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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局灵异档案（造物者）
作者：微不二
内容简介
 被制造的人类生命。 三万年前的外星遗产。 疯狂进化的新新人类。 这些是你从未听说过的故事， 但是他们全部记载在一本秘密的档案里。 这些你永远想象不到的离奇档案， 被我写成了这本书。 《十三局灵异档案》 实体书已经出版，改名《造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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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造物非主


制造人类的，真的是造物主么？

第一章 从凶杀案开始的谜团


好奇会害死猫，还有我。


这句话并不是像你第一眼看到的感觉，显得有些危言耸听。但事实上，在这个世界里有很多事情是经不起你的好奇心去细细推敲的，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好了，因为你这样执着的结果只有两个。


第一，你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知道了想要知道的消息，满足了你那日渐旺盛的好奇心，但却会因为这个付出那些你想象不到的巨大代价。


第二，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但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无助煎熬会让你有种想杀了自己而得到解脱的想法，说真的，就像很多蚂蚁爬在自己的心口而你却没有办法阻止，真的很折磨自己。


说着说着，我就好像有些偏离了我故事的主线，嗯，我只是在为今天所叙述的故事做一个铺垫。有时候，事实真的会完完全全超乎你对这个世界现有的认知。


我叫邓尨，这是个有趣的名字，因为那个尨字真的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知道它的读音。所以一般人拿到我的名片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喃喃自语一番：邓龙，是这么叫的么？非常抱歉，我想说的是，它真的不读做龙，虽然它跟龙字很像。尨读作mang第二声，不过真的没人会刻意记住这个字，所以我也习惯了被人称作邓龙这个名字，我记得这个名字跟水浒传里面的一个人物一样，所以可能也因此在别人的眼里才会读的这么顺口。不过，任何事情，只要习惯就好，不是么？


我是一个作家，一个没有固定作品的作家。其实相比来说，我的工作更像是记者一样的职业，因为我需要不停的跑那些稀奇古怪的新闻来获取自己的写作素材。没错，我写的是小说，幻想类小说。当然，这只是完全不了解我的生活的那些读者的想法，他们会觉得我笔下的故事天马行空，荒诞诡异，完完全全超脱了常识的束缚，那是跟正常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幻想世界，带着惊悚与恐怖的刺激，他们乐意看，我当然也乐意写。写书毕竟是我的收入来源，我不可能自绝后路。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他们看到的那些小说内容里，可能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事实。只是因为某人的缘故，我不可能把整个经历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写出来，所以那些被发表出来的作品实际上已经经过了他重重地删减，我想如果被那些读者看到原稿，然后再告诉他们这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他们一定会认为我疯掉了。但事实往往就是这么挑战你的思维，只不过这些秘密经过了太多的修饰以后，你们才看到了书本里的那些荒诞不经的故事。


上段文字中提到的某人我这里着重介绍下好了，他是我接触到这些不可思议事件的一条暗线，基本上每次的故事都会有他的主动或者被动地参与，这一点跟他背后的身份有关。他明面里的身份是一个出版社的编辑，也就是我跟出版社之间的联系渠道，所以我每次的作品写出来的时候他都会拿去好好研究斟酌一番，然后告诉我哪些事情能写，而哪些事情最好不要写，另外就是一些事情被强制要求不能写出来的。


可能有人想问，这个编辑管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虽然每个出版社都会在某些敏感问题上收到上面的警告通知，也就是所谓禁口令。但像他这样每个故事都会细细的看一遍然后删改的人真的是像有点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的。其实这不能怪他，因为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是一个敏感的，绝对不会暴露在大众面前的身份。


国家安全局十三局的一位副科长。


其实关于国家安全局坊间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传闻，尤其以国安九局为主。民间流传的国安九局会对各种事情进行调查，然后秘密的处理。他们有着最强大的情报系统，最发达的科技能力，最雷厉风行的办事态度，最心狠手辣的处理方式。其实国安九局是真正存在的，但它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神秘莫测，国安九局其实是只是一个情报收集和处理部门，里面的工作人员会在黑暗的世界里进行情报的收集工作，主要对象是那些会对国家的领导控制安全造成威胁的各种潜在因素。从国外特工，到国内不安分子，这些全部都是他们的目标。至于那些被大众以谣传谣的神秘事件，才真正属于国安十三局的管辖范围。


这是他在跟我成为了类似死党关系的朋友以后才告诉我的事情，初次听到的时候的确挺令人震惊，不过当自己亲身经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以后，我觉得这些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异常神秘的事情了，它们大都能够得到一些极少被人理解的解释，而且这些秘密最后会被国安十三局以文字图片或者视频资料的形式盖上绝密的字样封存，然后永远不见天日。但其实里面的很多秘密根本影响不了人们的正常生活，所以他不会管我去拿这些东西当做我的写作素材，而且与之相对的是，有的时候，他也会主动透露一些事情给我听，因为他也有需要借助我能力的时候，这其中的具体原因我们以后再谈。


说了这么多反而忘了说他的名字，吕布韦。这是他的名字，跟历史上那个曾经权倾一时的秦国相邦的名字很像，但可惜的是差了一个字。他曾经打趣对我说如果父母给他取了那个霸气的名字，说不定现在他都混到国安十三局的局长位置了。其实他今年才二十有八，一名单身男青年，从他那个暗地里身份来看显然很年轻，因为一说起做研究的科研专家，大家都会联想到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他能够在这样的年纪就成为这个国家机器的秘密组织的副科长显然也是有着极其强大地学术知识和运用能力的。我看过他简历上的文凭，两份都看过，一份是中国传媒大学文学系本科生，一份是斯坦福大学生物与化学专业的双博士。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居然能够拿到这么强力的能力证明书，但吕布韦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当然，也留下了一个不知道算好算坏的后遗症——他那厚厚的啤酒瓶眼镜。戴上眼镜的他外貌略显温和，说话慎重并且圆滑，整个人就是一个妥当当的文艺科研青年；但是当他取下眼镜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会完全不同，那本来因为视力模糊的散光眼神居然在此刻成为了迷死女人不眨眼的忧伤代名词，此刻的他可以说秒杀了从八岁到八十岁的所有女人。这些搞笑的因素我虽然不想谈，但他对女人的吸引力真的无法否认，因为有些时候就是这些因素带给了我们意想不到的结果。


对吕博士，吕副科长的介绍我想我已经说得过多了。接下来我还是好好讲述下我最近碰到的这个故事，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把它当成是真实的，也可以当成是虚假的，这些都无所谓，但是，送你们一句话，千万不要抱着好奇心去调查这些事情，如果你没有如同我一样的运气和机缘，可能你永远都逃不开那个迷了。


事件开始。


那天是个雨天，我懒懒的躺在床上没有起床的意思，时间已经过了上午十一点，但这对我这个自由工作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问题，我只要在吕布韦给我的交稿期限前写出我的稿子就行，对于稿子的内容来说，如果有好玩的事情发生，我可以拿它来做我的小说素材，如果没有的话，我胡乱编造的本事也是很不错的。


这样糟糕的天气，实在是会带给人懒惰的情绪，让人提不起精神干活，我懒洋洋的打开电视看着新闻，想找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今天的新闻都很无聊，有路上扶摔倒老人却反被诬陷的，有石油价格再次上涨群众表示要说脏话的，有某个地方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凶杀案的，还有某某女星爆出艳照门的。好吧，我承认，除了最后一个新闻我想弄到下载的BT种子以外，其他的新闻我早就见怪不怪了，因为这样的琐事每天都发生在我们的周围，它们已经触动不了我的神经。有时候自己想想，我生活着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混乱的世界啊，每时每刻都发生着各种不靠谱的事情，然后却依然保持完美的状态继续运转着，竟然没有出现一丝崩坏的迹象，这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几率，看来上帝真的无形中，保佑了这个星球。


从一边的床头柜上拿过笔记本电脑，点开浏览器，上了一个门户网站，大概的新闻我在电视上已经看的七七八八，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我打了个瞌睡，表示了对这个无聊的早晨的抗议，然后开启了PSPsearch，做到这里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环顾了下四周，然后自己微微一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艳照女星的名字。


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这一点从一开始就说过，所以对异性当然也有一点点的好奇心了，好歹也是个二十多的小伙子，这点需求也是会有的。我熟练并且迅速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开始了下载。家里8M的宽带没有白连，速度很快，我看着那个美好的百分比数字从1%一步一步跳到了99%，这让我有些莫明的兴奋，因为我即将要得到一个以前从不知道的真相，好吧，虽然有些少儿不宜，但也算满足了自己的一把好奇心。


“叮”声响起的同时，我的电话也响了。这让本来处在兴奋顶上的我吓了一跳，仿佛自己的什么小秘密被人在大众面前戳穿了一般，我平息了下自己不知不觉加速到了一定速度的呼吸，然后看向了电话的屏幕。这个电话是我伟大的编辑、也是我的个人损友吕布韦同志打来的，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挑时候，刚刚被那些东西激起的热情现在被这个电话像灭火器一样浇灭了，连渣都没有留下。


如果我的下面出了问题就找你把你的切下来还给我才好，国安局的技术应该能达到的吧？我恨恨的想着，然后接了电话。


“那个XXX的艳照你下了没？”他先开口了，语气很淡，仿佛是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这态度让我严重想吐槽他一顿。“如果下载了有空给我发过来一份。”还是那种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语气。


“喂喂喂！你可是国家政府公务人员，请不要这么淡定的说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好么？”我抓到了反击点，狠狠的诋毁他。


“如果我认真执行的话，你绝对会是第一个被抓起来的人。”他那边的语气还是那么不惊不忙。


“靠！”我一时无言，只好弱弱的回了句以示威胁：“我会给你传我亲自打码以后的版本的。”


“哦，这样啊，那么这条隐秘的消息还是不要告诉你好了。我挂了，记得及时交稿就好。”他反将了我一军，这让我觉得有些气恼，似乎每次都是我被整的哑口无言，难道这就是智商100的人与智商180的人的区别？我有些替自己的智商感到着急。不过，他真的很懂得一个未知的神秘东西对我的吸引力。


“慢着！吕同学，有事情大家好商量么，我马上把东西给你发过去，你先把消息告诉我么，好不好？”他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当然不会是市井大妈抱怨的大蒜涨价这种事情，能让他亲自打电话来说的，恐怕里面多多少少藏了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吧。


吕布韦没有那种奸计得逞后的得意情绪，反而用一种略带疑惑的语气告问我：“那个凶杀案你看到了吧？”我想了想，貌似是发生在浙江金华市郊区的一个制造玩具的工厂里的一件案子，死者好像是那个玩具厂的主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电视上新闻轻轻地提了下就带过了，不过我对这件事还是略微有点印象。


“嗯，看到了，怎么了，不就是一个正常的刑事案件么？”我来了精神，这个案件肯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了，如果它被纳入了国安十三局的视线的话。


“具体的情况你自己去了解吧，我只是负责点到为止。”他说完准备挂了电话，却被我接上了：“你这算不算破坏保密条例，秘密都透露出来了，不怕被你们组织灭口啊？”他那边就是一笑，颇有嘲讽的感觉：“这是我们局长的意思，你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算是我们这的半个工作人员了不是么？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按照规定，我们又无法对你实行强制封嘴措施，所以干脆让我们双方各自获利，我们需要调查的事情太多，人员明显紧张，你去帮我们调查这个事情，我们还不用给你开工资，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你觉得我们会不乐意么？”


“我擦。”我感觉自己有种被人玩弄的感觉，虽然是心甘情愿，但此刻被他这么一说，还是感觉心里堵得慌。居然就这样免费为这种国家机器打工，真是件让人不爽的事情。


“你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火车票，食宿什么的我们给包办，你就不用抱怨了，全当去旅游的吧。到后期我会来接手这件事情的处理工作的，你就安心的去吧。”他的话语里终于表现出了奸诈。


我摔了电话，将那些热乎的刚刚下好的好东西给吕布韦的邮箱一股脑的发过去，然后赶紧套上衣服，冲到了楼下的邮箱旁边，打开邮箱，里面摆着火车票和零散的十来张百元纸币，另外还有一个特殊记者工作证。这三样东西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陌生了，国安局的工作效率很快，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我提供这些东西了。在第一次经历以后，我适应起来这些突如其来的“礼物”其实并不困难，尤其是他们提供的很多东西实在是能够为我提供了很多方便的情况下，我当然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开始为这次的浙江之旅做准备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有些焦急，这种感觉对我而言并不陌生，每次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所以我更加肯定了这次行动的刺激性。一定有什么东西被隐藏着，就是这种等待着我去解开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有着怎样的迷在等着我？我在期待。

第二章 接触谜面


当天晚上，去浙江的火车上。由于现在并不是春运或者暑假这样的铁路运营高峰期，所以此时火车上的人虽然多，但并没有那种熙熙攘攘人堆人挤在一起的景象。吕布韦提供的火车票是软卧，隔绝了外界的打扰，这让我有时间来浏览下出发前找到的关于这个案子的资料，都是从网上收集来的。


具体情况也很简单，因为网上只能找到只言片语的报道，大概就是浙江金华郊区的一座玩具生产车间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发现者和报案人是死者的女儿。她的父亲平日忙着工厂里的事物，很少有时间回家。两三天还好，一个星期没有见着父亲的人以后，这位小姐终于开始着急了，给工厂的另外一位管理打电话，却被告知工厂里其他的人都已经被放了半个月假，虽然奇怪为什么突然会放这么长时间的假期，但他们也很久没有见过她的父亲了。当她找到父亲工厂的时候，才发现父亲已经死在了工厂的生产车间里。然后就是对警方调查的报道，看起来像是被谋杀，但是情况未明，正在调查当中。


我仔细对比过各个不同消息的版本，大概内容都差不了多少，这也算不上什么奇特的凶杀案，无非是一个人在自己的工厂里被杀掉了，但让我疑惑的是为什么国安十三局会注意到这件事情？这才是最最不符合常理的地方。这种事情交给刑警就可以，让我去又能找出什么来，凶手？这完全不是我的工作啊。


一定有什么蹊跷才对。


我忍住了没有重新联系吕布韦的冲动，因为我知道他应该不会再对我透漏什么东西，具体情况还需要到达以后去了解，凭借手里这个特殊的记者证，我可以获得很多一般记者都拿不到的内幕消息，国安十三局一定是收到了什么情报后才会选择让我去看下这个故事背后的情况。


重新看了下报道，死者名字叫郑华，我拿出一个本子记下，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眼看再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我收拾好乱成一团的资料，开始打量起同一车厢的人。


我的对面是一对老人，带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那模样很是乖巧。她扎着一双马尾辫，瞪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手里的本子还有碎纸片。我对她微微一笑，她立刻就把头缩了回去，仿佛被吓着了一般。


我尴尬的自己笑了一下，心中暗想貌似我这脸也不是这么长得面目狰狞吧？对面的两个老人见了忙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他们孙女怕羞。我当然不会计较，旅途漫漫，多些人聊天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于是干脆放开心情跟这两位老人聊了起来。聊了半宿，我得知这对老人是把乖孙女带回儿子家的，孙女放了个小假，两位老人想孙女得不行，就把孙女接回了自己老家玩了一段时间，现在孙女又要上学了，就得把孙女送回去了。


“那她的父母呢？怎么没有跟她一起回老家？”我照着脑子里的想法问出了这个问题，但又觉得有些白痴，其实这个答案很简单。“小然的父母都忙得很呢。”老人说道这有些叹气，却又强打起精神：“不过也没办法，都是为了小然的以后呢，现在读书花的钱太多了，她爸妈都忙着挣钱啊，很少有时间带孩子，所以小然性格都有些孤僻了。”老人的话让我心中升起了一丝怜意，轻轻地摸了摸小然的脑袋。开始小然还有些害怕，不过时间稍微久了以后对我也不显得那么陌生了，她也会冲我做个鬼脸了。


午夜降临的时候两位老人有些疲倦，我让他们好好睡觉，我来安顿好还精神兮兮的小然，老人确实也是有些累，没有多说什么，躺下休息了，就剩我就跟那个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她早没了刚开始的拘谨，从一边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洋娃娃，自顾自的玩了起来。一边玩一边偷偷瞄我一眼，好像很在意我有没有看着她。我眼神定格在她的身上，思绪却又不知道漂浮到哪里去了，可能在想刚刚那个案子的蹊跷之处，也可能是在想现在生活在城市里面的艰难，也可能是在想如果我以后也没钱养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


我是被一种奇怪的叫声带回现实的，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小然正一只手抓着我的袖子轻轻地摇着，一边小声的叫着叔叔。我对她一笑，却对刚刚那个古怪的声音有些奇怪，正要问，就看见小然一捏她手里的娃娃的肚子，那个小狗熊造型的娃娃就哇哇的叫了起来，正是这个声音。我松了口气，看来也许是长久地想多了奇怪的事情，让自己的精神都变得紧张了起来。我眯起眼睛，从一边的包里拿出路上顺便买的薯片，递给小然，然后才问道：“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啊？”小然看见零食的时候眼睛一亮，她很费力的把袋子撕开，抓起一把就往自己嘴里塞了起来，那吃相颇显滑稽，让我看得直乐，直到她吃完了手里的东西，我这才替她擦了擦嘴，抱她到床上，整理好被子的角，看着她心满意足的睡去。


到达金华的时间是早上的六点，这个时候的天空已经开始亮透，我跟爷孙三人告别，看了下时间，觉得此刻去找刑警队打听这件事情实在太早了，于是就近在火车站附近的旅店住了下来，刚好补足在火车上没有休息缺乏的睡眠，顺便在旅店吃一顿饱饭。


金华是浙江的一个比较大的城市，这里的经济发展的非常的好，所以旅店的档次也不低，我定下房间的时候抱怨起国安局给予的补贴实在太少，如果去山区可能够用，但是到这种城市来绝对是不够花啊。不过相对的，旅店的条件好了很多，有电视，还有一张很柔软的席梦思。我不是个认床的人，也可以说是长时间的到处奔波让我没有认床这个习惯。这一觉睡得很好，我让自己尽量放松，不去想太多的事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时间刚好，我决定立即出发去金华市的刑警队打听这件事情的调查进展。


出租车晃悠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到我要找的地方，我也没办法知道那个司机有没有欺负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饶了远路，不过到达了目的地的此刻，我根本没有心情再去管这个不轻不痒的问题，下了车门，我检查了下自己的口袋，工作证和钱包都在，还有一个纪录各种零散线索的笔记本。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件案子开始正式进入我的视线了。


接待我的是大厅里的一位美女接待员，她在看到我的证件以后直接愣了两秒，其实想想很正常，这个伪造的证件虽然的确是伪造的，但却是有记录可以查询的，国安局很多人都有这种类似的东西。而我手里的这张，则是国家天字号第一的媒体的记者证。基本上只要不是国家机密，那么拿出这张证件出来的时候，对面一定会不带任何隐瞒的将情报透露出来。这个小东西在我长期的招摇撞骗生涯里真的起到了不少的作用，当然，这个问题以后再谈。


接待员虽然不知道新华社这三个字具体的含金量，但是她也明白这三个字绝对不是一般小报纸那样简单，立刻给我端上一杯泡好的浓茶，让我稍作等候，然后去找了刑警队的负责人。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一个稍微有些发福的男人满脸堆着笑跟着她一路走来。我伸出手去，他很自然地接住，使劲的握了握，甚至戴上了摇晃的趋势。我知道这是官场里下级接见上级做法，此刻这位男人显然将我当成了从首都下来调查一些事情的领导了。不得不说，我还是很享受这套在别的国家完全享受不到的待遇的。男人对我满脸堆着笑，小声说道：“邓老师是吧？”一边的接待员听见扑哧一笑，我当然知道她在笑什么。一个大城市刑警队的负责人，什么时候这么讨好过一个记者？说到底还是新华社这个金字招牌带来的好处啊。男人听见笑声也没有气恼，反而笑的更加热情了：“我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张福生，我们队长今天有些公事外出了，没能亲自出来接待，还希望邓老师不要怪罪啊。”


我呵呵一笑，假记者哪有什么脸摆谱，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个案子啊。”张福生听到我提起这个案子的时候眉头皱了皱，显然对这个案子有着不好的印象：“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案子有些古怪，跟您我也不怕说实话，到现在连个嫌疑犯都没有，我们基本上找不到任何跟这个案子有关连的可疑人物，唯一可疑的反倒是——”说道这他停了停，看了下四周，悄悄附到我耳边说道：“唯一可疑的反倒是他女儿了。当然这只是一些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如果这件事情继续这么没有头绪下去，恐怕只能以自杀定案了。”


我微微一笑，虽然早就预料到了差不多的结果，但真正接近内情的时候，还是让我有止不住的兴奋。这件事情果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我点了点头，先一步安抚住他这颗不安的心脏：“没什么，我只是来负责对这件事进行一个调查，你们不要有太大的压力，那个案发现场在哪，能让我去看一看么？另外，我还想要关于死者的一些资料，可以么？”


张福生连连点头说没问题，马上就给了我一个手机号：“这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他姓冯，你管他叫小冯就行，我会给他打招呼的，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能满足的我们一定满足。”


我点点头，跟他告别，出了刑警队的大门，立刻给那个手机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显然是已经在等我了。“您好，是新华社的邓记者么？”对方先开了口，是个稍显年轻的稚嫩口音，听起来不超过三十岁。


“对的，我就是邓尨，我想你们队长应该已经给你打了招呼，我现在就想来现场看一看，可以么？”有些事情，一定需要自己的眼睛去见识一下，不然会漏掉很多很重要的细节，这是我总结出来的一个结论。


“没问题，您记一下地址吧。我就在现场，您可以现在来。”对方没有迟疑，一口应承下来。我当然也乐意立刻去掌握情况，马上掏出笔记本，将地址记在了上面。


到达郊区的那个工厂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天空中的太阳早没了正午的火气，我踩着余辉走向那片略显空寂的工厂，发现早有一个人在门口等我了。我忙跑了过去，对那个人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离市区有点远。”对方果然是个年轻小伙，约莫二十四五岁，眉毛很浓，有着一股血气方刚的味道，倒是能很好的表达刑警这个职业的职业形象。


小冯没有一丝愠意，反而是笑着递上了一沓资料：“这是您需要的吧？具体情况，我们边走边说吧。”我看了看手上的这些东西，点点头，跟着小冯一步一步走进那个工厂。


“死者郑华，今年48岁，是浙江义务人，早年靠卖卖小东西物件发了家，有了些财产，所以来到金华市开了一家玩具制造工厂，主要生产各种娃娃，毛绒玩具等东西。就在三天前，被起了疑心的女儿在他们自己家的工厂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所以报了警。这是大概情况了。”小冯对我简要的总结着资料，然后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不是因为尸体的死状太过奇特？”


死状太过奇特？这个消息我还真是不知道，不过想来吕布韦那帮家伙是妥妥的知道的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让我来了。我当然不会说出我不知道这样的话：“具体情况你能再说明一下么，我记一下。”笔记本已经在手，我开始准备纪录。


“哦哦，首都来的记者就是专业，哈哈～”小冯大笑了下，打碎了这片空气里怪诞的寂静。“本来给你看照片是最直接的做法，但是那些照片被队里直接封存了，不允许外传，所以就不能给你了，不然的话，发在报纸上肯定能上头条。”我听到这里更加有兴趣了。


“死因是流血而死，死者身上有着很多处伤口，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但还是看得出死者死前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那样子真的很惨，我见了心里都害怕，更别说一般人了。”他拍了怕胸口，仿佛对当时的情景心有余悸。


“什么样的伤口？是刀伤么？”我记录下关键点，流血而死，伤口众多。


“不是刀伤，经过法医的检验，死亡时间是七天到五天前，具体不能再确定了。至于那些伤口，呵呵，咬伤。”说道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变了。我记下，反问道：“咬伤？是遭遇了什么野兽了么？”小冯摇摇头：“这样是那样就好了，法医下的结论是，那更像是人类的嘴型和齿痕！”


“什么！？”我顿时觉得周身有些凉意：“人类？你的意思是说，郑华是被人活活咬死的？”


小冯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无奈的对我摊了摊手：“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虽然我也不想相信，但法医的结论就是这样。尸体虽然发现时间晚了点，但是因为伤口很多，所以法医能够肯定自己下的结论。”


原来如此，难怪会让我来，不过，如果仅仅是一个变态杀人狂，还是不至于国安十三局来着手这件事情吧？看来还得打听才行。


“那有什么线索么？”我歪了歪头，想从笔记本里记下的情报里整理出一条明线出来。


“线索？没有，现场没有特殊的脚印，指纹，甚至尸体以外再没有其他地方发现血迹。不过，有一点很是奇怪啊。”小冯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开始有些喃喃自语的味道了，看来这个问题也是困扰了他一段时间。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埋在娃娃堆里的。”


“什么娃娃堆？”我越发对这个事情感到不可思议的好奇了。


“就是那个。”小冯指了指工厂房的一个角落，那边堆着一对毛绒玩具，还有一些芭比娃娃。“这些都是郑华自己工厂生产的玩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就被埋在这些娃娃堆里，血流了这些娃娃一身。你看得到那条白线吧，那是尸体原来的位置，旁边的娃娃身上还有没干的血迹呢。”


我壮着胆子走了进去，低下身细细的看起那条白线跟一边的娃娃。小冯递过一双手套，我谢了结果，然后拿起了一个芭比娃娃。那是一个很可爱的芭比娃娃，大大的眼睛，金色的头发，修长的身材，可是左脚的下半部分却有着暗淡的深红色，明显是干掉的血斑，实在是与娃娃可爱的外形颇为不符。除了这种芭比娃娃以外，还有一种狗熊样式的娃娃，我觉得这狗熊的样子有些熟悉，想了想，回忆起来这似乎跟火车上的那个小女孩小然手里拿着的那个狗熊样子差不多。也不知道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现在怎样了。


没有更多的线索了么？我看了看本子上的关键词，却发现自己推断不出任何符合逻辑的推理。“听你们队长说，你们没有找到嫌疑人？”我突然想起了张队长要以自杀定案的想法，觉得有些可笑，这样的死法定为自杀，那比双手被绑着溺死在了河里被定为自杀更为荒谬，难道你想告诉我那是他自己咬的自己？


小冯指了指我资料上的某处：“嗯，没有嫌疑人，因为死者死前是自己遣散了所有工厂上班的工人和管理，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天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但从停在工厂外面汽车的情况来看，应该有一个星期没有发动了，所以说他应该是这一个星期都呆在这个工厂里才对。但是，我们调查了他最近所有的电话记录和联系对象，却没有找到任何有嫌疑的人，是有嫌疑，只是可能都没有找到啊。”


“他是做生意的人，会不会有什么竞争对手？”我提出了我的怀疑。


“应该不会，我们调查过了，他的人缘口碑在生意圈中算是不错，没有什么仇人，虽然有人反应他的性格有些古怪，但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仇杀之类的我们基本排除了。”


“那，他的妻子呢？或者他的女儿呢，不好意思，我只是提一下，并没有干扰你工作的意思。”我知道此刻我的行为有些越俎代庖了，不得不先对他道歉一下。小冯也没有在意，略带迟缓的回答道：“他的妻子，四年前就失踪了，一直没有音讯，如果再失踪三年，我们会把她划归为死亡人口里面的。至于他的女儿，可能因为母亲失踪的关系吧，性格也是有些古怪了。”


古怪，我觉得这个词用在此刻好像有些对应了前面的那条线索，好像是张队长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没有嫌疑人，最大的嫌疑人反而可能是他的女儿了，张福生是这么说的没错。


我整理了下笔记本上的线索。


郑华，玩具工厂的主人，妻子四年前失踪，女儿性格有些古怪，半个月前给自己的工厂放了假，从此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的行踪，直到三天前被女儿在我面前的这个地方发现了尸体，死亡死间一个星期到五天左右，死状奇特，被人类或者类人类的动物啃食伤害导致流血而死，尸体周围还堆积了大量的自己工厂生产的娃娃，目前没有找到有价值的嫌疑人，最有嫌疑的倒成了他的女儿，也就是说贼喊抓贼了。


以上就是我整理理出来的线索，虽然不少，但仍然没有任何头绪。这个案子如果放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件普通的杀人谜案，但一旦得知了死亡的真正原因以后，这才发现了这个事件的蹊跷。


果然，很好奇啊。


“你有郑华女儿的电话么？”我收起了自己的本子，然后对着小冯说道：“我想亲自问她一些问题，没问题吧？”


“记吧。”小冯随后开始给我报号码，一点都没犹豫，我超喜欢这样直接的人。“需要我陪你一起去么？那个女孩，性格真的有些古怪。”我摇摇头忙说不用了，带着警察去，一般人都会有心理压力，反而不会放开了说，我以记者的身份去见这个女孩，才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警察接触不到的事实真相。


不过，这个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有会啃食同类的人存在么？此刻的太阳还没有落山，但两个人的后背却不由得感到一阵发冷。

第三章 娃娃


郑华的女儿，名叫郑青芸，小冯给我手机号的时候顺道也一起把他们家的地址给了我，顺便做了个简单地介绍：“你也知道，她父亲是做生意的，虽然不大，但还算是比较有钱的，一家人住在市中心的一块别墅区，那的物业很好，你要进去的话最好还是提前沟通下，不然恐怕很难进去。刚好我也要一起回市里，你就坐我的车去吧。”


这片工厂位于郊区，到市中心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来的时候是打车来的，但是回去就没这么简单打到车了，我很高兴的接受了他的提议。小冯的车有些老旧，是那种四五年前生产的海马汽车，但被他自己洗刷的很干净，车里有一股让人感觉舒适的清新剂的味道，看不出来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也会有这么细致的一面。


在回城里的路上我就拨通了郑青芸的电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怀疑，我先让负责这件案子的小冯跟他打了招呼，然后才由我接过电话，表达了自己想要了解的意思。那边的声音是个好听的女声，有种温柔到骨子里的感觉，就是那种江南软语的代表，但是那声音有些略小，好几次都让我差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看来她大概也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吧。


郑青芸没有拒绝我的要求，她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就答应了，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只要是对破案有帮助的事情，她都一定会做的。这一点让我很高兴，不管怎样，今天一天居然都这么顺利，没有吃到任何的闭门羹，实在是让人心情不错。


“那个，邓记者，你吃过晚饭了么？”电话里传来那个细小的声音，像是诚惶诚恐的询问。


“啊，没呢。”从今天早上下了火车到现在，我只是在上午吃了一顿旅馆招待的早餐，她不说还好，一说我的肚子还真饿了，连带的让我整个人都有些精神虚弱了。我知道自己不是超人，饭不吃还是撑不住的。


“那就刚好一起来我家吃个晚饭吧，我们边吃边谈好了。”


那声音还真是好听的让人不想拒绝啊，虽然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拒绝。话说中国人的习惯就是饭桌之上谈事情，不过要在饭桌上谈自己父亲的凶杀案，还真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啊。不过，作为女儿的她没有压力，我当然也乐于倾听了。


“吃晚饭么？嗯嗯，好的，我大概会在半个小时到你的小区吧。”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一旁开车的小冯，感觉他的脸上不知不觉带有了让人迷惑的笑意。


挂掉电话，小冯的微笑更加明显，那笑容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可他不说，我就越发感觉难以理解啦。


小冯也注意到了我脸上的异样，忙说道：“她请你去吃晚饭？你可有福可享喽。”说完自己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直逼我的心头，我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妙。小冯接着解释说：“那位大小姐哪里会做饭啊，前两天我们三个刑警加班调查到深夜，她就自己做了夜宵给我们送过来，那个味道啊，保证让你终生难忘，我一听你说要去吃晚饭，就忍不住了，到时候你千万要HOLD住啊。”


“有这么难吃？”我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但还是忍不住打趣道：“我正饿着，不会让我吃中毒了吧？”


“这个你放心，至少我们三个到现在还没事，食物是不至于让你中毒啦，不过这个人嘛～”小冯拖长了音调，想钓我的胃口，显然，都对我这种人来说，吊胃口是最能折磨自己的一种方式。


“不会跟她的菜一样糟糕吧？那我还是吃了个饭再去吧，免得自己饿死了。”


“NO，NO，NO。”这个时候的小冯还冒出了几句英语：“她的人绝对美翻了，这个我可以保证，说真的，郑华的女儿还真是那种最完美的江南女人的代表，小家碧玉，生的水灵水灵的，家境又好，人也温柔，哎，家里发生了这种事情，真是可惜了。”说到这，他还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要是看上了就追呗，现在她不正在最难过的时候么，你安慰两下，说不定就可以两个人天长地久啦？”


“去去去，我只是个小警察，哪比得上她家的环境，你就别损我了。”他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还真是个不会做表面的汉子。


……


从轻松愉快的聊天环境中切换出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一个小区的门口，我抬头看了看小区的名字：玉环小区。小区内全是三层楼的别墅并排而立，显然，这就是小冯所说的富人小区了，郑华跟他的女儿就住在这里。下了车，一个站立在一边的女孩立刻迎了上来，对着我腼腆的问道：“请问是邓记者么？”


我打量了她一下，穿着一身浅白色碎花洋裙，脸上洋溢的是那种属于年轻女孩子的青春的气息，不得不说，小冯说得还真没错，确实是个很美的女孩子。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几天她的睡眠一定不太好，眼角的黑眼圈让她显得有些疲倦。我回头望了车里一眼，小冯对我点点头，然后关了车门，准备离开。我摆摆手，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和郑青芸一起往小区里面踱步而去。


经过小区大门的时候，从传达室里走出一个身穿制服的人来，拿着一个小册子对我说道：“非小区住户，请在此登记，请配合工作，谢谢。”我看了青芸一眼，她对我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说道：“这里的门卫就是这样，不好意思，谁说都没用，很负责的。”


我点点头，在心里悄悄地记下了这笔，看来小冯说的没错，这个小区的物业监管显然是非常到位的，这条线索，说不定以后会有帮助的。


郑华显然这几年在这个发达的城市赚了不少钱，进入那间属于他们的别墅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大大的惊叹了一番，再对比一下自己小小的那个家，他们家里那个咖啡机都是我没有见过的牌子。这样富足的家庭，本来应该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但是四年前母亲的失踪，还有三天前发现父亲的死亡，我回头看了看那个明显还透漏出稚嫩气息的少女，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其实我挺害怕的，一个人住在这间大房子里。”我听到进屋后她的喃喃自语。


“父亲死了以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了。”


我还想继续听下去，但却听见她话锋一转：“算了，我说这个干什么，记者你是来帮我找出杀死父亲的凶手的吧？我们先吃吧，一边吃一边说。”


她独自一人跑向了未知的房间，然后端出了两个大碗。原来那是厨房。


“这是？”我一时间没有看清碗里装着的东西。


“哦，我知道我做饭不好吃，所以，所以”她的脸色红了，显得很不好意思：“只能自己下了面条，可以么？”


我当然不会说不行，替她将碗接过，一起送到了饭厅的餐桌上。


“喝什么么？”她问了句，然后打开了一边的冰箱，先给自己挑了一瓶苏打水：“喝啤酒么？父亲死了以后，这些东西恐怕都要浪费了，虽然原本在家里他就不怎么喝。”那样子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犹如蚊吟，我怕她是说道最后直接忍不住直接哭起来了，忙接口道：“嗯，就一罐啤酒就行了。”


她蹲下身子，从冰箱深处拿出一罐啤酒，我远远地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不愧是有钱人家。她把啤酒递过来，我接过，然后开始消灭眼前的这份美女煮面，虽然味道不太好，但对于此刻早已饥肠露露的我来说，能吃上就已经不错了。


其实光顾着吃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了，我理解了小冯那番笑意里的另外一个意思，询问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真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逼，最后搞到自己都没办法了。


当我的面条吃完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碗里的面条基本上没怎么动过，我知道我真的不能再沉默了，首先发问打破了现在的这个难堪的沉默：“为什么不吃呢？”


“没有胃口吧，没事的，你不用管我，有什么问题就开始问吧。”她挑了一根面条，小口的吃下，然后半天又没了动静，看来真的情绪不太好导致没有一丝的胃口。


“好好吃饭吧，我等你。介意我逛一下这座房子么？当然，你的房间我不会进去的。”我提出的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也是此刻比较不错的一个选择了。


她点点头，却没有指出她的房间是哪个：“随便看吧。”


最后说了句好好吃饭，我离开饭桌开始观察起这座房子。那些华丽的家具，电器当然不会是我的观察重点，我只是需要找到人的痕迹，只有这些东西才是我收集线索的关键。


一楼显然没有卧室，只有一个大大的客厅和一旁的饭厅厨房，另外还有一个小型的卫生间。客厅里摆着一台很大的背投电视，我不知道是五十寸还是五十五寸，总之很大，下面有着一台DVD和各种散落的碟片，基本以恐怖片为主，还有着大量的科幻片，我想父女两人不知道谁这么具有暴力倾向，喜欢看这些东西，当然，现在也不是我讨论这些的时候。沙发真的很柔软，躺上去给人一种酥到了骨子里的感觉，我躺在沙发上假寐了半分钟，然后看向了一边的卫生间。


说是卫生间，但其实里面有着两个隔间，一个应该是早上起床以后洗漱的地方，摆放着牙膏牙刷水杯等东西；另外一个才是上厕所的地方。我着重看了下洗漱台，发现上面居然摆着三个水杯和牙刷，按理来说这家里应该只住着两个人才对，自从郑青芸的母亲失踪以后，郑华一直没有再娶，所以按道理来说，这里只应该有两个水杯才对。怎么会多出来一个？


仔细看了看牙刷，顿时有些豁然开朗，有一副洗漱用具明显没有用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实际上使用的还是两幅，那么这最后多出来的一副，可能是用来给突然留夜的客人用的。当然，也可能是——


留给他们失踪的爱人、母亲的。


不过无论是谁将这套用具放在这里，ta的性格果然有些怪异。


厨房里显然不会有像样的甜味料和刀具，因为妻子的失踪，加上郑华自己本身忙于生意场上的事务，所以应该没有多少时间在家里吃饭，那些东西当然不可能准备齐全，最后一个女儿显然看样子也不是大厨的样子，厨房应该是已经荒废很久了，菜刀刀口都有些变钝了。


一楼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线索，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找到，其实我很好奇，郑青芸的父母亲的样子，虽然感觉可能和这个案子没有太大关系，但心里还是觉得看一看比较好。


从一楼转战到了二楼，这一层明显就是卧室了，一共三个卧室，一个用各种彩色壁纸包裹着的，明显是属于楼下那个女孩子的。我开门的瞬间手一个哆嗦，重新把门带上了。另外的一个卧室明显有些简陋，基本上只有一张床和空空如也的衣柜，看样子是为前面提到的留夜客人准备的，这是一件客房。而剩下的最后一间，当然就是死者郑华生前的卧室，也是我这次探访的重头戏了。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死者已矣，我打量起了这个房间的构造。其实这个房间真的很普通，床头挂着的是夫妻二人的结婚照，是那种很普通的近代小青年喜欢的婚纱样式，照片里的郑华已经显出了中年男人的富态，也就是说，这幅照片是在后来补照的，可能是夫妻为了赶一把时髦，重新照的一套婚纱照。而在郑华的身边，挽着一位漂亮的女人，真的很漂亮，从外貌上看完全看不出老相，感觉跟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差不多。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郑青芸的母亲，对比一下她与她的母亲，不由得感叹一句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母亲生的如此年轻漂亮，实际年纪恐怕已经有三十岁了却仍然有着二十多岁的外表；女儿算是继承了母亲的良好基因，也生得是一副让人心动的好相貌。


只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半路上就突然失踪了？


房间里还有着一个书桌，上头摆着一个电脑，我开了机，却发现没有密码无法进入，只好作罢，转向了书桌上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个打火机，很旧的样子，却没有找到烟盒，然后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收据账单，一些零钱，几只笔，还有几个空白的笔记本，没有什么留下记号的东西。再之后，是他的衣柜，打开以后，里面的东西让我觉得脑袋有些一震。


里面挂着一些西服，休闲衫，都是名牌，显然也符合死者的身份，但最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里面居然有半边都挂着女人的衣服！！！


他是变态么？我觉得心里有些恶寒，却忍着自习的看了下那些衣服，有些衣服的布料有些发黄，不像是最近的新衣服，反倒像是很久以前的衣服了。这也许，也许是他妻子的衣服啊？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想法，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有些疑惑，四年了，为什么他没有将她的衣服收拾起来，反而是继续挂在卧室的衣柜里？难道是怕失踪了的妻子突然回来，却发现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已经消失在了这个家里而委屈？但是他的妻子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难道他能肯定她一定能回得来？


这实在是有些牵强的解释，我数了数，衣柜很大，女式衣服挂了很多，差不多有二十多件，新旧程度也不一样，有一些我记得是最近才流行的新款式，现在看来，好像从很多年前就有衣服挂在这里了，然后，有人似乎每年都会给这里面添置新衣服？可能吧，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可能这样做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她的丈夫郑华，一个是她的女儿郑青芸，但无论从哪方面想，这样的做法都让人觉得有些诡异，难以理解，我又想到了小冯提到的事情，他们父女俩的性格都有些古怪，这些话不是没有由来的！


我不清楚这么做的人是谁，也不清楚这个人这样做的理由，但总感觉似乎跟这个女人的失踪有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联系，只是现在没有更多的线索，我的推理做不下去了。


等等，那是什么？我看到了一个或许不该出现在衣柜里的东西——一个芭比娃娃。它就那么躺倒在衣柜里面，埋在厚厚的一堆衣服下面，依旧是那纯粹的金黄色头发，依旧是那大大的水灵灵眼睛，只不过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应该的一件事情。如果它出现在郑青芸的房间，我可能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当它出现在一个失去了妻子的男人的房间，而且是摆放在衣柜里，这就让人有些不解了。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将电脑书桌的抽屉整个拿了出来，然后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杂乱的废纸堆里找到了我想要看到的东西。


又是一个芭比娃娃。


郑华自己工厂生产的芭比娃娃。


我低下身子，把手伸进黑暗的窗缝低下，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个东西，拿出来，还是芭比娃娃。


然后，还有哪？我看遍了房间里的每一个可能藏着娃娃的角落，床头柜后面，窗帘里，甚至是鞋子的收容盒里，每一次出手，都找到了一个芭比娃娃。她们的衣服，眼睛或许各不相同，但却同时在向我传达一个我想破头也想不到的疑问：“这些娃娃，到底是为什么在这里？”


我觉得有些难受，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


捏了捏手里的这些娃娃，感觉有些过分的软了，我咬咬牙，将其中一个的首尾分离，却没有在里面找到什么纸片，只是这只娃娃却有着和普通娃娃完全不一样的构造，它除了那具外在的躯壳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支撑着它的身体，就像，就像一个被抽干了内脏的人一样。


这样的比喻让我自己有些恶心，但为了验证是不是所有的娃娃都是这样的结果，我一口气拆掉了四个，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这样的软皮构造，随意的一捏就会变形，这绝对不是市面上生产的给小孩子玩的娃娃。我突然觉得有些累，疲惫的坐在了地板上，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娃娃，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娃娃，到底是什么？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里窜了出来。

第四章 迷一样的女人


我坐在地上，看着一边的那些被我分解了的娃娃，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把线索理顺下去，或许这才是国安局看上这个案子的真正原因吧，一定，一定跟这些诡异的娃娃有关。


摇摇头回过神，我跑到二楼的洗手间里洗了把脸，整个人终于从那种恐慌里恢复了过来，那些未知的相，在此刻我的眼里却成为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打开来的时候，恐怕随着相一起出现在我眼前的，还有无尽的恐惧了。


但是不管怎样，这个调查还得继续下去，二楼已经“参观”完毕，那么剩下的就只剩下顶层的三楼了。说实话，来到这里并没有找到能够让我豁然开朗的线索和证据，相反，却收获了更多不可思议的谜团，这些想不清楚的事情背后，到底是怎样的答案，我想知道，我也期盼我能够从顶楼的探查里找到我想要的结果。


三楼没有开灯，也没有窗户，所以呈现的是一片昏暗的房间，我顺着墙壁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这个房间里灯的开关，干脆放弃，拿出手机开始照明。其实三楼这么昏暗也很正常，我透过手机的亮光看清楚了大概的格局，总的来说三楼就是一个大的储物间，应该没有人经常来收拾，有些东西上面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摸上去就掉一地。这里面摆放着坏掉的桌椅，台灯，还有一条很大的方形地毯等等，我甚至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冰箱，看样子应该也是坏掉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清理，摆放在这好像已经很久了。因为光线的问题，我不可能一眼看完所有的物品，只能借着手机的灯光，努力地寻找着潜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里的蛛丝马迹。


杂物室里的大件很多，但我的兴趣却不在这些上面，相反，我却发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小物件。一把剪刀，一个镊子，一条长约三十厘米的直尺，几根试管，还有零散个药瓶，我不太懂这些东西，如果吕布韦那个家伙在这里当然可能知道这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的是什么，而我却只是对其中一个瓶子上贴着的标签感觉有些熟悉：安定片。


那是安眠药。问题的关键是，这是给谁用的？


这些瓶子都已经放置了很久，至少几个月内应该都没有人再动过，我拿起来的时候清晰地在瓶身上留下了我的指印，灰尘往往是很好的证据，这个几乎不可能造假。我随便选了一个瓶子，将它擦干净，偷偷的装在了自己的口袋里，我怕拿的太多会被发现，只能随便拿一个了。


那些奇怪的东西扎根在这个巨大储物间的一角，据我的理解能力也只能认为有人曾经在这里做过一些小型的实验，或许是化学的，或许是生物的，如果吕布韦在就好了，他应该可以大概辨识出这个人在干嘛，但是我就不行了。


另外，在一个坏掉的沙发坐垫底下，我发现了一个相框，里面有一张都有些泛黄的照片，看样子似乎有些年头了，由于手机的光线太过黯淡，我没办法下进一步的判断，但照片上的内容却是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照片上有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很好认，因为刚刚已经见过，就是郑青芸的母亲，还是那么年轻漂亮。但是相比之下，她旁边站着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


第一时间我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联想了一下刚刚卧室里的那张照片之后，我才突然想到了结果，这个男人，是年轻时的郑华？！虽然照片里的他戴了副大框眼镜，有着一股书呆子的味道。但是只要细细的对比一下，就会发现，这完完全全就是郑华年轻时候的样子啊。照片上的两个人穿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十分常见的蓝布衣和白色衬衫，这一点也很清楚的提示了我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如果没有算错的话，应该是二十多年前了吧？


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郑华已经由一个带着眼镜的书呆子，变成了一个有着富态的中年老板形象，但是，他的妻子，怎么可能！


为什么她过了二十多年，样子却好像完全没有变过？我想起了刚刚那幅挂在卧室床头的婚纱照，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绝对是五六年前照下的，时间不可能更久了。但是我手里的这幅照片，却是实实在在九十年代拍摄的，也就是说，这之间的十多年了，郑华的妻子，她的外貌，好像就从来没有变过。


汗水从我的额头上不断地涌出，我不知道这个线索代表了什么，但我感觉有些不安，虽然有些人的确不显老态，可能过了十几二十年样子只是变化了一丁点，但是那种人大多是男人。女人则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生完孩子之后的女人，老化的速度绝对是超过你的想象，郑青芸今年已经二十多岁，试想一个已经有一个成年孩子的女人，居然跟刚刚结婚的时候一模一样，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么？


但是，我疑问里的这个主角已经消失，我确实再也没法亲眼看到这个不老的传说了。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也可能是我多虑了，因为可能青芸的母亲真的就是那种特别会保养自己的人，也甚至换一个角度，她有着一个长相很像的姐姐或者妹妹这样的角色。但这些解释，对此刻的我来说，无疑都是牵强无比，连我自己都没办法信服。


顶层的阁楼基本调查过了，我眼看再没有什么可以继续调查的线索，便拿起那个相框，准备去卧室核对一下，希望能够找到确切的拍摄时间，来证明我这个可怕的推论的错误。但如果我的推论正确了，我又该怎么办？调查一个不会衰老的女人？


恍惚间，我听见有人朝我这里走了过来，三楼的阁楼铺的是木制的地板，所有有人走在上面的时候难免会发出声音，一个脚步声慢慢的从门口传来，那声音很缓很慢，一步一响，仿佛一个训练了很久的宫女，走出来的那种方正的碎步。我眯了眯眼睛，望向了门口，却在看到那个人的影子的时候瞪圆了眼珠，我看到了一个我从未过居然还能看到的人。


就是她！


那个十几年来样貌从未变过的女人！


我有些吓坏了，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失踪者的归来？还是死者的复仇？冷汗从额头流向脖颈，最后顺着手臂滑落到地上。


“邓记者，你怎么了？”我听到了她的发问。


这一瞬间，我的世界仿佛一下子恢复了清明，我定了定神，再望向门口，却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她的女儿，郑青芸。难道是我看错了么，可能吧，她们母女二人本来就有些相像，看错当然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想想去，如果她的母亲真的不是人，至少不是正常的人类，那么我眼前的这个她，又会是什么？


恶魔的女儿？


我突然又联想起小冯跟张福生的话，性格古怪，最大的嫌疑人反倒是他的女儿。


一个推理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了。


如果她的母亲真的不是正常的人类，那么她的父亲郑华可能就是被欺骗了，然后，在两人结婚以后的很多年后，郑华也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身边的女人居然不会有衰老的迹象，然后开始展开了调查，在识破了那个女人的面目以后又发生了什么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这个事情可能是打斗，也可能是预谋，郑华最后杀掉了他的妻子，一个非人类。然后，却对他自己的女儿手下留情了，但是怀恨在心的女儿却没有忘记这件事，在前几天，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杀掉了她的父亲，为她的母亲报仇，然后谎报伪装成一起杀人案，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警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因为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嫌疑人啊。


如果我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我此刻的处境，却也是异常危险的了，如果被我发现了一些不该外传的秘密，那么郑青芸此刻的身份也会随之暴露，她一定会选择杀我灭口了。但是，如果我死在了她的家里，那么她的嫌疑却是最大的了。


推理完以上这些的时候，我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下来。不仅仅是因为此刻我的安全跟她的嫌疑挂钩，更是因为我以上的这个推理漏洞百出，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很多地方解释的太过牵强，而且很多我在意的细节根本没有渗透到这个推理里面去，就比如那些让人头疼的娃娃的由来。我不相信一个这么麻烦的迷题背后居然是如此简单的答案，这跟事实完全不符，看来真相真的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哦，我在这里找到了一张照片，这是你的父母亲么？”我一边说着，一边向明亮的门外走去，同时眼睛紧紧地盯着郑青芸的举动，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的反应。只见她在墙壁上随意摸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储物间的灯居然被她打开了，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光明让我不得不闭起了眼睛。


“不好意思，我也很久没有上来过了，你这个相框我还没见过呢。”她接过我递给她的相框，看了起来：“嗯，这个就是我的父亲母亲没错了，那个时候或许我还没有出生呢，妈妈看起来好年轻啊，不对，她好像一直就很年轻才对。”


我心中微微一惊，看来她的母亲不显老这点已经确认了，连她的女儿自己都承认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已经失踪了四年的女人还是要好好调查一下才行啊。同时借由郑青芸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她对母亲的异状并没有太多的怀疑，是不知情，还是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是演戏，我没办法判断，只能做好我目前能够继续的工作，同时由于我偷拿了角落里的那瓶药罐之中的一个，不知道她会不会注意到这点，此刻再留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带头向楼下走去，回到了客厅。而此刻，正式的谈话也就要开始了，我将试着从她的话语里整理出我想要的线索。


坐在那张舒服的沙发上，但此刻我的心情却不是像之前那么悠闲了，那么不知道的东西隐藏在黑暗背后，让我有种心慌的感觉，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听关于她母亲的一些事情，此刻却只能从最开始说起。


“关于你的父亲，你认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先提问了，除了她的母亲以外，她的父亲同样有着不可思议的地方，我不知道这些跟她的母亲是否有关系，但总要询问一下。


谈到她父亲的时候，我看见郑青芸眼中有了轻微的光芒，但很快就埋在那有些变形的黑眼圈里，再也看不见。“我的父亲，怎么说好呢，说他是个负责任的父亲也好，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也好，但我知道，他一定是爱着我的。”我觉得此刻的她应该是在说真话，因为眼里的泪水似乎已经憋不住就要夺眶而出了。


“母亲还在的时候，他虽然也忙于生意场上的事情，但是却总会抽出很多的时间来陪我和母亲；但是后来母亲失踪以后，父亲的性格就好像完全改变了，虽然我具体也说不出来到底哪儿变化了，但我真的觉得从那以后站在我面前的父亲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整天很忙，难得见得到他的人，偶尔会回家里来，但是却总是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说到这里，郑青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可能他是太爱母亲了吧，到现在也没能接受母亲失踪了这个现实，他没有扔掉母亲的东西，到现在也是这样，而且我听他说，他还在一直寻找着母亲的消息，而且告诉我他一定会把母亲找回来的。”


这番话倒是可以解释为何郑华这个人的房里会准备了那么多女人的衣服，因为他的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妻子的消失的，只是这四年都过去了，好像一点音讯都没有，也不知道她的母亲，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而且，从这段话里，我但是又开始怀疑起了刚刚自己那个不靠谱的推理，其实不用郑青芸说，光从那两张照片里，我就能看得出郑华对他妻子的那份感情，那是不带虚假的真实，所以即使郑华发现了他的妻子不是人类，我反倒更相信他会不顾一切的爱下去。


“那你在你的父亲被害之前，有发现过什么人跟他来往没，比如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之类的？”其实我知道这句话算是白问，因为警察肯定已经问过了，答案也显而易见。


“我不太了解他的生意，他也从来不让我参与这个。父亲他是个不太会表达爱的人，他大概只想用钱来给我更好的生活吧，所以每个星期都会给我打很多的钱，但却常常见不到他的人。所以你说的人我没见过，至少没有人来家里找过他。”郑青芸还是做出了一番会想的样子，看得出她真的很想找到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那个，记者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我正在思考关于他父母亲的关系，却没想到她也有问题想要问我。“哦哦，你问吧，如果是可以说的，我当然会告诉你的。”


“那个，因为发现父亲遗体的人是我，所以我想问一下，我父亲身体上的那些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瞳孔里有着恐惧的眼神，看得出那幅景象当时一定将她吓坏了。


其实不奇怪，如果只是一般的凶杀人，现场一定会有手枪，刀子之类的凶器，即使没有，但伤口的大概样子还是能够判断出来的。只是这次郑华的死法，实在不是正常的凶杀案，所以她的女儿会注意到也很正常了。毕竟那么多细小的咬痕，配上四溢的血水，一个正常人无论如何都是想不到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给她，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如果能让她想起来一些事情，那是最好不过的。听完我的解释以后，郑青芸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好半天后才问我道：“也就是说，他是被人咬死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人存在么？”


如果，这个问题问了别人，大家的回答可能都是应该不会有这种人吧，但是对于我来说，见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的我来说，我却很有相信这个人存在的可能。而且，有着人类齿痕的东西，也不一定是人类啊。


但这些事情我却是万万不能说出去的，吕布韦对我下过封口令，除非有人亲身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了，不得不告诉他真相的时候，我才有权利将事情解释给他听，否则，会以叛国处理。这个大帽子扣在头上，就是我也不得不谨慎一下了。


关于她父亲的问题，我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这种事情本来也不方便对一般人透露，一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后果可能会很严重，我连忙转口，开始打听起关于她母亲的问题。


“那个，你能谈一谈你的母亲么？”


“我的母亲？”郑青芸好像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她以为我只是为了她父亲的问题来的：“我的母亲？”


“是的。”此刻也不得不稍微再解释一下：“可能会跟这个案子有些关联，甚至可以说，我个人有种直觉，你母亲的失踪，跟你父亲的被杀，应该不可能是独立的案件。但我对你的母亲资料掌握的太少了，能够跟我详细说一下么？”


“我的母亲，名叫林馨。”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这个谜一样的女人的名字。

第五章 新的发现


林馨，这是那个像迷一样的女人的名字。我把它重重的写在我的笔记上，仿佛牵涉到了什么极大的关联一般。我示意郑青芸继续说下去，然后准备记下我认为重要的线索。


“我的母亲是个绝对能代表江南水乡那种小家碧玉类型的女人。”我听到她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女孩，显然，她母亲的特性或多或少的已经遗传到了她的身上。“从我很小的时候起，就非常的喜欢我的母亲，她跟父亲不一样，不喜欢忙于生意上的事情，总是会花很多很多的时间陪我，我记忆里童年最高兴的日子就是母亲陪着我玩的那段日子。只是，只是后来——”


她停顿了，我知道她说的是四年前的失踪案。


郑青芸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四年前的一天，大概也就是现在这个季节吧，我放周末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母亲不在家里。当时的我还没怎么在意，以为母亲去外面逛街去了。但是一直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仍然没有回来。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父亲忙与生意上的事情很少有空呆在家里，所以母亲才会留在家里照顾我，今天周末，她知道我会回家，不可能到了吃饭的时候还不回来。我打了电话，可是母亲的手机没有人接听，打父亲的也是一样。直到半夜父亲回家的时候，我才和父亲意识到母亲的失踪。”


“她是突然失踪的么？没有任何的征兆么？”一个人不可能好端端的无故失踪，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导致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我离开家里之前母亲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而且后来警察和我们也一起调查过小区的监控录像，母亲其实是在当天下午三点多一个人出门的。”


郑青芸的话突然提醒了我，这个小区可是那种意义上的富人区，保安工作做得一定很好，就好比刚刚我进入这个小区的时候哪怕有保安认识的人领着也需要进行出入登记，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要强行将林馨带出小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且刚刚郑青芸说到的录像——


“那份录像你有保存么？”我提出了看一看录像的请求，因为从录像里应该能大致判断出她的失踪到底跟别人有没有关联。


郑青芸点点头，然后跑到楼上拿下来一台笔记本，白色的外壳很是华丽。她讲那个视频放给我看，然后自己解释道：“这个录像是后来警察拿到的，因为小区的大门出入会有监控摄像头，所以我母亲出门时的情景被拍摄了下来。我将它保存在了我的电脑上，那可能是我母亲最后留下的痕迹了。”


对于失去了双亲的她来说，打击一定很大吧，但此刻我却知道不是安慰她的时候，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啊。视频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是没办法，作为监控用的摄像头你不可能要求跟拍摄电影的效果一样，能够分辨出人的大概模样就算是不错的了。


“我母亲的出现是在下午的三点二十七分。”郑青芸轻声说着，想要用鼠标快进，但却被我摆摆手阻止了：“不要急，我们从下午两点开始看起吧，否则，可能会错过一些东西，把播放速度稍微调快些就好了。”


对于我的这番话，郑青芸显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我会对她母亲出现之前的画面感兴趣。我看她一脸疑惑的表情就知道，她完全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何在。我对此感觉颇为好笑，不过也很正常，因为普通人不会有那么敏锐的直觉。我只好一边盯着屏幕一边跟她解释道：“我想要弄清楚你的母亲到底是在怎样的一种情况下出门的。如果是有人胁迫她的话，只要那个人不傻，他一定不会跟你的母亲一起离开这个小区，因为他也会害怕监控录像会拍到他，所以他会尽量错开两人离开的时间，可能时间不是很长，我设定了一个半小时的差距，也就是说我们要从两点钟开始，一直看到五点钟。而这期间所有出现在监控录像上的人，可能都是有嫌疑的人，也只有这样，才不会错过任何一丝的可能。”


听到我的解释，郑青芸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但她随即也反应过来，问我道：“但即使是在这个时间段里出现在了这个监控录像上，我们也没有办法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有嫌疑的啊？”我点点头：“没错，事实上想要追查一件四年前的案子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我们只能希望能够从这微薄的线索里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了。好好看着吧，我每指一个人，你就告诉我你对这个人有印象没有，他是不是你们小区的住户，没问题吧？”


“没问题。”郑青芸顿时像是有了精神，可能她对我报了一个不小的期望，以为我是能够帮助她找回母亲的吧。虽然不太想打击她，但是她的母亲，九成的可能性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因为时间是周五的下午三点，所以出入这个大门的人并不是太多，就像之前所说，这个小区是所谓的富人区，大家基本都是达官贵人，每天都会忙于自己的事务，尤其是工作时间不会过多的待在家里，而且因为保安先生的负责任态度，帮我们省去了很多麻烦，至少不是这个小区的人会被拍到留下来填来访记录。


“这个我认识，这个是，这个不是。”说话的时候郑青芸在很努力的辨认录像上的每一个面孔，她认真的表情让我有些不忍再看下去的想法，我只好不停地在纸上做着记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排查是个很累的活动，往往这样的活动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这次也不例外，从开始到现在，我和她一共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将录像里所有的人全部记录了一遍。


但是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没有线索。虽然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对象，但是这些对象因为在保卫处登记过所以竟被警察详细的调查过，基本可以排除了他们的嫌疑。也就是说，我们做了几个小时的无用功。


“还有么，还有么？”郑青芸还在问我。


“没有了。”我看了看被我画的一团糟的纸面，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不管怎样，或者这番功夫也没有白费，至少可以说明一个问题：她是在自愿的情况走出家门的。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呢？”郑青芸却仿佛将希望寄托在了我目光下的这份录像上面，其实我能肯定，她自己一定将这份录像看过一百遍以上了，因为，那是她的妈妈啊。


“没关系，我们再来看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吧。”我将鼠标放在视频的播放进度上，选择好了时间段。


从三点二十七分第八秒开始，一直到三点二十七分三十二秒。我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洋裙的女人，从监控录像的底下，不急不缓的出了大门。她是林馨。


这段视频真的不长，一共二十四秒，但我却分明看见了郑青芸的眼神在这段时间里变化了很多次，有爱意，有想念，有悔恨，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其实对于这个从小没有父亲陪伴的女儿来说，更多的依赖都放在了母亲的身上，但母亲的突然失踪，一定给她带来了很多想象不来的伤痛吧。


我定定的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想象着当时的样子。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出门，又是因为什么而再也没有出现过？一身白衣的她在那段录像中也很漂亮，我是打心里在夸这个女人，但越是夸耀，却越让我心里不安，那个不是人类的猜想再一次不受控制的蹦到了我的脑海里。


没有线索，没有嫌疑人。跟眼前的案子一样。在反复看了十几遍这段二十四秒的录像以后，我也忍不住下了这样的一个结论，但越是这样的结论，越能带给我不安的情绪，果然两个案子是有关连的吧。


“还有么，别的录像？”我有些无力的问道，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解一个高数题，正当你感觉快要解答出来的时候却突然卡壳，急得抓耳挠腮却怎么都继续不下去的感觉，真的很失败的感觉。


“有的，不过，很短，只有两秒而已，是在我家旁边一个转角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一晃就过去了。”郑青芸拿过鼠标，然后点开了旁边的另外一个视频文件。


那是一段很短的视频，跟她说的一样，整个视频只有十秒左右，而她的母亲出现在上面更是只有短短两秒都不到的时间，能够看到的只是她母亲从家门出来，然后一转眼就走过拐角，消失不见，应该是走向大门了。


我依然设置了重放，这个短短十秒的画面犹如GIF动画一样不停地在我眼前重放着，有些诡异，一个白色洋裙的女子不停的出现消失。而我注视着她身边的每一个细节，没有人跟踪，没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她就像个普通的逛街女人拿着一个小包一样上街去了而已。仅仅只是这样么？难道我之前的推理全部都是错误的，还是我将这件事想的太过复杂了，她仅仅是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故，比如抢劫，比如杀人，然后永远的死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


不对，真相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么却会有更多的地方解释不通了。


等等，将这两件案子串联起来的关键，关键是什么？一个东西在我的脑子里一划而过，我仿佛抓到了什么，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那就是种想挠痒却完全不知道痒的地方在哪的不爽感。我浑身难受，整个人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浑身不对劲，但此刻我的脑子却没有停止运转，不停的思考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女人诡异？因为她不会老，因为过了十多年她的样子却好像完全没有变化过，就像——


就像一个芭比娃娃一样。


对了！我顿时回过神来，整个人突然一下从沙发上蹦跶起来，将旁边的郑青芸吓了一跳。是啊，是娃娃啊，死者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体周围埋着的那些娃娃，还有他房间里的那些不知道原因出现的娃娃。这些娃娃，诡异的出现在了每一个不该出现在的地方，现在更是出现在了——。我按下了电脑上的空格，暂停了这个录像，然后指了指里面的林馨。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么？”郑青芸也有些激动，她刚才被我突然的一下吓得不轻，不过她也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东西，所以定定的看着我手指向的那个地方。


“看出来了么，那是个什么东西？”我仔仔细细分辨着那样东西，因为模糊容易看错，甚至看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来，但是现在我先一步知晓了那个东西是什么的情况下，就能很肯定那是个什么东西了。原来，从一开始不了解情况让所有人对这个东西有些误解了啊。


青芸堆着我指的东西发了一会呆，然后奇怪的问道：“那不是一个手提包么？有什么奇怪的，我母亲她可能是去——”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她自己也呆住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她才突然地大叫起来：“这不是手提包，这是，这是——这是一个狗熊娃娃啊！！！”


我重新打开了刚刚那个小区大门的录像，时间重新回到三点二十七分，然后将视线定格在了林馨的手上，果然，虽然因为角度的问题，那个娃娃没有完全暴露在摄像头下，但是再联系起前一个录像以后，林馨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已经不用再证实了。


我笑了，没错，因为视频画面的模糊不清，而且人们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以后，本能的以为林馨的手里抓着的是一个手提包，而且如果不认真看的话，那个臃肿的狗熊娃娃的的确确像是一个怪异的手提包。没有人会在出门的时候提上这样的一个古怪的娃娃，所以所有人第一时间将它认成了一个手提包，从而忽略了这条最重要的线索啊。


但是，我却不一样了，因为从一开始就被这些娃娃困扰，所以才会有了这么深刻的印象，在别人都认为那是个毛茸茸的手提包的时候还能分辨出那其实只是个玩具娃娃而已。


“那是，我父亲工厂生产的娃娃吧？”郑青芸似乎很清楚这点：她脸上的神色似乎开朗了些：“你不提示我还真是没有认出来，我小时候自己都会玩很多这样的娃娃，现在我的房间里都还有很多呢。不过，母亲为什么会在出门的时候，拿上这样的一个东西？”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啊，按理说，一个女人如果想要出门，至少会背上或拿着自己的包，里面装着手机钱包等东西，但为什么此刻的林馨出门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却是一个按理说毫不相干的娃娃？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在房间里发现的娃娃是人型的芭比娃娃，但是在四年前的案子里，却变成了这样的一个狗熊娃娃，而在郑华尸体边上的，更是两种都有？虽然这两者都是郑华工厂里生产的玩具，但是这两者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与不同？


尽管调查最终取得了一点进展，但是问题却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反而产生了更多的问题。林馨失踪前带着的娃娃，工厂车间尸体旁边的娃娃，这些线索指向了一个共同的东西，这些娃娃，我感觉绝对不是专门为了给小孩子玩耍而生产的啊。


而且，关于林馨这个女人的具体情况，光从青芸这里是打探不出什么来的，毕竟她是她的女儿，在她出生之前发生的事情她绝对不可能知道的，就比如那个女人为什么会保养的如此之好这个问题。


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我去进一步了解。


笔记本被我翻向了下一页，我在上面写下了我接下需要去调查的线索。


第一点：林馨的情况。如果我的推理成立，或者是仅仅成立一部分，那么林馨这个人真的很可疑了，我想知道她的来历，还有在碰见郑华以前的生活情况，这点有些难，因为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老事情了，但是相对来说这点却不是那么困难，国安局有着一套完整的资料情报收集系统，这一点各个分局只见都会相互通气，我会让吕布韦帮助我查询这个林馨的所有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连她的爷爷奶奶那辈都查出来。但如果吕布韦都告诉我国安局找不到关于林馨的资料的话，那现在的情况就很危险了，不过那个时候他一定会亲自过来接手这个案子的。


第二点：工厂的情况。郑华的工厂似乎并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他们生产的娃娃无论怎么看都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奥秘。如果可能，我还是要再到那个工厂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东西。而且，对于那些娃娃，我总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这种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我却敢肯定它们跟这两个案子，都有着极大的联系。


第三点：我想知道楼上杂物间摆放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一个生产玩具的商人为什么会在家里做一些我不知道的实验，这点真的很令人怀疑。裤子口袋里还装着我偷来的一个药瓶，把这个东西交给吕布韦去化验，也许他就会知道这个阁楼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了。我不相信这个东西会脱离于这两件案子以外，所以一并调查下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目前我能想到的线索只有这三条了，今天的时间有些晚了，我得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思路，然后明天开始对这三条线索展开追查，得到更多的线索和情报，然后将所有这些东西整合起来，做出最完美的推理。


我知道这样有些像是刑警的任务了，但事实上，吕布韦需要的正是我这种分析推理的能力。我能够用最大胆的假想来推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往往这种推理到了最后都是有据可循的，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有我在能够省不少事情。我觉得我真应该放下小说家这个职业，全职加入国安局这个部门，这样我才能接触到更多我充满好奇的东西。但这个请求被吕布韦拒绝了，他的解释是因为你身不在其位，所以才能以超出束缚的想象力来解决这个事情，一旦加入这个组织以后，你反而会觉得束手束脚了。


话题有些扯远了，这些以后会具体谈到，现在回到眼前的案子来。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迷出现的是若隐若现的真相，今天的收获已经算是不小了，我起身准备告辞，而郑青云的看着的我眼神有些恍惚。半天她弱弱的说了一句：“我有一种感觉，你不像是一个记者。”


我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觉得我更像是一个什么？”


“像一个警察，嗯，也不对，我，我，我也不知道。”她有些语无伦次，但却定定的看着我，眼神里折射出跟下午初次见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光芒。我知道那道光芒的意思，人在困境里看见希望的眼神。


“但是，但是，请你帮帮我。至少帮我找到我的母亲，好么？”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跟她的母亲一样。我收拾好东西，然后转身离去，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才回过头来，对着跟在我背后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的她说道：“这个事情我会帮到底的。虽然说大话有些不太好，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相信我好了。”


她听见这话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很是用力的点了点头，轻轻地从嘴里飘出一句话：“谢谢。”


我忍不住笑了：“真想谢我的话，就去买我的小说好了，《突然进化》，我的笔名跟我的名字很像，邓龙。其实，我也不是什么警察啦，我只是——一个小说家罢了。”


她也对着我笑了，而且我能看得出来，这也是我见着她以来，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明天的调查，能够带着我一起去么？我也想知道这里面的情况，我知道警察是不会允许我一起去的，当时我真的很想知道。”说出这话的她此刻的眼神又变了，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


我考虑了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心里却不由得有了一丝沉重。如果调查到了最后是她没办法接受的结果，我不知道又该以怎样的方式告诉她了。不过如果她加入进来的话，很多事情当然也会变得容易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边想着这样的问题一边朝小区外面走着，却冷不防突然有个人从背后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那力度让我觉得肩胛骨生疼。此刻虽然时间不早了，天已经黑透了，但好歹是在富人小区的大路上啊，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图谋不轨的人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见背后的一个沉重的男声说道：“出入登记。”


额，好吧，这个我认栽了。对身穿制服五大三粗的保安赔上笑，我忙指着登记本上来时写下的名字洗清自己的嫌疑。保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让我写下名字才肯放我离开。


“切，不就是有钱人家的保安么？拽什么拽！”我小声的抱怨着：“看以后我的书大卖了我也买个这里面的别墅住着，天天开着跑车吹着口哨调戏你。你妹的！”

第六章 逐渐清晰的线索


回到旅店以后，我决定给吕布韦打一个电话，谈一谈今天收获的情况。吕布韦的电话一拨就通，我几乎还没听见电话那头的嘟嘟响声，就已经被他给接起来了。


我问他：“你好像等我很久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没有直接回答：“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不过总算收获了一点东西。有些事情，还需要你的帮忙，你知道的。”我盘算着是不是该借着让他调查这里的两条线索以外顺便给我多申请一些经费。


“说吧，我应该会在两天内赶到你那里，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拿到我想要的结果了。”吕布韦的声音此刻透漏着一丝疲惫，可能刚刚忙完一些工作。这让本来想要调侃他的我忍住了我这颗不安分的心。


“嗯，需要你调查的东西有两个，一个是这次案件死者的妻子，名叫林馨，我需要她全部的资料，是全部，越详细越好，提前打个招呼，可能这个人的身份，不是正常人类。”我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在林馨这个名字上又画了一个圆圈。


“不是正常人？”对面的吕布韦听见这句话以后明显有了精神：“有根据么，我想听一听。”其实我也很难理解，我只是对事情背后的真相感兴趣，而吕布韦，他却和所有狂热的科学家一样，对自己知识无法解释的东西着迷。


打个比方吧，就好比一个东西突然而然的在我眼前消失了。这件事情会让我跟他都感兴趣，但是当有个人告诉我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的特殊能力的时候，我就会对这个事情感到释怀了，因为我知道了那个东西为什么会消失，这就够了。但是吕布韦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对此的态度却完全不一样了，仅仅告诉他这是一个人的特殊能力显然不足以满足他的好奇心，他一定会狠命的研究这个事情，不仅仅是要得知为什么这个东西会消失，他是要连这个东西消失的原理也一起寻找出来。


这是我跟他们那群国安组人员最大的不同，可能也是因为身份的不一样，国安组背负着国家的任务在身上，他们需要从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身上获得能够对国家有利的技术，知识甚至生物。这才是他们存在的真正目的。


“是啊，那个女人，好像不会衰老的样子啊。”我回忆了下卧室里的那张照片，三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跟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或许她去整容了也说不定。”吕布韦的解释在我看来有些不伦不类，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我当然也不甘心在这里吃鳖：“那这就是你需要调查的问题了，我等着你的结果。”


“嗯，我知道了，我们会重视了，一有消息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还有，我在郑华家顶楼的储物间里找到了些奇怪的东西，好像有人在上面做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实验。”


这个问题问吕布韦显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因为他就是生物与化学专业的高端人才。他沉吟了一会：“什么实验？生物还是化学的？”


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要知道我还会问你么？不过我从那里偷出来了一个瓶子，我把它寄给你，你拿去化验吧。”正说着，我从口袋里将那个瓶子拿了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看了起来，棕色的药瓶里装着未知颜色的液体，而瓶身上贴着一张写着三个字母的标签。


“MTT。”我念了出来。“这个是什么东西？”


“MTT？是液体么？”吕布韦显然知道这个东西，他自己已经说出来了。


我回答道：“嗯，是液体没错，这是用来干嘛的？”


“检验细胞活性的试剂。他想干什么？”吕布韦明显也开始困惑了起来。


“生物实验？哎，算了，我不管了，我不懂这个，而且我也不能确定这里面装的就是你说的什么试剂，我把这个东西寄给你你自己去研究吧。”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笔记本上该记下的东西可还是不能少。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所有可能用到的线索全部在我手里的这个本子上以后，我才能做出最合理的大胆假设。


“嗯，明天你把那个东西给我寄过来吧，我会派人给邮局打招呼，允许你寄送化学药品。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我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没有是没有了，不过，那个组织上的经费如果是不紧张的话，可不可以——”话还没说完就被吕布韦无情的打断了：“好了，电话费很贵，没有别的了的话我先挂了。再见，有消息我会再通知你的。”


“擦，等等——”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我觉得此刻我的头上应该挂满黑线才对。


一提到钱的问题，这小子居然跑的比泥鳅还快，我这是申请国家公费报销，又不花你的钱，还找个电话费很贵的借口。话说，这电话是我打过去的，你说什么话费很贵啊！而且这家伙平时总是在抱怨我的小说销量不好的问题，却又在进一步限制我写出来的内容，实在是让人很恼火啊。


不过，这件事情还真得让他帮这些忙，否则我自己一个人肯定会漏掉一些我没办法得到的情报，借助他手下和国安局的能量，应该能够查到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吧。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我第一反应是看了看自己一夜未关的手机，有连续两个个未接来电，不过由于我睡前调成了震动，所以依旧没有听到。我本来以为这是吕布韦打电话来告诉我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的，但打开通话记录以后却发现不是他的来电。号码是昨天刚刚存上的MISS郑，也就是郑青芸了。我想起昨天在离开的时候曾经被她要求今天跟我一起去调查我手里的线索，当时我也答应了，不过没想到她这么早就给我来了电话，我看了看具体时间，居然是早上的七点，我有一种预感，她可能一夜没睡。


我并没有马上将电话回过去，因为从她家的三楼偷出来的瓶子目前最好不要让她看见，我需要先去邮局将这件东西寄给吕布韦，他说过会派人给金华当地邮局打招呼，只要我去将东西交给邮局的负责人就可以。


从邮局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八点四十多了，时间近九点，我这才给郑青芸打了电话，告诉了她我的位置，二十分钟以后，一辆雪白色的本田停在了我的面前，车窗摇了下来，郑青芸在里面冲着我笑。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居然会开车，不过随后想想也就释怀了，这种富家子弟的子女，年轻一点会开车倒也不是什么特殊情况。我进了车的副驾驶座，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的味道，这辆车里也有着好闻的味道。郑青芸的眼圈明显比昨天更黑了，显然我的猜测是成立的，可能昨天她真的没有睡好吧。


“我们先去调查什么？”她问我，然后松开了手刹。


“你开车挺小心的啊。”我随口回了一句：“先去你们家的小区吧，我有些问题刚好想要问一问你们那门口的保安。”


郑青芸没有多问，直接踩下油门朝自己的家飞驰而去。这里不得不提到的情况是，这个看上去很文静的女孩，开车的疯狂程度却是超乎了我的想象，金华市区的车辆在这样的早上显然是非常多的，而她不停的踩下油门，让速度达到了一个可怕的临界值，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坐着的这辆车超过了一个又一个其他汽车。


“慢点，慢点。”我有些头晕。


“怎么了，邓记者，不对，邓作家？”她看了不看前面，转过头来看我。


“看着你的前面，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超速了，会被交警追的。”


“不会啦，我开车倒是开了很久了，市区限速70码，你看，我现在才开到68码呢。”说完她还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那个仪表盘。


我有种崩溃的错觉。


但这个时候的我，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在不久的以后，正是因为她这个不符合外表的特性，才会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了我和她的命，没有死在那里。事后她还对我打趣说，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Hello Kitty了。但当时的我正忙着喘气，没有吐槽她。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普通司机四十分钟的路程会让她在二十分钟赶来，尽管这之中经历的刺激让我一辈子都不忘记，但我真的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的腿脚有些发软，不过没办法该做的事情还是必须的得做，我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盒芙蓉王，递给了正在值班的保安同志，仔细一瞧，好像还是昨天那个揪住我不放的那个。


郑青芸到一边停好车，然后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后，她不知道我要问这个保安什么问题，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保安同志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你又来了啊。”


我点点头，将烟递了过去，他倒是没拒绝，接过看了看，当即拆开来，我虽然不抽烟，但是打火机还是会随身携带，理由除了应付这种特殊情况以外，还有另外一种特殊情况，这里暂且不提。


给他点着了火，保安同志的脸色明显好多了，说话也不是那么生分了，他直接问了一个让我吐血的问题：“你是打算来追这闺女，好让以后我给你一路放行是不？”说罢还指了指我身后的郑青芸。


“啊？”我听了登时一愣，随后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你误会啦。”还没等我解释，他愁眉苦脸的说道：“这个估计有点难度，上一个保安就是因为不够负责丢了饭碗，我接替他来的，所以你还是配合一下，以后每次来的时候还是签个名字再走，身份证号我就帮你填啦。”


“不是，我不是来说这个的，我就是来打听点情况的。”我看了一眼身后的郑青芸，明显脸已经红成了一个大苹果，这让身为当事人的我也是一阵尴尬，这个保安大哥的推理能力明显比我强多了。


“打听事情啊，这个好说，你问吧。”他一听不是要为难他，脸色更好了。


“那个，大哥在这干了几年了？”


他低头想了想，回答道：“嗯，差不多正好四年了吧。”


巧合么？刚好四年？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妙，忙接着问道：“那你听说过四年前的一件失踪案没？”


“咳！”他一听这事，登时脸色也是变了：“当然知道了，要不是这件事，今天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我心道估计要挂，大概的情况已经被我猜到了，接下来保安说的话显然也只是证实了我的猜想罢了。


“当时确实是出了这么一个案子，我那时还不在这工作呢，听说保安主管当时那叫一个怒啊，富人区丢了一个富人的夫人，这传出去对小区的物业安保问题影响太坏，所以直接将当时那个看门口的保安给开除了，然后我就顶着他的位置来到这的。”他说的情况大概也很清楚了，当时就是因为那件失踪案，让当时看管这里的保安被解雇了。


我显然不愿意这么早放弃，接着问道：“那你有没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我想找他了解一些事情。”


他想了想：“我给我同事打个电话吧，他应该有他的手机号。”随后从保安室里拿出一个被透明胶布绑了N圈的诺基亚手机，打起了电话。片刻之后，他高兴地告诉我，电话找到了。电话姓名我一起记在了手机上，刚准备道谢，却不见了保安同志的身影，仔细一瞧，他又去询问一位来访的陌生人了。


我转过身，对站在一边的郑青芸说道：“走吧，让我们去见见这个李根。”


李根的电话废了很大劲才打通，那边的环境似乎很复杂，我听得见机器的轰隆声，不知道这位前保安后来变成了怎样的职业。


“请问是李根么？”


“是，你是哪位？”李根的口音里带着明显的当地口音，我一时间有点没听清。


“我是新华社的记者，想找你聊点事情，请问你有时间么？”


“聊点事情，我现在还在上工呢，没空啊。”


“我来负责你今天的损失好了，拜托了，因为事情真的可能有些紧急，就几个小时的时间，一百块的补偿怎么样？”我知道对付这些的人的方法，虽然这方法用起来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一百五我就有空。”对面沉默了许久，终于答应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来找你。”


我和青芸在一家工厂的员工宿舍找到了这个当时的保安李根，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看起来很有力气的样子。他穿着破烂的牛仔裤，洗的发白的蓝色衬衫上沾着没有擦去的棉花，看起来似乎是在哪个纺织厂当工人。


“你们要问什么，赶紧问完吧。”他的双手全是老茧，似乎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这一点从他乱糟糟的宿舍就能看得出来。


“那个，其实今天我们来，是想问一下四年前的那件失踪案的。”这一次我没有开口，倒是郑青芸先开口了，她似乎有些着急的样子。


李根的脸色开始有些不好，我知道那件案子让他失去了当时的工作，所以多少会有一些心结在里面。他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想点燃，却被我拿出的芙蓉王吸引了注意力。


我递了过去，他急急忙忙的点燃了，抽了一大口，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喃喃自语道：“有钱就是好啊。”这一根烟下去，他的心情应该算是勉强平复了，开始给我们说起了当时的事情。


“四年前的那个时候，我在玉环小区做着守大门的保安，每天要认清这个小区里的熟脸，登记来访人物。说实话，我在那个小区干了三年多，从没出过问题，甚至出事的那个事情，跟我也毫无关系，你说为什么他们要开除我？”


我知道李根显然不能理解富人区出了问题以后带来的负面影响，但这些也不是我需要解释的内容，我接着他的话问道：“那你对当时的情况还有什么印象么？”


“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李根反问道：“我恐怕很难忘了这个让我丢了工作的女人，说起来，你的这位朋友，似乎跟她长得很像啊。”


果然印象深刻啊，居然还能有这样的记忆。


“她是她的女儿，今天来这其实也是因为她的原因了。”我解释道。


“女儿，都这么大了？我还以为那个女人没结婚呢。”李根这样的说法并不能让我感到高兴，反而让我的疑问加深了一层，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是个一直很年轻的女人么？


“其实我们想知道当时她走出小区的具体情况，比如她的神色，还比如——她手里拿着东西。”我尽量提示着李根，想让他想起来当时的具体情况。


“拿着的东西，一个玩具么？”我的提示起了效果。


这句话让我跟郑青芸同时相互看了对方一样，眼里的震惊都显现了出来，虽然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从当事人口中得到验证又是完全另外一种感觉了。


“能详细的说一下么？”郑青芸问道。


“嗯，其实当时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当时的天气很热，已经进入了初夏，中午三点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出入那个小区，所以那个白色衣服的女人一出现在我的视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但因为她的脸孔我是认识的，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可以肯定是小区的人，所以没有过去询问。当时她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妥，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来找保卫处帮忙，就等着她过来，但是她却直接走出了小区大门，所以我才一直盯着她，然后看到了她手上拿着的那个玩具，好像是一个小熊还是什么东西。你知道的，一个女人拿着这个东西出门是件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还清楚记得我多看了几眼，现在想来如果当时多问她几句话，说不定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了。”


猜测果然得到的证实，我跟郑青芸发现的线索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猜想，更是有事实的依据，不过他话里的另外一个线索却引起了我的注意。还没等我发问，郑青芸已经抢去了我的询问权利：“那你告诉警察了么？”


“警察问我的时候我当然说了，但当时警察并没有太在意这个事情，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娃娃总不可能绑架那个女人，他们还坚持是我看错了，那个娃娃应该是一个手提包，是拿着出去逛街的，哪有女人带着个熊娃娃逛街的。”


郑青芸听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怒气的神色，明显是对警察不负责的态度感到恼火，可能因为这个线索的忽略，就耽误了她母亲的寻找。


我无力抱怨警察的无力，他们也想尽可能的解决这个案子，刚刚那个问题早就想问了：“那个，你说的表情不妥，是什么意思？”


李根思考了下：“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很怪异的表情，你知道的，就是很多种表情夹杂在一起的感觉，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个小姐别见怪啊，你母亲当时的表情，那就想是一个变态露出来的表情。”


变态？虽然李根说出的话有夸张的可能，但是却也不得不纳入考虑的范围，稍微思考一下的话，可以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可能林馨的周围发生了什么变故，这种变故让她的心情无比复杂，导致她以一种异常的状态出了家门。这是目前比较合理的推理了。


那么到底是什么变故，让这个女人做出如此多的怪异事情出来，然后又消失不见了？看来还得去警察那里打听一下线索了。


正想着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吕布韦打来的，我示意郑青芸接着问自己的问题，起身到了一边的门口接了电话。


“东西还在路上，三个小时后会到我的手里，所以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他的话还是那么直奔主题。


“没关系，那么就是第一条线索有情况了？关于林馨的。”我的笔记本开始快速的写下东西。


“嗯，有些奇怪啊，我们这里没有她的记录。父母不详，出生日期不详。信息太少了啊。”吕布韦的话里带着深深的疑惑，他也开始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问题了。


“现在仅有的信息是她自己去公安局填写的生日信息，如果这个信息是对的话，她今年应该是四十六岁了。记录上看，她是一个孤儿，从小是被一对老人收养的，那对老人住在金华市旁边的义乌乡村里，不过已经故去了，所以真实性已经没有办法考究了。”


“哈哈。”我忍不住笑了：“也会有你们国安局掌握不了情况的人么？”这笑声里略带沉重，因为这份信息里给我的更多是不安。事实越来越朝我当时推理的情况进展了，这真的是一个不好的兆头啊，非人类，怪物么？


“中国人那么多，我们没空对每一个人做出详细的记录，能够找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可别说风凉话了。不过我们已经将这个信息移交给国安九局了，他们也会一起加入到这个女人的身份调查中来，有情况我还是会给你电话的，目前就这么多了。我很快就会去金华找你，你自己，小心点。”


看来他也注意到这个女人的潜在危险性了。我忍不住长吁短叹一下，还知道关心起我的安危了。不过，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宁愿自己亲眼见证这个事情的真相，笔记本上的内容已经越写越多，按常理来说，这个案件已经到了有眉目的时候了。


挂了电话，我回到室内，郑青芸已经没有再提问，反而是在思考着什么。我接下来的计划已经定好，这里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了。留下两百块钱和那包烟，我带着郑青芸离开了李根的宿舍。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公安局，我还需要去问一些问题。一路上车的速度仍然让我感觉有些反胃，但郑青芸却出奇的安静，那眼神里潜藏着的东西，似乎让我也有些捉摸不透。


“青芸？”我叫了一声。


“嗯？”她有些心不在焉。


“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必须先给她做好预防的准备。


“说吧。我答应你。”


“不管我们接下来调查到了什么，请不要茫然，相信我就好。”我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我不能把她母亲可能是非人类的事情直接说出来，只好先打出这个预防针了。


“嗯，我知道了。”她咬咬牙，似乎也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踩油门，车以让我想跳下去的速度朝刑警局开去。


“我要吐了，能慢点么。”


“哦，哦，对不起啊。”郑青芸的道歉明显没有诚意，车的速度丝毫未减。我翻着手里的笔记本，脑袋里想着那些乱成一团的线索，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七章 寻找


来到刑警队的时候，时间是中午的十一点半了，五月份的天气有些炎热，刚从充满着空调冰凉感觉的车里出来的我和郑青芸同时感受到了那股热浪，两个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天气，真是让人完全提不起精神啊。


接待我的还是上次的张福生，理由和上回一样，正主不在，他来负责。我觉得这个刑警队的队长对着这个圆滚滚的中年人有着异乎寻常的相信，不过也难怪，张福生真的是一个圆滑的让你完全摸不到菱角的人，把事情交给这种人总不至于办砸。


“呵呵，邓记者，你又来啦。”他还是和上次一样的热情，不过当他的目光透过我的身后看到站在我后面的郑青芸的时候，脸色稍微变了变。这一点点的征兆让我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预感应该真的很准。


我来到警局的目的也很简单，除了打听下林馨小时居住的那个村子所在的位置以外，就是关于郑青芸家电脑的密码问题了，我不相信那个电脑警察会没有调查过，我想从他这里知道答案，然后有空去郑华的电脑上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田千村？”他对我嘴里冒出来的这个村子有着明显的意外感情在里面，但从他的神色里面，我能看得出来，他心里应该是知道这个村子的，准确的说，甚至他们去调查过，至于结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打听这个村子干嘛啊，穷乡僻壤的，记者同志还打算去看看？”张福生的意思慢慢的透露了出来，他似乎极其不情愿我去查这个地方，应该说，他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但我此刻没有能够震得住他的身份压住他，让他对我说出实话显然是比较不现实的，就算我是首都来的记者，到了他这一亩三分地多少也得给他个面子，我如果再继续插手这件事情的调查，会让他感到反感，因为如果真的是由我将这个问题调查出了结果，那么他们这支刑警队一定会被批无能，这种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情他当然是不会干的。


昨天的张福生这么热情，我知道是因为他也知道我这张假名片的分量，但是我一旦做出了越过我这假身份分内的事情的时候，他就完全不会这么客气了。官场上就是这样，我知道今天带着郑青芸进警局就是一个错误，从他看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开始排斥我这个记者的调查了。因为调查是刑警该做的事情，而我一个记者，不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好好写稿子，却跑来跑去找到当事人调查案子，此刻的我明显越位了。


我知道继续待下去恐怕拿不到自己想要的线索了，直接告辞，在吕布韦过来拿着国家的红头文件接受这件事情之前，恐怕我都不能再依靠警察局的能量了，因为无论怎样，张福生都不会让他手下的警队背上一个特殊的帽子。


我表示理解，也表示无奈。


不过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是要继续，既然从这里看不到希望，那就只好换一个地方了。在征得了郑青芸的同意以后，我直接从电子市场找到了一个修电脑的同志，带着他一路奔到了郑华的电脑前。话说做这个维修电脑的活还真是个轻松地工作，我待在一边看着他修电脑，以免发生陈某人曾经发生过的意外，却不想他拆开机箱鼓鼓捣捣不到五分钟，就站起身来对我一伸手：“一百块谢谢。”


我微愣了一下，看着那缓缓启动的Windows系统我还是咬咬牙忍痛付了这一百块，这么简单就能做的活，我觉得其实我也能学会才对。一边的郑青芸在偷笑，估计是看到我吃惊还有肉痛的样子表示非常满意。我瞪了她一眼，打开浏览器上了地图。


田千村事实上离金华市区有些远了，驾车估计需要五六个小时的车程，我从网上找到了详细的地图资料，然后将它一股脑的拷贝在了郑青芸车上的GPS里，早前在GPS里查询的时候，因为地处偏远而且交通不便，居然没有这个村子的导航，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去了。


另外我还仔细浏览了一遍郑华的电脑，整个硬盘我大概的过目了下，这个电脑给我的感觉有些干净的过分了，这句话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什么叫干净的过分了？


就是上面基本上没有任何除了工作以外的东西。


一个500G的硬盘，他却仅仅只用了不到100G的空间。再回想下我自己的装满了一大堆东西的电脑，他的这台真的是干净的过分了。我打开了他的安装程序列表，除了聊天工具和各种管理软件以外竟然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甚至我都没有找到除了系统自带的播放器以外的视频播放器。


他真的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么？


如果这台电脑是他办公室的电脑，那么我还可以理解一下，毕竟上班可能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安装一些游戏，播放器来打发时间。但是摆放在自己的卧室里的电脑居然也是这样，甚至连QQ游戏大厅这个占据了不知几亿中老年人电脑的东西我都没有看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青芸，你父亲都不玩电脑的么？”我转头问了问她。


“我不知道”郑青芸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我很少到父亲的房间里来，而且父亲也常常不在家，他电脑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感觉你的父亲已经快要到出家的地步了。”我说了个冷笑话，她没笑。


我还赶时间，所以并没有在这台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的电脑上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关机以前，我重新查看了下浏览器的浏览记录，发现除了我刚刚的那些以外，之前的都已经被删除了。我隐约觉得这台电脑里隐藏了一些东西，但以我的技术显然没办法将它找出来，只好给远在异地的吕布韦发了条短信，让他在来了以后第一时间找一个懂电脑的人去查看这台电脑里的东西。


然后我就和郑青芸一起踏上了去田千村寻找她母亲的路程。

第八章 深山里的秘密


开车本来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但这种事情一旦交给了郑青芸去做的话，就成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而且到了那种乡下的小镇，没有了车辆和限速的限制，我相信郑青芸的开车技术一定会发挥得更加炉火纯青。


所以我强烈要求接过了方向盘，这才使得这次六个小时的行程真正地开了六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可能我们只需要花两个小时就会到达我跟她人生的目的地，天国。


田千村真的如同张福生说的那样，是一个颇为落后的村子，村子里的半部分青壮年出去打工了，而且身处义务附近的这样的小村，心灵手巧的女人们也是那些手工艺制作厂喜欢的人才们，我跟郑青芸在村子里来回逛了好久，却只在村子里发现了到处调皮的小孩跟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的老人们。


本来按计划是应该知道这个村的村长了解下关于林馨的情况的，但是村长却是一个80后新上任的村官，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以前是否就是住在这个村子里，不过好在他将我们引到了这个村的一位老婆婆面前，据他所说，这个老婆婆已经八十多岁了，在这里恐怕生活了不下六十年，她才是这个村子里的百晓生。


那个老婆婆真的很老了，皮肤干瘪，眼眶深陷，不过人还是比较精神，耳朵不聋，说话也还比较有条理。我并没有一开始就说明我来到这里的原因，而是跟她随便聊了聊当地的情况。


田千村是一个穷山村，这里的土地里似乎有种盐的含量超标，导致这里整块的土地都不适合种植作物，否则产量很低，实在是入不敷出。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没有选择待在家里种田，而是男人外出打工，女人负责替义乌当地的手工艺市场制作东西，所以这里只能看到孩童和老人。老人的老伴早就已经故去了，几个儿子都在广东和上海那边打工，所以只有老人一个人住在这里。


“老婆婆，你在这个村子里待了多少年了？”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我也应该慢慢进入我的主题了。


“我啊，时间很久啦，算算看，我嫁到这个村子已经有六十七年了。”老婆婆露出没有牙齿的微笑。


“那您是不是对这个村子的每家每户都知道得很清楚啊？”


我提出了这个问题以后，就发现老婆婆的神色有点不对，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下头反问了我们一句：“你们也是解放军啊？”


解放军？郑青芸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我倒是很快理解了老婆婆的意思，她说的解放军，是警察的意思，看来张福生他们也是查到了这里过。


老婆婆看我们不说话，估计以为我们是默认了，继续说道：“好几年前我就已经说过了，那个女人是在这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她爷爷奶奶死了，她就搬走了，跟一个城里的小伙子结了婚，然后我就不知道啦。”


老婆婆嘴里的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郑青芸的母亲林馨了，警察也并不是没有调查到这里，只是调查到了这里以后线索却也中断了，老婆婆的几句话，让林馨的来历成为了现实，却也成为了一个不解之谜。


我总觉得这个老婆婆的话有些怪异，像是说了什么不想说的话，给我的感觉就是她说的话半真半假，但又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但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确认老婆婆话里的人，是不是我手上照片里的林馨，我让郑青芸把照片递过来，然后交给了老婆婆：“您看看，您说的女人是这个人么？”


老婆婆一看见那张照片，眼圈居然有些红了，她抚摸着那张照片，喃喃自语着什么，但是我没有听清，不过看样子的确是林馨没错了。


此刻我的调查和警察一样陷入僵局了，因为线索到了这里以后已经中断了，那两位抚养林馨的老人已经死掉了，我没办法找死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拉了拉旁边的郑青芸：“怎么办，这里恐怕是调查不下去了，毕竟时间太久了。但是，我总觉得，这个老婆婆，隐藏了什么东西。”


郑青芸没有说话，歪着头想着些什么，过了半响，对我说道：“我还是无条件相信你，所以，这次由我去负责将这件事情解决掉。”说完，直接往前一站，对着老婆婆问道：“老婆婆，你认识照片上的这两个人是么？”


我没有说话，观察起了老婆婆的表情。


“他们是我的父亲和母亲，所以我才会找到这里来，我想知道关于我母亲的情况。”


情况在郑青芸的这句话说出去的一瞬间完全改变了，我注意到了老婆婆眼里神色的剧烈变化，她开始打量起了郑青芸。我暗道一声有戏，但脑子里却在想为什么这句话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按理说这位老人应该跟林馨不熟才对啊。


“前两天我的父亲被人杀掉了，我想要找到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所以现在我需要了解母亲以前的情况，因为有人说这两个事情可能是有关连的，您如果知道什么的话就请告诉我好么，求求您了。”郑青芸的话成了一颗重磅炸弹，重重的打在了老人的心上，这句话不是我臆断的，因为老人的眼睛已经开始流出眼泪。


“华子，死了？”老人抬头看向我，一只手不停的抚摸着郑青芸的头发。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我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老人的话会给我一种半真半假的感觉，因为事情的的确确发生过，但是主角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主角。


那个被抚养长大的孩子，应该是郑华才对吧。


这个可能性才是符合目前情况的推理啊，再深入一点的话，甚至可以说，这个老人才是抚养郑华长大的那位老人吧。死去的老人不是两个，还活着的另外一个人，就是面前的这位老婆婆了。


我对着老人点点头，然后说道：“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女儿，今天我是来陪她到这里找寻一点以前的线索的，您才是以前将郑华带大的人吧。”


老人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郑青芸，不停的打量着，一边看一边掉眼泪。


孤儿不是林馨，被抚养长大的也不是林馨，这整个故事里的主角也不是林馨，而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郑华，所有的一切故事，其实都是发生在郑华身上的，但是，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把这个故事的背景，“借”给了林馨？


郑华的背景资料倒是颇为正常，父母早亡，多年闯荡，最后辗转到了金华，开起了自己的工厂，使自己的生活逐渐安稳下来。然后，不知道从哪碰见的这个名叫林馨的女人，把自己的身份借给了她，两人结婚开始过起了正常生活，但是一切都是好景不长，从四年前的失踪案开始，到前几天的谋杀案，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最终和郑华一起成为了悲剧的结尾。


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女人到底是从何而来，这个老人又是为什么要将谎言继续下去？林馨，我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却发现大部分的内容全是林馨两个字，整个故事最重要的环节，居然不再是郑华的诡异死法，而是林馨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来历了。


“哎，都是孽啊。”老人此刻居然说出了这句很狗血的电视剧对白，让我觉得有些尴尬。“对那些人我的确没有说实话，但是，孩子，对你我还是不能把这个谎言继续下去了。”老人看着郑青芸的目光里满是爱怜，就像是自己的孙女一样。


“孩子，其实，真正地孤儿不是你的母亲，而是你的父亲，我是在村口边的小河里捡到他的，当时有着一个白色的布将他包裹着，布里面还夹着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书，我当时在河边站了好久，都没有人来找这个孩子，我就把这个孩子抱回了自己家里，当时我的几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外出打工，就我和老伴在家里，也不愁吃的喝的，就把这个孩子拉扯大了。”老人回忆着，看着手里的照片，似乎真的将郑华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华子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他到十六岁的时候就去外面打工挣钱了，后来自己开了小店子做小生意，生活过得不错，也没忘了我跟老板两个，还时不时回来看我们两个。我到那个时候才将他的来历告诉了他，同时把当时他身边的那本书一起交给了他。”


“书？什么书？”我忙在笔记本里记上了一笔。


“我们哪识字啊，只知道写了密密麻麻的东西，还有一些图片什么的，早就忘光啦。”老人的脸色说道这里的时候突然就变了，我知道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后来他就领了一个女人来了，就是这孩子的母亲，也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女人。他告诉我如果以后有人来打听这个女人的事情，那就把他自己的故事说成是她的就行。我也问过华子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华子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他，只是这个秘密保留了那么多年，也该晒晒太阳了。这件事我也只对你们两个说，希望你们还是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有些累了，要去休息了，事情我只能讲到这里了。”老婆婆话说完，也不等我跟郑青芸有反应，拿着凳子重新回了屋。


郑青芸此刻有些愣愣的，显然对老婆婆的话没有理解，我跟她把详细的过程重新梳理了一遍，她这才明白了这个事情的经过。


“也就是说，我的母亲，来历根本不明，就像是突然蹦出来的一样？”她陷入了一种复杂的神情当中，我知道这也是必然的结果，我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注定要接受她母亲不寻常的那些特征。


“那个。”从屋子里远远地飘来一声：“你们能给我留下一张华子的照片么？”老人的声音有些孤寂，一个抚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突然死亡的消息，显然还是不能让老人很好的接受。


郑青芸默默地将照片留在了院子里，然后和我一起准备驾车离开，能够收获的东西已经基本收获了，甚至我们得知了很多警察都不知道的事实真相，但是不得不面对的是，我们队那个女人的来历还是一筹莫展，而且，多出了一个谜一样的书。我感觉那可能是解释一切的东西，所以当场要求回到别墅的三楼里，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本被老婆婆提到的书。


“你觉得那本书是关于什么的？”郑青芸问我。


“不知道，但我有种预感，如果有了这本书，这件事情或许会得到全部的解释。”


正要离开的时候，屋子里的老太太又出来了，她捡起了一边的照片，对我们喊了一句：“后山半腰上的小屋，你们去看看吧，这是我最后能帮助你们的了。”


我和郑青芸同时一喜，相互对望一眼，上了汽车飞驰而去。

第九章 后山


老婆婆说的后山，其实就是这个村子后面的一个极大地树林，因为该地不适合种植作物，所以曾经藏试过养殖野生鸡，但是为了怕养殖的鸡被偷，所以就在那里修建了几个类似的屋棚，平时会有人住在那，看管着那些咯咯乱叫的野鸡。而郑华小时候，想来恰恰就做个这样的事情，老婆婆既然提醒我们到这来看一看，一定是她曾经在这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车在半山腰的时候就开不上去了，土坡有着明显越来越陡的趋势，这辆本田只是辆普通的代步工具，没有越野车那么大的马力和较高的底盘。所以我跟郑青芸只能自己先一步下了车，望了望我们的目的地，还好，已经不算太远了。


我和她只好徒步继续前进。


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下午六点多，可能再过一会的时候，天色就要开始变黑，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的情况，我需要跟她速去速回。这样的深山在我看来是极其不安全的地方，荒废了很多年，现在早已没有人住在上面，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可能我跟她连找人帮忙都没有办法。为了以防万一，我在上山前还是跟吕布韦打了招呼，如果我今晚夜里十二点前没有联系他，那么就让他派人来这座山里替我和郑青芸收尸好了。


其实安排好这一切都是跟着我自aa己的感觉在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一直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但这刀山火海我却踏的心甘情愿。这是一个我自己都很难理解自己的地方，或许用吕布韦形容我的一句话来说，我就和一个疯子一样，一直执着的疯子。


其实山上的那种物棚并不只有一个，但是从老婆婆的话来说似乎是在半山腰，所以在山脚下看见的那些我们直接跳过，那么从车上下来以后，每一个碰见的都有可能是我们今天需要找寻的目标了a。


“今晚八点以前必须下山，我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我看了看表，确定了下时间。郑青芸还是那么相信我，点了点头，从车子的后备箱里翻出一个手电，朝最近的一个屋子走去，我也从车厢里拿出一把略微锋利的柴刀，加快脚步跟在她的后面。其实从踏入这里的这一刻开始，主动权就到了她的手里，她做出的任何想法我都会支持，我只需要一个真相罢了。


屋子是空的，连床铺都没有了，有些墙面上都生出了乱七八糟的杂草，不过透过地面上搭起的烧火架，依稀能够看出以前人居住过的痕迹。一些草木灰铺在地上，可能是为了防止蚊虫，但总的看起来的话，真的是已经荒废很久了。从村长那儿打听来的情况是，这里很多年前就荒废了，原因是因为会出现老虎或者狼一类的野兽，好像还曾经咬死了不少村民养着的野鸡，然后就传出了什么闹鬼啊什么的事件，所以后来村民就很少会再待在这座山里了。当时那个村长说着的时候还对我发表了一番决心，说要以后将这片山林好好利用起来，争取能够重新利用起来。


当他听说我们要去山里看一看的时候，还提出要陪我们一起去，我想了想还是很委婉的拒绝了，有些事情，牵扯到太多人的时候反而会生出很多麻烦，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没有让他跟我们一起来，如果真的跟着我们一起卷入到了不该卷入的是非里面，那恐怕他的改造农村计划怕是要搁浅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从自己的家里找出了一个手电和一把柴刀，一个用来照明，一个用来防身，用来对付紧急的状况，这是他给我们的帮助。我谢了接过，转身就将它放在了汽车的后备箱里。此刻看来，也许真的能派上用场。


屋子很空，没有证据能表明先前居住在这的主人的身份，我和郑青芸本着宁杀过不放过的原则对屋子进行调查。床铺没有了，但那个木制的床板还在，我将它翻了过来，掀起一阵灰尘，郑青芸呛了几口退后了几步。床铺底下居然有着一把年代看起来很老很老的猎枪，也许是用来防身，也许是用来打猎的，可能走的时候仓促，把这把猎枪遗忘在了这里。不过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这把枪没有人保养，肯定已经烂的不能再用了。即使还能够使用，我估计炸膛的概率能跟硬币掷到正面的概率是一样的，所以我可没想着柴刀换枪，拿这个用来防身。


那把枪还是被好奇的郑青芸捡了起来，我让她小心一些，可能里面还有着没有发射的子弹或者火药。她听了有些害怕，又把它扔给了我。我仔细看了看，是那种老式的火枪，枪柄是木头做的，已经开始腐化。这种枪威力不算太大，至少距离远了以后没有多少威力，而且准度较差，应该是放在床底防身用的。我将枪膛打开，发现里面果然还藏有一颗钢珠，我把钢珠握在手里，把枪重新放回了原位。


此外屋子里还有一个小柜子，打开来，里面装着一把小刀，有些固化斑驳的血迹，可能是用来杀鸡的，可能住在这里的人哪天嘴馋了自己都会宰掉自己的鸡，然后拔了毛煮着吃了，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跟她将这个屋子翻了个遍，没有找到线索，决定去下一个屋棚那看看。


这个屋棚相比前一个有些奇怪，因为这里面实在是有些干净的过分了。与其说是干净，倒不如说是整洁，虽然也铺满了灰尘，长满了杂草，但是东西摆放的很是整齐，床铺没有被带走，像是早上起床叠好以后主人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的样子，那些棉絮都有些腐坏了，脏的不成样子。一边有着一个朱红色的柜子，那油漆基本掉得差不多了，柜子有些矮，里面没有摆放东西，我用手摸了摸里面的柜壁，感觉似乎有些不对经，但是也不知道原因在哪。


其实两个屋子大概的构造都是差不多的，一个柜子，一个床铺，然后还有烧饭的土灶，没有信息，没有线索，看起来调查似乎进行不下去了的样子。


“怎样了？”郑青芸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着急。


“不知道，我们能看见的屋子只有这两个了，再想找的话，只有继续上山了，不过听老婆婆说的，似乎那个屋子就在半山腰上，应该就是这两个里面的其中一个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了。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管是哪个都很正常啊，都是普通农家人的风格啊。”我眯着眼睛，整理着思路。


“没有什么特殊的么？”她听了我的话，将摆在床板上的那团破被褥整个掀了起来，搞了个天女散花，脏兮兮的棉絮就这么盖了我跟她的一身。“抱歉，抱歉。”我黑着脸瞪着她，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连忙道歉，帮我拍打着身上的棉絮。


“这个硬邦邦的是什么？”她拍到了我的口袋。


“刚刚那把猎枪里面的子弹，一个小钢珠。”我将钢珠掏了出来，在手里转了会。一不小心，钢珠从手里滑落到了地上，掉进了那个土灶烧尽的草木灰里。我连忙将它从里面拨出来，吹干净，却突然有一个计划成型在了我的脑子里。


“你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理论么？”我微笑着问郑青芸。

第十章 消失的魔法


“你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理论么？”我微笑着问郑青芸。


“什么？打弹珠怎么赢？”她嘿嘿笑着，想抢我手里的钢珠。


“就是墨菲定理。总的来说，最简单的表示形式是，越怕发生的事情，反而越会发生。反过来说的话，我们越想要找到线索，反而会受到这条定理的限制，越找不到线索。”我把玩着手里的钢珠，然后有些跃跃欲试。


“然后呢，就这么放弃啦？”她似乎也听说过这件事情：“也就是说，你越想做的事情，反而越难做到？”


我点点头：“其实这句话跟墨菲定理不一样，应该说是墨菲定理的逆否定理了，但是逆否定理的对与否，跟原定理的正确性是一样的。”


“啊，好乱，你能直接说么？”她锤了我一下，想让我直接说结果。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这么说吧，我们现在想要找到线索，但是却越是找不到，这就跟我们平时想要找钥匙是一个意思。在要出门的时候，我们需要先找到钥匙，但偏偏这个时候，我们大部分人是找不到钥匙丢在哪了的。”


郑青芸听到这连连点头：“对啊，每次想出门的时候就发现找不到自己的钥匙了，等哪天不想找了的时候，它就突然一下又冒出来了。”


“就是这个意思，那么将这个定理发展出来说的话，就是你不想找到钥匙的时候，钥匙却被你找到了，这里面的为什么，算了，不问你了，问你你也只会说不知道。这是因为第二种条件下，带有了太多的随机性。”


“随机性？”她果然还是不懂。


“嗯，就是你如果不想找到要钥匙的话，当时你可能在做什么？有可能是看电视，有可能是在喝水，也有可能是在上厕所，这些事情都具有一定的随机性，因为此刻你的目的并不放在钥匙身上，这个时候，绑在钥匙身上的墨菲定理也就失效了。像不像是魔法的感觉？”


郑青芸没有接话，看来想要理解这些话一时间也是不太容易。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绑在线索身上的墨菲定理消失。”


“怎么做？”她终于问到了重要的东西。


“很简单，我们换一个目的，让这个过程带有随机性，靠这个钢珠就可以。”我说着将小钢珠向上抛出，然后看着它往下落。“这个时候，我的注意力放在了钢珠的身上，我想要知道这个钢珠的去向，此刻，墨菲定理在钢珠身上生效了。”


钢珠掉下，摔在地上，然后滚进了一边的床板下面。


“即使钢珠收到了墨菲定理的限制，但是我们依然能够知道它去哪了，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眼睛盯在钢珠的身上，所以即使有着墨菲定理，但是我们还是能够知道事情的发展，相当于是打破了墨菲定理的魔力，但这个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制造寻找线索的随机性，打破墨菲定理作用在线索上的魔力，找到线索，而现在！”


我将床板掀起来，依旧是一阵烟雾扑腾：“墨菲定理作用在线索上的限制没有了，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寻找线索，而是为了寻找这颗钢珠，找不找得到线索反而成了一件随机的事情，找得到，或者找不到，都有可能了。也就是说——墨菲定理在线索上，失效了。”


“那我们是不是现在找到线索了？”郑青芸有些兴奋，虽然她对我的话完全没有理解，但是她还是知道现在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增加了。


“很抱歉，没有找到。”我打量了下床板下面，然后捡起了那颗钢珠。


床板下面什么都没有，连枪都没有。


“切。”她有些气鼓鼓的：“那你还说那么多。”


“我说过了，只是让限制消失了，此刻的可能性成了两种，找得到或者找不到。”我再一次将钢珠抛起，这次钢珠掉进了一边的柜子底下。


郑青芸低头去看，却因为光线的问题打开了手电。


“啊！”她叫出声了。


我微微一笑，似乎真的起作用了。我将柜子整个搬了起来，放到了一边，再看向柜子的下面的时候，发现钢珠静静的躺在一个东西的旁边。


那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那个娃娃是那种老式的蓝色布娃娃，因为时间的关系破烂的很，颜色都有些发黑。


又是娃娃。


虽然不是郑华工厂生产的那种，但是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郑华恐怕还没有开这个厂子，当然也没有那两种娃娃了。但既然发现了这娃娃，就证明我们似乎找对地方了。


“这个应该就是我父亲当年看野鸡的地方了吧？”郑青芸似乎有些兴奋，她忙将刚刚打乱的床铺重新整理好，弄脏了双手也毫不在乎的样子。


“应该是，但是。”我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浏览了下手里的笔记本。我梳理了下手上的线索，从进山以来，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啊，但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些不对？


“但是什么？”她明显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开始正式的翻箱倒柜，这瞧瞧，那摸摸，好像她能够跟电视里一样找出一个暗道来似的。我也不阻止她，由得她去，发现了什么是最好，只是，真的能够发现什么东西么？


笔记本上的东西很多，我一条一条浏览下来，整个过程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其中郑青芸算是摸遍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找到暗道，没有找到暗门，甚至连多余的一个娃娃都没有找到，她累得不行，又开始拿那个娃娃撒气。


“都是你，都是你！就知道骗人。”她对娃娃说着话，仿佛两个人真能沟通一样。


我看着这样的情景有些想笑，但又觉得她说的话好像隐藏了一个东西。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来着？“你刚刚说了什么？”我问道。


“啊。”她有些慌：“我又说错话啦？”


我摇摇头，表示你不要慌：“没有，你再说一次。”


“我说这个坏娃娃就知道骗人。”她有些狠狠的说道，盯着那个娃娃半饷。


就是这个！我有些明白了郑华的布局，联系前面的事情来看，我才发现从一开始我就踏入了一个骗局里面。


“怎么啦，发现什么了？”郑青芸看见我双眼发亮，显然发现了什么的样子，也是一脸期待的样子。


我重新整理了下从上山开始到来到这间屋子的过程。


一切从老婆婆给出的信息开始，她应该是不会说假话的，因为郑华已经死掉了，她不必再将这个秘密保存下去，而且现在来找的人是郑华的女儿，她不会欺骗郑青芸，所以她说的话应该是真的，郑华的确是在这个山上的半山腰住过一段时间。


然后是去村长家打听这个事情的消息，我相信他也不会有任何的隐瞒，因为他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是个局外人，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所以他说的话也是对的。


也就是说，我们来到的是正确的地方。


剩下的就是从刚刚下车开始，到现在这个时间段里发生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郑华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局，不对与其说是一个，不如说是两个局合二为一的承局。他的这个局布置下来的目的，应该是不想让人找到他当时居住位置。那个地方一定有着什么秘密，让他舍不得毁坏，所以需要将那个地方隐藏起来。而那个位置，就应该是这两个棚子的其中一个了。


但到底是哪个，这一点值得怀疑。如果站在调查者的角度，一定会把两个地方都调查一遍，因为这样显然是最保险的做法。但是因为时间耐心的缘故，很有可能没有精力仔仔细细对两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进行调查，就比如我们现在，收受到了时间的限制，不可能在这个山里过夜。


所以，郑华布置了一个障眼法。


这个娃娃，就是他的设计。


如果有人在这里找到了这个娃娃，那么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肯定会引起人的注意，会让人对这座房子进行大力度的调查，这一点从另外一点来说，就是变相的掩护了另外一座房子。


但是为了让这个局显得不是那么白痴，他不可能留下太多的破绽，那样反而会引起人的怀疑，让人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诱局，真正的地方却是另外一个屋子。所以他把这里收拾的很整洁，而且除了那个娃娃以外没有留下一丝的证据，这样才像是一个不小心留下破绽的人居住的地方，带有着小心，谨慎的味道。


当来者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屋子的时候，郑华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自以为聪明的凭借钻墨菲定理的漏洞的确是找到了线索，但却是郑华早就已经设计好了的线索，我从一开始就掉入了他的陷阱，如果不是郑青芸这句话的巧合，让我想明白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有可能我就陷在这个陷阱里了。


现在知道了结果以后，再回头想想之前的那个房子。我发现了种种不妥的地方，首先是这两座房子的格局，柜子，床铺，土灶。这些本来并不奇怪，但现在开始以怀疑的态度考虑的话，它们的摆放位置却是一模一样的。柜子摆在房间的东南角，床摆在东边，南北朝向，土灶做在门口的左边，就仿佛是被复制的感觉一样，这个房子，只不过是前一个房子的衍生品，来搅乱人们的视线的。


还有就是我一直很在意的那点了，手里的钢珠还在，那把枪也还在床板下的灰尘里躺着。这把枪，大概也是个布局吧。


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个局了，为了避免万一的发生，即使有人觉得先前的那个房子才是奇怪的地方，所以他需要一些别的东西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那就是那把没有拿走的猎枪和柜子里的那些东西了。


即使人们会怀疑那个屋子，但是当他们检查到床底下的猎枪的时候，这些人的注意力一定会集中在这把枪上，就比如刚刚我和郑青芸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把枪的身上，我拆开了枪膛，这枚钢珠也是从那得来的，现在想想的话，这把枪只是一个伪装，它是为了掩盖最真的真相而已啊！更多的人会对床底下的这个枪的来历感兴趣，那么，真正藏在床底下的东西也就被人给忽略了！然后，再配合上这个屋子里发现的娃娃，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会被转移了。


果然是一个好布局啊！甚至为了布局，制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屋子来，这套连环计恐怕真的会让不少人栽在这里了，我一开始也走入了他设计好的误区，但是现在，我走出来了。


听完我的解释，郑青芸也是一阵吃惊，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我笑了笑，合上笔记本，接过她手里的手电：“其实这也只是我的推理而已，至于对不对，我们自己去验证下吧。”


我跟她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房子里，那把猎枪还是那么好端端的躺在那里。我将它捡起来，然后吹了吹地面上的灰尘，一个形状显现了出来。


“哦哦！”郑青芸叫了起来。这次我又推理正确了。


她和我一起将那上面厚厚的灰尘和草料拿开，一个拉环一样的金属圆环出现了。我使劲将它拉了起来，伴随着不停往下掉得灰尘，一个空洞洞的地道凸显了出来。


这才是隐藏在事实背后的真相吧。


我打开手电，照了照，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一股腐烂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不知道在这个里面闷了多久了。这个我们毫无所知的入口，像一张怪兽的血腥巨口，等着我们的进入。

第十一章 核武器？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哈姆雷特的问题。


此刻，进入还是不进入，是我跟郑青芸的问题了。


我们的确破解了郑华留在这里的布局，找到了他隐藏在这里的真相，但是真正接近真相的时候，我却被一种恐慌感侵袭了。这个散发着什么东西腐烂味道的地道下面到底是怎样的世界，我不能保证。


一边的郑青芸也有些发呆，与刚才的兴奋完全不同，其实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我们现在接近的这个秘密很有可能将正式脱离正常人的世界，在下面看到了什么东西都不再奇怪，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同样如此。我们需要面对的不只是自己心里的恐惧，还有下面的这个未知世界。


我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超过了我预想的八点下山的期望值，天色已近发黑，这座山林从此刻开始正式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呼呼的山风吹起，将这座不怎么牢固的房子摇晃了两下。虽然此刻没有听到更加烘托气氛的狼嚎声音，但真的已经足够吓人了。


我把决定权交给了仍在发呆的郑青芸。


“你来做这个决定吧，我们现在，是下去还是不下去？”我尽量本着不带自己的主观意见衡量着自己说话的语气：“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现在就下去，但是下去以后我也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事情，或许好，或许不好，下面的一切我也未知，最坏的打算，我们会一起死在里面。当然，也有可能我们找到了这次所有事情的真正谜底。但是，伴随这些真相一起找上门来的，还有这无尽的麻烦的，有些力量对对你做出限制的。”


她的眼神在不停的闪动，思考着我说的话。


“第二个选择，我们现在马上退出这个山里，然后明天找专业的人来这里调查。但是，这点我不想对你撒谎，如果真的是找那些人来调查这里的话，这里的情况将会是绝密，连我也没办法得到这里的调查结果，所以那些真相可能我们再也触摸不到，它将会被封存在黑暗的小屋子里永远不见天日。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我的确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


我已经不想再说下去，因为对我来说，这里的真相才是我这些天不停调查追求的东西。对我而言，我可以豁出命来调查这件事情，这就是我的本心，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可以拼上自己性命的一种态度。但是，这次的情况却已经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了，站在我身边的，还有这个女人。


虽然不想回忆起很久之前的事情，但是我真的不想让那种失去的感觉再缠上我一次了。有些时候，我不得不面对事实。


所以这一次，我没有坚持自己的风格，而是将决定权交给了她，如果她愿意陪我将这旅程进行下去，那我就会好好地把这条路走到底，如果她害怕了，我也不会勉强，我会负责将她送回去，然后自己一个人选择继续。


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觉悟吧，青芸。我不会鼓励你，也不会打击你，你就做出自己的决定就好，无论是哪个，我都会帮你。这是你相信我的，回报。


“很危险么？”她扬起了头，眼睛里似乎开始带起了泪光。


我点点头：“很危险。”


“但是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她的话语有些轻，但却犹如一把巨锤，重重的打在了我心中的那面鼓上。这句话，我好像听过，听到另外一个女人说起过。


“如果就这么放弃了，我会不甘心的。你也是吧？”她看了看下面那条阴森的地道：“我是为了找到父亲和母亲的线索来的，你呢？”


我？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是为了什么而参加这些事情的调查的，又是什么在支持着一路走下去，如果不是这样的生活，我现在又是怎样的境遇？


“这个理由其实对你也很重要吧。”她的话很轻，真的很轻，我发现自己不是第一次强调了这点。


“理由么？说是承诺也可以吧，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突然微笑，手却握成了拳头：“因为说出口了，所以我一定要做到。”


“你真的是个好人呢。”她突然冒出这么的一句，让我有些难以言明的感觉。


“走吧，我们下去。”她的脸色很坚定。


我有些发愣，但很快就缓过神来，把手电调亮，握了握那把给我最后的勇气的柴刀，顺着那条地道爬了下去。


“小心些，这里很滑。”我提示道。地道很长，我不知道这条地道是花了多久修建起来的，但是从这个不成熟的修建技巧来看，显然也是仓促里面赶起来的，二十多年前挖出来的，现在会不会太过不安全。


不过此刻的两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决定走下去，那就不可能再回头。我提醒她尽量低着头，以免碰到顶上的土墙。地道里面很暗，我只能凭借着唯一的手电照明，索幸的是地道的长度不算太长，只有三四米的样子，我跟郑青芸摸着两边的土墙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全身已经是满是泥土了。


地道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完全超乎我想象的世界，我用手电大致的浏览了一遍，整个人有些惊呆了。这里居然会有着这样的地方，相比刚刚那道地道，这里的境遇完全不同，底下铺了木板，两边贴上了墙砖，顶上更是用厚厚的钢板加固，这是一个完完全全隔绝了外界的地下世界。


这个房间不算特别大，但却是修建在地底下，我不知道修这样的一个房间需要花多少时间，不过从郑华待在这里的时间来看，他完全可以花上几年的时间来修建这个地底世界，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开始做小生意，所以手里有了一笔钱，修得起这样的地方也毫不奇怪了，只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修建这样的一座地下城堡？这跟郑青芸母亲的来历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她的母亲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么？


我摇摇头想扔掉脑子里的这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把手电交给了同样一脸震惊的郑青芸，我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这里的一切。


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那道腐烂味道的来源，它们被堆积在一个由板子隔开的独立空间里，充斥着让人作呕的味道，事实上时间太久，我也根本无法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腐烂在了那里，不过从大小体积上看，似乎是一种小动物的尸体，或许是野鸡，或许是兔子，或许也是别的什么动物，手电的光照上去的时候只有黑乎乎的一团，吓得郑青芸往旁边直蹦。


再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有着深刻印象的一些东西。


刀，剪子，镊子，挑针，瓶瓶罐罐。它们整齐的摆放在一边的一个木制桌子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我将灰尘吹起，拿起了那些瓶子开始打量，依旧是我不懂的专业名词。我没有解释这里的问题，因为我不想说出我在郑青芸家里也发现了这样的东西还偷走了一瓶去化验的事实。


说道这，我想起吕布韦应该已经收到那个瓶子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什么，我掏出手机，却发现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只得无奈的重新装了起来。值得我注意的是，我在这里也看到了那个写有MTT的瓶子，但是这次，这个瓶子是空的了，里面有没一丝的液体。


“这是我父亲弄出来的地方么？”郑青芸终于忍不住发问了，这里实在不像是一个正常农村孩子应该待着的地方，更像是，更像是一个密谋已久的实验室一般。“我父亲懂这些东西么？我怎么不知道？”她似乎觉得我们现在发现的这个地方不是属于他父亲的，因为这一切跟她印象里的父亲完全是两个人。一个是只会做生意的中年人，一个是进行着不知名的实验的科学家，这两者，真的能够等同么？


“我不知道。”其实我也在怀疑自己的想法，因为从资料上来看，郑华应该是没有读过几年书的，虽然他识字是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涉及到生物化学的高端领域了的话，怎么可能不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就突然成才的情况？


事实由不得我不信，因为桌子的一边，还摆放着两三个老式的布娃娃，看到这里，线索似乎又能联系起来了。这里应该就是我想要找的地方没错啊，但是为什么会突兀的出现这种我难以理解的情况。不过，这些布娃娃似乎有些怪异啊。


我想这些娃娃拿起来，却发现这些娃娃轻飘飘的，完全没有重量。一捏，整个娃娃就瘪了下去，只剩下了外面的那层布。这是——把布娃娃里面的填充物去掉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对，不仅仅是这里，我翻了翻以前的笔记，还有，还有在郑华卧室里发现的那些芭比娃娃，她们似乎也有着相同的情况在这里，那些芭比娃娃仿佛没有筋骨一样，只剩下了那张撑着自己的皮囊，我还记得当时我打了一个恶心的比喻，就像是一个人被抽走了内脏一样。


内脏？


我在本子上记了一下，然后开始了推理。


他是想往里面填充些东西么？所以会将这些娃娃的填充物还有架构全部去掉，只留下了空荡荡的皮囊，这一点倒是颇为合理，因为以前只有布娃娃这种东西，再后来郑华自己开了玩具厂以后，他就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来设计这些没有内在的娃娃了。


但是，这些娃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要告诉我这是他的恶趣味，我不会相信这样的解释的。但是——


“这个是什么？”我正考虑着眼前的东西，突然听到了郑青芸的问题回头一看，她的手电正指着墙上的一扇小门，是那种嵌入式的设计，应该是用来保存什么东西用的，整个镶嵌在了墙壁里。


我走过去，仔细的观察了下那扇门，却不自然留下了冷汗。那幅门上画着一个图案，我很熟悉，因为在电视上电影里看到过了很多次，那是一个核辐射的图案！


难道他制造了一个原子弹存放在这里？

第十二章 潘多拉的盒子


我走过去，仔细的观察了下那扇门，却不自然留下了冷汗。那幅门上画着一个图案，我很熟悉，因为在电视上电影里看到过了很多次，那是一个核辐射的图案！


难道他制造了一个原子弹存放在这里？


不对，不可能，不可能的，那个时候我们国家都才刚刚研制出原子弹这个东西，他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财力物力，又怎么可能研制出原子弹这个东西。换种方式思考的话，或许这个图案只是一个代表，代表什么的？


核辐射，核辐射，警告？危险？注意？亦或者都是？


我猜测不出当时留下这个记号的人的想法，但应该不会脱离上面的那些东西，有可能这里面藏着一些危险的东西，所以才画出了这么一个符号，让即使误闯进来的人也能好好地注意到这里，不要将里面的危险放出来？


这扇门背后，到底装了神什么？


果然是潘多拉的盒子啊。


还没等我决定要不要打开，郑青芸自己却先一步拉上了那个门上的扶手，使劲一拽，将那扇小门拽了开来。此刻我才刚刚反应过来，大吼了一声“不要”，然后整个人扑了过去，将郑青芸抱在怀里向后狂退。


该死，谁知道那里面是什么，病毒？化学制剂，还是真的有可能是一颗原子弹。


我是闭着眼睛做这一切的，我怕我一睁眼，就会看见自己的下半身开始腐烂，亦或者有一只不人不鬼的东西朝着我的脸扑过来，这样未知的事情才是最为恐怖的。


但是，什么都没有，我只感觉到了面前的一股凉气。


我睁开眼，只发现了一片雾气。


那是冰块化开形成的雾气。郑青芸不好意思的从我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委屈的差点哭了：“对不起，我又闯祸了是不是？”


我当然不会说是，只好安慰自己也安慰她了：“没呢，我正考虑着要不要将它打开，你只是替我做了决定。”


手电照过去的时候，我才发现了这里面的蹊跷。这个门的背后居然是一个冰箱。其实说是冰箱有些过分，因为那只是极其简陋的制冷装置，此刻被人打开以后，大片的冷气向外扑腾着，散发着最后的温度。


我有些吃惊，顺着那扇门的连接，找到了一个堆摆放在一起的方块。那是蓄电池，而且多的可怕。其实想想觉得正常了，如果郑华真的在这里做什么实验的话，怎么可能没有光，那电从哪来？总不可能是从山下牵上来的，那么只有自己带蓄电池上来了。因该说，这里一切的科技运转，全是靠着这一堆密密麻麻的蓄电池了。


而且最让我觉得吃惊的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蓄电池居然一直都在工作着，这个制冷装置至少没有废弃掉，我蹲下身看了看蓄电池厂家和铭牌，却发现有些不对劲。最新的那个蓄电池居然是六年前生产的，这说明了一个情况：这间屋子，在郑华离开这个村子以后并没有废弃，至少六年前，郑华回来过这里，给这里替换了新的电池。他回来过？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给这里替换用完的蓄电池？


我有些越来越搞不清郑华的做法了，他修了这个房间，还搭建了完善的系统，甚至有着这样的一个制冷装置，而且还在六年前回到过这里，换上了新的能源，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回头看了看郑青芸，发现她对着地面上那堆冒着凉气的东西发呆。


“那是什么？从冰箱里掉出来的东西？”我突然意识到我忽略了存放在冰箱里的东西，这个冰箱不停的运转，显然是为了保存这里面的东西，那么，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对郑华如此重要？


“是娃娃。”她捡起来一个，扔给了我，脸色有些难看。


娃娃？我接过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娃娃好重，跟之前的那些被抽空了填充物的那些娃娃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这个娃娃还被小心的装在了塑料袋里，我甚至在里面发现了防腐剂。他为什么要这么好的保存这些娃娃？我捏了捏最让我在意的娃娃的肚子，有些软软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不应该是棉花吧，这密度有些大的惊人了。


郑青芸此刻的脸色很难看，她似乎还在为刚刚的莽撞懊悔，不过如果不是她，我也不能发现这些个特殊的娃娃了。


娃娃还是那些娃娃，只不过娃娃的肚子里被填充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有些觉得恶心了，一些不好的想法从我的脑海里蹦了出来，我转身看了看那堆仍散发腐臭的黑色一团，心里有种隐隐的呕吐感。


我咬咬牙，用手里柴刀剥开了娃娃的外套，那层薄薄的棉布。一瞬间，红色的液体从娃娃被剥开的肚子那流了出来，打湿了我拿着娃娃的手。


“啊！”郑青芸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居然会朝这样发展，直接尖叫了起来：“这是什么？”


我强忍着恶心，又拨了拨肚子里的那些东西，真的是内脏啊。我甚至看到了那颗小小的心脏，但是好像已经停止跳动了，这个娃娃，真是诡异得可怕。于此同时，一瞬间，一些或明或暗的线索联系在了一起，我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是，这些线索还不是真相啊，至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释。这还不算完！


“这是人的内脏么？”郑青芸捂着嘴巴问我。看她的样子，仿佛要吐了。


“应该不是，出生婴儿的恐怕都没有这么小吧，应该是些小动物的。”我明白了角落那些腐烂的东西是什么了，就是郑华拿来做实验的动物的尸体吧。他真的在做一些实验，一些见不得光的实验，虽然我不知道这些技术和能力是谁交给他的，但是，那个女人的来历，或许可以勉强的解释了吧。


只是这些，还不够。


我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啊。


“它们，会动么？”郑青芸突然问了一下我这个问题，我觉得有些奇怪：“应该不会吧，至少目前世界上是没有科学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的，生命可是很复杂的构成，如果这么简单就让你的父亲制造出了生命，那他真的是万年一遇的天才人物了。安啦安啦——”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自己硬生生的打断了，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跟正常人的不同。


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这可不是正常人想象中的完美世界啊，我经历了那么多正常人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为什么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的疯狂？这个世界根本，根本就不存在不可能这件事情啊！


难道说，他真的成功了？等等，不对，他成功的证据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为什么我现在才注意到！林馨，林馨啊！就算这个女人不是他制造出来的，但也一定跟他诡异的实验脱离不了干系啊！


世界观再一次被颠覆。


郑青芸再一次陷入了发呆当中，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正常的父亲会突然间变成了一个邪恶科学家一样的怪人，而现在又出现了那么多根本拿常理解释不了的东西。她已经彻底迷失在了混乱的思路里。


对比起她，我的反应好了很多，因为我经历过的事情有比这更加科幻的东西，所以哪怕突然出现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告诉我他是未来的我我也不会说当成是个恶作剧，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疯狂，我早就适应了世界观被颠覆的节奏了。


“离开，离开这里！”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扔掉手里的这个诡异的娃娃，我一把抓起郑青芸的手，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但郑青芸却突然愣愣的说出了一句让我呆立当场的话。


“你看那，那些娃娃，不见了。”


我的头皮在这一刻全部绷直，使尽浑身力气我才扭过头去，正如同刚刚郑青芸所说的，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娃娃，此刻却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滩水蒸气凝结的液体。那些娃娃，真的全部消失了。我只看见了躺在一边塑料袋。


“走！快走！”我一把推起郑青芸，同时整个人猛地绷直了神经，眼睛开始扫射向四周，想要找到那些消失的娃娃的踪迹。但我只听到了它们的声音，那种粘稠的液体滚来滚去的声音。


我这才意识到了我犯了多大的一个错误。


那扇门的背后，可是恶魔的世界啊。


核辐射是威胁，让人们不要打开那扇门，因为一旦打开，那些奇怪的东西就会随之爬出来。而现在，它们真的活过来了，从冰封的世界活过来了，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郑华会回来给这个地方换上新的能源，他在保存，保存他的制造物，同时，他也在束缚，束缚着那些东西一直安安静静躺在那个冰箱里。但是，打开了冰箱却没有意识到这件东西可怕的我们，彻底让那冰封在冷气里的恶魔苏醒了！


是因为冷冻原因得以保存下来，同时冷冻也会让细胞失去活力，让那些东西没有行动的能力，但是，它们并没有死，它们只是安静地睡着了，它们在等待有人将它们解放出来！


那个被我开膛破肚的娃娃显然是已经死了，但是那些被我和郑青芸忽略的娃娃，却因为温度的回升恢复了细胞的活力，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它们才是被郑华最开始制造出来的生命，也是郑华最开始的试验品，这个试验品，明显是失败的啊！


郑华到底是怎么制造出这些可怕的生命的？


我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再想，我只听见了一边的破空声和不断接近的让人恶心到想吐的声音。真的是绝境了啊！

第十三章 逃亡


“快走！”我催促着我前面的郑青芸。她却有些心不在焉，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原因，她有些吓坏了，看上去竟然有些跑不动的样子。我不敢继续停留，连忙抱起她的身子，拖着往来时的地道里钻去。


现在我终于有了足够的时间来看着这些怪物在我眼前的移动了，它们的移动速度并不是很快，可能是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只能以一种匍匐的方式向着我们两个靠拢，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小东西能够对人造成多少伤害，但是无论它有多少攻击力，我却是一下都不愿意承受的。


追来的那些娃娃有七八个之多，它们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一点一点的逼近，同时，我发现它们似乎对我，不对，应该是我手里的血更感兴趣，望向刚刚的那个被我剥开的娃娃，它的身边早已爬上了三四个娃娃，那些娃娃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当做做嘴巴，正在吧唧吧唧的嚼着那从娃娃的肚子里流出来的血液和内脏的混合物。


“别看！”我捂住郑青芸的眼睛，将她挡在身后，向地道急速退去。


这些娃娃，似乎是郑华不成熟的试验品，我甚至不能肯定它们有没有所谓的思想，或许它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吃！跟那些电影里的丧尸倒是很像啊。


“等下！”郑青芸的脚突然绊倒了房间里的那台桌子，那些瓶瓶罐罐从桌子上摔了下来，整个打碎了。我抱住想要挣脱我双手的她：“干什么？！”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台被打翻的桌子，我看见了桌子里翻出来的一样东西。


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你快走！”吼出这句，我将她往过道推去，然后狠狠的将柴刀劈在了一边向我靠近的一个娃娃的头上，散出一地鲜血。那个本子，我怎么可能放过，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里的秘密啊。


“快去开车，我拿到那个本子就来！”郑青芸听了我的话有些犹豫，但咬了咬牙还是像地道外面撤去，我则躲避着向我扑来的那些小怪物，同时向那个本子抓去。


与此同时，一个想法在我的脑子里冒了出来，郑华的死法！是因为他制作的那些人型的娃娃也暴走了吗？所以才会有哪些人类齿痕的伤口，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啊。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心里猛然一沉，这里的娃娃用的只是那些动物的内脏，如果真的是做出来了人形的这种怪物的话，那他的这些原材料，恐怕就是从人的身上夺来的吧。


他的手上背负了多少的罪恶？我已经计算不过来了。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被各种反人类罪判死刑的吧，但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却是外面那个女孩的父亲。还有，林馨，这个女人，真的是郑华制造出来的唯一一个成功品么？


拿到了那个笔记本，我没空细看，直接揉成一团塞到了自己的裤子里，然后不要命的往外逃去。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值得庆幸。这里的这些娃娃很小，他们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那张小嘴，我最多只会是被它们咬住，但如果有着真人大小的这种东西，那真的是一种噩梦了。


丧尸危机，将会真的在现实里出现。


看来得联络吕布韦了，这件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如果在他的那个废弃工厂里藏匿着那些巨大地人形怪物的话，一定会有人再次牺牲的。


地道原本只有三四米，但此刻我已经没有了手电的照明，只能跌跌撞撞的扶着墙壁往外逃跑，那些娃娃紧紧地跟在我的后面，顺着我手上留下的标记一路尾随而来。一只白净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我抬头一看，是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


“吕布韦，你居然来了！”我大叫出声，眼前对我伸出手想拉我上去的正是戴着眼镜略显文气的吕布韦。


“快上来，我们先把这里堵住，我会联系上面派军队封锁这里的。”他的眼里有着一丝着急，应该也是了解了事态的严重性。


我应声而上，直接翻出了地道，然后一把将地道的入口用床铺封死。


“快走！”我听见底下疯狂的撞击声。


吕布韦拿着一支手电，照了照远处停着的一辆本田，还有一辆我很熟悉的路虎。——那是他的专用座驾。路虎驾驶座上，郑青芸正对我挥舞着双手。


我心里一松，整个人往路虎跑去，却没想到一跑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直接歪倒，一股疼痛从小腿涌了上来，我低头一看，只看见裤子已经破了一个小洞，看起来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到了，现在才发现。“你受伤了。”吕布韦眼里涌出一丝担忧：“我们赶紧下山，这次我上山准备不足，没想到居然会有那种东西的出现，具体的成因我们还不太清楚，所以，如果导致这一切是病毒的原因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我却很明白，如果真的是因为病毒导致的那些怪物的诞生，那么被咬伤的我，很可能也已经被感染了。


而且，最严重的是，如果这种病毒不是通过接触传播的话，那么包括吕布韦，郑青芸在内的三个人都已经被感染了。那时候，如果没有找到对应的方法的话，我们三人的结果很可能是，被隔离然后死去变成那样的怪物。


“别多说了，医疗队很快就到，没事的。”他的神色却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呵呵，我可是不怕死的呢，让我知道答案就好。”我将裤子口袋里的笔记本掏了出来，然后对着吕布韦摇了摇。他一把接过，然后放在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邓龙！”郑青芸看见我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想扑到我身上，却被一旁的吕布韦组织了，她有些疑惑，但却被我的点头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看来她还不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啊。


“快走！”我跟吕布韦上了车，连忙后头看了看那间屋子，被压着的那些娃娃早就挣脱了那层薄薄的木板的压制，继续向我们追来。


“OK！”我听到这声回答，有些发愣，回过神来才发现居然是郑青芸坐在驾驶座上。


“路虎啊，这种越野车我早就想试试了！”郑青芸兴奋了。


“你慢点，夜里看不清路。它们应该追不上来了。”吕布韦好心提醒道。


我顿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对于人类的可怕程度，吕布韦的理解实在是太少了。


“走了！”伴随着这样的一声欢快叫声，我惨不忍睹的逃亡旅程又一次开始了。

第十四章 生还


一路上我没敢睁开眼睛，我担心一睁开就看见车子脱离了地心引力在天空中做着转身三百六十度回旋，尤其是这样的夜路，压抑让我的心更加难受。


耳边一直回荡的是吕布韦打电话的声音。


“这里需要大面积的封锁，我请求派出特种部队封锁山区，一定要赶快，我们不能让那个未知的东西扩散！”


“我需要一支生化医疗队，马上就要！”


“他妈的，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了是马上，我不管那个医疗队现在在哪，我需要他们在八个小时内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什么手段，如果八小时内我看不到我想要的医疗队，你将会以渎职处理，就这样。这里的伤者我会自己进行紧急处理，你们别给我太得意忘形了！”火气有点大啊，我听了微微一笑，吕布韦还会有如此暴躁的时候么，这可不是他的风格。不过说实话，我还是很感动的。


“这件事情从现在开始列为国安九局还有十三局以及十七局的共同事件，我们对这个事件的重视程度太低了，这次我们真的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如果可能的话，我们甚至可能找到制造人类的新的方法。”


“马上派人去搜索郑华的电脑，我需要里面全部的东西，帮我恢复他以前删除的东西，我会亲自过目。”


“我这里有一个被撕掉了很多页的笔记本，我需要专家来对其进行恢复处理。让他在明天天亮前赶过来。”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微微一惊，难道这趟又白跑了，那个笔记本上的内容居然被撕掉了？那岂不是真的做了太多无用功。


正当我随着吕布韦的发号施令想象着这次事件的处理结果的时候，却听见吕布韦大叫了一声“小心！”，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了整个车身的震动，再往后，就感觉车子整个翻了过来，整个人悬在了空中，接着整个人重重的跌落在了车的顶上，然后就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醒来的时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我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应该是在国安局的专属医院里，这个地方我以前来过一次，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机会再来体验一次。


床铺很干净，白色的有些扎眼，我暗道一声晦气，转头看向了一边的长椅，一个女孩正躺倒在上面，不知道睡了多久，一件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我微微一笑，那是吕布韦的风衣。而那个女孩，是郑青芸。


我没有吵醒她，自己静静的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也应该又一个美好的结局了。郑青芸在这里睡觉的话，那么病毒什么的应该已经被否认了吧。在这种事情上，我的敏感度还是高的不行。


“你醒了。”我听到了一边的广播了传出了吕布韦的声音。他似乎一直在监控室里查看着我这里的情况。


“拜托，让我多睡会好么，你怎么舍得打扰一个病人。”我这才想起在之前的事故中，我撞到了脑袋，整个人现在不敢甩头，一甩整个人就晕。


“没事，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他淡淡的语气让我很不爽，我可是差点被那些东西咬死啊。“而且，我相信你一定很想知道我调查出来的结果的吧。”


这句话才是画龙点睛之笔，我的确只对这个感兴趣。


“作为你这次负伤的交换，我对上级说了不少好话才得到了允许通报的命令，你实在是应该感谢我才对。”他的语气好贱，让我很想抽他一顿。不过，我知道那是实话。


“我已经拿了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感谢你了，你能知足吗？”


“哼。”他轻哼一声，没了下文，我只听见那边传来几个男人哈哈的大笑声，应该是他一起工作的同事吧。


“我来找你吧，把目前的情况跟你说一下，也算是尽了我的本分，如果之后的调查你身体条件不允许进行下去的话，可别怪我哦。”他还是那副死样，报复我不带脏字的。


“我请求出院。”我忙表示自己的身体状况良好。


“我拒绝。”吕布韦说完，那边又是一阵大笑。我忍得头顶都快出火了。


十分钟后，姗姗来迟的吕布韦吵醒了正在睡觉的郑青芸。


两个人都是黑黑的眼圈，看来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吕布韦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估计操碎了心，那么郑青芸呢，一直守在这里么？


被吵醒的郑青芸看见我正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她，一个鬼哭狼嚎扑了过来，反而是将我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吕布韦在她背后轻轻的笑了：“她很担心你哦，昨天一直在这里守着你，我告诉她你有可能被感染了也不听。”


“啊，不要说啊。”她慌忙解释：“这个，你死了谁来帮我找我妈妈啊，我还——”说道最后她的声音竟然自己小了，看来她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结果了。“对不起，我开车实在是太不小心了，明明他告诉过我要小心的，我就是太笨了。”


“这个我倒是可以解释一下了，这个不是你的问题。我们在翻倒的汽车车轮底下发现了那些娃娃的，嗯，怎么说，尸体，应该是它们钻到了你的车轮底下，才让车子整个失去平衡的。”吕布韦手里拿着厚厚的资料正看着，眼睛都不抬。


“可恶，我的路虎。”我听见他最后加了这么一句，顿时心里就爽翻了。


“嗯，小情人的叙旧到此结束，我来整理一下我们现在收集到的资料，然后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行动。”他扶了扶眼睛。


一边的郑青芸尴尬的躲开，坐在椅子上等着听答案。


我则摊了摊手：“请你把我的笔记本还给我，那是我的线索。”


“切。”他不情愿的将我的笔记本扔了过来。


“嗯，现在从头开始梳理吧，你说我听。”我拿着笔记，像宝贝一样看了一遍，然后开始往上面添加一些新的东西。


“请不要以为你是我的上级。”他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开始对我汇报：“事件的起因是因为郑华，也就是从你父亲的死亡开始。”他看了看那边的郑青芸。我有些担心的看向她，却被她反过来用眼神安慰了。


“因为当时死者身上伤口的特殊性，让我们注意到了这个案子，然后，邓龙，你来了。”


“我叫邓尨，谢谢。”我适时的打断。

第十五章 灵？


“我叫邓尨，谢谢。”我适时的打断。


“不都一样么？”吕布韦没有管我的抱怨：“从你掉查这个案子开始，你把所有的东西记在了你的笔记本上，我们综合了你的笔记本，然后对照资料做出了整理。首先是郑华的家里，我们已经派人去三楼进行了搜索，没有发现你说的那本老婆婆嘴里提到的书，但是根据后面的情况来看，这个东西，显然才是一切的关键。这里我们暂时跳过。”


“虽然没有找到关键性的书，但是我们在那里找到了很多实验用品，具体做什么实验的话，我想你们已经亲眼见识到了，郑华利用着不知道哪得来的知识和技术，暗地里做着制造生命的实验，如果没有以外的话，他应该是在三十年前就开始这个实验了，我们在那个山里的实验室里找到的废弃蓄电池说明了这一点。”


“不要问我他是怎么办到的，我们这些科研人员也很好奇，因为从正常的理论来说，生命的制造不可能是这么简单才对。但是，郑华这个人，却是打破了常理的束缚制造着那些生命，虽然很多作品失败了，但是我们还是推断出了那个完整的制造品，也就是你的母亲，林馨。”说道这里的时候，吕布韦看了看郑青芸，我也不知道此刻再说什么比较好，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突然得知自己的母亲，居然只是父亲制造出来的一个试验品，这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


郑青芸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努力地试图得知接下来的真相。


“林馨的具体情况我们无从得证，因为她四年前已经消失，消失的原因并不清楚，这一点仍需要去调查，不过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有了结果，我们在郑华的电脑里发现了一本被加密的日志，藏在C盘里，做了极其严密的加密处理。”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爽。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打开那个日志，因为硬性破解密码的方法已经被阻绝了，他用到了一款商业加密软件，如果有人强行复制那个文件或者强行突破密码限制的话，文件将会被彻底粉碎，我们已经派人和那个研究所的人员进行了沟通，但他们自身也没有技术短时间内将密码破解出来。这里，我需要你的帮助了，邓龙，郑青芸，你们觉得密码可能是什么？”


他说完，也不等我们回答，继续着自己的汇报：“那个工厂和山里的屋子已经被秘密查封，工厂那边我让他们原地待命，没有贸然进入，我不想造成无谓的伤亡。田千村的实验室却是已经被调查搜索隔离完毕，里面没有病毒，没有其他的东西，所以邓龙，你才能安全的活下来。那些娃娃，我们已经派人全部收集起来，到时候会给科研单位研究，所以那座山林，暂时性是安全的了。你从里面拿出来的笔记本是空的，写了字的部分却已经被人撕掉了，我们派了专家进行复原，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却只得到了最后一页的零散信息，不过也聊胜于无了。”他将一张纸推给我看，我只看见上面各种模糊不清的文字，但是还是有一些关键词的出现。


我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符，并且做出了统计。


灵，这个字在这一张并没有多少字的纸上出现了五次。应该是关键词了。


制造，出现两次。


可恶，出现一次。


耳语，出现一次。


唯一完整的一句话：“我需要更多的灵。”


“这个灵是什么？”我将那个字写到了我的笔记本上。


“灵？灵魂吧。虽然这是有些不科学的解释。”吕布韦此刻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神光，我知道这个涉及到了他的专业知识。他一定也很想知道具体的情况。


“其实，灵这个东西，一直都是生物学家研究的东西，这样说你可能有些迷惑，但如果换一个词：思想，可能你就方便理解多了。”吕布韦递给我一堆资料：“灵，也就是灵魂的意思，也可以理解成为思想，或者个人独特地脑电波，它们都可以称之为灵，简单来说，就是控制整个人体的东西，这就是灵。我们有很多关于灵的调查资料，比如那些神学者自己进行研究的灵魂出窍，那就是关于灵的研究。”


“这么说来，郑华的研究还是具有科研精神的？”我想笑，但是没有当着郑青芸的面笑出来，这个疯狂的男人，毕竟是她的父亲。


“可以这么说，他一定掌握了我们没有掌握的关于灵的资料，所以才能制造出那些东西出来，甚至他给一具肉体赋予了完整并且独立的灵，这就是林馨了。她应该是他最完美的，最成功的制造品了。不好意思，郑小姐。”


“啊，没事，我其实在这几天里就猜到了一些，只是妈妈她——”郑青芸的脸色其实很难看，说真的，她还算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么？一个人和人造人的结合物？我虽然表示这个并不能影响我对她的看法，但多多少少心里会觉得奇怪吧。


“从我们调查的情况来看，这个试验品已经成功到不能再成功了，她已经完完全全跟一个正常人一模一样了，我们对她身边的人做了调查，结果证明了这个女人真的跟正常人无异，甚至，她还可以生育。”吕布韦停了停：“你的出生证明是真实的，你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类，请不要有心理负担。”后面这句话却是对郑青芸所说了。


“但是，这件成功的制造品，却有了一个致命的缺陷：她永远不会衰老。对于人来说这个缺陷可能是上天赐予的恩赐，但是对于这个制造出来的人来说，却是最最致命的不妥。事实上这一点我们并没有得到证明，不过根据你的推断也应该是正确的，郑华没有掌握最完整的制造技术，他还是留下了一丝缺陷，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缺陷，导致了现在的悲剧。”


我有些奇怪，似乎吕布韦还知道什么事情，只是没等我细问，就听见有人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是一个穿着迷彩服军装的高个子。


“报告少校，我们在金华市郊区工厂的隔离军队遭到了袭击，目前一人受伤。”


“怎么会，我不是让你们原地待命么？你们为什么要突围进去！”吕布韦对下级一向是没有好脾气的，此刻的他才真正像是一个领导者。


“原因是有人在那里看见了一个女人，他们以为是有市民误打误撞闯进去了，想要将她带走，却没想到那个女人先发动了攻击。”


“结果呢？”吕布韦沉默了一下。


“一人被咬伤，女人中了三颗子弹，负伤逃走了。”


“我知道了，马上派车，我会马上赶往现场。”吕布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郑青芸，意思其实很明显，问我需不要带她一起前去。


还没等我做决定，郑青芸已经咬着牙说道：“我去，我想去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我的母亲。”


吕布韦点点头，一挥手，那个高个子军人立刻走出门去。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时刻了。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死不了吧？”他留下这一句，也飘飘的走了。


我看了看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郑青芸，轻轻地笑了：“我还是那句话，请相信我就好。”


“嗯。”她低着点了点头，我看不见她的脸。

第十六章 密码


不得不说的是，现在就强制性出院对我来说实在是个很勉强的事情，因为我一旦站起来的时候就会感到自己的脑袋分外沉重，摇摇晃晃就一阵头晕，那个轻微脑震荡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轻微了。


但既然豪言壮语已经放出去了，不想被吕布韦那个家伙笑话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去打个酱油的好，而且，最后的真相已经近在眼前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直升飞机是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到达金华的，一路上基本都被开了绿灯，没有任何的阻拦和检查，国安局的能量确实庞大，而这个庞大组织的一位小头头，前几个小时前就坐在我的旁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手里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我们现在远程操控着郑华的电脑。”他把屏幕歪了歪，好让我和一边的郑青芸也看得清楚：“这就是我说的加密文件了。”他点击了那个文档，却被提示需要输入密码。


“我们没有敢随意尝试，那种做法会让这款加密软件直接粉碎文件，所以，现在我需要你们的猜测，答案应该是两个汉字，这是研发这款加密软件的研究所的人告诉我们的，具体破解的话，他们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去破解他们自己的加密数据库，但目前的情况似乎等不及了，我需要尽快拿到这里面的第一手资料。邓龙，你知道的，这个事件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点点头，看了看一边的郑青芸，她凝神看着电脑上的那个加密文档，思考着什么。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什么知道的么？”


她摇摇头，回答道：“我父亲的卧室我都很少进去，怎么可能看得见他的密码？”吕布韦似乎也没有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点开了另外一个窗口，那上面出现了一个视频聊天的窗口，对面站着一个中年人。


吕布韦给我们介绍起了这个人：“这位是我们这次请来的密码破译专家陈博士，他会根据你们提供的情况来对密码进行详细的分析，并且最后得出可能的结果和可能性，你们把目前你们知道的信息详细的跟陈博士讲解一下，他会负责提出密码的可能性。”


视频那头的中年人不停的敲打着键盘，然后开始向我们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其中多是一些关于郑华生活情况的，比如生日，配偶名字和生日，女儿的名字和生日，最喜欢做的事情，最讨厌的东西，有没有养着小猫小狗，那些宠物有没有名字。


种种问题拷问了我和郑青芸很长时间，我不由得大叹专业人士太专业了也是一种麻烦，那位中年人收集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以后拿到电脑上去做分析了，我们这才有了片刻的空闲。吕布韦的神色还是有些凝重，我知道他对目前的一无所知很不满意，虽然已经知道一切都已经知道是郑华的操作，但是这种荒诞能力的来源，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相信任何一个做相关研究的都想第一时间得到这里面的内容。


“两个汉字？”我看了看那个被加密的文档，封面清晰可见，画着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小黑点，这个东西会跟密码有关联么？吕布韦在闭目养神，他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了，不然大脑一定会变迟钝的。


“其实我觉得我们在做无用功。其实很有可能密码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我说出了我的想法，却被那边的电脑发出的声音打断了。


“我们分析出了以下的可能性。”


那边过了良久终于有了反应，吕布韦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睁开眼睛，回答道：“您说吧，我们听着呢。”


中年人直接将他研究的结果显示在了我们的屏幕上，首先是姓名的可能性。有可能是他的妻子的名字，也有可能是他女儿的名字，当然，也有可能是那本未知的书里提到的人的名字。


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第二，还有就是他接触的事情，可能是他工厂的名字，也可能是他那个娃娃的品牌的名字，这些同样有可能会被设做密码，只不过肯能性比起第一种要小得多了。


第三，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随机密码，有可能是他印象深刻的某部电影，有可能是他喜欢的小说人物，有可能是他路上看到的店面名字，只要是他个人喜欢的，都有可能拿来设做密码，但是这样的密码无疑才是最安全的密码，你完全没办法去了解一个死人，这个密码也就无从得知了。


那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直升机却是已经到达了那个郊区的工厂范围，从天空中可以看到，这一片工厂区全部已经被封锁，围上了黄色的境界线，很是显眼，警戒线的旁边每隔一百米都会有一个荷枪实弹的军人负责警戒，看来吕布韦对这次的行动真的很是在意了。


飞机稳稳地落下，吕布韦对那个中年人交代了几句，带着我们下了飞机，当场已经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明显有着军人的严肃作风，说话孔武有力：“吕科长，你来了。”


另外一人则是一位放荡不羁的小青年形象，对着吕布韦嘿嘿一笑，手已经摸上了吕布韦口袋里的文件，但还没拿出来，就被吕布韦的一只手打掉。


“黄兴，这么做不太厚道吧。”吕布韦明显对这个男人的这种无耻作风有着深刻的记忆，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对我和一边的郑青芸介绍到：“这位是国安九局的任科长任清。”他说的是那个一脸霸气外露的纯爷们的军人。


“你好。”任清伸出手来跟我握手，我连忙回过去。“这次的事情有些超乎想象，感谢你这次做出的贡献，你已经给我们九局留下了很多好印象了。欢迎你有空来参观我们的——”还没等任清说完，吕布韦一拍他的肩膀：“你这是想挖人么，这就不用了，我们局还有很多事情要交给他呢。”


“嘿嘿。”见自己的想法被说破，军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转头过来对我说道：“别见怪，这也是我这次来之前上头交代的，我只是履行职责。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下吧。”


我的脸色却有些不好，因为想起了很久前的那件事情，国家机器的手段之强硬，还有他们处理事情的果决，在我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走吧。”吕布韦看了我一眼，他很清楚当时的那个事件，也是因为那个事件我才和他成为了死党关系的朋友，他轻易不会碰触我心里的这个禁区的。

第十七章 黄兴


“这次的事件是我们最先放入视野的，所以按照规定这个案子由我负责牵头。”吕布韦从一边接过警卫人员手里的行动电话，下达了第一条命令：“所有人注意，开始逐步缩小包围圈，同时寻找密室暗道等构造。指令下达完毕。”


五秒以后，行动电话开始陆续传来回应：“一队收到，二队收到。……”


突然一只手拍上了我的肩膀，将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居然是刚刚那个被吕布韦一把打掉手的那个青年人。他此刻正一脸怨念的看着吕布韦，然后重新把视线调了回来：“你好，我是十七局的黄兴，你也可以叫我的外号皇子。吕布韦这个家伙故意忽略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这才注意到吕布韦完全没有介绍他的意思，刚刚介绍完九局的任清立刻开始指挥起了现场，彷佛他根本没有看到这个黄兴一样。


我摇摇头，就看见黄兴以一种极其得意的表情说道：“那是因为他又怕自己手里的这个案子逃掉了。”


我表示自己还是不理解，什么叫做又逃掉了？不是说这里已经归属十三局统筹了么？


“其实很简单，我们十七局的调查对象是什么你知道么？”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九局十三局以外的其他局，看来从一开始到十七都应该有这样的局才对，只不过是因为调查的内容不同，所以才会划分了那么多吧。


“我们十七局，调查的是外星生命。”黄兴说道外星人的时候眼睛里突然就冒出了神光，跟见了什么美女一样猥琐的表情，让我一阵胆寒，看不出这个人还有这种恶趣味，等等，外星人有男女么？


“外星生命？”我还是应该发表我的疑问。


“是的，这是归属我们十七局的管辖范围，所有跟外星生命有关的记载，记录，痕迹，事件，人物全部交给我们，我们来负责对这个进行调查，因为这个方面，我们是专家！”


我相信他的这句话，因为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他也是个跟吕布韦一样的科学狂人。


只是，这件事会跟外星人有关系么？


“你是怎么得到会跟外星人有关系的？”我看了看手里的笔记，事件发展到了现在，似乎没有有任何神秘力量的参与，如果非要说有外星人是不是有些勉强了。等下，我的本子呢？


我这才突然发现原本在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在一瞬间的眨眼的时候已经易主，到了一边的黄兴的手里。他正一边看着一边大叫着：“果然，果然是个人才啊！十三局放着不用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啊。”


我满头黑线，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吕布韦对他的排斥那么大，这人对各种情报似乎有着喜欢小偷小摸的特性啊。


他迅速的翻阅着我的笔记本，我没有阻止，也没有时间阻止，因为他翻阅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在我来得及说话之前已经将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将本子还给了我。


我甚至不知道他这一目十行到底看了些什么内容。


“来我们十七局有没有兴趣？我们这里就需要你这种条理清晰地推理人才。”黄兴一只手勾搭上了我的肩膀，奸笑着对我说道：“我这里有很多你永远想不到的事情哦，甚至我那还有一具1976年发现的外星人尸体标本哦，如果你加入的话，你的安全级别可以让你去参观那个东西哦，而且我们十七局的待遇也是非常的棒的，你来了绝对不会后悔的。怎么样，加入我们吧！”说完他还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很是厉害的样子。


“咳咳。”吕布韦明显不想说他，只是咳嗽了两下，黄兴很识趣的把手缩了回去，同时这一瞬间整个人的表情登时改变，就像是突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似的，那种认真就像是对家属宣告死亡的医生一般让人无法不相信。


“我说的你考虑下吧，真的。”这句话清晰有力，跟他最开始那种不羁的性格完全不符合，我一瞬间有些怀疑，到底哪个才是最真实的他，是那个痞痞的样子的他，还是眼前这个认真的快要爆表的黄兴。


“这件案子很可能最后还是会落到我们的头上，吕布韦，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目前关于灵体系研究最为成熟的地球组织都没有制造人类的方法，你觉得那个人不依靠外星文明就能制造出生命么？”黄兴此刻的表情有些淡淡的微笑的意味。


但其实很容易理解，他骨子里还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吧，因为在十三局做调查科研的，哪一个不是精英，他们严谨的工作作风不可能作假，相比之下，我更宁愿相信那种放荡的样子只是他的伪装。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找一边大呢人帮他拿来了纸笔，然后开始飞速的写一些东西。我去看，他也没有说什么，还是在飞速的写这东西。


半分钟后，我的冷汗就下来了。


黄兴是在复制我的笔记本！


一模一样，甚至连字体都一模一样。


说真的，我这个人的字写的不太好看，没有什么专门去练过哪种体，应该算是自成一派的那种杂乱体，但是此刻粗略的看去，他写出来的那些字仿佛就是我自己写下的一样，这实在是一个让人震惊的事情。


吕布韦此刻也发现了这里的异样，他看了看正在奋笔疾书的黄兴，笑了：“你也见识到这个人的恐怖了吧，他的大脑皮层有些异样，所以性格里可能会很古怪，你会见到两个完全不同的他，一个是之前的那个，一个是现在的这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拿这个家伙怎么办好，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这样的特殊带来的好处实在是——”他打住不说，我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黄兴，可能因为大脑的异常有着极端对立的双重共享人格，但是随着而来的是极度可怕的记忆力，从他这不到几分钟看完了我的笔记本，还能将它完整的写出来就可以看出来了，十七局居然会有这样的怪才。


此刻的我只是考虑着这个怪人的厉害之处，却没想到不久以后的时间里，因为一件事情又一次将我和他绑在了一起。


等他将笔记复制完成的时候，他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当初的那种小流氓笑容：“这下我看你怎么限制我的情报，邓龙那的情报我已经写出来了，你还是乖乖把你的交出来的好，我总会拿到的。”


“我不叫邓龙，我叫邓尨。”我的这句低语显然被人忽略了。


不对，我听到了身后郑青芸的轻笑，我回头一看，她正笑着看我。她果然还是听见了。


“哎呀哎呀，怎么忽略了这位美女，美女，不好意思，刚刚因为工作的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黄兴此刻真正像是一个小流氓，像郑青芸靠了过去。


不过有了刚刚吕布韦的解释，郑青芸反倒是觉得这个人有些有趣，跟他开起了玩笑：“你跟我讲讲外星人的故事好不好？”


“美女要求，必然有应，我跟你讲，上一次啊，我们在神龙架……”


我拍了拍吕布韦：“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保密条令……”


吕布韦只说了一句话：“那小子聪明着呢。”


我后头细细一听，顿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这黄兴明显不会编故事啊，一听就知道完全是编出来的，时间逻辑混乱，这是说假话的表现，只是我们可怜的郑青芸还听得很开心，不时有那种很吃惊的表情。


“弱智儿童欢乐多。”我听见吕布韦轻轻地说。


我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肚子都快笑疼了，看不出吕布韦还有吐槽的潜质。这家伙平时不怎么笑，现在突然蹦出来吐个槽，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意外。


“报告，八队报告，在工厂西南角发现地下通道，请求进一步命令。”


良久的等待终于等来了回应，其实吕布韦从一开始就想到了吧，这个工厂只是一个掩护，目的，还是为了郑华那不可告人的实验吧。所以，这座工厂的附近，肯定会有类似山里那样的实验室，而且肯定不会再那么简陋，因为此刻的郑华已经很是富有，自己开一个实验室完全没有问题了。


“原地待命，我们马上过来，注意警戒。其他支队继续搜索。”


“收到。”


吕布韦一拍还在吹的天花乱坠的黄兴：“走啦，找到地方了。”


任清更是不客气，直接一勾手将黄兴勒住，拖走了。我看的黑线一串一串的，这些家伙有这么熟么？我看了看郑青芸，她的脸上有着若隐若现的担心，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所以我不会给她更大的心理压力。


“走吧，真相会清楚地。”


“嗯。”她点点头。


“不管怎样，你还是你。懂么？”


“嗯。”她仍旧点头。


“这件事情的结果影响不了你，因为你还是——”我说到这里却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我不知道此刻的话到底是为了安慰她，还是我的心里话了。


“你还是那个我觉得很可爱的女孩子。”


说完这句话我红着脸走了，不知道郑青芸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样，不过我猜她应该是也红着脸跟在我后面吧。

第十八章 门后的世界


四人来到那个地下入口的时候，周围已经密密麻麻站着十多位满载的军人。他们的武器还拿在自己手里，没有丝毫松懈的样子。看到吕布韦三人的到来，其中一个直接快步走上前来，对着三人行了一个军礼：“报告三位少校，这里发现地下入口。我等正在此原地待命。”


我看了看所谓的底下入口，其实更像是一个下水道井盖，但是那个井盖的样子有些特殊，花纹模模糊糊的，我看着总觉得像是在哪见过。


“是那个加密文档的封面。”吕布韦提示到。


这个家伙的记忆力也是好得很啊。


不过他说是对的，因为我也想起来了，正像是加密文档封面上的内容，几个小黑点，围着一个大东西旋转跳跃的感觉。


“应该不会错了，黄兴，你开路吧。”吕布韦让一边的军人拉开了井盖，其实井盖早在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打开过，只是后来收到了原地待命的命令又将它封上了。


“嘎？”黄兴对这句命令显然没有适应：“我去？”


“你不是要抢功么？”吕布韦微笑：“给你这个机会。”


“啊哈哈，今天天气不错啊。”黄兴打着哈哈。


倒是那个一一脸严肃的任清对吕布韦说道：“还是我来吧。”吕布韦点点头，任清马上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开始往那个地下道里面钻去，我们四人紧随后面，另外还有五名军人负责我们背后的安全。


下去的时候有着那么一瞬间不适应，本来阳光明媚的白天居然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有些冷清的黑漆漆的底下，而且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阴森感，总之，让人感觉很不好，我看了看身后的郑青芸，她应该也是有些害怕，不过还是装着胆子跟着我们。


前面拿着手电开路的任清突然停了下来，他似乎发现了点什么东西，只见他往墙壁上摸了摸，然后整条通道霎时间全部亮堂起来，灯被打开了。


于此同时，我也看到了通道尽头的那个房间。


它被厚厚的钢门与这个世界隔绝着，但是此刻，那中让人安心的隔绝已经消失了，那扇门是半掩着的，我能透过缝隙看见黑漆漆的房间里面让人异样的恐惧。


郑青芸有些发愣，她在盯着那扇钢门上的标志发愣，还是那个核辐射的标志，只不过用在这扇门上的时候显得有些格外刺眼，它真的太明显了。


“有核污染？”任清显然不太清楚这个符号在这个案件里代表的含义，他与最初的我一样只是吃惊这里居然会有这样的标志存在。


“不是，只是一个提醒。”我接过了他的话。


“提醒什么的，吕布韦，需要叫防生化卫队么？”任清显然还是不放心。


“听他的吧，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了解得都要多。”吕布韦说的是我。


“他是想告诉我们，不要打开这扇门后的世界。”我突然有些赞同郑华的这个意思，而且，迫于身上这个职位的压力，我想那三个人一定很想要接触到郑华一直在隐藏的这个世界吧。


我也有些明白了吕布韦的意思。


不在其职，不思其位。一旦走上了这条路的话，就真的身不由己了。


哪怕自己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背负上反人类的罪行，但为了身后的那个国家，这样的黑锅显然需要有人来背负。


“走吧，这样的警告对我们这些人没有用处。”吕布韦带头向那扇门走去。


“小心点。”我才刚刚说出这句话，就听见了一声枪响。


不是一声，是两声。只不过两枪的时间过于接近，所以让我有了一种只开了一腔的错觉。


就在吕布韦靠近那扇虚掩着的钢门的时候，一个东西从黑暗的门后蹦了出来，直接飞向了吕布韦的脸上，然后，有人开枪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身前的任清。他的枪还拿在手上，枪口还冒着让人隐约可见的热气。另外一个人则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一个人，吕布韦后退了一步，我看见了他手里握着的那把手枪。


他正低下身子看着那个突然间出现的家伙的尸体。


我却觉得此刻有些可怕，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吕布韦，但却没想到这个风一吹就倒的科研人员居然也会有着这么快的开枪速度。我还是不了解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即使在我认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他以后。


任清和黄兴快步上前，我也忙追了过去，然后愣愣的看着那个被打死的东西。


那是一个芭比娃娃，或者说芭比娃娃模样的生物。有血液从两个弹孔那里的伤口流出来，可是这个娃娃却早就没有了继续活动挣扎的迹象。


不过应该能够得到的信息是：“他的实验越来越成功了，对比之前的那些娃娃的话。”


吕布韦点点头：“派人来把这个收集走吧，外面的人严密布防，不允许任何一样东西离开这里，包括苍蝇。”


一个士兵领命而去，剩下的人定定的看向了那扇门的背后，大家都在思考这样的问题：那扇门的背后，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又或者，还有比这更加古怪的东西存在么？


吕布韦依旧没有犹豫，手枪握在手里，他狠狠的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废门。顿时，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传来，我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整个房间在暗淡的走廊光照下被我们看清了大概，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一边的黄兴低低的笑着：“果然是人才都在民间，暗度陈仓偷偷修建了这么大的一个实验室，居然没有人发现然后上报，真是失责啊！”他虽然在笑，但透过他的眼神，我却知道，他心里一定是异常愤怒，山里的那个还算好说，毕竟规模不大，那时候国家安全局的渗透体系还不完整，调查不到也就算了，但是这个潜藏在工业区的地下实验室，却是实在是不应该被人忽略的啊。


“不是没有人上报，是失踪了。”吕布韦也听出了黄兴最后两个字“失责”的重音，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稍微解释一下。


吕布韦拿出一沓资料：这是最近几年消失的特工名单。黄兴接过，又开始了那种疯狂式的浏览，看到最后的时候，他不由得苦笑了起来：“那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我们已经丢掉了三个特工了。”


“注意到了，但是却一直没有锁定具体的位置，浙江这么大，去哪将这种东西翻出来？”吕布韦用手在房间墙壁上摸索了下，打开了房间的灯，一瞬间，看清房间里的情景的所有人都齐齐吞了口口水。


这个实验室里满是血迹。


到处都是鲜红的一片，各种娃娃的残肢，有大有小，有芭比娃娃，还有那种狗熊式的娃娃，绝大部分的娃娃已经被开膛破肚，而另外的一些还没有死去的娃娃正躺在那些浓到化不开的血河里吃喝着尸体上的残留物。


我一把将郑青芸的眼睛捂住，自己却差点忍不住呕吐起来。那股推开门就传来的味道，居然是血流成河的味道。


另外三人的眉头同时皱起，他们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不过照这样看来，郑华的死因倒是可以理解了，这些东西的攻击力是因为郑华实验的改进而越发明显，所以郑华是被攻击致死的，但是为何尸体却是被发现在工厂里面，是有人将尸体搬到那去的吗？还特意给他的尸体覆盖上一堆娃娃，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第十九章 盅


林馨的来历大致上已经猜了出来，那么现在，就是了解郑华的真正死因的时候了吧。


“那。”黄兴指了指房间的角落，一个最最让人不能忽视的东西躺在那里。


一个人类。


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


她的身上满是鲜血，但是却安详的睡着了一样，身子轻轻地起伏，这让人得到了一个结论，她还没有死。


没有娃娃攻击她，这一点有些奇怪，甚至可以说，那个角落没有一只活着的娃娃敢呆在那儿。女人的身边，全是娃娃的残骸，血液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但她却身处的如此平静。


“盅，么？”


吕布韦突然地说道。


“灵体系，真的需要这样的方式才能获得生命么？”


这次是黄兴接话道。


“我去通知上面，这里已经可以被接管了。”任清开始往外跑。


我低着头，思考着他们说出的话，一个结论逐渐在脑子里成形了。他们嘴里的灵体系我虽然并不太明白，但是应该跟吕布韦说的灵还有郑华提到的灵是有关的。


制造一具肉体是十分简单的，这个只要有着良好的医学技术就可以做到，但是如何要让一具肉体活过来，那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他们提到的灵体系，应该就是如何让一具没有思想的肉体活过来成为一个可以活动的正常人的科学体系了。


也就是说，目前地球上研究灵体系的最顶尖的科研机构都没有将灵体系研究完成，制造出新的生命，但是目前郑华已经掌握了他们不具备的技术，完成了生命的制造。


那就是吕布韦口里的盅。


盅是一种传说中的养术，一般来说多为虫盅。这是一种中国古代蛮荒一代流行的害人之术，养出来的虫盅往往毒性剧烈，发作极快，而且导致的结果也是极其古怪。这里主要说的是养盅的方法。


一般的虫盅的养殖，是将很多大小毒虫放在一个香炉之中，让其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无疑就是所有毒虫中毒性最为剧烈的那个，此时将其取出，它就是已经成型的毒盅了。


这一点倒是与达尔文的进化论颇为相符，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而在这里，就是最强最厉害的那只毒虫，成功进化成了毒盅。


如果将这套理论搬运到这里来的话，那就是说，郑华的灵体系里，也是用到了优胜劣汰这点，他将那些娃娃放在一起自相残杀，然后逐渐培养出最强的灵，这一份灵，最后也就是属于他制造出的生命最需要的东西了。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能够确保他选中的目标一定会脱颖而出，成为最后的胜者，但是我知道，林馨就是靠这样的方法制造出来的！


林馨就是那些香炉里最后被取出的毒盅啊。


面前的这个女人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保持着均匀的呼吸，我看得到她胸口轻微的起伏，但她的面容却已经完全被鲜血和头发盖住，看不清她的脸，我没办法确定她是不是林馨。


郑青芸却仿佛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知道她应该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其实并不是她的母亲。吕布韦同样注意到了郑青云的表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指挥着几个警卫将这个女人带走。


“不是你的母亲么？”我低头轻语。


“不是，我母亲没有她这么高，感觉也有些不一样。”郑青芸的语气格外的轻松，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她的母亲，我想她大概会崩溃的。


四个士兵慢步上前，两个掩护，两个架起了那个躺在地面上的女人，但在此刻，异变陡生，本来一直安静躺在地面上的女人在被那两名士兵抬起以后居然顿时清醒过来，眼睛猛地睁开，但是我却没有看到眼眶里的眼珠，只有一篇白花花的眼白。


“有危险。”我对着吕布韦吼了一句。


女人的行动已经证明了我说的话，她开始用力的挣扎，旁边夹着她手臂的士兵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另外一名士兵大吼起来：“力气好大，我快抓不住了。”在一旁担任警戒的士兵提枪便准备射击，却被吕布韦大声吼住：“不许开枪，留着活口，这是命令！”稍微顿了一顿，他接着说道：“黄兴，出去找人带麻醉弹进来。”没等他的话说完，黄兴早已出了地道。


那四名士兵显然不是那种普通的士兵，他们对命令的服从性已经超过了心中的恐惧，命令在下达以后被他们很好的贯彻了。


他们全部扔掉了手里的枪，扑了上去，想要压制住那个疯狂的女人。


“吕布韦，你这——”我心里突然燃起了一团怒火。


“为了我背后的国家。”他轻轻地说了句，然后自己也扔掉了手枪扑了过去。


我顿时愣在当场。这个家伙，以为耍帅就可以肆意妄为吗？


我示意郑青芸赶快退出这里，然后紧跟着吕布韦去支援那四名士兵。


“先把她拖出这里，这里还有很多没有死掉的娃娃，不能让它们干扰我们。”我喊了一声，配合吕布韦抓起那个女人的一条腿就往外抬。刚刚那个士兵被掀翻在地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一个女人为何会有这样大的力气，但自己真正跟她较上劲了以后，才明白这女人的可怕。


她一蹬腿，我就被摔出去了。


一共六个人，使尽了浑身力气，这才将这个女人整个人抬到了房间之外，她不断地吼叫着，露出沾满血迹的牙齿，那种场景就像那些电影里一般可怕，我突然觉得生化危机也不过如此了。


通道里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是黄兴带着外面的士兵下来了，其中一个士兵手里拿着一支形状古怪的手枪，见到我们这惨兮兮的搏斗，居然笑了一下，然后立刻跑过来一枪扎在了女人的手上，这一瞬间，我开始逐渐感受到我们困着的这个女人反抗力度的减小，再然后，就没有反应了。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还好，只是被麻醉了。


那名扎枪的士兵对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吕布韦报告说：“少校，我已经给她注射了常人两倍计量的氯an酮，应该能让她休息一会了。”吕布韦点点头，对着后面的士兵挥了挥手，整个人疲惫的坐在了地上。后面涌出大量的士兵，将这个女人带走，然后开始查封后面的那间房间。


我静静的坐在吕布韦的旁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这幅景象。


黄兴则是一脸炽热的钻进了实验室，不时发出吓人的大吼，不时又低沉的让人可怕。我突然有一种想抽烟的感觉，但是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没有。一边的吕布韦见到我找东西的样子，从口袋掏出一盒玉溪，连同打火机一齐给我扔了过来。


我笑了笑，接过，拿出一根，塞在嘴里，但却没有将它点燃，只是静静的吮吸这那股淡淡的烟草味道。他总是很懂我，但是我呢？


“你还真打算一直戒下去么？”吕布韦从我手里抢回烟盒，自己点了一根。


“嗯，答应了别人的，怎么能不做。”我点点头，差点将烟蒂咬掉。


“这样真的好么？”吕布韦指了指一边，我看过去，是郑青芸担心的脸。


“为什么不好？”我没敢看她的眼睛。


“因为她已经死了，不是么，你何必？”吕布韦猛地吐出一个烟圈，那个烟圈很圆，很好看，但是随着时间的流失，还是慢慢的消失在了空气当中，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是死了，但是答应她的不能不做。”我把嘴里的烟吐掉了。


吕布韦倒是在这里笑了：“记得你答应她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吗？”


“我忘了。”


“哦，是么，我要提醒你吗？”


“不用了。我做不到。”我回道。


吕布韦把手里的香烟猛地吸上一大口，然后狠狠的掐灭在地面上：“但你必须做到，因为你答应了她，所以你一定要忘掉她。”


说完这句话，他站了起来，然后走进了那间实验室，和一脸狂热的黄兴开始打扫起最后的战场。我愣愣的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那些快被我遗忘掉的往事再一次从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我清晰地记得她在死前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怎么可能忘记啊，只是——我站起身，看了看一边的郑青芸，她也在一直盯着我，这次我没有躲闪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直到她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我自己笑笑，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想到这里，我索性放开了自己的心性，不想再考虑其他，目前最重要的，是调查出现在所有的真相吧。

第二十章 整理


那么，从笔记本上重新整理一下现在有的线索吧，那些已经得到了解释的线索，就可以从笔记本上排除掉了。


从最开始的郑华死亡案件开始，那件案子因为死者伤口的离奇性导致进入了国安局的视线，现在看来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解释，这些郑华制造的生命会因为灵的缺少而进入一种非正常的模式，让它们变成一种具有攻击性的东西，这也就解释了郑华身上的那些伤口，应该是在实验室进行实验的时候被这些失控的灵盅药渣攻击导致的结果。


但这里还有最后一个谜团，是谁将他的尸体带到外面去的。


那个女人？我看了看那个已经麻醉被人夹着抬出去的女人，有可能，因为她对灵的吸收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说应该比起这些娃娃一样的东西，具备了初步的神智，她可能会将郑华的尸体搬到实验室外。


但是这也仅仅只是我自己的猜测，具体情况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不过没关系，接着梳理后面的内容，郑华死前将自己工厂的工人遣散，原因是什么，我想大概已经猜到了，因为他花费了大量时间所要完成的灵实验，终于要再一次接近成功了，他不希望任何外力影响到这件事情的进行，所以才会给所有人放了假，这期间，应该足够他实验的尾声阶段，制造出一个新的正常人类出来。


而那个人类，显然就是刚刚的那个女人，但是他为什么要再次制造出这样的一个女人，这个原因，可能就是跟四年前的那个失踪案有关了，也就是郑青芸的母亲，林馨。


四年前，林馨母亲失踪的悬案，到现在也没有人解释，没有任何的情报线索表明她是去了哪里。但是根据她当时手里拿着的这个娃娃来看，显然也跟郑华的实验是脱不了关系的了。但是当时的情况现在依旧没有一点的进展，我们唯一得到的线索就是林馨这个没有来历的女人应该就是郑华二十多年前的唯一一个试验成功品了，她真的很成功，因为她还为郑华生下了一个好看的女儿，这样的话也就是说，至少从基因上来说，她是一个完整的人类了。


这一点的确是不可思议的，这也是让吕布韦他们三个局的领导人都颇为重视这个案子的原因了。林馨在这个世界上平静的生活了很多年，至少四年前那件案子发生的时候是这样，她的基因上的缺陷我相信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麻烦，说不定还会让很多人来找她打听保养的秘诀，如果让认识林馨的人知道了她只是一个制造出来的生命，不知道那些人心里又是如何一顿想象了。


接下来这种平静被某种事情打断了，四年前，一定有什么事情让林馨发现了不妥之处，然后拿着那个娃娃出走，我觉得很大部分可能性她应该是去找当时的郑华去了。现在在知道一切的娃娃都只不过是郑华的障眼法以后很容易这样想了，娃娃一定跟郑华有关，所以当时的林馨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东西，然后去找了郑华，但最后的结果——


林馨死了，这是最坏的猜想，却也是最符合逻辑的猜想。


我不敢把这个说出来，因为这也是打破了郑青芸最后的希望，我不知道我还能这样隐瞒多久，我自己都感觉到真相已经逐渐浮出水片，林馨的死亡和死因都已经快要呼之欲出了。


但是死亡差不多已经可以确认了吧，我淡淡的叹了口气，家里摆放的那些东西，衣橱里从未扔掉的衣服，郑华他在等着，等着那个他制造的女人的回来。


我理解了为什么他会那么有信心了，他爱着的那个人是他最成功的试验品，在他丢失了这个爱惜的试验品之后，他一直在重头开始，重新开始他的实验，他要让那个心目中的女人重新复活。


他的技术的确越来越成熟了，应该是说是现在的科技水平比以前就有了整体的提升，所以他制造出一个试验品的时间大大缩短，而且由于他在工厂生意方面的成功，大量的金钱为他提供了极大地便利，偷偷修建了这样的实验室来完成他疯狂的复活实验。四年时间，他已经可以制造出一个接近人类的生命了，那个目前还明显缺少神智的女人，已经是他快要接近完成的成品了。


但是，变故发生了，实验没有人的操控，再也进行不下去，我不知道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一定是一个不怎么让人心安的理由。而且，从这个女人的外貌特征来看，似乎，复活的不再是林馨，而是另外一个很像林馨的女人了。


也就是说：林馨的肉体，应该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坏吧。


我又想起了郑华的死亡描述。身上各种大大小小残缺不全的伤口。


也就是说——


我不敢想下去，不久前的悲剧似乎在四年前就已经上演了一次。因为那些怪物的破坏，让郑华的复活一个崭新的林馨已经毫不现实，所以他没有了林馨原来的肉体进行灵的寄生。他选择了别人的肉体。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我没有想到但却让人毛骨悚然的问题。


那些肉体，是哪里得来的？


如果说那些娃娃的内脏还比较好说，因为那些内脏很小，不可能是人类的，应该是某些小动物的内脏，将它们塞入特制的娃娃皮内，然后赋予它们灵，它们就会活动起来。这一点虽然有些恶心，但是还是能够接受的。


但是，人类呢？


至少林馨和眼前的这个女人呢？她们可是活生生的人类，她们的肉体是哪里得来的？郑华虽然有着关于灵体系成熟的知识，但对于生物结构方面我相信他一定无法精通太多，他是没办法凭空制造出一具人类的肉体的，也就是说——这两个女人，原本早已是个死人。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郑华的想法。


因为人类肉体的缺乏，所以他不得不先拿动物的身体来做实验，但是动物显然是不符合他的要求的，他将那些动物的内脏剥离，然后放置在那些娃娃里，对那些娃娃做着关于灵的实验，最后将实验记录下来，当他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他就可以着手对人类进行试验了。也就是说，他那么长时间的准备只是为了保证实验的一次性成功，因为他没有太多的人类——标本，所以他必须在有了充足的实验数据以后，才敢下手去做。


大概的过程我已经猜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是需要证据来验证我这些无厘头一般的猜想了。我想，或许那个加密文档里的东西能够说明一切我们或许根本无法继续得知的真相吧。

第二十一章


不过，关于那个文档的密码。


正想着的时候，我听到了有人对吕布韦的新的报告。


他们发现了一个冷冻仓，里面有着大量的动物尸体，很多的动物都保持着刚刚死去的状态，它们被封藏在那个冷冻室里，为郑华疯狂的实验提供着可能有可能没有的帮助。


然后就是，发现了一具被冰冻的女人尸体，尸体的身上全是创口，脸上也是，已经分辨不出样本的样子。我听到这里的时候走了过去，将手里整理的线索和自己的推理写在本子递给了吕布韦，然后去看了看那具尸体。


冰凉的触感，我并没触摸那具尸体，但却一眼下去却体会到了尸体身上的冰凉，她被厚厚的一层冰霜覆盖着，身上有着不整齐的伤口，浑身都是，只不过因为时间和温度的关系，这些原本血粼粼的伤口早已不在流血，多出了一份诡异的美丽。


我没有去看女人的脸，但是心里的想法却已经是很肯定了几分，这句被郑华好好保存下来的尸体，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只是眼前的这个年前女人苍白的尸体，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的郑青芸。


吕布韦看了看我：“你是说，这个女人是——”他没有说出名字。


我点点头，然后对着吕布韦说道：“我先出去了，关于那个文档的密码，我想我想到了，虽然不是太确定，但是对于郑华这个如此神秘的人来说，最最狂热的正是他的态度和举动。你整理下这里的情况然后来找我吧。”


吕布韦没有说话，点点头，在我走了两步以后再一次喊了我一句：“邓龙。”


我回过头，他用眼神示意了下一边的郑青芸，还是没有说话。


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拉着郑青芸的胳膊出了这条让人感觉冰冷的地下通道。


郑青芸的表情有些凝重，我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太好受。这些天她所见到的事情，恐怕早已超过了一个正常人一辈子的认知，我因为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件，除了不停的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以外，再也没有当初那种震惊的感觉。


但是她有些不同，在这些事情开始之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家里有着富裕的资产，过着让所有人羡慕的生活，只是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注定了会在未来爆发，而现在，只不过是以前埋下的地雷爆炸了。


真相已经近在眼前了，我手里已经有了足够自信的密码，我觉得这个密码是目前为止最为符合那个封面的东西，这也让我感觉有些兴奋，只是看着情绪不高的郑青芸，我却有些犹豫了，这些事情最后的真相，真的需要告诉这个明显涉世不深的女孩么？


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空不断地想着很多的问题。


此刻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哲学家，那么多不需要我头疼的问题在此刻成了杞人忧天的致命稻草，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到底是谁，这个世界的疯狂虽然我早有心理接受，但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林馨是被制造出来的试验品，她还不完整，没有跟真正地人一样有着随时间变化的容颜，她才是真正不老的传说，这样的人类，到底是该说完整，还是说残缺？郑华的那些秘密，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如果真的又一个幕后的黑色组织，那样我又该如何确定自己不是被他们制造出来的人类？


这样的怀疑略过可怕，时间如同洪水猛兽吞噬了所有人的生命，只留下了那犹如未解谜题一样的灵空荡荡的停留在了世间。


吕布韦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傍晚，远处的太阳收起了它绽放了一天的毒辣。微凉的风吹在人身上的感觉很是舒爽，半边天空都是那种淡淡的暗红色，衬托着落日最后的余辉，这样的景色有些美丽，也有些遗憾。很快，太阳就会掉下地平线，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吕布韦的表情有些疲惫，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从事件的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忙了很久，甚至可以说他背地里的工作要多得多，但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他自己，只是为了他背后的那个国家。这一点跟我是完全不同的，我只是答应了一个人，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那份好奇。


“里面的东西都会被秘密送走，然后再也看不见阳光了，这个事件，已经结束了。”吕布韦又一次点起了一根烟。


“只是对我而言结束了吧，你肯定还会花大量的时间在那个女人的研究上面的。”我知道对他而言，这件事情永远不可能结束。


“你不是知道密码了么？我们去把它打开吧，真相只能给你一个人知道，而郑青芸，你知道的，如果你不想让她也卷入这些事情的是是非非的话，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你很清楚国安局的手段。你是唯一一个受到正常待遇的人。”吕布韦的话还是那么的有力而且可怕，最后的那句话让我有些害怕，害怕会再一次看着眼前的人送掉自己的性命。


“嗯，我懂。”


我让吕布韦派来一辆车，将郑青芸送回家，剩下的事情，再由我和他慢慢解决吧。


郑青芸有些不情愿此刻就这样离开，她一定很想知道最后的结果。“邓龙，为什么我要走？”这里的每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是如此陌生，此刻唯一的依靠恐怕就是我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我不知该怎么解释。


“可是我还是没有看到结果，我根本不了解我的父亲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我的母亲去了哪里。”郑青芸的情绪有些激动，开始的小声也逐渐变成了大声。


“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划入机密，不是你想得到就能得到的，知道这些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我回答道。


“可是我不怕！”她此刻的眼神很是坚决：“我只想知道一直以来困扰我的这些问题到底是什么。”


“可是我怕啊。”我低低的叹了口气：“我说过，无论是怎样的情况，只要相信我就好。你还记得么？”


郑青芸有些发愣，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所以，请照我说的做吧。”我将她推进了回家的警车。


她没有反抗，坐在车上看着我转身的瞬间，表情有些复杂。


我没有停留，对她摆摆手，直接转身离开。


“我在家里等你！”我听见身后突然传来她的大喊，我回头，只见她从缓缓发动的车里探出头来，对着我大喊：“邓龙，你一定要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我微笑，然后突然觉得眼角有些潮湿。我没有去擦，只是对着她摆摆手，点了点头。汽车缓缓地在视线里消失不见。


你还可以见到我，只是我再也等不到我这些年一直忘不掉的那个人了。


即使这次吕布韦真的能够拿到制造出生命的方法，我也没办法复活她了。她已经死掉了，却犹如一个梦魇一样将我缠绕，这些年，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安静地过过来的么？为什么，会让我碰到下一个你呢。


真的好像。


我摇摇头，将所有的思绪抛开，吕布韦还在等我，我还有我想要的答案。飞机上，吕布韦还在摆弄他的破烂电脑，噼噼啪啪一顿键盘响声，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文档封面。

第二十二章 最后的真相


“你要想好，因为这个文档只有三次输入错误的机会，我只能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不对，那么我们就安安心心的等研究所破解这个软件的加密库的好。”吕布韦显然还有些怀疑我现在的猜想。


我笑笑，没有说话，一把抢过电脑，噼里啪啦打入两个汉字，然后不带犹豫的敲下了回车。


吕布韦看我这么鲁莽，皱了皱眉头，但他没有阻止，他还是很相信我的。


我也不管他，直接点开那份文档翻看起来。


“成功了？”吕布韦这下吃惊了。


“嗯。”我点点头：“其实很好猜的。”


“切。”这些轮到吕布韦不屑了，他没有管我，直接开始打电话汇报现在的情况，我听见了他的回答。


“是，首长，这份文档我会保存好带回去的。”吕布韦挂了电话，神秘的靠了过来：“密码到底是什么？”


我一边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文字，一边解释道：“你看那个封面，像是什么东西。”


“东西？那不就是一些小黑点么，还有一个大黑点。”吕布韦显然到现在还没明白我的密码是怎么猜测出来的。


“你真的以为那些东西只是代表黑点么？想想郑华做的这些事情吧。”我败了吕布韦一眼，然后继续看着眼里这份让人吃惊的文档，这里面的确保留了一切的真相，我相信，如果将这份文档，不对，应该说是日记看完，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才算是真正地完结了。


吕布韦显然还在纠结密码的事情，这个文档已经跑不了了，他什么时候看都是一样，所以他更关注眼前这个密码的问题。


“难道说——这些黑点是？”


我觉得有些好笑，一向反应很快的吕布韦也有迟钝的时候，只好直接跟他说清楚了：“我提示一下吧，古代的一个神话故事，如果你再想不到，那我只能GG了。”


吕布韦突然就有了那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次他总算是真正地明白了。


“是女娲么？”他却是领悟了。


我点点头：“中国传说古代的女娲造人，就是草藤点泥为人，这些小黑点，代表的正是女娲制造出来的那些小人，而这个较大的黑点，很明显，代表的是制造这些小黑点的人了。我想了很久，联系到郑华自己做的这些实验，才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这个封面其实就是一个提示，关于密码的提示。”


“原来如此。”吕布韦点点头，整个人顿时笑了起来。但我却因为日记里的内容，越发不安起来。我总觉得这本日记的内容有些不对劲，而且这种感觉越是往下读越是明显。日记是短短断断续续记录的，从四年前就开始有了这些记录，我也终于明白了林馨失踪事件的始末。


以下各个片段摘自那个日记里的内容：


昨天天林馨来到工厂里找我了，她还是那么爱担心，爱胡思乱想。我因为一时的疏忽将那些娃娃皮遗漏在了家里，就这样的一件小事却导致了她的死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看到她的尸体时的感觉，那种心碎了一般的感觉。


她是拿着那些娃娃皮来找我的，我曾经答应过她放弃那些我也不知道为何的实验，为了让她安心，也为了让自己死心。但我实在放弃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林馨的身体状况会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她的新陈代谢出了问题，这样的话我根本没有办法隐藏她的真正身份了，所以我一边说着谎言，一边继续进行着我的实验，我想要找到问题的根本原因，然后将她真正地变成一个正常人，所以我还是在继续我的实验。


可是我的实验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我自己一共照着书上和耳语者说的方法验证了三次，没有任何的错误存在，我甚至将每一份药剂的含量精确到了微克，但却不知为何依然无法检查出林馨身上问题的根本原因。


又或许，那本书上所说的原本就是个失败的实验方法。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欺骗了。该死的耳语者。


我只是想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可是为什么不给我这样的希望，还要让她死在我的面前，成为我失败的实验的牺牲品？


她知道我的实验室，可是她不明白我做的实验，所以她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闯入了我的实验室，打碎了我存放灵引的灵盅。那些怪物，我管它们叫做灵引，也就是灵的引子。她想让我停下这些该死的实验，却一不小心害死了自己。


那些我拿来作为灵引的试验品却在解开了束缚对她进行了攻击，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她这种被制造出来的生命灵的味道格外厚重，那些灵引对她进行了大量的啃食，吞噬掉了她原本的灵。


所以我决定要拿这些灵引来复活林馨。


这是唯一也是最有可能复活林馨的方法了。


那些被林馨放出来的灵引我全部收集起来，成为了这一次实验提供灵的灵引，它们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如果可能，我还幻想着制造出一个新的林馨，一个完完全全跟正常人类一样会生老病死的林馨，这样她就不用躲躲藏藏，这样她就会陪我慢慢老去了。


我每天花了大把的时间泡在这里，完善着书里的灵体系，我一点一点配合着耳语者将书里的不详细的部分补充完全，我幻想着自己将会成为一个对灵体系作出卓越贡献的人，我甚至想到了诺贝尔奖。


如果这个实验真的成功的话，人类很有可能实现永生，只要完成灵的转生就好。肉体可以制造，灵却是恒定的，我的耳语者这么告诉我，我将这些信息总结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了那个可怕的结论。


那个让我永远不愿意去面对的结论。


但我还是去做了验证，验证我自己的真正身份。


徐妈说我是捡来的，一起捡来的就是这本改变我这一生的书。我却从未想过，有着这样技术的人为何会将我抛弃，现在想想，确实十分可笑。既然那个东西有着制造人类的技术，那这样的一个怪物，它又是怎么挑选上我成为它的技术的实验品的？


我拿书里的方法，分割掉了自己的一部分灵。


这件事情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只会让我虚弱一阵子。但这件事情证明的东西，却会让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我也是个可悲的造物啊。


只有被制造出来的生命才能分割掉自己的灵啊！


原来，一直以来，我才是那个被制造出来的试验品。


我在制造着生命，爱惜着我的试验品林馨的同时，也何尝不是在被别的东西当做试验品研究着呢，一直靠在我身边不在的耳语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我实在是傻的可怕了。


林馨的复活实验已经快要完成了，我想还给青芸一个母亲，然后就这样结束自己这条卑微的生命，但却自己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矛盾当中，这样的自己，跟那个研究我的怪物又有怎样的区别？


我决定将这些秘密永远的埋藏起来。


耳语者不停的告诉我这样做后果很严重，但我知道它干扰不了我的行动。


我已经决定将这些东西永远的冰封在实验室里，包括我自己。


所以我才会决定留下这些文字，我不知道这段文字会在多久以后被人发现，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们一个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永远不要看轻生命，因为生命是最难以理解的东西。”


就把这些，当成是我生命里最后的警告吧。


那些实验数据和那本已经被我补全的书已经被我销毁了，不会让任何个人和组织得到，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人类应该掌握的东西，制造我并且给我灵的那个东西，它只不过将人类当成了可悲的试验品罢了。而我，就要将它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带离这个世界。


如果有人看到了这段文字，我应该已经死掉了。我的工厂那个地下实验室就让它永远的埋在地下吧，我将和林馨，一起长眠在此。而我的女儿，请你好好照顾她，她才是真正地生命，我没有资格连她一起带走。


以上。绝笔。


郑华。


这些断断续续的片段让我再一次陷入了茫然当中。


吕布韦也是激动地抢过了我手里的电脑，整个人不停的翻看着那些文字。我没有说话，细细的思考着郑华日记里留下的残缺信息，然后开始整理，越是想得明白，却越是有了一种害怕。


“这——怎么可能。”我看到吕布韦的脸色很是不好，他对里面的内容显然更加难以接受，因为这对于一个一生从事生命科学研究的科学家而言的确是科学体系的崩溃。


就好比你告诉十三世纪的人太阳才是太阳系的中心一样，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你是个疯子。但郑华没疯，他只是疯狂了。


“重头梳理的话，情况很明显了。”我低低的叹了口气，我在哀叹人类的卑微。


他点点头，默默地听着我的猜想。


“其实从一开始就可以说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人类当中的东西。也就是郑华，还有他的那本书。他的日记里提到的徐妈应该就是田千村的那位老婆婆，她说过，郑华其实也是捡来的，这也就是说——”我打住了没说，吕布韦却能很快跟上我的思路：“也就是说郑华的出现其实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只是为了，为了某个东西的实验。”


我点点头：“那样东西，哈哈，实在是太过可怕了。”我的笑声实在是太过尴尬，面对这样未知的神秘生命的时候人类真的连反抗命运的能力都没有么？


“那个耳语者可能你不太明白，但是我这里是有资料可以查询的。”吕布韦从电脑上调出了几份绝密文档，然后一边看一边给我解释：“耳语者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现象，说的简单一点就像是思想共生一样。”


“也就是说，按照灵体系的说法，一具肉体里存在着两份彼此分离的灵？”我突然想到了郑华一直在研究的灵。


“嗯，可以这么说，郑华显然是在实验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也是被制造出的生命，这一点其实从这个文档的封面就可以看得出来。女娲造人，为何人类是小黑点，而女娲却只是个稍微大一些的黑团呢？因为他其实也是被制造出来的生物罢了啊。但是他的肉体里却被那样东西埋入了另外一个灵，也就是他提到的耳语者了。按照他的情况，那个耳语者显然无法共享他的肉体，只能说一些他才能听到的话。”吕布韦迅速将这份文档重新加密，然后关掉了电脑，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这个耳语者的灵，其实是那个东西故意安排来帮助他的吧。”我想了想，继续猜测到：“那个耳语者能够提供郑华不具备的知识上的援助，让他的实验真正顺利的进行下去。同时，我怀疑耳语者还有另外一个用途吧，感觉很无力的样子啊。”


“监测。”吕布韦点点头，点燃一支香烟又开始大口大口的抽烟：“郑华也仅仅是个幸运的试验品罢了，他只是被那个东西监测的试验品，耳语者是那个东西提供的催化剂，还有追踪元素啊。”他尽量拿着我能听懂的属于解释着。


“郑华的长大经历了太多的不平常，他从一出生就是注定要走上制造生命这条路的人，因为那个耳语者和那本书已经决定了他的未来。或者更加大胆一点的推测，因为耳语者的存在他才有了那么成功的生意，才会有了财力来搭建这些实验室。耳语者提供的帮助实在是让人大吃一惊啊。接着他开始了最初的实验，在那个简陋的地方制造出了第一个成功的试验品，也就是林馨了。试验品在做实验的人的帮助制造出了他自己的试验品，这种感觉。”我顿时觉得心里有些不爽，这种人类被肆意玩虐的感觉。


“他本想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但是显然耳语者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因为一旦他因为太爱那个女人，就会停止这个无谓的实验，所以耳语者没有告诉他完全正确的正确方法，而是偷偷删改了正确的实验数据或者步骤，让实验留下了最后的遗憾，同时也让郑华不得不继续研究他的实验。这样想的话，为什么郑华没有制造出最完美的生命也可以得到解释了吧。”我低头，想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却被吕布韦阻止了。


“你知道这是不允许私人记录的。”他没有看我，只是望着不远处的天空，心情复杂。


我笑笑，扔掉了手里的笔记本，砸在了他的飞机垃圾桶里。“然后，发现了异常的林馨拿着娃娃的皮找到了郑华的实验室，她想破坏掉那些害人的实验物品和数据，因为这些东西打扰了她想成为一个正常人的正常生活。但是，她却因为不了解实验的原理释放出正处于相互吞噬状态下的那些灵引，结果送掉了自己的姓名，不对，应该是灵更为合适吧。接下来，便是按照耳语者的想法，郑华开始了他的复活实验，这个实验持续了四年，却在接近尾声阶段突然被郑华发现了自己的真相，于是他决定埋葬掉自己和自己的实验，连同那个耳语者一起。按照他的说法，应该是将自己还有那些秘密、各种灵引和那个灵转生到一半的女人一起冰封在地下的这个实验室内，永远不会见到阳光。只是，这个计划好像失败了。”说道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为什么会失败了！吕布韦，赶快想想！为什么本来应该一直封印在地底下的秘密会被人发现！”一股极大的不安袭来，我整个人忍不住大吼起来。


吕布韦也是突然从坐着的椅子上蹦了起来，脸色登时黑了，骂了一句粗口：“我操他妈的，那个东西埋在郑华身体里的耳语者自己逃跑了！”


我终于知道这股不安从何而来了，这个本来完美的封印计划却因为一个别的东西的介入全局失败，那就是那个埋藏在郑华身体里的灵，那个耳语者，他应该是直接听命于那个神秘东西的，当他得知郑华要埋葬一切秘密的时候，他本能的就想要逃跑，最后他成功了，他应该是打破了那个实验室的冷冻室，所以让那些原本冰冻着的灵引再一次活了过来，所以郑华会被那些灵引啃食，才会有尸体上那些伤口。


现在重新想象所有的一点，全部联系在一起的话，该死！那个耳语者，他改变了宿主！他从郑华的身体里逃走了，重新寄生在了别的肉体身上，换而言之，只有那个混混沌沌的女人才是他最理想的寄生目标啊！


如果这样来说的话，一切都说的通了，耳语者脱离了郑华的肉体，进入了那个基本上没有多少神智的女人的肉体里，然后利用对灵没有抵抗力的身体，打开了那扇想要埋藏所有秘密的大门。


应该说操控肉体对耳语者的消耗是非常大的，否则他一定会第一时间逃跑，而不是继续呆在那个实验室里，他所要做的就是让人带他离开那里，然后通过积攒的能量再一次逃离。他将郑华的尸体带到工厂，就是为了让人发现这个秘密，然后他才可能操控着这个女人的身体开始逃跑。然后，或许他会找到下一个寄主，然后开始他的下一段实验！


吕布韦的电话也在此刻响了起来，他接了，然后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挂了电话，他苦笑着对我说道：“那个女人不到半个小时就苏醒了，常人昏睡两天的剂量对他这个灵应该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吧。我们只是中计了，成为了他逃跑的工具。因为不许开枪的命令，她挣脱掉了五个人的看守，逃向旁边山区里去了，我的队伍正在包围那里，但是不得不说的是——我们算漏了。”


我摇摇头，说道：“不对，不是我算漏了，只是我不关心而已。我的职责到这里已经结束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想卷入那么多的纷争。那个一直操控一切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个东西很危险，人类在它的面前只是一个玩具一样的角色，我不想再牵连到这个东西了。而且，吕布韦，我劝你最好不要再那么拼命了，否则，那个东西，呵呵，真是无力啊。”我再次感叹一声，下了他的飞机，直接上了辆车准备离去。


吕布韦思考着我的话，一直没有做声。只是派出一辆汽车，对司机叮嘱我一定要将我安全送到我想去的任何地方，哪怕是十万八千里的美国。那个司机显然也是个执行命令非常迅速的军人，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转过头来坏坏的问我：“同志，想去美国么？”


我微微一笑：“不用那么远，我就去市里，玉环小区。”


车子缓缓地开动，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依旧忙碌的吕布韦，只看见了他和另外两个熟悉的背影，那是黄兴和任清。


“都结束了。”我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起给郑青芸编制的最美丽的谎言。

第二十三章 尾声


来到玉环的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我从警车里下来的时候，看了看门口的那个保安，还是上次的那个。他明显还记得我送他烟的好，一看我从警车上下来，整个人态度登时提高了不少，没有多问直接放我进去了，连登记都没说。


其实很好笑，你觉得会有人坐着警车来犯事的么？


郑青芸的家里灯大亮着，我站在门口半天，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按响了门铃。


门被人大开了，是一身睡衣的郑青芸，她的眼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我这才突然想起她已经跟吕布韦一样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估计一回家立马累的趴下了吧。


她看见是我，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忙让我进去。


“那个——”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怎么？你饿了没，我去做饭，哦，不，我还是乖乖去下面条吧。”郑青芸显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正常。


“你不想知道最后的结果么？”我从她的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来，喝了一口，一股凉意直透心里。


“我想知道。”郑青芸的眼神变化了：“但是，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要安稳的生活。”


“我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我的母亲也不在了。其实很多事情不用你说我都明白，只是我自己一直安慰自己罢了。”她从冰箱里拿起一些鸡蛋和挂面就走向厨房，我听见她的声音悠悠的从厨房里面传出来：“我想要过好现在，只要过好现在就可以了。我丢失了很多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却不能继续这样下去，我有我现在想要珍惜的东西，所以我不想听你你说了，你也不用说了。”


我微笑，然后起身放好啤酒，将她从厨房里拽了出来：“还是我来吧，煮面这种事情我比较拿手。”


她也对我微笑，笑的很是开心。


我老脸一红，忙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那个，鸡精在哪？”


“啊啊啊！我忘了，上次煮面的时候就没有了，我去买我去买。”郑青芸突然叫了起来，那样子跟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感觉一模一样，离开了这件事情以后，她还是她的小小公主模样。


“要不去外面吃吧？”我提议。


“不不，你等我，我马上就买回来。”她连连摇头，然后直接上楼换上一身白色的连衣裙。


出门的时候她问我：“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么，我一起带回来。”


我低头穿好自己的鞋子：“一起去吧，哥哥请你吃冰淇淋。”


郑青芸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跑在了前面，那件白色的裙子就那样在夜色的路灯下飞舞，有些美丽的味道。


我在她的身后最后一次想到了一个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一个女人的脸，“都会好起来的吧。”喃喃自语了一句话，我加快脚步，紧紧地跟了上去。

第二卷 末日遗产


来自遥远的太空，未知文明留下的遗产。

第一章 再遇黄兴


时间流逝的速度往往超出了人们的想象能力，细细回想一下的话，距离我的上一本书出版已经过去了大概半个多月了。我把两个月前的发生在金华市郊区工厂里的那个事件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了一遍，然后将大概的梗概写了出来，发给了我的编辑吕布韦。


吕布韦不仅仅是一个出版社编辑，他同时还有这么某样不能为外人所知的身份，我因为他的这个双重身份而发生了奇妙的牵连成为了好友，这一些事情你们可以从上一个故事《造物非主》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里不再过多叙述。


吕布韦给我的故事做了删减和修改，然后这本书就出版了，我没有问销售的成绩，其实也不用去问，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本书被很多大型超市的书店摆在了销售白金榜的位置，不得不说的一点是，不是我的文笔有多好，实在是这个故事离谱的让人无法想象。


“没问题么？”我在看到修改过的版本后这样问吕布韦，里面基本上就是还原了整个事实，并没有做多少删除。吕布韦点点头：“有些事情，你越是告诉他们这是真实的，他们越是不会相信。你的身份只是一个小说家，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小说家。”


我觉得吕布韦这家伙玩弄人类的心理不比那个我心里觉得可怕到不行的神秘东西差。这个东西同样出现在《造物非主》这本书里，如果你有兴趣，就去买我的书吧。


从金华回来以后我在家里宅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我没有选择留在郑青芸的身边，有些事情总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我觉得可能现在这个时机还没到。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给自己找寻的一个借口罢了，因为我很清楚我现在所做的一些事情的危险性，我不想将这些事情带来的痛苦和孤独加载在别人的身上，所以我还是选择了暂时性的孤单一人。


说真的，上一本书给我赚到了很多很多的钱，这些钱可以给我一年不用工作也可以大吃大喝到处旅游了，我的笔名邓龙也逐渐开始在小说界火热起来，只是那些只会夸我有着丰富想象力的家伙们不知道，我的想象力，全部来自于实打实的现实。我有些轻微的嘲笑情绪，这些故事，可是我拿自己的命换来的一样的感觉啊。


当我正坐在家里无聊的看着电视里的狗血剧的时候，吕布韦的电话适时的打来了。我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接了电话：“吕同志，这次又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么？”


好吧，我承认我真的是个空虚到不行的人，呆在家里宅实在不是我的愿望，我只是盼望着能有更多更多的故事来满足我的好奇心，所以此刻吕布韦打电话来的此刻，我以为是又有什么让我的内心激动到不行的事情发生了，让我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但是吕布韦这个家伙却是不急不缓的说道：“我打电话不会只是因为这些事情找你的。这次打电话是为了汇报下你的书的情况，我可是你的编辑。”


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直接再一次瘫倒在沙发上：“哎，真没意思。”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折腾这些事情么，为什么突然又这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事件了。”吕布韦可能觉得有些好笑。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对这个家伙说说实话：“因为我想退隐了。”


“退隐？”他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不想做，国安局也不会强迫你去做这些事情的，退不退隐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我是说，我只是想要很多很多的钱，然后过上一份安定的生活，以后无论再发生怎样奇怪的事情，我都不想再继续跟那些事情有牵连了。我果然还是个正常人，虽然好奇心旺盛，但是却实在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受到这样那样的危险了。”我回到。


吕布韦在那边笑了：“嗯，你写书还是很有前途的，至少这次你就赚翻了不是么？我们国安局也为了给你的隐性奖励找出版社直接买下了一万本当做员工福利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我想说的是，这次的书五十万本显然不够了，需要再次加印，可能版税方面还会给你一些，就这样而已。”


我微笑：“那你说我要多久才能赚到一辈子都不用再愁的钱？”


“这个——”那边有些迟疑了：“我还是给你介绍工作吧，虽然那边也一再强烈要求，但是被我一直搁置下来。”


我眼前一亮，估计有戏：“嗯，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如果能够再写个三四本书，能够赚到足够的钱，我就要退隐了，再也不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了。到时我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说家好了，哪怕我的书会卖不出去。”


吕布韦没有说话，思考着什么，问了我一句：“邓龙？”


“嗯？”我有些奇怪。


“是因为郑青芸么？”他的这句问题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哈哈，什么啊。”我只好打哈哈。


“嗯，没事，挺好，你可以过你的正常生活，一定会的，可是我啊。”他像是在嘲笑自己。我知道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摆脱自己这种不稳定的生活了。


“好好珍惜吧。”我只好冒出这一句狗血的对白。


“嗯，我比你明白。”吕布韦说完这句半天没有说话，似乎在电话那头寻找着什么东西：“我这里有个电话，你可以联系他了。他可是等你很久了。”


“嗯？等我？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吕布韦的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不过我知道我这次要参与的事件可能不再属于十三局的管辖范围，也就是说我会跟别人一起合作吧。


“他那个家伙可是一直在找我要你的人，只不过我一直没有答应下来，这次既然你自己决定了，那么你自己决定去不去吧，我只负责给你他的联系方式。”吕不韦说完报了电话号码。


“谁啊？”我问道。


“黄兴。”那边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第二章 折腾


黄兴是国安十七局的一个小负责人，上一个事件里也有了他的参与，具体最后的处理情况我并不了解，最后到底有没有把那个事件划分到十七局我也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只是十七局的管辖范围，是外星生命。


那是个我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外星生命。


其实很多人都曾经听说过这样那样的传闻，什么外星人探访地球，什么在哪个地方又发现了外星人的飞碟，甚至更离谱到什么人曾经被外星人绑架过，最后还给送回来了这种事情。


其实这种事情大都不是不怎么靠谱的，只有极少数有着切实证据和联系的事情，会会真正交到十七局手里。我以前虽然跟许多事情打过交道，但是真正地要跟国安十七局一起行动，这一次却是头一遭。


黄兴就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他是个有些特殊的男人，有时候疯疯癫癫，有时候却又刻板的可怕，应该说，这两个性格都是他。造成这一极端对立的性格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大脑皮层一生下来就有些异样，导致了他的思维会在那样两个不同的性格之间换来换去。同时，这一点也带给了他一个普通人永远也得不到的好处，那就是可怕的记忆力。


他的记忆力和阅读的速度是我亲眼验证过的，一本大概二三十页的写了笔记的笔记本，他在我眼前花了不到五分钟看完，然后又花了半个小时把它重新复制了一份，这种一目十行和过目不忘的能力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是一个有趣的研究者。


而现在，我需要去联系的人，正是他。


电话拨通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小小的紧张了一下，因为在两个月前金华市那个事件里面见识到了他那完全让人想不透的双重性格，所以对于接电话的到底是他那个性格让我有些诚惶诚恐的感觉。


“HELLO。我等你很久啦。”电话里传来这样的声音，我顿时明白了此刻的他到底是怎样的状态，其实如果真的是那个一丝不苟的性格来接电话反而让我有些难以开口的感觉。


“等我，吕布韦已经跟你说过了么？”我问道。


那边笑了一下：“他，他可是百般推脱啊，我没办法只好留下我的私人电话了。但是我知道，只要这件事情让你知道了，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我感觉这个家伙有些隐隐的腹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


“这个，叫做——第六感。我觉得，我们可能是同一种人，同类之间的感觉，嗯，你懂的，就是那种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性格，比如说，一定想要得知真相啊这种东西。”


话说我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我回道：“嗯，休息也休息够了，我觉得自己也确实该好好努力工作下了，虽然这个工作实在不怎么正经。”


那边哈哈大笑，让我也忍不住觉得疯癫起来的黄兴实在是个愣头青：“怎么能说这个工作不正经呢，我们背后可是最让人热爱的伟大祖国呢。对吧？”


我有些无奈：“其实祖国不祖国什么的我不太爱管，因为我虽然很爱自己的国家，但有些事情实在不是自己的能力范围以内的，如果我会因此送掉性命的话，我实在是好好考虑下的。”


“安啦安啦，没有那么多危险的，你看我不是一直研究外星人还没被外星人抓去研究么？”那边的安慰让我觉得有些完全不在点上的感觉。


“嗯，对了”我看了下墙上的时钟，那是中午十一点半：“这次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边考虑了下：“这样吧，电话里说不清，你先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吧，需要我派车去接你么？一般人可能找不到我的办公室。你做好出远门的打算吧，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是西藏哦，西藏自治区林芝县。”


林芝县？为什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在哪听到过这个地方，但是完全没有印象了。但我此刻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开始抓紧收拾自己的行李，并且告诉黄兴半个小时后派车来我家楼下接我。


“你知道我家在哪吧？”我一边把洗漱套装收好一边问道。


“当然知道了，我曾经趴在你家窗户外面整整一个晚上呢。”那边的回答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擦，虽然觉得这种事情明显就是那个不靠谱的黄兴编出来的故事，但为什么我还是有种心悸的感觉，这些黑暗中的恐怖分子在我眼里就是这么可怕的存在么？


“哈哈，吓到了，不至于吧，我就开个玩笑罢了。我记得上次好像看见你身边带着一个美女，叫郑青芸的对吧，这次要不要帮你也叫上，就算做是家属了。”那边的嘻嘻哈哈让我一阵无语，直接挂了电话，留给他一串嘟嘟嘟的忙音。


收拾东西实在是一件驾轻就熟的事情，因为经历这样紧急出动的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所以这次我也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大概二十分钟，所有需要带上的东西全部装在了我的行李包里。因为考虑到西藏的特殊地理位置，我甚至考虑到了高原反应的问题，在家里翻了半天还真翻出了一个氧气包出来，是原来吕布韦给我拿过来的，一直放着没动，想不到今天居然能够派上用场。


其实细细一想，这种事情明显国安局的准备应该比我的准备更加充分，我可以什么都不带的啊，去了的话那些家伙自然会给我准备的，我相信他们也不会那么吝啬。


整理完的时候时间还算比较早，估计车会在十五分钟后才会过来，我继续趴在沙发上看着刚刚没有看完的电视，享受完这悠闲的上午的最后的时光。


才看了不到十分钟，突然觉得楼底下警声大作，整个楼貌似都沸腾起来了，我觉得有些奇怪，整个人往窗户那一趴，就看见一辆警车，踩着欢快的警车调子开进了我的小区，停在了我家楼下。


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了心头。这种感觉让我觉得不如现在跳下楼去死了一了百了。


去你妹的黄兴！！！


两分钟后，我的门铃如同我想象一样响了起来，我去开了门，两位身着黑色警服的警察站在了门外，他们的身后，还远远的躲着一票不明真相来围观的群众。我想死的心情越发明显了。


“您好，请问是邓龙先生么？”一个警察很是礼貌的问我。


“哦，我不是，我叫邓尨。”我还是很努力地纠正这个问题。


“你看你看，他还改了名字，估计以前是个杀人犯，杀了人躲在这里呢。”我听见那堆群众里有个老大妈进行了一个大胆而且很没有道理的推测。我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不过，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这警车和警察明显就是那个胡闹的黄兴搞出来的，我当然还是要以大事为重，具体情况我要去见到黄兴以后再和他算账。


“那好，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是十七局的，今天来是请你协助调查的。”另外一个警察开口了，他省去了国家安全局这几个字，只是单单的说出了十七局这个词，但是这句话无论怎么听都像是那种抓捕犯人归案是才会说出来的话啊。


“就是就是。”另外一个老大妈跟着搭腔：“你看，他说不定是什么叛国贼呢，什么什么局都来请他了，犯的事估计不小。”


我忍住没大骂出口，心里不停地诅咒道：“你才是叛国贼，你们全家都是叛国贼。”我默默地提起行李，跟着两位黑衣警察叔叔下了楼，却没想在楼底下受到了更大程度的迎接，因为这个警车的“滴度滴度”声音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如果我是看热闹的，我也会来看看这么大场面来抓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位有志青年。


“哎，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不学好啊，偏偏要做坏事。”又是一名不明真相的老大爷说道。


我觉得忍无可忍了，好想大吼一句老子是替国家办事去的。


此刻倒是两位警察看到这样的情况笑了，悄悄地对我耳语了一句：“你是不是得罪黄组长了，他今天在我们俩出门前强烈要求这样隆重的接你去，看来你们的仇不小啊。要不要我们帮忙澄清下？”


我实在是无奈了，只好递烟过去：“那就麻烦两位了，这家以后我还想待呢，不解释估计以后是住不下去了。”


“好说好说。”其中一个接过烟，没有抽，放在了上衣口袋里，然后开始跟另外一人对我的具体情况进行普及。


“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了，我们请邓先生去是有事想找邓先生帮忙的，大家伙别误会了，散了，散了吧。”


人群一听解释，顿时觉得此事无趣不少，全部熙熙攘攘的散了。


我也终于喘了口气，忙对两个人说谢谢。


两个人都说不客气，其中一个开了车门，我坐在了后面，他们两个坐在了正副驾驶座上。车开了，那个“滴度滴度”的声音却还没有停，其中一个忙说了声抱歉，关了警车灯。


我心里全是委屈的泪水啊，黄兴，这笔账我一定要找你讨回来，有你这欺负人的么？

第三章 未知金属


见到黄兴的时候我很想一脚将这个家伙踹翻在他的休息室里。不过碍于他那身白大褂和白口罩以及无形中的那个气场给我的压力，我忍住只是诅咒了他几句。


看到我的到来，他摘下了口罩，淡淡的问道：“你来了。”


我心里暗道不妙，这个家伙居然在此刻切换性格了，这让我怎么报复他？面对这张严肃地扑克脸，我哪怕是有气都不敢往他身上撒了。我只好摆出一副跟他一样平和的样子：“嗯，你现在是在工作么？”


他点点头，然后拿起钢笔在一支纸上飞快的写着什么，然后将写完的纸递给了一边等待的另外一个白大褂。见到我有些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这是我的另外一个职业，我是军区的一个外科医生。就好比吕布韦是你的编辑一样的意思。”


我想象着手术中的黄兴会不会突然一下切换了自己的性格导致狂性大发把病人的肠子打个结什么的。不过我觉得我这种考虑是多余的，这样的一个人，还是知道该在什么时间办什么事情的。就比如现在我眼前的他，连微笑在他的脸上都显得那么勉强。


“我将这里的事情交割一下，这里有一份东西，你先看一下，等下我们边走边说。”他拿出来一份资料，递了过来：“飞机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两个人会在今晚飞到西藏。”


说完这些，他不急不缓脱下白大褂，拿上一沓东西，走了出去。那个走路的姿势很是有特点，让人不自觉就让人产生这个人很可靠的这种感觉。我想如果这个人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一定很靠谱，但就是比较难以打交道了，相比之下，那个有些浮躁的黄兴却是好说话的很，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肯定能混到一起去。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的很。


我坐在他的休息室里的椅子上面，开始浏览他给我的资料。


那是一份对外界没有共享的信息，在西藏的林芝县的村子里，居然有人发现了一种金属物质，那是一块银白色的金属块，我手上的这份资料很是详细，里面有着这块金属的样子。


一块银白色的东西泛着金属的光泽，被一个人拿在手上，然后留下了这张照片。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一种金属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么，就算是新型的金属元素也不值得稀奇啊，顶多是在物理和化学界掀起了新一次的研究热潮，对新型的金属进行各种可能的开发，改写元素周期表，制造新型材料什么的，但是为什么黄兴他们会注意到这个东西？


等下，未知金属？我突然想了想高中时候学过的化学课，那个时候的我可是会背前三十号元素的，只是后来因为长时间的废弃，导致学过的东西全部忘光了。不过我记得金属元素这个东西好像应该不存在自然界自然生成新的金属元素这个东西吧。


虽然记忆不太牢靠，但是我记得很多后面的金属元素全部都是人工合成的，应该来说自然界发现的金属元素都已经被人类发现完毕了，这次突然冒出来的金属元素难道是被人类遗漏的东西？等等，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是一种新型的人工合成金属的话，那么应该是具有很大的辐射特性的吧，我记得好像很有些合成金属元素都是可以用来制造核反应堆的。


我联系了下黄兴所在的部门，国安十七局，这是想间接地告诉我这块金属跟外星人的智慧有关么？其实细细一想，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既然这件事情被分摊到了国安十七局的头上，那么一定是有什么证据才对。


我继续看着后面的资料。


这块金属物质最开始是一个小孩子发现的，他只是当做玩耍的东西在玩。孩子的父母发现这个东西的时候小孩子正拿他在玩扔石头的游戏，当时由于这块金属的光泽实在是太鲜艳了，孩子的父母以为这是孩子在不经意间捡到的一块宝物，说不定就是铂金什么之类的，所以到处找人鉴定这个东西的价值，但是却没有人鉴定出这个金属到底是什么。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块金属会被重视了，先不管这块金属的来源，光是一种新鲜事物就能带来极其大的收益，比如新材料引起的工业革命，这种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会有专家注意到了这块与众不同的东西。


此刻，黄兴也终于从外面回来了，我抬头看了一眼，还是那个死扑克脸。


“那个东西，真的很奇怪。”他开始整理自己桌子上的东西。


“哦，你都会说奇怪，原因呢？”我其实已经看到了原因，那份资料后面对金属的特性介绍的很是详细。


黄兴的眼神变得有些炽热，我对这种眼神见怪不怪，我知道所有敬业的科研人员在碰到自己专业的突破口的时候就会有这种眼神。此刻他的扑克脸跟这个眼神刚好很搭配。


“首先是金属的密度，这个小小的白色金属的密度可是出奇的小呢，我们检测过，你看到的这个照片上的东西，它的体积只有零点零零零八立方米，重量为一点六千克，换算下来的话，它的密度是只有二乘以十的三次方千克每立方米，你知道这个代表了什么么？”他居然会对我提问。


我有些尴尬，我对这个东西实在不是很敏感：“额，代表什么？”


相信我，这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里的一丝轻蔑，好吧我承认我真的不是这个专业的专业人才，你也没有必要鄙视我的吧？


他很快开始自问自答：“这个代表了它比铝的密度还要小，但是他却能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发生氧化反应，说明它的化学性质并不活泼，这一点说明了——”


这里我还说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的：“说明它已经不是正常的金属了，因为比铝密度小的金属只有那两个，化学性质很活泼。但这样有没有可能是哪种还没有公布的合金？”


黄兴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一开始也这么想过，不对，应该是所有碰到这个东西的化学家都这么想过，已经有人做过试验了，它的特性跟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金属都不符合，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估计说了你也不明白。”


我觉得他这句话有鄙视我的意思，虽然我真的对这个一点不理解。


“我不说废话，总结起来的话，它确认已经是金属，并且有着很多现有金属跟合金不具备的特性，具体情况等到了西藏会有专家来给你解释的，现在我手里的资料也不是很完全。因为等你的消息我已经耽误了两天的时间了，我们先走吧。”黄兴说完这些话，直接换了一件黑色的西服，然后带着我直奔机场。

第四章 最棒的金属


飞机的起飞时间是晚上的七点，到达时间是第二天凌晨的三点，这个时间真的是让人觉得颇为难受，首先是在机场里呆坐了好几个小时，然后在飞机上昏昏沉沉的睡觉睡到正舒服的时候被人叫醒，告诉我飞机已经到了目的地，接着极其不情愿的下车，搭乘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路虎，直奔发现那块金属的小县城。


这一系列的长途奔袭下来让我很是疲倦，整个人昏昏沉沉想睡觉却又强打起精神，没办法，一路上太过颠簸，哪怕你真有时间可睡也完全是睡不着的状态。我跟黄兴在天刚刚亮起的时刻终于到达了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却没想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密密麻麻的吉普车，越野车和帐篷是怎么回事？


下车的时候，我被眼前的景象有些吓住了。本来我以为这里应该只是一个安静地小山村，有着淳朴的村民，风景秀丽的山林，却没曾想过突然冒出了这么多完全不知道哪来的人。黄兴下车后的表情有些不好，我看得到他眼里的惊讶和愤怒，可能他也并不太清楚眼前的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一下车，就有很多道目光注视过来，同时，很多的照相机和摄影机同时对准了这里，看到这里，我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推断，这些来捣乱的家伙，大概就是些闻风而来的记者吧？


扛着照相机和摄影机的人并没有乱动，他们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有个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在了黄兴的面前，很是歉意的小声说道：“黄组长，这次有记者得到了这个消息，大家一窝蜂的都来了。”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厚厚的大框眼镜，说话很是低声下气的味道，应该也是这里的一个小负责人吧。


我清楚地记得在下车以前黄兴一直保持着他的那副扑克牌脸，我没有敢跟这样的他搭话，只是翻来覆去的看那份简短的资料，做着自己的整理，我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下了不少的东西。而他也一直在沉默，闭着眼睛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这个男人可是要悲剧了，碰上了严肃的黄兴只能被大骂一通了。谁知我预想的情况居然没有发现，因为不知何时黄兴的脸上居然挂起了淡淡的微笑，那个微笑有些勉强，我读得出他眼里的愤怒。他居然在此刻切换了性格。


“没事，这一次就算了，捅不出什么什么大篓子。不过——”黄兴的声音有些低沉，很是恐怖的样子：“给我查出那个泄露消息给记者的人，然后根据保密条例处置，对了，是双倍处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这些家伙，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啊！”


不得不说，此刻微笑的黄兴远比那个严肃的扑克牌脸更为可怕。如果他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我会觉得他只是一个严肃的科学工作者，但此刻他微笑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却犹如见着了一只会微笑着张开血盆大口的老虎，那种诡异可想而知。


“是是是，我知道了。”中年人唯唯诺诺，似乎对黄兴唯命是从，他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道：“那这些记者怎么办？”


黄兴后头从车里拿出我跟他二人的行李，看都没看他一眼：“让他们闹吧，只要不妨碍我们就可以，如果他们敢跟踪我们的话，拖进小黑屋关上一个月再放出去。就这么简单。”


我突然觉得黄兴无论怎样都比吕布韦可怕多了。吕布韦虽然有时候也很严肃，但是我了解这个人至少不会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该帮忙的时候他还是会帮忙的，可是眼前的这个十七局的男人，喜怒无常，心思更是缜密而且多变，是个让人完全看不透的男人，我要和他相处，恐怕很是有些难过了。


中年人继续点头，招呼了一个维持秩序的警察带我们去了这个小县城里唯一的一家旅店。期间有些记者以其极其敏感的第六感迅速将我和黄兴包围了起来，他们大概也看出来了黄兴才是这里的小头目，对着我们一顿乱拍，还嚷嚷着要我们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


“那个长官。”有个记者慌不择言，居然连长官都蹦出来了：“您能跟我们介绍一下发现的新物质的情况么？”


“我们是晨光日报的记者，听说你们发现了新的金属元素是不是真的？”


“别挤呀，我操，你吃老娘豆腐！”一个女记者大吼起来，将周围的男记者猛地镇住了：“那个帅哥，能介绍一下你们发现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么？”


我当然是什么都不会回答，黄兴也只是面带微笑，一句话都没有说，后面又冲上来三四个警察，这才将我们护送离开，我的衣服已经被人拽掉了两个扣子，很是狼狈，再看黄兴，他的状况也不太好，但依旧保持着那种虎式微笑，让我觉得心里毛毛的。


来到旅店，我们这才得以安生。不过说是旅店，其实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民居，因为这里交通不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建筑，所以来这里的旅游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今天这种密密麻麻都是外来人的情况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所以这个县里根本没有那么多住人的地方，那些来晚了的记者才只能就着帐篷住在了村子外面，而国安局当然是早早的包下了这栋民居，所有的研究和调查全部在这里进行，也就是说，这座房子十米以外是警戒线，不允许任何人没经过允许到达这里。


我跟黄兴被分配到了同一间房子，房子很是简陋，只有两张硬板木床，不过聊胜于无，比那些睡野外的记者好上不少，我也没有心情计较这里的情况，我关心的，只有这里的真相。


将行李放好，床铺整理完毕以后，我打量了一下黄兴的表情，他正哼着小曲在叠他的毛巾，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生气过的样子。我试探性的问了问：“哎，皇子，是不是该去见见你那些专家了？”


黄兴点点头：“不急，等我收拾完，马上我们就去。”他这幅不急不缓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幅扑克脸的性格，要不是他吹着口哨唱着小曲我会觉得他此刻应该是在考虑打击报复的问题。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爱你爱你……”我细细听清楚他哼的歌以后整个人都感觉非主流了。原来他还有这么卖萌的一面。不过事实是我们不需要去找那些专家，那些专家已经自己来找我们了。


“组长，您来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推开门走了进来，眼里是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激动。


黄兴在此刻的反应才略微像是一个正常人，他没有因为老人的官衔似乎比他低而怠慢，而是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对着我和那个老人做起了介绍。


“王博士，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邓龙了。”他指着我介绍给那个老人。


老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我不知道那是老花镜还是近视镜。他打量了我几眼，夸了句：“还是年轻好啊，有活力。”我当然知道我现在的眼圈一定是黑的，不过还是对着老人笑了笑。


“这位是我们局里负责物质研究的化学家，王景明，你管他叫王老就好。”


我连忙尊称一声王老，刚刚听着黄兴的介绍就知道是个化学博士，明显是个异常专业的专家，这次的行动少不了他的支持了。


“组长，我们队那块金属的性质进行了大量的实验，发现这块金属的神奇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这实在不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东西啊。”老人此刻有些激动，面色大红。


“说说看吧，我们的邓先生可是很喜欢得到这种消息呢。”黄兴的嬉皮笑脸已经无人能挡了。


王老拿出一沓厚厚的数据：“这块金属我们想对它进行切割，却发现居然把我们的金刚切割机给损坏了，也就是说，这个东西的硬度，居然比金刚石还要坚硬啊！”


我听到这里顿时大吃一惊：“金刚石不就是钻石么，难道还有比它还要坚硬的东西？”


王老点点头：“没错，实验结果就是这样。如果这个消息报道出去，可能会再一次引发化学和物理界的震动的，那个不知道来源的金属，居然在金刚石的表面留下了划痕。”


众所周知，金刚石是自然界里面最硬的东西。


所谓一个物质的硬度，无非就是指一个物质抵抗其他硬物质压入其表面的能力。打个简单比方，如果你想知道两个东西哪个硬，你只需拿它们相互在对方的身上用力划几下，那个被划出痕迹出来的东西就是硬度较小的那个。而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金刚石，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钻石，这是自然界里面所有东西里最硬的物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在它的表面留下划痕，也因此才有了金刚钻头，金刚切割工具这种东西。奥国的矿物质学家莫氏曾经创建过一种硬度表，最为评判矿物硬度的标准，最软的为滑石，硬度为一，最硬的为金刚石，硬度为十。这十种矿物就是代表的硬度的一个递增变化，而目前我们得到的这块金属，却明显有着超出了这个体系的硬度，这实在是一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以说，这块金属的价值十分巨大，如果能将其切割开来，就可以制造出更加，给力的切割机了。”在这里王老用到了一个新词，给力，我觉得王老这个人貌似也挺给力的。


“为了切割开这块金属，我专门将实验室里的激光凝聚仪用飞机空运了过来，然后用激光切割，同时记录着实验数据。”王老说着，一边翻着手里的资料。而黄兴闭着眼睛考虑着王老的话，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听。


“这种金属的熔点实在是高的可怕，我的激光仪将温度一共加热到了4500摄氏度以上，它才开始了融化，这已经比人类现有的纯金属中的任何一个熔点都要高了啊。”王老絮絮叨叨的汇报我完全没有听进去，因为我实在是不懂这方面的东西，但我知道了一个关键点：这个东西的神奇程度，已经超过了目前地球上任何一种金属或者合金的存在。


接下来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因为我听不明白，我只是在思考着一大堆突然出现的问题：


第一：这块金属从哪来的？按照这位专家所说的话，目前的地球上人类应该是没有办法制造出这样东西的，不然也不会让他那么大惊小怪。如果是有秘密研究出来的可能性，那么又不可能被发现在这样的一个小山村里，而且自然形成的可能性无疑更是小之又小。如果联系一下十七局的特殊性，我估计所有人的猜测都是这有可能是外星人的杰作吧？


第二：哪怕是就算已经明白这是外星人的杰作了，那么这样杰作又是怎么来到地球上来的？是有外星人在地球上生活么？还是说被外星人以某种方式运送到地球上来的？它们运送过来这样东西又是有着怎样的目的？


第三：这块金属是什么时候存在的？是刚刚存在就被小孩子捡到发现了，还是已经存在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更有可能，是已经存在了上百万年了，只是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这三个问题就是如今的关键所在，我对这块金属能够带来怎样的技术格新没有多大兴趣，我不是科研狂人，我关注的只是这块金属背后的真相。


老专家一共汇报了十多分钟，直到最后才因为自己的嗓子干了停下了喝了口水，而黄兴则是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看来他虽然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但对于老研究的严谨工作还是会觉得无聊。


黄兴没有管一边喝水的老学究，反而问了问我：“龙，你对这个东西怎么看？”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笔记本上的那三个问题甩了过去，他看了一眼，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点了点头：“其实跟我想的差不多，这块未知金属的特殊性我已经明白了，我其实更想知道的是这块金属的作用。给你一个发挥的空间吧，如果让你用这样东西去制造一个东西，你会制造什么？”


我略微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动画里的一个东西：“这样东西，当然适合去制造机体了。”我有些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欢乐。


“机体是什么？”王老有些疑惑。我必须得承认我跟他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倒是黄兴很快明白了我的话：“你是说，类似动画里的那些。比如《EVA》里的初号机，又或者是高达系列里的高达？”


我点点头：“对的，如果真的有这样一种良好性质的金属，我一定会拿来制造飞船，武器，战斗机器这种东西，只有这样，才能将这种金属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化。”


王老显然还是不明白之前我和黄兴交流的动画片里的名字和内容，但他还是明白了我接下来的解释：“你们是说，制造宇宙飞船这种东西？”


“嗯，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将这种东西普及开来，放到宇宙航空方面的话，前景会怎样？”黄兴这次问的是王老。


王老再次翻看了一下手里数据，说出了很是坚定地五个字：“它是最棒的！”

第五章 心悸


王老的回答也逐渐让我明白了黄兴的意思，他是在引导我的思路。也就是说，他的猜测是——这样的金属，是外星人制造出来然后作为宇宙飞船的材料在使用的么？


我无法得证他的这个猜测的真实性，因为这样一来，为什么仅仅只是发现了这样的一小块金属，而不是直接发现的宇宙飞船？难道是那艘宇宙飞船在来到地球上的时候炸毁了？所以才留下这么一小块残存的金属一直被掩埋到了现在？


不管怎么说，理论仍然需要证据才能站稳脚跟，而现在我们收集到的证据实在是太少了。“你们知道那个小孩是在哪里玩耍的时候捡到的这个东西么？”我提出了这个疑问，因为只有找到了这个东西被发现的根源，才能真正了解到这个东西的来源。


“据那个孩子说的，应该是在县城西面的一个山林里。”王老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纸，然后扑在了墙面上悬挂起来，那是一幅西藏省的地图。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地方，然后说道：“就是这里了，我们已经派卫星对这个地方进行了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一旦异常就会立即上报，同时，我们也派出了一批矿物学家去了那个地方，对那个地方的地下矿物群进行了勘察，看看能不能找到大量的这种矿藏，如果真的能够找到大量的这种矿物，我们花一些时间研究这些东西的话，一定会让我国很多地方的技术得到极大的进展的。”王老说着说着又开始激动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黄兴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应该很快了，那个地方并不太远，来回加上考察大概只需要七八个小时的时间，昨天晚上考察队连夜赶到的，当时他们就已经赶去了，可能因为晚上的缘故工作时间会伤胃长一点，不过马上就应该回来了才对。”王老汇报完东西，准备离开，却因为口袋里电话的响起停了下来，他看了看电话，又把电话递给了黄兴，看来又是有什么重要的情况需要汇报了。


电话交谈一共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期间我和王老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这些消息很有可能就是决定这金属物质来源的关键所在，不由得人不紧张。


放下电话，黄兴自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马上回过神来，对着我说道：“走了，我们马上去现场，那些家伙说在那片林子底下居然找到了大片的矿物存在，可能就是我们发现的这块东西。而且，算了，我们马上去现场！”他最后的话似乎只说到了一半，然后打住不说了，我听着一半觉得很是难受，但又不好细问，只好追着他的脚步出了大门。


“王老，你让葛云把保密工作给我做好了，如果这次再有差池，我回来就让他提头来见！”黄兴跑到一半又突然停了下来，还对王老交代了这么一句。不得不说这句话有些太过严重了，不管怎样，也不应该将命都压上吧？


上了车，我还是忍不住问了黄兴：“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完？”这辆路虎是黄兴驾驶的，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共只有两个人。他刚刚的语言又止让我有些疑惑，但是当着王老的面没有问出来，此刻正好是合适的独处时机。


黄兴没有直接回答，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吸气，我看得到他的脸色的喜色，那是一种格外诡异的表情，就像是想忍住那种喜悦却还是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的那种喜悦。我很想知道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实在是有些。”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却有着压制不住的激动。


擦，居然切换性格了，是因为本体的另一个性格本来就很活泼所以碰到刚刚的事情会忍受不住激动致死所以才换了一个性格的么？


但是那么严肃的黄兴都会这么激动，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消息能够让他这么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到底怎么了？”


“我们，可能发现了一艘宇宙飞船，真正地宇宙飞船。”黄兴的话让我结结实实震惊在了当场。


“宇宙飞船，在哪发现的？难道刚刚我们推断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此刻的我已经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但是还是不由得一连发出了一长串的问题。


“我只是说可能，但是，如果那边的考察情况没有问题的话，应该是已经可以确定的了。具体情况我们到了那再说吧，坐稳了。”话音刚落，黄兴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然后一踩油门，车如同火箭一样攒射出去。


速度好快，快跟疯狂的郑青芸有的一拼了。此刻的我强忍住心里因为飙车的难受，因为这辆车越是快速的到达目的地，我就能越快的看到那个我这辈子从未看到过得景象。


一个外星人制造的宇宙飞船。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忍不住扑腾扑腾的乱跳，我也终于理解了黄兴激动地原因，这可是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接触到外星人的完整科技啊，先不论技术含量到底有多少，至少能够证明外星人的确是确实存在的，而且，它们还派出过飞船来到过地球，最后还将飞船停留在了这里。


路虎在野外的速度还是飞快，这跟车强力的性能分不开，也和我跟黄兴焦急的心情分不开，一路上的他还不停的用蓝牙电话联系着上面的人，汇报着这里的情况，我听着他的话就明白，可能这块区域会被封锁了，有可能附近的小县城都会受到限制，甚至直接下达逐客令。这艘飞船的贡献价值，远非一个山村可比的，同时他请求紧急调动大批量的科学家预备，一但情况确认以后，立刻派出科学家来这里进行挖掘调查工作。


挖掘么？我听见了这样的一个词，难道那艘飞船被埋在很深的地下？


这些具体的情况在我到达了现场以后彻底有了了解。


下车的时候，有三四个人直接围了过来，看到黄兴下车，他们迅速的包围过去，直接开始说起了自己跌发现。黄兴没有太过搭理他们，只是抢过了他们手里的几张纸片，交给了我。我看了看，好像是什么东西的扫描图。


“这是关于这座山林下面矿物质的扫描图。”一边的一个考察队人员解释道。


“我们利用声波检测仪探测了底下的矿物分布情况，做出了最精密的矿物分布图，并且做出了修改和验证。你手里的第一张是最初的图片，后面的是我们自己修改误差得到的演算结果。”


我一张一张翻看着，越发发现了这其中的奥妙。第一张图片相对来说有些模糊，只有个东西分布的大概，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是越往后，被那些考察队员修改以后的图片越是清晰，我也能越发看出那个所谓的矿物分布到底是个怎样的东西了。


那就是一个圆球形的东西的模样啊！


而且看得出来，那个圆球并不是天然的造物，形状十分规则，应该就是黄兴口里的飞船了。


“你们能够确定这份扫描图的无误么，我现在是以国家的名义问你们，因为这幅图的错误，让我们白白在这里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在这里，我们会对你们的失误进行处理的，为了避免那种事情的发生，还请你们负责任的告诉我，这个扫描图，有没有错误？”黄兴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同时他说出的话也让人觉得有些胆寒。


“我们确定！”一个女性考察员走了出来：“当时我们刚刚得到这个扫描图的时候也是非常的奇怪，所以才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验证了三次，如果这里的仪器没有出现任何损坏因素，那么我可以拿我的命来担保，这份扫描图是没有错误的。”


“你叫什么名字？”黄兴看了她一眼。


女人很是职业的微笑了一下：“我叫何梦舒。”


黄兴点点头：“OK，如果这次没有出错，以后你就到我的管理处来报道吧。我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在一边吃惊也不是，发愣也不是，这黄兴挖墙脚挖的也实在是太快了吧，怪不得吕布韦对他这种习惯心有余悸。


女人点点头，没有说话，又退了回去。我只能从旁人羡慕的目光里知道跟着黄兴的确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工作。


黄兴收到了确认的消息，对我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需要重新对上面汇报下情况，我点点头任他去，然后自己开始问起那些考察队员一些问题。其实其他人我也不太认识，只是刚刚听黄兴问过了那个女人的名字，也只好扭扭捏捏的走过去：“你好，何小姐是么？”


“我是，请问您是？”何梦舒认识黄兴，却不认识他旁边这个打酱油的我，但是估计因为刚刚黄兴目中无人的举动让她以为我也是个人物，所以才对我也用上了敬语，其实黄兴的性格本来就是那样的而已，我来到这里只不过是帮他整理下思路和线索罢了。她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


“我叫邓尨，邓是又耳朵邓，尨是龙多两划，说起来太麻烦，你就叫我邓龙也可以，反正我也习惯了。”我忙伸出手握了过去。


“嗯，邓先生是有什么想问的么？”


我点点头，也没讲多余的废话：“那个，这个东西是在地下多深的地方？”


何梦舒连资料都没看，直接脱口而出：“大约是在地下一千五到五千米的地方。而且那个圆球的体积似乎有些大呢，估计会有一千米左右的半径，实在是惊人的可怕，我们没有推断出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应该是金属，得到这样的情报以后我们马上就上报了，因为这实在不是自然界可以形成的东西了。”


我点点头，再一次吃惊事实的可怕性，一个直径一千米的圆球，其实唯一能联想到的也就是外星人的飞船了，如果你再说是古代人民智慧的结晶我恐怕只会鄙视你了，你见过古代哪个皇帝没事造个半径一千米的铁球往地底下一埋？秦始皇收天下之兵恐怕都没有这么多铁水吧！


这样看来，黄兴的推理反倒是比较现实的了，国家很有可能会排出大量的人力来进行这里的挖掘工作了，等到挖掘到那个东西的时候，也就是事实真正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


但此刻的我却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我很熟悉，因为往往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说是第六感也好，说是乌鸦嘴也罢，但真的从来没有预测空过。


黄兴汇报完了东西，此刻正一脸兴奋的走过来，对我小声说道：“八个小时内会有大量挖掘工具被运送过来，同时这里也会被正式隔离开来，如果没错的话，这次真的是钻打了啊，比起我天天解剖那个没用的外星人尸体不知道有用多少倍，到时候学会了制造这种新型金属，武器，运输工具各种东西的科学含量就会明显高出一个级别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龙，你怎么了，龙？”


此刻的他注意到了我脸色的变化，而我也因为心里那种莫名的恐慌更加难受，我不知道一个人的脸色是不是真的能够憋成紫色，但是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此刻的脸色估计也差不多了。


“身体不舒服么？”黄兴觉察到我此刻的明显变化，对着那群考察队队员大声吼道：“你们有医护人员么？来一个过来看看！赶紧，操！”


我听见黄兴的粗口有些想笑，却明显笑不出来，因为心里的那种心悸有着明显的增强趋势，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只知道此刻我呆在这里有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冷汗顺着我的脸滑了下来，我咬了咬牙，看了看地面，却觉得地面似乎震动了起来，我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却被黄兴扶住了：“怎么了，邓龙？哪里不舒服？你留了好多汗。”


我觉得有些奇怪，地面在震动啊，难道你没感觉到，但此刻我的心悸感觉却还是那么强烈，让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咬着牙说道：“地面，地面在晃。”


“你发烧了么？哪来的地面在晃？”黄兴回头又骂了一句：“你们出来考察也不带个医疗队员，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工作安全得很？”他又重新把目光对准了我：“我先送你回林芝县，医生很快就到，你可要坚持住，你死了吕布韦找我要人我可没处寻去。”说完就抱起我往车里跑去。


说来也是比较奇怪，随着他的跑动，我居然感觉那种要人命的心悸有些放松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我觉得这一定跟我刚刚的那些感觉有关。


快想想，快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的脑子不停的拷问着自己，那种心悸一定代表着什么，一定是，为什么我现在的感觉会好受一点，还有刚刚的地面的晃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再然后我就明白了一切。


“快走，皇子，快走！”我咬着牙吼道。


“我知道，放心，我车速很快的。”黄兴眼里有着担心，他关上车门，准备开车。


“等等，等等，那些人，一起走，危险！危险啊！”那种心悸的感觉此刻越发严重了，我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什么？”他没有反应过来。


“待在这里，很危险，快让他们离开这里。东西能扔就扔了吧，赶快离开这里！我有一种感觉，这里，会被毁灭啊！”说完这些，我再也没了说话的力气，整个人差点就虚脱了。


黄兴不敢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连忙对着那些人大吼起来：“你们，赶紧离开这座山，赶紧！这是命令，五分钟内不离开这里的，我直接就地处决！”


说完这些，他直接回过头来苦笑着看我：“这次我可是相信你了，妈的，这话我都能说出去，就地处决，哈哈，谁有枪啊。”我哪有心情跟他打趣，眼睛望着那些忙碌着收拾东西的人，心里越发不安了。


五分钟以后，完全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众人被黄兴赶到了这座山的外面，几辆车徐徐一字行进，我的心悸也因此略微轻松了许多，但就在我放松的这一瞬间，突然一股黑暗席卷了过来，让我的眼前一黑。


这股黑暗仅仅只有一瞬间，但却让我犹如掉进了无底深渊，身体异常冰冷，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状态，但我感觉跟死的状态应该是差不多了。一瞬间过后，世界回归了正常的模样，我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响，伴随着的是地面的剧烈晃动。


我奋力的从车座上爬起来，然后看了看五分钟前我站着的那个地方，此刻，那座山已经不复存在！


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了。


就像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上一样，那座几百米高的山头，就这样消失在了视线里。


一旁的黄兴，愣愣的看着身后的废墟，用力的拍打了一下我的手臂：“我这不是做梦吧！”


我白了他一眼：“不是，还有，你为什么要打我。”


“打我自己？那不疼么？你以为我傻啊？”黄兴又恢复那种死皮赖脸的性格了。

第六章 征兆


那座山头消失了，确切的说，不是消失了，而是下陷了。


这是我休息了几个小时以后重返现场得到的结论，当时整个现场已经被大批的特警封锁，所有记者一律以山体滑坡，环境危险打发回家，同时给各大媒体下了禁口令，对今天的事情决口不提。


这真的是一场不在人预料之内的灾难。


其实以上说法不完全正确，因为我预料到了。


准确的说，是那种心悸的感觉拯救了我，拯救了当时停留在那个山头的所有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突然出现那种心悸的感觉，但我知道那一定代表着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当黄兴问到我的时候，我也不能很清楚的说出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有一种感觉，如果继续在那里待下去，所有人都会很危险，这种巨大地危险压迫着我的神经，让我不得不逃离那个地方，所以，最后我们活下来了。


“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么？”黄兴对我的这种感觉显然有些兴趣。


“有过，但是感觉没有这次这么严重。”我清楚地记得上一个时间里似乎也有过这种心悸的感觉，但是当时仅仅是因为那个寄生的耳语者的逃跑才导致我内心的不安，这一次，却是因为威胁到了我的生命而直接让我难受的站立不稳了。


“预知能力么？好玩。”黄兴很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让我浑身发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们的科研人员来对你研究研究，怎么样？”


我想都不想：“我拒绝。”


黄兴顿时露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先别说那么多了，到底那座山怎么了？”我问道。


“呀呀，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那座山的底下，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呢。”黄兴的回答有些阴阳怪气，我觉得他此刻如果把性格变一变我更好接受一点。


“掏空了，什么意思？”我有些难以理解。


“很简单，我带你去现场看看就知道了。你的身体，现在没问题了吧？”他从车里找出几瓶水，递给我，同时给了一些治头晕的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但绝对不是我身体的问题，我只喝了水，对他的药保持着警戒态度。


数个小时以后，再回到那个山头的时候，周围已经被秘密麻麻的特警包围了，而且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态闹得很大，所有想要靠近那座山的人统统要检查通行证，我自然不用担心，黄兴已经为我们两个办好这些东西。


“山体滑坡，有人会信么？”我问了问黄兴。


他只是呵呵一笑：“不信也得信，我们不会给他们查的机会，如果他们敢硬查下去的话，哼哼。”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顿时整个人萎了一半，那些人的境遇跟我最开始的境遇就是差不多的情况了，我记得很早以前吕布韦也跟我说着同样的话。


真正重新站在原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那种感觉到底预测到了什么，整个地面呈现了一个半径大概八百米的黑洞，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至少我们知道了，那座山头的底下，真的是被掏空了，那座山，就这样顺着这条黑洞掉进了未知的地底。


“这些是怎么回事？难道有这样的情况那些考察队的人没有发现么？”我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当时离开的及时，恐怕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一次倒是不关他们的事，当时有些东西还在支撑着这座山，只是慢慢到达了一个无法驾驭的临界值了以后，它就崩溃了。”黄兴低下身子，似乎想从那个黑洞里看出什么来。


“支撑着？”我还是不懂。


“嗯，你自己看看吧。”他从地上拾起了一个东西，想交到我的手上，我没看清那个东西的具体样子，伸手去接，却只感觉到有细细的东西从我的指缝间溜走了。


这是——沙子？


黄兴看到我发愣的样子，大声的笑了笑：“你还没反应过来么？”


我这才回过神来，低下身去，发现那个黑洞的边缘部分已经是一片沙海。我用力从墙壁上扣下来一点，捏了捏，顿时就散成细小的颗粒从我手里滑走了。


“这里又不是沙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沙子存在，而且，还居然那么多！”我明白了黄兴要说的，却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想要知道啊，或许，我们犯下了一个错误也说不定。”黄兴的话有些像是独白，他低着头思考着什么，半天没有说话。后面却突然跑过来一个人，我一看，就是那个一开始就迎接我们的中年男人，我记得黄兴叫他葛云。


“黄组长，卫星监测小组传来了新的发现，你要现在看一下么？”葛云的头上全是汗珠，我估计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黄兴没有回答，指了指我，他还在想着什么。


葛云将手里的资料呈给了我，真的是呈，我这个词一点都不夸张，因为这个年快半百的学者居然对着我双手呈现手里的资料。我看了一下，眉头在一瞬间锁死了。


“这是真的么？还是说，以前就有这样的情况？”我紧紧地盯着资料上的那些字眼，感觉沧海桑田或许并非人类想象的那么长久。


“对的，为了检验卫星扫描的准确性，我们刚刚再次派出考察队来这里进行了勘察，事实证明，卫星的扫描图没有错误。而且，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是，这种情况似乎还在扩大当中。我们翻看了以往的资料，没有找到类似的案例，这次绝对是个偶然的突发事件。”葛云说着说着冷汗就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他的心情此刻一定很是糟糕。


“龙，你怎么看？”黄兴的话将我吓了一跳，我正专注着思考葛云的话，却没想到黄兴突然一下回过神来，还将我手里的这份资料悄无声息的夺了过去，此刻正在他的手里翻阅着。


吕布韦也被这么惊吓到过，一定的。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我以前从没听说过。我只听说过人造海洋，人造岛屿，却从未听说过——人造沙漠！”


黄兴的眉头也是越来越紧，最后凝结到舒展不开了，他的脸上笑容慢慢消失，整个人以一种严肃的风格代替了。此刻最好的工作性格果然还是那个严肃的他吧。


“我觉得，这次可能真的碰上了有些麻烦的事情了。”他的表情很凝重，因为那份资料上的东西实在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卫星的监测显示，之所有会出现山体下沉这种现象，是因为山下的那块土地被完完全全的沙化了，也因此导致那片土地再也承受不住山体的重量，直接下沉了下去，而我们眼前看到的这个黑洞，就是山体下沉以后留下来的废墟。


而最为让人吃惊的，还是这片土地沙化的速度，这里是西藏，虽然地理海拔较高，但并不存在常年干旱的情况，有一个小型沙漠已经是很难，更何况突然出现了这样大面积的沙化，而且居然还无征兆，至少在人们意识到之前，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一点证明从沙化开始到山体下沉，这期间的时间并不长久，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片土地的大量沙化？


我想原因只有这个黑洞里的那个圆球知道了。

第七章 即将枯萎的花


卫星和考察队综合的扫描结果是，这片土地半径一千多米的地表已经被沙化，只是因为地表沙化现象不明显，所以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只有当真正出现这么大的事故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了这样严重的情况，而且，随着进一步的细致考察，发现这块土地的沙化现象仍在继续，速度十分惊人，目前因为时间关系只能得到这么多的结论，具体的情况需要跟多时间去监测。


“怎么办？”我问道：“我觉得原因不可能跟地底下的那个东西没有关系。”


黄兴点点头，又问那个葛云道：“上面的要求是怎样的？”


葛云扶了扶眼镜：“上面说，首先是调查清楚沙化的原因，其二，最大限度的保存那样东西，如果实在保存不了，就让它永远的埋在地底下好了。”


黄兴的脸色有些嘲讽的味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为了得到什么东西，他们也当然得付出一些他们必须拿出的代价，这个他们准备好了么？”


葛云点点头：“调集来的专家都开始往这里赶来，先准备找出土地沙漠化如此之快的原因并且对其加以控制，另外已经有地底地质考察队会派出专业的打捞队员来对地下的情况进行考察，到时候他们会提出能否将那个东西打捞上来的可能性。”


“那就照这样办吧，他们大概几个小时会来到这里？”黄兴没有再做停留的意思，直接转身准备离开了。


“五个小时内他们会到达，八个小时会将仪器铺设完毕，这是上面给下的命令。”葛云回答道。


黄兴点点头：“那好，进入地底的人员配置，给我留上两个就可以。我们走吧，邓龙。”说完他便直接离开了。我却因为他的话有些愣在当场，什么意思？两个位置，难道还有我么？


“去哪？”我连忙追了过去。


“不去哪，随便逛逛吧。我们只要等那些家伙来就可以了。”他不紧不慢的说着，又回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你也可以跟我讲一讲你以前的故事。我对这种事情，可是很有兴趣的呢。”


我一时语塞，反问一句：“我相信国安局的档案记录上应该有我的全部资料的吧，以你的身份想要查看这些资料一点都不困难，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国安局的档案？”他呵呵一笑：“那些都只是没有感情的记录，比最最劣质的小说还要让人没有阅读下去的兴趣。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你的表述，那才真正算的上是故事吧。我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你可以给我讲一讲你最开始的那个故事，比如，比如两年前的那个事件。”


他的话犹如子弹一般打进我的心脏，让我一阵呼吸困难，虽然从上个事件里面走出来以后就答应过自己要忘掉两年前的那件事情，但是此刻听到黄兴的提醒却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些天发生的一切。


爱情，仇恨，利益，危险，还有种种神秘交织的一切啊。


“我无话可说。”我沉默了一阵，没有接话。黄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坐在了一边的草地上，摘下了地上的一朵白色小花。


“你说，这朵花什么时候才会枯萎？”他在问我。


“从你摘下这朵花的那个瞬间，它就注定要枯萎了吧。”我一起坐下来，又问了他一句：“这个时候不应该抽点烟什么的？”


黄兴摇摇头：“我可不抽烟。”他顿了顿，接着问道：“可是如果我不摘下它，它又能盛开到什么时候，或许两个小时以后，它脚下的这片土地就会被沙化了，到时候，它还是一样会枯萎的，不是么？”


“所以呢？”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黄兴将手里的花小心的收好，拿出一个本子，然后将它夹在了里面：“所以，我想给它，留下最美好的瞬间。”


我摇摇头：“或许你错了，如果你不折下它，它会一直盛开下去，直到秋天的到来，直到花瓣的掉光，但是明年的春天，这里也许还会开出这样美丽的花的。”


他似乎有些感悟：“希望吧，希望是我错了。只是，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他的最后一句我没有听清，但是却隐隐觉得包含了什么内容：“什么？”


黄兴在笑：“没有什么，希望你能让你刚刚说出的话成为现实。”


我点点头，一定会的，我会保护我觉得重要的东西的。


几个小时以后，大批的科学家考察队姗姗来迟，同时我们也得到了数据汇报，土地沙化的现象仍在加剧，并且有逐步扩大愈演愈烈的趋势。这个时候，找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已经显得刻不容缓了。如果继续任由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谁知道几个月以后，整个西藏会不会变成一片巨大地沙漠？


我站在刚刚架起的垂直升降机前，心跳已经到达了极致。我从未进行过这样的行动，这一次跟着黄兴一起出来就碰到了这样的情况，我了解他并不像我了解吕布韦那样，说到底，黄兴不是一个可以在危机关头让我放心将背后交给他的人，吕布韦不同，他原来所做的事情让我对他的感觉已经彻底变化，所以才会有了这么好的交情。


此刻的我，却是处在一种谁都不会害我，却谁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将我抛弃的那种境地，我不知道那个拥有两个性格的人，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是否还能记起我这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战友。


但是，既然是秘密我就有豁出一切去打探的决心，这种决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影响到了我的生活，但我却乐此不疲，依旧坚持着自己想做就一定要去做的原则。所以这一次的行动，哪怕黄兴不会叫上我，我也会自己提出要跟下去看一个究竟的。所以此刻，哪怕下面是充斥着鬼怪的十八层地狱，我也一定要闯一闯，然后，再带着真相活着回来。

第八章 故障？


准备工作一共进行了快三个小时，与我和吕布韦一同下去的一共还有考察队的六人，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黄兴一再提醒我在地下的时候需要紧紧地跟着这些人，同时不要乱摸乱碰，造成的危险很有可能将所有人一同埋葬在了下面。


我当然知道我该干什么，我对地下的情况完全都不理解，去了其实大有可能就是一个累赘，黄兴能够将我加入他的考察队名单已经让我很是意外，现在当然是一个劲的点头说没问题。


我们一行八人搭乘着那种老式电梯一样的东西下降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巨大洞穴当中。


“老式电梯”的边上装有活动的高强度探照灯，能够让我们清楚的看到500米以内的情况，同时我们还装载了很多应急物品，包括各种矿物挖掘工具，急救包，紧急照明弹，甚至还有一把喷火枪。电力系统随着缆绳一起随着我们下降着，我听着耳机里调度员的调度，心也一点一点的悬浮起来。


“潜入深度五百米。距离球体仍有大约八百米距离。请随时汇报情况。”


“没有异常，继续下潜。”黄兴果断地回答道。


“继续下潜。指令收到。”


“潜入深度一千米，距离球体大约二百六十米。请汇报情况。”


“我们已经观察到了目标，目前没有异常，继续下降。”


黄兴的话没错，在下降到大约七八百米的时候，那我们已经用肉眼观察到了被探照灯捕捉到的那个银白色巨大球体，它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一千多米深的地下，不知道对我现在踩着的这片土地进行着怎样的影响。


那是一种十分规则的圆球形状的东西，体积真的十分巨大，我的目测估计快达到一千米的情况了，因为探照灯情况，我们没有办法将全部的圆球尽收眼底，只能一部分一部分的打量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惊讶。包括黄兴。


虽然扫描图已经显示了这个东西大小和形状，可是当你亲自在地底看到这样东西的时候，你还是会忍不住惊叹这个东西的巧夺天工，亦或者说，人类即使能够造出这样的物体来，又为什么会将这样东西埋在一千多米的地下？这样巨大而且精巧的一个东西，为什么要让它长眠地下？


“报告，我们已经着落，此刻已经站上了目标物体。”一个考察队员对着上面的调度员汇报着。


“开始进行调查吧，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线索。”


所有人小心而谨慎的出动，身上还挂着安全带，然后各自踏出了脚步。我没有随意走动，而是盯着不远处的球体发呆。


“你在看什么？”黄兴也没有走，他还在旋转着探照灯，似乎想从洞内的环境找到什么线索。


我摇摇头，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方向。


黄鑫觉得有些奇怪，他将探照灯打了过去，我看见探照灯照到的地方有着一片绿色的植物，密密麻麻的趴在那个银色球体的身上。那些植物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出诡异的墨绿色，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估计很多年了，都有植物长在它的上面了。”黄兴重新掉转了探照灯方向，给其中一名考察队员对圆球材质的监测提供方便。


其中一名考察队队员已经开始汇报自己检测到的结果：“报告，经过检验，这里的球状物的确是用那种神秘物质制造出来的，我手里的金刚割刀无法在其上留下划痕。”


随着这一声的报告，其他几名考察队队员也开始汇报自己的监测结果，最后汇总到一起得到的结论就是：“这里的这个半径约一千米的大家伙，至少外表面全部都是用这种金属制造的。”


黄兴此刻有些兴奋，他在为这一大堆可供做研究的材料感到兴奋，但我心里却隐隐有着不好的感觉。这个黑暗的洞穴里，我总觉得有着什么危险存在，但是那种感觉很是轻微，轻微到让我有些觉察不到，我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多疑，也或者是上一次遗留下来的后遗症，我并不能完全肯定自己跌这种感觉，但我认为还是把这件事情跟黄兴说一下的好。


“黄兴，我觉得——”


黄兴正发狂似的低下身子抚摸着那个圆球一样的大物体，我的话让他微微抬起了头：“怎么了？”


我刚要开口，却突然感觉到了我身处的这个老式电梯一阵晃动，登时，整个电梯一片黑暗，包括悬挂在它外围的那个高强度探照灯同时熄灭，只留下了星星点点考察队员自己的手电亮光。


“怎么回事？调度员，回答我！”黄兴想通过耳机联系上面的调度员，可是我也听到了，耳机里早就没有了声音，此刻的呼救似乎没有了结果。


“有人能听见么？回答我！”黄兴对着上面喊了一句，但是没有回应。我知道，此刻我们和一千多米以上的外界，突然隔绝开了。


“什么情况？难道是电力运输系统出现了故障？”黄兴望着一边零散站着的考察队员，不知道问的是谁。


“不可能啊，我在出发前对它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它的电力传输系统甚至能够经受住六级地震的震动，怎么可能突然损坏？”其中一名队员晃了晃手里的手电，对着黄兴解释道。


黄兴的暴脾气又一次显现出来：“那你到时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供电系统突然中断了！”


我忙给两人打圆场：“皇子，我觉得这次可能不是他的疏忽，其实刚刚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里了，我总觉得，自从我们降落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被人盯住了的感觉。”


黄兴也觉得有些意外：“你是说，你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我觉得他的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很不中听的样子，就好像我这个大男人突然来了大姨妈一样的感觉，但是因为情况的紧迫，我也顾不得吐槽一下，解释道：“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的感觉，而且——”我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下：“好像还在加剧的样子。”


“你是说，这里也马上会有危险么？”黄兴终于感到了一丝紧张了：“看来带你下来果然没错。”


我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感情带我下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么？就因为我有一种敏锐的能力？”


“可以这么说吧，好了，你能告诉我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么？架设一台升降机的时间你也看到了，至少需要三个小时，还是在有设备的情况下，如果在这重新架设升降机的救援时间里，这里出了什么问题，那么我们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了。”他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我还是想踹他一脚。

第九章 植物


“你们不用再继续浪费时间了，都过来集合，现在别走散了，手电尽量省着用吧，我可不希望没有光就呆在这黑暗里。”黄兴开始对那几人发号施令，所有的人全部聚集过来，黄兴点了人，发现没有少人。


“现在我们已经跟上面的人失去了联系，但是大家不要慌张，先坚持一下。那个会维修的，你去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明白故障出在哪里？”黄兴一边说着，一边拿着自己的手电四处乱照，似乎想找到什么东西。


而那个刚刚答话的男人，带着另外一个人就顺着缆绳的电源提供点开始检查了。


我的手电已经关掉，因为需要节省一点电量来应急使用，此刻用到的两个手电，一个是黄兴的，还有一个，就是刚刚那个去检修电力系统的男人的了。我向黄兴招招手，示意他把手里的手电给我，我总觉得刚刚我在意的那个地方不太正常。


黄兴把手电丢给我，我照了照刚才的那个地方，可是因为手电的光亮度远远无法和探照灯相比，所以根本连五十米都照不到，我没有找到我想要找的东西。


我想黄兴示意了一下，一个人下了那个升降机，然后准备摸过去看一看，刚走两步，后面黄兴便追了过来：“我陪你去吧。”


我点点头，两个人打着一个手电朝那个方向慢慢靠了过去。


一路上，黄兴小心的环视着周围，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窜出什么怪物来一样，我却没有他那么紧张，因为心里那种感觉虽然已经肯定了存在，但是不是像上午那么明显，也就是说危险并没有想象的那样近，而且这样黑暗未知的地形，真如果冒出来一个外星人怪物，我们也只有被分尸的下场。


走了大概五十多米，我的手电再次照射到了我在升降梯上就看到的东西，那片匍匐在银白色球体上的那片墨绿色的植物，此刻它们正安静地趴在球面上，似乎睡着了，但我心里的感觉却在靠近它们的瞬间越发不安，好像前方有着一只睡着的恐龙一般。


“我说了，不过就是一些植物罢了。”黄兴说道：“虽然我不是什么植物专家，但是我也见过很多在地下生长的植物，这些有什么稀奇的么？”


我摇了摇头，放满了脚下的步子，示意黄兴停了下来。我用手电扫视了一下那片植物，心里的感觉越发不妙：“它们很奇怪。”


“奇怪，比如？”黄兴终于不再坚持他的观点。


“你见过地底的植物，还有这样的颜色么？”我微微一笑，突然想到了高中学到的半吊子生物知识。


“颜色？”黄兴猛然间被我提醒，老脸一红，他这个外星人的研究专家居然会疏忽了如此大的疑点，实在是让我偷偷一乐。


“这些植物，为什么会是绿色的？”他的语气了带着不可理解的震惊。


“没错。”我点点头：“我记得高中生物里学到的知识，植物之所以叶子显现绿色，是因为叶子的叶绿素是吸收绿光较少的东西，这样光反射到人的眼睛里，也就看到了叶子的绿色，可那些植物跟我们眼前看的植物完全不一样啊，那些绿色的植物之所以显现绿色，是因为它们生长在阳光下，需要进行光合作用，所以才会有着大量的叶绿素。但是这些一直生长在黑暗里的东西，明明接触不到阳光，却又是为何能够生出如此一大片墨绿的叶子来？还有，它们的营养来源又是什么？这里可是一千多米的底下，它们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外面的阳光啊。”


黄兴还在若有所思，却听见我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大吼：“这是什么东西？我操！”


我跟黄兴对视一眼，相互间意识到了不妙，刚要离开，却发现脚底下居然已经莫明的出现了一大片墨绿色的植物，它们的茎开始逐渐将我们缠绕，似乎像是捕食的猎手一般，想要将猎物围杀在自己的包围之下。


“这是怎么回事？”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诡异的现象，虽然知道有一些植物会跟动物一样有着简单地动作，但此刻这些植物的动作是不是有点超出了我的常识范围？


“快走！”黄兴将我脚下的这些藤蔓扯断，然后拽着我往回逃跑，我这才发现那些奇怪的植物居然没有包围他的意思，所以他才能有空将我从那些植物里拽出来。


“等下，等下，为什么那些植物对你没有兴趣？”我想找到这些植物包围我的原因。


“我哪知道，说不定你是搞基的。”黄兴的回答让我一阵无语，您这时候能正经一点么？


刚刚跑到一半，因为那些藤蔓的阻挠，我整个人被突然绊倒，向前一飞，手中的手电也甩了出去，再然后我就看见那些植物呼的一下放开了我，将那个被我摔飞的手电紧紧的包裹了起来，再然后，又犹如潮水一般的退去了。


我忙从地上爬起来，定定的看着前面，用手摸索到了刚刚的那个被我摔飞的手电筒。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变成了——变成了一摊沙子？”我因为没有光照的黑暗，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用其他感官的感觉，但是手里的感觉确实不会错的，那个手电，在很快的时间之内，突然就变成了一堆沙子。


“啪”一边的黄兴打开了他的手电，向我跑了过来：“怎么了，龙，你没事吧？”


我连忙大叫道：“关掉手电，皇子！赶紧关掉手电，那些植物，那些植物，它们是在吞噬所有的能量物质啊！”


我突然明白了刚刚没有想明白的那些问题，此刻，一些情况已经明朗的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黄兴第一时间关掉了手里的手电，他摸到我的身边，将我扶起，同时他也摸到了我手里的那些沙子。


“沙子？哪里来的？”他有些疑惑。


“那些植物，那些植物……”我的面色有些灰白：“现在来不及跟你细说了，我们赶紧看看他们怎么样了，我想我知道为什么电力运输系统会出现故障了。”


黄兴点点头，没有再开灯，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向来时的方向跑去，很快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的第二次的叫声：“这些植物是什么东西？”

第十章 死而后生


我跟黄兴爬上那个升降机的时候，刚刚去上面检修的两个人此刻已经退了回来，他们的脸色一阵惨白，似乎被吓坏了的样子，不过还好的是，两个人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这一点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联系了下刚才被袭击的情景，那些植物似乎只是对我手里的手电感兴趣，为什么它们不吞噬相对来说同样具有热量的人类？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吓成这样？”黄兴问了问那个考察队员。


他打着哆嗦，指了指上面：“上面，上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你倒是说清楚啊！”黄兴似乎又要被这个人挑起他的暴脾气，我只好再次平息他的怒气：“淡定黄同学，他说的东西我们刚刚不是已经见识过了么？”


“你是说：那些植物？”他似乎有些怀疑？


“嗯，它们有一部分绕到了我们的电力系统的传输导线上面，然后，就和刚刚发生的一样，我的那个手电——，你看到了。”


黄兴听了这句话脸色也有些不好：“那这么说的话，我们岂不是已经被困死在这里了？那些植物，似乎还有着将物质转化成沙子的能力，这样的话，我们与上面相连的升降导索岂不是已经被那些植物腐蚀了？”


我摇摇头：“去看看才知道。这是我们的希望，虽然很抱歉的说，这次真的是个大得不行的困境，但我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在这里。”


说完，我从升降梯里翻出一样东西。黄兴静静的看着我，没有阻止。


“喷火枪？”他似乎来了些兴趣。


“是的，我想对那些植物的特性做一些实验，而且，这样东西刚好可以为我们提供照亮和保护。至于那些植物扑过来的时候，这样东西能不能挡的住，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我解释道。


那把喷火枪本就是为了安全而准备的一个备用品，因为手电在此刻继续使用会有将那些植物吸引过来的可能性，所以此刻只能赌它们对我手里的这个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了。


“我跟你一起。”黄兴还是粘了上来。


“我才不想要。”我突然觉得其实他才是个搅基的。


“哎呀，别这么说么。我很伤心的。”他的眼睛里闪过点点的微光，我知道这个人一直在隐藏着我不知道的什么东西，但是我没有揭穿他，有些事情，不到最后是不会水落石出的。


“那你就负责这个东西的使用吧，我可没用过。”我说的都是实话，这种重火力的东西我去那弄来学习使用去。


“有没有史泰龙的风格？”他还在开玩笑，我看不出他脸上的一丝紧张了。


我没有理他，顺着升降梯上的狭窄楼梯慢慢往上爬去，我想知道电力系统的输送点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那些植物一直趴在上面的话，我们可能真的出不去了。而且即使上面再次派出一架升降梯下来也是一样的结果，到时候只会出现更多的相同现象跟牺牲者，我必须找出这一切事情的原因来。


那个喷火枪并不是很大，相反更是有些迷你，因为虑到使用方便的原因，所以制作的非常适合青年人使用，我只是在游戏里接触过这样的东西，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不免得小小的兴奋了一下。但是当我自己真正的抓着那把枪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把枪居然重达四五十斤的样子，提起来十分费力，那个枪的尾端有着可更换的油缸，可是这次的行动似乎因为准备太匆忙所以没有更换用的油缸。


这把喷火枪大概的攻击距离是枪口前面三米左右的位置，可以连续喷射，但是不可持续太久，因为枪管会因为持续的加热而变形甚至产生炸膛现象，这些都是黄兴告诉我的，看他的样子似乎对这样的霸道武器还十分有爱，这让我又不得不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不对，似乎所有国安的科研人员尤其是当官的，都不可轻视啊，我又想到了之前那个事件里吕布韦的拔枪速度，我对这些人，似乎总是不够了解。


“小心。”黄兴将枪口对着外面开出一枪，以为前进的道路照明。我点点头，同时心里感觉到了一丝轻松，那些植物现在还没有因为这把枪的使用包围过来，看来事情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样没有转机。


很快，我们登上了大约距离升降梯载人区顶端五六米的一个电力输送点，黄兴瞬间喷出的火焰也让我看清了眼前的这些东西。那些，密密麻麻的墨绿色植物，它们就这样静静地趴在连接着上面的电力输送线上，一动不动。隐隐约约间，我似乎还能看见有电流从它们身上流过。


我知道那只是我的错觉，因为我明白只是我的心理在起作用，它们是如此的渴望能量，以至于匍匐在这一块不停地吸收着地面为地下供给的电力。我回想到那些植物瞬间淹没我的手电的情景，不到五秒的瞬间，那本一直亮着的手电，就变成了我面前的一滩散沙。


这样说来的话，一段上面给我们提供的电力断开的话，它们再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能量的话，它们也会瞬间将这些金属吞噬掉，然后化成一滩散沙么？


我突然庆幸自己是跟黄兴一起下来的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国安局的组长的话，上面的人估计在看到如此大的能量损失之后说不定会直接放弃下面的那些人呢。到时候，那些植物吞噬了我们连接上面的导索和电线，然后就会是我们身处的升降梯本身了。


最后，所有的一切物质都会化为散沙，只留下这些墨绿色的，让人觉得恶心的植物了。


“你说，它们听得见声音么？”我低声问了问黄兴，然后密切的感知着周围的那些植物的动向。


“我怎么知道，它们是活的，行动的异常迅速，我只知道这个！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黄兴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


“说实话，我总觉得它们已经不再是一种植物，反而更像是一种动物了，一种有目的性的动物了。”我低声说着，脑子里也在想办法怎么赶走这片偷食能量的植物。


“嗯，我看到了。”黄兴点点头：“它们在偷吃我们的电。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与上面失去了联系。”


我看了看下面的那个银白色的球体，那个球体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世界？难道，里面全部密密麻麻都是这样的植物么？我不敢想象这样的结局，这样一直僵持下去的话，最后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然后才是外面的那些人了。


“它们似乎对人没有攻击性。”我补充了一句。“我也发现了，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黄兴手里的喷火枪已经在微微颤抖：“我感觉自己已经憋不住这样沉寂的气氛。”


“这些原因可能就是那个球体留在这里的原因吧，呵呵，这些秘密，等我们出去了再说吧。”我看了黄兴一眼：“你听说过一句话么？”


“什么？”他在听到我这句话之后脸色似乎白上了一分。


我大笑了一下：“置之死地而后生，让我们闹起来吧，不知道这些家伙怕什么，我们永远都上不去了！”


他似乎被我的大笑有些吓到，想上来捂住我的嘴巴，但听完我的话以后反而点了点头，直直的拿着那把迷你的喷火枪就冲了上去，那身影还真的颇有些史泰龙第一滴血的味道。


“呼～”我听见火焰划破空气的声音，黄兴的喷火枪对着最近的植物开枪了。

第十一章 伤重


“呼～”我听见火焰划破空气的声音，黄兴的喷火枪对着最近的植物开枪了。


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我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那些植物，开始有动静了！


“龙，似乎有一些效果！”黄兴对我喊着，嘴里发出了一丝大笑，彷佛他真的是去英勇就义的。


我抬头望向上面，透过那大红色的火光看到那些植物开始慢慢向后退去，但是它们的举动实在是太过怪异，怎么形容，就像是前进是死，不前进也是死的感觉。


它们在一点一点后退，但是却始终没有离开太远的距离。我看见底下探照灯开始闪动，电力似乎又开始重新供给到了。


“不行，它们太多了，我这点火力没办法将它们赶走啊！它们这些东西好执着。”我听到黄兴的大吼，一抬头，只看见一幅诡异的景象。


一个男人，拿着一把喷火枪不停地驱赶着匍匐在电线上的植物，那些植物却迟迟不肯离去，你的火喷过来，我就退去了，你的火离开了，我又会迅速的贴上来。这种僵持的情况已经持续快一分钟了。


我对着底下的那群人大吼：“能将升降器启动起来么？”


底下的人也是慌做一团，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不行，电力太弱了，功率不够啊！”


再看黄兴，他已经尽了他的最大努力，那些植物反而似乎逐渐适应了那喷火枪的高温，居然开始有了反扑的趋势。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情可能会直接陷入死境，这时候已经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你的枪法准么？”我对着黄兴喊道。


“什么？”他正忙着和那些植物搏斗。


“枪法！”


“哦，还不错。”他回答道。


我知道他的还不错是说很棒的意思。


“把喷火枪给我。你掏枪。”我直接冲了过去，抢过了他手里的喷火枪。


他愣愣的掏出手枪，问了一句，你要干嘛？


“打我扔出去的这个东西！”我说完直接将喷火枪后端的油缸给拆了下来，向那群植物狠狠地砸去。


“我操，你不打个招呼！”黄兴怒吼一声，随手开枪。


可是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我连躲扑的姿势都做好了。


“失误，失误，哈哈～不好意思，手滑了。”你解释你妹啊！


此刻，他的眼神突然一下犀利起来，我能看得到他脸上的那份自信。


“嘣！”那个油缸被击中了，在空气中狠狠地爆炸开来。


我想扑到，可是却远没有想到爆炸的气浪居然会扩散的如此之快，还没等我扑到，就将我掀翻在地，我整个人顿时摔得七荤八素。操，这小小的一罐东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爆炸力！


一个人突然拽了我一把，将我拖下了电力输送点的平台。


在后退中，我只看见了漫天的火雨，那些植物再一次经受不住压力而退散而去。


“快点发动啊！”黄兴对着地下大喊。我同时听见了齿轮转动的响声。


“成功了！”下面发出了大声的欢呼，我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闷气，伴随着这口气吐出的，是一口鲜血。


“你被震伤了！”黄兴着急的说道：“别说话，不要动，我不知道你的内脏到底伤到了怎样的程度，你就这么躺着好了，别动，我们上去再说。”


其实我很想问他，为什么他丫的一点事都没有，明明跟我一起距离那个爆炸点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


上升的过程中，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我怕再来一次意料之外的变故，到时候，我们真的什么凭依都没有了，只有安静的等待命运的安排。但是值得庆幸的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我们保持着均匀的速度，缓缓的升回到了地面。


所有人都开始欢呼，那些被埋在黑暗里许久的人也好，那些在地面上等待了许久的人也好，大家都在为我们的重返光明而感到高兴，我看了黄兴一眼，他似乎也在微笑，我跟他，最后还是活下来了，这件事情，的确值得让人高兴。


“没事了吧？”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医疗队，这里有一名伤者，疑似内脏受损，赶紧来检查一下。”


我倒是没有觉得此刻身体有多么不适，自己想站起身来，但是在黄兴的目光里还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自己是个伤员这个事实。


就在担架准备将我抬走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到了疑似心慌，那种感觉，又一次袭上了我的心头，但这一次的目标，不是我！


我焦急的向我的身后看去，只看见黄兴在我的身后微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黄兴整个人直直的摔倒，从一边的升降梯的缝隙上滑落下去。


我疯了一样的从担架上跳了起来，使劲的向前一跃，直直的伸出手去，猛然间抓住了一个很沉的东西，我的手臂顿时一沉，差点没了力气。我没有看清我抓到了黄兴的哪里，但是我很庆幸我抓到了他！


“我操，你们还看什么，还不把他拉上来！”我穷着力气喊着，大家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将黄兴捞了起来。此刻，他的后背已经是鲜红一片。


千钧一发。


就在他要摔下去的瞬间。


我也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什么没有受伤的缘故，他不是没有受伤，只是没有将伤口暴露给我看。那个爆炸的油缸，有一片碎片刚巧不巧扎进了他的后背，但是他咬着牙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一直到最后，才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相比之下，只是被气流震伤的我还真是好运了很多啊。


“黄兴，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找谁还给吕布韦去？”我说着这句话，眼泪不知为何突然就掉了下来。


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对我来说，我再也不希望看到有人在我的面前牺牲了。


医护人员急急忙忙抬走了昏迷不醒的黄兴，我坐在原地愣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第十二章 Black Human


黄兴最后还是没有死，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我很希望他死的嫌疑，但事实上他一旦活蹦乱跳起来以后所有人都会忍不住有这样的想法，不止我一个。


我在两天后见到了很久没见到的吕布韦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但那个带着厚厚眼镜一股子书卷气息的男人正和一堆人说着什么的时候真的是让人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叫了一声，他回头看了看我，点点头，继续和那堆人说着什么，我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等着，同时想着该怎么跟他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吕布韦终于摆脱了那些人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我第一个想要问的问题了。


“我？你忘了我的学位了么？”他笑笑，回答道。


该死，这家伙是生物化学系的博士，碰到那些诡异的植物请他来研究也实在是情理之中。


“而且，这里需要一个暂时的负责人，黄兴虽然已经没事了，但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我就跑过来代理一段时间的领导角色了。”吕布韦望着不远处那个漆黑的大洞，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你知道了什么了么？”我也回头看了看那块位置，现在那里已经再一次搭建起了新的升降机，很多人在那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似乎在进行着什么新的计划。听说这次的准备因为上一次的教训完善了很多，但我仍然对地下的那些诡异的植物心有余悸。


他摇摇头：“我可是刚刚才来，真正要知道什么的话，也只是从你的嘴里知道的吧。而且现在我们没有你说的那些植物的标本，也没办法进行研究，你就把那天的遭遇跟我详细说明一下吧，我会根据你的信息制定一下第二批下去考察的人员的安全措施。”


我点点头，将那天的事情整理出来的笔记递给了他，从地底出来以后我就知道这些东西会有作用的。


他眼睛微微亮起，开始浏览我的笔记：“你记载得倒是很详细，但是说实话，我还是希望能够得到那些植物的样品，这样才有最实际的帮助。”


我一副无奈的表情：“我们能从地底下爬出来就不错了，哪有空给你带什么植物样品，你想多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静静的看着我的笔记。我也不着急，因为吕布韦虽然也是个智商很高的天才，但他可没有黄兴的记忆力那么变态，我也不急着催他，只是定定的看着一边忙碌的人员发呆，这些人已经在这里忙活了整整两天了，但是忙到现在却只是被动的挨打这件事情让我很是不爽，我们还是对地底的那个银色球状物体一无所知，因为我们根本连那层植物都突破不过去。


“邓龙。”吕布韦轻轻的叫了我一声，我还在发呆，没有反应过来。


“嗯？”我条件反射的答应了一声。


“你说的植物，是这个东西么？”吕布韦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这才突然一下清醒了大脑，回头一看，吕布韦正盯着地面上的一团墨绿色植物发呆。


我登时心里吓了一跳，死死地盯着那片墨绿色的植物，大脑一片空白！这些植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地面上？还没等我说话，那片墨绿色的植物却突然行动起来，像是喷泉一样的从地面猛烈地涌出，一瞬间包围了我和吕布韦两个人，我感觉手脚都好像要被缠住的样子。


这一瞬间，我的脑袋却开始剧烈的疼痛，让我不得不蹲下身子，比起眼睛捂着头大叫起来。那种恍惚间经历地狱一般的感觉，又一次来到了我的身边。


“邓龙，你怎么了？”我听见一边吕布韦的说话声，我勉强微微睁开眼睛，却惊奇的发现周围根本什么都没有，那些墨绿色的植物，又好像突然一下消失了。


“那些植物，那些植物呢？”我喃喃的说道。


“什么植物？我不懂，你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吕布韦似乎对我刚刚经历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我脑袋一片混乱，难道刚刚的那些都是我自己的错觉，只是那些错觉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此刻对着吕布韦，我当然是实话实说：“刚刚我好像经历了一些没有发生的事情，那些地下的植物，居然爬到了地面来了。”


“幻觉？”吕布韦眉头紧锁：“如果是你的幻觉，我觉得可能这次的麻烦就有些大了。我听黄兴说过，你现在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他说话间盯着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让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别看了，看了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这个两年前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我尽量装作轻松地回答他。


“哦。”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进一步深究我这奇怪的感觉。“但是你的话必须作为参考，你的感觉可以作为一些事情即将发生的征兆对么？”


我此刻也不知道我的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准不准确，虽然它已经救过我，救过黄兴，但是如果仅仅因为我的这种奇怪的感觉就要做出一系列的预防措施实在是没有道理的一件事情。


“你听说过‘Black Human’这个组织么？”他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我这一句。


“什么黑人？我可是纯种的黄种人，哪会听说什么黑种人。”我对他说的东西一点都不明白，只能靠着英语的水平直译了意思。


吕布韦微微一笑：“不是黑人，是Black Human，这是一个组织的名字，如果你想要翻译过来的话，我更想将他解释为黑暗新人类。”


“黑暗新人类？”听到新人类这三个词的时候，我的心跳再一次加快了起来。


“没错，你也知道新人类是什么意思吧。”吕布韦没敢看着我的眼睛问我。


我点点头：“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呢，两年前，算了，不说也罢。还是你说说这个黑暗新人类的意思吧。”


吕布韦继续解释道：“黑暗新人类就是我们常说的一群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组成的一个组织，他们隔离于所有政治力量以外，不会听命于任何人，他们这群人的能力还有想法，全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但他们是潜伏于地下的特殊人类，因为他们的能力被限制性的尽量不要暴露在常人面前。”


“跟我有关系么？”我疑惑道。


“如果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可以考虑去联系一下他们，说不定你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哦。”吕布韦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要了解自己的这种能力。”


我摆了摆手：“这能力？我擦，你还挺会想象，一种不靠谱的第六感还能当做特殊能力？我跟她来说比起来明显差了太多了吧。”吕布韦知道我说的她是谁。


吕布韦点点头：“所以她失败了，你还活着。算了，我也只是提一下，你还不一定能找到Black Human的人呢，他们在生活里可是与普通人无异，我都拿不到他们的资料。”


我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看见了吕布韦那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他盯着我身后的地方，眼睛里满是惊讶。


一股不好的感觉在此刻袭上心头，我知道我的背后是那个正在准备进入下一步考察工作的黑洞，他看到了什么？


我扭过了头去。


这一瞬间真的是十分漫长，我想象到了很多情景。


但当我真正的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长大了嘴巴。


崩塌再一次发生了。因为我们脚下的地面再一次被那些奇怪的植物迅速沙化了，我跟吕布韦所站的地方距离第一次崩塌的黑洞大概有一百多米的地方，而此刻，那一百多米里面，有八十米的范围再一次向下沉去，连同站在上面的所有研究人员，还有各种科学设备，全部掉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深坑。


这个时候，大地才猛烈地震动起来，伴随着的，是让人一阵难受的响声。


于此同时，我看见了一大片墨绿色的植物从黑色的黑暗里钻了出来，继续吸附在没有崩塌的地面上。那个数量，已经不是我在底下看到的那么多了，应该说，至少数量多出了几十倍！

第十三章 特征


“你快离开这里！”吕布韦的话将我从面前的震惊中带回了现实，我突然意识到我脚下的这篇土地也是极其不安全的地方。但是我却没挪动脚步，而是指了指那片墨绿色的植物。


“你看，它们，将那些掉下去的人员，抬起来了！”


此刻的一切已经彻底将我和一旁的吕布韦震在了当场，那些绿色的植物吞噬所有东西的速度超乎我们的想象，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它再一次吞噬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同时让它下沉到了那无底的黑洞里面。


但是最让人惊讶的恐怕不是这些了，而是这些植物的行动方式，它们居然将那些掉下去的人以缠绕的方式一一卷起，然后抛到了还没有垮塌的地面上。一个，两个，三个，很快抛成了一个人堆。那些人显然也是经受到了极大地惊吓，又是被那些植物狠力一抛，摔得有些狼狈，不过比起掉进那黑洞里摔死算是幸运了不少。


“那些植物，是有思想的。”吕布韦说出的这个观点其实我一早就在怀疑，如果它们真的要吞噬一切东西的话，何必将人类放过，如果是那样，我在底下的时候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奇怪的植物，似乎还不想伤害人类，将掉下去的人类一一捞了上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着眼前的这恐怕永远不会再有人有机会看到的情景，问着吕布韦，但我知道我收不到答案。


“你先离开吧，这里估计很快会更忙的，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再来找你吧。”吕布韦的眉头恨不得皱到了一起，他才刚刚接手这里，这里就被那些诡异的植物破坏的不成样子，看起来他似乎今晚有得烦了。


“嗯，我先到镇子里的旅店去住了，你一有时间就来通知我吧。”再留下去我也只会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累赘，搞不好救个人还能把人救到沟里去了，索性当即也是不再停留，赶回了我和黄兴当时在镇子上住着的房子。


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听见了里面的音乐声，一推门，就发现两天没见的黄兴居然躺在床上听着手机里的音乐，他的眼神很是迷离，似乎和他现在听的歌有些相似。


我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撇过头微微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静静的关掉了音乐。


“伤好了？你又出现了。”我没有好气的说了一声。


“哎呀，你就是这么对待伤员的么？”他的话彻底出卖了他的本性。


“你算个毛伤员，吊儿郎当听着摇滚音乐的，也能叫伤员？”我迅速的反击。


“这是简迷离，你可以去听听，很迷人的哦。”他一脸热情的像我推荐。


“谢谢，不过我最近很忙。”


“对了，吕布韦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现场的情况变严重了，他没时间给我详细说，到底怎么回事？”黄兴的语气又突然地改变了，幸亏我早已习惯了这人的变化无常，不然是个普通人得吓个半死。


“嗯，那边的地面又一次塌陷了。”我把具体的情况说给了黄兴听。


“又塌陷了？我记得离上一次的塌陷才刚刚两天吧？”黄兴皱了下眉头。


“嗯，只有两天，这一次又增加了一百米的腐蚀距离，那片土地全部被沙化了，而且，那些植物，也跑到地面上来了，我怀疑这种情况还会继续加重，你们需要想个办法来制止这种情况了。不然的话，可能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这座县城就会被波及到了，然后是从整个西藏开始，甚至可能扩大到整个世界。”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闻言耸听，但是又好像在情理之中的样子。


“关键还是那些从圆球身上长出来的植物啊，我们对它的了解太少了，连它都没办法解决的话，更别提那个圆球了。”黄兴叹了口气。


“你还在想那个圆球呢，先把现在的这个烂摊子收拾好再说吧。”我白了他一眼。


“嗯，我知道。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他突然有了这样的一个提议。


“什么游戏？”我有些没精神。


“我们来对植物的特性进行推测，一人一句话，反正现在那些植物已经长出来了，拿到标本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候它的特性肯定会被检测出来，我们看看我们猜测的到底那些猜对了，怎样？”他似乎是在给无聊的自己解闷。


“OK。我没意见。”到吕布伟解决完那边的处理事宜以前我估计也是没什么事情可做了，不如陪这位伤员在这里玩一玩。


“我先来吧。”黄兴开始了：“它应该是从那个圆球里出来的，它们是能够自己活动的。”


我点点头：“那个圆球应该不是地球上的产物，至少不是我们已知历史的产物。”


他继续接着说道：“也就是说，那些植物可能不是地球原本的植物，而是被别人带来释放出来的。”


“这种可能性很大，它肯定是人为的被制造出来的植物。”我接着说道。


黄兴：“嗯，这一点从它们似乎渴望能量就能够看得出来。”


我回到：“它们似乎对能量的需求大于对物质的吞噬，这点从我们之前的情况就能看的出来。”我想起了那些植物只是粘附在我们的升降梯电力运输口上吞噬着上面提供的电力，并没有直接吞噬掉那些铜质的导线，这一点似乎也证明了它们是有选择性的。


“然后就是它们可以确定的是它们会吞噬电能，至于其他的能量，目前暂不明白对它们的吸引力，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它们的吞噬速度是非常快的。”


我点点头：“我的手电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沙子可以证明这点，我怀疑的是，那些它们吞噬了的能量和物质，到底去了哪里？”


黄兴笑了笑：“这就是外星植物的奇特之处了，虽然不能肯定是外星人的杰作，但姑且让我当成外星人的作品好了。”


“其实还有一点，可能因为你没有见到的原因，那些植物似乎是具有思想的，它们会做很多选择性，刚刚的崩塌当中，它们将掉下去的那些人全部救了上来。”


“这也可以？”黄兴似乎有些遗憾没有看到这样的情景：“看来我们对这个植物太多低估了。”


“然后是植物的缺点方面，目前我们只能得到它们可能有些惧怕高温这个推测吧。”


他倒是摇了摇头：“我倒不这么觉得，高温是所有生命都害怕的一点，而且，就在我拿喷火枪去干那些植物的时候，它们似乎对高温越来越适应了，最后甚至有了反扑的趋势。”


“可以说它们的适应性很强是么？”我点点头。“那这样的话岂不是说要控制起现在的情况很难了。”


“可以这么说吧，这也是我真正担心的原因，如果我们无法对这个植物进行控制的话，这对于地球真的会是一场灾难。”黄兴比我更加能想象。


我想象着那片植物爬满世界的情景，地球被直接吞噬干净，甚至人类都不复存在，这样的未来，仅仅就是以为那个银色的圆球放出来的一种植物？


“还有么，邓龙？”他低声问我。


我摇摇头：“似乎现在的情况只能得到这些结论了，剩下的情况估计要等吕布韦来告诉我们了。”


“那么，那些植物，到底是为什么要吞噬能量和物质呢，这个原因，恐怕才是一切事情的关键了。”黄兴做了一个总结陈词。


会有机会知道的，我隐约有这种感觉。

第十四章 微笑


到了晚上的时候，吕布韦带着一脸疲倦的神色从现场回来了。我和黄兴盯着他，似乎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但吕布韦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我们先搬离这里。


“你们先离开这座县城吧，再待下去可能连这里也会有危险了。”


我和黄兴吃了一惊：“那些植物——”


“它们侵蚀的面积越来越大，同时也越来越快了。”吕布韦的脸色很不好：“就在今天上午事故发生后到现在，它们侵蚀的面积又扩大了五十米的半径，现在那块地方我都不知道到底繁殖了多少那样的植物。”


黄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上面呢？，他们的决策呢？”


黄兴的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让吕布韦头疼起来，他抽了抽嘴巴：“那些家伙，心里太贪了，他们收到了这种植物的报告以后居然表示我们尽最大的努力研究出这种植物，并且研究出这种植物的控制方法。还有那个银白色的球体，一起不能放过。他们没有亲眼见识到这些植物的可怕，还真是敢说啊。”


黄兴似乎对吕布韦的话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倒是忍不住了，上面的决定跟我没有关系，我关心的只是那些植物到底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吕布韦，你们拿到这些植物的标本没有？”我问道。


吕布韦点点头：“这些植物不同于以往见过的植物，它们似乎有些古怪，被人为切割出去的个体居然还保持着本体的活动和习性，所以想要拿到标本很是简单，只是——”


“只是什么？”我觉得他的话里有些不对。


“捕获植物个体的时候发生了些意外，我们竟然无法将这些植物装起来。”吕布韦回答道。


“没办法装起来，什么意思？”我问了之后才反应过来，那些植物连土地都可以吞噬成沙子，那还有什么不能吞噬的？


“最开始我们用了最坚固的钢化玻璃，因为怕这些植物会打破玻璃逃跑，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连钢化玻璃也一起腐蚀了，只留下了一堆亮晶晶的玻璃渣。”吕布韦的话让我觉得一阵好笑，那些植物本来就是喜欢吞噬能量和物质的家伙，你用的钢化玻璃里添加的那些金属元素不正是它们喜欢的食物么？


“最后我们只好采用了由纯粹的二氧化硅烧制的玻璃瓶，这才没有将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但是这种玻璃瓶实在是太过脆弱，我实在担心那些植物会将它打碎逃跑。但是所幸的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我们的研究人员正在对获取的植物个体进行研究，相信明天天亮之前会有一些结果的。”吕布韦有些微眯着眼，我知道他此刻一定很累了。


“结果我明天会通知你们的，你们还是先跟随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再发生一次事故我可担不了这个责任。”吕布韦推开门，他的新路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不由得感慨一声国家公务员的身份就是好啊，车换的这叫一个快，我两个月前才给他弄报销一辆，今天又见到了他的新车。


黄兴看了我一眼，开始打包收拾行李，我的行李根本没有怎么打开过，倒是比他快了不少，我先一步上了吕布韦的车，然后悄悄地问早已坐在驾驶座上发呆的吕布韦道：“你觉得能控制这些植物的可能性是多少？”


“什么？”吕布韦转过头来，明显的心不在焉。


“我是说，你觉得你们控制这些植物为你们办事的可能性是多少？它又能给你们带来多大的意义？”


吕布韦这次听清了，他似乎在估量着他的计算结果，然后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一成？”我觉得这个结果似乎有些夸大了。


吕布韦摇摇头。


“百分之一？”这算是一个我可以接受的结果了。


“不是。”吕布韦还是摇摇头。


“我直接说了吧，这种植物，我们能够控制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吕布韦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突出一个很圆很圆的烟圈，这是他的习惯，也因为这个，他的烟圈才那么圆。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些植物消灭掉，而要留下这么大的隐患，说真的，我对这种植物的可怕已经丝毫不会怀疑了。我知道它不会伤害人类，但是我也知道这些植物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对人类的生存环境造成巨大的破坏，趁着现在事态还能够控制，为什么不把这种危机抹杀在萌芽状态？”我的问题估计让吕布韦很是难以回答，我看见他深深皱起的眉头。


“我只是个科学家，不是这个政客。但是我能遇见的，是掌握了那种植物以后的美好前景，我只是负责将这个前景告诉给了那些家伙，他们的决策才是我们这些卑如蝼蚁一般的人拼了命去执行的命令。你问我这些，有什么意义么？”吕布韦的回答很是让人恼火，但又没有反驳的余地。


此刻，黄兴的上车让我也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问题，我跟黄兴之间，还没熟到可以连这种事情也一并抱怨的地步。


吕布韦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的发动了自己的汽车，在漆黑的夜里打开了汽车的照明灯，向不远处的黑暗里驶去。


我坐在车里，看着外面模糊的黑暗里不停后退的景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责怪吕布韦，我只是一个太容易左右自己这不规则人生的人，但是对于吕布韦这样的人来说，却是连自己的想法都无法左右的人。这是他的宿命，给了他永远换不完的路虎，还有永远摘不掉的枷锁。


从发呆状态里退出来的时候，我还盯着身边的那个黑漆漆的窗户玻璃，外面依旧是没有灯光的夜晚，一米以外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注意到了镜子里反射的黄兴。


他就那样看着我面前的这面玻璃，然后对着从镜子里看着他的我，露出一丝微笑，这个微笑带着一种怪怪的味道，让我觉得有些可怕。当我转过头，再看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此刻正正襟危坐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丝毫没有对我有注意的意思。


难道是我看错了？我不知道，也没有问黄兴。但一种说不出来感觉，却留在了我的脑子里。

第十五章 戒严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昨晚因为长途奔袭的缘故，导致下了车以后整个人的骨头都感觉快要散架了，倒在吕布韦提供的住宿床上直接睡着了。此刻一睁眼，才发现天已经亮透了，我摸了摸口袋想要看一看时间，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我站起身，检查了下我背来的行李袋，没有。再将睡觉的床上整个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我的手机。它去哪了？明明昨晚我还用它看了会小说，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正在第二次将床铺翻过来的时候，黄兴进来了，他推开了帐篷的卷帘，看了正在将床整个倒过来的我一眼，大笑起来：“别找啦。已经被没收了。”


我放下了手里的床垫：“没收了？”


黄兴点点头：“不只是你，我们这里的所有人，全部能跟外界联系的通信工具收缴上去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正式列入了一级机密，卫星都找不到这个位置了。”


我知道昨天肯定被那些不休不眠的专家们发现了些什么东西，否则不可能突然就被下达了这样的封口令。而且——我环视了一下我现在住着的地方，似乎也太过简陋了。这分明只是一个帐篷么。


昨天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很晚了，困意袭来，直接躺倒在了准备好的床上。我也没怎么在意周围的环境，此刻真正注意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居然一晚上就睡在了这里。推开卷帘，我首先看到了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外面密密麻麻居然摆开了一圈这样的帐篷，不时有各种人员进进出出，但是跟我的这顶帐篷一样，每个帐篷附近都有着士兵站岗。


“别看了，这个地方已经戒严了，需要有通行证才可以在这里出入。”黄兴在我身后有限的喝着水，我回头就看见他身上挂着的一个小牌牌。“如果没有这个通行证的话，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呆着吧。事情解决以后，我们会放你离开的。”


“那我的呢，吕布韦没让你给我送过来？”我觉得有些奇怪，黄兴的话里似乎还带有了别的意思。


“没有。”他摊了摊手：“吕布韦没有给你申请通行证，你也不可能申请到通行证。”


“这么说，我被踢出局了？”此刻我的心情有些恼火，我有些明白了这些家伙的作风。


“可以这么说，但是，仅仅是被他踢出局了而已。而且，按照他的话来说，这样对你是有好处的。其实实话说，我也不反对他这样的话。知道的太多反而会让你受限制的。”黄兴没有抽烟的习惯，他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他的话里果然藏有了别的意思。


“那么，请问我还没有被谁踢出局呢？”我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此刻还是得装疯卖傻一回。


“我。”黄兴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的所有真相和进展，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把你弄出这里。但是——”


我就知道这样的好处是有条件的，但对于此刻的我来说，这样的条件确实非答应不可。我有着远比吕布韦要强的好奇心和好胜心。


“但是什么？”我不急着说出答应他的话，即使我真的很想答应他。


“但是，你会欠我一个人情。”黄兴的这句话有些让人捉摸不到他的意思，欠他一个人情？人情这个东西，可大可小，可难可易，他这么说的结果，确实让我给了他一个未知的答案。


“说吧，我要的是真相。我可不想在亲眼见证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还要若无其事的把这件事情淡忘掉。”我的回答很是果决。


“呵呵。”黄兴轻轻的笑了一下：“你果然跟我是一种类型的人，其实大致的结果，我们两个昨天已经猜到了，只是关于最后的结论，是今天凌晨的时候那班家伙发现的。我从吕布韦那里看到了实验的最终报告，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并不像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才来找你的。”他说完开始掏出笔和纸，我知道他又要发挥他的能力了。


说是能力，其实也不算，只是远比常人强大的记忆力，能让他对一些东西过目不忘，他又开始给我还原那份实验报告的结果了。我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没有打扰他，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很是专注，头都不抬，笔尖飞快的在纸面上点动着，文字和数据迅速的呈现在了纸面上。


报告的内容其实不多，也就是关于植物标本得到的特性研究结果，我跟黄兴在昨晚的时候已经根据事实进行过推测，此刻只是验证一些我们的推测和昨天没有想到的部分。黄兴也知道我对专业的检验过程不感兴趣也无法感兴趣，所以只是写出了实验结果。


但是那份实验结果，却是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等他写完以后，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拿了起来。他坐在一边我的床上，等着我将这份被复原出来的资料看完。


“这，这——”我有些语无伦次了。


“别急，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看完再说吧。”黄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看完了全部的实验报告以后，整个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黄兴则是接过我手里的实验报告，拿出打火机一把将它烧了个干净。我觉得有些好笑，他明明是不抽烟的，居然还随身带个打火机。可能是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会答应他的要求吧，但是想到了这一点以后，我又觉得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笑了。


“那些植物的目的居然是——”我对刚刚那份实验报告的结论始终无法表示淡定。科研人员做出的研究结果居然是那样，那么，将这些植物制造出来并且送到地球上来的那个——暂且称之为文明吧。那个文明的目的实在是让人觉得恐惧了。


我看到那份报告上写出的内容。


未知植物，具有吞噬物质的能力，它们会将一切物质全部通过自己的微小吸收口吸收，然后在自己体内分解化合，留下自身需要的东西，同时将不需要的杂质通过沙子的形式进行排除。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居然会不停地沙化土地的原因了，因为它们在不停的进行着上面的那些工作。而它们的目的，正是为了那些自身需要的东西，说是自身需要也不完全正确，因为那并不是它们自身存活所需要的养料，它们的最终结果，居然是将那些吞噬的物质进行了组合，最后在体内析出了一种新的金属物质。


没错，正是那块让所有人为之不解的神秘金属！

第十六章 又见灵体


原来那些特殊金属就是这样得来的，是那些植物在拿地球上的各种物质不断地制造着那些金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那些植物具有着特殊金属的提炼能力确实已经肯定了的结果。只要给它足够的物质，它就能够源源不断的吸收那些物质，产生新的金属，然后排出不需要的杂质沙子。这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加工厂的行为，提供原料，它会自己进行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加工，这个加工，就在植物的体内完成了。


科学家因为在植物个体生成的一个囊包当中发现了微量的那种特殊金属，所以引起了这方面的怀疑，当他们故意给那些植物吞噬地球上的其他金属的时候，那些特殊金属的含量立即就增加了，因此，他们也肯定了他们的结论，这些植物，具有合成新型特殊金属的能力。


但是这个结果却是让人沮丧的一个结果，因为科学家提供了十千克的金属物质供其吞噬，但是得到的特殊金属的增加量只有区区十克都不到，也就是说，千分之一的转化率都不到，大部分的物质都被植物自身吸收和排出了。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那些科学家的研究热情，他们还妄图改变那个植物的这个特性，企图让转化率大幅度提升，能够更快更多的制造出这种金属来，以满足大面积制造军工甚至民用的材料需求，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长期科研结果了，并不是现在短时间内就能得到的结果。


再然后，科学家还在那个生成的囊包体内发现了一种淡蓝色的晶体，那是一种从未被人类认识到的物质，也或者说，它已经根本不是物质了，那种淡蓝色的晶体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但它却有着比钻石更加巨大的价值。


那些晶体，居然是成块的能量块。


而这些小小的能量块里具有的能量，却是达到了惊人的数值。举个例子的话，如果能够将一个拇指大小的淡蓝色晶体里的能量全部转化成电能，这块东西可以点亮一座一线城市里的所有路灯一个小时。这仅仅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淡蓝色晶体里蕴含有的能量啊。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些植物会疯狂的吞噬能量了，之前在升降梯下降到那个银白色的球体上面的时候，那些植物第一时间吞噬了上面给升降梯提供的电力，源源不断的吸收到了自己的体内，这些能量，恐怕都被凝聚成了这样的淡蓝色能量晶体了。


黄兴对此做出了一些解释：“关于物质和能量的问题，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也学过一段时间的量子物理。其实质量与能量是息息相关的两样东西，就好比宇宙的诞生，它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能量物质化的过程，这个你应该看过相应的科学论文吧。”


我点点头：“是的，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杂志上介绍说的，宇宙的开端其实什么都没有，有的这是那一团多到不行的能量，最后的宇宙大爆炸让这些能量变成了质量，也就是物质化了，所有才有了今天我们生存的宇宙。”


黄兴似乎很满意我还能对这方面有一定的觉悟：“嗯，所以其实本身物质与能量本身都是等同的，这里的这些微小晶体，就是被物质化的能量，而且，是多到可怕的能量。因为它们仅仅是纯粹的能量，是不包含任何的杂志的。”


我觉得问题的关键似乎不在这里：“但是这种物质，到底是怎么在植物体内生成的？这种技术，又到底是怎样的发达文明才能够实现？”


黄兴笑了：“没错，所以这才是人类的可悲之处了，一直以来，在地球上人类都是自己赋予自己的霸主地位，可是如果真正拿到广阔的宇宙当中的话，真的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了。至少这次的事件说明，掌握了这种技术力量的文明，它们的科技，至少领先了我们五百年。你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么？整整五百年啊！”


“五百年，其实也不算很多吧？”我算了算，人类的出现到现在经历了好几万年的时间，同时从真正的人类文明出现，到现在也经过了好几千年的时间，这五百年真的可以制造出如此巨大的科技力量差距么？


“你觉得人类文明的飞跃是从哪儿出现的？”黄兴反问了我这个问题，但是他没有等我来回答，反而是自己不断地说了下去：“人类科技其实经历的真正的腾飞时段，无非是从工业革命开始，人类经历了第一次工业革命，进入了蒸汽时代，然后是第二次革命，进入了电力时代，最后再看看现在，从二十世纪到现在的几十年里，人类的生活到底发生了怎样日新月异的变化，这样来看的话，你觉得五百年还算短么？”


我突然有些理解了黄兴的话，但是我也提出了这样的一个疑问：“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讨论的一切，全部都是建立在这些植物是由另外的外星文明制造的这个前提下，如果没有这个前提的话，这些结论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你们又怎么肯定这些植物是有外星文明制造出来的？”


黄兴苦笑了一下：“你觉得这还需要证明么？自然形成这样的植物虽然也并非不可能，不过这估计比你马上被一颗陨石砸中脑袋牺牲的概率还要小上千万倍把。但是，你的这个怀疑也是有根据的，虽然是毫无意义的根据。因为，我们已经有实验证明了那些植物的智能性啊，这一点足以说明它们是文明的产物，而不是大自然的神奇了。”


他接着说道：“你还记得第二次崩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么？”我点点头：“那个场景算是比电影里的大片震撼多了，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你还记得当时那些植物怎么对付那些掉下去的人的么？”


经过黄兴的提醒，我倒是想起来那件事情，当时那些植物并没有对那些掉下去的人置之不理奥，反而是用藤蔓将那些人给摔了上来，所以那次的事故也因此没有造成多大的人员伤亡，不然的话，照那样的结果，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摔死在那黑漆漆的洞里。


“难道——”我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推测。


“那些植物，它们是有智能性的，它们会有选择，会有自身的行为准则。它们不会伤害人类，哪怕人类身上也有它们需要的能量和物质，但是它们却没有吞噬到人类身上的任何东西，这种事情，你不觉得很是奇怪么？”黄兴的解释让我茅塞顿开。


“你是说——，类似于程序一样的东西在控制着这些植物？”我恍然大悟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况了，这是科学家们的推测，他们也根据这个做出了实验，其实不只是人类，包括兔子，鸟类，甚至是蟑螂，这些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那些植物都不会对它们造成伤害，哪怕它们身上就绑着一个它们异常需要的电池或者铁块。这种协调性，就好像程序一样，紧紧的束缚着这些植物的行动，让它们遵循着自己的运行规律。到了这里，你还想主张这些植物的来源是自然么？这分明就是文明在植物的基因里留下的烙印啊！”黄兴说着说着自己就激动了起来，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淡定下来。


我理了理思绪，然后又点头道：“你这样的说法，反倒让我想起了科幻小说里面的机器人三大定律，这三大定律从每个机器人的出生开始，就已经深深地镶嵌在了所有机器人的思想以内，其中的第一大定律，就是不得伤害人类，这里是不是也是相同的状况，也就是说，不许伤害任何活着的东西。这条定律被那种神秘的文明植入到了这些植物的思想当中，所以才会有了那些奇怪的行为。”


黄兴笑道：“你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这种植物的能力这么强大，外星文明可能也会害怕这些植物哪天突然失去控制，所以它们在植物的基因内种植下了这条定律，才保证了至少以后植物万一真的失控以后不会对它们自己的生命造成威胁。那么，到了这里，请你再好好想一想吧，这些植物区别什么东西可以吞噬，什么东西不可以吞噬的关键，在哪里？提醒一下，联系一下你两个月前的那个事件吧。”


黄兴的话让我回到了两个月前经历的那个案子，当时经历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了我的脑子里，我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黄兴要提起这件事情了。他当时也参与到了这件事情当中。


“是灵体系么？那些植物会判断一样东西是不是具有灵，然后再决定是否吞噬这样东西。具有灵的活物就会放弃伤害，而不具有灵的物质就会直接被选择吞噬了！”我叫道。


黄兴点点头，脸色却仿佛越发不好了起来。

第十七章 三万年前


这样的植物，到底是为了怎样的目的而诞生的？我不得不考虑这样的一个问题，我相信这也是黄兴考虑的问题。这个一直深埋在地底下，却突然出现的植物，如果真的是由远超我们科技的文明制造出来的东西，那么它们又是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植物呢？


黄兴的脸色不好，大概就跟这种植物诞生的目的是有关系的吧。


“你怎么看，这种植物的作用？”此刻的黄兴有些明知故问的味道，我觉得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才对。


“这种植物，它的用途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我回到，但是真正想明白以后，我却不得不叹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类文明再一次回到了任人鱼肉的时代。我们一直都是很落后的文明啊。


“收集特殊金属，收集能量，将这些东西综合起来的话，这些植物的目的，倒更像是一种工具啊。”黄兴说出了他的最后结论。


“那个文明，是在拿这种植物，当做给自己采集资源的采集工具啊。只不过这一次，它们将采集的目标，定在了地球上。”黄兴看着我，眼睛里的神彩有些黯淡，这些天来连夜的忙碌，加上最后这个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结论，让他很是疲倦。


“还有一点，我还没有说，关于这种植物的抑制问题。目前来说，它是一种根本杀不死的生物。因为从物理杀害的角度来说，这一点已经不可能了，我们拿到的植物标本就是一个证明，经过物理割除以后，被分割的部分会逐渐生长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形成自己的吞噬成长机制，所以我们不可能通过切割的办法清除掉那些植物了。”


“那么温度呢？我记得那些植物好像是会怕当时的喷火枪里喷出来的火焰的吧？”我记得当时就是因为喷火枪里的火焰才让那些植物暂时退却，我们才得以回到地面上的。


“它们其实并不惧怕高温，换句话说的话，其实只是它们没有适应那种高温而已。那些植物的适应能力不是你想象中的地球植物那样，它们甚至可以在宇宙中存活一段时间，这么说你懂了吧？高温的抑制效果非常弱，而且不明显，因为它的体内大部分是由金属元素组成的，它并不惧怕高温。”黄兴接着说道：“不过也因为这一点，它们才有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弱点——强酸！科学家将那些植物放置在强酸环境下，随后发现那些植物的吞噬现象减弱了，直接降低了它们96%的吞噬速度，也许，这就是抑制那些植物的唯一办法了。目前还对那些植物进行着大量的实验，但就目前的情况，我们很难再找到什么抑制这些植物的办法。”


我突然想到了那大片大片的植物，那个数量还有繁殖的能力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控制下来的吧？“那片已经被沙化的地方该怎么办？就那样放任不管么？”


黄兴摇摇头：“这点不用你操心，已经有飞机去人工降雨了，喷洒的是大面积的酸雨，那片土地已经被吞噬了，我们只能依靠这样的办法来进一步限制那些植物的生长。剩下的问题需要具体解决，因为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彻底杀死这些植物，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兴又是表现出了一种愤怒的表情：“可是那些家伙，在收到这份报告以后，居然还没有放弃对这种植物的野心，还妄想控制这种植物，转化为自己手中的技术力量，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植物，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啊。”


我沉默不语，政治上的东西我虽然知道大概，但是我不喜欢参合这些是非黑白，谁对谁错与我无关，那些人跟黄兴思想上的冲突，我也不打算介入了。


“吕布韦对这件事情怎么看？”我倒是很想知道吕布韦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黄兴眉头微微一皱：“他就是个墙头草，那个家伙精明着呢，他也不表态，反正就是别人让他怎么干，他就怎么干，现在不正在研究那种植物的控制方法么，他是领头人之一。我找了他好几次，让他强调这种植物对地球生态圈和物种的破坏性，这家伙只是随便答应了几句，然后就没了下文。到了现在，上面一施压，他就妥协了，乖乖的去研究植物去了。”


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同样是身为国安局的人员，为什么黄兴的举动行为在我看来与吕布韦格格不入，吕布韦有的时候真的很拼，哪怕牺牲了自己也要给国家做点什么，但是这个黄兴倒好像是国安局里的一个刺头子，他总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太卖上面的面子。想了想，我还是决定问问黄兴：“吕布韦总是那种很遵守命令的人，你怎么就跟他差距那么大呢？”


“切，我跟他可是有区别的，他那种低级趣味的人生真的很没意思，一辈子都要听人的摆布，我不一样，当初加入这个部门纯属偶然，工作到了现在也仅仅只是有一种东西支持着我，我可没有他那么厚重的官僚作风和军事管理要求。如果我哪天想不干了，我就辞了职不做了，好好地当一个普通人的好，说真的，那些事情我实在应付不来。”黄兴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副小流氓相暴露无遗，真的很难让人想象他居然担任着那么重要的一个职责，话说回来，我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到那个严肃的黄兴了。


“那你这次把这些东西告诉我，就不怕违反了保密条令么？”我知道这些东西绝对是划为了保密内容里面的，我既然已经被吕布韦弄出了这个局，那么我就不可能再接触到这些东西了。此刻黄兴跑来将这些东西告诉我，那他也是做了足够的思想准备的吧？


“保密条令，那个东西的轻重缓急我当然知道分寸，其实我今天来这里的原因，可不是仅仅告诉你这个消息这么简单。”一个没留神，黄兴居然切换了他的性格，我知道好戏这才要真正登场了。这个时候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我觉得比吕布韦说的还要靠谱许多。


“邓龙，你觉得那个银白色的巨型球体是做什么用的？”黄兴突然提到了被我忽略了很久的一个话题，因为这些天的重点全部放在了那种特殊植物身上，那个一开始就引起我们注意的巨大球体反而被那个植物抢去了风头，现在回想一下的话，那个球体似乎才是植物突然出现的根本原因吧。


“嗯，怎么说呢，像是外星文明的宇宙飞船，又有点不像，感觉说是运输器更为合适吧？”我做出这个猜测是因为植物的功能决定的，这个植物如果真的是外星文明投放到地球上的一种采集工具，那个这个球体应该就是将这个采集工具运输到地球上来的运输船了。


“没错，我的推测也是这样，这艘宇宙飞船一样的球体，很有可能是三万年前外星文明将它们的植物运送过来的运输工具。”黄兴的话透露了一个让我没有想到的信息。


“三万年前？这个精确的数据是你猜测的么？”


“当然不是，这是当时下去考察队员采集的土壤的同位素检测出来的，时间大致确定在大约三万年前，这艘飞船带着这些植物来到了当时还没有人类出现的地球上。”黄兴回答道。


“三万年前的东西，为什么现在才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当时就将这种植物释放的话，恐怕地球早就已经灭亡了吧，我们人类恐怕也不会存在了，三万年的时间，地球足够演变成一个全是沙漠的星球了。到时候，恐怕没有任意一种生物能够在这样的星球上生存了吧？”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后怕，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地球的一切恐怕都会被改写了。


“没错，确实是这样，我也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因为这些植物的出现明显是最近才出现的情况，跟三万年的时间吻合不上，如果非要做出一个解释的话，可能这些都是那个文明设定下来的一组程序吧。”黄兴的推测让我有些不理解，它们为什么非要延后三万年才会将这种植物释放出来？而不是马上开采地球上的资源，获取自己需要的特殊金属和能量，这三万年的等待过程会不会太过漫长了一点？


“三万年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些。”我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三万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到时候它们外星科技可能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步，哪里还需要三万年前的技术产物呢？”


“呵呵，你还是对时间不了解啊。”黄兴的眼神又带上了一种嘲笑的意味，我知道我知识浅薄，但是每次被他这么讽刺也感觉异常不爽。不过也只有他这个状态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时间其实只是一个维度的问题，在你看来是三万年的时间，但是在另外的一个维度看来，可能这三万年连三年都没有？”黄兴解释道：“简单来说，你可以把你的宇宙跟外星文明的宇宙看成两个不同的小世界，它们拥有着各自不同的维度，所以时间的快慢是完全不等同的。而且你想一想，这颗银白色的球体到底是怎么到达地球上的？仅仅是按照你想象的火箭发射的样子？”


“换句话说，你所知道的物质运送，仅仅只是限制于物理传输，但是从量子物理的角度来看，完全可以实现物质的分子化和传输再组，这一切的前提是足够巨大的能量。”黄兴的话让我理解一半，又不理解一半，他说的内容实在是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内容，突然和现实挂上勾以后，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这样说吧。”看见我略微皱起的眉头和半信半疑的表情，黄兴也不得不屈服了：“简单来讲，就是它们的科技可以支持它们的物体打开一个传送门一样的东西，然后通过传送门直接到达地球上来，这个解释你总明白了吧？这个传送门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维持，这个你也理解了吧？”


我点点头，游戏我可没少玩，传送门这个东西我还是懂的。这样说来的话，可以将这件事情理解成三万年前，跟我们处于不同时空中的一个外星文明，为了采集对自己需要的大量金属矿物和能量，将这些植物通过某种高科技的方式运输到了地球上来，同时给这些植物设定了一个等待时间，来开采地球上的资源。而另外一个时空的地球，在经历了三万年的等待以后，终于迎来了这样的灾难，只不过现在的人类远比当时的史前动物聪明得多，他们会想办法阻止那个文明的这场行动。


“所以，邓龙，我这次找你来的目的是——”黄兴话没说完，就被突然走进我的帐篷的一个人打断了。


“我说你跑哪去了，果然在这。”这是吕布韦幽幽的声音。


黄兴反应之快让人咂舌，直接切换了一幅贱贱的表情：“怎么，借邓龙一下不可以么？”


吕布韦点点头：“可以，也不可以。那要看你跟他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吕布韦听到了后面的几句话，他大概也能猜出黄兴来找我的大概目的，就在黄兴准备向我坦白他的计划的时候突然闯进来，恐怕也是阻止我加入他的计划吧。


“我们已经有效地抑制了那些植物的生长过程，你不去参谋下？”吕布韦有些变相的在下逐客令了。


黄兴没有在意，哈哈一笑，走出了帐篷，但我分明看到他在离开的瞬间对我点了点头，那眼睛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他还会来的。


吕布韦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黄兴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才把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开口了：“抱歉，邓龙。”

第十八章 失控


听到吕布韦的道歉，我先是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毕竟算是我的朋友，这次我被直接变相软禁在了这里，他其实也是有一定责任的，我当然不好说什么，他这个人就是有些死脑筋，除了对于工作上的事情不太会变通以外，其他方面不得不说真的是完美好男人的形象。


“没事，我了解你的难处。”我往床上一躺，接着说道：“其实现在的处境还算不错，至少没把我关起来。”


吕布韦脸色一黑：“你是在讽刺我么，不过真的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抱歉，邓龙，这也是上面的决定，这次发现的这种东西对我们技术部的意义重大，这些我想你应该早就明白了。”


我点点头：“虽然我明白这种植物的确对你们这些需要的人意义很大，但是你们能够保证你们能够控制这种植物么？你自己都告诉过我，你估计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你又怎么能保证这种东西不会给地球带来灭顶之灾？”


吕布韦没有说话，只是掀起卷帘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在那沉默不语。


我知道他这是心虚的表现，因为我说的话全部都是事实：“那可是未知文明的制造物，说实话，这些东西我觉得跟潘多拉的盒子没有区别，有着无尽的诱惑，可是它们终究不是属于人类的东西，至少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类的东西。”


“可是它是别的文明留给我们的宝藏。”吕布韦终于开口了：“你根本不懂这样的技术带给我们的意义，人类如果掌握了这种技术，很有可能直接脱离了地球时代，飞向宇宙，你知道这是多么重大的事情么！”吕布韦此刻恢复了科研人员的本质，狂热的支持着自己的理论和技术。


“而且我们现在对那种植物控制的很好，通过强酸我们已经将它的生长吞噬速度做出了限制，剩下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们最后一定会掌握这种技术的，一定会的。等到你真正享受到这次技术革新带来的成果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到底是多么的正确了。”吕布韦说的有些急，但我却不能像他那样。


我点了点头：“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自己也跟我一起经历过一样事情，不是么，其实你远比我更清楚，突然掌握了自己掌控不了的实力的人类到底最后是怎样的结局，因为那一枪，是你的命令吧。她最后可是死了啊。”


吕布韦听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仿佛突然间没了力气，呆了下，他一直对我充满一种愧疚也是因为那件事情，现在我的提出让他练反抗都不想反抗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希望他能好好地冷静下来，说实话，我的想法或许跟黄兴一样，如果控制不当，那个植物很有可能会给我们人类带来灭顶之灾，地球将会成为她的兄弟星球一样的荒土。


有人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急急忙忙的对着吕布韦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我看见吕不韦的脸色在短短的几秒以内变得凝重起来，估计应该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点点头，示意来者先行离开，随后对我说道：“监控中心那边出了一点情况，你想要一起过去看看么？”


我当然不会错过送上门来的机会，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情况很不妙。”这是我在临时设立的监控中心见到黄兴以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


吕布韦则是在来到这里的同时开始发号施令，他跟黄兴两个人要主持这里的工作。


“怎么回事？”我问的是黄兴。


他神秘的一笑：“那些植物，失控了。跟我想象当中的一样。”


“失控了？”我喃喃自语，吕布韦这次恐怕真的遇到了大麻烦了。


“植物生长的速度从原先控制的4.5%开始上涨了。”有人在一边喊道。我看着眼前的屏幕，那是一片卫星扫描的平面图，黄色的应该是代表植物的覆盖面积，呈现着一个大致的圆形。


“生长速度仍在上升当中，先现在已经增长到10%了。”每听见一声这样的叫声，吕不韦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速度已经增长到24%了，请求控制。”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跑了过来，向吕布韦下了请求。


吕布韦挥挥手：“让飞机去一趟吧，加大喷洒的浓酸强度和密度，一定要将生长速度控制下来。”


男人领命而去，所有人则依旧紧盯着屏幕上的各种数据，他们想要控制那种植物的疯狂生长。我看不懂那些东西，只能看着我眼前的这个扫描图，虽然只是感觉，但是我隐隐约约觉得它真的有扩大的迹象，这就是所谓的心理作用了？


数据不断地跳动着，周围的人员走来走去，汇报着每一份数据背后隐藏的真相，吕布韦的脸色从来没有好看过，他还想控制住眼前的局面。


时间已经是半夜了，所有人忙碌了一天，可是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吕布韦已经启动了三次的人工降雨来酸化植物的生长环境，可是每一次的加大强度，只会短暂的遏制植物的恢复速度，过了一段时间以后，那个数据仍然朝着所有人最不想看到的那个数字飙升。


我看的出吕布韦很是疲倦，而黄兴则是悠闲地坐在一边喝着咖啡，一点也不着急，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邓龙。”我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时候，听见吕布韦在叫我。抬起头，吕布韦黑着眼圈站在我的面前。


“你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他都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依旧去看那堆烦人的数据去了。


我知道此刻在这里待着也帮不了他的忙，所以还是决定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希望不要再是今天这样的情况了。


临离开的时候，黄兴对我笑了一下，悄悄地说道：“今晚会有事情发生，可不要睡得太死。”


我的睡意登时烟消云散，他的这句话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今晚，可不会就这么结束了。

第十九章 逃跑


今天晚上其实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我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脑海里不断地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就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这片土地甚至整个地球都被这种特殊的植物给放在了危机的边缘，随时可能导致覆灭的下场，这种情况恐怕是所有人从来没有想到的。


其实很多人都猜测远离地球的另一端，会不会也有着生命乃至文明的存在，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这一点，所以他们只会在电影里看到外星人的飞碟占领地球的情景，如果你真的告诉一个人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外星人就要来占领地球了，我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相信你是个疯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是高是低，因为地球实在太小，这里的生命绝对是奇迹，但广阔的宇宙拥有的奇迹远比地球上的生命要多得多，所以还有着另外的生命文明完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为什么人类在地球上生存了这么多年，却为何从来没有人见到过真的外星人造访地球？


我这里的假设，其实在黄兴那里是完全不存在的情况，他知道的这种情况远比我，我这样的一个普通人知道的多得多。但是这一次，他也只能无力的笑笑了，吕布韦，则在为那个突然爆发的植物头疼不已。


这一切的根源，却只不过是一种文明的采集工具，就好比我们手里的铁锹，矿工锄，往高技术含量里说点，就是钻井机，采矿机，这样一种在那个文明里应该随处可见合理运用的东西，却给地球上的这些人带来了难以控制的后果。


三万年的地球，恐怕人类还停留在智人的阶段，那个时候的人类没有任何的科技水平可言，他们过着的恐怕是茹毛饮血的生活，但就是在这样的生活里，一颗不安的种子早已埋下。


就是那颗设定好的时间就会爆炸的植物。


我不知道为什么发射这种植物来到地球上的文明为什么会设定一个三万年的睡眠期限，或许在他们眼里，这三万年真的跟人类的三年甚至三个月差不多，他们只是为了合理的分配开采资源，对很多星球都发射了这样的植物，然后这些植物会按照当初设定的时间顺序开始一一繁衍生殖，最后占领整个星球，然后得到满载的矿物和能量，这就是那个文明最想要得到的结果了。


很不幸，三万年后的我们，却在为三万年前的地球遭受的那个问题开始头疼。


只是，这些植物，真的能够有控制的办法么？


如果吕布韦他们的控制措施失败，这里的情况就不会再继续只在他们的掌握当中了，事情继续扩大就会导致这里的现状会直接暴露在世界上所有人的眼睛之下，到时候，不仅仅是中国，恐怕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往这里插上一脚了，他们嘴里叫着要维护地球环境的责任，却做着那些黑暗的勾当。这些东西我暂且不去关心，但是如果连世界上所有的科技力量全部集中起来都无法消灭这些植物的话，地球又该何去何从？


一个月后，整个西藏成为一片荒漠？再然后，开始吞噬整个欧亚大陆，最后扩展到美洲，非洲，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之快，如果真的任由它们发展的话，恐怕不消十年的时间，整个地球上的生态环境全部都会被破坏，虽然它们对人类不会有伤害性行为，但是没有了生存环境的人类，又该到哪里去生存？


这些问题不停地环绕在我的脑海里，跟吕布韦苍白的脸色，黄兴严肃的口吻融合在了一起，我隐约感觉到，如果真的要想将这种现状打破，必须去做一些什么了。


“噗。”我听见帐篷外有人倒地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在这无人吵闹的寂静夜里也被紧张兮兮的我听了个清楚。


“谁？”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门卷帘。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是谁。


“你猜——”黄兴直接走了进来，嘴里还让我继续猜。


“你做了什么？”我知道那声是门口有人倒地的声音，一定是这家伙做的：“来我这还需要干掉两个人？”


“我来这里是不用，不过，如果你想离开这里，那就一定是要的了。”黄兴不以为然，只是揉了揉手腕：“而且我只是打晕了他们，没有干掉，你想多了。”


我笑了笑：“为什么我要离开？”


“那为什么你不睡觉？”黄兴反问道。


“因为我在等人。”


黄兴：“你等的不就是我么。”


我知道这家伙在我离开吕布韦那里的时候留下的话是为了今晚的铺垫，可这家伙现在闯进来的气势让我觉得他好像要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这让我有些害怕这家伙会不会半路也给我来个这一下。


“先不说这么多了，我干倒的那两个人很快就会被巡逻的人发现，到时候再想逃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具体情况我会跟你在路上说的。”黄兴说着直接拉着我往外面跑去，我只看见了那两个一直守在我门口的军人同志直直的躺在地上，估计是没有想到黄兴会突然出手，他们应该是直接倒地的。我默默的念了一句勿怪，问了一句黄兴：“你也当过兵？”


看他刚刚进来的样子，貌似是一招见效，国安局我认识的三个小头目里我只知道任清是个正规军人，没看出来这黄兴居然也是个练家子。


“屁！当过兵我就不会带这个了。”黄兴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手枪，我看着有些眼熟，半天反应过来：“我擦，这不是那个麻醉枪么？”我记得两个月前的金华工厂里也有人用过这个东西，枪里的子弹是麻醉剂，放倒一个没有防备的人当然毫无问题了。


想来这个家伙居然是靠这个东西放倒两个人的，看他进来的样子还以为他出手了，没想到只是自己多想了。不过这个东西还真是个好东西，防身进攻都没问题，还不会出人命。


“等等。”黄兴将我带到了驻扎营地的边缘，那是用简易木墙搭建的一个工事，外面不停地有着巡逻兵走来走去，看样子守卫的力量还算严谨，想逃出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怎么办？”我趴在地上，听得见外面的巡逻兵的脚步声，忽远忽近。黄兴没有回答我，不停地在看他的夜光表。


等了大概三分钟，他一推我：“走，就是现在。”


我一愣：“外面还有巡逻兵呢。”


“赶紧翻过去，巡逻兵会在这个时间段交接，我问过了，这个之间的时间有一分五十秒，我们现在只有一分三十秒了，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我一听连忙往外跳，那个木墙不是很高，可能也没有几个像我这样想外逃的，有了巡逻兵就没必要用其他的防御措施了。我一个翻身就卡在了正上面，裤子后面的口袋刚好卡在了这木墙的兹角上。


“靠，你行不行？”黄兴一看急了，使劲推了我一把，直接把卡着我的那个木块给扳断了，我一个没反应过来就顺着惯性就往底下栽了过去。再看黄兴，他双手一撑，直接一个托马斯回旋的招数就轻松落地了，比我这差点脸着地的强了不知道多少。


“快走，我们还有半分钟。”黄兴扶起我，连滚带爬（其实只有我这样）往外面逃。


“对了，你这个巡逻兵交接时间问的是谁？”我总觉得有种不爽的感觉。


“嗯，吕布韦。”黄兴拖着我说道。


我差点没白眼一翻晕过去，这家伙脑子也太不够用了吧，居然直接去问吕布韦，人家不来给你下套才怪，他当吕不韦是傻子，我可不会当吕布韦是傻子。


“马上就到了，我的车在那里等着，等下车上我会告诉你具体的情况。”


我摇了摇头：“估计到不了那时候了，你太不了解吕布韦了。”


黄兴没有问为什么，反而是对我笑道：“是你太不了解吕布韦了。”


再往前跑，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小路上，应该就是黄兴这次准备的代步工具了，但是相应的，我在看见了那辆车的第一眼，就看见那车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吕布韦还能是谁。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黄兴却没有说什么，依旧把我往那边扯。


“HI。”经过吕布韦的时候，他跟吕布韦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我放了下来，自己一个人钻到车里发动了汽车。


我则是有些惊异于吕布韦的表情，他好像根本没有看见黄兴的表现一样，只是淡淡的看着我。


“那些植物的生长速度已经控制不住了，它们在适应。”吕布韦的开口有些奇怪，像是在汇报工作。


“那怎么办？”我知道他说的这些自然有他的原因。


“抱歉，邓龙，我只能这么说，我太过高估人类的水平。”吕布韦的表情有些颓然：“如果再继续控制不住它的生长，很快，我们脚下的土地也会变成沙漠了。”


“那上面的命令呢？”我想知道那些决策者的意思。


“他们还在考虑，我知道，他们不舍得这块肉。”吕布韦的比喻很有意思。


“但是这块肉却是一块毒肉，吃了一定会死。”我回道。


“这次，或许是我错了吧。”他淡淡的接到：“你跟黄兴比我看得远得多。”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这次带我出来是要干什么，你也不知道？”眼前的吕布韦明显没有带人捉我们回去的意思，反而有一点变相的支持的感觉，我原本以为是黄兴把他说服了。


“他没告诉我，不过我大概能够知道。从他今晚问我的东西我就猜到了，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黄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我一时间没看清。


“今晚，就由你们做最大的努力吧。上面的交流由我来做。”吕布韦把东西递给我，我才发现拿东西居然是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粉末状的物质。


“这里面的是能量晶体的粉末，别太过摇晃，有爆炸的危险。黄兴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你跟他赶紧去，我会负责控制现场，尽量不让别人干扰到你们的行动。如果你们这次的行动失败了，我再来要求上面采取行动。”


“让我们一起吧。”吕布韦的表情告诉我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把那个植物，从地球上抹杀掉。”

第二十章 钥匙


“把那个植物，从地球上抹杀掉吧。”吕布韦对我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等等，等等。怎么又扯到抹杀这个词了？”我连忙问道：“不是说目前没有发现植物的致命条件么？”


吕布韦摇摇头：“其实想要消灭这种植物很简单，只是，这种事情不能由我去做，黄兴他跟我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他去做这件事情再合适不过了。”


我小心地看着手里的这个透明塑料瓶：“你是说靠这个？”我实在想不出这点小小的粉末能够对那些植物造成多么巨大的伤害。


“快走吧，如果被别人发现了，你们就走不了了。黄兴会在路上跟你解释的。”吕布韦看了看表，有些着急。


我点点头，把那个小瓶子贴身放好，一低头，也钻进了车里。吕布韦看了看我，说了句：“保重。”


我觉得这小子像在对我交代临终遗言，不过要去赴死的更像是我才对啊。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黄兴见我上了车，对我说了一声坐稳，迅速开动了汽车，他的车窗并没有摇起来，而是将手伸出窗外，我看见他手里拿了一样东西。


居然还是那支麻醉枪。吕布韦点点头，黄兴手指一动，吕布韦就倒在了地上。黄兴随后还从一边拿出一个小东西，将它扔在了吕布韦的身上。


“你这又是做什么？”我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知道这似乎是两人商量好的事情，不过看到吕布韦就那么昏倒在地上我还是有些担心。“没事没事，我有这么做的理由，他也有躺在这里的理由，仅仅是这样而已。那个东西可是他的护身符，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来的。”黄兴完全没把吕布韦挂在心上。


车行驶在午夜的夜色当中，埋进一片看不清远方的黑暗，我也不知道他这是驶去哪里，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做些什么。


“能解释一下么？你跟吕布韦两个人唱的到底是什么戏？”我问道。


“嗯，一个红脸，一个黑脸。懂了么？”黄兴开着车，还打开了车里的音响，是他提到的那个简迷离的摇滚乐。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你最后还是跟他达成共识了，那个植物必须消灭掉？”


“我可是一开始就这么想的，只是他不得不对数据说话而已。昨晚的情况你也见到了，在这么下去恐怕不只是这里的问题了。吕布韦决定给我们提供一点点小小的帮助。在我们成功之前，他还是得扮演好他的角色，所以我才会给他也补上一枪，这样才能更有说服力么？”


我回道：“你的黑脸是用来做什么的？”


“先斩后奏。”黄兴换了档，车速更快了。


我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可是我们办不到吧，哪怕再加上吕布韦也办不到的吧，我们三个人能做什么？”


黄兴没有看我，只是笑了笑：“能做的有很多，他给你的东西，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吧。”


我点点头，从怀里小心地逃出来：“那种植物囊包里生成的能量石的粉末，小心点，吕布韦说它可能爆炸。”之前听着两人透露的消息，一点点的能量石提供的能量却是大的可怕，如果真的这一点东西在汽车里爆炸了，恐怕我跟黄兴会瞬间烧成灰烬。


“没那么玄乎，虽然的确会爆炸，不过安全系数还算是一般的。你太紧张了。”黄兴看了我手里的瓶子一眼：“不过，今天它的作用可不是用来当炸药的。”


“它可是一把钥匙。”


黄兴突然说出了这么一个词。


钥匙。


“什么意思？它能打开什么的门？”我第一反应是那个深埋在地下的银色白球，但是我们现在根本连到达那里都不可能了，又该怎么进入那个白色的圆球？


“这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很神奇的，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希望我们能够成功吧。”黄兴大笑起来。


“还有失败的可能？”我觉得今天晚上真是多事之秋。


“当然了，怎么可能百分之百成功，但是如果真的能够打开那扇门的话，我们的事情就有希望了。”黄兴接到。


“然后呢？”我突然换了个话题。


“然后，什么然后？”黄兴不知道我说的然后从哪里开始然后。


“对，如果我们成功以后，你该怎么办？”黄兴今晚的行动注定了是违反了上面的命令，同时他将我也拉到了这条贼船上，不管事情成功与否，我想知道黄兴海如何在国安局立足。


我想国家一定不想要一个不安分的家伙站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黄兴的这种行为我相信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接受，到时候肯定会有各种指控跟随而来，他应该会被送上秘密法庭受审，我不知道他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怎么办，好好活着呗。不然呢？”黄兴还想笑，可是我知道他笑不出来了。


“你觉得今晚的事情值得么？为了你说的，我说的那个飘渺的拯救全人类这个想法？”我知道事态的确很是严重，但是有没有可能会突然发生转机，这些植物全部莫名的死去？如果这样，我们就不必踏上这样的一条看不到远方的夜路。


“我从没想过拯救世界，我只是贯彻我自己的想法罢了。”黄兴的语气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也好像没有换，我都分不清此刻的他是切换了性格还是那个会夸张大笑的他严肃了起来。


“我们都不是英雄，但是却有着想做英雄的美梦。我对他们关心的技术，革新，科学跳跃全部不感兴趣，支持我的只是我自己的心，我因为好奇而去研究，因为好胜而去坚持，因为我喜欢这样的生活。现在，我知道那种植物的危险，我只是告诉自己有义务将它解决掉，所以我来做，仅此而已。我不关心前因后果，我只在乎现在。后果我会考虑，但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根本就不要去多想吧。”黄兴的话像是他的独白，我觉得他在某些方面的确跟我很像，但是，他有着比我更加强大的内心。“告诉我，你今天什么都没有问就跟着我来的理由是什么？”


“我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答案，还有，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我想了想，很是认真的回答，脑海里转来转去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这个理由就够了。”黄兴一踩刹车，将车停了下来：“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就是那片植物的范围了。下车吧。”


他从我手里接过玻璃瓶，先一步下了车：“让我们看看，这把钥匙，到底能不能打开那扇大门吧。”

第二十一章 母体


我下了车，看了看面前的大片黑暗，只看见黄兴在从汽车的后备箱里往外拿东西。他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打开来，里面散落出了几根手臂粗细的棒子状东西。


“这是什么？”我拿起一根，借着汽车的灯光看了看，里面装满了一种液体。黄兴一扭棒子的头部，那根棒子登时发出了暗蓝色的光的光亮，这居然是一些荧光棒。


“下面还是没有光，我们把手电带来估计还是会被那些植物抢走，所以那这些东西照明吧。一根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得抓紧了。”黄兴帮我也扭开一根，让我拿在手里，然后两个人借着蓝色的光亮一路前进着。


下面？我不知道黄兴的下面是指什么，难道是说我们还会再一次达到那个圆球表面？可是那天的升降梯早已在前几日的崩塌中损坏了，我跟他又该怎么达到那个地方？


大概经过了五分钟的夜路，我的脚下终于开始出现了那片密密麻麻的植物，借着深蓝色的光亮，在这样的夜晚显出诡异的墨绿色，它们并没有我想象当中的不停蠕动，相反，它们现在跟正常的植物一样就静静的栖息在这片地面上，如果不是这恐怖密集的数量和早已得知的特性，我一定会觉得它们只是普通的植物。


它们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小心些，这里的土壤其实已经是空层，稍微用力就会引起地面的崩塌，落脚轻点吧。”黄兴的荧光棒照亮着潜行的道路，周围散发着让人觉得恶心的气味，那是吕布韦之前让飞机进行人工撒降的酸雨的味道。


“带上这个吧。从现在开始，不要触摸任何身体以外的东西，这些酸的酸性会腐蚀你的皮肤的。”黄兴递过来一双塑胶手套，为了避免两人在赶路的过程中因为不小心的摔倒触摸到满是酸液的地面，他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我们要怎么进入那个地方。”我戴上手套，跟着黄兴踩着那些植物艰难的前进着，他似乎也不着急，只是拿出一个小东西看着上面滴溜溜发亮的屏幕。这里要交代的是，为什么那些植物没有上来直接像发现食物的野兽一样扑上来的原因，是因为吕布韦最后一次在半个小时前用酸雨控制了这些植物的活动力。但是这种效果并不能持久，或许再过一个小时，它们又开始疯狂地生长了。


在这仅有的吕布韦争取的时间内，将是我们安然到底目的地的最后机会。


“往前大约五百米吧，那里的植物应该已经恢复活动力了？”黄兴说完，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小仪器，然后开始摘下自己的手表，一起扔到了地上。


“找还有活动力的植物？你想要干什么？”我知道他已经开始为接触那些植物做准备了，理论上来说，至少所有有电能的东西是不能够带到那些植物的面前的，它们会直接将其吞噬干净。


“让它们送我们一路。”黄兴将手里所有可能植物感兴趣的东西全部扔在地上，然后打开了手里一直紧握着的小瓶。


“嘭。”有轻微的震动声传来，像是那种猛然间撬开汽水瓶盖的感觉。我知道吕布韦的警告似乎不是危言耸听。那些粉末已经具有很可怕的能量了。


黄兴将瓶子里的粉末小心地倒出，然后均匀的涂抹在了自己的身上。我看的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黄兴看了我一眼，把剩余的瓶子交给我：“把这些粉末，洒在自己的身上吧。它能让你起到一种伪装的效果。”


伪装？什么伪装？伪装自己是与一团能量？我觉得黄兴的这个想法不是一般的疯狂。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是靠谱的样子，只好跟着他的样子将那些淡蓝色的粉末抹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些粉末很是奇怪，抹在身上的时候居然像是水滴一样逐渐消失了，我看了看，没有留下痕迹，但是有一种感觉，有一种东西在此刻环绕着我，让周围的那些植物有些蠢蠢欲动，它们不能活动，却有一种向我们两个人靠拢的趋势。


“不用担心，应该没有问题的。”黄兴看出了此刻我的紧张，不紧不慢的安慰了一句，但是他的那句“应该”出卖了他，我觉得其实他也应该没有把握才对。


“你是骗人的吧，喂，告诉我咱俩肯定不会有事情的，你敢保证么？”我板过黄兴的脸对着我，他的眼神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回答道：“嗯，没事的。”


擦，这家伙假话说的也太明显了吧。


“这些植物会因为物理分割而分离出单独的个体，但并不是繁殖了这么简单。”黄兴解释道：“那些被分离出来的个体虽然具有植物的所有特性，甚至分化出储存能量和金属的囊包，但是它们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或者说，它们的分离只是母体繁衍出的子体，它们之间其实还是有着完整的联系的，它们的子体具有着与母体相同的任务，而且，当两种植物汇合以后，子体会将自己囊包里的能量和金属全部转移到母体里面。”


“也就是说。”我想了一想：“我们现在伪装的就是植物子体内的能量，我们在等母体的植物将我们运输到母体内去，这样我们才能接触到母体的核内，也就是我们想要去的那个地方。”


黄兴点点头：“没错，原理就是这样了，我们从子体上分离的次子体已经表现了这样的特性，所以我今天才会带你来到这里，虽然没有直接对母体植物做过实验，但是想来原理不变，那么这次的行动就不会有危险。等一下我们碰上那些有活动能力的植物以后，就不要在反抗了，它们会将我们当做能量运输到母体的囊包里，到时候，就是我们破茧而出的时候。”


而打开这把门的钥匙，就是我们手里的这瓶能量粉末。


我理解了黄兴说的话，也清楚了此行的危险性，如果我们没有办法从最深处那里得到什么，那么我们很有可能永远都不会从里面走出来了。黄兴最后一次问了我：“想好了么，这次决定以后，不会再有后悔的机会。”


我没有说话，摇了摇头，直接拉着这个家伙往前走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地从四周传来，我知道我们越往深处走，里面的那些植物活动能力越强，它们已经开始对我们发起了极大地注意力。不断有植物的藤蔓开始试探性的接触我们，黄兴让我别管它们，继续往深处前进。


这种感觉其实很难受，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没见过会动的植物，此刻不停地在我们身边游走的植物就像是一条条细蛇，让我时时刻刻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荧光棒·淡淡的光芒，照在我们前面的那片地面上，黄兴停了下来，我知道我们能够走到的路已经止步于此了，剩下的，就要靠那些植物将我们送入植物母体的内部了。


前面的土壤已经崩塌下陷，我只看见黑漆漆的大坑和密密麻麻的植物，它们不断地开始从空荡荡的黑洞里涌出，将我和黄兴包围了起来。


“闭起眼睛吧，我们马上就要到了。”黄兴握紧了手里的荧光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像是临终的诀别一般。


“切，我才没这么快英年早逝呢。”我嘟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然后手脚放松，此刻，耳边也传来植物袭来的破空声。

第二十二章 阶梯


我感觉到了周围植物奇异的动向，它们将我轻轻的包裹起来，真的很轻，仿佛在对待一种易碎的玻璃制品，我没有睁眼，只是闭着眼睛等待着它们将我托送到那个我跟黄兴一直想着进去看一看的那个地方旁边的黄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的有些可怕，我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跟我一样的情况，亦或者我们其实早就已经分开了。


“可以睁眼了。”黄兴的声音从我的后面传来，可是我的双脚由于被那些植物的束缚没有感觉到此刻我是不是已经接触到了实地，此刻听见黄兴的话才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入眼的就是眼前一片淡蓝色的光芒，那是一大片一大片凝聚的蓝色能量块，真的很多，我不知道这些能量石怎么来的，但是如果按照黄兴吕布韦之前的话来说的话，这里的能量石分量足够形成一个核弹的威力了。


我们成功了。


那些植物将我们当成了能量本体，将我们运送到了母体的囊包里，这些成片的能量石就是证明。我回过头，想看看黄兴，结果却看到了一片银白色沙堆。那片沙堆正呈现一种奇怪的银白色，我见过的沙滩不少，甚至连浅红色的沙子都曾经见过，但是第一次看见银白的沙粒。这片沙粒整整堆积了大约半米来高，而黄兴，正跪在地上低着头用手在抚摸那些沙粒。


他看起来似乎已经挣脱了那些植物的束缚，我也跟着活动了下身子，那些植物抓着我的力道并不大，可能它们也知道能量块的不稳定性，所以只是轻轻地捆着我，这个时候我伸手一掰就将它们撇开了。


上前两步，我蹲在了黄兴的旁边，也用手拾起了一把那些银白色的沙粒，那些沙粒明显泛着金属的光泽，入手的感觉很是奇怪，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圆颗粒沙子，真的很圆，每一粒沙子感觉都是一个完美的球形。


“这就是那些植物将金属排出的堆积点了。”黄兴站起身，把原本那个装能量石粉末的瓶子拿出来倒掉，然后装入了这样的一些沙粒。


我却是觉得觉得头上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上面往我脖子里掉，抬头要看却差点迷了眼睛，我赶紧退开几步，就发现不断地有一些细小的颗粒往下掉这着，刚好就堆积在我们面前，想来应该就是植物此刻还在不断地工作着，进行着排出金属的作用。


“我们现在是在哪？”我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外面数量那么多的植物，只是有极少数藤蔓弯弯绕绕的趴着，它们应该是将能量块运输进来的“专用通道”了。黄兴手里还拿着那根荧光棒，他稍微看了下四周：“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植物的囊包里。它们会将它们最后想要得到的东西全部运输到母体的囊包里，这些收集起来的能量石和金属粉末应该就是这些植物这些天来的杰作了。”


我跟黄兴试图从这里找到一条出路，因为脚下的地面是那种平滑的银白色金属地面，所以我跟黄兴的猜测是我们现在待着的地方应该是那个银白色球体的表面，我们想找到从这里走出去的方法。


“邓龙，你来看看。”黄兴正低下身子看着什么东西，我跑过去，蹲下身子一看，却发现了一条颜色分外明显的植物茎，其他的植物茎的颜色都是那种奇怪的墨绿色，但眼前的这条植物茎，埋在其他颜色里的植物里面很是明显，因为它居然是会发出轻微的光亮的。


那光亮，跟一边的能量石的光亮居然是十分相似。


我们扒开那些植物，小心翼翼的顺着这条淡蓝色发光的植物茎摸索，发现这植物茎的其中一端，居然导入了那片能量石当中，看来这植物茎的淡蓝色光芒，可能是因为体内还有的能量块的缘故了。


不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情况，黄兴又顺着另外一头开始摸索，我跟在他的后面小心地用荧光棒照亮，怕他一不小心摔倒折断了这根奇怪的植物茎。


那条植物茎很长，我和黄兴顺着它一直走下去，却没想到居然发现了更多相类似的东西，那些植物茎，最后居然交织在了一点，而散射成了多个方向，我们来的那个方向，才仅仅是这数条蓝色植物茎当中的一条。


“这是什么？”我指了指它们连接的那个节点，像是树瘤一样的东西，所有的发亮的植物茎好像都是到达这里汇合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黄兴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你顺着这条茎去看看那边的情况。”我点点头，摸索着另外一条发亮的植物茎走了过去，很快就发现黄兴这样做的意思。


这条植物茎的那端，居然也是一片能量石块，所有的情况和我们刚刚来到这里的那块地方完全一样。黄兴看到我疑惑的眼光解释道：“这里应该是不只有一个囊包，我们刚刚过来的地方只是其中的一个囊包，这些囊包似乎在提供能输送给一个地方。”


我用手摸了摸那个圆球一样的节点，笑着问道：“还能送到哪，不就是这个圆球里面么？”还没等我笑完，我们两人就同时感觉到了脚底下轻轻地震动。


“你干了什么？”黄兴一把抓起我的手。


“我摸了一下这个。”我也是吃了一惊，但更吃惊的东西居然还在后面，随着震动一起到来的是一个螺旋形的阶梯，它以这个小小的圆球为中心猛的一下出现，幸亏我跟黄兴因为脚下的震动赶紧后退了好几步，不然的话恐怕会一个不小心直接摔下去了。


螺旋形阶梯的出现将我和黄兴狠狠地震撼了一下，但是两人随之相视一笑，我们都知道这次真的是误打误撞居然撞开了这个银白色球体的大门。那个圆球一样树瘤的东西除了是一样传输中间节点以外，还是一个开关，而此刻，我跟黄兴当然选择了走进去看看下面的情况。


刚刚第一步踏出的瞬间，原本黑暗的阶梯通道顿时亮堂起来，一种奇怪的发光球居然在此刻发出了柔和顺眼的光芒，照亮了我和黄兴前进的道路。


“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地方么？”我看了黄兴一眼，眼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这就是未知文明的技术么？


“应该是飞船的控制室吧，如果不出意外地话。”黄兴的眼里也满是火热，他直接大步踏起，往下一路奔跑而去。

第二十三章 赌


黄兴一路几乎是狂奔而下，那速度就跟放了学的小学生差不多，给人恨不得一蹦三跳回家看刚好开始的动画片的感觉。我在后面追着他的脚步，同时眼光也是不停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那银白色的金属墙面不停地泛着特殊的光泽，给人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有点像是电影里的场景了。


但是想想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根本想象不到的文明制造的东西，出现什么东西我都不觉得奇怪了，只是希望下面不要再有什么危险才好，不过如果这个大的圆球是一艘运输船的话，有危险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


“你慢点。”我叫了前面的黄兴，但他有些置若罔闻，眨眼间就超过了我两圈，我只能加快脚步，顺着那个螺旋向下跑去。


螺旋的中心是一根淡蓝色的光柱，那根光柱的顶端也就是我刚刚触摸到的圆瘤，看样子那些植物似乎将一部分的能量输送到了这里，然后顺着这根光柱一直往下，到达低端的时候，我们就会知道这些能量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到了。”黄兴终于不再往下赶路，他已经站在了螺旋阶梯的最底下，而我们此刻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得说不出话来。此刻我们所站着的地方，是一个以螺旋阶梯的光柱为中心的一个大的房间，房间的四面居然全部都亮着，我说的亮着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发着什么颜色的光，像夜明珠一样的东西，而是像是屏幕一样的亮着，黑色的屏幕背景，不时会有蝌蚪一样的符号从黑色里面出现，然后又游走了。这四面墙壁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们常说的电子显示屏一样，但是显然他们的显示技术跟我们平常所见到的技术完全不一样，一面银白色的墙壁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显示屏。


黄兴从口袋里带出了一样东西，我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塑胶小球，他费力的将小球掰开，里面流出了一些液体，发出难闻的酸味，看情况居然好像是一种强酸。幸亏此刻的黄兴是带着塑胶手套的。不然他的手恐怕很快就会被腐蚀了。


小球里面除了液体以外，居然还有另外一层东西，被透明薄膜包裹着，看样子似乎是为了保存里面的东西，黄兴脱了满是酸液的手套，将薄膜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居然开始对着这里面的情况晃了起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带进来了一个微型相机，他想将里面的情况拍下来，然后留回去做研究，这个一直说着嘴里不屑的男人，此刻却还是想要为身后的那个势力留下点什么东西。


黄兴将照片拍完，又在那个小东西上按了按，然后就把它扔掉了。随后他才对我解释道：“这是吕布韦的想法，多多少少为上面的那些家伙留点纪念价值，不然那些老家伙估计要发疯了。吕布韦应该已经收到了我发出去的照片，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我点点头，却不知道从何下手，即使我们进入了这里，这个类似飞船的操控室的地方，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让这些植物停止工作，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搞懂外星文明的语言，说不定在这里可以试试让这些植物停下它们的行为，因为前面已经说过，这些植物只是被编制了程序的一个造物，如果有人能够改变它们基因内埋藏的程序，说不定真的能为人类造福，只是我们似乎没有这样的人才。


“程序，呵呵，你听过一句话么？”黄兴的注意力似乎没有放在那四周不停地闪过符号的屏幕上，他更感兴趣的是那根连接上下的光柱，那条能量的传输轨道。


可以说，这艘飞船的所有运转，应该都是通过这条能量轨道的传输维持的，我觉得黄兴似乎想对这些传输线做出一些手脚。


“什么话？”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黄兴在问我问题，忙回道。


他摇了摇头，似笑非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今天恐怕这艘飞船也要败在这些程序上面了。”


我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到底什么，你想说它们的程序，有漏洞？”


“是漏洞，但反过来说，反而也不是漏洞了。应该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吧。”黄兴指了指那些墙壁：“我不知道外星文明会不会有电脑这种类似的东西，但是我相信它们一定会有相应的工具，同样，这艘飞船从种下植物开始到最后收集完矿物和能量返航我想应该也会有着一样东西在控制着。我先教那种东西叫主脑吧，你看过的电影肯定不少，这个名字也比较符合。”


我点点头，虽然他的话只是推断，但是确实很合乎情理的事情，因为一个科技已经高度发达的文明不可能连人脑代替物都没有制造出来，程序取代人工必然会成为现实，省时省力还不费钱，傻子才不用呢。


“那么这件事情就简单了，我问你，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回到：“消灭那些植物。”


黄兴借着道：“怎么消灭？”


“靠你刚刚说的那个控制一切的主脑。”


黄兴点点头，似乎非常满意：“没错，这个主脑的智能到底有多少我们不知道，但是哪怕它就是一个完整的人脑，我们也可以欺骗他。我们要做的就是欺骗主脑。”


欺骗？这个词倒是有些新鲜，欺骗这个词我只听说在人与人之间有，没想到今天黄兴居然想欺骗外星文明的主脑，这还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相应的我也明白了黄兴的意思：“欺骗，你想怎么欺骗它？我知道了，你告诉它什么事情会决定它做出什么事情。但是你考虑好了要怎么做了么？”


“它们发射这个飞船来地球上的目的是什么？”黄兴抚摸着那片蓝色的光柱，手在往裤子口袋里往外掏东西，一看，居然又是一个塑料球。没想到这家伙准备的东西居然还真是不少，看来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把想做的计划好了。


“它们的目的，当然是来采集资源了，这些金属能量就是证明啊。”我不知道他的这个问题是什么。


“那就让它们的想法落空吧！我们，来搞一场破坏怎么样？”说道这里，黄兴用跟刚才相同的办法拿出来塑料球里面的一个东西，因为外层的保护，它并没有被植物拿走吞噬掉，不过我怎么觉得黄兴手里拿着的这个东西有一种让人觉得危险的感觉？


“什么破坏，你是说把这里炸掉么？”我开玩笑的说话居然换来了他的点头，此刻我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


“告诉我你只是开玩笑的。”我看了看他眼手里的那个小东西，有一个明晃晃的红色按钮。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在此刻给了我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那种外星植物的到来，我们才能做出这么微小的爆炸物，你知道引爆源是什么吗？就是那种植物凝聚的能量晶体，它们爆炸起来的威力可是非同小可，我拿到的这个算是试验品，今天刚好帮那些家伙试试威力。”他说着就要把这个小东西粘附在光柱上，我连忙把他拦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声不响就要炸掉这里？”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就被炸飞了，就算真要疯狂一把，也要弄明白为什么。


“我说过了，既然它们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这些资源，那么如果我不让它们得到，反而破坏这些资源，你说它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黄兴停了一下，重新摆弄起手里的这个小东西。


“什么事情，当时是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尽可能的挽回损失才是重点。”


“没错，所以我就是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说如果我要把这里的正搜飞船炸毁的话，这里的控制中心主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它是一个外星人设计的程序处理器，所以我们才能骗过它，程序就是有着程序的漏洞的，但它的漏洞却不是没有考虑到的地方，而是考虑的太多了。”黄兴看我一脸不解，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笨啊，它们当然会有这种情况的应急措施，你说最有可能的应急措施会是什么？”


“嗯，为了减小损失么？我想想看，难道是把飞船开回去？”我自己都得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回答。


“宾果。答对了，我打赌它一定会把已经采集到的资源运送回去的，到时候这些植物也一定会跟随飞船一起回到原本属于它们的地方，这样，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黄兴说完又要把那个小东西往光柱上粘，我又站不住了：“等等，这都是你的猜测吧，万一不准确怎么办？”如果这里没有主脑，如果主脑没有你说的这么智能，如果它根本跟你想的方法不一样，这些情况发生了怎么办？


我不得不承认黄兴的猜测有一定道理，但是相应的，谁也不能肯定是否会有意外情况发生，如果这次的行动失败了，很有可能就是我跟黄兴两个人再也出不去，而以后的人也没有办法继续再从这里得到什么线索，因为这里已经被我们给破坏了。


“所以我才会找你出来，这件事情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了自然是会被阻止的，我只能先斩后奏了，你还在畏手畏脚么？”


黄兴的化石没错，这是这次的行动风险也未免太大，直接将这里炸毁然后引起飞船的应急措施让它飞回属于它的那个宇宙当中去，这种事情跟科幻小说里差不多了，不过，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显然已经足够科幻了。


“你告诉我，你跟吕布韦都考虑过了么？”我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因为有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快感，虽然我觉得此举很是仓促，但是如果吕布韦也赞同了他的想法的话，那么这次行动的可行性我就认了。


“当然，吕布韦已经答应了。”黄兴回答的中气十足，但是他的眼神有些闪烁，我估计此话半真半假，他一定是把他的想法跟吕布韦透过口风了，只是具体的措施还是没有跟吕布韦商量，才会让他有这种闪烁的眼神，不过既然他自己都这么有把握，我当然也不会反对。


这里要说的一点是，我的骨子里真的有一种黄兴说到的冒险精神，其实想来这些年经历过的事情，多多少少我也赌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不得不面对的情况，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决定跟黄兴一起赌一把。

第二十四章 爆炸与结束


事实上想要配合黄兴的这个机会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他没有办法保证这个行动的结果一定是我们想看到的，但是在现在已有力量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我跟黄兴还是不得不试了。


“怎么做？”我看着他手里的那个小炸弹，他的话里透露出的意思是这个威力貌似比它的体积看起来恐怖的多，毕竟它的引爆力量来自于那些被植物凝聚出来的能量块，如果真的爆炸起来我相信它的威力恐怕不会比高爆手雷弱多少吧。


“没事，我给这个东西设定一个时间，足够让我们两个人离开这里。至于爆炸以后有没有效果，那就只能看外星文明的智慧到底有没有我说的那样完善了。”他这次再将那个小东西粘附在光柱上的时候，我没有阻拦，只是最后的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等会爆炸以后，不管我们的行动成功与否，这里恐怕都不会再展现在空气中了。


“好了，赶走走吧，爆炸事件我设定为五分钟，这个时间，我们能躲多远躲多远吧。”黄兴按下那个明晃晃的大红色按钮，炸药上的显示屏直接露出了一个三百秒的倒计时。黄兴看到这里，直接带着我开始沿着我们下来的螺旋阶梯直线返回，但是我却有些不明白，我们又该怎么离开这里？


如果他的方法成功了，这艘飞船会直接飞走，那站在上面的我们岂不是也会被一起带走了？如果不成功，我们也会一直困在这里，无路可退啊！


黄兴没有多解释什么，我知道他远比我想象当中的要聪明得多，既然他这么决定了，我当然有义务陪他负责到底。两个人一口气从螺旋阶梯里跑出来，大概花了一分半钟，就算是这样，黄兴仍然觉得不是安全距离，让我继续跟着他朝边缘地带跑去。


“远离那些囊包，囊包里的能量碎片可能会因为爆炸的震动变得不稳定，说不定会有连锁爆炸，别往那边走。”他没有忘记进来时候的那些囊包室，里面的能量石远比他手里的那个炸弹多得多，如果那些囊包室里的能量同时爆炸了，那恐怕我跟他甚至这一片土地都会瞬间嗝屁，连个毛都剩不下来了。


银白色的球体很大，但是全部都是用来储存得到的金属的，毕竟这只是一艘运输飞船，其他的功能对它来说是多余的，我们要找的，就是尽量远离爆炸的中心。


“快到了。”黄兴脑子里似乎掐着时间，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猛地将我按倒，同时整个人也一起匍匐在了地上。


我感受到了身子下面轻微的震动，同时这种震动越来越巨大，明显是他的那个小炸弹引起的连锁反应，他将那个炸弹安装在了运输能量的通道上，爆炸起来是直接将能量通道一起扎了个粉碎，同时会逐渐扩大影响的范围，所以里面的震动开始越来越大了。


“黄兴，你不是说没问题的么？”我有点怒了，这明显是飞船没有HOLD住情况啊，照这样爆炸下去，恐怕那些囊包里的能量石块也会跟着爆炸了，到时候这艘飞船恐怕就会跟着一起炸毁了。


“相信我，邓龙，没问题的。”爆炸的声音有些震耳欲聋，黄兴不得不开始对着我耳边吼。但我觉得此刻他的话一点都不靠谱，因为爆炸不仅没有被控制的现象，反而开始越演越烈，估计再过不到五分钟，这里面的所有能量石都会因为不稳定的爆炸将能量发射出去了。


“你看！”黄兴突然喊道。他指着刚刚我们逃过来的那个方向。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却发现有一道白色光束从银色球体里面射出，然后迅速分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区域。


“那是什么东西？”我完全看懵在了这道光束的绚丽里，它居然变成了一个类似罩子一样的东西将整块区域覆盖了起来。


随着光柱的罩子的打开，爆炸居然被控制了下来，虽然不时还会有震动传来，但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力量的减弱。


“果然是这样啊，这样发达的科技，怎么可能没有应对措施。它们想要的能量石是如此的不稳定，怎么可能没有后续保障措施，如果没有这种应急措施，那么一旦能量石因为不稳定发生爆炸，它们可真的是血本无归了。这种光柱应该是一种冷却剂，可以将能量石暂时的稳定下来，让它们蕴含的能量暂时安分下来，所以才能控制住爆炸，这种科技力量，比我们不知道要高出了多少倍。”现在他居然还有心情感慨外星文明的发达，也不看看目前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


“应该不止这点措施，看着吧，邓龙。”黄兴话音未落，我再一次感受到了身子下这个球体的剧烈震动，不过这一次的明显跟上一次不一样，因为这一次是整个球体开始疯狂地抖动起来，它似乎是以一种继续了很久的姿态开始爆发，整个球体开始不停地震动，同时地面的银白色球体表面开始发出光来，我觉得似乎有什么变化在球体的内部发生了。


“这！”我突然感觉球的表面滚烫无比，整个人再也不敢趴在地上，从地上跳了起来，地面发着白色的光亮，同时温度也开始急剧上升，黄兴摸了一把，烫得他直接叫了一声。


“它开始使用积累的能量了！”黄兴下了结论。


“它想干嘛？”幸亏今天穿的是一双厚厚的跑鞋，不然站在这滚烫的地面上恐怕都会把脚烫出水泡来。


“它要走了，你将看到的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科技，好吧，至少地球上是见不到的。”黄兴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的话明显语无伦次了，我估计是因为太过激动了。


球体表面的光芒越来盛，已经近乎到了刺眼的地步，同时温度还在升高，空气里的热量仿佛全部都是从脚底下传来的，我的汗已经开始大把大把的低落，掉在地面的时候“滋”的一想响，就化成一阵烟不见了。


就在我觉得整个人都要热死在这里的时候，却突然感觉整个人猛然一下失重了，因为我们脚下的那个地面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那个巨大的银白色球体就像一个伟大的魔术一样一眨眼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跟黄兴此刻失去了立足的地方。


抓住一边的植物，黄兴居然早就拿起几根植物的藤蔓盘在了自己身上，所以他没有往下坠，反而是毫无准备的我，直直的掉了半米才猛地抓住了一边的植物藤蔓。


那些藤蔓此刻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墨绿色，相反已经显得枯黄，它们的原本主人已经带着这次收获到的资源离开了这里，所以它们立刻枯萎了。那些原本生机勃勃肆意生长无人能够控制的植物，此刻就像一把坏的伐木斧被抛弃在了这里，这个地球上。


“抓住了。”黄兴伸过手来，他对我嘿嘿一笑：“怎么样，我感觉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不是么？”


“这么简单就结束了？”我有些不敢相信。


“对啊，就这么简单。”

第二十五章 尾声


直升机赶来救援的时候，我跟黄兴已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一千米的深处僵硬的贴在土墙上一个多小时了，我四肢发麻，又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一片片的黑暗，只好听黄兴不知道怎么突然奇想的给我讲了一个马戏团的故事。


其实我的心思完全没在他说的故事身上，我只是在想这次的事件。它像是一个魔术一般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然后又突然消失了，唯一证明它存在过的痕迹，就是救了我们命的这些枯萎的植物，不过它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像前两天那样可怕的侵占着人类的领土了。


吕布韦的飞机从上面飞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点点的亮光，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幻觉，后来才发现原来是飞机上的探照灯，吕布韦看到我们两个的囧样子的时候很没有礼貌的大笑了起来，我此刻虚弱的不行，也没有心思去吐槽他，只好身子一歪，躺在飞机的座椅上不愿意起来，倒是黄兴精神很好，开始跟吕布韦理论起来：“你就是这么嘲笑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的么？”


拯救世界？听到黄兴这么夸张的说法我也觉得有些搞笑，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跟算是变相的帮助了一把世界，说拯救那还真不一定，谁知道这种植物说不定哪天就在地球上碰见天敌了。


吕布韦对黄兴也没有好脾气，先是批评了一同，说他擅自做主，打晕闲杂人等外加他一次，回去以后有他的处罚吃，不过说归说，这次的事情终究还是解决了，尽管没有完成每个人都想达到的结果，但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么安详，不是么？


那就够了。


一切放松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妙，我这个快虚脱的人忍不住闭上眼睛，睡一会，就睡一会吧。


从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已经响了半天了，我迷迷糊糊的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大叫：“邓龙，这几天你死哪去了！”


登时我的睡意全无，反应过来一看，居然是郑青芸打来的，话说我的电话不是已经被吕布韦给没收了么，怎么又还给我了？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整个事情已经结束了，外星人的飞船，吞噬一切的植物，它们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回到原本属于它们的地方去了。


这个房间很大，有着很漂亮的落地窗帘，我走向那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对着电话里轻轻地回了句：“又怎么了，我有一点点私事的啦。”


“私事，你这个假记者哪来的私事，还不告诉我，我给吕布韦打电话他也不肯说，只说你有事情暂时联系不了。”那边的女人听见我的说话声显然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轻轻地笑了。


“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我们找到了三万年前的遗产。”我半开玩笑的告诉她。


“三万年前？”那边笑开了：“遗产，是不是一块打火石，还是一根骨刺项链？值钱不？”


我也不继续说下去，只是告诉她这次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很快会回家去，有空再去浙江找她。


“不用啦，我已经搬家了，你找不到我了。”那边的声音很是得意，好像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我的头一瞬间感觉大了不少。


“搬哪了，我猜猜，不会是搬我家了吧？吕布韦给你配我家钥匙了？”


“去你的，我才不跟你一起住呢，不过呢，我确实是搬到你家对面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我忍住没有吐槽她，只是安慰她：“嗯嗯，意外死了，那等我回家以后再联系你吧，现在有点事，我先挂了。”吕布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房间门口，看着我打电话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猥琐表情。


见我挂了电话，吕布韦才打着哈欠走了过来：“哎哟，这关心的，我刚一告诉她你有空了她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白了他一眼：“去你的，说正事，我知道你来不可能是只说这个的。”


吕不韦点点头，脸色严肃了不少：“黄兴的事情，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我知道黄兴这次的擅自行动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他的唐突一定会有处罚的，就看上面到底怎么判了。


“他的组长位置暂时保不住了，先当一段时间组员了，同时他也被上面给与了严重警告的处分，差点开除党籍，如果不是最后的结果还算是满意的，他估计下辈子难过了。同时他的薪水会被扣掉一年的，这一年他要免费为那些人打工了。”这些处罚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也没有觉得多意外，关键是黄兴能不能够接受了。


“那黄兴怎么说？”我问道。


“还能怎么说，当然接受了，他私底下告诉我，其实开除了比较不错，他就自由了。”这话不敢拿出去说，只好当做两个人的耳边风，说了就过去了。


“那就好，这一年就拜托你养他了。”我笑着看吕布韦：“谁让当时你俩主谋的。”


吕布韦很明显不情愿我的这个说法：“请不要这么说好吧，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帮助，事情可是你们做的，你没有受到处罚才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的责任被黄兴一并扛过去了，他说我只是被他蛊惑的，所有的行动，想法全部都是他自己的，我没有任何责任，也因为这个原因，我没有被关起来弄一个妨碍国家公务罪。


“结果呢？那些植物，都死掉了？”我还想问问更多的。


吕布韦抬了抬眼镜，很严肃的说道：“这里我们说的事情，你离开这里以后就忘掉吧，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懂的。”


我点点头，不该说的我自然不会去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当然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最后的飞船应该是空间跃迁走掉了。”吕布韦说的这个词我隐约觉得在科幻小说里看见过。


“根据黄兴的说法，你们的那个球体应该是将能量布满了球体表面，然后开启了空间跃迁，直接离开了地球上，所以才会突然消失了，你们因为没有在球体体内，否则估计也会被带走了，你想不想试试？”吕布韦的话让我没气死。


“我活的好好地，去外星球干嘛？”


“切，开个玩笑呢，你真没幽默感。因为飞船主体的离开，所以那些植物失去了生长的来源，它们的能量被带走了，所以它们全部死掉了，至于后续的调查与科研，我相信你没有兴趣知道了，这件事情就到这里结束吧。”


“结束了？”


“对于你来说是这样，我可是惨了。”吕布韦一幅身负重任的样子。我知道这家伙估计还得研究那些植物的残骸，来得到一些可以利用的力量。


“活该！”我恶狠狠地吐出这句，心里忍不住得意的大笑起来。

第三卷 突然进化


控制不了基因的人类，到底是怎样的结局……

第一章 两年前


DNA，也被称之为基因，遗传因子，它是遗传的物质基础，通过复制基因，遗传信息会被传递给下一代，让下一代出现与上一代相似的性状。人类体内也有着好几百万个基因，它们决定了人天生的相貌，外观，体型，力气大小，智慧的一切属性，它们就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我在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想起一些别的事情出来，因为有人告诉给我的理论让我觉得其实人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是决定好了的，它从一开始就埋藏在了你的基因里，你会长多高，你会有多爱唱歌，你会什么时候死去，这些东西全部以人类意识不到的方式深埋在我们未曾完全参透的那个领域，决定着所有人类的宿命。


没有人能够逃脱宿命。


基因有两个特性。


复制和突变。


复制是指它会忠实的完完全全复制上一代的基因，让下一代的性状与其几乎完全一致，但同时，基因也会有着调皮的一面，它也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那就是突变，比如一个长尾巴的狗突然生出了一条短尾巴的狗，比如一个白色羽毛的鸟儿突然生出了一只黑色羽毛的小鸟，这些不可控制，不可预知的突变，参杂在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因此才会有了这么丰富多彩的世界。


人类一直妄图控制自己的基因，作为地球上最为耀眼的存在，人类解开了基因奥秘的大门，它们神秘却又不可思议，掌握了它，你可以活到两千岁，掌握了它，你可以一跳三米高，掌握了它，你可以从此不再生病。这是人类的幻想，也是人类一直想要实现的目标。


但是，我在这里想要告诉各位的是，这种对人类有益的进化的确存在着，但是这个过程太过缓慢，短短的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根本算不上时间，上万年的时间进化史早已不再是稀奇。但如果真的有一天，人类突然学会了掌控自己的基因的话，真的不见得是一件好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是我最开始接触到的不可思议事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得知了吕布韦的真正身份并且和他成为了好友，时间算起来的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多了，只是当时的事情还是让人记忆犹新，我在那个故事里面，彻彻底底的失败了一回。


其实我没有想要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因为我一直都在想一个人，这种情况直到前一段时间才有好转，我也终于明白其实过去了的事情就不会再重来，吕布韦一直想让我从那段往事里面走出来，他劝了我很久，也内疚了很久，我总是笑嘻嘻的安慰他，但心里却总是越发沉重。


所以我决定还是要把这个故事写出来，给这个事件画上一个句号，失去的已经失去，那么正在到来的，就请你好好把握住它吧。


让我们的时间，回到两年前。


两年前的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小说家，因为这实在是一个饿死诗人的年代，我这样的文艺青年显然只能改行去写小说，我认识的人里面有那些非常坚持自己的诗歌梦想的人，他们说打死都不愿意写小说养活自己，所以他们真的快要饿死了。


我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因为我不仅仅喜欢写点小诗，我也爱写故事，故事里面的人物遵循你设定的命运一步一步走到结局的感觉真的很棒，仿佛自己成为了操控一切的上帝一样，看着自己的小说里面人物的喜怒哀乐，好像自己也能体会到他们的那份情感。


所以我喜欢小说，也喜欢自己写些小说。


可是我一直火不起来，只能在一些杂志上随随便便发表两篇小说挣一点生活的必需品，当时的我跟一家杂志的出版社签了约，大概会为他们写六个月的专栏，那是我有史以来最为靠谱的小说家工作，签约的时候自己欣喜若狂，半夜都差点笑醒。当然，后来我发现这只是自己的一番幻想，在写最近那些长篇的小说以前，我实在没怎么火过。


我就是这样认识的吕布韦。前面的故事里已经花了很大的篇幅去介绍吕布韦的身份，这里我也不做详细介绍了，只是说一句，当时的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出版社编辑，带着斯文的眼镜，端正的五官，很是风度的谈吐，好听的嗓音搭配上渊博的见识，他作为我的责任编辑跟我谈事情的时候无疑我是愉快的，因为他的这个身份实在是很到位的一个角色，如果我是一个女作家，我一定会爱上这个男人，可惜，我也是个男人。


当时的我只是一个小作家，第一次跟他见面，约在了一家咖啡厅，他给我推荐了一杯咖啡，具体是什么种类我已经忘记了，但是当时他喝着咖啡悠闲地样子让我很是羡慕，仿佛真的碰到了世外高人的感觉。吕布韦很负责的给我解释了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为那个杂志的一个小专栏写一些短篇的恐怖故事，那个专栏的名字就叫《邓龙事件薄》，全部都是以第一人称写的短小灵异故事，我需要半个月交稿一篇，大约五千字左右。


我为了这份工作很是花费了心思，天天埋头苦思，就是为了写出好的作品好让自己真正的走上一个名符其实的作家角色，至少不要在别人拿到我的名片的时候还会问我这个尨字是不是读龙。我叫邓尨，别人全部叫我邓龙。


吕布韦的知识很丰富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他看过我的名片以后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邓尨先生么，不过，这个名字好怪，不好意思，但是真的很怪，不如笔名叫邓龙的好，这样读者也比较好记。”从此，我的笔名变成了邓龙。这和水浒传里面的一位同志的名字一模一样，听起来也比较顺耳。我接受了。


如果不是那些天的事情，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吕布韦这个家伙隐藏在背后的身份，我只是写我的小说，他只是做他的编辑，或许不久之后，我跟他就陌路相逢，两顾无言了。但是就是因为那天的存在，让我走进了那次的事件，从此再也逃不开这个漩涡了。


不过还好，我跟吕布韦的关系也因为这件事情，成了几乎无话不说的死党。


只是有些人，在离开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

第二章 没人知道你是狗


那天的天气不错，本来应该是适合出去郊游的日子，四月份的天空很暖和，却没有灼人的烈日，如果这个时候背着小包出去旅行一定是个很不错的决定，但是我正苦恼于这个月的稿子问题，宅在家里拼命写东西，很多构思已经提出来了，但是我又不知道应该选择哪个作为这次的写作素材，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它们都不够精彩。


就在我闷着头恨不得把键盘啃下来的时候，我亲爱的编辑同志给我打来电话了，我有些不敢接，我知道他是来关心我的稿子能不能按时交出的问题的，顺便督促一下我，让我不要因为速度而耽误了质量，但是越是这种情况，没有思路的我越是不敢接这个电话，如果吕布韦同学平时给我的印象再坏一点，我肯定直接把手机关机直到我写出我想要的东西为止。但是因为我也知道吕布韦是一个非常和气的编辑，我胆颤心惊的把电话接了。


“HELLO，在干嘛呢？”电话那头传来吕布韦编辑亲切的问候。


“写稿子呢，很忙啊。”我没有说谎，但总是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嗯，好的，加油，好好写。我很看好你的噢。”他的安慰虽然有些恶搞的成分，不过我也能够接受，因为我觉得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虽然事后我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但是他表面上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编辑。


“那个，找我有什么事么？交稿日期还有三天吧，我会赶在日期前写出来的。”我估计这货也是怕我一时懒惰到时候拿不出东西，所以特地打过电话来催催。


那边的解释却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嗯，这个不急，我手底下刚好有个活动，你来不来？在家里憋太久了可对身体不好，时间是明天的下午五点半，有空可以来玩玩哦，稿子可以延迟一天交的。”


这句话当时让我感动的泪流满面，还有这等好事，连忙问道：“什么活动？有美女么？”


那边顿了一下，回答道：“就是出版社的一次聚餐活动，到时候会有编辑和很多作者参加，大家吃吃喝喝联络一下感情，好让以后的工作更加顺利么，说不定会有篝火晚会哦。至于你说的美女，我估计有的，因为听雪会来的，你知道的吧？”


听雪，这个名字我听过，不仅仅是听过了，应该是还在网上看见过她的照片，很漂亮的一个女作家，没想到她居然也会来。


“当然听说过了，她要来？那我必须义不容辞的去了。”有吃有喝有美女，还能拖稿一天，这种好事真的不容易找，我当然不会错过了。


那边接着说道：“嗯，那行，明天下午你直接来吧。”然后他报了一个地址，我记得是郊区的一个农家乐，没想到这次出版社还挺厚道，把整个城市的能叫到的都叫上了，去农家乐一起玩，我当即决定稿子不写了，去外面买件好看的T恤，明天说不定会有很多美女，我怎么能够掉了形象。


第二天打车到达吕布韦指定的地方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地方居然已经站着不少人了，吕布韦就是其中之一，他作为一个编辑，当然要招呼好他负责的人的事宜，我下了车，直接奔了过去，他见了我，也是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当时的他正在和一个小个子聊着天，那个小个子留着一头短发，我只看见背影，此刻去跟吕布韦打招呼的时候，这才看见了他的正脸。


当时我的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词——妖孽。


五官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不是妖孽是什么？


那个小个子的脸白的真跟电视里的广告一样了，看样子跟鸡蛋比也差不了多少，眼睛有些细长，鼻子也很翘，嘴角还有一丝微笑的弧度，我看了不由得自卑了一阵，虽然我一直觉得我比一般人帅一点，但是跟这个同志比起来我觉得我买来的新衣服也要改不了我这猥琐的长相。


他穿着一件白色体恤，上面印着一个黑色的古怪十字架，倒是很配他的样子，这个人应该也是吕布韦负责的一个作家，但是叫什么写了什么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吕布韦跟他交谈了一会，随后转向我，跟我介绍了起来：“这是短发，他也是我的作者，写的灵异小说也不错，你们之间可以相互学习一下哦。”


短发，这个笔名真的很贴切，我隐约记得我在杂志上好像也看到过他发表的一些作品，当时给我的感觉是写的东西非常紧凑细致，是个心思缜密的作家，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了。


“我叫邓龙，你好。”我主动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他也只是微笑，没有说话，然后跟我们打了个手势，离开了。


吕布韦笑嘻嘻的看了我一眼，我则还他一个白眼，说道：“那个，那个，听雪在哪，今天就奔着这位美女作家来的，她来了么？”吕布韦本来就面带微笑，此刻听见我这样一问，突然就猛地笑开了，我则是有些莫名其妙，心里想着：“难不成这家伙耍我？听雪根本没来？”


吕布韦笑了半天，这才缓口气站直了身子，对着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我扭头一看，一个大妈在那口若悬河的跟一堆女人交流着，不知道是在交换什么保养秘笈了。我定睛一看，有三个美女，都挺漂亮，不过跟照片里的听雪感觉不太像，又问道：“到底是哪个啊？那个蓝色裙子的那个？”


吕布韦：“没啊，就那个红色衣服的。”


我一看，哪有穿红色衣服的美女，你这不坑我呢么？还没等我说出口，我的心就猛烈地炸开了，尼玛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吕布韦要笑的那么奸诈，因为那地方穿着红色衣服的只有一个人，那个大妈！那个大妈啊！


她就是听雪，开什么玩笑！那个身材妙曼皮肤细腻的听雪呢，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位无良大妈模样了，不过，由他这么一说，我还真从那位大妈身上找出了几丝照片里的听雪的影子，比如嘴角的那颗黑痣。


“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PS么？”吕布韦坏笑道。


“吕布韦，你妹的敢骗我！”我顿时怒了，同时觉得再也不敢相信网上的照片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在网上，谁能知道你是一条狗呢？

第三章 短发


网络世界的真真假假，谁又分的清楚？一位让我曾经心旷神怡神魂颠倒的美女作家，见了真人以后差点没把自己吓死当场，这不由得让我暗自感叹一声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了。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除了听雪这位人气假美女外，还有几位真正的美女，这些足以让我聊以自慰，所以晚上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吃着农家菜的时候其实还是一种很享受的感觉。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那个短发身边围绕着的全是面容姣好的美女，看得我是分外火大啊，不就是有一张俏脸么，居然这么受得女人垂青，像我这样的型男反而在他的衬托下没了什么市场，好吧，我承认这些都是我羡慕嫉妒恨时想说的话。


晚上的篝火晚会很是热闹，大家都是宅男宅女，平时就是埋在电脑前敲打键盘码字的蜗居生物，现在难得出来玩一次，大家都很是尽兴，听雪姑娘还缠着我们的吕布韦一定要让他给自己喂一颗青翠欲滴的水晶葡萄，那场面笑得我肚子都疼了，刚刚这个家伙还在笑我见识短，现在自己被听雪大妈缠上的滋味就不知道好受不好受了。


就在大家玩的都很尽兴的时候，我却突然发现了很不和谐的一点，那个颇受女人欢迎的短发居然不在这里，我有些奇怪，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按理说现在时间也不算晚，难道吃完饭这家伙就回去了？


吕布韦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看他的脸上似乎还有一道大红色的唇膏印，很是明显。他铁青着脸，有一种要杀人的感觉。我很不厚道的在他面前夸张的大笑，他这样子就像是一个被强奸了的男人的感觉，只不过施暴对象是他一直在嘲笑的听雪大妈，他现在是笑不起来了。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为了出版社的大业，牺牲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这么帅呢。”这句话其实一点都不假，我很早就说过，吕布韦是那种很清秀的男人，高鼻梁，轮廓分明，脸上很干净，一看就会让人有好感，戴上眼镜很文气，不戴眼镜很忧伤，这种男人是一部分女人的完美甜点，被听雪纠缠实属正常。


“哎，你看见短发了么？”我突然意识到没见到短发，顺便把这个事情问问他。


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由铁青变为暗青，他给我指了个方向，然后跑去一边恶狠狠的洗脸去了。


我哈哈一笑，往那边走去。


看到短发的时候他正背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天上，我抬起头看了看，没有看见月亮，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为了避免吓到他，我决定还是先打声招呼：“短发。”


他回过头来，那张脸借着淡淡的光线透露出不似常人的惨白，倒是有些像是仙子的感觉了。“哦，是你啊，邓尨。”


他的声音我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些清脆，给人一种很是温和的感觉，不过他说话的次数很少，要不然我也不至于现在才第一次听清他说话，他也许是个相当沉默的人呢。不过让我很高兴的一点事，他居然能够认识我的名字。


“没事，你叫我邓龙就好，别人叫我邓尨的时候我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话是大实话，听惯了别人的称呼，真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反而反应迟钝了。


“你在这看什么？”我有些好奇，他既然来这里玩，却不和那些人一起在篝火面前HIGH，反而一个人静静靠在这里望着天。


“想一些问题。”他的回答很是深沉，倒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想问题，如果是隐私的问题那我还是不要多问的好。我也不说话，站过去靠在他旁边，也看着天空，脑子里又开始构思起我马上就得交稿的小说内容来。


短发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他估计没想到我也不走了，就站在他的旁边也闷声不吭起来，不过他也是轻轻一笑，继续抬头看着天空。


我的思绪却一直不在上面，而是慢慢完善着自己构思的那个故事，细节，情节，这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想着想着就容易出神了。


“你看，乌云走掉了。”他突然这么说道。


我顿时从发呆状态中回过神来，一轮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半空之中，今天不是十五，但月亮却已经很圆，发出暗黄色的光线，耳边传来的是旁人的喧嚣和沸腾，这样的情景让我想起了一句诗，在喧嚣中沉默，在死亡中重生。我看了看短发，觉得这家伙不做个诗人真是可惜了。


篝火晚会以大家各种喝翻，各种躺倒为结束，因为玩得太过尽兴，他们基本都喝多了，我跟短发例外，因为就待在那月光底下很文艺的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月亮，我觉得我俩都有些神经质。


吕布韦对于我和短发突然出一边的黑暗角落突然冒出来有些意外，但又感觉不是那么意外，他笑了笑，扶着一个喝吐了的男同志到房间里面休息，我跟他还有短发打过招呼，然后径直离开了。


原本我以为我跟短发的故事会这么结束，以后两个人恐怕再见到也困难，最多无非是在杂志上看到他的作品，但是却没想到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我跟短发又见面了，而且，这次见面的情况很是意外，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那天我刚刚从朋友的婚宴上回家，因为是新郎首当其冲的好友一枚，被逼着替新郎同志挡了不少酒，喝到最后迷迷糊糊也不知道醉到哪种程度了。新郎留我在他家休息过夜，但我虽然迷糊，也知道这灯泡当不得，恐怕有三千瓦亮，洞房花烛夜，打扰别人的好事实在是罪孽，于是强打起精神打车回家。


只是刚刚一上车，自己就“嘭”的一下软到在车里，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的说过了自己家的地址。


我做了一个好梦，梦见我也取了个漂亮的老婆，正高兴着要软香怀玉抱入怀中的时候，却被人一个耳光给抽醒了。“先生，您家到了。”的士司机是个五大三粗的东北汉子，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本地话，应该是搬到这里没多久，他的一个大耳瓜子打断了我的美梦，使我意识到我其实还在他出租车上，没有老婆，也没有软香怀玉。


摇摇头醒醒精神，我看了看手机，时间有点晚，都是夜里十一点多了，我从口袋掏出一张五十，递给司机，也没心思要找零钱，直接下了车就往自己家走。此刻脚步沉重的不行，我摸着楼道里的开关摸了半天也没打开，看不见楼梯没关系，最后我一跺脚，直接四肢着地顺着楼梯开始往上爬。


这些事情其实都是我在一种很自然地情况下完成的，我相信很多人都有过相似的经验，就是喝醉酒了以后，理智完全丧失了，自己怎么舒服怎么做，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时间是半夜，我想当时如果有人看到一个男人四肢着地正哼哧哼哧的爬楼一定会吓得半死。


楼道很黑，我仅存的思维告诉我如果什么都看不见就走楼梯估计得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说不定就半身不遂了，所以当时的我很明智的选择了往上一步一步的爬，虽然姿势难看了点猥琐了点，但至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我家在四楼，我还记得这个，所以一边数着楼梯层数，一边哼哧哼哧的往上爬，连头也不抬。


估摸着快到家的时候，我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钥匙，刚掏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楼道里传来一声轻呼，当时的精神都不清醒，也不明白那声轻呼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我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了，抬头一看，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倚着门开始往里捅钥匙，但喝醉酒的人，怎么捅都没想到钥匙居然拿反了，结果就听见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大喊：“抓小偷啊！”


我一听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之下就有小偷，提起拳头就往身后冲。如果我没喝多，我绝对不会这么干的，但但是偏偏就喝的上下肢不听使唤，然后我家对面的一位中年人也是探出头来，估计是想看看情况。


我跟他同时问了一声：“哪有小偷？”


借着对面家门缝里的透出的光亮，我才发现我的背后居然站着一个人，小个子，脸很白，怎么看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那人见了我也是大吃一惊，忙说误会了，他以为我是小偷。


中年男人骂了一声有病，又把头缩了回去。倒是我，猛然间反应过来，一把把他抓了过来：“哦，原来是你，你是哪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我脑子里隐约有着这个人印象，可是酒精麻醉下的脑子真的反应太慢了。“短发，我是短发。”他开口了。


“没错，就是你！”我也想了起来，忙问道：“哎，你怎么来了，我才刚从外面回来，走，这边是我家，进我家坐坐吧。”


他的脸色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手里居然还提着一个行李包，我当时也有些纳闷，这个，难道是来逃难来的？


我还想开门，短发嘿嘿一笑，从我手里抢过钥匙，自己打开了门：“刚刚看你扭了半天门，我以为你是撬锁的，才以为你是小偷呢。”


我也不好意思了，张了大嘴：“朋友结婚啦，去稍微喝多了点，你不会什么都看到了吧？”


我指的当然是我刚刚顺着楼梯爬上来的那个囧样子。


他笑了，点点头。我顿时老脸一红，本来精神已经有些清醒，所以此刻我也知道害羞了。别的不多说，赶紧把他请进门，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我去冰箱里给他拿水喝。


他摆摆手，示意了一下说道：“还是你坐下吧，看你这喝多了的样子，我给你拿水吧。”说完自己去冰箱那里。打开冰箱门的时候他还惊讶了一下，因为我冰箱里囤积了很多的吃的，几乎塞满了整个冰箱，一个宅男不经常出去走动，待在家里肯定是要备好所有的吃穿物品，亏了谁也不能亏待自己啊。


不过他的惊讶情有可原，因为我的冰箱里堆满了泡面、矿泉水和面包，任何一个第一次打开我冰箱的人都会有这个反应。短发先是一愣，然后开始嘿嘿笑了起来：“你就这么宅啊，买这么多备在家里？”


我点点头：“没办法，死宅一枚，没钱没车没女朋友，写点小说混日子。你还指望我冰箱里全是鲍鱼龙虾啊。”


他不停地在笑，嘴角的弧度很是好看，我坐在沙发上喝着他递过来的矿泉水，把身上的衣服直接脱了。


他似乎有些尴尬，不过我也没想太多，问他道：“今天怎么突然有空来了？上次那个聚会散了以后都好久没见你了。”


他点点头，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那个，我家里出了点事情，能不能暂时在你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不好意思，真的打扰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付钱的。”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还提着一个小的行李袋，原来是想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


我家是那种一室两厅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当时几乎花光了父母的积蓄，才在这座城市买了这么一间房子，当然我一个人也就用不到全部的房子了。那个被我用来当做书房的房间里有一张用来休息的小床，刚好可以睡下一个人。所以对他的到来我虽然意外，但是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反正一个人住着也是无聊，他既然来了，那就一起住着好了。


我点点头，连忙答应：“没事没事，我家里刚好多出一个房间，你要是不觉得小的话尽管住下就行，别提什么钱的事了。”


我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灯，稍微把床铺收拾了一下，但是又觉得让短发睡这张床似乎有点不礼貌的感觉，果然还是让他睡我的床比较好。想到这里，我把他引进了我的卧室。


我的卧室有些凌乱，因为一个人住，虽然不是很脏，但是真的没怎么收拾过，散落一地的杂志，空的水瓶，还有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来的牛仔裤。我赶紧一把都抓在手里，不好意思的说道：“呵呵，这个，我懒惯了，你别见怪啊，今天你就睡这里吧，我先去洗个澡，等会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他点点头，回答道：“不用了，给个睡的地方就行，我自己带来了一些生活用品。”听他这么说，我当然是最满意不过，现在我是身心具疲，需要好好洗个澡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之后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因为我洗完澡就真的一头栽倒在了书房的床上，连书房的门什么时候被带上的都不知道。


天色刚刚透亮的时候我就起床了，因为酒精能够让人睡的特别沉的缘故吧，所以这一觉真是睡的人浑身舒服，我懒懒的伸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这才想起来昨天短发在我家里睡着呢。


我穿好衣服，连忙打开门去看，却没想到短发居然已经不在我的卧室里了，如果不是看见我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间，我甚至会怀疑短发到底昨晚有没有来过，但是看着我房间里都快透出人影的地面，我知道他肯定一大早起来把我的房间收拾了。


“短发？”我叫了一声，没人答应，估计他是不是出门去了。我接着往客厅走，却发现餐桌上居然留了一盘炒饭，外加一张字条。我捡起字条看了看，是短发留下的，说是有点事情出去一下，看我没有起来就没有叫我，但他很是细心地给我做了一份炒饭，还说如果起来的晚，饭凉了随便热一热就可以了。


我家已经多久没有开过灶了，我自己都说不上来，那些餐具啊，锅啊就是一些摆设，没想到短发居然还手巧的很，给我做了一碗炒饭，我摸了摸，温度正好，估计他也刚走不久。


我这个月的稿子已经在前天交给吕布韦了，所以基本最近的一段时间我都会很闲，此刻一起床就能有好吃的当然是最妙不过的事情，我迅速的洗漱，然后端着炒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炒饭的味道还真是不错，没看出来短发居然还会下厨，此刻吃着早餐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种感觉就是我的追求啊。


果然悠闲会让人产生倦怠心理，古人的这句话实在是太有哲理了。


不过貌似老天不会让我的这种悠闲持续太长的时间，我的饭还没吃完，吕布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一次我完全没有了上次接电话的紧张，因为这个月的稿子我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可以完成，我相信他不会是来催稿的。


“HELLO，天气不错哦。”吕布韦的开场白永远很亲切。


“HELLO，有事么？编辑大人？”我嘴里含糊着饭，回到。


吕布韦：“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一个活看你接不接了。”


一听有活，我心里顿时一爽，正好现在时间比较充足，再额外接个工作也是没有问题的，赚来的钱还能给自己吃顿大餐，怎么可能不愿意。


“什么活，不费时间的话我就接了。”我还是要把详细的情况问清楚。


“嗯，也不是什么大差事，我们杂志社有一本杂志叫《奇谈》，你知道的吧？”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也是这本杂志的忠实读者，里面的故事真的是很惊悚，因为它的来源都是现实里有据可循的，有些新闻真的可以从报道里网站上查得到，我很是喜欢这种杂志。


“不是要我给它写稿子吧？哈哈，不错，不过我怕我写不好。”我当然一口答应了。


吕布韦迟疑了一下：“没事，这个杂志的特点是根据真实的报道而来的幻想故事，这也是它的特点，你只要围绕我们要求去构思幻想的那个故事的主线然后去写就可以了，总的来说还是一部小说，字数稍微多一点，一万字左右就可以，我相信你能够胜任的，本来这个故事是由短发去写的，就是上次聚会的那个短发，不过他因为现在比较忙，所以交给你了。”


“等下，短发？”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正是昨天搬来我家的，估计刚好就把他的活交给我了。


“对啊，怎么了？他有点事，跟我请了假，所以这个月的他的故事，得由你完成了。有问题？”吕布韦回到。


“没没没，就是问一下，OK，我接了，这次是个什么故事开头？”我也没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吕布韦，毕竟这是短发的私事，我也不好跟吕布韦细说。


“嗯，你去看今天早上的晨报，第七版有一个报道，关于神秘的黑衣侠客。”吕布韦那边笑了一下：“真的是侠客哦。”


侠客？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在现代社会如此陌生的词语。

第四章 侠客行与梦


晨报上的报道我看了，有些颇为搞笑的意思。那一个版面用了大半的篇幅去讲了一个做好事不仅不留名反而一直隐藏着自己不愿意被外界曝光的人。


根据报纸上的情况，这个人一般会在夜里出现，往往会做出一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比如碰见小流氓欺负人的，上去就是一顿老拳，把那几个小流氓打的哭爹喊娘；又或者有家人家里半夜失了火，那个人又辛辛苦苦把一家三口连带老人一起给提了出来。本来这些事情是每天都会在全国各个地方都会发生的事情，并不算什么新闻，但是这一次，所有的对象，全部指向了同一个人。


据被帮助的人的描述，这个人穿着的是一个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好像是金属打造的面具，身材个子不高，但是那一身力气真是没的说，一拳下去一个小流氓就捂着肚子再也站不起来。因为那块地方发生这样的事情太过频繁，所以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最后才发现居然是同一个人所为，这就有点让人奇怪了。


难道还真出现了类似欧美大片当中的个人英雄主义人物，只不过电影里的实在是有些夸张，飞檐走壁，眼冒激光，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却是更加贴近现实的情况。在中国来看的话，这个人完全可以冠上一个名号，雷锋侠。


故事的报道最后也没有写出这个人是谁，因为他从来只在夜晚出现的缘故，那个人沉默寡言，不说话，每次做完事情就走，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甚至连ta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这个故事注定只会成为人们饭后茶余的谈资，我想那个人这么做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因为现在的社会，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行模式已经在这个社会行不通了。只是还有人梦想着那快意恩仇的侠客生活，我们作为小说的作者，就是为了给这些还有梦想的人们一个梦想编织的世界。


这是吕布韦告诉我的原因，细细想起来的话其实颇有一定的道理，小说不仅仅只是讲故事，它一定寄托了很多作者的情感，现实里没有办法完成的事情，小说里却可以轻松实现，这也算是一种追梦的方式了，而与你有着相同梦想的人，当然也喜欢你的这个故事了。《奇谈》这本杂志就是以着这样的宗旨，找寻着生活中的大小怪事，还那些读者一个幻想当中的世界，我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故事夸张美化，写出一个完美的故事送给读者。


真的得好好构思一下。


这个主角我其实并不了解，那些人物的细节我没有办法凭空猜到，我决定还是去报纸上写的地方打听一下，然后再后来完善主角的形象，如果大晚上的能够刚好碰上那个面具男也是不错，近距离采访一下说不定会让我更有灵感。


去打听情况的时间定在了晚上的八点，因为那个时候的天色刚黑，大家都吃过晚饭，可能会出来散散步，人多的时候，也是我最好打听我的消息的时候。既然主意已定，那么到晚上的这好几个小时我又没事可做了，回到书房开启电脑，我习惯性的打开了游戏，宅男的生活是什么？有钱的情况下就是吃饱了玩，玩累了休息，休息起来再吃饭。我现在很忠实的履行着这个宗旨。


晚上的时候短发还是没有回来，所以我也理所当然的没有了饭吃，无奈还得自己下泡面，虽然苦逼了一点，但是晚上的行动却是让我着实有些兴奋，按照报道看来的情况，那个人似乎还真是一位武林高手，要是能碰见学个两手功夫也不是一件坏事情。


晚上八点的时候，我站在了事情发生最频繁的地方的一座休闲公园的大门前，感慨世事果然无常。


我的面前站着一位大妈，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你不是那个吕布韦旗下的作者么？今天韦韦没有来啊？”大妈跟我挤了挤眼睛，我感觉胸口一阵难受，刚刚吃下去的泡面都快吐出来了。


没错，站在我面前的是半个星期前在聚会上看到的听雪，所谓的美女作家。只是那个照片的水分，有些明显太大了。


我才刚刚一踏进这个公园大门的时候，就听见她在后面叫我，正纳闷着回头，就发现她扑了过来，眼睛还不停地往我周围打量着。


如果我是吕布韦，我一定会落荒而逃，可惜我不是。自从上次的聚会以后，这位大妈好像一直都在缠着吕布韦，这次她看见我单独来这，还以为吕布韦也在我身边，可惜她的想法落空了。


“哦，他现在估计正在家里躺着看电视呢，我一个人来的。”我如实回答道，心里却在想怎么没有把吕布韦那个家伙一起叫来看看情况。


“呵呵，那你是来干什么的？逛公园？你家好像不住在这边吧。”听雪的原名我忘记了，因为我实在不想记，此刻才回想起来貌似她家就在这个公园附近，这个点在这里碰见也是很正常的情况，但是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来了。


“嗯，来打听一点东西，给《奇谈》的稿子做素材。”她也是这个出版社的写手，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听雪恍然大悟一般，然后很是做作的叫了一声哦，点点头，神秘兮兮的告诉我：“你一定是来打听那个面具男的对不对？”


她很聪明，这点不可否认。难道这就是上天的公平？但是吕布韦那种人又帅智商还高的算什么东西？由此可见那个家伙的情商一定很低。


我点点头：“我要替《奇谈》写这个稿子，所以来问问情况，好有个具体思路。”


听雪娇笑一声：“那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可是亲眼看见过那个面具男呢。”这个消息很重磅，因为我没想到以来碰见的熟人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但是对象居然会是那个我以前崇拜但见了第一面就不想见第二面的听雪。


我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听她说下去。


“走走走，请姐喝杯咖啡，姐就把姐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你。”她不仅擅自替我做了决定，还占了我的便宜让我叫姐，我想她大概是认为吕布韦是我哥吧。


但是我却无从反抗，一来漫无目的的去打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二来大家都认识，聊起来也不那么尴尬，所以我最后还是跟她一起走进了一家咖啡厅，准备聆听她讲诉那晚的惊魂一瞬。

第五章 面具？


听雪点了一杯拿铁，端上来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色泽，像是鸡尾酒一样层次分明，很是好看，如果搭配上一位漂亮的青春美少女一定是很美的一幅画面，但我只能接受现状，默默地看着她端着杯子准备大肆八卦一番。


我要了一杯纯正的黑咖啡，因为这个东西苦涩的味道能够让人精神，不至于在听雪夸夸其谈的演讲中昏睡过去，她先是扯了一些有的没的东西，我有些按耐不住，让她切入正题。


“那个，你是在什么时候碰见那个人的？”我忍不住发问了。


听雪想了一会：“大概就是在二十三号那天晚上，当时时间都快半夜了，我正回家呢，没想到路上碰见了两个喝醉了的小流氓。”


我哀叹一声这些小流氓什么眼神啊，喝醉了也不能乱选目标啊，这样的人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然后呢？”我接着问道，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了起来。


“然后我在一边躲着看着。”她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啊？”我没反应过来，“什么叫躲着看着？”这是个什么状态？


“哎呀，就是被调戏的不是我，我只是刚好从后面路过，就在我家小区外面那条黑巷子里。我看见前面有个女孩被两个走路都快走不稳的男人拉扯着，然后我就躲在后面看，我不是没有帮忙，我报警了的。”听雪赶忙解释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感情人家小流氓调戏的不是她，我就说喝醉酒了也不至于看走眼那么多吧。


“那那个戴面具的人就突然出现了？”这才是我想问的重点。


“对啊，差不多是这样，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反正就是一晃眼那边就多了一个人，把那个女孩给护在了后面，开始我以为是男朋友，也没怎么注意，后来才发现那个人居然带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好像是金属一样的东西做的。”


我赶忙把这点几记下，有了这记录，我笔下的主角就不再是我虚构出来的虚假角色，他是一个真实的人物了。银白色的面具，有点神雕大侠的意思啊？我不知怎么还突然想起了金庸老先生的笔下一大高手杨过。


“我当时还说坏了，这两个人明显喝醉了酒，胆子大得很，这一个男人上来也对付不住啊，估计那两个人要遭殃，警察说了马上来，可是警局离得那么远，谁知道来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不在了。哎，所以现在的治安条件啊，那个——”她又开始扯别的话题了，我只好重新把她的重心引回预定的轨道上来。


“然后那个面具男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你可不知道当时有多可怕，把我这颗小心脏吓得啊，差点蹦出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真的很惊险一样，但我觉得此刻坐在她旁边喝着咖啡听着八卦的我才是真的很危险。


“那个男人出手很是利落，两个小流氓看只有一个人，当时就想上去把他打一顿，却没想到一个刚一出手，就被那个戴面具的一腿踹出去了，真的是踹飞了。”她说着说着还有了一种两只眼睛冒星星的感觉了。


“踹飞了？”我想到了报纸上的描述，这样看起来报纸上的结论也不是炒作了，不过这个女人说的话只能半真半假的看，谁知道这位作家有没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里面。


“对啊，真的就是整个人飞起来了，直接撞在一边的墙上了，没起来，估计撞的内脏出血了。”


这样看起来有点心狠手辣的味道了，我听到这里也是心里一阵害怕，这人要是光惩罚那些坏人也就罢了，我这调查他的事情如果被他知道，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我麻烦了。


“接下来呢？”照听雪这样来说的话，这场战斗简直是打的毫无悬念，直接被秒杀掉的局势，我想知道最后那个面具男到底是怎样结束这件事情然后离开的。


“接下来，还用说？另外一个小流氓明显知道不是对手，直接就给那个人跪下了，不停地在地上磕头认错，那个面具男也没说话，只是等那个女孩报了警，警笛一响他就开溜了。后来警察来了我也赶紧溜了，怕警察拉我回去做口供啊，我虽然看见了，但是也不想惹到这个麻烦里，你懂我的啦！”听雪说完以后又说了一句：“那个，这件事我悄悄地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听说警察现在也在打听那个人的情况，不管怎么样那个小流氓是被打去了半条命，现在警察也在找他呢。”


我一听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人照理说能力如此巨大，做了这种好事也不留姓名，警察一来直接开溜，真是没搞懂这个人的想法。


“那你把那个面具男的样子给我好好描述一下吧，我也好有个大概的人物形象。”听雪的访问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她看到的东西不多，甚至可以说跟报纸上的报道几乎一样，都是来了做了点什么就离开了，我从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有一点比较重要的是，她亲眼见到过那个人，那么就从她嘴里挖掘出那个人的外在特征吧。


“我想想看，他戴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面具，所以脸我没看见，但是我估计一定是个帅哥。”听雪又开始犯花痴，发挥她神乎其神的想象能力了。我对此毫无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听着她的幻想。


“那个人身材很瘦小，不像电影里的那些英雄那样肌肉膨胀的感觉，走起路来有些轻飘飘的，感觉像是个文艺青年，呵呵，就跟吕布韦是一样的感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套头夹克，下面是一条淡蓝色牛仔裤，样子什么的真没看见，因为他戴着面具和夹克上的帽子，我只能看见他的衣服啦，还有就是很有型拉，那个夹克跟牛仔裤的搭配啊，我跟你说，简直是——”黑色夹克，呵呵，其实最开始我的想象则是以为仙风道骨的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靠着什么太极拳八卦掌一类的惩恶扬善，不过看来这种情景真的只能从小说里见到了。


我自动忽略了她后面的话，把所有从她那里得到的信息汇总了一下：“面具男，身着黑色套头夹克，浅蓝色牛仔裤，头戴面具，身材不强壮，但是却力气惊人，最近在这片地方做了很多相对正义的事情，因为这个警方也在找他，但是却一直没有线索，没有人清楚他的身份。”


以上这些就是我从听雪絮絮叨叨两个小时的讲述里得到的我想要的信息，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很多问题更加清楚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是怎么那么小的身材有那么大的力气的？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得到的，还是长期的训练得到的？


还有，这个人，到底是谁？

第六章 受伤


跟听雪的交流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我也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虽然还是没有办法得知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但是对于只是拿他当成我的写作素材的作家来说，这些表面的信息已经足够我将他的形象设计出来了。


一位身材修长的面具男子，总是出现在月亮埋藏在乌云里的阴沉夜晚，做着各种不可思议让人难以捉摸的事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人知道他做这些的原因，这样的一个男人，背后，一定有着很凄美的故事。可能是因为爱人的离去，可能是因为父母的被害，这个男人的面具下藏着的，是一颗受伤的心脏。这只是我的构思，虽然我知道可能跟现实当中的那位面具男八竿子打不着，但是读者一定更喜欢我的构思，而不是可能的“我就是喜欢这么做”这个说法。


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的灯亮着，我估计是短发回来了。钥匙刚扭到一半，门就打开了，短发在门后看着我，笑了一下。


我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并没有问他今天去干嘛了，而是抱怨了一句：“今天累惨了，去寻了个小道消息，一位大妈跟我啰啰嗦嗦闹了半天。”短发倒是有些好奇：“咦，什么小道消息？”


我径直从冰箱里拿出水，扭开来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就是你原来没接的那个活，面具男的情况的。”


“哦，你去打听这个人去了，打听出什么来了没？”短发把还开着的电视机关掉了，盘腿坐在沙发上，似乎想听我打听的结果。


“你别说，还真有人亲眼见到过，就是带了个面具，看不到样子。”说道这里，我把从听雪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的说给了短发听，短发想了一会，问道：“那你说，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要那么做？”


“谁知道，或许他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啦。”我开玩笑道。


短发没有接话，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也不再打扰他的沉思，转身回了书房开始写今天的内容，不管怎样，先得把主角的大概布置出来。一个丰满的人物形象才算是小说的精髓。


大致上将我能想到的情况都写在了纸上的时候，我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在我的笔记本上，我给那位面具男幻想了各种家境，各种性格。从家道中落到贫民窟出来的孩子，从喜怒无常到冷如冰霜，反正是能够想到的情况都写在了纸上，只等真正开始写故事的时候，我会负责从这里面挑选出最为贴切的身份。


“呼——”有人在我耳边突然吹了一口气，吓得我身子一抖，打了一个冷战，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直接跳了起来。


“哈哈哈……”短发一把抢过我刚刚写完的东西，躺在书房的床上笑了半天，他一定觉得刚刚我的反应有些过度了。


我有些无奈，说道：“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很好玩啊。”


短发则是一边笑一边看着我写的东西：“嗯嗯，你还挺能想象，这么多的情况都被你想到了，你怎么不去写玄幻小说？”


“我哪有那资格，国学都没读过几本的人，就靠自己的小聪明写点书就可以了，等我什么时候积累到了，自然会去写别的种类的小说的。你看看有什么修改意见没？”我知道短发的小说写得也很不错，这个时候问问他的意见也是再好不过。


“意见没有，建议一条，你听不听？”短发把纸重新还给了我。


“当然听了，我一向虚心接受别人的意见。”


短发想了想，问我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可能是个女人？”


女人？短发的这句话将我镇住了，怎么会是一个女人？按道理来说，古代那些行侠仗义的大侠不都是男人么，我还真没见过几部武侠小说的主角里有女性角色一统天下的，当然，那个半男半女的东方不败不算。


不过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根据那些人的描述，好像这个人的个子不高，身材也挺瘦小，短发这么猜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情况。


但是一旦真是这样的情况，那我的工作岂不是又白做了？我辛辛苦苦准备的这些可能性全部建立在这个面具人是男的的情况下，如果从一开始就改变这个主角的性格，那我岂不是又得重来一次了？


“亲娘啊，我倒宁愿你不要提醒我这个点。”我也受不了了，一把卧倒，躺在他身边：“你就不能让我这小说写的轻松一点么？现在我又得构思一个新情景了。”我看着他愁眉苦脸到。


短发则是没有形象的大笑：“活该，谁让你抢我活了？”


“我那是抢么？是你不要的吧。”我很是无辜的反驳。


他点点头，有没有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他大概有心事，没有去问他。


这天晚上，我一直赶着稿子写到了十二点多，然后才困得不行趴在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时间还是第二天的八点多，短发还是不在，炒饭也依旧摆在桌上，我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懒洋洋的吃着早饭看着电视，然后继续写我的小说，不停地看，不停地改，宅男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


到了晚上快吃饭的时间，短发回来了，满面春风，不知道是有什么高兴地事情，他手里还提着几个袋子，我看了看，居然全部都是菜。看来今天晚上我是有口福可享了。不得不说当初决定让短发住在我家里是一个英明的决定，我的泡面生涯终于可以断绝了。


这样的悠闲生活维持了四天，四天来我将心里的故事很是贴切的赋予了那个我创造的人物形象身上，最后我还是没有采取短发的建议，因为我觉得一个男人才会有着匡扶正义的行为，一个女人，我想她更适合为情所困。


面具侠的传说似乎还在继续，报纸上偶尔还是会有小小的篇幅来讲述这个人的故事，只是因为他做出的事情影响太小，甚至不能算是影响，我觉得他马上就要淹没在这个时间的洪流当中了。


本来我以为，这个故事会就这么过去，但却没有想到，故事的平衡，突然间就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短发没有回来。我开始并没有在意，可能他有些事情需要忙晚一点，但是到了夜里十点多的时候，我还是没有看见短发，手机上也没有短发的电话或者短信解释，如果不是短发的那个行李袋还放在我的房间里，我一定会认为短发其实不知不觉中就搬走了。


我给短发打了电话，可是那边的声音是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短发去哪了？


我一夜没有睡好，想出去找他，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找起，当时也想到给吕布韦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是关系也不是现在的死党身份，我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躺着，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我疲倦的神经感受到了有人在开我的门，卡擦卡擦的响。我赶忙从床上跳了来，跑向客厅拉开房门。


短发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看见是我，他朝我微微一笑，却差点晃倒，我要去扶他，去感觉手接触到了一丝滑腻，那是他手臂上流出来的鲜血。

第七章 男人？女人？


短发受伤了，一开始看见他苍白的脸色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去扶他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手臂上的血不停地在往外滴。这个时候我彻底慌了，连忙把他扶到了我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怎么了？昨天没回来就很担心你，怎么突然见手受伤了？”我一边问着他一边去房间里拿来了毛巾，顺便准备拨打救护车电话。


“我没事，你别打电话了。”短发的脸色却不像是他说的这么简单，我放下电话，拿毛巾把他胳膊上的血迹擦干，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但是我知道一定很疼，那道伤口有些深，有些像是那种刀砍下的伤口，就是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居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你到底去做什么了？”我帮他清洗完伤口，然后又起身去屋子里翻纱布，希望还能从医药箱里翻到一些。短发没有回答，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我很想问清楚到底昨晚他去做了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为什么会受伤，可是我却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如果不愿意说，我是绝对不会逼问的。我不喜欢被勉强的感觉，也不喜欢勉强别人。


纱布找到了，我把伤药涂在上面，然后绕着他受伤的位置轻轻的缠绕了几圈，让他稍微忍耐一下，然后勒紧了纱布。伤口总算是处理好了。


“没事了吧？”我看了看他，他的眼神却是有些躲闪，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找了块布开始清理他这一路来低落的血迹，他一直用手捂着伤口，血到了我家门口才滑落在地上，此刻我当然得把这些打扫干净，要是让外面的人看见了一地的血迹，指不定会扭曲出什么乱七八糟事情。


就在我气喘吁吁将门口到沙发上的地面血迹清理干净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房间里过于安静了，我回头一看，发现原本应该躺在沙发上休息的短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一直在门口擦着血迹，没有注意他，却没想到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突然消失了。


“短发？”我叫了一声往卧室里跑，却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外面的风不停地往屋子里刮着，不知道窗户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我走过去，看了一下楼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这里是四楼，我当然不会觉得短发是会从这里跳下去的，但是现在，短发真的就在我的眼皮子地下消失了，无声无息，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


时间已经是早上的六点，天色刚亮，短发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这让我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干什么，而且最让人担心的，还是他不知道怎么受得伤，我总觉得那不可能是意外事故造成的，如果是被人砍伤的，又是谁，为什么要那么做？


短发回来之前我自己不可能得到结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给吕布韦打个电话，相应的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只是去打听短发的情况，而关于短发的事情，如果他想说的话，他自然会跟吕布韦说的。


我没敢在太早的时间给吕布韦打电话，因为那样会显得很奇怪，一个人在自己手机刚刚开机的那几分钟就给自己打了电话询问一个人的情况，那么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不会犯这样的傻。


一直熬到了九点，我才耐不住性子个吕布韦打了电话，那头吕布韦似乎还没睡醒，声音有些疲倦：“哎呦，邓龙这早造就打电话来了，干嘛？”


“没事，就是说一下这次的写作情况。”为了避免吕布韦的怀疑，我只是尽量装作随意的跟他聊着，等到一会快要挂电话的时候再向他询问关于短发最近的情况，这就是我的打算了。


跟他絮絮叨叨了近十分钟，他表现出了对我构思的肯定，但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所以内心有些心不在焉，没有丝毫高兴地意思。


“对了，那个，吕布韦，就是上次我们见到的短发。”我终于开了口，但还是觉得有些唐突，没有任何的过度就提到了这个人，我想吕布韦应该多多少少会在意一些。


“短发？怎么了？”吕布韦的声音有些好笑，像是在憋着什么东西，不知道他此刻在瞎猜些什么。


“嗯，就是，我想问一下关于他的情况。没有别的意思啦。”我感觉我的欲盖弥彰已经太明显了，必须得承认，我这次的打听行动貌似失败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来问我，来来来，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追人家？”吕布韦终于不憋着了，他开始大笑起来。


“追？”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一个男人，追另外一个男人干什么？我又不是搅基的。


“对啊，短发虽然头发短了点，但是还是很有女人味的，做的一手好饭，拿来当老婆确实不错，你小子有眼光啊！”吕布韦打着哈哈，对着短发一通乱夸。


我则是彻底的蒙在了当场，什么意思，短发，是个女人？


这时候的我才恍然大悟，没想到短发其实不是个男人，只不过是当时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留着一头短发，才会条件发射性的以为她是一个男人，结果却没想到这只是短发的习惯，再后来我的想法全部都是先入为主的臆断，一开始就认为他是个男人，所以她脸部的细腻，说话的温婉，做事的方式，全部被我自己解释成了自己给出的答案，因为我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她啊。


现在想想的话，很多小女人情怀也是能看得出来的，尤其是她炒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我真不觉得那是一个年轻男人能够做出来的，不过自己却是有些傻，一直没有发现这点，直到吕布韦不知道详情此刻点破，我才一股脑的反应过来，只不过此刻短发已经不在我身边了，现在想起来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不过，也是因为当她是男人的缘故，我也做了很多本来不该在她面前做的事情，这些事情让我想起来一阵脸红，本来答应她让她住在这里的原因以为她是一个男人，两个大男人住一起没什么，没想到她居然是一个女人，我这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而且刚刚帮她上药的时候，擦，出生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过？


“喂，你就不要装蒜了，喜欢就追呗，人家那脸蛋比你的好看多了。”不知情的吕布韦还在替我出着主意。


“哦哦。”我这才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那边还有个吕布韦在等着我呢，不过他误会了也好，正好从他嘴里套套话，相信能够找不到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第八章 地址


吕布韦误会了我跟短发之间的事情，他以为我打听她的事情是因为我喜欢上了短发，但是现在我刚好就着吕布韦的话往下说再合适不过，也不会让他对我的动机表示怀疑了。这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对于他略带猥琐的推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否认了。不管他怎么想，结果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你知道关于短发的事情么？”我开口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吕布韦在那边的声音很是猥琐，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个牵红线的红娘，而是古代妓院的老鸨。


“她的一切。”我希望吕布韦能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短发的事情告诉我，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短发似乎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一个人，在我的家里呆了这么多天，虽然我秉着不打扰别人生活的态度没有刻意关心她的生活，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这些天到底做了些什么。


“哎呦，你还真是心急。短发这姑娘不错吧。”吕布韦还在那瞎扯。


“算了，我想知道短发的地址。”我放弃了对吕布韦智商的考验，因为这点实在是太难为他这个不知情的人了，我决定还是自己寻找突破口的好。短发的家在哪我想吕布韦作为她的编辑应该是清楚的，此刻问他再合适不过。


“稍微等一下，我帮你找下资料，电话呢，她的电话号码已经有了吧？你可不要做跟踪狂啊，不然你被抓了我估计也会跟着倒霉的。”他唧唧歪歪一些没有营养的话，我也因为担心短发的情况没有吐槽他。短发受了伤，却又不知道怎么突然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想知道她去干了什么，如果她要离开，我自然会让她走，她不应该用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吧？


“嗯，电话我已经有了。”


“那就好，找到了，她家在——你记一下。”我连忙掏出一张纸，把短发的地址记载了上面。


“还有，你还知道短发家里的情况么？”这同样是算是这次事情的关键，短发为什么要从家里搬出来，是跟家里人吵架了？还是说就是普普通通的想要换个地方住？我想打听这里面的情况。


“哎呦，都家里的情况了？你要去见见你未来的岳父岳母啊。这个，我还真帮不上忙，我只是她的编辑同志，不是她的媒人，这个忙我也帮不上。虽然我对于牵红线这种事情一向很热心，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没看见我自己也是单身么。”吕布韦的猜测有些可笑，不知道他如果知道短发就睡在我房间的隔壁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又该大肆八卦我跟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门去短发家一趟。


“还有什么吗？”我最后一次发问。


“没有了，如果你俩成了，请我喝酒，这个算什么吗？”


我直接掐了电话，心有种隐隐的报复快感。


关门的时候，我突然打了个喷嚏，我猜是气急败坏的吕布韦恶狠狠的诅咒了我一下，但相反，我一直沉重的心情反而好了很多。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回忆这些天的事情。短发从四天前搬到我家里来，然后保持了一个早出晚归的习惯，每天我还没醒就离开了，大概下午做饭的时间点她才会回来，我不知道段时间到底做什么，又或者跟她这次的受伤有没有关系，从她这次的伤口来看，似乎她正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砍刀，这哪是一般人轻易能够搞到的东西？


短发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女人，我到现在也称不上了解她，从一开始的相遇到后来的住在我家一气呵成，我没有太在意，因为我就是个注重隐私的人，我总认为一个人如果想把他的事情告诉你，他就会说给你听，你自己去提反而显得有些不合适，所以我一直都没有询问短发搬来的原因和她最近的行为。


但是现在看来，我有必要得知一点情况了。


站在黑漆漆的大楼前，我怀疑的敲了敲准备离开的出租车的车窗玻璃。窗户被摇了下来，司机探出头：“怎么了？”


“这里，没走错吧？”我怎么觉得司机把我带错了地方。


“废话，我在这开出租车都快十年了，对这块还能不熟悉，只要你给我的地址没错，我就能保证没带错地方。”司机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最后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悲痛的表情说道：“你节哀顺变。”然后汽车发动，他离开了。


其实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眼前的这栋大楼已经被大火吞噬，只留下黑漆漆的楼房框架，里面的一切都已经被吞噬，这栋大楼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我也是因此才会觉得奇怪，问道司机的时候就是想要确认到底有没有走错地方。


其实这才是最合理的答案，吕布韦自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耍我，因为没有意义，被我发现了他的阴谋说不定日后会见了他就是一通老拳，司机也不会带错路，也就是说地址路线都是正确的，唯一不正确的，就是我的想法了，为什么短发会在四天前突然搬到我的家里，我隐约有些明白了当时的情况。


楼房已经被黄色的警戒线拉了起来，一边还有一个小警员，正躺在躺椅上，似乎是管理这栋被烧毁的楼房的警察，我走过去，手里的烟拿了出来。


“你好，同志。”我把烟递给他，没想到他居然摆摆手拒绝了：“我不抽烟。”说话的时候他还有些害羞，看起来似乎是刚刚当上警察不久，得到了这个情报我顿时心里一松，没经验的警察显然是十分好糊弄的。


我将烟收了起来，然后从我的口袋里掏出钱包，给他看了一下，随口胡诌到：“我是晨报的记者，今天来这里是想打听一下几天前的火灾情况的。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进去看一看。”


说实话，我哪有什么记者证，那钱包里的是我前不久刚刚靠的驾照驾驶证，只不过我在他面前晃了一晃就收了起来，他完全还没反应过来，当然不知道我在忽悠他了。果然是个新手，我暗自窃喜。


不过话说回来，似乎我假冒记者和警察的特性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以至于后来吕布韦真的给我那些证件的时候，我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扮演好自己需要的身份，这倒是为后面的事情埋下了伏笔。

第九章 墙洞


刚刚说到我拿我的驾驶证伪装成记者证骗过了那个小警察，就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这栋被烧的漆黑的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晨报的记者啊，你怎么今天才来这里采访，这里已经被火烧了好几天了。”小警察一听我是记者，也没顾得上细看我的证件，很快就给我介绍了这里的情况。


原来五天前这里被一场大火烧毁了，事故原因还在调查当中，所以这里还在隔离状态，但小警察同志给我说了实话，那些专家来看了半天就走了，也没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估计就这么应付几天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他还让我悄悄地，两个人知道就好，报道里就不要写出来了。


“当时火很大么？”我问道。


警察同志显然对此事不太清楚，我想想也觉得正常，他不是消防员，不可能来这里现场救火，他只是来这里看着，不要让一般人进这座楼而已。但是他告诉我，听说这火烧了快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才被人扑灭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着急，这样一来，也不知道短发家被烧成什么样子了，更何况我也不可能在这里找到短发了，一切又回归了原点。


“我能进去看看么？”我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让小警察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怕是不行，规定不让人进去，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站着了，这楼被烧成这样，还在等安全专家来检测楼房的再使用情况呢，搞不好一不小心就塌了，你还是别进去了。”


但他的这点理由显然难不倒我，对于这样的同志自然有通融的办法，天气有些闷热，我到一边商店里给他买来了两瓶汽水，还有一点瓜子什么的，让他打发这看地方的无聊时间，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是接受了。我陪他聊了聊天，算是说了不少好话，他最后终于松口，估计也是不好意思，说可以让我进去十分钟，一定要快，出了事情两个人都不好过。


我点点头表示我明白，左右环视了一眼，一溜烟跨过警戒线，进入了那栋烧的黑漆漆的楼房。听说房子烧起来的时候是半夜，本来大家都在睡觉，幸亏有人发现的早，闹出来了比较大的动静，这才让大家都提前逃离了，不然的话，我恐怕也见不到短发了。


短发的房间在三楼，302，我沿着乌黑的墙壁慢慢往上走，知道看见了墙上那个还没被烧焦3F金属标志。这栋楼房每层一共只有两位住户，短发的房间很好找，门开着，想必是离开的时候没有关上，里面的东西想必也都被烧毁，其实关不关门已经没有区别了。


我进了屋子，发现居然是跟我的房间差不多的构造，一室两厅，估计短发也是一个人住，我只找到了一张烧的不成样子的床。屋子里的电器都被人搬走了，应该是后来才将那些废弃物拿走的，房间里的一切都呈现的是一片焦土痕迹，我在其中找不到任何看得出是一个女孩子用的东西。


黑漆漆的木床，杂乱的房间，我逛了逛，觉得我这次算是白来了，短发既然搬到了我家里，那么她一定不会在这里再待下去，我来这里找短发是不是有些太过犯二了？


眼看没有能够找到的东西，我准备离开，回家看看短发是不是又跟凌晨一样突然出现了，只是这一次，我必须让她留下来，然后给我解释一切，如果我能够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帮助她的。


等等，要离开短发的房间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房间墙壁上的一丝不寻常的地方。起初并没有在意，等我已经走到二楼的时候才突然醒悟过来，再一次折返，去细细的观察那面墙壁。


墙壁上坑坑挖挖，凹凸不平，上面居然有着很多的小洞。我试着数了数，一共二十多个，它们整齐有序的排列着，组成了一图案，那是一颗爱心的图案。但是有些遗憾的是，这个图案好像并没有完成，因为这个爱心没有连接起来，它还需要三四个小洞才能连接成一个完整的心形。


我觉得有些好笑，短发居然还有这种情调，拿钻孔机在墙壁上打洞，我用手抚摸着那些小洞，想到了那天着火的夜晚，可能她也没有料到那场火灾，所以最后的杰作没有完成，这是可惜了。


但是——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洞，怎么感觉那么怪异？我用手指伸进洞里，有些紧，差点伸不进去，手指感触着洞里的情况，传达到我的脑子里，我的一个突然蹦出来的猜想让我吓了一跳。


这些洞，怎么不像是钻孔机打出来的？


钻孔机大家都知道，装修家里的时候经常会用到，但是相应的，这些洞因为是机器旋转完成的，它里面的断面应该是非常平滑的，虽然说不至于有摸上去非常顺滑的感觉，但绝对不像是现在我手指上感觉的这么粗糙。这些小洞，我隐约觉得不像是她拿钻孔机打出来的。


反而更像是——


我的手指不算很粗，其实只是比女人的指头粗上一点，此刻刚好勉强从墙壁上的小洞里伸进去，但是没有办法感觉这个洞的长度。我想了想，从口袋里的本子上撕下一页，然后卷成一根烟状，伸进了一个洞的里面，想测测这个小洞的深度。


说实话，当时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觉得这样做似乎能够想到些什么事情，所以我那样做了，然后我也震惊了。


随然我的这种测量方法并不太准确，但是能够大致的判断出那些小洞的深度，我将所有的洞深度都测了一遍，然后得到了一个数据，洞的深度大约八厘米多一点，我放在自己的手上比了比，刚好差不多是我的食指长度。


我有些发懵，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我需要更多的细节来验证我的猜想，我需要看清洞里面的情况，可是这种情况下我去哪找手电？突然想起来我的手机上好像有一款软件叫做手机手电筒，赶忙打开，手机背面的闪光灯就保持了一个一直亮着的状态。


我把闪光灯对着洞里，然后眯着眼睛去看，只看见里面还有很多的粉末碎屑，应该是挖这个洞的时候留下的，我拿小纸条将它们全部拨弄了出来，然后使劲运了一口气，将剩下的灰尘全部吹出，做完这些，我又趴下来，盯着里面一通乱瞄。


洞里面的边缘很粗糙，跟我手指的感觉是一样的，这不像是人工机器打磨出来的洞，反倒更像是一种以暴力手段打磨出来的方法。我关心的不只是墙壁，而是洞里最深处的地方，虽然因为光线的原因，我的眼睛不得不微微眯着，但我还是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洞的最里面那块，墙面上居然是不规则的性状，这就有些奇怪了。因为如果是拿机器钻孔，那么机器的钻头一定是尖的，所以得到的空洞里面墙面上应该是一个圆锥形的凹痕，而不是我现在看到的这种不规则形状，这个洞，绝对不会是拿机器打出来的！


这里一共有二十多个洞，排列成了一个心形的阵容，但却并不那么完美的摆放着，我觉得倒更像是短发的无心之作，只是不知道她怎么无心，就弄出了这样的二十多个洞。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但是自己却不敢相信，因为我的想法绝对已经不是人类，至少不是普通人类能够达到的极限了。我觉得，短发可能是用食指在墙上抠出的这些洞。


说出来这句话连我自己都会觉得可笑，短发一个女人，有点力气已经算是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着类似于少林的绝代功夫一阳指这样的绝技？我最后一次将食指伸入洞内，感受着墙壁给我的触觉，贴合得可怕，此刻。我的右眼皮不争气的又跳了一跳。


我决定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我需要立刻去找到短发，如果我回家仍然没有看到她，我会跟吕布韦说出我现在发现的情况，到时候我会请他一起寻找短发，如果今晚十二点前还没有看见短发，我会选择报警。


可能短发的隐私很重要，但是对我而言，应该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短发今早受伤的程度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如果下手再狠一点，恐怕短发的胳膊就不是包着纱布这么简单了。如果到时真的因为我的行为给短发造成了什么困扰，到时候再跟她解释吧。


“你出来了？”小警察正喝着汽水，看见我脸色有些不好的从楼里走了出来。


我强装着笑意对他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马上打车离去，直接往自己家里赶，短发的手机此刻还是没通，但是却已经从不在服务区改成了关机，这倒是让我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这至少说明短发现在应该没事了，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有功夫管自己的电话的。


想到这里我赶忙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朝着家里赶去。

第十章 能力


回到家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希望我开门后的房间里，有着短发的身影，不管她在做什么，只要人没事就行。


可是还没等我掏钥匙，门就被人打开了，短发正笑着看着我，我有些发愣，显然没反应过来，但是看见短发没有事情的样子心情顿时放松了。这一刻，我差点有抱住她的想法。但是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想起来她其实是个女人，虽然，额，我偷偷看了一眼短发的胸前，没有什么内容。我想这大概也是我错认她是男人的原因之一吧。


“进来吧，我给你做了鸡汤。”短发说完就往厨房走，我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厨房里的味道很浓，香的化不开，不知道短发的手艺是跟谁学得，她确实做得一手好菜。


“尝尝。”短发从锅里舀出一碗汤，递给了我，脸上还是那种笑盈盈的表情，我看了一眼，明显比早上红润得多，应该没事了，我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地喝了一口汤，味道很好。


“怎么，话都不说？我做的不好喝？”她假装生气，我尴尬的一笑，自从被吕布韦点破了她的身份以后，我才越来越发现短发的女人味，以前一直都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些清秀的味道，此刻再来看，让我一阵脸红。


“没有没有，很好喝的。”我赶紧表明态度，然后一口气将汤全部灌了下去。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然后又给我拿了饭碗，示意我饭菜都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这顿饭吃得很是尴尬，因为我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是这些问题我在此刻却不知道从何开口，短发自己没说，她此刻也没出事情，我又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我的那些疑问了。所以基本上这顿饭是两个人在沉默不语，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过程中渡过的。


“咳。”我决定还是在此刻打破这诡异的宁静，因为越来越多的疑问让我实在很是难受，今天短发回来了，但是会不会过几天短发又跟今天一样太突然消失，然后再也不会来，我到最后也不知道她是为什么离开的。


“那个，短发，我今天去你原来的家了，我找吕布韦要的地址。”我觉得还是应该把今天的事情跟她说清楚。


“哦。”她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


“你住的房子起了火，所以才来住在我这里的，是么？”我问道。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去了你住的那个房间，看到了一样很奇怪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我的手心有些开始出汗，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短发算什么？短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地在我家的大理石饭桌上划了一下，我看见了她指甲下桌面留下的刻痕。她居然用指甲就在石头面上刻下了一道痕迹！


我差点叫出声来。


“你看到的那个，应该是我一直没有完成的心形，是吧？”她的手指没有停，仍在不停地滑动，她似乎并没有因为毁坏我的饭桌感到不好意思，开始在桌面上飞舞起来。


我只看见石屑不停地从她手指甲上飞起，溅落一地。


“好了。”她的话音落下，桌面上居然出了一幅白色划痕构成的图案，那是一对蝴蝶，两只都有着漂亮的双翼，翩翩飞舞着，我用手摸了摸，确定了那凹痕的真实性。


同时，我的心里，跟我的手指触感，一样冰凉。


“你这是，会武功么？”我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武侠小说里的东西是真的？一阳指拈花指什么的真的存在？


“武功？哈哈，你还相信那个啊？”短发笑了，不过很是有着女人矜持的大笑：“我这可不是什么武功，仅仅是我的身体已经强化到一种程度了。”


“强化到一种程度了？”我显然没有理解她说的话，那都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真的会出现在我生活当中的时候，我显然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恩恩。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玄乎，就好比一个正常人可以举起一个一百斤的重物，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已经可以举起一个三百斤的重物了，这就是我跟普通人的不同了。”她说完还示意我稍微退开，我照做以后她居然径直一只手将我吃饭的饭桌抬了起来，单手丝毫不抖，桌子上的餐具连滑动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怎么不可能，你已经看到了不是么？”短发笑了，笑容还是那么好看，只是我突然觉得跟她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隐形的墙壁。


短发家里的墙壁上，真的是照我猜的那样，短发无聊间留下来的作品，而此刻，短发却是更加明显的展示了她的强大。同样，凌晨短发的突然消失，同样也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惧怕跳楼产生的轻微作用力，她只要稍微借力，就可以很好地从高处安全降落到了地面。


只是这样的短发，还是受伤了。我有些奇怪，按照道理来说，短发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会害怕普通人了，虽然子弹我不知道能不能伤的了她，但是我觉得至少刀这种东西是已经划不开她的皮肤才对。


“你是天生这样，还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其实一旦接受了短发的这种现象，我倒是没有觉得多惊恐，短发还是我熟悉的那个短发，而且她也把她的秘密告诉了我，这么善良的人，我相信她也不会凭借她的一身力量出去作恶，她完完全全可以当成一个普通人看待。


“当然不是天生的了，不然我估计心理早就有些阴影了。”短发说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只是在半个多月前的时候，我一不小心用手指捅破了自己家里的墙壁，本来以为是房地产公司偷工减料了，后来自己试了几次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前所未有的提升了。”


我有些咂舌，这哪里是提升了，分明是突破了，一只手指戳碎一面墙壁，这种事情只有武侠小说里才有，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真的见到。不过相应的，我觉得她也一定做出了什么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才会在今天早上那么落魄的回来。


“可是你早上怎么受伤了？”说道这里的时候，我发现短发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经了，她的眼睛有些黯淡了。


“你知道我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吗？”她想了很久，才给我这样的一个提问。


我点点头，想等她自己说出来。


“但是你要知道，这些东西，并不能跟别人说的。”短发似乎有些犹豫，我却不在意这个，因为我更关系的是这样的短发居然也能够受伤了。


“不管什么，我还是想听，你有什么困难，我会帮你的。”这话说得有些暧昧，我觉得脸有些红，身子缩了缩。短发的脸也有些红，但她还是点点头接着说道：“其实你也应该能猜到我干了些什么，你不是一直在写那个东西么？”


“写的那个东西？”我猛然醒悟，我最近不是一直忙着写那个突然出现的面具男的故事么？现在想来，却没想到这个面具男真的是个女人？我好像听谁告诉过我面具男其实是个女人？


其实不就是短发么？我终于明白那天为什么她会跟我开玩笑说那个戴面具的侠客也有可能是女人，因为她的心里才是最清楚那位面具大侠是谁的，她无意间说出来的话没想到却是实话。


“你是说，你就是那个面具侠？”我一联想报纸上的描述，再对照短发的情况，这不就刚刚好练成了一条线索么？短发就是那个面具侠啊！但是我也有些疑问，面具侠一般不都是夜里出没么，就算夜晚她偷偷翻窗跳出去，但是白天也一直没有见着她的人啊。


“其实，我这几天，都是去调查一个组织去了。”她说到了一个组织的名字，我听说过，那其实是坊间乱传的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据说是杀人放火贩毒卖淫什么都干的，虽然政府一再打压，可是那些人为了利益真心什么都做得出来，没想到她居然会想到跑去调查这个组织。


本来她只是做那些教训教训小流氓的行为就算了，凭借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欺负三五个普通人不成为问题，只是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又突发奇想惹上那些不是一般人的家伙了。


“这个不是你的工作，你还是别这样了，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就是在那受的伤？抓这些人是警察的事情，你哪怕跟普通人不一样，但你也还是一个女人啊。”我虽然也曾经是一个心怀着身负一身武艺兼济天下的梦想的人，但是现在的我看来，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最好不过了，哪有空理会太多这个世界上与自己无关的是是非非？


短发的脸色有些疑惑：“本来我的皮肤应该已经坚硬到一定程度的，我自己做过实验，拿刀划自己都不会有事情，可是不知道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突然……”


“突然怎么？”我想短发昨晚一定是有了什么变化，否则的话不会胳膊上被人砍出那么大的一道伤口。


“那种环绕在我身体内的能量消失了，我感觉自己又突然成为了普通人，但当时我正在他们的包围当中，却突然地有了种虚弱的感觉，只好借着最后的力气逃走了，但是手臂上还是留下了这样的一道创口。”


短发的话有些奇怪，如果她说的话是真的，那么现在为何她又可以用指甲在我的石桌上刻字了？难道她的力量在我离开的时间里又恢复了？


短发手臂上还包裹着我早上给她缠上去的纱布，但她此刻却直接将纱布解开了。还没等我劝止，她已经将手臂露了出来，我的眼睛也不由得瞪大了。


纱布上还有着殷红的血迹，但是短发的胳膊上的那道伤口却是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红疤，明明早上还是不停往外流血的状态，那条伤口大概快有一寸的深度，这才到晚上的时间，居然已经结疤好转，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复原能力？


她看见我吃惊的表情，有些得意：“怎么样，不只是力量变强了，而且复原的能力也很强哦。”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发现那条好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估计明天早上就能脱壳好全了。


这实在是让人羡慕的能力啊。


“后来，我又回到了当时发生冲突的那个工厂，目的是为了处理当时留下的痕迹，所以才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其实那个时候，我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所以我才能从楼上跳下去，幸亏是夜里，不然的话，让人看见了不得把人吓个半死。”短发还在开玩笑，我却有些不好受。


“下次还是别这样了，如果下次到了关键时刻，又发生了这种情况怎么办？那岂不是就是危险了，短发，你还是别去了。”我劝道。


短发摇摇头，有些像是自言自语：“我已经大概猜到了原因，下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你就别担心啦。伟大的蜘蛛侠同志曾经有一句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上天赐予了我这样的力量，我当然要好好利用这样的力量了，难道你不喜欢我们生活的环境更加美好一些么？”


短发的话听起来似乎没有反驳的余地，但我知道这个世界的复杂远远不是她的单纯就能够掩盖的了的，那些隐藏在正常世界背后的黑暗世界，既然存在着，那么就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我不知道短发能不能想明白这点，也不知道短发的突然出现，会不会成为这个原本已经相互平衡的两个世界之间的一个炸弹，将这一直保留下来的和谐哄的一下炸得粉碎。


其实细细一想，那些人也会有自己的家庭，如果他们因为短发被抓，那么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可能就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我知道短发不可能对那些家伙下死手，她没有那么狠的心思，只是她不知道，她眼里的正义，同样包含着一些家庭的支离破碎。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连我也不知道。


这些我都没有再说出来，因为这些事情需要单纯的短发自己去明白，她心目中的理想世界很美好，但却是永远不可能达到的世界，如果她想为这座城市的美好贡献自己得到的力量我会支持她，包容她，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侠客生活却又是能维持多久了。


“以后你再去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吧，免得我担心。”我有些匆忙的说完这句话，急急的钻进厨房洗碗去了。短发的表情我没看见，但我估计比我还要精彩。

第十一章 黑夜传奇


晚上的时候我还需要写稿子，故事已经编到了一半，当然不能中途放弃，而且通过短发的解释，我也算是明白了不少的事情的根本原因，所以又有了很多新的东西出现在了我的小说当中，短发则是趴在我身边的床上翻着杂志。我总觉得她的心思似乎不再杂志上，反而老是盯着我看，我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嘴边没有饭粒，也不好问什么，只好假装没有看见，埋头写稿子。


“邓龙。”她突然叫我，同时客厅里的时钟也敲了起来，一共十一下，现在是夜里的十一点了。


“嗯？”我抬起头，摘下眼镜，看向她。


“我要出去了。原本半夜我都是偷偷偷出去的。不过，这次我还是觉得跟你说一下比较好。”她还是决定今晚去“报仇”。


“我能跟你一起去么？”我想了想，提出了这个我自己都吃惊的想法。


“别，你去了我可照顾不好你。”短发笑了，在我的头发上摸了一把：“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很快就回来。”


她说着又要开窗户，她是打算不吓死我不罢休了。


我木讷的点点头，回到：“嗯，我等你。”


短发嫣然一笑，真的很漂亮，然后，她就消失在了书房的窗口。


短发离开以后，按道理我应该跟平常一样睡下了，只是今晚，我实在睡不着。魂不守舍的假装继续写稿子，却发现半个多小时我竟然才写了不到一百个字，实在是没有心思做什么事情，我一直在想今天早上看到短发的时候她惨白的脸色，我生怕等下有人敲门，又是短发一身鲜血的站在我面前。


不会的，不会的，短发说她已经不会再受伤了。


我暗自给自己一个小嘴巴，就知道说坏话。因为睡不着，所以在网上随便看了点东西，刚好对短发的事情有些疑问，我忍不住将短发的事情在网上找起了答案。


短发的特征是突然之间身体的素质变强了，这种变强好像是没有原因的，突然就出现在了短发的身上，因为短发说她想不起来变强之前她到底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所以我只好忽略让她变强的各种猜想，转而寻找到底是什么机制让短发的身体素质变得那么强悍。


一只手指就能戳进墙面，小刀割不伤皮肤，这种能力真的是前所未有，想必那些硬气功金刚不坏的作用也不过如此，我不相信那些虚假的传说，但是却相信科学的解释。


网上找到的资料很是有限，因为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小说里主角的情节，我想在网上找到人体素质变强的通俗解释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依然有一些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人体是一个生命体，他的体内有种各种各样的机制与系统，但总的来说，人体是由各种各样的细胞构成的，肌肉有自己的细胞，皮肤有自己的细胞，内脏也有自己的细胞，这些细胞的不同特征决定了它的不同作用。像短发的情况，我可以将它解释成为细胞活性增加了，所以让肌肉细胞的力量变的巨大，同时脑细胞神经传输速度增加，让她反应更快更灵敏，皮肤表层细胞变得更加坚韧，不会被利器所伤，这些现象的背后，都可以解释成细胞的活性增加。


那么细胞的活性到底是为什么增加？其实有事实可以寻找到根据。那就是肾上腺素的分泌，肾上腺素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激素，它是一个强效的兴奋剂，能够让心脏加速跳动，注射量过多会引起心颤等情况，这种激素，其实也被称之为潜能激素。


曾经在美国发生过一件事情，就是一个老太太，在情急之中看见自己的孩子被压在了汽车底下，当时的她显然十分着急，居然凭借自己的力量一个人把汽车整个托了起来，让他的儿子最终得救，这里面起到这种不可思议作用的激素，就是我一直提到的肾上腺素了。


通俗一点的说法，肾上腺素能够激发人体的潜能，去完成人体平时没有办法完成的情况，相应来说，就是增强了人体细胞的活性，让人的身体素质瞬间提升了。但同时，这种激素的过多产生对人体是有害的，因为这种东西会过多的透支人的体力，如果这种东西分泌过多，反而会成为一种毒药，那位举起汽车的老太太最后还是死掉了，死于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并发症里。


现在看来，短发的特征倒是跟我猜测的情况十分相像，唯一一点不吻合的情况，就是短发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反噬的情况，她可以一直维持在那个肾上腺素不断分泌的状态，让她的身体素质随时随地达到巅峰，这样的一个超人，真的是超越了普通人的范围了。


一个普通人只有在最危急的关头下才可能开发出自己的潜能，短发却在不知不觉中将这种状态开到了全满状态。


我总觉得这对于短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以上是我通过网络搜素得到的全部结果，我只能猜测到这么多，我也没有实际的数据测验去验证我的猜测准确性，这件事情当然不合适对外人去透露，我也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去问比人。


等待是焦急的，因为得知短发是去那样危险的一个地方我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只能不停地做些什么来干扰自己的思维不要一直停留在对她的担心上面。我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的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我赶紧蹦跶起来，猛地冲房门。门打开了，短发在外面笑盈盈的看着我，她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开始打量起短发的身上，我想看她又没事受伤，不过看她笑的样子，明显应该没有受伤才对。


但我还是在她的手上发现了血迹。


“这不是我的血。”她似乎知道我要问什么，直接替我说了答案。


“那这是——”


“这是那些人的血，我把他们杀掉了。”短发的话有些让我难以接受，怎么突然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短发一把抓起我的手，在我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我看了看，居然还是一颗子弹。


“他们居然有手枪，幸亏我反应快将子弹抓住了。”短发的话让我有一种经历好莱坞大片的感觉，“然后我也生气了，下手稍微狠了一点，他们全死了。”


短发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想她大概也是第一次杀人，心里有些难受。


此刻我还能说什么，只好安慰道：“这些人都是坏人，你杀了就杀了吧，别有什么心理压力才好。”


短发点点头接着说道：“知道你担心，今天我的动手的速度很快，然后就报警了，你就等着看明天的新闻吧，哈哈，我可是要成为传奇了。”


“传奇么？”我轻轻的叹了口气，短发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行动的性质，不知不觉中终究已经改变了。

第十二章 善恶与未来


短发安全的回来了，按理说我应该睡得更香才对，但是我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此刻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关于短发今天跟我说的事情，她最后还是动手了，这次我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但她真的杀人了，而且她杀了人之后心里却没有出现太多的愧疚或者怜悯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善恶的相对性，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善，也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恶，有时候杀一人是恶，而杀一人救一城却是善，这里面的对错与是非，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她只是单纯的以为她杀掉的那些家伙都是坏人，他们跟好莱坞电影里的那些坏人一样罪大恶极，死了之后只会让人拍手称快，所以他们的死是不值得可惜的。但我知道生活不是电影，那些人做的事情虽然可恶，但是却真的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如果她肆意的剥夺了别人的生命，那她做的事情，又何尝不是坏事？而且警察对这件事情肯定不会放弃调查，现在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短发已经成为了一个身份未知的通缉犯。


而我，也在不知不觉当中，成为了窝藏通缉犯的包庇者。


只是我愿意包容她，所以哪怕背负上这样的罪名我也不怕，只是我担心，这样的日子真的太危险，短发期待能够一直这样过下去，我却已经看见了崩坏的未来，这样事情是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的。


天刚刚亮的时候，我就顶着硕大的黑眼眶起床了，因为一夜没睡的缘故，我的眼睛有些张不开，火辣辣的疼，照了照镜子，发现里面全部都是血丝。我开了电脑，然后跑去洗漱，短发睡得很晚，房门没开，我估计她可能还在温柔的梦乡里，也没有去打扰她。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给我做早餐，今天既然我起的比她早，就让我也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好了，虽然不太拿的出手，但是对于下面条这种手艺活因为我经常干的缘故也算是熟能生巧了，我在长期的锻炼当中积累出了自己的经验，做出来的面条虽然不算特别美味，但是好歹也算是勉强能够下肚了。反正我自己天天吃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吃出什么什么问题来，只是希望短发不要太过挑剔才好。


我将面条小心地从锅里舀出来，给短发盛了一大碗，另外还有两个荷包蛋。她最近受伤流了很多血，虽然吃这些东西不会补血，但是多吃点对她的身体总不会有坏处，心意这个东西，尽到了我就觉得很是满意了。


短发这个时候还没起床，我也没打算叫她，因为面条刚刚煮好还有些发烫，我准备把它放在桌上先冷一冷，等温度到刚好下口的时候再给她端进去。趁着这会有点时间的功夫，我刚好可以上网看下今天的新闻，我想知道昨天短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最后留下一句她会成为传奇的豪言壮语。


我找到了我最近常看新闻的地方，我经常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新闻的更新速度非常之快，往往报纸上还没有的消息，这里已经能够有个大概情况了。我点开自己城市的版块，专门想找到那些骇人听闻的惊悚标题，昨天短发做的事情既然死了人，就不可能埋没在这些标题里了。其实这个工作很容易，我一点进去就看见了，那个标题实在是太过显眼：工厂内发生大规模械斗，疑为黑帮火拼。我当然知道这就是短发提到的昨天的事情，随手点了进去。


报道的内容有些不够详细，只是单纯的交代了现场的情况。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时间紧张的关系，他们能够打听到这么多的内幕已经实属不易；另外一点就是因为上面的命令限制，让他们对报道出来的东西不敢大肆宣传，只能悄悄地说一些带有玄机的行话。


我虽然是个小说家，但是吕布韦就曾经给我说过这方面的内容，他告诉我以后写东西的时候要给自己一个度，知道什么东西可以写，什么东西不可以写。不过我好像一直没有把他的这句话当回事，否则你们也不会看到现在的这些文字了。


这篇报道标题倒是挺吸引人，只是内容就相对来说比较乏味了，因为事情是昨天晚上发生的缘故，警方调查组的调查也才刚刚开始，这些记者能够获得的谈资不多，当然也写不出像样的东西来，他们只是大概描述了一下场景，工厂内发生了械斗，躺尸几人，同时发现了被禁止的手枪管制刀具等物，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的调查当中，警察的结论是，可能是两个黑帮之间的火拼导致。同时新闻的最后，是警察局局长信誓旦旦的宣言，一定会把这群不法之徒缉拿归案，还社会一个安稳和谐，也希望大家能够提供相关的线索，警察会有相应的奖励云云。


我悄悄一笑，如果让他们这些人知道导致这一切的只不过是一个还没有我高的小女人，不晓得他们又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了，而且，最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恐怕是短发还抱着跟警察局局长完全相同的想法，他们都想着维护社会的稳定，只是这两个人的处理方式不同，一个走程序，一个自己下手了。而现在，一个人忙着要去抓另外一个人，这多少有些讽刺。


我也算是明白了短发所说的传奇的意思，她这是要将这座城市打造成蝙蝠侠保护下的哥谭市么？不过，想做到真正让这个城市远离罪恶，她这种方式绝对是行不通的，至少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想到这里，我还是只能叹息一声短发的单纯，人类的世界，从来都不是这么美好的。


新闻看到这里，我也差不多明白了现在的情况，短发的面恐怕也是冷却到刚好，我连忙给她端了进去。虽然我知道直接闯进一个睡着的女孩的房间是一件不太雅观的事情，但是我咬咬牙推开门进去了。


短发正蜷着身子侧睡着，被子有些没有盖好，不过好在这几天的天气并不寒冷，她应该也不会感冒，我将面摆在一边的床头柜上，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嗯？”短发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我只好努力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微笑。


“早上好。”我赶忙把面呈了上去：“多谢大侠这些天照顾我的起居饮食，今日就由我为大侠准备早餐了。”


短发扑哧一声就笑开了，她本来正迷迷糊糊的睡着，云里雾里就被我突然叫醒，还以为我有什么事情，突然之间听到我的这个说法在床上笑的花枝乱颤。我赶忙让开一点，免得打翻了手里的面条。


“那行吧，给本大爷呈上来。”她倒是会配合，直接开始自称本大爷。


“小心烫。”我把碗慢慢地递过去，让她小心地接住，然后坐在一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了。


“你还准备看我吃啊？就不怕我吃相不好？”


短发的话让我很是鄙夷，都在一起吃饭这么多天了，我还能不知道她吃相？真要是说吃相不好的人恐怕是我，她吃饭的时候那个文艺啊，我一对比就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她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分明就是赤果果的讽刺。


我切了一声，起身出了房间，我也是饿得不行，自己的面条刚刚还没吃呢，看着她吃我在那受罪？我才没有那么傻。


在这一瞬间，我以为现在的情况虽然有些复杂，但如果真的能够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过下去，我也愿意保护好这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一直到死，因为我在这平平淡淡的生活里，真的感觉到了一种以前没有体会到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是温暖，让我有些依赖。我想就这样守着这份感觉，直到老去的那天。未来什么的，我真的觉得不重要了。


我一个人闷着头在客厅吃面，有些不顾形象，我真的是有些饿得不行，此刻吃的颇有种呼呼作响的味道，我听见短发下床的声音，抬头一看，短发正端着碗从房里走出来，她见了我吃面的样子先是一笑，然后说道：“说你吃相难看就真不顾形象啦？”说完还把从自己碗里挑出了一个东西，塞进了我的碗里。


居然是一个荷包蛋。


“好好吃，别饿着，姐姐这还有。”


我对她的话视而不见，一口将她给我的荷包蛋塞进嘴里，还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她在笑，我也在笑，我以为这就是生活的给我的希望。


可是生活似乎从来不会因为给人了希望就放弃让你绝望，我这个一直就这样下去的想法终究被现实掰碎，然后再也找不回来。这些都是后话，只是已经知道结果的我写起来，却是格外的难以释怀。我只能一再的安慰自己，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这些年的时间，我早就学会了继续安好的活在这个纷乱的世界。只是那原本停留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却随着心的沉淀，越埋越深。

第十三章 血瓶


生活从那天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因为知晓了她的身份的特殊性，我基本上成为了短发关系最好的朋友，她白天休息，晚上工作，偶尔挤出一点时间来写自己的稿子，我则是白天晚上随意搭配，只要我能够完成自己的工作。


到了周末的时候，我会跟她一起放假，她也不会再出去做那些危险的活动，我也不会埋在不见日光的家里埋头打着游戏，我跟她会一起出去逛街，虽然两个人一直贴的很近，只是我缺乏缺乏一种勇气，那种猛然间去牵她手的勇气。


我想我还是有些胆怯，不过没关系，我安慰自己。时间还有很多，我跟短发还有很多的时间在一起。


只是这句安慰，却是被命运狠狠地从指缝中撕碎了。


短发夜里出去的时候，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担心，因为她每次都能安然回来，我只是会在第二天的新闻报纸上看到哪个地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警察又一次抓获了什么什么犯罪组织，报道里面关于面具男绝口不提，但我知道那些全部都是短发做的，因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戴着面具对我微微一笑然后从窗口猛然间消失。


每次行动归来的短发心情总是特别舒畅，可能是因为她觉得离她的梦想又近了一步，我虽然不知道短发还要将这样的生活坚持多久，但是我知道，她如果能够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心，那么我又何尝不能因为她的开心而开心呢？


只是小小的不安，已经开始从心里发芽。


还是吕布韦的电话，把我从虚假的安宁中拍醒。他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刻推我一把，让我看清楚整个环节中最值得怀疑的地方，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接近真相。如果不是他的电话，可能我一辈子也不会怀疑到短发，也可能事情不会像后来发展的那么剧烈，但是说真的，我不怪吕布韦。要怪，就只能怪我发现的太晚了吧。


短发今晚又离开了，我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稍微发了一会呆。吕布韦的电话刚好挑了这个时候打过来，他在那头有些神秘兮兮的味道。


“邓龙，上次你写的那个《假面》在《奇谈》上的反响不错哦，恭喜啊。”


“那是必须的。”我大言不惭道：“怎么，有什么事直说吧，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我想不只是为了报喜吧。”


“擦，你什么时候情商变得这么高了？”吕布韦在那边惊叹道。


这个编辑同志不在正常时间段找我多半没有好事，我能不知道？


“说吧，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奇谈》的主编让你这个月再替他写一篇稿子，你应该有时间的吧？”吕布韦试探性的问道：“还有，你交给我的稿子质量也不能丢下了。”


我点点头，也不管那边有没看到我的动作：“OK，我接了，这次要写个什么内容？”


“你听说过吸血鬼么？”吕布韦的话锋一转，变成了一个糊弄人的神鬼道士。


“吸血鬼？”我倒是在电视里看到过不少，最近的《暮光之城》，《吸血鬼日记》正是火的时候，我多多少少也是看了一些，那些肤色惨白的肉食动物似乎在电视剧拥有了新的形象。


“对啊，小道消息，你可别往外传，看了最近的那些什么黑帮火拼的新闻没有？”


我心头一颤，那些不都是短发做的么，又怎么和吸血鬼扯上关系了？


“嗯，注意了一下，怎么了？”我的这句话问的十分心虚。


“据我在警局的朋友讲，其实现场那些人的死法颇为奇特，他们并不是单纯的枪杀或者砍伤，他们的身上，有大部分的血液全部不见了。”吕布韦悄悄地在电话里说道，内容却是让我震惊了半天。


“喂喂，你还在听么？”吕布韦见我半天没反应，连续问道。


“啊，哦，你继续说，我听着呢。”我有些魂不守舍了。


“小道消息，你也别太当真，就是别往外说，不然恐怕会吓到不少人，所以报纸的报道都没写出来。他们不能写，我们写小说却是可以拿这个适当发挥一下的。血液消失了，这倒是跟吸血鬼的性质很像，你这次就拿吸血鬼当主题写篇稿子吧，一万字，你懂的。”


我含含糊糊的答应了，脑子却在此刻模糊成了一片，吕布韦的话在此刻成为一颗重磅炸弹，将我和短发现在这所谓的稳定炸成了碎片。


大量的血液消失！小道消息？我可不认为吕布韦只是随便说说，在那些事故发生的现场，一定还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是短发没有告诉我，我当然也不会知道。我知道不会有人对那个地方的尸体动手动脚，除了一个人以外，那就是短发。


现在听来，似乎现场的情况远比我想象到的复杂得多，吕布韦虽然不清楚那些都是短发做的，但是他却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内情。我不敢再继续跟吕布韦打听下去，一是怕吕布韦因为我问的太详细而起疑心，再说这些事情恐怕他也不会跟我说得太多；另外一点，就是我怕得到了让我更加难以接受的结果。


短发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些情况，是有什么隐情？还是她根本没有办法告诉我？我当然不会相信她是什么吸血鬼之类的，她并不像电视里那样惧怕阳光，惧怕银器，惧怕大蒜什么的，但是吕布韦说的血液消失了大半却应该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短发拿那些人的血液去做了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我的房间，短发住在里面已经快有一个月了，里面我很少进去，我很尊重短发的隐私。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想法，我要进去看一看，短发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或许那些东西，能够给我解释吕布韦说到的一切。


我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咬咬牙决定去看一看，如果没有发现什么，我会当吕布韦的话不是真的，继续这样的生活，也不会问短发相应的情况，这是最好，也是我最希望的情况。但是如果真的在里面发现了短发隐藏起来的事实，我又该怎么去做？


我走进去，环视了一眼，我的房间我当然最为熟悉，哪几个地方能够藏东西我自然一清二楚，床头柜，衣橱里面，甚至床角下面都有可能，我趴在地上将这些地方翻了个遍，除了灰尘以外没有找到更多东西。最后我的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行李袋上面。


那是个很新的行李袋，短发第一次提着它来我这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检查一个女孩的行李虽然不太礼貌，但是我还是要为心里的疑问求证一下事实，我相信短发也会理解我今天的行为的。


拉开行李袋的时候，我听见了玻璃容器的撞击声，这种声音让我的面色一沉，直接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但是除了女人的衣物以外，居然别无它物，只是我却分明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玻璃瓶的撞击声。


一定是被隐藏起来了。


我再次提起了行李袋，轻轻晃晃，确定了那些瓶子藏匿的地点，那个地方有一个不惹人注意的拉链，我咬咬牙拉开它，里面滚出了三根试管，那里面的鲜红色，让人触目惊心。


我的心猛然间就凉了下来，看来吕布韦所谓小道消息貌似也不怎么小道。只是此刻却是成为了压垮我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我颤颤巍巍的将其中一根试管拿起来，轻轻地拔出了它的瓶塞，把鼻子凑过去闻了一闻。


一股腥味迎面扑来。


果然是血液没错，再联系吕布韦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就算短发告再诉我这其实这是动物血我都不会相信了。


短发到底在干什么？她把那些人的血装在这里又是干嘛？她真的跟吸血鬼一样了么？


我没有再敢往下想下去，而是默默地将这些东西放好，还原归位，退出了房间。


距离短发回来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却什么都不想做，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短发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她可以告诉我才对，为什么非要把这个秘密埋藏起来？我一直以为她把她的事情告诉我了以后，我跟她之间就没有秘密可言了，可是没想到，短发居然还有那么多我不能理解的事情。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愣愣的去开了门，短发还是跟从前一样站在门外微笑看我，她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泛着红光，只不过在此刻我的眼里看来，短发的脸色发红是一种病态的红色了。


她是因为吸食了那些死人的血才让自己这么有精神的么？我给了自己一个想抽自己一巴掌的想法。


看着这样的短发，我再也忍不住我的难受，为了怕她看出来，我往前一步，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短发显然没有意识到我会突然这么做，她轻微的扭了扭身子，然后就没有动了。


但是我却分明听见了她身上清脆的响声。


跟我摇晃行李袋时候一样的响声。


我有些绝望的感觉了，但却只能把短发抱得更紧。

第十四章 绝密


将短发放开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那个自己。就好像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只是那个在家里等着这个城市传奇从她的战场上归来的男人。我对她微笑，给她递水，早起替她做早餐，一切都没有变化，我还是会拉着她跟她一起在酷热的五月天逛街，漫步公园。我没有告诉她我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我还在维持这段已经开始崩坏的生活。


那只是表面上的生活。


私底下我却开始大量的收集起了关于短发的信息，所有关于她做的那些事情新闻的报纸我都会一一小心的裁剪下来，做好笔记整理完成准备留待参考。接着我会抽空以各种借口去那些地方看一看现场的情况，只是可惜我可能再也无法看到当时最真实的情况，只能够从现场遗留的血迹和乱七八糟的痕迹来推断当时的真实情况，我从里面一无所获，我不是专业的侦查人员。


还有一点就是我需要去询问吕布韦更多的内情，这一点其实很好做到，因为吕布韦也是短发的编辑，我说要跟吕布韦去喝咖啡商量事情，短发也没有任何的疑心，但是一向神出鬼没的吕布韦却稍稍在意了我这个突然到访的人。


下班后的出版社仍然没有停止工作，有的人还在加班赶工，吕布韦倒是很悠闲，收拾完桌子上面的文档资料准备离开，我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等着他从里面走出来。他见了我，先是一惊，随后的一句话就暴露了他的流氓本质：“哎，好巧啊，我的晚饭还没有着落呢，你来请我吧。”说完直接把手里的公文袋甩给了我：“拿着，我带路，我们去附近新开的一家饭馆好好吃一顿吧。”


虽然我本意就是来请他吃晚饭的，但是听到他这么一句话我还是不由得心里小小的不爽了一下，吕布韦啊吕布韦，你到底是有多找人厌。


他带着我找了个出版社附近的小饭馆就坐了下来，吕布韦同志也不客气，直接开始点菜，看起来对这家菜馆很熟的样子。我也由得他，毕竟今天还得从他嘴里套出点话来，不打发好他恐怕是难以达成目的的了。


“一箱啤酒。”我直接开始让老板上酒。白酒虽然更容易达到目的，但是我怕我酒量没有吕布韦好，没喝上两口我自己先倒了，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吕布韦听到我这么叫先是愣了下，说道：“你疯了吧？咱两个人和这些有点多啊。”


我点点头：“没关系，明天周末。”我选时间有人选得很到位，他哪怕以明天还有工作这个借口都没办法说出来。


“好好，难得你这么主动，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吧。”吕布韦也不客气，酒一上来先是开了一瓶，也不拿杯子，直接开始用瓶喝。


我则是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嘴里不停的问的都是关于最近他工作的事情，我不想一开始就提出我想要问的那个事情，这会让他感到怀疑，先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然后再不经意间提出我真正想要问到的话题。


酒过三巡，我跟吕布韦都吃的半饱，剩下的一半，则全部是被酒精填满。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似醉非醉。我的眼圈也有些发红，但却没有任何醉酒后的想法，我只想从吕布韦那里得到我想问的真相。


“说吧，你想问什么？”吕布韦擦擦嘴，然后轻轻地靠在了椅子背上，双眼闭上，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醉汉，但我分明听到了他话里的深意，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放心，明天早上，我就不会再想起你问的东西。”见我似乎犹豫不决，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吕布韦又加上了这么一句，我却有些心跳加速起来，吕布韦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的睿智明显已经超越了不少同龄人，这一刻，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今天邀请他出来吃饭的目的。


我看着他淡不经心的表情，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问道：“你能够把你前两天说的那个小道消息再说一次么？”


“呵呵。”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可是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似乎对我的问题在他的意料之中。


“走吧。”他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贴在了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又算是怎么回事？”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开始说让我请客，此刻却又把钱留在了桌上，我问他的问题还没有回答，他却像个吃饱喝足的食客已经准备回家了。


“等下，吕布韦！”我连忙追了出去，但跑了两步又意识到我好像还遗忘了什么东西在座位上，又回头去拿，那是吕布韦的公文袋，从一开始甩给我的公文袋。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定定的站在饭馆里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公文袋，是吕布韦故意留给我的？


他一直都知道么？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明白一切？


吕布韦的角色在我眼里突然也变得跟短发一样模糊起来，这两个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却突然变成了两个围绕着我的谜团。我发现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这两个我自认为了解的人，他们身上都埋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短发发生了什么？吕布韦到底是谁？他又是为什么能够知道我想要问的问题？


我小心翼翼地将公文袋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封面上面写着绝密的字样，我不知道这份东西吕布韦凭借他的那个编辑身份又是怎么弄到的，但是只是瞟了一眼我就明白，这些资料都是关于短发的那些案子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吕布韦有些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我知道他其实一点都没醉，只是他不得不醉。这个家伙，做起事情来真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吕布韦，谢谢。”我冲出饭馆，对着他的背影大吼。


吕布韦则是回过头，对我摆摆手，然后跳上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我将手里的东西收好，像是一个发现了宝藏的赏金猎人一样小心地装了起来，然后有些步履蹒跚的往家走。刚刚为了从吕布韦那里套出话来，我也是喝了不少酒，只是没想到这顿酒却是白喝了，吕布韦早就知道我要去问什么了，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清楚短发才是这些事情背后的制造者了。


短发晚上还是会出去，我刚好能够趁这个时候好好地看一看吕布韦给我的案宗。那些东西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般人绝对弄不到这样的东西，哪怕吕布韦真想帮我，但他没有个特殊的身份恐怕也是不行，他到底是谁？


但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些案子的详细情况吸引住了，这份案宗记载的很是详细，包括那些死者的名字身份死亡原因死亡现状都有着非常详细的记载，有的甚至还附上了现场拍摄的照片，可以说这份案宗完全就是为了保存这些案子的数据而存在的。


我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基本都是想象里的内容，死者大部分死因是因为被锐器划伤动脉，导致出血过多而死，我想那所谓的锐器其实就是短发的一根手指甲，她只需要轻轻地划过人的皮肤，绝对能划下一道寸长的伤口，我可是亲眼见到她在我家桌面上留下的那道痕迹，现在它还摆在一边的饭桌上，那痕迹触目惊心。但是有一点很奇怪的是，本来应该大量流出血液却仿佛不见了踪影，有很大一部分的血液居然消失不见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案子要被划入绝密的原因。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黑帮火拼，为了保持社会的和谐稳定，只是会相应的做出一定的报道限制就够了，但是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不是简简单的黑帮交火能够解释的了，那些消失了的血液，必然是被人取走了，到底取走了干嘛，没有人猜得到。


看完这些东西，我才真正相信了吕布韦说过的话。短发真的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干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她把那些血液收集到了试管里，其实也不对，因为我找到的试管只有那些，里面只是装了少许的血液，更多的血液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不想告诉自己真的是短发将它喝下去了。


一旦确认了事实，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安心的在家里等着短发的回来，我不知道短发为什么要躲着我做这些事情，但是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些事情的原因，如果真的能够让短发摆脱这种事情，哪怕她失去了她身上的能力也无所谓，我需要的只是她能够好好地做一个正常人。有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案子的奇怪之处，短发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会被人不停地追查，一个不小心短发就可能会被人从黑暗里抓出来。


我需要提前把短发从这黑暗里拯救出来。


我马上打通了吕布韦的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了，吕布韦那拥有磁性的声音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口吻对我说道：“你好，我是吕布韦。”

第十五章 物竞天择


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因为平时吕布韦接电话的态度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我想想看，他一定会先说一句HELLO来表示对人的亲切，此刻的吕布韦声音严肃而又认真，带着一种让人怀疑的陌生，或许现在他也觉得我所关心的这件事情容不得他一丝的掉以轻心吧。


“吕布韦，你到底是谁？”我首先提出了这个问题。他回答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到我接下来的举动。


“我，我是你的编辑。”他稍微愣了一下，但却没有用平时那种油腔滑调的口吻。


“我是说你真正的身份，那些东西，不是你能弄得到的吧？”我直接把内心的疑问全部说了出来，不给吕布韦任何说假话的机会。


“我是谁真的重要么。邓龙，我想帮你。仅此而已。”吕布韦那边的声音有些虚无的感觉，我却觉得不怎么可以信赖，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肯说，我又何必相信他。


“我很感谢你想帮我这一点，但是我真的没办法相信现在的你说出来的话，给我你的身份，不然我就要挂电话了。”我已经无路可走，虽然我嘴上这么说，可是除了他以外，我其实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求助了。


“罢了罢了，我的身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记住，一旦你听见了我的身份以后，你就和这件事情再也脱离不了关系，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听下去。”吕布韦的话让我很是紧张，但我说过了，我没有第二种选择。


“说吧，然后我也会把我知道的东西告诉你。”


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还是要把你卷进来么？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不过——这么说吧，我的真正身份，是隶属国家安全局的十三局成员。我是里面的副科长。”


国家安全局？我从很多坊间传说谣言里面倒是听过这个地方，但是在现实里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承认自己的身份，我相信他说的话，因为这份绝密的案宗已经透露了他身份的特殊性，他没有必要在这个地方欺骗我。


“十三局？那是一个什么组织？”


“简单来说，就是你觉得任何不可思议，不符合你的逻辑常识的事情都由我们负责调查管理，就比如最近的这些案子。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吕布韦的话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有手里的这些资料，但是，我还是很奇怪的一点，为什么他会怀疑到我身上。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的。”我问道。


“呵呵。”那边先是笑了一笑：“直觉，说真的，你对这个事情太过敏感了，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够发现，我只是稍微试探了你，你自己就蹦出来说出真相了，说吧，那个人到底是谁？放心，我知道不是你，我试过你了，你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我有些哑口无言，这个家伙的敏感度也太强了吧，而且居然能够猜到这个人应该是我身边的朋友，但是此刻真正到了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的时候，我却犹豫了，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未知的国家组织到底会对短发有着怎样的处理结果。


如果因为我告诉了他们那个背后的人是短发，而短发却因此被抓起来甚至去被迫做研究了，那样我是打死都不会说出来的，所以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我猜不透的人对我下一个可信的保证。


“邓龙。”吕布韦见我迟迟不说话，叫了我一声。


“嗯？”


“我还是先提醒你一点，你的那个朋友，现在的情况有些危险。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的。虽然只是猜想，但我觉得他的身体一定承受不了那样的负荷的。”吕布韦此刻的话有点像是那种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但我知道他不是，相反，按照他的说法，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研究员。


“什么意思？”吕布韦的话让我内心有些动摇，我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上一次短发遇到危险的情况，当时短发告诉我她在那天突然间就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消失了，无影无踪，因此她又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也因为那样她才在打斗中受了伤。虽然最后她的能力又回来了，但我不知道那天的情况是不是吕布韦说的危险性。


“很简单。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对你朋友的情况做过一些研究，我倒是根据现场的情况推理做出了一些推理，你可以告诉我我的推理是对还是不对，如果你不想回答你就咳嗽一声吧。”吕布韦的建议其实不错，我可以告诉他想告诉的，他也能帮助我分析目前的情况。


“首先，我感觉这个人这个人的身体素质已经强大到一定程度了，那些锐器，说实话，我不觉得是什么工具，反而就是人体最基本的武器，他的指甲。对么？”


吕布韦的第一个猜想就答对了，我有些尴尬，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实话也好，说假话也罢，我觉得都不怎么合适，只好咳嗽了一声。


那边呵呵一笑，继续说道：“这种身体素质的强化其实在正常人中也是可行的，只是时间不可能持久，而且效果也没有你的那位朋友的那么夸张，人体细胞所能提供的能量是有限的，哪怕你身体内部分泌出来的刺激激素再多，人也不可能保持长时间的一个剧烈运动维持状态，那样是在飞速的消耗着细胞内部的存储能量。而细胞内含有的能量一旦全部用完，那个人立马就会进入一个衰竭状态。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有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他可能已经可以控制体内激素分泌和神经之间的相互控制调配，让他的身体保持在最完美的强化状态下，但这种状态，却是要以大量的能量消耗为代价的。这是一种危险的状态，你知道么？”


我的心情此刻乱成一团，吕布韦的话居然完全中的，他只是由现场的情况就猜到了大概的情况，虽然不是全部正确，但是短发失去能力的情景却是被他猜中了。


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只好又咳嗽了一下。


“你还是不肯说？不过没关系，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你想说的。你的朋友应该不会是天生就有了这样的情况，否则他也不会挨到最近才有这些行动，那么他的能力的突然产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我感觉应该是基因变异。”


“基因变异？”我无论怎么都没有想到，短发身体的变化居然会涉及到这么复杂的东西。初、高中学到的那些生物知识虽然很多年没有用过了，但是听到这些词语的时候心中还是多少有些印象的。


“这个名词其实你应该也不陌生，它可以通俗的理解为人类正在不断进化的代名词，没有变异，生物就不会有进化。你高中学过生物，应该知道大自然的通用法则吧。”吕布韦居然在此刻给我讲起了生物知识。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是这个么？”我回答道。


“没错，就是这个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也是所有生物会发生进化的环境因素。生物的基因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我们人类也是一样，这种变化不是可控制的，也是随机的。就好比有的人出生时会出现的一种返祖现象，你听说过么？”吕布韦提到的返祖现象我也明白，就是说有的小孩比较特殊，生下来就是一身厚毛，像是个猴子一样，也叫做毛孩，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这也叫做返祖现象。


“嗯，毛孩我倒是听说过。”


“返祖当然不只是毛孩这一种表现性状，有的人甚至又重新长出了尾巴，这些类似的现象被统称为返祖现象，而返祖现象就是基因变异的一种表现。同样类似的还有很多其他的变异表现，而且像是这种表现，并不一定都是朝着有利的方面去变化的。就比如那个一身毛的毛孩，他要那一身厚厚的毛来干嘛？取暖么？人类早已脱离了自身体毛保暖的时代，这个基因突变就可以说是失败的了，这么说你明白么？”


吕布韦的话倒是通俗易懂，我也能够基本明白他的意思。


“生物群是庞大的，基因的种类也是繁多的，每天都有可能有着无数微小的基因发生着变异，有好有坏，有适应环境的，还有不适应环境的。对于人类来说这点可能不太通用，但是对于自然界的野兽来说，基因突变带来的影响就是显而易见而且关乎生存的了。比如长颈鹿最开始的脖子也不是那么长的，但是因为食物的稀少，它们需要更长的脖子才能在更高处吃到自己的食物，所以那些发生了基因突变，让脖子稍微长了一些的鹿得到了脖子短的鹿没有得到的食物而活了下来，因为它们适应环境吃到了它们需要的食物。也因为如此，它们突变以后的基因因为基因的另外一个特性——复制——而被保留了下来遗传给了它们的后代。也就是说，那些因为脖子长了一些的鹿因为吃到了食物活了下来将它们的这种变异后的基因传给了它们的下一代，同样的事情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传递下去，一直到过了几万年以后，这些原本脖子只是长一点的长颈鹿就这样一点一点增加着脖子的长度变成了真正的长颈鹿，它们可不是短时间的一代基因突变导致的结果，而是长时间的基因突变积累的结果，它们适应了环境，所以把有利于生存的基因保留并且遗传了下去。”


吕布韦的大串话其实我多多少少也是明白，这也是生物上学习到的内容，是由伟大的达尔文同志提出来的一个物竞天择的观点，谁突变的基因更加适合环境，适合生存下去，谁就会更加有利于把自己的基因遗传下去，而那些突变基因不好的物种，就只能湮灭在了漫长的时间洪流当中，消失不见。


“你说了这么多，不是说明了一点吗？基因突变导致生物的进化是好事情，他的身体素质的确变强了，可是你又为什么说这种状态很是危险？”我问出了最关键性的一个问题。

第十六章 血液依赖症


“你说了这么多，不是说明了一点吗？基因突变导致生物的进化是好事情，他的身体素质的确变强了，可是你又为什么说这种状态很是危险？”我问出了最关键性的一个问题。


“没错，你说的很对。进化的确是好事情，能够保留下来的进化必然是有利的进化，这也就是既然存在就为合理的另外一种说法，如果一样东西没有消失，就说明这样东西是有可靠的立足点的，它的存在是有道理可循的。你的那位朋友，虽然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做起事情来却是考虑的东西太少了。”我知道他说的是短发对那些黑暗世界做的那些的事情。


“不用说这些了，你还是继续给我解释关于基因的事情吧。”


“嗯，OK，我们继续说。人类其实也是借由这样类似的过程进化而来的，但是这个进化的过程却是十分漫长的，从类人猿到真正意义上双足行走使用工具的人类，你知道这其中有多长的时间么？那可是数十万年的时光才得到的进化结果，对比一下你的朋友，他仅仅是花了一两个月都不到吧，你不觉得他的进化有点太脱离节奏了么？”


欲速则不达，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词语，短发因为在短时间额完成了正常人不可能的能力跳变，所以她现在反而没有办法完美的利用她的能力。


“人类能不能都进化成你朋友的那个程度我不知道，但是就算是真能够变成那样，哪怕在现在的高科技辅助下恐怕没有几千年的时间我觉得是不可能达到的，可是你的朋友却因为基因的突然变化突然间成为了一个可以调控自己的体内激素神经控制的人，他少了这数千甚至数万年的适应过程啊。因此，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进化者，又或者说，他现在这样的进化状态，是一个失败的进化状态。他只成功了一半，另外一半他一点都没有进步，但就是因为只有这一半，他失败了。”


我有些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短发的情况根本不是像我想象的那么乐观，她现在的情况，或许真的跟吕布韦说的一样，很不容人继续放任下去。


“他能够透支体内的能量达到身体素质异常强大的情况，这是一种进化的象征，他成功了，他的这部分基因朝着对人体有利的方向进化了，可是相应的他的其他基因却还是停留在之前的状态，这就是一种不和谐的情况啊，就好比你把一个古代人调到现代来开飞机，他会么？他不会，因为他控制不了这个他不懂得东西，他的细胞活性被提升了，可是细胞内存储的能量却因为细胞的基因没有进化导致完完全全不够他支撑使用，这样的结果就是他虽然可以变得很强大，但这种强大，却是在透支自己身体负荷的强大。你那个朋友如果不停止使用他的力量的话，我不知道他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怎么会这样！”我再也坐不住了，原来短发的能力其实不过是一把双刃剑，在让自己变得强大的同时也会损伤自己，怪不得上一次短发的能力会突然消失，原因恐怕就是吕布韦解释的能量透支完毕的结果，她又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人，一个虚弱的女人。


“你别担心，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人似乎还找了一种控制这种情况的办法，虽然这种办法有些恶毒，但是的确是能够提供维持很长时间的细胞能量。”吕布韦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想到了短发偷偷藏起来的试管中的血液。


那些血，那些血就是短发的能量来源啊。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的短发去而复返之后会重新拿回了能力，也知道了为什么她身上的伤口为何会好的如此迅速，她大概是偶然间发现了这个情况，一个人的血液里，含有的绝对是一个人最精华的能量，她把那些人的血全部吸收到了自己的体内，维持着自己能量的开销。同时，那些小试管里装着的血液，恐怕仅仅只是为了她应急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掉的，所以根本不需要很多，只要能够坚持到她杀掉一个她眼中的坏人就可以，她可以从那个死去的人的动脉那里得到更多她想要的东西。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短发每次晚上回来的时候精神都会格外的好，因为她再一次获得了可以支撑更长时间的能量。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她的喃喃自语：“这种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体是需要大量的能量的，而她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寻找更加合适的目标能量来源。


“我明白你说的话了。”我叹了口气，脑子里乱成一团，我不知道短发回来以后我该怎么面对她，这样屠戮别人而让自己的强大继续下去的做法我真的很难再认同下去，先不管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该死，我宁愿没有那些可怕的能力让短发就这样做一个普通人就好。


我决定等短发回来，然后劝说她停止现在的行为，那不是她梦里的世界，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有些事情真的不可以一错再错。


“还有一点，你稍微注意一下。那个人，如果吸食人血液的时间过长或者量过多的话，可能会有一种心理疾病，不对，说是疾病其实也不完全，因为那种东西，恐怕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人类的基因里。他会不停地想要得到人的血液，甚至他会出现一种幻觉，如果他不继续喝下他想要的血的话，他觉得他就会死掉。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假性贫血。假性贫血并不是真正的贫血，只是患者心里认为他自己是贫血的，他为了让自己好起来，就会去吸食血液，而且他们不听从劝阻，他们会觉得血液就是他们的生命，任何断了血液的行为都是自杀。如果他这样的生活已经维持了半个月以上，你真的要注意了。”


吕布韦的话一句接一句的敲打在我的心上，将我最后的一丝幻想都给敲碎，我以为只要让短发停止使用她那突然得到的能力就可以让她的生活安定下来，但是吕布韦的话彷佛向我透露了一个信息，短发这种对于血液的依赖性，恐怕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有什么办法解决么？”我知道我在这方面恐怕真的帮不了短发，只能求助于吕布韦了。


“方法？”那边想了想：“我建议你带着你的那位朋友来找我，虽然我不敢保证有能力帮助他完全的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我一定会尽量的。”


“吕布韦，她是短发啊。”我终于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了，其实我不说，他也一定会知道，因为他只要稍微调查一下，最近跟我联系比较密切的人，他就会知道我一直都在隐藏的这个人是谁了。


“短发？”这回是吕布韦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她？不对，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了才对，应该是怎么不是她。”

第十七章 血泪


吕布韦的那个假身份虽然只是掩盖，但是我相信在这段时间的相处当中，他与短发之间多少是有些熟悉的，我相信吕布韦多少会因为这层身份的交情有些留手。


“我明白了，你们还是尽快来找我吧，我私人先根据短发的情况来给你们提供一些建议吧，毕竟我也没有办法对短发现在的情况做一个定论，你知道我的家，尽量早来吧，我在家里面等你。”


我答应了，然后开始惶恐不安的等待短发回来，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对她开口，但我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这么一直拖下去，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先不说短发以后会不会真的成为一个拥有杀伐之心还无怜悯的人，光是吕布韦说的无法摆脱对血液的痴迷我就无法接受了，我不想让短发在这里越陷越深。


短发回来了，但是今天回来的时候却是十分狼狈，她又受伤了。我以为是她的体力再一次透支，没想到她却告诉我今天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而是来了两个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


“黑色风衣？”我第一反应就是吕布韦派人去了。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否定了，吕布韦已经说过了会在家里等着我和短发过去，我倒是觉得他不可能这么着急，而且我才告诉他那个神秘人就是短发没有多久，他也不可能行动这么快才对。


短发的背上，插着三个细银针。起初的时候，我还没有注意到，只是短发跟我一说，我才发现她的背上，居然有些闪闪发亮，此刻仔细看来，才发现有三个细银针扎在了她的背上。


我让她稍微忍着点，然后将那些银针一根一根从短发的背上拔了下来。


那些银针刺入了短发的背后约半寸的深度，这让我也是大吃一惊，按理说短发如果没有出现能量耗尽体力透支的情况，一般人是根本奈何不了她的，甚至就连子弹都能够被短发抓在手里，但眼前的这三根银针，却是刺入了短发的背部那么深的地方，我知道短发的皮肤很坚韧，匕首想要刺入进去都谈何容易更何况能够刺入那么深。


“到底是什么人？”我觉得那些黑衣人的能力似乎有些可怕，而且有些来意不善。


“不知道，他们也绝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可能伤得了我。”短发也是有些发愣，她静静的看着我手里的三根银针，接着说道：“这只是其中一个人出手了，另外一个人还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我才刚动手他们就出现了，接着把我直接赶走了。我不觉得那些黑帮能够请得动这种异人。”


我突然想起了吕布韦说过的话，因为基因变异的缘故，这个地球上会出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想必那两个人也是因为一些事情的缘故让他们有了不同与常人的地方，才能这么轻易地打败短发。


短发的伤并不是很严重，因为伤口其实没有什么大碍，我倒觉得那两个人的出手更像是一种警告，让短发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否则的话，下次恐怕就不会仅仅只是出手吓唬一下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保护那些黑帮人员，倒不如说更像是针对短发的，他们是在警告短发不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肆意而为么？


但我知道眼前似乎我该担心的问题不是那两个神秘的黑衣人，而是短发现在的情况，她此去无功，定然没有拿到她想要的血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一定会想办法支开我然后拿那些应急用的血液补充自己体内的能量了。


“邓龙，你去洗澡吧，今天晚上就算了，我不出去了，我有些累了，一会就打算休息了。”短发的话说的声音不大，我知道她有些心虚。


我定定的站着，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转身离开，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开始躲闪，我知道她心里大概对隐瞒这件事情很是愧疚，此刻不敢跟我对视。


“你是不是要做点什么？”我决定摊牌，因为一会还要带她去找吕布韦，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会比较容易去做。


“啊？”短发惊讶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问，但她已经多少猜到了些眉目，人开始轻轻的颤抖起来了。


“没事，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你觉得还有必要瞒着我么？”我一把拉过她的手，她的手心里，正攥着一根试管，试管里，是一片猩红的颜色。


“邓龙。”她想说什么，但我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抱住她，让她稍微安静下来，轻轻的在她耳边道：“没事，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我们天亮以后，去见一个人好么？放弃现在的这种不稳定的生活，我想要你做一个普通人，一个属于我的普通人。可以么？”


短发在我的怀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但她的手松开了，那瓶东西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后清脆的落在地上摔碎，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我将短发抱起来，然后坐在了沙发上，我想就这样一直待到天亮，然后去找吕布韦，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一定要让短发恢复正常。


短发在我的怀里很安静，她偶尔会抬起头来看我一眼，然后又很快的低下头去。我看见他这样只会笑笑，然后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则是很不情愿的在我的手底下拱了拱头。


短发的个子很小，我抱在怀里刚刚好的感觉，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我察觉，她起初还极不情愿的掐我的肚子，后来干脆什么都不做，就躺在我怀里休息。但渐渐地，我却有些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因为短发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我以为是她哭了，却没想到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短发，醒醒。”我叫了一声，但是短发却没有反应，她的脸色很是苍白，身子在不停的颤抖，我握了握她的手，居然有了一丝的冰凉感。短发因为没有拿到血液的缘故，她身体的供能已经出现障碍了。而且还有一点，就是吕布韦警告过我的吸食血液的并发症，短发会认为血液是自己生活的必需品，如果没有了血，她会觉得自己活不下去，这种情况往往比真实的贫血更为可怕，因为这是心理上的问题，大脑决定的东西不是靠医生的打针吃药就能治好的。


“短发！”我揉了揉她的脸，但她还是没有醒过来，她的嘴唇已经干涸，我知道她此刻需要的是什么，但是我却不能够给她，因为那个东西对她来说远比毒药可怕，一旦使用，恐怕就真的停不下来了。这也是因为她基因突变导致的结果么？


我连忙给吕布韦打了电话，吕布韦也是吓到了，让我赶紧把短发送到最近的医院去，他会负责在那个地方接应我。他也没有想到短发现在的情况居然如此严重，他估计还是低估了短发这具超负荷的身体的能量消耗的速度的巨大。


我咬咬牙，决定还是给短发喂上一些血液，不然的话我都担心短发能不能安全的支撑到医院。短发的应急血液放在她的行李袋里，也幸亏我这两天知道了不少的事情，不然的话碰见了今天的这种情况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短发的行李袋里藏着的血液只剩下两管，我不知道这些量能够维持短发多久时间的消耗。打开其中一瓶，我小心地把里面的那些液体轻轻地喂到了短发的嘴边，同时短发的人也在这一瞬间猛地动了起来。我说的不是清醒，而是活动，就是那种婴儿天生对食物需要的本能一样，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喝下我喂着的血液。


这是这些血液太少，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时间太紧，我哪有空管其他的事情，背上短发，拿起最后的一支试管，我赶忙往楼下跑去。临出门前，我想了想，又把那把水果刀放在了身上。


短发的意识还是没有清醒，但是明显比之前快要死掉的样子好了不少，我却不敢放松，此刻正是凌晨四点多，大街上哪有什么出租车，偶尔路过的货车一见我背了个半死不活的人就跟见了鬼一样飞快的开走了。


我哪还有心情骂这些冷漠的司机，只能背着短发一路向医院跑，吕布韦说他很快就会赶来，让我去了医院先想办法用血保住短发的命，剩下的事情等他来了再决定。


正吃力的跑着的时候，短发轻轻地在我的耳边叫我，一开始我还没有听见，直到她在我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让我经不住打了个冷颤。


“短发，你还好吧，别说话，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我手里还有一管血液，你先喝了吧。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短发有气无力的接过我手里的试管，却是没有喝下，而是问了我一句话：“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么？”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然后拼命的往前跑去，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眼角滴落的液体。


“呵呵。”我听见短发在我耳边轻轻的笑，也听见了一声玻璃落地的脆响，我没敢停留，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那根试管被短发原封不动的扔掉了，碎在路边，那里面的血，短发竟然一滴没喝。


“笨蛋，你在做什么！”我忍不住喊道，那是我手里最后的血，短发却把它给扔掉了。


“其实，我觉得，就这样做一个普通人也不错。”短发在我耳边轻轻的气，我感觉得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刚刚的那些血，根本支撑不了短发这具身体多长时间的负荷。


“你说，我如果喝了那些血，是不是就算是一个怪物了？”短发还在问我。


“短发，你别说话了，我一定会救你的。”我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邓龙，对不起，我确实在这件事情上瞒了你很久。”


“我求你了，短发，你别说话了。”我不知道我还需要多久，才能从双眼一片模糊的朦胧视线里看到我想看到的那个医院。


“可是如果我真的就这样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死在这里，我也很满意啊。”


“邓龙，你一定要记住你说的话，好不好。”


“我只想重新做一次普通人，我不想再喝那些难闻的液体，我不想再做一个怪物。”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头回答短发的话，我只知道我还得往前跑。


短发终于不再说话，可她已经又一次昏了过去，我只能看着她的脸色一点一点苍白。


该死啊，我不想看着她这样下去！


我把短发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后掏出了那把离开时带在身上的水果刀，是该轮到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我的下手有些太狠，直接将我左手的动脉割破了一个小口，我不敢去拿我的生物知识割我的静脉，因为我知道短发需要的是人体血液里的能量，当然是刚刚从心脏里流出来的动脉血液能量较多，我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割破了左手手腕。


血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一起流了出来，我不敢将伤口割得太大，那样我自己都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里，又怎么去救短发？我将手上流出来的血全部滴到了短发的嘴里，让她能够坚持完这最后的时间。


这项过程我花了快五分钟，才勉强让她的脸恢复了一丝血色，我确实有些心慌气短，把短发重新背上，然偶捂着伤口继续赶路，是不是用手涂抹一点血给短发，让她不至于再一次陷入刚刚的那种情况。


那家医院离我的家其实一点都不远，打车只需要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可是现在背着短发的我却是在漆黑的凌晨跑了半个多小时才算赶到。当我背着短发跑到医院微亮的急诊室门口的时候，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差点跪倒在那里。医院的人不算太多，所有的人都在围着我看，他们一定没有见过一个自己左手血流一片的男人背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从外面冲进医院过。


一边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把我跟短发扶了起来，问我道：“你是邓先生么？”

第十八章 检查结果


一边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把我跟短发扶了起来，问我道：“你是邓先生么？”


我点点头，那人继续说道：“我是吕科长派来先在这里等候的，我已经为你办好了手续，你跟我来，现在救人要紧。吕科长很快就到。”


我一听心里一喜，吕布韦自己赶不过来，居然临时派了一个人来先做好了准备工作。这样倒真是省了不少的时间，没看出来吕布韦这家伙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我不由得百忙之中夸了他一句。


“病人怎么回事？”有医生过来问了。


“贫血，贫血。”我什么都不清楚，只能这么回答。


很快，短发被挂上了输血的瓶子，我心里也是顿时好受了不少，至少短时间内她的身体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吕布韦也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他见了我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跟短发住在一起的？我都不知道哎。”


我顿时无奈了，这个人损起来的时候也确实狠了点么？


“说正事。”我打断他。


“一直都是正事啊，我是在问你短发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现在这个情况。”吕布韦的表情猛然间就成了大公无私的代表。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决定暂且相信他的话。


我于是把从第一次看见短发开始，到现在所有的经历都给他讲了个清楚。


“你还受伤了？”听到我将我用刀隔开动脉喂血的时候，吕布韦抬起我的手臂看了一眼，立刻让旁边等候着的一位医生替我将伤口包扎好。不过这小子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这血都快流了一地了他也没看出来。


“下次别那么乱来，救人就好好救人，搭上自己搞不好两个人就都没得救了。”吕布韦训了我一顿，但我却不由得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了一丝的关心，我觉得想必那些印象里冷冰冰的国家机器，吕布韦还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吕布韦听完我的讲述，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始打了电话，我不知道电话的源头通向哪里，但是大概是他的顶头上司，我听不见那边的声音，只能听见吕布韦小声的说话声，大概是要申请利用这个医院的仪器对短发进行一个全身的检查，以发现短发身体出现问题的根源。我默默地在一边听着，生怕漏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别担心啦，如果我们再不能找出问题的原因来，恐怕就真的没有人能够治好短发的这种病了。”我知道吕布韦所言不虚，他背后是国字开头的机器组织，他们的实力确实是不容置疑的。如果真的连他们都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还可以相信谁了。


“倒是你说的那两个黑衣人，倒是跟我印象里的一个组织的人有些相像。不过，算了，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出来，但我还是需要把他们的出现跟上面汇报一下，你在这里先等着体检结果的出来，我一有消息马上就通知你。”


我点点头，看着吕布韦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我用手按住微微火辣的伤口上的纱布，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刚刚路上的一切，说真的，其实如果时间可以定格下来，我倒是宁愿自己自己在那条黑漆漆的路上奔跑上一辈子。短发在我的耳边得低语，那些话我一句句都记在心里，虽然这幸福来得有些太晚，但是我愿意从现在开始守护它。


还有，吕不韦突然由我的一位和蔼可亲幽默搞怪的编辑同志变成了一位颇为严肃的国家秘密机构小头目，这一点让我显然有些难以接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居然还有着这样的一个身份，我跟他相识大概有了大半年，他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次的这次事情，我想我一辈子可能都只会当他是一个普通的文艺青年小编辑。


事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常，越是想不到的地方越是埋藏着你轻易碰触不到的秘密，我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接受了太多太多的不可能，现在你再来告诉我美国总统其实是由中国政府偷偷选出来的我都可能相信了。


吕布韦在快一个小时以后才赶回来，他手里拿着很厚的一份资料，他把东西递给我，我却犹如一个不识字的文盲一样，读不懂上面的任意一个名词。


“哦哦，我给忘了，你没有生物学博士学位的。”他突然想起来，这句话将我也是吓了一跳，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有这样的学位了。我分明记得他是中国一个文科大学毕业的，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生物学博士学位？


看到我看他，他摆摆手道：“别这样看我，我确实考到了生物学和化学的双重博士学位，不过不是在中国念的，所以我现在才会为我的组织工作，这样说你懂了么？下次再给你我的毕业证书吧，不要传出去就行。”


我只是没看出来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天才，我一直觉得他很文艺，却没想到理性思维方面也如此强悍。


“关于短发的检查结果。”吕布韦翻了翻手里厚厚的资料：“简单一点说吧，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剧烈的方式消耗着能量，而且这种方式是不可逆转的，以前她只是轻微的使用她的力量的时候，她消耗的能量很少，她自己的体内能量能够勉强保持一个平衡状态，但是一旦她开始过度使用她的能力，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而且是不可逆转的打破，她的身体已经维持在了最强的状态时的那个能量消耗速度。举个例子吧，一个人吃一顿饭可以撑上七八个小时不饿，但是短发就不行了，她可能一个小时都支撑不住了，她的细胞活性太强，新陈代谢太过旺盛，单单靠食物的摄入已经很难满足她体内能量摄入的需要，所以她才会需要血液中直接的能量来补充自己的消耗了。”


吕布韦翻了翻那几页纸，接着说道：“目前我们没有找到可以逆转这种消耗速率的方法，所以，邓龙，你要做好短发长期只能靠喝血为生的心理准备，我说了，我没有把我能够治好她的这种基因变异，你必须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要多久？”


面对我的发问，吕布韦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别这样，邓龙，我知道你很着急，可是这件事情不是你着急就能解决的。我在这里给你提出一个建议，短发目前就交由我对她进行治疗，她以前做过的事情我们既往不咎，期间所有的费用不用你负责，维持她生命的血液也由我们提供。当然，你也知道我们这么做是有条件的，我希望短发能够配合我们的研究工作，我们也是要获得相应的利益的。抱歉，邓龙，我只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了。”


听到前面的时候，我的心情还稍微舒畅了一下，但是到了后面，他的本质却又暴露无遗，这些家伙其实对于治疗不治疗好短发根本没有在意，他们想要得到的，不过是短发身上埋藏着的基因奥秘才对。


“吕布韦，你！”我直接伸手将吕布韦的衣领提了起来，我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这么动粗，真的是第一次。


“打我吧，如果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吕布韦那个家伙直直的透过他的眼镜看着我，我知道其实这些都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事情。


我将他放下，然后狠狠的踹了一脚一边垃圾箱。


“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也觉得这是最适合短发的办法了，如果不管她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在停止能量摄入几个小时以内就昏迷休克，最后甚至进入一种失去意识的状态。”吕布韦拉了拉衣领，将被我揉的一团乱的衣服整理好。


“失去意识？”我问道。


“嗯，伴随短发体内基因一起觉醒的还有另外一种隐性基因，我现在没有办法肯定，但是我可以保证，那个绝对不是正常人类的基因，相反，我甚至觉得这个基因一旦释放出来就会有极大的危险，那个基因是她身体的一个保护措施机制。如果到了极度缺乏能量的昏迷状态的时候，这个隐性基因就会开启，我不知道到时候她会受这对基因的影响变成怎样的一只捕食人类维持生命的怪物。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是你要记住，我没有绝对的理由来骗你。”


怪物？是保护这具身体的本能基因么？其实这一点我倒是清楚，其实人类内倒是潜藏了很多远古生物的基因，它们只不过因为是非显性的基因，所以不会在人体内表现出来，这种突然出现一种远古生物基因性状的概率实在是小只有小，只有极少数人会在不幸运的情况下变成一个畸形的怪胎，比如八只手的小女孩，比如两个头的小孩，再比如腿部萎缩的美人鱼小孩，其实这些都是那些潜在的基因的突显引起的变化。


而现在，伴随着短发基因变异出现的，还有那样一个起着保护机制的隐形基因，让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妥协吕布韦现在的建议。我知道，如果短发真变成了吕布韦说的那样的怪物，恐怕第一个不能接受的就是短发自己了。

第十九章 幸福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由我跟短发去说吧，条件我答应了，我只是拜托你一点，一定要帮我把短发照顾好，否则的话，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吕布韦微微一笑：“不用你说，我自己也会这么做。”


他后面还嘟囔了一句：“反正你也打不过我。”我完全当做没有听见。


我在短发的床边守着沉睡的她守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早上的时候，我才被人在我耳边吹气给惊醒了。我抬头一看，短发正对着我坏笑，她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拉了拉她的手，问道：“怎么了，还难受么？”


她摇摇头笑道：“没，很有力气的，你要不要试试？”


我吓得赶忙躲到一边，大叫道：“姐姐饶命啊，这我哪敢试试你的功夫啊，跟九阴白骨爪怕是也差不了多少啊。”短发又是扑哧一声笑开了。


“邓龙，你又做傻事了，是不是！”她醒来的瞬间就看到了我左手上的纱布，我没有她那个变态的复原能力，这个伤口恐怕要等两三个星期才能好透了，此刻当然免不了被她一顿训斥，口吻居然还跟吕布韦差不了多少，都是在说让我以后做事情多用用脑子，不要干傻事。其实真正来说还幸亏是我留了个心眼，带上了那把刀，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让短发活着撑到医院了。


用脑子？当时我自己脑子都变成一团浆糊了，哪还有心情用脑子，此刻短发没事才是我最想要的结果呢。


不过，该跟她说的还是要交代的，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吕布韦的建议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只不过，我自作聪明的隐藏了她那份隐性基因的事情，我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吓到她。


“需要多久？”她也问到了跟我问吕不韦一样的问题。


“嗯，几年吧，大概。”这句话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因为我昨天已经私底下问过吕布韦，这项研究哪怕再顺利，也不是短期能够完成的实验，他给我的保守估计至少十年，时间再多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不可能再少了。吕布韦说因为我们两个人他都熟悉，不想欺骗我们，所以把最短的时间告诉了我，让我好好的劝一劝短发，但是我却知道，短发可能等不了这个十年。


一个女人最美丽的时间将在暗无天日的特殊医院里面度过，每天还需要做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实验，我怕短发坚持不下来，于是悄悄地把这个日期缩短了。但就算是这样，短发听到这里她的脸色还是略微沉了一下。我赶紧安慰道：“没事，就是几年么，我一直陪着你的，等以后你能够脱离那些东西了，我就带你回家，好不？”


“去你的，还回家！”短发又笑了。


我厚着脸皮到：“嗯，你家都被烧成那样了，当然是回我家了。”


短发脸又红了。


“你还说！”她一把摘下一边的一朵花，那是吕布韦买的一束放在这里的，此刻却成了她攻击我的凶器。


好疼，那花打在脑袋上就是感觉不一样，因为力道在她手里边的无比巨大，这一下打在我的头上也是有些受不了啊，想来少林寺的拈花指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我还有个要求，你得先陪我一天。”短发的要求很简单，她不说我也会做，只要她答应好好接受吕布韦的治疗，一切都等这些事情结束以后再说吧。


我把短发的意思转达了吕布韦，吕布韦倒是很高兴，连那个后面的要求都没听就算是答应了，他告诉我明天晚上再来这里等他就可以。也就是说，明天一天我跟短发的行动可以任意支配了。


这天晚上短发就出院了，因为她的身体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甚至可以说比普通人更加可怕，但是因为能量消耗的缘故，让她不得不定时补充她需要的能量，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饮血，而且一定要是人类的血，只有这样短发才能吸收到血液里面的特殊能量来维持自己的消耗。


吕布韦告诉我，短发现在的状态维持一天没问题，明天晚上之前回来这里，他就会带着短发离开了。去哪我不知道，但是吕布韦说允许我每个月抽出空来去探望她。这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好消息了，只要还有希望，我就不会放弃短发的治疗。


短发今晚就待在我的床上，床的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好吧，我承认这个人是我。但是两个人之间俨然像是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一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短发今晚缠着我不让我回我的书房睡觉，只好趴在我还算宽大的床的一边，悄悄地打量着一边的短发。


短发则是有些生气，她也知道自己力气很大，只是轻轻的弹了我的额头一下，骂我是个笨猪。我表示我有时候是很笨，但是我又不傻。最后还是我忍不住将她一把HOLD过来，往自己怀里塞，短发一声尖叫，然后钻了过来，我也趁机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问道：“够了没？”


“啊！”短发小姐明显恼羞成怒，一脚就把我踹了下去，我在地上假装痛苦的呻吟，等短发意识到不好过来看情况的时候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狠狠的往床上一扔，喊了句：“让你欺负我。告诉你，本大爷也不是好欺负的。”说完我得意洋洋的大笑，却没防备她猛地扔过来的一个枕头，当时就被她砸倒在地。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跟她就起床了，因为今天可能是她治疗成功前的最后一个自由的一天，所以当然要跟她好好享受完这最后的美好时光，我陪着她买了很多很多漂亮衣服，中午借着带她去吃了一顿路边小吃，下午借着看电影，回家吃晚饭。短发不肯让我带她去外面吃，说是最后一天就让她下厨给我做一顿好吃的，我表示一切听从指挥。


最后两人散步到了公园河边。短发的心情貌似很不错，一路都在笑，看得我心生怜意，不停地摸着她的头发，她似乎也享受我的这种抚摸，还故意在我手心里蹭来蹭去。


“走吧。”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到点了：“我得送你去见吕布韦了。”


短发点点头，安静的跟在我的身后，她牵着我衣服的一角，让我带着她走。我一只手牵着她，悄悄地对她说着悄悄话。


“放心，你出来我还会要你的。”


“嗯。”


“呀，别愁眉苦脸啦，都不好看啦。”


“嗯。”


“给爷笑一个。”


“嗯。”


短发不停地用嗯这个简单地词语来回答我的问题，我看得出她的情绪真的不高了，其实说真的，我此刻也不是特别好过，我不知道短发真的进了那个秘密的研究所以后还能不能从里面走出来。虽然我相信短发，相信自己，也连带的相信吕布韦，但是我不相信其他人。


但这真的是我拯救短发的唯一办法了。

第二十章 落日


医院的那栋大楼已经隐约能够看得见了，短发的表情开始有些惊恐，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再看一眼，吕布韦已经站在医院楼下了。我搂着短发，对着吕布韦点点头。


吕布韦则是走了过来冲我们笑笑：“不要这个样子好吧，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以后邓龙还是有时间去看你的，你别瞎想啦。”


我回过头，想要安慰短发几句，却看见短发将手里的指甲轻轻地抬了起来，对准了我的喉咙。那指甲隐约泛着锐利的闪光，让人毫不怀疑它的锋利程度。


冷汗当时就从我的额头上掉了下来。


“短发，你干什么！”吕布韦对短发的动作吃了一惊，他想走过来，却被短发用眼神制止了。现在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短发的指甲远比一把小刀要可怕的多，但是在外人看来，却是完全看不出被指甲胁迫的危险性。他们看不明白此刻我们三人僵持的现场。


“短发，你怎么了？”我倒是不慌，我知道短发不可能突然发难，现在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邓龙，跟我走。”短发说了一句，然后带着我往后面快速的退去，吕布韦则是眼睁睁的看着我被短发带走，话都没说出来。我只是在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的时候看见他好像打了个电话。


短发拉着我上了一辆公共汽车，我当然不会反抗，只是对短发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为什么又突然不愿意接受治疗了？”


短发低着头，先是说了一句：“对不起，邓龙。”


“嗯，到底什么原因，说出来好么？”她根本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需要原因。


“我不想离开你。”短发就那样在公车上抱住我，眼泪浸透了我的白色衬衫，我感觉到了胸前的湿度。旁边的人一阵侧目，让我很是尴尬。


“怎么了？我不是说了我会一直去看你的么？”


“但是你骗我了，我问过吕布韦了，我求他跟我说了实话，他告诉我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甚至需要更多的时间，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一阵沉默，短发却是单独询问了吕布韦，我的谎言隐瞒不了事情的真相。


“十年以后，或者更晚，我才能从里面出来，到时候我会不会很老很老了？”短发还在问我，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我不想进去，邓龙。你陪着我好么，就这样陪着我好么？哪怕只有很短很短的时间。”短发的脸色又开始有些不好，我知道那是能量透支的前兆。从昨天开始她就停止了血液的食入，按照吕布韦的计划应该是现在就把她接走进行治疗的，她已经开始透支身体了。


“我很想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啊。但是你的身体，如果你都不存在了，那么这句话我又要怎么实现？”我摸了摸她的头，替她轻轻擦干她的眼泪。


“邓龙，我们去看落日好不好？”短发没有再说这件事情，反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我这才发现这辆公交车是开向城外的方向，看来短发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我点点头，却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短发苍白的脸，手里偷偷地按动了一个电话号码，那是吕布韦的电话，我相信他有办法找到我。


落日很美，我靠在一棵大树树干上，旁边搂着有些乏力的短发。


这情景有些熟悉，我隐约想起来这似乎跟我当初第一次见到短发的情景如出一则，那天晚上我跟她一起靠在一棵大树上看了两个小时的天空，只不过今天是来到这里看着同样美好的夕阳，我的手牵着她的手，这种感觉有些神奇，时空在变，人却没变，变得只是人的心境。


“邓龙，就这样好不好。”短发突然说道。


“嗯？”


“就这样一直下去，好么？”短发看着我的眼睛，眼里有些淡淡的委屈。


我点点头：“嗯，一直这样下去。”


“答应我啦？”


“嗯，答应你了。”


“那好，拉钩，不许反悔啊。”


我无奈的笑着，伸出小拇指，跟她的小拇指轻轻地勾在了一起。


“一百年不许变哦。”她又加了一句。


“嗯。”我低下身子，吻了下去。


她满脸通红，不知道如何是好。


其实，我也曾经希望，这一刻真的可以停止，然后成为永远。


只是我身为一个普通人，很多事情却是无力到可怕。


夕阳的余晖透着粉红色的光芒，但短发的脸色却是越发苍白了，我知道如果再不给她喂血的话，恐怕又要出现昨天的事情了，但是，还好我做了准备。


吕布韦从一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短发，相信我，我会用最快的时间治好你的。”这句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我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


短发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我看着短发的眼睛：“相信我们，我们还有未来的。”


短发笑笑，手指甲的行动却是又一次证明了她的倔强。


“吕布韦，你后退点吧。这件事情我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不是么？”短发轻轻的说道，但她却是看都没看吕布韦。


“好好好，你别激动，你的指甲很锋利的别伤到灯笼了。”吕布韦摆摆手，往后退去。


“还有你的那些人，我的感觉可不是普通人。”短发接着说道，让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哎，出来吧。”吕布韦叹了一口气，不远处居然走出了几个拿着枪的士兵。


“吕布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那些黑色的武器，一股火气从心中猛地迸发出来。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吕布韦很不客气的回到，他说的是我跟他都心知肚明的最坏情况，如果真的让短发缺乏能量昏迷过去，短发可能会变成一只没有思想的怪物，吕布韦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措施，他想杀掉失去了理智的短发。


“赶紧走。”我冲着他们吼道，不用短发说话，我内心也已经对这些人产生了一阵厌恶。那些人在吕布韦的指挥下缓缓后退，给我和短发留出了很大的一段距离。


“你看，天要黑了。”短发突然说道。


“什么？”我刚刚说完，却不由得哈哈一笑，用力的抱住了短发，我想起了她第一次跟我说的那句话：“你看，乌云走掉了。”。


“乌云还会出现么？”我的眼泪却开始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它们出现哦。”短发的说话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我知道昨天的情况又一次出现了。


“邓龙。”


“嗯？”


“就让我这样离开好不好？”


“不好。”


“就让我们一直停留在这里好不好？”


“不好。”


“我真的不想过那样的生活，邓龙。但是我还是舍不得你，明明都决定好了要离开，为什么舍不得你呢？”短发的声音开始气若游丝，我知道她真的撑不住多久了。


“别说了，好么？”


“邓龙，答应我几件事情好么？”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不要抽烟了哦，虽然你抽的很少。”


“嗯。”我点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落下，打在了短发的短发上。


“让我就这样消失吧，我可不想变成怪物或者研究品。”


“……”这句话我无法回答。


“如果也有人跟我一样，你就稍微帮帮他们一下吧，嘿嘿。”她还在轻笑，但我却感觉到她抓着我胳膊的手渐渐松开了。


“不要，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想做点什么，却被短发最后拉住了我解开纱布的袖子。


“最后一个要求，不要再傻了哦，邓龙，请忘掉我。”


“我不要，怎么可能，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我把自己的左手拼命划开，让伤口重新撕裂开来，那些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地上。我想给她她需要的能量。


这个时候，短发却是轻轻张嘴，向我的脖子咬来。


我猛然间明白了她在干什么。她在欺骗吕布韦啊！她在逼吕布韦动手，她原来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么？


“吕布韦，不——”还没等我的话说完，吕布韦身边的一个人就已经开枪了。我听见了一声枪响。


子弹从我的胳膊边上精准的飞过，直直的穿透了过去，带起了一片血花。很大的一片血花，顺着我的胳膊打进了短发的胸膛，然后消失不见。短发就在我的怀里摔倒在地。


“她是在骗你啊！”我的话音此刻才算落地，吕布韦则是猛地冲了过来，将我从短发逐渐冰冷的身体旁边拉开。


“吕布韦！”我狠狠的一拳揍了过去。


吕布韦像是傻子一般没有反抗，被我一拳打倒在地。


我赶紧跑到短发身边，死死地按住短发的胸口，让那些血液不要流出来，可是那些血液真的不听我的话啊，它们一股脑的往外流着，像是带着行李奔向新世界的孩子一般。那鲜艳的红色染红了我的双手。


“她死了。”吕布韦揉了揉他肿起的腮帮。


“她还没有死，你他吗快给我找来医生。”我对着吕布韦大吼。


吕布韦则是反手给了我一拳。


“你给我站好了。”他突然的吼声让我愣住了。


“短发是故意的，你不知道么？”我恶狠狠地看向他，我知道开枪的命令是他下的。此刻，在我眼里，他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我知道，这是短发昨天告诉我的。”


“什么？”我也愣住了。


“你还不明白了，短发要成全的是你啊，你这个傻子！”吕布韦显然是有些气不过：“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短发不想要浪费的，其实是你的时间才是啊。她昨天来问我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了，我虽然猜到了结果，却没猜到过程，这是她求我得到的结果，你真以为我他妈愿意开枪么？”说到这里，吕布韦也摘掉眼镜开始抹眼睛，我看见他的眼圈红红的。


我愣愣的蹲下身子，抱起了短发，在她那还带着微笑的容颜上吻了一下。


“短发，我说过，我要带你回家的。”


此刻，最后一道霞光消失在了漆黑的地平线下，那片灿烂的殷红，一瞬间消失不见。夜，终究是降临了。

第二十一章 结束


任何事情，都会有它的结束。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会跟短发以这样的方式说下再见，然后，真的再也不见。


回到家里的时候，刚好是第二天的清晨，吕布韦让我在他那里住了一晚上，此刻正是太阳初升的时刻，暖暖的阳光再一次洒向了我的房间。


我有些饿了，想给自己下一碗面条。


厨房还是老样子，几乎没有多少油烟，我一直以为短发来了以后这个地方会一直用下去，只是没想到终究只是南柯一梦，此刻才终于梦醒。


无力的面对现实吧。吕布韦给我做了一晚上的思想辅导工作，其实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他只需要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就好。但我很感谢他。因为我知道他在关心我。


沙发上仿佛还残留着短发的味道，我趴在上面，贪婪的呼吸着上面的每一寸气味，就好像之前发生的那些不过都是一场梦境，只是一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副明晃晃的单人照片，提醒着我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存在过。


只是她最后又离开了。


悄悄地来，悄悄地离开，然后带走了，我的心。


我微微一笑，低低的喃喃自语：你在那边也会很开心的吧？


照片被我翻了过来，盖在桌面上再也看不见上面微笑着的人影。故事都会结束，喜剧也好，悲剧也好。我主宰着我手下那些虚假人物的未来，而生活，主宰着我的未来。


都会，都会好起来的吧。


我就这样趴在安静的沙发上，静静的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四卷 恶魔疑云


失踪少女引发的连环案，是恶魔，还是噩梦？

第一章 安然


“近日，云南水云镇附近发生了一起失踪案件，警方已经对失踪人员当时的情况做出了推测，并且进行了实地侦查，但目前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失踪者是水云镇的一名高二学生，于十六日晚间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失踪，现在警方和其家属一起征集关于失踪事件的具体线索，知情者可与当地公安局进行联系……”电视上播出这一条让人有些遐想连篇的新闻，我歪靠在沙发上随意瞟了一眼电视左上角的失踪者照片，又看了看手里的电话。


“吕布韦同志，我说你就不能多给我一点悠闲地时间么？我现在可是忙得很啊。”我一只手拿着电话，另外一只手还要应付一边郑青芸的骚扰，有些苦不堪言的味道。好在郑青芸没有太过认真，还时不时给我喂上一口苹果，我就一边咬着苹果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着吕布韦的问话。


“又不是我要找你，这次找你的不是我。”吕布韦的话毫无逻辑可言，那边的声音有些不对经，似乎有些被逼迫的感觉。


“你不是被人胁迫了吧。”我突然想到警匪片里面被匪徒用枪指着被害者头让被害者打电话的情景。“你别急，告诉我你在哪，悄悄地。”


“没有被胁迫，不过也差不多了，啊！你能不要掐我么？”我听见吕布韦那边怪叫了一声，还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轻哼声。


“你在干嘛？我还以为是黄兴找我呢，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了。”看样子似乎又不是我想象的警匪剧情了，不过我很高兴有人能够替我收拾一顿吕布韦，这显然是一项举国同庆的事情。


“嗯，是美女，有个美女找你呢。”那边没好气的说了这句，估计是被旁边的那个女人气得不轻。


“美女？哪来的美女！”郑青芸的耳朵还真是灵到不行，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听见了电话里的美女两个字，扑过来要跟我抢电话，好像我又在勾引哪位美女一样。


“姐姐，你能别这样么？”我用手捂住电话：“工作，工作上的事情，吕布韦约我出去谈点事情。”


郑青芸则是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带上我啊，我也要去！”


我把苹果往她嘴里一塞，起身开始收拾沙发：“你去干嘛，捣乱啊？我估计吕布韦又给我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去了攻击没好事。”


“哎呀，我不管，我就要去。”郑青芸一个侧身躺在沙发上不肯起来了，看样子是不答应不罢休了。


“好好好，去去去。哎呀，见个美女你还管得宽啊。”我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思是什么，我都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样子，她就开始怀疑起我的目的了，哎，女人啊。


“嘿嘿。”见我点头答应，郑青芸一猫腰，开了门，钻到自己家里去了，我知道她是回家换衣服去了，我觉得我连她到了餐厅要怎么做怎么说都猜到了。


不过，单纯的女生总有这样单纯的可爱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偷偷地笑了半天。


站在餐厅门口见到吕布韦的时候，我差点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那个人是吕布韦么？吕布韦这个人有些偶尔的刻板，所以他根本不会在非特殊情况穿上笔挺的正装，平时见他都是一身休闲衫，顶着一头没有怎么收拾的头发，颇有点衣衫不整的味道，那样的吕布韦我见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吕布韦，打了轻微的发蜡，一身白色的西装，打着浅褐色的领带，蹬着油光发亮的皮鞋，真是正式得不能再正式了。最最重要的是，他把眼镜给摘掉了，看得出应该是带了隐形眼镜，前面提过，他的眼睛简直是对付女人的杀器，再配合他这身行头，简直是迷死女人不偿命的公子哥形象，连我都忍不住惊叹道这小子潜力不是一般的大。


郑青芸也是愣了半天，上去捏了捏吕布韦脸，确认了一下，然后直接叫了起来：“天啊，吕布韦你去韩国整容了？”


吕布韦的样子则是十分的不情愿，他摸了摸头上的那些发蜡，估计是感觉很不爽，回答道：“我倒宁愿去韩国整容，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吕布韦身边的还站着一位女人，一位美女。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让人为之一亮的吕布韦，但是他旁边的一个焦点我也同样没有忽略，我知道是一个美女，但是却没有细看，因为那时候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吕布韦的身上，现在吕布韦提到的时候我才把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放在了一边的女人身上。


果然是个美女。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说错。


那个女人的肤色很白，留着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发髻，额头很是自然地露出，她的五官很是精致小巧，鼻子高而不突，给人的感觉倒是有些超凡脱俗。此刻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短裙，极其美好的突显了她妙曼的身材，S形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她正轻轻的挽着吕布韦的胳膊，跟一边的吕布韦堪称郎才女貌。我抽空偷偷看了一眼郑青芸，她正气鼓鼓的嘟着嘴看我，我顿时蔫了，显露出一幅得道高僧视红颜如枯骨的表情来。


“你好。”美女伸出手来，很是得体的想要跟我握手。“我是吕布韦的同事，我叫安然。”


吕布韦的同事，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意思，我当然清楚她不会是吕布韦在出版社的编辑同事，她只可能是吕布韦在国安局的同事，换句话说，这个安然也是国安局的一员了，不知道她隶属于国安局哪个分局，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我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你好，我是邓龙。”我也伸出手去，虽然郑青芸在一边虎视眈眈，但是我也不能把礼节落下。


关键是那只白皙的手太有诱惑力，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有握一握的冲动。


“走吧，我们进去再说。”吕布韦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显然不习惯安然在一边挽着他胳膊的感觉，我跟郑青芸跟在他俩的后面偷偷笑着。


进了餐厅，吕布韦早就定好了包间，进了那个地方以后，很多事情都可以大大方方的谈论了，因为他们工作性质的问题，他们也不得不注意场合，现在到了独立的单间，总算是能明白人说明白话了。


郑青芸今天出来专心挑选了一套粉红色的连衣裙，本来很是可爱，只是在安然的衬托下，倒像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了，她的清纯完完全全被安然的妩媚给压制了下去，这让她有些微微的情绪，我看在眼里，悄悄地拍了拍她的头。她不安分的还了我一个拈花指，掐得我差点叫起来。


“你也就看着人家漂亮了。”郑青芸的心情其实根本不差，她自然知道我其实一直关注的是她，只是这个小家伙总想找点事情来让我措手不及。


“安然，我的任务就此完成，从此咱俩两不相欠啊，你别再掐我了。”吕布韦一落座，先是对安然说了一句。


“哼。”安然轻哼一声，我听得出正是之前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想必电话里整了吕布韦的人就是她了。


“知道了，要不是黄兴有点事出差去了，怎么也轮不到你。”安然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我，顺便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郑青芸：“你们跟吕布韦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自然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我还是再说一次吧，我是吕布韦的同事，安然，国安十一局的副局长。”


果然没错，这女人当然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能够把吕布韦弄成这幅惨兮兮的模样，她必然是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物，只是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女人居然已经是副科长了，只是不知道国安局分局那么多，不知道十一局分管的详细部分又是什么内容了。


“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谈。”菜早已经点好，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全部上齐，吕布韦小心地关好门，这才说出了这次的目的：“邓龙，这次不是我找你，而是她找你有些事情，安然，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


安然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邓龙，这次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够跟我一起去调查。”


“又是我——”我突然想到上一次这种情况，黄兴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候我跟黄兴差点死在了那个地下一千米深的洞穴里，现在那件事刚过去没两个月，居然又来找我了。


“嗯，因为你似乎有一种能力已经慢慢觉醒了，我相信这种能力对我们很有帮助。”安然点点头。


“能力？”我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我的上一个故事里就讲述过一个曾经突然间得到了十分强大的能力的人的故事，只不过那个故事的人物最后却是成为了悲剧，我已经不想再提。


“你的预知判断力，我们还不清楚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能力，但是你自己也清楚，它的的确确是存在的。”我这才想起来，安然提到的能力，是一种最近才会有的奇怪感觉，就是在一些危险发生的关头，我的感觉会变得非常不好，很是不安，让我心里难受的不行，在上一个外星植物占领地球的事件里，我也因为这个能力躲过了很多次事故，但是我这个能力时灵时不灵的，我又该怎么保证它的作用？


“你说的东西我清楚，但是我控制不了它的使用。”我把实话说了出来。


“没有关系，你跟我去了就行，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会再通知你。这次的事情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我会以私人的关系身份让你见见K先生。”安然想了想，突然说道。


“你确定吗？”吕布韦似乎知道那个安然口里的K先生是谁，但是对于我来说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是谁？”我提问道。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B.H组织么，Black Human，也就是非正常人类组织，黑暗新人类，他们是潜伏在正常人类世界黑暗中的存在。K先生是这个组织的领导者，安然跟他有些私人的关系，如果你能够认识他算是再好不过，很多事情你都可以通过他手下的力量来解决，而且关于你的能力问题也可以更清楚一些，邓龙，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答应的。”吕布韦似乎对那个K先生很是推崇。


“还有，有一点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短发的事情里，不是出现过两个黑衣人么，他们应该都是B.H的人。不过当时他们刚好顺便路过那里，所以只是按照他们的规则阻止了一下短发。”吕布韦还提到了一个让我心头猛然一跳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很怀疑的一点是——他俩是不是一伙的，这样吕布韦假借对我有好处的名义诱惑我加入这件事情，事成之后谁管那个K先生是谁啊。到时候这俩再编一个瞎话糊弄我，我哭都没地方哭啊。不过说实话，看着吕布韦对这个安然不爽的样子，我倒是觉得这两个人不会串通起来耍我。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我点点头，伸手给郑青芸夹了一块肉。对我而言这件事情可去可不去，但我偏偏是那种有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弄清楚的性格，只是如今身边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我的考虑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个人想法，因此我也没有迅速的答应下来。


晚饭吃完的时候，吕布韦急匆匆的想独自先溜，不过被安然一把揪住，让他乖乖去把帐结了，我看着一阵汗颜，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着怎样的手段，能够让吕布韦对她如此害怕，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以后跟这个女人打交道的时候也一定要小心一点了，不然的话说不定哪天我也会跟吕布韦一样被她整的很惨。


吕布韦是敢怒不敢言，结过账以后直接又被安然带走，最后只剩下我和郑青芸站在餐馆门口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指指点点。


“他们俩好配啊。”郑青芸今日来见仇敌未果，因为安然虽然的确是找我有些事情，但她的关注目标始终放在吕布韦身上，这让小女生对她没有那么多的防备，此刻又开始夸起她的好来。


“嗯嗯。”我的这句话是实话，两个人并肩走到一起，回头率直线上升，变成了街边的一道靓丽风景。


“好羡慕，哈哈～吕布韦居然也有女朋友。”郑青芸在我身边偷笑着。


女朋友？我看是冤家还差不多，她是没看见吕布韦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得迎合郑青芸一下：“嗯嗯，那咱俩跟他们比呢？”


“呀呀，不说了，逛公园去。”郑青芸有些气急，拍了我的后背一下，她的脸悄悄地红了一下。


吃过晚饭的时间刚好是傍晚的时间，此刻散步的确是再好不过的决定，但是我却知道郑青芸的目的不是为了散步，这小女孩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我猜都不用猜。


“说吧，你有什么看法？”我给她买了一个冰淇淋当饭后甜点。


“啊，啊？”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是安然来找我的事情，我是去还是不去。总的给人家答复吧？你也应该知道她来找我是因为什么。”她吃着冰激凌，满嘴都是，我在一边坏笑。


“你爱去就去呗，我才不管你呢。”不过她的表情似乎不是像她说的这样，我知道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那我就真去了哦，你别后悔。”我用手替她擦了擦嘴边的冰激凌，想了想似乎也不能浪费，又舔了一口。


“啊！”她看见我这样愣了一下，然后又红着脸说道：“你真的想去么？会不会很危险啊？”


“想去是想去，但是危险么，我不知道，或许吧。他们的事情，没一件正常的事情，你知道的。”郑青芸当然知道我说的什么，她就是从那个事件里认识的吕布韦和黄兴等人。


“那，那——”郑青芸那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我也要去。”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噶？你去？你去了干嘛啊，添乱？说真的，我一个人去了可以照顾自己，但是我可没办法兼顾两个人的，你就在家里乖乖等着不行么？”


我本来以为她会跟刚才那样闹着不干，却没想到她居然很快就点了头：“嗯嗯，我知道，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尽快回来，一定要回来。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想，我都会say yes的。”


我一时没有接受这个变化，但很快就笑了下：“嗯嗯，一定，这次一定做到。”


“走啦，先陪我好好逛公园。”郑青芸把吃完的垃圾往我手里一塞就往前跑。


“切。”我哼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然后追过去，抱住她就要往小湖里扔，吓得郑青芸大叫不停。


“啊，别这样，我下次不敢啦，别扔，别扔啦。”

第二章 失踪案


两天以后，我在吕布韦的办公室外面再次见到了安然，她今天打扮的很是低调，穿着的是一身黑色的紧身短裙，带着太阳镜，挎着一个浅黄色的小包，如果不认识她，我很有可能将她当成一个来这里等待男朋友下班的普通女人，完全不会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是个强力的国家机构的领导者。


吕布韦还是跟以前一样，别人往往下班以后还在忙碌，但他却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份工作一般，每天按时的上下班，从来不在这里浪费多一分钟的时间。这种人放在生活中一般都是有很强后台关系的人，他们不在乎领导的看法，但我知道吕布韦的后台远比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后台要强悍的多。


三个人没有多言，相互看了一眼就很是默契的找了家咖啡厅坐了下来，我知道他们要交代这次事情的具体事宜了。想到这里，我也是微微兴奋，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离奇的时间开始，摆在我的眼前。


“这一次的事情，是发生在云南水云镇的，算了，安然，你自己说吧，我可不想踏你们十一局的浑水。”吕布韦端起满是牛奶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我是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老要把自己弄得如此诡异，好好地咖啡厅来了要了一杯牛奶。不过他提到的云南水云镇我怎么好像有点印象在哪看到过，但是又一时没想起来。


“这次的事情是发生在云南水云镇，具体情况去了你就明白，不过要说一点的话，就是那里最近刚刚发生了一起失踪案件。”安然没有管一边闷头喝着东西的吕布韦，而是给我介绍了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我猛然间想起来前两天看的那个电视新闻，上面好像是说到了一个学生的失踪案件，不过这件事情交给警察管理应该绰绰有余了，怎么会落到了十一局的头上？


还是那句话，凡事只要得到了国安局的关注，必然是有特殊性的，这点我深信不疑。


“那个案件我看到了，好像是高中生下夜自习失踪了是么？这就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吧，为什么我们也要去云南水云镇？能够帮上什么忙？”我问道。


“事情恐怕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次的行动我会跟你一起过去，但是我则有些另外的内幕消息需要去处理，这件案子先交给你了，如果我能够尽快的把我手里的事情解决的话，我回来跟你汇合的，你慢慢就知道了。”安然的话让我有些疑惑，悄悄地问身边的吕布韦：“安然的十一局是分管什么的？”


吕布韦白了我一眼：“你自己问她。安然，他问你的工作是干什么的？”


安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我管辖的范围是非正常人类的控制，你明白了么，其实按照划分来说，你这种人也是我关注的重点。”


我微微一愣，对此闭口不谈了，多说话又不给钱，还会被这位小姐的话给噎死，有什么问题等到了那边再说吧。


跟郑青芸说这次的情况的时候，她倒是又开始胡乱担心，直到我不停的保证没有危险问题以后，她才恋恋不舍的说了据早点回来，然后不用我动手，自己就开始帮我收拾行李，我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也乐得悠闲，坐在沙发上躺着看她幽怨的帮我叠着衣服。


飞机票早就已经准备好，我没有想到的是安然居然也会跟我一起去云南，这一点我悄悄地没有跟郑青芸说，不然的话这个小女孩又不知道是该担心我的安全问题还是我的感情问题了。


上飞机之前，这也是我第一次跟安然单独相处，没有了吕布韦在场的安然显得不是那么霸气，相反倒是有些淡然，静静的坐在候机室里看着周围穿梭不息的人群，我不知道她是在想问题还是在发愣。不过我也没有心思在这个问题上考虑太多，因为安然已经把关于这次我负责调查的案件的资料简单情况整理了出来，我得在真正接触这个案件以前熟悉一下案情。


失踪案件发生在十六号的晚上九点半以后，失踪者名叫张静，女，十七岁，是云水高中一名高二的学生，十六号晚上在学校上完晚自习回家的途中消失，因为到了半夜也没有回家，父母联系了班主任到各个同学家里寻找，都没有找到。第二天张静的父母报警，宣称自己的女儿失踪，而最后一次有人看见她的时候，就是她推着自行车离开校门的时候，所以推测失踪的时间应该是在晚间九点半以后。警察已经调查了大部分的同学，没有人能够说出张静放学以后到底是跟谁一起离开的，最后也就找不到消失的线索了。


资料上还有几张张静的照片，我在电视上的新闻里见过一张，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很乖的女生，现在这里更是多出了几张生活照，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应该是个做事情很认真刻苦的孩子，但是这样的一个女学生，却是突然有天夜里从学校家庭消失了，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这种事情说特俗也算不上特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失踪的原因有很多，绑架，受伤，被人贩子骗走，离家出走，甚至往坏处想一些被杀害了也是有可能的情况，具体情况需要具体的分析，我能够从纸面上得到的线索实在太少。


这次的出门，我专门为这件事情准备了一个笔记本，我说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把线索全部整理在笔记本上能够让我在思想碰撞出火花的瞬间把灵感跟前面的线索结合起来，得到合理的解释，所以调查笔记从这里就要开始记载了。


首先是根据安然这份简单地资料，我可以先把细微的线索整理出来。


失踪者张静，十六号晚间自学校失踪，之前没有任何的异常现象出现，理论上不可能为离家出走，失踪的原因多是因为外人所致。这是目前我能够得到的有用的线索，剩下的事情，需要到达云南以后再详细调查。


飞机到达的是云南的昆明，距离水云镇依旧有些偏远，水云镇地处云南西南角，算是偏远的山区了，那里的少数名族繁多，有不少的苗村傣村，水云镇就是这些村子的交流中心，而张静，就是这个镇上的一名普通的学生。


我跟安然到达昆明的时候就已经有安排好的专车接送，这可比我独自一人去水云镇报道的情况好得多，只能说跟着一个好的领导，待遇绝对是不一样的，第一站，我跟她直接来到了水云镇的公安局。


说是公安局，但其实只是一个拥有五十多名警力的几间小办公室，因为水云镇规模不大，常住人口估计只有五六十万人之多，而且这里的人并不像外面的大城市那样龙蛇混杂，良莠不齐，一般来说一年到头不会发生什么大型的刑事案件，这里的这些警员对付一些小案子绰绰有余。顶多就是忙时再请人帮忙找俩临时工，这跟大城市上百位警员都忙不过来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安然将我直接带到了公安局局长的面前，向他出示了她的工作证，具体什么证件我没有看清楚，但是我知道不会是她真正的身份，但是相对来说也不算太小，我只看见那位警察局长的眼神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看起来安然这个女人确实有时候很动脑子，她现在拿权力去压人，以后调查其问题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遮遮掩掩。


“原来是中央来的领导，来来来，请坐请坐。”局长姓许，年纪估计都快到五十了，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倒像是一个颇为能干的人，估计是这穷乡僻壤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他见了安然的工作证以后直接对她一阵客气，就要请我们俩个去他的办公室喝茶。


安然直接拒绝了，她似乎还有额外的事情要处理，早在来的时候她就说过了，她在这个地方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调查，这里的案子会先交给我一段时间，等她忙完她的事情以后她会再赶过来支援我。


安然说明来意，直接告诉徐局长我是来协助他们调查的，如果我有什么要求，请他们尽量满足，说完直接离开了公安局，至于去了哪，我没问，她说了她有空会来公安局掌握了解进展的。


这点让我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焦急，而且居然没有带上我，把我丢在了公安局不管不问，不过既然答应她接受了手里的案子，就先把自己的职责尽到吧。


“徐局长，我想你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我才刚来，也不太了解这件案子的情况，能不能请你给我多讲讲案子的具体进展。”我很是客气的对他说道。


虽然我看得出他对我这个安然带来的人很给面子，但是我也不能太过娇气，否则难免会让人难受，再想不开点说不定会给我小鞋穿，这对调查显然是十分不利的。


“好说好说，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我亲自督办的，因为这也是我们这少有的严重案子，本来一挺和平的小城，一年到头就些小毛贼可以抓抓，这次出了这种事情，我也是用心的调查了的。”徐局长马上客气道到。


“只可惜还是没有找到人啊。”我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话可不能说出来，只能接着问道：“那就请您把当天晚上的具体情况给我讲述一遍吧。”

第三章 奇怪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个满脸大胡子的许局长倒真没少花功夫在上面，他这些天都在调查这个事情，听说我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直接是邀请我今天跟他一起去学校调查情况，因为时间安排的关系，他刚好今天要去询问一下失踪女生张静的几个好朋友关于张静最近生活状况的情况，我可以跟他一起去。


这样的事情我当然不会拒绝，而且我更加相信自己探听到的事实，而不是别人通过嘴巴告诉我的东西，那样多少会带有描述者的主观思想，影响到我的判断。


水云镇的高中不多，张静所在的水云高中算是最好的一个，不然也不会冠上这个城镇的名字，今天是星期五，这个高中没有放假，所有的学生仍然在教室里学习着我很早以前也学过的东西。我站在教室外面，看着里面熙熙攘攘的人头，不觉有一股怀旧的情绪，时间再往前十年，我也是在里面啃着课本的一员，只不过时间荏苒，我也有站在窗外观察里面学生的时候。


那些小家伙显然跟我上高中的时候一样不老实，看见我跟另外一个大胡子同志突然在教室外面的时候有很多男生都是吓了一跳，他们或许把我们当成了老师或者训导员什么的，忙把自己上课开小差的作案工具往抽屉里收拾，生怕被我这两人发现。我以前也这么干过，现在看来自然是觉得好笑无比，但是这样本该阳光向上的班级却出现了女孩失踪的案件，我有些不知道怎么描述我现在的感觉了，虽然只是丁点的可能性，但是我还是希望那个小女孩能够没事，最后安全的回到家里。


有一个男生好像是在看小说什么的东西，此刻见到教室外面的两人连忙把手里的书本往抽屉里塞，但是却没想到因为慌乱导致动作幅度过大，直接把书掉在了地上，在安静的课堂上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我估计这个小男生要悲剧。


果不其然，讲台上讲课的老师直接冲了下去，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看了看，然后对着男孩就是一顿批评，借着那个男孩就拿着那本书从教室里走出来了，估计是老师惩罚他到外面罚站。


我跟许局长还在外面等待学生下课，此刻看到男孩被赶出教室，心里都有了一点调侃之意，许局长先开口了：“小孩，你看的什么书。”


男生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倒是有些儒雅的样子，他似乎为自己的被抓懊悔不已，此刻见了我跟许局长这两个罪魁祸首显然没有好意，把书一摊：“自己看。”


我跟许局长相视一笑，觉得这个学生很有意思，不过他把书摊开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本书竟然是我很熟悉的一本杂志——《奇谈》。


这也是我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会偶尔写点东西发在上面的杂志，就这一点，顿时让我对这个小男生印象好了不少，反正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可以跟他好好聊一聊。


“你叫什么？”我接过他手里的书，随便翻了几翻，居然还在上面找到了我的一片微小说，不过这都是几个月前的杂志了，这帮学生们现在才看到这些杂志。


“梁云锡。”男生趴在一边的走廊墙上望着天空，漫不经心的答道。


“你很爱看这种故事？”我指了指《奇谈》。


“嗯。”他这里倒是回答的非常爽快：“我就喜欢这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我轻轻的笑了一下，他的这个想法跟我倒是有些相似，如果不是身边没有带着自己刚刚出版的小说，我想我一定会送他一本的。


其实今天来的目的我还没有忘记，刚好他也是张静班上的同学，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询问一下张静的情况。


“梁同学，那个，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一下关于你们班的那个失踪的女生，张静的情况的。”我直接切入了主题。


在这一瞬间，我隐约看到了梁云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张，这让我有些轻微的在意，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我也不太清楚这种感觉是不是真的，或者只是他心里面的单纯害怕也说不定。


“那个，你跟张静熟么？”我突然觉得这句话问的有些白痴，因为我刚刚才想到梁云锡之所以会那么轻易地被我看到他在看小说是因为他旁边的那个座位是空着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空着的位置就应该是已经失踪了近四天的张静的位置了，张静跟面前的这个男生，居然是同桌。


“她就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他说了这句话，让许局长也是微微重视起来，照这样说的话，这个男生就是一个比较好的切入点。


“那就问你一些问题吧，你稍微考虑下想清楚再回答，因为你的回答很有可能会影响我们的调查方向。不要说假话哦。”许局长半真半假的吓唬着说道。


我倒是不反对许局长这句话中的轻微威胁之意，现在的小孩可能不知道他们说的话对办案影响的严重性，有可能完全没有发生的事情被他们有模有样的讲出来还十分形象，先打了预防针总是好的。


“那我就开始问了。”我接着说道：“你从张静失踪前几天来看，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就是跟平常不太一样的地方？”


梁云锡摇摇头：“没有，这几天她还是跟原来一样，一副乖乖的样子，学习也很用功啊。”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敢说梁云锡说了假话，但他一定没有说实话，因为他连回想的时间都没有留，想必是心里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一问就说了出来，我也不急于戳穿，接着问道：“那在十六号的晚上，张静回家之前，她有没有给你说过什么？”


梁云锡还是摇头：“我不知道，说了也都忘记了，应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跟她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我们班男女之间都不太说话的。”


梁云锡的这句话半真半假，我的确知道有些学校男女关系很是尴尬，一方面是学生自己的心理问题，他们习惯于和同性打交道，另外一方面，就是老师的平时教育了，他们把老师嘴里的不要早恋变化成了不要跟异性说话，所以才有了这种古怪的风气，这在高中是很常见的现象。


既然他有很多话不肯说，我也不好逼着他问，只能先问一些其他的问题，然后把这些话全部记在我的本子上：“那，你觉得张静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一个问题我相信他不会再无动于衷，多多少少都要透露一些情况出来，而我会根据他的回答找到能让他说实话的突破口。


“张静么，嗯，学习成绩挺好的，她很爱学习，每次我上课看小说的时候她都会说我一次，哎，烦死了。”梁云锡说到这里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他的同桌有些爱管闲事的毛病很是不爽。


成绩很好么？其实安然之前给我的资料里就有这方面的情况，上面说这个女生似乎很是懂事，学习成绩好，大家对她的印象都不错。


不过，这样的孩子虽然受大家的喜欢，但我知道那仅仅只是绝大多数大人的看法，我知道学生心理那些潜藏的小秘密，因为我就曾经在自己的高中看到过类似的事情。


“你知道张静平时都跟谁关系比较好么？她的朋友都是哪几个？”


梁云锡点点头，对着教室里面的两个女生指了指：“就是那两个女生了，她们一般都会跟张静玩。”我让许局长把两人记下来，等下可能需要问这些女生一些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我却并没有和梁云锡聊起关于张静的事情，而是跟他聊起了关于小说的事情。


“你看这些小说多久了？”


这句话仿佛真的打开了这个男生的思路，我看的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关于小说的任何事情，一旦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这一点倒是跟以前的我很是相像。“我从初中就爱看这些故事了，那时候自己没多少钱买这些杂志，都是去我舅舅家看的，后来就慢慢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了，我喜欢这些奇怪的故事。”


梁云锡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男孩，他毫不做作的跟我谈着他喜欢的东西，眼睛也变得炯炯有神。


“那你有没有亲身体验过这些事情？”


我因为自己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知道小说里的内容不一定都是虚假的，但是他们这些正常人没有看到过我看到的东西，他们只会把小说当成小说。


“亲身体验？这些不都是小说么？”梁云锡很是好奇的问我，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的眼睛里砍出我为什么要这么问的原因。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有些故事里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我悄悄地在他耳边附声说道，没有让旁边的许局长听到。


“真的？”梁云锡显然被我的这句话调动起了兴趣，他一直喜欢的幻想世界，如果你真的告诉他是存在的时候，我相信他一定会去追求的。


我跟他眨了眨眼睛，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接着说道：“你想想看，你最近有没有碰见过，很奇怪的地方？”


这一刻，我分明看见梁云锡的脸色变了。

第四章 恶魔初现


我给梁云锡下套了，这一点我必须承认。孩子毕竟只是孩子，他们还不懂那么多的尔虞我诈，我只是轻微的假装知道了一些事情，点破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玄机，就让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的举动就好像现在的算命先生这个职业，他们其实往往具有的并不是预测未来透视过去的能力，而是具有敏锐的观察力。他们通过观察来算命的人的举动穿着说话方式来推测来人的身份和最近的状况，往往说出的话都是模凌两可可以多方面理解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所以他们一般很难被拆穿，相反，往往还会被不明真相的人说成赛半仙。


我在这里也悄悄地对梁云锡用了这个办法，从一开始他似乎就是有备而来我就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东西，但是他却没有说，我觉得一般的原因不可能让一个学生面对警察都不会说实话，那么他隐藏不说的原因无非是以下几个。


一，这件事情是他做的。也就是说张静是他弄走的，方式手段暂且不谈，我不觉得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爱好小说的男孩有着这样的能力和动机，这个原因的可能性很小。


二，他说了但却没用。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可能看到或者听到的关于张静的事情太过稀奇，哪怕说出来了也没人相信，至少他是这么认为，也就是说一般人可能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所以他选择保持沉默，以免被人怀疑成神经病。这种情况有些复杂，我得知道他看到的事实到底是什么。


三，他不敢说。为什么不敢，因为他看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让他足够害怕，不敢把那个东西说出，因为心里的恐惧让他觉得这件事情说出来会对自己不利。换句话说的话，如果这件事情是人做的，他不至于这么害怕，因为警察就完完全全可以对付这种情况。但是如果他认为这种事情是警察应付不了的情况的时候，他就会本能的保护自己，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第一个原因暂且忽略，因为可能性实在太小，当然我也不会忽略这个理由，只是暂且放下。接下来的两个原因，不管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原因，我觉得梁云锡一定知道些什么，他看到或者听到了些什么不正常的东西，所以在我提到那些事情的时候他才会如此紧张，一个人可能心理素质非常好，又或者他通过这几天的思考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但是他的瞬间生理反应还是逃不过仔细的人的眼睛，我看的一清二楚，他的确紧张了。


正是因为知道他明白什么东西，我决定给他下一个套，让他自己钻进来，而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候了。他大概会认我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情，我会继续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把他看得一点一点的对我说出来。我之所以敢如此肯定他看到的是不正常的事情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这是国安局看上的案子，岂会有普通的事情发生？


梁云锡的脸色有些难看，可能我的提示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低头在想着什么，我决定给他一点时间，站在他的旁边打量着他座位旁边的那个空位。只是我此刻的注意力却不是真正的集中在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我在看那些正在上课的学生，用眼睛的余光。


教室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注意到了站在外面的我跟许局长，因为张静座位旁边的梁云锡被老师赶出教室的缘故，所有人都随着梁云锡的走出教室注意到了我们两个人的存在。而此刻我盯着张静桌子假装思索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有些人露出马脚。


梁云锡知道些什么，但我要知道还有没有人知道情况，所以我此刻正偷偷打量着打量我的每一个人，这些人跟张静是同学，他们当中应该不止有梁云锡大概了解这次的情况，我知道一定还有别的人知道些什么，只不过他们不肯说出来的原因，大概跟梁云锡的原因却是有些不一样了。


我注意到了教室后排的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孩，她似乎很想看清我在跟梁云锡说着什么，但是却总是在掩饰什么，眼睛一直盯着讲台上面的老师，但余光却是好像一直都在看我们这边。我把视线移过去的时候，她却是有些慌张的躲开了。


“那个穿着紫色外套的女生是谁？”我指了指那个女生。


梁云锡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种很是矛盾的神色：“她？她叫陈茜，听说家里还算有钱，就可惜这女生脾气不好，爱闹腾。”我点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了笔记本上，这个女生的行为有些反常，我需要着重关注下。


此时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铃声就在我耳边响起，我抬起头才发现响铃居然就在我的头顶，不得不捂住耳朵来抵抗那强有力的音波，教室里的老师也是看到了正在外面等候的我们两人，估计也是认识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许局长，没有多拖延上课时间，下课铃一响就在教室里交代了几句，然后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你来了，许局长，有线索了么？”中年男人以来就跟许局长握手。


“嗯，暂时还没有，我这不是来找学生谈话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情况的么，介绍下，这位是中央来的邓领导。”许局长的这番话无疑将我抬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可是我的年龄似乎跟领导这个词毫无关系，但是中年男人似乎也没有很在意这个，伸出手来跟我握手，然后介绍起了自己：“我是这个班的班主任，我姓王，你管我叫王老师就行，张静这个孩子平时挺乖巧的，学习成绩也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失踪了，邓领导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啊。”


我点点头，回答道：“那是自然，我会尽力的，我们能不能够趁这个时间找一些同学出来询问一下相关情况，可能对找到张静是有帮助的。”王老师当即点点头，说道：“您要叫谁出来都行，你说人，我让梁云锡跟您把人叫出来，我还有点作业需要批改，就暂时不跟您闲聊了，其他老师那里我也会打招呼的，您就忙您的就行。”


这样当然是最好不过，我需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现在轮到我叫人了，当然就是刚刚引起我注意的那几个目标，梁云锡还是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不肯说什么，我也不勉强，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你先想想吧，我有空会来单独找你的，你先去帮我把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女生叫出来吧，我们有点事情想要问她。”


看到我想要问话的居然是那个陈茜，梁云锡也是微微一惊，他没有拒绝，把杂志收好，进了教室，一会我就看见那个紫色外套的女生迈着小步子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似乎很不好，像是在担心什么事情。


许局长似乎也从她的脸上发现了不对劲，对着我树了树大拇指。


“你叫陈茜对么？”我先问道。


“嗯，嗯，是。”陈茜似乎对她会被叫出来有些惊讶，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们是警察局的，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叫你出来的原因是什么了，张静的事情，你知道的一定要全部说出来。”许局长又开始唱黑脸，这样会显得我比较好说话，能从这些学生身上打开案子的突破点。


“嗯，嗯。”陈茜还是那副样子，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你跟张静关系好么？”我对着她笑了下，问出了这个我蓄谋已久的问题，我想知道她到底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应该不会有错的。


“啊！”她确实像受惊的小鹿一般吓了一跳，过了好半天才回答道：“不，不太，熟悉，我一般很少跟她说话的。”其实陈茜也算是个挺好看的小姑娘，但就是打扮的似乎有些假时髦，不伦不类的样子，穿着校服打着耳钉，颇有些不良少女的味道，我明知道这种人不可能跟张静关系很好，但是问出上面这句话就是为了轻轻地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这个人果然跟这件案子有关。


“你觉得张静是个怎样的人？”我问了跟梁云锡一样的问题。


“张静，她，她学习成绩很好啦，然后，然后——”她然后了半天也没有然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已经清楚了她大概的心思。因为陈茜是坐在教室后排的，老师其实一般会在编排座位的时候给女生优待，她能坐在那么后面已经很是难得，这一点也很好解释，因为她成绩不好，不喜欢学习。


再看一看她的打扮装束，联系梁云锡之前的话，这个陈茜恐怕就是那种家里在这个城市有钱所以孩子比较跋扈不听话的典型代表，这种人跟大家嘴里的好学生张静分明就是两个鲜明的代表，两个人的关系当然不可能好得起来，而且很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坏。


最坏的情况，就是这两类人谁也不喜欢谁，相互之间有些小摩擦。我高中就见过这种事情，现在想来多少有些幼稚，但可能每个人都会经历这种懵懂的叛逆时期把吧，陈茜明显对张静失踪的事情很是关注，但是她们之间的关系却不是像闺蜜那么亲密，相对来说还有矛盾存在的可能，我甚至有些怀疑这件案子是陈茜的预谋。


但猜测仅仅是猜测，我还需要更多的依据。


“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我换了个相对好回答的问题。


“他们？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忙生意呢。”果然是预期的回答，家里的条件应该还是不错的。


“没事了，你可以进去了，对了，能够帮我把那两个女生叫出来么？”我指了指梁云锡提到的张静的朋友。


“嗯。”陈茜似乎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让她进去，我问的问题似乎全部都是无关痛痒的问题。但我想她恐怕高兴都来不及，她点点头，进了教室。


“怎么了？为什么不问下去，我感觉这个闺女有点不对劲，心虚的很。”看见我放过了陈茜，许局长有些不解，来到这里以来，一直都是我在发号施令问问题，许局长没有说一句话，把所有的权利全部交给了我，我相信他是个聪明人。


“嗯，我会留意的。现在有些关于她的事情需要从别人口里确认一下。”我点点头，看了看两个从教室出来的女生。


“你们都是张静的好朋友是么？”按理说这两个应该分开询问，通过她们话里相互矛盾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找到我们想要的重点，得到的肯定的答复以后，我还是跟许局长分工，一人询问一个，然后再汇集答案。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黄色t恤的女孩，也是一种很乖巧的样子，难怪能够跟张静成为好朋友。


我还没开口问她，她到是先问了我的问题：“警察叔叔，你们找到张静了吗？”我没有在警察叔叔这个称呼下纠结太多，而是抱歉的对她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还在努力，所以我们才会在现在来问你们关于张静的问题，你一定要说实话哦，这样我们才能在你的帮助下找到张静。”


女孩很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开始问你了。你最后一次见到张静时候的情况，你能说一下么？”


女孩点点头，思考了一会，这才是一个正常不知情的人才应该有的表现：“那天我晚自习前还跟她说过话呢，她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因为她家距离学校一两公里的路，所以需要骑自行车回家，我就跟小晨每天一起结伴走路回家，张静每天都是一个人回家的。”小晨显然就是刚刚一起出来的另外一个女生了。


“那，那天她回家前有没有对你们说过什么？”


“没有啊，还是跟以前一样，跟我们打过招呼就推着自行车回家了，我跟小晨也没想到，那是我跟她最后一次看见张静了，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把张静救回来好不好？”


我点点头，但我的问题却是不能停：“那你有没有留意到，张静最近会不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再问梁云锡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卡壳了，这次不知道能不能从她这里找打突破点。


女生的脸有些红，似乎想了些什么，然后才咬咬牙说道：“本来我跟小晨都发过誓了，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但是如果警察叔叔你能够答应帮我们把张静找回来，我就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其实我也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张静失踪的。”


果然有些内容在里面，我点点头道：“嗯，我答应你，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这句话说得其实很是抱歉，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女生说可能张静已经遇害了这样的话，只能答应她找到张静，或者她的尸体。


“警察叔叔，我说了这个秘密，你可不要当做是我在编假话，因为这真的是张静告诉我们的，而且我们也亲眼看见了的。”女生提前跟我打了一个预防针，我倒是想起了梁云锡不肯把他知道的说出来的理由，貌似第二个理由就是这一点，没有一个正常人会相信他们说的那些话。


不过，我除外。


“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其实，在一个月前，张静偷偷地告诉过我们俩个一个秘密，她说，她把灵魂，卖给了恶魔！”女生说着，脸上浮现出了害怕的神色。


于此同时，一种不好的感觉袭来，将我包围，周围环境的温度在此刻突然降低，我的脑子突然间开始变得混乱。


又来了么，我的那种感觉！

第五章 恶魔的能力？


就在女生提到她知道的真相的时候，我清楚地听见了她嘴里的恶魔两个字，同时，一股危险的感觉也在此刻突然包围了我的周围，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只能努力克制这种难受的感觉。


难道，难道这种收割人类灵魂的恶魔真的存在？不然，我为何又会在此刻如此难受。我的这种预知能力十分不稳定，但我知道，它一般都会在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前出现，提醒我密切注意周围的情况，尽量避免会出现的灾难，这一次，我却完全不知道危险会从哪里袭来。


而且这一次的感觉有些怪异，上一次这些能力出现的时候，我记得有一个很明确的威胁始作俑者，就是那些外星植物，但此刻我跟眼前的这个女生还没有碰到任何奇怪的事情，只是仅仅提到了那个女孩嘴里的恶魔，居然就会出现如此巨大的不安感觉，那个恶魔难道能够感觉到我们在谈论它？


我将女生往教室那边带了带，让她尽量站在离窗台较远的地方，这多少能够避免一些意外的发生。


“什么恶魔？你能够说清楚么？”我赶紧咬着牙克服着那种不爽的感觉问道。


“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张静说的，她说她把她的灵魂卖给了恶魔，恶魔也因此给了她普通人没有的力量。我知道我说这些叔叔你肯定不会相信，但是张静真的是这么说的，我没有骗人。”女生似乎有些着急，这种故事放到哪里都不会有人相信，因为这真的只是小说里的情节。


但我相信她的话，因为我相信这个恶魔一定会有着更加合理的解释，国安局既然调查到了这里，恶魔的存在与否似乎已经不必要去调查了，关键是这个所谓的恶魔，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相信你，你好好回忆一下所有关于这件事情的情况，然后全部说出来，我会判断的。”我的笔记本开始不断地记录脑子里闪过的线索，恶魔？能力？这些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就是差不多快一个月前，张静突然找到我俩，神秘兮兮的跟我们说，她认识了一个恶魔，而且已经把灵魂卖给他了。作为交换，恶魔也会为她提供力量，让她比一般人厉害很多。我跟小晨一开始一点都不相信，因为我们也知道估计只有电视里会有那种情况，但是后来，张静真的做到了，她给我们看了她的能力。”


“能力？”这一点才是我最关心的东西：“什么能力？力气很大还是怎么？”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事件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只是有天放假我们三个在晚上一起逛街的时候，碰见了一个抢钱的坏蛋，他当时在路口堵住我们，手里还拿了一把匕首，让我们把手里的钱跟手机都交给他，张静当时一点都不慌，用手朝那个男人指了一下，然后我跟小晨就看见那个男人捂着肚子跪倒了地上。我们三个赶紧就走了。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张静她说的都是真的，原来她真的有恶魔的能力。”女生似乎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脸色有些不好。


“捂着肚子跪下来了？”我心头一惊，这似乎跟我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忙将这个情况记在了我的笔记本上。按理说如果力气变大了，或者身手变得灵敏了这些都比较好理解，但是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捂着肚子跪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到最后怎样了？张静跟你们说过了么？”


“她说了。”女生点点头：“她说那次就算是给他的一个教训，只会让他难受好几天，如果再碰见这种人，她就不会留手了。她还让我跟小晨发了誓，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然的话……”女生说道这里似乎有些不想说了，她的表情很是害怕。


“不然怎样？”我也因为女孩的话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如果找女孩说的这个样子，张静手里拥有的能力似乎很是难以理解，如果她真的能够让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女生受到伤害，那就是一件很是可怕的事情了。


“不然，我会被恶魔缠上的。”女生有些忍不住低低的哭了起来，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太过可怕，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好朋友的安危，她想必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的事情。我倒是喜欢眼前的这个小女生的很，忙安慰道：“不会的，你放心，一定没事的，我会替你把张静找回来的。”


女孩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许是因为我的安慰，也许是因为她也觉得那种事情不太靠谱，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我决定最后问她一些额外的问题。


“陈茜你认识的吧？她跟张静的关系好么？”陈茜对张静的事情吞吞吐吐不说，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就是不知道跟我现在听到的这个故事有什么不一样了。


“陈茜？”女孩彷佛很惊讶我会这么问：“她一向都不喜欢张静，老跟张静有矛盾。”我心里暗道果然没错，又问道：“那她们俩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比如，张静得到这个恶魔的能力以后，她有没有去报复陈茜？”


“没有，没有，张静其实是个好孩子。”女生急忙为张静辩解，但到了最后，她的声音确实越来越慢了：“不过，有一次陈茜太过分了，居然把张静的作业本给撕掉了，张静一时生气，就小小的惩罚了她一下。”


“哦，怎么惩罚了一下？”我对此十分感兴趣，陈茜刚刚还好好地站在我的面前，我相信她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嗯，怎么说呢，张静那天往陈茜吃饭的盘子里挥了挥手，结果陈茜后来上课的时候就吐了，把中午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当时我跟小晨还觉得奇怪，后来才想明白是张静动的手脚。”女生说道。


果然不算是什么大的惩罚，不过就是这样的事情我也无法明白张静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是吕布韦干出的事情我会相信，因为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张静一个才刚刚高二的学生，她怎么可能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人呕吐，又不是像泻药这么好弄得东西。


我点点头，还是把这些东西全部记了下来。有空的话我可以问问安然，看看她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没有，那个恶魔，我总感觉不像是那么神秘叨叨的东西，可能安然和吕布韦这些家伙曾经见过这种情况，能够知道这个家伙的底细。


“也就是说张静和陈茜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是么？”我在陈茜和张静的名字中间连上了一条线，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嗯，就是这个样子，陈茜老喜欢找张静的麻烦，我们都挺讨厌她的。”女生点点头。


我笑了笑，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现在我要找到的线索已经差不多了，即使许局长问出什么情况来估计跟我得到的也是相似的情况。现在我手里还有着两个突破口，一个是貌似了解一点情况的梁云锡，还有一个就是张静的小对头陈茜了，这两个人的情况我会私下去慢慢询问，这里就要去跟许局长汇合了。


许局长还在问那个小晨一些问题，但很显然他这一脸的大胡子帮了不少倒忙，看他着急的样子估计也没问出个什么东西来，倒是那个女孩，吓得不轻，看那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我笑笑，走过去拍了拍许局长的肩膀，说道：“许局长，够了，别把孩子吓着了。”


许局长也是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没办法，长相是天生的，当然比不上邓先生你那英俊潇洒了。”我也没回应这句，也拍了拍那个女孩的肩膀，在她耳边悄悄地说道：“没事了，她都跟我说了，你先回去吧，别担心，我们会把张静找回来的。”


小晨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也往教室里面走去。


许局长倒是很爱凑热闹，过来问道：“你又说悄悄话了，说的什么，我就不能听啊？”


说真的，许局长这里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接受的东西他不一定能够接受，而且安然也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能不能对正常人提起，哪怕他是这个地方的公安局长，所以对这方面的事情我多少还是敏感一些的好。


我树了树食指，摆了摆，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我已经找到一点线索了，等到我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再把计划告诉许局长您吧。”


开玩笑，到时候这事恐怕许局长想管都有些管不了了。


见我这样说了，许局长也没有过多的追问，而是问道：“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学生没？如果没有了的话，我就带你去见见张静的父母吧，他们可能知道的情况多一点。”


我点点头，刚要同意许局长的提议，突然从教室里传出了一阵骚动，有学生开始大声尖叫起来。这一次事情发生的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许局长就先一步冲进了教室，不大一会，从里面抱出一个人来。


正是刚刚透露线索给我的小晴。


此刻，小晴的脸色居然已经有些变黄发黑，看起来很是吓人的样子，血不停地从她的嘴巴鼻孔眼睛流出，颇有些像是传说中受了重伤七窍流血的感觉，此刻的小晴已经昏迷，跟几分钟前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回事？”我立马掏出了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不知道，他们说突然就这样了。”许局长很是着急，现在小晴的情况是个明眼人就知道很是严重。


我则是猛地呆在了当场，刚刚被我忽略掉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小晴发过誓，这件事情不能说出去，如果说出去，恶魔就会来找她。我一直以为她嘴里的恶魔虽然行事诡异，但不可能如此神通广大，但事实上，危险早就降临了，从她说出恶魔那两个字开始，那种危险的感觉就把我包围了，确切的说，危险的不是我，而是小晴。


她真的被诅咒了？


我在后来的谈话中发现没有什么危险，也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小晴在回到教室的几分钟以内就出了问题。难道真的是恶魔缠上她了？


“那个，小晨呢，她怎么样了？”我突然还想到了另外一个一起发过誓言的女生。


“她没事，只是被吓着了。”许局长似乎也不放心，把她从教室里拉了出来，准备一起带去医院。


我的脑子却在此刻飞速的运转起来。所有的线索在此刻全部汇集在了我的脑子里。


首先我要做的就是承认她们说的那个恶魔的存在，这是我完成下面推理的必要条件，只有承认这一点的存在，我才能顺着这条思路往下讲。不管这个恶魔到底是依附于怎样的表现形式，我先肯定他的存在。


从时间顺序上梳理一下事情的情况。首先就是这个恶魔找上了好学生张静，她口中的出卖灵魂获得力量这种事情可以半信半疑，我没有任何的证据和推论，但是张静真的获得一些正常人无法想象的能力，然后在她的好朋友小晴和小晨面前展示了她的能力，同时让这两个立下了毒誓，不许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否则的话就会有恶魔缠身。


接着就是张静对不停挑衅的陈茜的报复，不算大，但是至少证明了张静的能力不是虚假的，我很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梁云锡可能对这方面的事情也知道一些情况，所以他会出现一些犹豫，想说却不能说的样子。一方免除了我最开始推论的三个原因之外，很大的可能也可能是他也被迫立下了类似的毒誓，他不敢说。


然后就是前几天的张静失踪的事情了，这件事情跟陈茜一定有关系，虽然我还没有办法确认到底陈茜参与了什么，但是她一定跟张静的失踪脱离不了关系，她知道些什么。另外一个失踪的原因就是张静口中的恶魔了，他到底做了什么？这一次张静的失踪会不会也是他的预谋？


这些事情全部结束以后我才来到了这里，开始调查这起事件，但是在我询问完这些知道些情况的张静同学以后，却出现了小晴现在的这种情况。我不相信这是偶然的情况，联系一下之前说过的那些话，这分明就是因为违背了誓言而承担的后果。


这也是张静的能力么？


小晨似乎很幸运，她并没有碰见我，所以她没有说出关于恶魔的任何事情，她自然是可以幸免于难，我相信她现在没事这个事情绝对不是巧合。


这些事情，都是联系在一起的，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充当它们的暗线！

第六章 炸弹


从学校赶到医院的时候，我最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里面的梁云锡，他也是一脸惊恐的看着我，眼睛里有着似有似无的深意，我此刻却没有心思抓他来问话，因为此刻小晴的情况确实很严重，我对此有着很大的责任，因为是我让她违背了她的誓言告诉我张静的事情。


结果她真的因为这个出事了。


如果这样我还没办法找到张静的线索的话，我真的觉得对不起这个天真的孩子的信任，我一定要把张静背后的那个恶魔挖出来。


医院里已经忙做了一团，医生们也没有见过这里的情况，他们可能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原因不明的七窍留血的病人，这让他们很是着急，各种体检都开始给小晴做上，倒是跟着我们一起来到医院的小晨，到现在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估计是吓得以外，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件事只针对了说出了恶魔事迹的小晴。


我也深刻的想要知道，恶魔到底是通过怎样神通广大的能力，在众目睽睽之下伤害到一个女孩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虽然陌生，却已不再奇怪，我见过的奇怪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了。


许局长焦急的在急诊室外面踱着步子，时不时看一下坐在一边的小晨，好像害怕她也会出现小晴的那个状况。他的表情很是紧张，我知道孩子家长来了他这个局长自然又是讨不了好，我只能先替他默哀一声，这个黑锅恐怕是要他替我来背了。


但我却清楚，一边的小晨倒是不用担心，只是现在已经昏迷的小晴情况很是危险，我根本对那个恶魔毫无了解，如果医生对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的话，我真的要很愧疚了，我因为太低估了那个恶魔的力量，让他在小晴身上的诅咒炸开了。


有医生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表情很是古怪，我心里暗道恐怕情况不免，跟许局长一起冲了过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了？”我先开口问道。


“病人的情况很罕见，所有的器官都停止了机能工作，导致急性休克，但是我们暂时检查不出身体机能停止的原因，抱歉，我门还需要更多的化验，病人现在的生命可以通过供养机构维持，但是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如果三天内找不到原因的话，恐怕——”医生没有再说下去，我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潜台词，这让我差点把自己抽一巴掌。


就因为自己的询问，让人丢了一条命，还是莫名其妙的死去，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它真的就这样发生在那个可爱的女生头上，所以我一定要做些什么。安然现在还没有来找我，指望她估计有点困难，许局长更不用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就算告诉他有个什么东西影响了小晴恐怕也是白说。


现在唯一能够帮到我的，应该就只有梁云锡了。


我得去找到他。


时间不早了，此刻已经快到学校中午放学的时间，这个学校中午也提供午饭，但我不知道梁云锡会不会在学校吃饭，所以时间上真的必须要抓紧了。我让许局长现在这里等候新的结果出来，自己则是返回学校去找梁云锡问问情况，如果他真的能够知道那个恶魔的事情，我会很明确的问他是不是也跟小晴一样发过类似的誓言，如果有过的话，恐怕真的不好办了，但是如果没有的话，我一定要让他把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我只想先把这个女孩子的命给保住。


返回学校的时候，我在校园外面的书报摊上居然发现了我自己的小说，这真的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我还是把它买了下来，书很新，这上面发生的都是快一年前的事情了。这本书的名字叫做《造物非主》，我翻开来看了看，又掏出笔在上面写下了我的名字。


我准备把这本书送给梁云锡。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好是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开始有断断续续的学生从教室里走出来，我看见了陈茜，她很是小心地躲着我离开了。不过我也没上去拦住她，我今天要找的是梁云锡。


他最后才慢慢地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样子好像已经知道我会来找他一样。


“你中午回家么？”我问道，同时把手上的书递了过去。


“不，我在学校吃饭，这是——”梁云锡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我给他的是什么东西。


“我的书。我还签了名哦。”我摸了摸他的头，往学校的操场上走去。


我只听见他在背后大声的欢呼：“你就是邓龙？我看了你的好多小说了。”


我转过身：“你要知道，你看到的故事，有时候不一定是小说，就好比你现在不就已经明白了么，我现在来找你的原因就是这个了，我需要救小晴，你跟我一起逛逛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梁云锡把书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很是爱惜的样子，他站在我的身边，眼睛里的神情跟之前有些不一样：“可你不是警察么？怎么又会来写小说了？”


我摇摇头：“这种事情，我还真不好解释，你也不用知道的太清楚，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因为保密立下过什么毒誓没有？”这句话才是我们今天谈话能否成功的关键。


“毒誓？什么毒誓？”梁云锡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就好办了，他没有跟小晴一样在张静面前发誓，那么按理来说恶魔就不会找上他了。我稍微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能够把你知道的关于张静的情况再说一次么？我需要的是她最奇怪的地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梁云锡收受了我的“贿赂”，明显心情好了很多，他似乎也知道我明白一些什么东西，咬了咬牙开了口：“其实，张静最近这一个月有些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她跟你说过？”我也开始往笔记本上记东西。


“她只是轻微的提了一次，她现在上课有时候神神叨叨的，喜欢自言自语，我看不下去，说了她一次。”梁云锡的话让我有些迷惑，自言自语？她在跟谁说话？


“结果她跟我说，她在跟一根东西沟通，至于是什么我也没问，就是觉得她有些奇怪，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我也就不管她了。但是那次陈茜出事的时候，我可是真看见了，绝对跟她有关系。”梁云锡说到这里，眉头皱的都快拧到一起了。


“那件事情有人跟我说过，只是我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你能跟我说说么？”我没有提到小晴这个名字，我怕有些吓坏了面前的这个孩子。


“我感觉，陈茜之所以会难受，都是因为张静的缘故，当时还在上课呢，我就听见陈茜不舒服的哼哼声，结果却发现张静竟然低头偷偷在笑，她的手还不停地抖动着。”


抖动？这倒是颇有些像是操控木偶的感觉了。


“然后张静的食指开始弹桌面，每弹一次，我就看见后面的陈茜脸上痛苦一分，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张静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陈茜就吐出来了，张静也就没继续下去了。这些东西，刚好都被我看见了，从此我都快不敢跟张静说话了，虽然陈茜不太讨人喜欢，但是我还是觉得张静有些可怕，她一定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料，梁云锡的回答让我进一步弄清楚了张静的具体能力，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知道张静靠着一种方式控制着一种东西，好像就是这种东西在别人体内作怪。


张静通过勾手让陈茜吐了，还有之前让那个小混混捂着肚子跪了下来，这两者的情况可以认为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张静知道一种方法，让人觉得难受，而且，她可以控制难受的时间和力度，所以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动手。


但是事情到了小晴这里的时候却有些轻微的不同了，因为张静已经不在这里，哪怕她真的能够隔着好几公里的距离达到跟之前同样的效果，她也不知道小晴到底跟我说了什么，所以誓言的违背不违背她是判断不出来的。


可是小晴现在还是危在旦夕了，也就是说，那个对人体有害的东西，恐怕在很久以前就潜伏在了小晴的身体，只是到了之前的时候才突然间爆发了出来。我当然不会相信诅咒之类的存在，怪事虽然很怪，但我知道它也一定会有相应的解释。那个引爆一切的东西，到底是在什么时候钻进小晴的身体的，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在小晴她们发誓的时候，为了让她们的誓言有效，张静真的在她们身上加上了一点东西，如果以后有人违反了她说过的话，那么那个东西就真的可以引爆了。


如果将那个东西比做成炸弹的话，那么之前两件事情里张静是用的就是遥控炸弹，她可以任意控制爆炸的时间、地点、威力。而小晴她们身体里的，则是另外一种炸药，那是一个到了特定情况就触发的定时炸弹！当然，炸弹只是一个比喻，张静手里掌握的能力远比炸药要可怕的多。


而现在，那颗一直安静地炸弹却是被我无意之中引爆了。


原来如此，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张静能力的整个使用方法，但是，目前还有一点需要去确认的，张静到底是通过什么来实现这一切的。那个潜伏在人体内伺机作恶的恶魔，到底是什么？

第七章 另一件案子


“还有，那个，关于小晴的情况，我可能知道一点点？”我正思考着张静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一边沉默不语的梁云锡再一次蹦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啊，啊！”我正想的头疼，突然听见梁云锡这一句话，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刚刚你提到毒誓什么的，我听张静跟我提起过这个东西，不过我也记得不太清了，好像就是那个东西，小晴今天上午出的情况可能就是张静做的，我感觉跟陈茜的情况很像。”梁云锡继续说道。


“那你快说啊，现在如果真的能够知道小晴昏迷的原因，至少能够保证小晴不会出事了。”我也是有些急了。


“我就是那天听张静开玩笑说的，当时我正看小说呢，她也喜欢我的那本，我说等晚自习下了以后给她带回家去看，她当时跟我笑着说可不要耍赖，不然就拿一个东西来整我。”梁云锡的头上开始滴汗，他估计又联想到了小晴早上的样子。


“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是这么问的，她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什么噬心什么东西的，我也没听清楚，因为我当时也没在意，现在听到你说的这个才突然想起来的，这个东西会不会就是让小晴变成那个样子的原因？”


听了梁云锡的话我在笔记本上迅速写下了“噬心”两个字，问道：“是这两个字么？”


“应该是吧，当时我也没听清，她也没写出来，就是开玩笑的时候随意一说。但是应该就是这两个字没错，我理解的也是这样。”


我点点头，在这两个字旁边打上了一个问号，还好，此行不算是毫无收获，至少多少打听到了一些东西，我可以拿这些东西去问安然了，如果她听说过这些东西，那么小晴至少就有救了。


确认了没有更多的信息以后，我让梁云锡好好去吃饭，自己则是迅速赶回了医院，我想知道小晴的病情检查出来没有。


倒是没想到，我在那居然碰见了早上就离去的安然，此刻她正坐在许局长旁边，不知道跟许局长说着什么。见到我来，她站起身来，朝我走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这句话异口同声，从两个人嘴里都说了出来。


“你先说吧。”我把自己的本子上整理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还真是能折腾，居然就是问话也能把小女生折腾进医院里。”安然现在还有兴趣开我的玩笑，我也只好无奈的笑笑，回答道：“又布是我想要这样的，到底怎么了，医院检查出原因了吗？倒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没呢，现在还是一筹莫展的态度，我听说你这边出了事，就先赶过来了，你这边到底说了些什么，我想知道。”安然拉着我往边上靠了靠，没有让许局长听见我们之间的谈话，我想她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情终究还是不能让普通人知晓。


“别的情况我也不好说，我先问你个很重要的问题，噬心，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我把笔记本上的那个词给她看了看，想知道她有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但安然的表情却不像是我想象的那样惊喜或者疑惑，这两种感情对应的是听过或者没有听过，相反，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难言明的表情，让我也是没看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了？你在哪看到过？”我问道。


“这个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安然的表情有些严肃。


“从张静她的同学那里打听来的，张静似乎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让里面的那个女孩子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你知道怎么治疗这个情况么？”我觉得似乎有戏，安然果然知道这个东西。


“噬心，噬心，呵呵。”安然突然笑了一下，这一下看的我莫名其妙，不懂安然在笑什么。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你放心，那个女孩不会有事的。”安然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让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居然已经胸有成竹了。


“那太好了，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你能跟我说说么？”我正想一口气把这个谜团拿下的时候，安然却猛然间转换了话题：“邓龙，这件事情你先放一边去吧，另外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调查。”


“噶？”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猛地卡在了嘴边。


“嗯，这里的情况已经差不多清晰了，你现在帮我调查一下我原来的那个事件吧，这个女孩就交给我照顾好了。”安然的眼睛炯炯有神，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我知道她一定知道了很多我不知道的内情，这种看似不合理的安排也一定有什么目的。


“只是我还没弄懂这个——”我还想最后申辩一下，可是安然坚定的点了点头，给了我一个电话，让我去联系上面的人，接着她的工作继续下去，医院这里已经全部交给她管理了。


好吧，我虽然很是不爽，但是我知道她也不会无理取闹，更不会为了贪功什么的弄出一大堆麻烦出来，所以只能暂且放下心中的好奇，暂时去调查另外的一件事情了，我相信到最后，安然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眼前的这件事情我只能暂时放下，小晴的情况就只能拜托给胸有成竹的安然了，希望她真的是能够救回小晴的命，而现在，我需要对安然来到这里的目的开始调查了。


我打通了一个电话，那边是个男人，我告诉了他我是由安然派来接替她的工作，那边很是爽朗的笑了笑，让我去云水镇外围的韩村去找他，他就在村子的村口等我，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安然，实在忍不住问道：“这个韩村又是怎么回事？”


安然正在打电话，但她还是抽出空来捂住电话说了一句：“就是一个韩姓人的村子，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有人在那里等你的，调查出了什么记得通知我哦。”


说完这些，安然就把我推出了房间，意思很明显，别问她问题了，自己去调查就好。我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坐上了通往镇外的土麻木。


所谓的土麻木，就是摩托三轮车，后面加个棚子就成了一个载客工具，这样的载客工具在基本没有多少出租车的小镇里很受欢迎，我要去水云镇外面的韩村，就只能搭乘这中交通工具了。


这种工具速度不快，而且坐着摇摇晃晃不停地上下颠簸，到了路面不平整的情况尤其如此，也因为这个特性从而得名，我在上面颠簸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了电话里那个人说的村口。


下了车，村口已经等着一个中年男人，黝黑的皮肤，像是经常暴晒导致的，人很强壮的样子，见到摇摇晃晃开进村里来的车就迎了上来，我一下车，他就微笑着跟我打了招呼。


“是安小姐派来的邓先生么？”中年汉子说话了，是本地口音，好像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第八章 诡异的死亡


“是安女士派来的邓先生么？”中年汉子说话了，是本地口音，好像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我是。”我点点头，付钱让三轮车离去，然后打量了眼前的这个人一圈。


“你好，我是之前安然小姐调查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我叫韩强生，也是这个村的人，我是村里的治安队长。”韩强生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云南小镇的附属村，不可能有太多的警力来负责这里的治安问题，所以每个村子都会成立一个治安队，队里的人员由村里的人自行选取，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先由这些治安队的队员处理，大事情才会上报到镇里的公安局，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这也算是这里的一个特点了。


不过，安然离开警察局后直接是找来了这里，显然有些让我没有想到，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案子能够让她如此在意，甚至连水云镇案子一抛就直接过来了这里，而且现在，她又把我调过来处理这件事情，我还真没弄懂她在想什么，不过这些不重要，我要的只是真相。


“安小姐之前调查的是什么事情，你能够跟我说一下么？我刚来这里，对这边的情况还不太熟悉。”我一边说一边跟他往村里走。村子里的人看见我的到来似乎都有些疑惑，大概也是因为很久没有外人突然来到这里的缘故，突然一天就来了两个，这也许会让这些居住在这里不知道多久的村民有些紧张。


“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人其实原来很早就住在这里了，这个村子之所以要叫韩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这个村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姓韩，我也是村里的一员，我住在村子的东边角，这次安女士来调查的问题，其实是十年前的一件案子了。”韩强生一边把我忘村子里引，一边介绍到。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件事似乎有点不好调查啊，十年了？安然他们又是怎么突然注意到这个案子的，现在才想来调查？


“十年了？那岂不是很久了？”我问道。


韩强生点点头，眼睛里的色彩有些奇怪：“嗯，所以当我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说是有人来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而且当时的事情也已经早有定论，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来查这件事情。”


“可能有些地方还是有些不对劲吧，说实话，来之前我也不知道到底这次是要调查什么的，我的上司什么也没说就把我派过来了。十年前的案子，到底是什么？”我实话实说，只不过稍微编了个小谎，安然还不算是我的上司。


“这个。”听我提到这个案子，韩强生的脸色轻微的变了变，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注视我跟他以后没有说下去，而是悄悄地说道：“我们到了我家里再说吧，这里不合适公开讨论。”


不适合公开讨论？这句话让我有些奇怪，周围的人看我的感觉很怪，韩强生说话的样子又有些奇怪，十年前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强生的房子基本上是在村子的最里面，听他说村长的家就在他的旁边，山村里的条件不算太好，不过勉强过得去，两家人都修了还不错的二层水泥楼房，这算是村子里比较不错的房子里。


我看了一眼村长的屋子，大门打开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种类似十字绣一样的东西，见到紧跟着韩强生的我，整个人也不动了，只是定定的看着我，让我觉得心里慌慌的。


“她是谁？怎么头上还带着面纱？”我拉了拉一边的韩强生，韩强生则像是没有听到我的问题，继续带着我往家里走，一直到进了他家的屋子，关上了大门，他才喝了口水对我说道：“那是村长的儿媳妇，据说是个苗族人，这个女人有些古怪，平时也不出去，就在家里待着，邓先生你就不要多问了。”


韩强生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底气明显有些不足，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我的脑子里不断地浮现着那个女人的样子，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是应该很年轻才是，又是苗族人，怎么会来到这个村子里嫁人？难道是为了贪图村长家里的钱势？


这些东西我此刻当然无从考证，甩了甩脑袋，想听韩强生讲一讲十年前的那个案子的具体情况，韩强生则像是有些惊魂未定，先是不停地喝水，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是外面的那个女人还是十年前的案子？


“其实，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我本来已经不想再提了，但是既然有人来调查，我当然是配合的，我会把我知道的情况都说一遍的。”韩强生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嗯，我知道了，你说的东西都会记录的，如果真的能够有什么发现当然最好不过，谢谢了。”我拿出笔记本，准备倾听韩强生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也是才刚刚当上治安队的队长没多久，我那年三十四岁，正好见证了这件事情，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在村子里谈论这件事情么，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诡异，已经被知情的这一辈人当成了禁忌来对待，现在的年青一代也都不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我才没有在村子里跟你说这个事情。”


我点点头，更加想要知道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那次的案子其实是一个连串的事件，故事发生在十年前。”


下面我将以韩强生的第一视角将整个情况梳理一遍。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在十年前的夏天晚上，韩强生的这个治安队是有巡逻任务的，其实这任务也很简单呢，每天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巡视以圈村子，没有发现特殊情况就回家睡觉，那天就是刚好轮到韩强生值班巡逻的日子，之前他都在自己家里跟几个队员打着扑克，等到时间到了十二点，就准备出去例行个任务就回来睡觉了。


韩村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治安很好地村子，这只不过是云南乡下的小村，没有什么之前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什么小偷之类的，就是怕偶尔有流窜的被通缉人员会偷偷躲到这里，所以才会有每天半夜巡视一下村子这个任务。


那天天气有些微热，韩强生穿着一件背心就出门了，手里提领着一个手电筒，他家在村子的东头，村子口在西头，他刚好从自己家走到村口，再从村子口回来就算任务完成，今天晚上也不例外，他打算快些走一圈。


这个时候的村子里很是安静，几乎没有人的声音，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应该是早就已经消息了，韩强生走在漆黑的村路上也没有多担心安全问题，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他自然不会害怕。晚上有些安静，但还是会有着夏天特有的声音，闷热的天气里不知道哪家的狗有些睡不着觉，汪汪的叫了几声，也不嫌累。月光有些暗淡，周围全是蛐蛐蟋蟀一类虫子的鸣叫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韩强生就是这么来到了村子西头，也就是村子口。


村子口住着的是一个早年丧妻的鳏夫，名字叫韩林兴，十年前是四十多岁，老婆在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就死了，以后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今天韩强生走到他家门前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门里面传出来的稀疏声响。


韩强生觉得有些奇怪，大家都是庄稼人，睡觉都很早，第二天还有农活要干，这么晚了不睡觉，这老鳏夫在屋子里面折腾什么呢？想到这里，韩强生觉得有些好笑，拍了拍他家的门，准备叫一声，谁知道门却是吱呀一声被拍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显然没有开灯，这韩林兴没开灯在屋子里闹腾呢？


就在他拍门的那一瞬间，他原本听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在瞬间消失，整个屋子安安静静，仿佛刚刚的声音全部都是韩强生的错觉，但韩强生却是明白，刚刚他的确听到声音了。


“林兴？”韩强生叫了一声，但是没有人答应，好像根本就没有人在屋子里一样。韩强生又用力拍了拍门，想惊醒可能还在熟睡的韩林兴，但就在他手碰到门的那一霎那，他感觉到他好像摸到了一个会动的东西从他的手边冲过去了。


讲述这一刻的韩强生有些惊慌的表情，可能这也是他那些年来见到的最为诡异的事情，也给他留下了颇为不好的印象。


那个东西似乎移动的速度很快，就在他手碰触到的瞬间直接消失了，韩强生则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缩回了手，想知道刚刚自己碰触到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幻觉。他用手电朝门上照了照，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手电的亮度有限，不足以他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他决定去开灯，这也是他后来最为后悔的一个决定。


因为没有人回答他的话，韩强生有些奇怪，他知道这个鳏夫平日没地方可去，不可能到了这么晚还不在家里睡觉，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好像不在屋子里，这一点让韩强生有些没想通，当时就找到了屋子里电灯的开关想要打开看看情况，却没想到，这一开，就成为了缠绕他一生的一个噩梦。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有些微微的刺眼，他稍微闭了一下眼睛，熟悉了一下这强烈的光线，也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风，迎面吹来，他睁开眼睛，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冷汗直冒，那个韩林兴的确跟他想象的一样在屋子里，只是他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他的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韩强生给我描述的韩林兴死状很是诡异，因为他的肚子从中间猛地破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肚子里面钻了出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充满了痛苦和惊慌，可以想象那个人在死前到底遭受到了多大的折磨，现场还有一把带血的柴刀，紧紧地握在死者的手里，血液从死者的肚子周围，蔓延到了柴刀的刀刃上，溅得到处都是。房间很空，除了已经死掉的韩林兴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人存在，一阵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将呆立当场的韩强生吹得全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也让他打了个冷颤。


这样的死状无疑是吓坏了当时的韩强生，他帮人抬棺材的时候见过死人，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就这样凄惨的丢了性命的死人，他也不敢再想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想赶快逃跑。他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一边大叫着救命，很快，村子里的人就都听见声音起来了，他们看到被吓得七窍丢了六魂的韩强生也是大吃一惊，有两个胆子较大的青年壮着胆子去了死者房间里，回来的时候面如死灰，显然也是吓得不轻。


小小的山村里显然没有发生过这么恐怖的事情，而且当时的时间是半夜，也联系不上镇上的公安局，几位村子里的长辈一合计，这事有点悬，尸体反正是不能留了，得赶紧烧掉，免得这种不祥的东西留在村子里留下更多的霉运。


这种做法在现代人眼里看来当然是错误的，因为有人死了就应该把尸体保存下来然后调查清楚死因，可是十年前的人们显然没有那么多保护现场的意识，他们只是觉得这样的死法太过诡异，一定是韩林兴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脏东西，这样的事情其实倒是不能说村民的愚昧，只能说他们相信这个，所以他们直接把韩林兴的尸体火化了，埋进了村子后面的一座土丘当中，虽然是埋在祖坟旁边，但是却没敢埋在祖坟里，村民很迷信的认为这种人埋在祖坟里会带来厄运，所以那座坟孤零零的躺在村子后面的土丘当中。


只是这件事情并不算完，原本以为尸体烧掉一切都会过去的村民们接下来却有了更大的霉运，先是村子里的孩子开始发高烧生病，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片一片的生病，医生来看过，却是毫无办法，退烧药，消炎针打了不少，可是没有丝毫起色。


然后是那些成年人，他们的身体免疫力或许比孩子好了不少，虽然没有像那些孩子一样出现高烧不退的情况，但是或多或少出现了身体不舒服的现象，整个村子基本没有人幸免。


说到上面的事情的时候，韩强生的人有些坐立不安，他不停地喝着水杯里的水，表现出了一种很紧张的情绪，我也无法将他的这种表现定义为迷信，只能悄悄地分析着他遇到的情况。


村民们有些吓坏了，他们觉得那个脏东西可能还是没有离开，他们请来了道士做法，在村里折腾了三天三夜，最后才慢慢把这个人人闻之色变的事情给镇压了下去。说是镇压，其实也很奇怪，那场大病似的症状来的快，去得也快，不到几天的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至此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件事情也逐渐被人所淡忘，只是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我们还是注意到了这件事情。


“韩林兴的死，你们是怎么通知上面的镇公安局的？”我问到了这样的一个问题，安然他们既然能够查到这个案子，那么肯定是有蛛丝马迹一般的记录可循的。


“我们没有敢把这个案子照真实的情况上报，说实话，就是报上了，人家公安局的同志也不信啊，那个死法我看的最清楚了，分明是他拿刀把自己的肚子破开了，这说法你让我怎么对警察同志讲嘛，最后没办法，自己编了个理由，说是干农活的时候摔了一跤，刚好弄在刀刃上死了，反正尸体也已经被火化了，警察无从查起，那个鳏夫也没有亲人帮他报案，警察也懒得追究了，这个事情也就这样备案结束了。而且从那以后，我们村里的每个人都不会再提以前的那件事情，就是为了遗忘这场灾难。没想到，最后还是有人来查这件事情了。”韩强生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也能够理解当时每一个人的感受，只是——


我却是有些疑惑，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的表现有些慌张，事实的真相真的是他嘴里说的这样么？我不知道，但我想自己去考证。虽然尸体已经作古，每个人都对当年的事情忌讳如初，但是我相信，总有时间摧残不了的蛛丝马迹。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任务了。


“那个，韩林兴的坟头还在么？我想去看看。”此言一出，我就知道自己似乎说对了话，因为韩强生打翻了他手里的水杯。


“怎么了？”我赶紧问道，心中却是一喜。


“没，没事。不小心把水洒了。”话虽然这么说，只是韩强生的眼里透露出来一种信息，一种我看到过很多次的信息。这个家伙，一定隐瞒了什么。

第九章 推理


十年前的案子从韩强生的嘴里已经得到了基本的案情，但是我却不敢完全相信他的说辞，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反倒会成为一件十年前的无头公案，没有人能够知道是谁杀掉了韩林兴，又或者，是什么原因让韩林兴自杀了。


我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和依据，这一切，都需要靠我的眼睛和大脑去挖掘了。我立刻向韩强生辞别，我需要自己去调查一点东西，带上这个人的话，我不知道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脱离我的主线，而走上他给我预定的轨道了。


说真的，这个人我不敢相信。


我没有直接表明我的观点，而是委婉的表达了我想要在村子里溜溜的想法，韩强生几次表示了要跟我一起去的想法，都被我拒绝了，他只好对我说了句有事给他打电话，自己小心安全，晚饭前回来。


我微微一笑，点点头，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往门外走去。这个时候，也正是我开始整理线索的时候了。我需要把关键的地方在笔记本上描绘出来，这是一个容易发呆的过程。不过由于顺路要去村子西头的那个案发现场的房子看一看，刚好可以在路上整理下现在得到的线索。


首先从一开始，这个村子一直都是很平和的，至少从韩强生的嘴里听来是这个样子的，没有任何奇怪的人，奇怪的事情。一切的和平被那个老鳏夫打破了，因为他在那个夜晚突然死掉了，死状很是古怪，按照韩强生的描述，他应该是自己用刀挖开了自己的肚子，这一点已经无从考证，因为尸体现场都已经不再保存。但就从这一点来推理的话，我想要明白一点，他，或者是凶手，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干？


杀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人的动脉到处都是，割破一个人的动脉血管几分钟不管他这个人就必死无疑，为何那个凶手会选择这样的一个方法杀人，割破肚子？我无法想象当时的具体场景，有没有肠子从肚子里流出，但是光是这样的死法，就已经让人有些胆战心惊。如果是为了各种理由杀人，很简单，一刀砍到脖子上，基本就已经救不回来了，那么大费周章的花时间力气割破肚子，又是什么意思？


韩林兴死了，死的很痛苦，但是此刻我却连凶手到底存不存在都无法知晓。


如果他是因为种种原因自杀，我实在不敢相信一个人居然会有如此大的胆量靠挖开肚子自杀，那种痛苦我想一般人很难想象，韩强生也提到过，韩林兴死的时候双目圆瞪，表情痛苦，好像经历了极其可怕的事情，这个自杀的可能性我觉得基本为零，他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胆量。


但是，如果他是被其他人杀死的，凶手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法来杀死一个普通的农村农民？他没有任何身份背景，没有值钱的东西，更加不可能有比如黑社会性质的仇家，杀他的凶手没有任何理由要这样做，那只是在浪费时间。有一点除外，那个凶手是个心理变态，但是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偶然，一百个案子里出现一个算运气好了。


死亡的方式就是我首先无法理解的地方，然后就是韩强生提到的他触摸到的那个东西。这件事情上，韩强生应该不存在说谎的可能性，虽然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但是我却不能放过这条线索，如果说他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就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推开门的瞬间，离开了这间屋子，从常理来推断的话，那件东西似乎不可能是人类，因为人类的离开实在没办法做到离开房间让堵在门口的韩强生不被发觉的地步，相应的来说，那个韩强生感觉离开的东西如果真的存在，很有可能就是这次死亡事件的始作俑者。


从一开始的死亡就是不合理的，那么我就暂时先接受这个不合理的设定，将那个不合理的非人类东西定为存在。那件东西，在诡异杀掉了韩林兴之后，撞上了夜里巡逻被声音惊动而来的韩强生，并且借着黑暗从韩强生的身边逃走了，这个东西至少体积不大，否则挡在门口的韩强生一定会肯定它的存在，而不是单单说出可能感觉到了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幻想这样的一个场景了，夜黑了，有一种我们暂时无法得知的东西找上了独自居住的鳏夫韩林兴，它在夜里杀掉了韩林兴，但却被随后听见声音来的韩强生撞见，它开始逃走，但被韩强生摸到了一下，之后韩强生打开灯，发现了死者的尸体，那天晚上的事情到此结束。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这件事情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第一，那个东西是否则真的存在？


我们所有的推理，全部建立在韩强生的叙述是真实的基础上，如果他故意说错了一些地方，或者什么东西没有提到，那么这个推理就完全不能成立，但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因为不止他一个人看到了尸体，这个村子里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尸体，这一点他很难作伪证。


第二，那个东西杀人的方式是什么？


我们一直在谈论的那个东西，有着完全不合乎常理的地方，它没有人的体型，却能够杀人于刀下，还能够让人把自己的肚子挖开。当然这一点是建立在它没有使用那把柴刀的情况。不过，按照韩强生的描述，那个东西显然不是人，它恐怕没有办法拿刀，那韩林兴的死状是怎么诞生的？他自己动手的？


可是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挖开自己的肚子？我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推论，有点让人恶心。但是，却是目前为止最为合理的推论——那个东西，一直就在韩林兴的肚子里！


也就是说，是它让韩林兴痛苦不已，韩林兴为了结束自己的这种痛苦，才想到挺而走险把自己的肚子挖开，然后把折腾自己肚子的东西取出来。又或者，换一种思维，韩林兴感觉自己的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很害怕，拿了把刀想将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东西杀掉，可是那个东西一破开他的肚子挣脱出来，他就因为流血过多死掉了。这样也可以造成现场的惨状。


但是总结上面的推理，那个东西，很有可能是从韩林兴的肚子里跑出来的。想到这里的我不由得一阵恶心，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够钻到人的肚子里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好顺水推舟，韩强生过来了，那个东西赶紧从门边溜了出去，只留下了韩林兴的尸体。这就是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全部推理过程，除了不知道那个东西的具体情况以外，所有的表现都似乎已经跟韩强生的叙述相吻合了。


只是还有一点让我无法理解，按照韩强生后面所说的，那件事情的完结并不算是事件的结束，之后全村都发生了不好的状况，直到请了道士来做法几天以后才得以好转，这点未免有些太过玄乎，我自然不相信是道士真有什么神通能够祛病驱邪，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能导致这些奇怪的病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这个原因，是不是就是那天晚上出现的这个东西？


啊啊啊，推理做到这里已经做不下去了，因为我掌握的线索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事件的推理需要自己进一步的打听情况，而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收集我需要的情报。

第十章 空房间


只是还有一点让我无法理解，按照韩强生后面所说的，那件事情的完结并不算是事件的结束，之后全村都发生了不好的状况，直到请了道士来做法几天以后才得以好转，这点未免有些太过玄乎，我自然不相信是道士真有什么神通能够祛病驱邪，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能导致这些奇怪的病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这个原因，是不是就是那天晚上出现的这个东西？


啊啊啊，推理做到这里已经做不下去了，因为我掌握的线索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事件的推理需要自己进一步的打听情况，而我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收集我需要的情报。


十年前的案子发生在村子的西头，也就是村口的地方，这里我在刚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好好的打量过，现在看来，那栋房子好像已经被废弃很久了，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没有人会愿意住在这样的一栋房子里，当年韩林兴的死法太过诡异，这栋房子恐怕从那天起就一直空着，没有人愿意去住。


房屋外围的墙面已经开始掉落剥离，看样子寿命不久，大门也因为年久失修早就锈成一片，虚掩着，能够透过一点点缝隙看见里面斑驳的墙面。所有的村民似乎都对这里很是敏感，他们都是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我这个敢于站在大门前的人指指点点，或许他们之中也有人知道十年前的那件案子，现在觉得一个外人站在这栋据说不详的屋子前一定觉得很是稀奇。


我推开门，跟十年前的韩强生一样，只不过当时他是看到了地面上的尸体，而我，只能看见布满灰尘的房间。这个房间因为太久没有人居住的原因，空气有些闷热，我将门开大一些，好赶走里面这种难闻的味道，屋子里还有三两个家具，都是很多年前的那种老旧物品了，上面堆满了灰尘，看得出来，应该不会有人在这十年里再进入过这里。地面有着隐隐的痕迹，我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留下的血迹，但是此刻站在这栋房子里，我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怖感，十年前的案子此刻犹如重放一般结合现场的样子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


这里当然没有什么线索，只是我还想来这里确认一下。尸体早已经被烧掉，那把作为凶器用的柴刀也一起埋葬了，我在这里找不到当年发生的事情的证据，只能通过这里的样子来模拟当时的场景。很快我就从这间屋子里退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村民们的影响，我居然也有了中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呆一秒。


走出大门，我准备找个人问问他们韩村的祖坟在哪，我想去那里看一看情况，虽然不一定能够得到什么线索，但是我还是想去看一看，韩强生在听到我要去打听韩林兴的坟墓的时候吓了一跳，他一定有什么东西藏着没有说出来。


可是，当我走到下一家的家门前的时候，才发现了这家人的不对劲。


这家屋子紧挨着韩林兴的屋子，就住在韩林兴的隔壁，应该在十年前就是韩林兴的邻居，此刻看来，似乎这家的屋子也是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大门也是那种老式的铁门，锁头都已经锈死，看来这间屋子也已经空了很久了。只不过这栋屋子的墙面似乎有些新，还有人在几年之内给墙面刷上了红漆，只是红漆已经掉得七七八八，不像样子，但是无论怎么看起来，都比一边的韩林生家要新的多。


这户人家又是怎么回事？人都不在这里住了，还来这里给墙面上漆？


我想找个人问问情况，可是所有的人见到我都跟见了鬼一样的往后缩，我一个人都没叫住，连小孩子也不例外，被家里的大人一把抓走了。


他们在害怕什么？


我越想越是疑惑，虽然韩林兴是出事了，可是他是唯一的牺牲者，为什么他的邻居好像也已经搬走了？难道也是因为担心不详的房子会给自己带来霉运的原因，所以故意找了个远一些的地方住了下来？


只是——


我觉得事情好像不像是我推论的这么简单，我先是推了推房门，但是跟一边的韩林兴家不一样，门是锁死的，我没推开。我又从一边的窗户里往里面看了看，但里面有些黑，没有光照射进去，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我回头环视了一圈，发现四下无人，决定采取一点暴力的方法来解决这个事情。


这门都是很久以前的了，经历了时间的摧残显然已经不太牢靠，我往后稍微退了几步，然后猛然加速，一脚踹在了已经锈成了绿色的锁头上面，只听见啪嗒一声，门后面的锁尺被我给一脚踹掉了，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传来了一股潮湿的问道。


我心中默念一句阿弥陀佛，虽然我不信佛，但是闯入民宅毕竟是一个不道德的行为，哪怕这房子里早已不再住人，我也得想个办法安慰自己。


我试着开了门旁边的灯开关，灯呼哧呼哧的亮了，只是很是昏暗，闪了几下又灭了，估计这么久没人使用，也到了该退休的时期了，我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照明。这细看之下，我才发现了这栋房子里，奇怪的地方。


这栋房子里跟旁边那栋房子的构造差不多，就是家具什么的多出了很多，想来应该是好几口人生活在这里，但是就是这些家具让我引发了怀疑，如果是担心霉运降临到自己头上，直接搬家就是，可是这些家具为什么没有带走？我用手把一边床上的灰尘抹去，发现上面尽然还铺着床单。就算家具不带走，这些东西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吧？这户人家，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离开了这栋房子？


一个正常的家庭搬家，一般会把有用的东西全部拿走，太大的或者没多大用处的就扔了不要了，可是这家人搬家倒是奇怪的很，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拿走，于是说是搬家，倒更不如说是突然出现了什么问题离开了才对，这样他们才没有机会收拾他们的行李家具，这个解释才是最为合理的。


这样看来，这户居住在韩林兴旁边的家庭，才是颇具有神秘味道的疑团了。可是。为什么韩强生没有提到过这户人家？这样神秘的一家人，或许在韩林兴死后突然离开，难道没有人会觉得很奇怪么？韩强生不应该忽略这个才对。


可是他的确没有提到这户人家的一丁点事情，他不想告诉我这件事情。我的脑子有些开始转不过弯来了。事情从头整理一下，我做出一个推理，韩林兴死后，住在韩林兴旁边的这户人家突然间的失踪了，这样理解有些不对，此刻失踪就是证明了自己跟韩林兴的死有关，而且大家也不可能不注意到这件事情。换一种解释，韩林兴死后，这户人家因为某种原因被逼着离开了这里，这个原因比较好解释，因为逼着他们这家人连夜离开，匆忙到连家具都不曾带走的人，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所以大家才不想提起这户人家，对待这两栋房子的态度也是跟见了鬼屋一般，忌讳如深。


这样一经梳理，脉络就清晰多了。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个村子里的人，非要把这家人赶走不可，甚至很是匆忙，一点收拾的时间都不给他们留。


第一，可能是因为这户人家才是杀害了韩林兴的凶手，只是因为大家顾忌村子里的交情，所以不好报警，一起编了个谎言，然后骗过警察，这事不了了之，但是这户人家却是不能够继续在村子里待下去，他们被驱赶走了。


第二，韩强生的话都是正确的，根据前面的推理，的确是有某种不正常的东西杀掉了韩林兴，而且，恰巧这户人家得知了这种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甚至往后说一点，这个东西就是跟这户人家里面的某个人是有关系的，也可以说那个东西就是他们引来的，这也就成为了众人驱赶他们离开的原因，村民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


综上所述，我觉得第一个原因反而有些不太靠谱，因为村子里的人对于这两栋屋子的态度不是紧张，而是畏惧，从心底的畏惧。如果仅仅是这家人杀了人就逃跑了之类的事情，我想他们没有必要每天紧绷着神经躲着这两间屋子，何况这间没人动过的屋子里面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上面那个原因，第二个说法才能站住脚跟，成为比较合理的推测，那个东西跟这家人有着一定的关系，众人知道了，所以把他们赶走了。


此刻再联系之前韩强生说过的话，后来他们全村人大病了几天，道士施法才得以好转痊愈，我倒觉得不像是道士施法奏效了，而是他们将祸乱的源头赶走了，那种奇怪的大病才得以离他们远去，这种解释刚好符合了所有的条件，也就是目前最为完美的解释了。

第十一章 被埋葬的真实


那么再一次把故事从头到尾梳理一次。最开始应该是韩林兴的邻居引出了什么不太正常的东西，然后这个东西因为某种原因最终杀死了韩林兴，并且让村子里的人开始大病一场，而村子里的村民发现了这一切的源头，将韩林兴的邻居，也就是这户人家给赶走了，从此相安无事，大家一直对这两栋房子充满畏惧的原因也得到的解释，一直到今日我才来调查这个事情。


这样解释的话，一切都说的通了，没有矛盾的存在，跟韩强生讲述的事实完全符合，他想隐藏的东西也被我猜了出来，可以说，这是现在为止最为恰当的推理了。只是，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的么？


如果真的跟我推理的情况一样，村民们却是完全没有必要否认当年事情的发生，为什么又要可以忽略这户人家？如果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我想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啊？韩强生打翻了茶杯到底为了什么，仅仅是这样的事情还不至于让他害怕到这种程度，不对，应该还有事情发生才对！


我把我想到的东西，一口气全部记录下来，然后还是决定去韩林兴的坟上看一看，虽然没有人告诉我他的坟到底埋在哪里，不过韩强生已经说过，他们村子的后面就是埋葬祖坟的土丘，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了，我自己去找就是了。


韩村并不算是一个很大的村子，整个村子加起来恐怕也就不到一千人，坐落在水云镇边上，带有着浓厚的旧农村味道，这里的发展并不发达，除了自来水和供电以外，其他基本和以前的生活应该没有两样了，他们一直都是这么活着的。


那片祖坟我找了近半个小时才远远看见，韩强生说的没错，是在村子背后的山丘上，不过距离村子有些距离，大约两三公里的路程，两边全是茂密的枫树，我如果不细心还真不容易发现那片坟地。


坟地被修葺的很好，因为村子里的人都姓韩，来自同一个家族，他们有着共同的祖先，所以所有的人死后，都会葬在祖坟里。但我今天的目的却不是来看这些多得吓人的祖坟的，我是来看看那个被隔离出祖坟单独埋葬的韩林兴的坟墓的。


现在的天色已经渐晚，我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再待一会天就要黑了，韩强生说的晚饭怕是赶不上了，我得抓紧时间了，虽然我不太相信墓地会有鬼什么的存在，但是夜晚的时候一个人待在坟堆里确实有种阴森的错觉，没有人会喜欢那种感觉。


相对于那片“华丽”的墓碑，有一块小碑远远地避开了祖坟的包围，孤零零的竖在那里，不用说，那一定就是被村里人排斥的韩林兴的坟墓了，我想要找的线索，就在那个东西里面。


就在我准备走过去，看清墓碑上的字的时候，却清晰的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响动，这股声音在此刻寂静的坟地很是明显，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差点将脚崴了。不过别担心，那不是什么奇怪的声音，只是一个人手机的铃声。


这段响铃来的很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还没等我回过头，就被人迅速的掐断了，我只是本能的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人存在的痕迹。那里被一片草丛遮挡着，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有人在我的身后？


我没有继续去看墓碑上的字，而是慢慢地靠近了传出声音的草丛，此刻那里却已经是寂静无声了，只是这时候的无声，反而带给了我更多的压力。到底是什么人，这个时候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不要告诉我有人在我身后是碰巧有人来上香，如果真是这样，在我回头的瞬间他就应该老老实实走出来才对，而不是像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只会显得人更加心虚。


这个人，是跟着我一路过来的么？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个想法，但也正是这个想法，让我的额头开始不断地滴汗，我觉得我此刻似乎有些不够安全了。有人知道我在调查十年前的案子，他在跟踪我，他想知道我调查到了什么，如果不是那阵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我想我都不会发现居然有人会一直偷偷跟踪着我。


草丛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但是那里面被碾压的形状告诉我，之前的确有人躲在这里，看着我的背影，但是碰巧不巧却突然接到了电话，惊动了我，然后自己逃走了。这种推理让我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怎么会突然有人跟踪我，这个跟踪我的人又是谁？如果他真的跟这件案子有关系，那么我会不会也成为他的下手目标？


现在天色渐黑，我真的不能够继续在这里多待下去，否则那个一直躲在黑暗里的人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举动出来，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又开始后悔没有让韩强生跟我一起来这里调查了，至少我不是孤单一人，出了问题也好有个照应。


伴随着坏消息而来的却是好消息，那就是我似乎正在接近事实的真相，如果不是这样，我想那个跟在我背后的人没有必要一直跟着我，也就是说，我现在跟踪的这条线索，是正确的，一定有什么秘密，藏在韩林兴的坟冢里。


当我再次接近韩林兴的坟墓的时候，我已经悄悄的留上了心眼，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周围的一切，我相信那个人应该也不会冒失的逃走然后又回来，但是多多少少需要一点点警戒心，刚刚的错误我真的不能再犯了。


于此同时，我也掏出手机给安然发了短信，报告了一下我现在的位置，如果我长时间没有联系她的话，就请她来这里给我收尸吧。


墓碑上的字有些模糊，不过勉强能够辨认主人的名字，韩林兴，没错，就是那个突然离奇暴毙的男人的名字，他的骨灰就埋在这座坟墓的底下。看来韩强生说的情况没错，韩林兴的坟墓没有入得了祖坟，被村民排斥一般的安放在了祖坟之外，只是，我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坟墓分明有些蹊跷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坟头，劣质大理石制造的墓碑，上面估计也是个手艺不太好的雕刻老人刻上去的生辰，死亡日期和名字，这里很正常，他只是个老鳏夫，村民凑了点钱给他下了葬已经算是有情有义了，当然不会修的漂漂亮亮，恢弘大气了。


墓碑的下面还插着三支已经烧完的清香，看起来应该是不久前烧过的，还有零散的纸钱飘落在地上，一阵微风吹过，将地上的冥纸轻轻吹起。这些也很正常，有人来拜祭过了。


然后是，等下——


我的脑子突然卡了个壳，总觉得这看似和谐的场景中有着不对劲的东西存在，到底是什么？再回头想一想韩林兴的情况，到底跟现在看到的哪样东西不符了？


等下，纸钱？这些纸钱冥纸什么的，从哪来的？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村里面的村民对十年前的这场案子忌讳如深，每年清明节来给韩林兴烧烧纸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再额外来拜祭这个死因不明的老鳏夫？这三柱清香，还有这些零散的纸钱冥纸，一看就不是清明节的产物，那假期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这分明是有人最近才来过的痕迹。


说到这里，矛盾就出来了，我看所有的村民躲这个坟墓都来不及，又有谁会来这个不祥之地额外烧香？老鳏夫膝下无子，亲戚朋友也没有，要不然也不至于沦落到死了以后都没人管的境地，只是这突然冒出来的拜祭者，又是谁？他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么？


谜团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似乎这个村子里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先是偷偷跟踪我的人，现在又来了一个跟村里人格格不入的人，这些人到底是谁？


我感觉这次的事情似乎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那个韩强生隐藏了很多他不想说的信息，所以才会出现那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不过，我蹲下身，捡起一张没有烧完的冥纸，发现上面还用毛笔写着一些祭文，上面的一个名字让我突然心头痛了一下。


那个人的名字叫冷颉。


冷颉的名字，写在祭文的开头。


这个发现的解释是，有人在这座坟头拜祭了一个叫做冷颉的人，虽然我不知道此人是男是女，但是我知道这里埋着的这个似乎是那个韩林兴，此刻怎么会有人在他的坟墓前拜祭别人？


我把所有没有烧干净的冥纸全部收集起来，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每一个我还能辨识的字，但是收集到的结果却是令人吃惊的。


这里面竟然连韩林兴的名字都没有提到，一张写有韩林兴名字的碎片都没有，相反，却是出现了另外一个韩姓人的名字——韩凡生。我手里一共拿到了四张能够辨认出名字的冥纸，两张韩凡生的，还有两张冷颉的。这个发现让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两个人的冥纸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不只是韩林兴一个人的坟墓，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甚至有一种想要挖开坟墓看看里面到底埋葬了几个人的想法。


但是我手里并没有相应的工具，只身一个人来到这里，现在天色也有些太晚，即使真要想知道里面埋了些什么可以以后再来，现在我真的不能够在这里再待下去了。


我给韩强生打了电话，然后开始回村往他家走，韩强生似乎早就在等我了，让我赶紧回去吃顿饭。


挂断电话，我的思绪却没有停止，这两个人已经跃入我的视野，当然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让他们离开。我将它们记载了笔记本上，准备一会问一问韩强生看他是否认识这两个人。


不过，就算认识，我也得自己想想这两个人的具体情况，他们如果真的是一并埋葬在韩林兴的坟墓了，这个原因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两个人，死后居然被埋葬在别人的坟墓，而且没有立碑，反而以一种近乎消失的方式远离了这个世界。等等，韩林兴是因为诡异的死法而没有埋进祖坟，那么这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冷颉暂且不谈，他或者她是不是韩家人暂且不得而知，但是这个韩凡生必然也是韩村的成员，为何死后也没有埋进祖坟，反而也被隔绝在了祖坟之外，他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现在的情况的？还有，来这里拜祭这两个人的人又是谁？如果是因为什么事情导致他们没有埋进祖坟，那么我相信他们的下场肯定应该跟死掉的韩林兴一样无人问津，为什么会有人来拜祭他们？


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越来越失去控制，刚刚让我觉得疑惑的两个人还没有想清来路，现在又蹦出了两个人，我怕等我查清这两个人又会蹦出几个人来。不过，想到这两个人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隐隐的联系感。


那个男人，也姓韩，韩凡生，他会不会是——


这个想法在我的脑子里一划而过，然后我就被自己的推论给吓住了，如果我的推理是正确的，我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村子里的人会对韩林兴和他的死闭口不谈了，于此同时，韩强生话里隐藏的内容已经若隐若现了。这个村子，真的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十年前的案子，这样调查下来我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剩下的事情就是需要找安然查询资料求证我的推理了，同时，我需要赶紧离开这座村子，不然的话，我觉得我的安全可能都有了问题，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调查出了什么东西来的话。


我决定对韩强生闭口不言，想要打听的东西似乎太过敏感，我不知道他在听到我打听的名字以后，会不会猛然间把吃饭的碗都摔下来，但是真的摔了以后，我觉得可能倒霉的就是我了。


但是答应了韩强生的晚饭还得去，我还需要借助他的帮助回到城里，不然这夜晚我也找不到车会城里，更没办法找安然考证我得到的结论了。


来到韩强生家的时候，一个女人却是突然从一边的房子里跑了出来，扑向了我，这让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今天来的时候就坐在村长门口的那个女人。她此刻正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似乎是想对我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靠近我，村长的家里就冲出来一个男人，猛地一把拽住了那个女人。男人止不住的对我陪笑道：“不好意思，同志，让你吓着了，这是我媳妇，脑子有点问题。”说完就把女人往屋子拽。


女人还在反抗，男人见了心一横，猛地抓住女人的头发向屋子里拖去，看的我是愣在当场，刚要阻止，却被身后走过来的韩强生抱住了。他朝我示意了一下，说道：“家务事，家务事，我们就不要管了。”


“可是——”我还要说话，女人已经被村长的儿子拖回了屋子里，韩强生也抱着我往自己家里走去：“饭都做好了，快来吃吧，再不吃饭就冷了。”


饭桌上一直无话，因为我已经不敢再向韩强生透露我得到的信息，因为如果我的推论正确了，很有可能他就是这个秘密的保持者，我如果贸然将这个秘密点破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他甚至整个村子的人对我抱有敌意。


相对于我的沉默不语，倒是韩强生不停地询问我今天的情况，我随随便便的应付了一下，然后立即把话锋转移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那个奇怪的女人。


“那个村长的儿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哎，村长他儿子不是说了么，脑子不好。您别管啦。”


我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我不觉得那个女人看到我突然扑出来是因为她的脑子问题，相反，我觉得她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但是被村长的儿子发现直接给拎回去了。


“不像吧，我今天还看见那个女人做手工活了，她是哪来的？”


“这，那个，她是村长捡来的，然后就当了村长儿媳妇，哎呀，这事你说——”韩强生的话支支吾吾，没有任何逻辑可言，我知道他一定是担心我对这件事情认真起来。


但是我偏偏不想如他所愿，立马当着他的面给安然打了电话。


“好啦，我给您说实话还不行吗？”韩强生见到我这举动，终于是肯说了：“那个女人，是村长花了钱找人贩子买来的。”


“什么！”我猛地站了起来：“人贩子？”我一直都知道山区里的穷山沟会有人贩子来这里买卖妇女，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但是想来那个女人为什么看见我就会扑过来的原因也清楚了，这村子里不常来外人，她就算是有心想要求救也是难得很，今天看见我来了自然是想找我求救，让我帮她离开这里。


“可这是犯法的！”我怒声道。


“犯法？我跟您这么说，您也别不乐意。我们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人家愿意卖，我们也花了钱买，这就是交易了。所以，您还是别管这件事了。”


韩强生的话让我一阵愤怒，当时就想要把那个女人带回水云镇，但是韩强生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我熄了火。


“你也别费心思啦，这事，警察来了都不管用，村民们不会干的，我们这里买来的媳妇不止这一个，警察要敢抢来，他们真会动手的。”韩强生的话说的不痛不痒，似乎这件事情跟他毫无关系，我这才知道似乎他的温厚不过是一种伪装，穷山恶水养恶人这种话也不是毫无依据。


确切的说，是这个落后的山村并没有那么严格的法制思想，他们可能并不觉得买卖人口是多么严重的问题，他们只是觉得买个女人来传宗接待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已经有些愚昧的思想在里面了。


我可能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但是那个女人，我却不可能继续眼睁睁的看着她待在这里了。


我要救她离开这里。

第十二章 矛盾


这顿晚饭吃的毫无滋味，我的心情一直处在一种纠结纠结再纠结的状态当中，现在我担心的事情有两件了。


第一件是安然让我来调查的案子，第二件是村长家里的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帮到这两件事情，但我还是想尽力去试试。


于是晚饭以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还是赶回了水云镇，韩强生借了一个家里有着摩托车的村民在夜里赶了回去，他将我送到了医院，然后讪笑着回去了。我则快步走向之前小晴的治疗室。


安然还在那里，不过精神似乎有些不好，好像没怎么休息的缘故，她可能也因为这个事情忙了很多事情，见到我回来，她勉强从疲倦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来了，调查的怎么样？”


我倒是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话，反问道：“小晴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轻轻一哼，回道：“你以为我跟你说的没事了是开玩笑呢？自然是有办法了我才会这么说的，我专门为她请了专家来了，你放心，情况已经缓下来了，倒是有个不想参和到这里面的人不得不来了。”说完，她朝我神秘的一笑。


我顿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吕布韦。


“他在哪？”


安然指了指一边的一个会议室：“他在跟一个老教授商量接下来的治疗情况，不过还需要一个人的配合，不过，现在也不好说。倒是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点点头：“很顺利，不过我还需要一点资料，给我这两个人的情况，我就能够告诉你答案了。”我把韩凡生和冷颉的名字写给了安然，安然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查，我却叫住了她：“还有，能够帮我借到一些警察么？”


安然一脸疑惑：“你要干嘛？抓人可不是你的事情哦。”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我要做的事另外一件事情，与这件事无关的。”我想找些人去把关在村长家的那个女人救出来。


“你去找许局长吧，他应该能够给你提供帮助，招呼我去打就好。”安然拿着我给她的名字走掉了。


我则是悄悄地走到了刚刚安然指向的会议室，轻轻地推开了门，一眼就看见吕布韦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小声讨论着什么，老头有些激动，脸色都涨红了，不停地在手里的本子写着什么，我本来是想找吕布韦打探一下情况，但是此刻看来反而会打扰到他，于是决定等我把手里的事情做完了再来找他好了。


我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时间真的不等人，我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镇公安局，接待我的不是早上的许局长，而是另外一个年轻人，我早上倒是见过他一次，他向我解释道许局长不是晚班，现在已经回家了，有什么事情找他就可以，许局长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一切事情都会给我提供帮助的。


我则是叫他带上尽可能多的警力跟我一起去一趟镇子边上的韩村。


“韩村？怎么了？”对于我这个要求，这个年轻人显然觉得有些奇怪。


我只能把我今天看到的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他的眉头也随之紧紧的皱起。讲完了我看到的故事，我告诉他我现在要去把那个女人救出来。


十分钟后，我坐上了呜呜作响的警车，那个年轻人就坐在我的旁边。


“你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年轻人伸出手来。


“哦，忘了介绍了，不好意思，我叫，邓龙。”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这个名字比较好说一点。


“呵呵，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嘛，我叫齐君亭。”齐君亭踩下了油门接着说道：“我已经把这件事情跟许局长汇报过了，他指示我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完毕，他一会就会赶回局子里，但是，我们现在的人手可能有些不足，加上咱俩一共才八个人。”


我点点头，知道此去多半是难得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他说的这话无疑是给了我一个提醒，不要抱太大期望。


“没关系，尽力就行。”


两辆警车呼呼叫着开向了我刚刚才坐摩托车回来的韩村，不过，一种不好的感觉却是始终在我的心头游荡者，今晚，恐怕不是一个太平之夜了。


警车的警笛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们的车才刚到韩村门口，就已经有不少的村民站在了村子门口，不知道是来看热闹还是来干嘛的。


村长带头站在村子门口，见到从警车上下去的几人就迎了上去，很是关心的问道：“那个，警察同志，你们这么晚了，来我们村里有什么公务么？”


齐君亭点点头，手里拿着一张文件递给了村长：“我们接到情报说你们村里有可能有被拐卖的妇女，我们是来调查这件事情的。”讲到这里的时候，村长的脸明显黑了一下，我知道他一定被吓了一跳。


于此同时，我也看见了站在人群后面的韩强生，他定定的看着我，看到我也在看他，他悄悄地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我想这些人里也就他最明白这群警察是为什么回来了。


“这是谁说的啊，这不分明是诬陷么？”村长佯装有些恼怒的样子：“警察同志，这一定是假的，我们这里怎么会有拐卖妇女的情况么，您要不回去再调查下？”


齐君亭显然不吃这套，许局长应该已经给他下达了死命令，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弄点状况出来了：“有没有不是您说了算的，我们进去调查一番自然会有结论，到时候是谁说假话自然会清楚地。”


村长的脸色本来一直是陪着笑的，只是这时却是再也笑不起来，齐君亭的话算是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而且今天来调查的主要目标就是他家里的那个女人，他心里又怎么不会不心虚。


“警察同志，没有证据，您不能随便乱说话啊，我们这大晚上的都要休息了，您这闹得整个村子都鸡犬不宁了啊。”村长的意思摆明了是不让我们这一行人进村了。


“我们是有文件来的，我们依法执法，希望您能够配合，否则的话，我们就只能闯进去了。”齐君亭最后也忍不住了，给村长下达了最后通牒。


村长也不答话，只是站在了村子门的正中央，后面的村民也在不知不觉当中向村长靠拢，他们应经隐隐形成了一种对抗的趋势。我看到这情况，心里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妙，事情似乎正在朝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你们这是不想让了？”齐君亭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们可以试试。”村长对着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个人越过人群向村子里跑去。


我见状赶忙拦住火气上来要往上冲的齐君亭：“等下，那个村长似乎派人去村里了，你现在硬闯进去也没什么结果的。”


可是还没等我话说完，从人群之中突然飞出一个东西，直直的砸在了我身边的一个警察身上，溅起了一团液体。


居然是一个鸡蛋。


警察这边的几个人立马就恼怒了，这还没往里面走，就有人开始扔鸡蛋了，几个人说什么也要往里面闯，但是村民人数比我们这边明显更多，他们一人挨着一人堵在村子门口，根本就没有给我们提供任何的机会。与此同时，那边也开始雨点一般的扔东西过来，矛盾在这一刻突然激化了。


村民们开始从地上捡起土块，石子什么的就往我们这边一顿狠砸，我立马拉着齐君亭躲进了警车，这石子可不长眼睛，砸到哪就是一块伤。


那些东西如同雨点一般的砸了过来，八个人哪里有抵挡的能力，纷纷回到了警车上，可是那些村民依旧不依不饶，石子狠狠地砸到了警车的前玻璃上，啪啪作响，眼看就要砸裂了。


“这帮家伙！”齐君亭虽然料到了会有矛盾的冲突，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受到这般待遇，被人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我也是没有料到现在的情况，只是此刻如果继续停在这里，恐怕这警车也挡不住这些人的疯狂了。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虽然不甘，但是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如果没有绝对的人数优势，想要进入村子里调查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警车最后还是灰溜溜的逃走了，我只能无奈的看了一眼那个村子，一个计划却已经在脑子里面成型了。


“你们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去吧。”车子驶离了村子两公里，我对齐君亭说道。


“啊？你要干嘛？”他把车停了下来。


“我晚上偷偷进去看看。”我把车门打开，刚要下车，却被他一把拦住。


“你疯了？那些村民明显对我们有敌意，你还敢去？”齐君亭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如果能够趁着夜色把那个女人救出来当然最好不过，如果不能，我也想办法看能不能够拿到什么证据。你就不用拦着我了。”


“等下，你会撬锁么？”齐君亭的脸色突然变了，一脸得意。


“不会，怎么？”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我跟你一起去吧，那可是我的拿手绝活。”齐君亭也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不行，你还是回去吧，我去看看情况就行。”我赶紧拒绝，这事情可不是什么逛街这么简单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出问题了。


“你放心，我身手很好地，逃跑我都比你快。”他的话让我一阵汗颜，他想说明什么？


“你们先回去吧，具体情况你跟局长汇报一下，明天能带多少人来就带多少人来吧。”齐君亭对着其中一个警察交代到，那人点了点头，做到了驾驶位上。


“走吧，我们两个，就来演一场夜探虎穴。”齐君亭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道。我则是一脸黑线，他以为这是去郊游么？

第十三章 夜探


夜色有些温柔，空气里很是寂静，只能听见路边虫子的鸣叫声，齐君亭跟在我的后面，小声的喘气，他似乎有点紧张。村子门边的人已经散去，没有人继续堵在那昏暗的门口。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齐君亭差点趴到地上去，我不知道该说他专业还是不专业，他是在演特工么？


“一会，现在时间还没到十二点，我们要等一个人？”


“等人，等谁？有接应我们的人？”


我摇摇头：“这个村子每晚都会有人巡逻，然后他就会去睡觉了，我们要等他把村子检查完，然后再进去。”这是韩强生在讲述那个案子的时候提到的，这个时候无疑是给了我一些提示。


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村子门口果然射出了一柱手电光，应该就是今晚的巡逻人员了，我跟齐君亭紧紧地盯着那束光，直到它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走吧。”我从地上拉起他，从一边的墙上翻了过去，这一次我的动作很是熟练，因为在那个外星植物的事件里我可是因为身体不灵活出了一次糗，从那以后我还是有每天刻意锻炼一下身体的灵活性，就是为了应付今天的这种状况。


两个人很是顺利的进入了村子，在我们旁边的，就是那个死去的韩林兴的房子。而我们的目的地，却是穿越整个村子要去的村子最里面，村长的房间。


“好刺激。”齐君亭有些按耐不住，小声的说道。他估计是警察当久了，第一次体验这种小偷一样的境遇。我则是瞟了他一眼：“小点声，这被发现了就走不了了。”


两个人一路摸索着来到了村子的最里面，因为时间很晚的缘故，农村里的村民早已睡熟，此刻家家户户都是黑着灯的，这倒是为我们的行动提供了不少掩护。


“这个就是了。”我指了指村长家的那栋房子，很是显眼，因为这里只有这两栋并排的双层楼房。一栋是村长家的，一栋是韩强生家的。


“看我的吧。”齐君亭得意洋洋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钻到了门前，那个样子很是猥琐，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警察我一定会怀疑他是职业溜门撬锁的。他低下头，对着锁孔一阵摆弄，半分钟以后回过头来对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果然有些门道，居然这么快就把锁给打开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到有个房间里传来的男人的呼噜声，看样子村长家里的人都应该睡熟了。我跟齐君亭两人鱼贯而入，因为心虚的原因，连拿手机照亮都不敢，只能小心地在一片乌黑的房子里移动着，一个不小心就怕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声响惊动了睡着的人。


一楼房间很大，但是睡着人的一共就两个，我隐约的看见村长的儿子一个人躺在自己家的大床上呼呼大睡，心里不经有些奇怪，那个女人怎么不在这里。不过今晚发生了警察上门的事件，他们多少会有些警惕，那个女人很可能会被他们转移了位置。


我指了指楼上，齐君亭点点头，上了楼梯。


楼上似乎没有人，安静的可怕，我跟齐君亭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拿出手机照亮了前面的房间，因为二楼没有人居住的原因，这里倒是可以更加仔细的搜寻一边。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杂物间，什么锤子，榔头，起子满地都是，不知道是用来修什么东西的了，我们搜寻了一圈无果，准备离开，但齐君亭的眼睛，却是定在了一处，他不动了。


“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道。


他指了指一边的东西，似乎有些想不通的样子。


他指的是一辆粉红色的自行车，被倒放在地上，似乎哪儿出了点问题，正在休息，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


“那个，那辆自行车我见过。”齐君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人家的自行车你见过，你梦里见过啊？”我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这是那个张静的自行车啊，我在照片里见过。”齐君亭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个被我暂时忽略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那个失踪的女生？我记得当时她好像是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消失的，可是那辆自行车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确定你没看错？”我走过去，轻轻的摸了摸那辆粉红色的自行车，想确认这是不是幻觉。


“至少样子是一模一样的，具体是不是一辆我不知道，但是绝对是这个牌子，这个颜色的，不会错的。”齐君亭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的脸色有些凝重了，如果齐君亭的话没错，这辆车是属于失踪的张静的，那这辆车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本来我一直在调查张静失踪的案子，然后又突然接到安然的要求来调查村子里十年前的命案，按理说这两者应该毫无关系，但是此刻却怎么又联系到了一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们先离开这，明天再来吧，那个女人恐怕被他们藏起来了，但这车子他们还不知道情况，明天我们再来一趟，到时候让张静的父母来辨认这辆车到底是不是她女儿的好了。”我下了注意。


齐君亭点点头，刚要同意，却突然被一阵刺耳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的手机在此刻突然响了起来。


我暗叫一声坏了，居然忘了调成静音模式，再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安然的电话。小祖宗，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拜托，我们是来当贼的，你能不能专业一点？”齐君亭惨嚎一声：“你看我的手机，额，虽然我也没有调成静音模式，但是没有人给我打电话啊！”手机铃声之大已经响在了整个屋子里，我相信村长家里的几个人只要不是耳背都能听到了。


快跑吧，还那么多废话！我一把拎起他，就往楼下拼命跑去，也不忘忙里偷闲接了安然的电话。


“邓龙，你要的那两个人调查结果出来了，他们是夫妻，都是韩村人——”安然还要继续说，却被我这边嘈杂的吵闹声影响了：“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救命！”我最后只能憋出这两个字了。


我们已经跑出了村长的房子，但是很快就有人跟着我俩追了出来，一边追一边大叫着抓小偷，睡着的村民似乎都被这一阵闹腾吵醒了，一个个打开门来看情况，看见两个黑影在夜色里狂奔都是追了上来。我只得暗暗叫苦，心里这个委屈都无从表达。


心里这么想，脚下却是不能停，停下被抓住谁知道还有没有命在，齐君亭显然也知道被抓住的后果，跑的一点都不慢，眼看就要超过我了。


电话里安然还在不停的问我现在的情况，我哪有力气再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又憋出两个字：“韩村。”


我跟齐君亭两个人一口气跑出了近三四公里，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够有这么好的体力，大学里跑个一千米就够气喘的了，没想到这种环境之下，竟然把我的潜力放大到这种地步。


两人一直跑到看不见后面村子的影子才停了下来，走了几步，我却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齐君亭的状态跟我也差不多，他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对我笑道：“我操，呼，这真是太他妈刺激了！第一次被一堆人追。”他已经激动地忍不住爆粗口了。


我白了他一眼，表示我再也不想干这种犯傻的事情了。多刺激几次，恐怕我的心脏就要罢工了。


不过，安然的提示倒是印证了我的猜想，我抽空给安然回了电话，她的动作很迅速，警车在半个小时找到了我们，然后将我带回了镇里，我决定好好休息一场，准备明天的大决战了。


先不管拐卖人口的问题，也不管张静失踪的问题，十年前的那个案子，是时候水落石出了！

第十四章 十年前的故事


第二天的时候，大批的警力包围了整个韩村，我站在警察当中，看了看有些惊慌失措的村民一眼，他们似乎也无法理解今天为什么会来这么的警察。


情景和昨天一样，依旧是村长带着村民站在门口，但是这次他们已经不敢再拦在村口，因为安然连夜调来了附近的一只军队，是真正荷枪实弹的军队，如果真的发生了武力碰撞，他们能够应付所有的应急情况。


“还在卖关子？十年前的案子，你真的知道结果了？”安然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只是那眼睛里分明流露出一丝笑意。


韩强生在和村长商量着什么，不大一会，他走了过来，用商量的口吻对我说道：“这个，邓同志，你看着大家都堵在门口不太好吧，你们要调查村子我们就让出来了，这军队，就没有必要了吧？”


我摇摇头，对他微微一笑：“自然会有人调查那个问题的，但是，我今天来的原因，可不仅仅是这个。你知道的，十年前的那个案子。”


他的脸色顿时白了一分，不再说话。我则是慢慢的走向了那个被众人成为不详之地的房子，猛地打开了已经生锈的房门。


所有的村民都静静的注视着我，他们想知道我在干嘛，但心里的畏惧让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年前，韩强生，你跟村长都是这个村子里的吧？”我问道。


韩强生点点头，一边的村长眼神复杂，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那年，发生了一件村子里最是印象深刻的案子，我相信各位应该都是有印象的，如果你经历了那件事情的话。”我大声的喊道。


听到我要提起十年前的案子，有几位妇女马上带着孩子回了屋，她们可能不希望孩子听到接下来的事情。


“死者叫韩林兴，就是住在这个村子里的老鳏夫，对么？”我问的是村长。


村长点点头，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我想他的确应该开始害怕了。


“他在十年前离奇的死去，这件事的发现者是韩强生，大家应该都听说过这件事情的始末，我就不再重复了。只是，我还有一小点疑问。”我走到了这座房子相邻的一间房子旁边，打开了那个被我一脚踹开的房门。


我看见有的人在咽口水，有的人脸色惨白，他们或多或少都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了。


“问题是，这间房子里的主人呢？”人群开始哗然，我的这一句问题让他们有些难以忍受那诡异的寂静了。


“邓同志，这家人很多年前就搬走了。”韩强生过来解释道。


我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是么？这户人家的人的名字，是韩凡生，和冷颉吧。”


所有的人再一次全场沉寂，他们已经无话可说，村长的脸色面如死灰，只有安然微笑着在一边看好戏，我看了她一眼，她示意我继续。


“这——是，他们以前就住在这里，但是后来有事情搬走了。”韩强生还在解释，只是他的身子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搬走了？搬到哪去了？是跟韩林生搬到一起去了么！”我厉声质问道，这句话让韩强生一下子站立不稳，坐在了地上。


“到了现在，你觉得再说假话还有意义么？”我扶起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我们已经派人去挖韩林生的坟头去了，如果挖出了什么东西，事情不就已经一目了然了么？”


从我在祖坟之外韩林兴的坟头看见有人在那拜祭韩凡生跟冷颉的时候我就怀疑了，这不是他们的坟墓，又为何会有人来拜祭他们？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知道这地下到底埋藏了些什么东西，所以ta才会在那拜祭这两个人。我看到了冥纸上的名字，然后让安然调查了这两个人的情况，结果已经出来，跟我猜想的一样，这两个人正是韩村的人，是一对夫妻，十年前申报死亡，死因是火灾。


说道这里我不经有些想笑，火灾？有人被火烧死了自己家的房子还完好无损的么？


而且这两人的尸骨按理来说是应该要埋入祖坟的，但似乎又有什么原因让他们也被村民隔绝在外了，被偷偷的埋葬在了韩林兴的坟墓里。


这时候的答案岂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么？


因为导致韩林兴死亡的真正原因，就是这两个跟他葬在一起的人啊。村民一定是知道了这一点，然后——


如果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以后，最后把事情梳理一次。


这家人因为一些原因杀死了韩林兴，但是这种死亡并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一种颇为诡异的死亡，前面说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韩林兴的肚子里钻了出来。这死法无疑是让人恐惧的，村民们也知道这种手段是住在韩林兴家旁边的两人的方式，所以这两人被抓了起来。


然后，他们两人死了。


我想过程已经不需要叙述，恐慌的村民把这两个人一起偷偷烧死了。


最后联系上村子里的所有人大病一场这个疑点，我想这也应该是那个死去的人的能力。十年前的案子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只是，具体的情况只有这些年长的当事人才知道。


韩强生已经满脸都是泪水，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十年前的事情在此刻被我突然翻出来的感觉一定很难受。十年里，我相信这个村子里每个人都对这个案子闭口不提的原因有很多，害怕是一个方面，更多的，恐怕是心里的愧疚。


真相已经避无可避，我最后在韩强生的嘴里听到了事件的真实版本。


十年前的故事，真相是由这里开始。


韩凡生当时就住在村子头第二座房子里，他从外面娶了一个苗族的女人回来当老婆，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渐渐地村子里传来了一阵风言风语，说他娶的那个女人不太正常，成天神神叨叨的念叨些东西。仅仅是这些还不会是后面悲剧的开始，问题发生在那天夜里。


老鳏夫不知道动了哪门子的歪心思，那天晚上居然趁着韩凡生有事不在家的事情偷偷溜进了韩凡生的家，想对冷颉欲行不轨，但最后反倒是灰溜溜的逃回了自己的家。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一定是冷颉对他做了些什么不正常的事情。现在看来，那个藏在韩林兴肚子里的东西，应该是那个女人放在他的肚子里的。


就在那天晚上的时候，老鳏夫突然诡异暴毙，韩强生触碰到了那个从他肚子里钻出来的东西。第二天这件事情在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之时，突然蹦出了目击者，说看到了昨天韩林生进了冷颉的房间，结果出来以后就成了这样。


村子里本来就对这个女人颇为不满，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开始直呼其为妖女，使用妖术害人，想要将这个女人赶走。


可是韩凡生和这个女人都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说韩林兴是自己做错了事得到了惩罚。这件事让他们跟村里的人矛盾越来越大，最后村长和韩强生几个人一商量，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一定要杀死这个会妖术的女人，不然恐怕以后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将冷颉打昏，一把火直接烧死在屋子里，这样对韩凡生说个谎，也好有个交代。


但没想，这件事情实施到一半竟然被突然回家韩凡生发现了，村里人只能将两人都绑住了。醒来的冷颉很是冷静，她彷佛一点都没有为自己的生死感到担心，只是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很是锋利，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心口都射出一道口来。她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一边双眼翻白，像是在做什么仪式。于此同时，不停的有各种昆虫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一只一只的向冷颉的身上爬去，仿佛要将她整个包裹住一般。


村里人见到这种可怖的情景哪里还敢留下她继续这么下去，赶忙让人动手点火，就在村子后山的祖坟外，搭了一个简单地火烧架，将冷颉放了上去，准备直接烧死了。韩凡生却是看的睚眦俱裂，不停地吼叫，让村子里的人住手。


只是这个时候，谁还能听得进去，所有人都在担心被杀死的下一个人会不会是自己，只想尽快烧死这个女人。


火被点着了，但是那些源源不断的昆虫却仿佛不知道害怕一般，还是飞蛾补火一般的飞向那熊熊的火堆，燃烧的火团不停地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同时传来一股腐烂的恶臭味。而韩凡生，不知道何时竟然挣脱了绳索，不要命的往火堆里跑去，众人没有拦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也消失在了火堆里。


就在大家沉默不语，心里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以为这场灾难已经结束的时候，从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堆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大笑声，这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毛骨悚然，难道那个怪物女人被火烧了都不会死？


“你们，都不会好过的！”女人笑了几声，然后留下这么一句话，再无声息，燃烧的火堆也逐渐熄灭，只留下了一些黑漆漆的残渣。


而此刻，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村长找了几个胆大的青年，其中就有韩强生，他们几人把被火烧尽的残骸用容器装了起来，然后一齐埋葬在了还没下葬的韩林兴墓中，他们想要将这么秘密永远的保存下去，他们想要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保持安静。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首先是从孩子开始，村子里的所有的人都好像得了一场怪病，这是这样的怪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天之内就无影无踪了，这让被村民请来做法还没完毕的道士先生很是尴尬。不过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和平生活以后，村民们逐渐从恐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虽然对那个神秘的女人仍然惧怕，但是已经死去的人，已经不能够再威胁到自己了。


所有的人开始对这件事情保持缄默，他们经历了十年前的一切，也掩盖了十年前的一切，真相，最后还是在十年后的今天被人揭开了。十年前的案子，凶手是那个神秘的女人冷颉，也是整个村子里的所有人。


说到这里，我想我也大概明白了十一局为什么会对这件案子感兴趣了，他们感兴趣的，是那个神秘的女人，他们的研究对象，好像就是这种非正常人类。


这件案子已经算是解决了，但是，还有更多的疑问出现了。


首先是那个神秘女人冷颉的来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又为什么会有如此超乎常人的能力？


然后是那个去韩林兴墓上拜祭死去的夫妻的那个神秘人，如果不是ta留下的痕迹，我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个样子，那个人，到底是谁？


还有村长家里的那辆自行车，到底是不是水云镇失踪的张静丢失的那辆，如果是，村长在这件失踪案里又是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一切的问题还需要我慢慢考虑，但是，我却隐隐的觉得我接手的这两件案子彷佛有了一些奇怪的联系。


那个神秘失踪的张静还有她特殊的能力。


死去的冷颉还有她特殊的能力。


这两者，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些类似的样子？


一丝怀疑在脑子里闪过，同样神秘的能力，张静的杀伤力似乎明显比冷颉小了不少，但是这两人能力的方式——近乎一样啊。


我看了一眼一边的安然，她正偏着头看我，警察局里的人早已乱作一团，他们要去忙自己该做的事情，我的任务到了这里算是暂时结束，我只需要综合这次行动获得的情报就好。


“那个女人，你知道的对不对？”我走过去，在安然旁边小声的说道。


“什么女人？”安然一笑，眼神很是无辜。


“冷颉啊，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很明显，我知道她一定掌握了我不知道的东西，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对小晴的问题如此胸有成竹，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一些事情。


“那你要去问吕布韦喽，他不是已经来了么？”安然再一次把皮球踢给了吕布韦。


“你！”我一时无语，转身上了一辆警车。


“去哪？”我闻声抬起头，发现竟然是齐君亭。


“去医院。”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哦，走了。”齐君亭发动了汽车，顿了顿，他接着幽幽的说道：“那辆自行车，刚刚调查过了，确实是张静的。”


哦？我心中微微一动，似乎又有一些东西展现在我们的眼前了。

第十五章 盅


吕布韦在医院的休息室沙发上躺着，旁边的医生告诉我他昨天忙到凌晨，刚刚才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我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等着，却没曾想不到半个小时，他的手机就响了，不是来电，是他的闹钟。


吕布韦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你还是这么没日没夜的工作啊。”我感叹了一句。


“还好，还好。”吕布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转头对我说道：“你们那边的事情完结了？”


我点点头：“算是吧，不过，还有很多东西恐怕需要你来告诉我了。”


“哦？”吕布韦站起身，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过自己的眼镜，戴上了：“比如？”


“冷颉是谁？”


“啊哈？”吕布韦愣了一下：“这不是安然的范围么？你该去问她的。”


我白了他一眼：“她让我来问你的，你们俩是商量好了一起踢皮球的吧。”这两个家伙都不老实，明明自己知道很多隐秘的消息却从来没有主动告诉我，非得我自己来问。


“嗯嗯，算了，一起来吧，我刚好可以给你解释下另外一件事情。”吕布韦转身出了房门，我连忙跟了上去。


“冷颉可不是一般人，按照普通人得理解，她应该算是养盅人。”吕布韦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


“养盅人？”我一时间没能理解过来。


“嗯，还记得金华工厂里的案子么，你在那个工厂里面提到过的，只不过这次倒是真的养盅术了。”吕布韦提醒道。


我这才联系起一年前的那个案子，当时出事情的是郑青芸的父亲郑华，他利用了一种类似于养盅的方式搭建了灵体系，最后来获得一只完整的灵。但当时我的想法只是听说，我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养盅术。


“你是说，冷颉是苗族的养盅女？”我有些不敢相信。


吕布韦点点头：“云南地处苗疆一带，这里的少数民族很多，他们从祖上传下来的那些东西可不是你那么轻易能够想象的。那个冷颉，应该是位隐藏于市的养盅人，他们的家族里是有着系统的养盅方法，可以拿不同的毒虫来饲养出各种各样不同功能的毒盅。”


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原来是这样。


“冷颉是韩凡生从外面娶来的，这一点可以理解，也就是说，冷颉原本就是有着养盅施盅的能力的，对么？”我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发生在冷颉身上的一切怪事都已经得到了解释，她的确有着一些无法为常人所知的手段。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吕布韦点点头，竟然将我带到了一件监护病房，隔着玻璃，我看见了里面那个正在熟睡的女孩，正是小晴。


“那个噬心盅，那个也是盅么？”我突然想到了之前梁云锡说过的话，他说张静失踪前曾经给他提到过类似的东西，好像叫做噬心什么的，此刻看来，张静似乎在这两个女孩身上种下了恶魔的种子，毒盅啊。


吕布韦继续点头，还不忘讽刺了一句：“想不到你已经这么聪明了。”


“怪不得安然说她一听到我说的消息就让我不用担心了，原来你们早就知道这里有着养盅人对不对？”之前在医院里安然突然让我改去调查这件十年前的案子的原因也已经突显出来，因为这两个案子是有相互关联的。


“差不多吧，安然听到了你说的噬心盅，立刻就通知了我，我也连夜赶了过来，我们对养盅人的了解太少，不过多多少少能够缓解一下这个女孩的情况。”吕布韦拍了拍面前的玻璃：“只是还有一点，我们没有办法将那个种在女孩心脏里的毒盅取出来，手术风险太高。”


我本来以为吕布韦已经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没想到小晴仍然没有脱离危险，这让我十分愧疚，因为一切都是因为我引起的：“那现在这么办？”


“你需要找到那个施盅的人，邓龙，这就是你接下来的任务了，我跟杨教授会定期用冷冻剂麻痹那只毒盅，控制的时间虽然有限，但是能够争取不少时间了，你需要去把那个人找出来，让她来将毒盅去掉。”吕布韦说道。


“施盅人？”我猛然想起，小晴身体里种下的毒盅似乎就是她的朋友张静种下的，此刻重新把张静的经历考虑一下，一个月前，她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这种施盅的能力，所以才会有后来的一连串事件，她利用手里的毒盅整了不少人，但是她心地还算善良，没有闹出人命，只是这一次，噬心盅的恐怖威力，恐怕连她也不是那么了解吧。她嘴里说到的恶魔能力，其实就是施盅的能力，根据培养出的不同的毒盅，她可以利用它来做各种事情，这些事情有些可能造成不了什么巨大的伤害，但是糊弄人来说的确够了。


原来所谓的恶魔是这么回事，那次在与小晴交谈当中感觉到的危险，就是毒盅引爆的信号，在那一刻的时候，小晴身体里的毒盅，被激活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过，所谓的恶魔存不存在真的不用下结论，我相信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会有它最终的解释的。


想要找到张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她已经失踪多日了。


现在，一切又回归到了原点了，我需要把张静从未知的地方找出来，可是，如果张静真的死掉了怎么办？那小晴体内的毒盅又该如何取出来？


吕布韦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扶了扶眼镜：“找不到张静也没关系，你可以找到另外一个人，那个教她这些东西的人。”


吕布韦的话猛然间提醒了我，张静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她是从哪学到的这些诡异的盅术的？无疑是有人教她了，可是这个教她的人又是谁？


冷颉？不对，冷颉十年前就已经死去了，她的坟墓还在韩村的后山上埋着，我真不会相信死去的人还会出来教人盅术，那么这个会盅术并且教了张静的人，又是谁？


冷颉会盅术，张静也是，同时张静的自行车出现在了村长的家里，我不相信这两者之间毫无关系，这里面，一定还有着可以挖掘的地方，我还需要更多的调查。

第十六章 陈茜的计划


想要调查张静的情况，我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她的同学——陈茜。在张静的案子里，她一直表现的有些慌张，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基本能够断定她一定与张静的失踪有关。


只是有些想不通的是，张静的自行车是怎么会跑到村长家里去的，这里面跳跃性太大，我没有想到其中的联系。


不过，我的确还是需要去找陈茜问一问张静的事情。吕布韦依然要在医院监控小晴的情况，我叮嘱了他被种下噬心盅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小晨，因为她没有说出那个秘密，所以种在她身体里的噬心盅并没有爆发，但是吕布韦一定要多留意一下，不要问她太多东西。


然后齐君亭陪我一起赶到了学校，我们两个这次是直接奔着陈茜而来，现在的情况有些胶着，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浪费在不必要的过程里，我们这次将她找出来直奔了主题。


“我们知道是你做的。”我不得不换上一副很严厉的口吻，虽然这种身份也没有尝试过。


陈茜的表情从被教室里交出来的时候就非常不好，因为她也发现了这两次谈话之间的不同。


上次来的时候，我跟许局长只是静静的等到学生下课才开始找人谈话，而且找了很多人。这一次，我跟齐君亭却是在她上课的时间单单找了她一个人，严重性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听到我的问话，陈茜却没有回答，低着头，很是安静。


“我们需要找到张静，你知道的，因为卷入这个事情的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了，还有小晴和小晨。”我继续说道，那天小晴在教室里的突发状况我相信她自己都已经全部看到了。


“所以，陈茜，我们希望你说实话，你知道，隐瞒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我一边尽量控制着语气，一边装作一副知道了什么事情的样子来劝说这个小女孩，如果能够从她这里打开突破口，寻找张静就不是那么无头绪的样子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陈茜终于说话了，但内容让我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齐君亭也看出了一点情况。


“我不知道他们会那么做，我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吓唬一下张静的。”陈茜终于崩溃，开始对我们叙述她知道的一切。


我将她的话仔细听完，然后整理出了以下情况。


事情还是要回归到一个月前，陈茜被张静用盅虫给弄吐过一次，有人偷偷告诉陈茜，她看见张静在她吃饭的碗里好像放了什么东西，才让陈茜出了这么大的糗。这让陈茜很是恼怒，有些怀恨在心的意思，想找个机会也整一把张静。


于是有一个平时一起玩的朋友给她提了个建议，这里先提一下，这个朋友可不是什么正道上的朋友，陈茜是周末在KTV通宵的时候认识的，他给陈茜出了一个主意，就是陈茜花点钱，他去找几个人人修理一顿那个张静。


这一切都为后面的故事埋下了隐患，陈茜犹豫很久，最后那个朋友一再表示绝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她果断给了他一笔钱，并且带他辨认了一下张静。没想到，第二天，张静就失踪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一点让陈茜很是害怕，她没敢联系她的那位朋友，也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她甚至不知道张静的失踪跟自己花钱雇佣的几个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陈茜说道这里的时候已经哭成了泪人，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弄成了这样的结果，她本来只是想教训下张静，但是张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失踪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训这种什么都不懂做事还胆肥的小姑娘，不过她提供的情况的确很是总要，这伙人一定跟张静的失踪有关。


不过，调查这伙人的背景资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那是齐君亭需要去做的事情，从陈茜那里我们得到了她所谓的朋友的电话和名字，齐君亭马不停蹄的赶去局里调查去了，我无奈的把陈茜放了回去，然后把这件事情跟安然汇报了一下，毕竟这两件案子都是她在牵头，有了什么进展也得跟这个领导同志通知一声。


“我知道了，张静的情况就先交给警察那边来调查吧，而且——”安然的语气不像是刚刚解决了一个问题那么轻松，这让我有些觉得不详。


“这边也发生了一点不好的事情。”安然的话让我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自己乌鸦嘴。


“怎么了？村子里暴动了？”我问道。


“那倒不至于，是有人病倒了。”安然的话突然一下刺激了我的神经。


“病倒了，是真的病倒了，还是——被施盅了？”这个时候，突然发生的状况，我始终无法跟普通的生病联系起来。


“哦，你都知道了啊，施盅什么的，吕布韦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啊。”安然先是感叹一声：“具体情况不知道，不过没有征兆与并发症，应该是有人动了手脚，情况有些不妙，病情在不断加重，得病的人数也开始越来越多了。”


“怎么会？”我有些不敢相信：“我刚刚离开那里的时候还是好好地啊。”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了，对了，顺便说一句，你提到的那个女人已经找到了，她被藏在一户人家的屋棚里，找到的时候还在昏迷不醒，我们已经把她送到医院去了，你去找一趟吕布韦，然后一起过来吧。”安然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淡定，我知道可能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这也是张静动的手脚么？”


“不太像是，她接触这种能力还不到一个月，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施放如此多的毒盅，应该还有一个懂这方面的人。不过——算了，你来了再说吧。”安然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她让我尽快赶过去。


我哀嚎一声，这才刚从那回来，就又得赶着过去了。不过去韩村以前，我还得去医院看看那个被救出来的女人，她住在村长家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想知道她是否知道一些关于村长家那辆粉色自行车的事情。

第十七章 被毁灭的村子


医院里似乎变得比往常要忙碌许多，我找了半天才找到躲在一边吃着泡面的吕布韦，他真是为这件事情操碎心了。他正夹起一筷子面条往嘴里塞，见到我来，指了指一边的一个病房。


我抬头看了看，里面躺着的正是村长家的儿媳妇，也就是那天我在村子里见到的女人。


“她体内也被施盅了。”吕布韦一边含糊的吃面，一边小声的说道。


“恐怕情况不止如此了，最新消息，整个村子好像都有危险了。”我看了一眼里面的那个女人，问道：“我能进去么？”


吕布韦点点头，继续消灭他的泡面。


我轻轻地推开门，也就在这一刻，里面的那个女人居然轻轻地睁开了眼睛。我向门外的吕布韦示意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谢谢你，我知道肯定是你帮了我。”女人有些年轻，大概还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挺具有青春气息，此刻醒过来见了我，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


我尴尬的一笑，回到：“这个，没什么的，不知道你叫什么？”


女人也笑了，笑的很好看：“我叫李月。木子李，明月的月。”


“邓龙，额，水浒里的那个邓龙。”我扶着她从床上坐起来：“你是哪的人？应该不是水云镇的吧？”


李月点点头：“我是旁边的石塘镇的，半个月前才被拐卖到这里的村长家里的，平时这个村子没有外人来，而且村子里对我们这种买来的媳妇看的都很严，那天看见你来了，想找你求助，没想到被那个家伙给抓回去了。”


我知道她说的一定是那天被村长儿子抓着头发拎回去的那次。


“不过还好，最后还是要谢谢你，所以我现在才得救了。”李月接着说道。


该打听的打听完，我不是警察，送她回家的任务还是得交给警察去做，我还要找她询问一下村长家里那辆自行车的来历。


“村长家里的那辆粉红色自行车你看见过么？”


“哦，那辆自行车？我看见过啊，他们买来给我的，不过我没骑过，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李月回到。


“买来的？从哪买来的？”我一听知道游戏，李月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自行车来历的情况。


“还能从哪，从那些家伙手里呗，我也是被他们卖到这里的。”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这辆自行车是那些人贩子顺便卖给老村长的？


这样一来其实大概也能够解释得通了，陈茜找到的那帮子教训张静的无业游民也不是什么好人，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那天应该是将张静胁迫了，这自行车当然也没留下，恐怕也是在卖人的时候顺手给卖掉了。


也就是说，张静可能也被拐卖了。


陈茜给张静带来的真的是一场大麻烦。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抓到张静的，但是这么可爱漂亮的女生，那些家伙一定动了歪念头，他们可能是偷偷地绑住了张静，让她连施盅这种事情都没办法做到，再然后，这些家伙可能把张静还有她的车一起带到了韩村，想把这东西换成钱。


其实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多赚一点小费。既然说了不能太严重，那就干脆卖给本镇的小村子里，总有天能逃出来，自己拿了一边的报酬，一边又收了卖人和车的钱，何乐而不为？


“那你有没有遇见过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照片，照片，等下，我帮你找个照片来。”还没等我说完，李月就已经打断了我的话：“是有个小女孩一起被他们送过来的，不过村里没人敢买，说这小女孩年纪太小，那些人就把那个女孩又带走了，只有村长把那辆自行车买下来了。”


李月的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楚地向我说明了张静被那些人绑架之后的去向，同时也已经验证了陈茜说过的话，现在想要找到张静，恐怕就是警察局的问题了，他们要尽快调查出参与了这件事情的几个人。


吕布韦的泡面已经被他消灭干净，我跟他立刻踏上了去韩村的车上，现在张静的问题也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但是韩村那边却又出现了问题，不过，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似乎不只有被买卖的自行车这么简单。教张静盅术的那个人，还有对着全村人下盅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望着沉默不语的吕布韦，最近这个家伙话很少，让我有些很不适应。


“怎么了？在想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似乎心思也不知道在哪飘着，过了半天才回到：“邓龙，有件事情你还记得么？”


“嗯，什么事？”


“关于黄兴的。”吕布韦说道。


“黄兴？”我不知道他突然提到黄兴这个人又是什么意思，黄兴是调查外星问题的十七局的一位领导头子，不过因为外星植物的那次事件被贬为了平民，我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提起黄兴这个人来。


“他……”吕布韦犹豫了一下：“最近似乎有些状态不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跟我说能有什么用？”我觉得有些奇怪：“我又不是他领导，还能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啊？”


“算了，我也不知道，不过黄兴倒是总会提起你。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别别别，你可别学我，我的乌鸦嘴已经够厉害了，你要有我这能力你也别说话了。”我赶紧让他打住他的话头，但是经过吕布韦这么一个提醒，我的心里竟然也开始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那种感觉有些奇怪，若有若无，可能。


这只是车上的一个小插曲，虽然我有些在意，但是并没有太往心里去，我知道，该来的一定会来，凭我自己一定阻拦不住。


下车的时候，安然已经在村子门口等了很久了，她的表情有些严重，不再是以往轻轻微笑的淡然，我觉得事情的严重程度似乎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控制的范围了。


“你们来的太慢了。”安然先是说了一句。


“这个村子，快要被人毁掉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有些惊世骇俗。

第十八章 另一个冷颉


什么情况，怎么刚到这里安然就说出了这样让人吓一大跳的话来。


“怎么了？”吕布韦扶了扶眼镜，一边往村子里走。


“这个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开始出现了情况，高烧不退，就在刚刚邓龙他们离开以后。”安然挥挥手招过来一个老头，老头也是满头大汗，一脸不明真相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常规检查我已经做了大半，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病人突然出现大面积的体温升高，我已经给他们服用了降温退烧药和消炎药，不过情况仍然没有好转。”


怎么会，刚刚我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地么，村子里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吕布韦没有说话，稍微沉吟了一下，直接就近找了一个躺在床上已经昏迷不醒的老人开始做起了检查，他翻开病人的眼脸，仔细看了会，然后又用手摸了摸病人的脉搏。


“他会中医？”我推了推一边的安然。


“略懂略懂。”吕布韦替她回答了。


检查了大约五分钟，吕布韦站起身来，朝我们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


我知道，这些人全部都被下盅了。


但是——不对啊，如果是在全村人一起下盅的话，那么在这个村子里待了这么久的我为什么没有事情？难道是那个施盅人在我走了以后才开始动作？


安然将我俩拉到一边，悄声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出现了这个状况，有一类人群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吕布韦点点头，看了我一眼。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赶紧声辩到。


“不是邓龙，是小孩子，准确的说，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子。”安然指了指一边还坐在地上笑嘻嘻的逗猫的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们这些小孩，还有一些从外地嫁过来的女人，都没有受到这次的影响，邓龙，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猛然间想起了那个死去的女人，冷颉。


她在死前那种不可思议的行为在这十年里似乎已经被村民淡忘，但是恐怕没有人能够真正忘掉她在死前说过的那句话。


“你们，都不会好过的！”冷颉被烧死前诡异的大笑跟她的遗言如同恶魔的呓语一般深深的藏在了每一个在场人的心中。


“你是说——”我理科明白过来，十岁以下的小孩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也就是说，下盅的人没有对他们下盅，唯一的解释，就是下盅者就是十年前的那个冷颉，她没有办法对那时还没出现在这个村子里的人下盅。


可是，冷颉十年前已经死掉了。


她的盅术，为何到了十年以后才会爆发？


如果她能够杀死他们，她就不会多次一举让这些人多活这十年。但是既然不能够杀死他们，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又都是什么？


“施盅人是冷颉？”吕布韦问道。


我点头，心里却有了一丝寒意：冷颉，这个神秘的女人，她死前留下的遗言竟然真的成了现实，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恐怕都已经陷入了这场灾难当中。


造成这一切结果的人，真的是她么？她还没有死，又或者，她已经复活了？作为一位从地狱而来的复仇者，她来收割掉十年前杀死她和她丈夫的这些仇人的性命？


她死前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会回来报仇的。她恐怕是用了自己最后的能力，给当时在场的全部的村民下了毒盅，也只有这样，才会引发那种天地异象，昆虫居然排着队朝火堆里扑过去。


这样说来，那么教张静盅术的也应该是她了，虽然目的未知，但是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冷颉没死？”我问的是安然，她对这个女人应该了解的最为清楚。


“不，她死了。我们在后山的坟墓里的确挖出了另外两具残骸，她已经死了。”安然回到。


吕布韦则是来回在屋子里转圈：“不管什么原因，这些被种在村民身体里的盅一定是冷颉死前种下的，没有人能够解除这盅了，它们再也取不出来了。”这才吕布韦担心的问题，冷颉已经死去，她种下的毒盅没有人能够将它从体内取出，那些村民，恐怕到死身上也会背负着这样一个危险的炸弹。现在，这些炸弹，已经失控了，我们没有办法把它停下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现在？”安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什么为什么？”我正在为吕布韦的问题头疼，这至少上百名的村民性命仍然挂在那个死去的女人身上。


“为什么是十年后的今天才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可以，冷颉当时自己不就可以杀掉这里的所有人了么？”安然拍了拍我的脑袋。


“她做不到，可能是能力有限，让她只有力气把毒盅种下，留着以后爆发啊。”我回道。


“所以才问为什么是现在，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毒盅突然间爆发了？之前不是一直相安无事的么，为什么那些安静的虫子会在一瞬间全部醒过来？”


听到安然的问题，细细一想，我觉得我似乎忽略了些什么东西。事情从头开始整理的话，如果这次水云镇这里没有发生这两件案子，我们不过来调查，那么这种大规模的爆发是不是不会发生？


继续逆推下去，我们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件案子，是因为十年前死去的冷颉是一个掌握着神秘盅术的女人，等等，跟这个相联系的还有另外一个案子，失踪的张静。


虽然张静的失踪貌似跟韩村这里的情况毫无关系，仅仅只是同学之间的纠纷造成的一个意外，但是这个意外再加上有人教了张静盅术的这个前提似乎就不能看做单纯的意外了。


有预谋？还是巧合？


还有涉及到了拐卖妇女的案子，张静也有可能是被那些社会青年绑架到这里想要卖几个零花钱，这些拐卖妇女的人跟这件案子有联系么？


如果张静不失踪，拐卖妇女的人不存在，我们不调查，这件事情还会发生么？


还是说，十年前经历了那场事件的人会安安静静的带着愧疚作古？


有联系的，一定是有联系的，我相信这些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巧合，它们之间一定有着一个联系的枢纽。


这个枢纽，是冷颉，不对，应该是另外一个冷颉。


冷颉已经死去，这一点有她的尸骨为证，哪怕她以某种特殊的方式复活，我也只把她当做另外一个冷颉。


这个冷颉催动了这里的一切。


这样假设一下的话，埋藏在村民体内盅的激活就可以得到解释，因为有人开启了开关，只是，为什么这个冷颉能够催动已经死去的冷颉的毒盅？不是说冷颉的毒盅只能由她自己催动和取出么？


还有，这个冷颉因为什么理由需要去教一个应该不怎么认识的陌生女孩盅术？这又是什么原因？她需要张静去帮她完成什么她不能够完成的事情么？我相信这个人一定是带着什么目的去做这件事情的。


问题的关键已经暴露出来，这个冷颉，到底是谁？


她在背后操控着一切，为的是什么？复仇，还是有其他说不出口的秘密？

第十九章 被忽略的线索


我把所有的线索在笔记本上全部翻找了一遍，这是我的习惯，每到一处，我都会把得到的线索写上去，然后到了卡壳时候重新寻找新的突破口。


如果那个假设的冷颉真的存在，她会是谁？


首先这个人的身份甚至连性别都不知道，等等，这个可以问下安然。


“安然，学习盅术的要求是什么，你清楚这么？是不是一定要女人，还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安然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想学啊？估计你是没希望了，的确是要求是女人的，而且，还得是个——咳咳。”她咳了一声不再说，我立马反应过来，不管快要笑到爆场的吕布韦，接着开始把我从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全部整理了出来。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那么她一定会出现在每一个案子里，我相信她应该就待在我的身边，只不过被我忽略掉了，现在重新整理起来的话。


首先是排除掉所有男性，他们没有能力学习盅术，所以没有办法催动现在村民体内的毒盅，也就不会是我推理当中的这个人。


也就是说，一开始就出现的许局长，梁云锡，韩强生，村长，齐君亭等等，这些人的嫌疑统统可以排除，他们跟这件案子应该关系不大。


那么，剩下的女性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她的行为方式了，有谁比较古怪的。


第一个首当其冲目标当然是张静，但是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没有人教她自然也不会碰上这种常人一辈子都不会碰上的事情，所以她第一个被排除了。


然后是张静的同学。


陈茜，这个女生一直很讨厌张静，所以才会闹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我相信那个冷颉不会是她，如果她有这样的能力，怎么会被张静整到，更加不会去教张静了。


然后呢？小晴，还有小晨？她们两个作为张静的好朋友，跟张静接触的机会最多，但是她们同样不可能是那个背后的人，因为她们的身体里都被种下了张静的噬心盅，这是为了让这两个人保守秘密的监控体，这一点吕布韦已经确认过了。如果教她盅术的是这两人当中的一个，她们自己的身上又怎么会有那样的东西。


再然后，是村子里的人，准确的说，应该是现在还没有出事的村子里的人。


“安然，你调查过村子里的人没有，有没有跟我们结论不吻合的女人存在？”


安然摇摇头：“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就是十年前在这里却没有出事情，或者十年前的事情她不知道，但是却这一次也出现了症状的人，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啊。”


“还没确认呢，我现在就去。”安然起身离去，只留下我和吕布韦在房间里沉默不语。


“你又想到了什么？”吕布韦看向我，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没什么，我总觉得有个人隐藏在我们身后，她知道一切，操控着一切，但是却从来没有露出过真面目。”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似乎也跟神秘人有关。


见我突然不再说话，而是低头沉思，吕布韦也不再打扰我，静静的坐在一边等着我开口。


几天前，我到韩村的时候，曾经一个人去过后山的祖坟打探情况，那个时候，发现了一些蹊跷的东西。


拜祭韩凡生和冷颉的神秘人，我突然想到了这样的一个人的存在，翻开笔记本，我把当时的情况重新回忆了一遍。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来到后山查看情况的时候，被一阵手机响铃给惊动了，但是那个人却是偷偷溜走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跟着我，又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有人打电话给他。


然后我在韩林兴的坟前发现了烧给另外两个人的纸钱。


对啊，从这里，我似乎能够得到一些信息了。


那个人真的不是冷颉，因为没有人会给自己烧纸钱的，也就是说，冷颉死了，她并没有复活。


还有，这个神秘人认识冷颉和韩凡生，他们之间应该是相互熟悉的，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拜祭这两个人。


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另外一个冷颉？


还有，给那个跟踪者打电话的人是谁？也是她么？她为什么要告诉我有人在跟踪我？实在担心我，还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该死，这么重要的情况，之前怎么全部忽略了？


线索在此时突然明了，我突然知道自己需要去做什么了。


我站起身，往村子里面跑去，吕布韦在我身后喊了句：“你要去干吗？”


我回过头，大笑道：“我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你确定？”吕布韦对我这一惊一乍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询问道。


“嗯，大概也许应该吧。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一边回答，一边朝那个地方走去。


五分钟以后，吕布韦站在我身后，看了看眼前的双层楼房：“这里有什么线索么？”


我点点头：“嗯，我去拿样东西。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吕布韦无所谓的摆摆手，没有反对。


我进了屋子，直奔里面的卧室，卧室里已经有人在了，警察和医生在看护着里面的那个人的情况，他也发烧了，体力很是虚弱，不过好像还有一些模糊的意识。


“那天，是你对么？”我扫了一眼房间，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那天，跟在我后面的？”我继续提醒道。


那个人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我走了过去，从那个方向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手机。


我马上播下了一串号码，电话马上接通，那边是吕布韦的声音：“HELLO，你是？”


“马上给我打过来吧。”我挂了电话。


不到十秒，我手里的手机响了，我慢慢悠悠的看了会来电显示，接着听起来手机的铃声。宾果，这次猜对了。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吕布韦的吐槽：“邓龙，你脑子坏掉了么？”


“没有，我脑子好得很，而且，我觉得我已经接近真相了。”


我微微一笑，翻开了手机的通话记录，目光直指我想要的那个时间。还好，没有被人删掉。


然后，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第二十章 逃走的盅师


其实那个跟踪我的人是谁，根本不用猜，因为只要联系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就会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想要跟踪我，相应的，是谁在跟踪我已经呼之欲出了。


韩强生，跟踪我的这件事是他做的。


我说过，他们对十年前的案子闭口不谈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才是杀害那两个人的凶手，他们担心我们这些人会调查出十年前的事情来，所以才会偷偷跟在我的背后想要弄清楚我到底调查出什么重要的线索没有。


只是他那天的跟踪计划却是失败，因为有人巧合的在那个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但是，真的是巧合么？我不太相信。


那个神秘人或许能够消除她自己存在的痕迹，但是，留在别人身上的痕迹却是永远没有办法消除的。就比如我手里的这部手机的通话记录。


记录上那个时间段只有一个电话，通向一个我很熟悉的地方。


不过，我还需要确认一些东西。


走出屋子的时候，吕布韦在门外一脸鄙视的看着我。


“走吧，去得到真相。”我翻看着手里的这部手机，然后打出来那个巧合的电话。


“这是——”吕布韦也看到了我手里的电话。


“嘘——”我示意他仔细听。


“难道是安然？啊，我早猜到了，她隐藏的太深了，我强烈要求把她抓起来。”吕布韦这个时候还不忘吐槽一下一直欺负他的安然。


不过他说归说，他已经朝铃声响起的地方走过去了。


铃声响起来了，很近准确的说，非常近，因为我们已经听到了轻微的音乐声。但是没有人接这个电话，这样更加方便我们找向了这个手机的出处。


推开房间的门，音乐声猛然间大了起来。


另外一个手机就在里面。


与此同时，我们看见一个女人正拿着那个手机仔细的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真的是她？”吕布韦的表情都快崩溃了。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看清楚，那个不是她的Iphone。”我无力的回了一句，不过真的很碰巧，那个女人，正是安然。


安然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对着我们挥了挥手里的手机：“怎么响了？你们打来的？”


安然拿着手机，但手机的主人不是她，而是这间房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安然来这里是想来拿村子里的一些文件来核对名单的，正好听见这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那这个手机是谁的？”吕布韦把手机接过来，是一部黑色的诺基亚N系列手机。


“村长儿子的。”我把手里的手机也给了他，上面有着联系人的名字，我只是过来确认一下，他的手机当然在他自己家里。此刻，村长一家人都正躺着呢，当然没有人来管这手机了。


“你是说，那个人是村长的儿子？”吕布韦摇了摇头：“盅术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女人啊，等下——你是想说？”


我点点头：“恐怕就是这样，我们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对象。身份被颠倒了，不是么？”


吕布韦歪着头想了想，又从我手里夺过了我的笔记本，一个人在那发愣，安然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两个，问了句：“你们在搞什么，演哑剧？有话就说完可以么？”


我则让她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赶紧跟我回一趟水云镇。


“怎么了？不需要调查可疑人口了？”安然把那些资料又重新放回了远处。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谁是躲在背后的那个人了。”我点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


“希望你没有猜错，我们现在去哪？”


“医院。”


医院在随后的过程当中被秘密封锁了起来，安然让人帮我制造了一片隔离区，有些事情，如果突然被揭穿，很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她必须要预防这一点。


医院还是那么安静，这里有着好几个我这几天来认识的人在这里住院，我稍微回忆了一下，走进了一个病房。


“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进去么？”安然似笑非笑。


“没事，我相信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我摇摇头。


这是两分钟前的画面，但此刻，我却有些拿捏不稳。


因为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我根本不知道底细的女人。


“你来了。”女人微笑，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奇怪表情，或许她也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你有电话么？”我没有回答，而是先问了她一句。


她似乎被我的这一问吓了一跳，回到：“当然没有了，他们怎么可能给我电话，那不是给我逃走的机会么？”


我点点头：“幸亏你没有，不然恐怕我也找不到你了，李月。又或者，你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李月的表情在此刻突然一下变掉了，如果说之前的李月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人，现在她给我的感觉却像是一个看透了太多事故的神秘人。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似乎想让我说下去。


“其实，我一直忽略掉了一个人，一个穿插到了整个事件当中的人，只是因为不停出现的各种状况，搅得我头疼不已，差一点把这个人的存在给遗忘了。”我帮她拉开了紧闭的窗帘，阳光透过窗户，温暖的照射在了她的床上。


“那个电话，是你打的，你希望我注意到跟在身后的韩强生，对么？”我在问她，可她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直到今天，我才突然想起从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人，她应该就生活在那个村子里，但是却有着跟村子里的那些人完全不同的想法。在坟墓前烧的那些冥纸，全部都是你做的吧？”


“然后跟踪我的韩强生被你的电话暴露了行踪，不得已才逃走了，但是，记录下来的信息也一起留在了手机的来电记录上面，你能够删得了村长儿子的手机上的记录，可是韩强生的手机你确实没有办法拿到吧？”


“从一开始你的出现就是预定好的么？只是我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这是我到现在也没有解释的问题，如果真的是她来体冷颉报仇，可为什么是十年后的今天。


“你觉得一个人天生背负着这样的能力是好还是坏呢？”李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问题。她说的应该是冷颉的盅术。


“就好像我姐姐一样，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幸福，可她仍然死了，死的凄惨，因为这种能力。”说话的当头，李月光洁的玉手在我面前轻轻地抖动了一下，然后我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物质慢慢地弥漫上了她的手心。


那就是盅术？我心中有些微微吃惊，听到是一回事，现场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种骇人听闻的秘术的确有些吓人，那黑漆漆的东西我相信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冷颉是我的姐姐，我叫冷月。”冷月接着说道，我知道她似乎早就有了这样的准备：“我们的能力，都是从母亲那里遗传来的，只不过——母亲的能力只能传给一个女儿，她传给了我的姐姐，冷颉。而我，只是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冷月开始跟我介绍关于她们家盅术遗传的秘辛。


“说真的，小时候我很羡慕姐姐，因为姐姐的能力是那么的厉害，她能够用这种能力做到很多我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我会觉得母亲有些不公平，为什么教了姐姐却没有教给我。但是后来长大以后我才明白，这种能力，其实只是一个负担罢了。”


“母亲不让姐姐在常人面前展示能力，这也是家族流传下来的规矩，尤其是现在的这个社会，我们这样的人只会成为少数的异类，所以姐姐也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人，她甚至再也没有去用她已经炉火纯青的能力。再后来，姐姐出嫁了，她嫁给了一个叫韩凡生的人，母亲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因为她希望找到一个自己村子里知道这件事情的男人来娶姐姐。但是姐夫很爱她，甚至在知道她有这种奇怪的能力了以后也没有害怕姐姐，这让姐姐觉得很高兴，让我也觉得很高兴。最后姐姐逃走了，带着那让我既羡慕又害怕的能力跟姐夫私奔了，但是我觉得姐姐做的没错，她终于可以做一个正常的幸福女人了。”


“只是，这种期盼中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竟然也有了盅术的能力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家族的盅术从来只是一个人传给另外一个人，所以母亲只能把她的能力传递给姐姐。我，按照道理来说是不会拥有这样的能力的，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拥有了施盅的能力，那就证明，姐姐已经死掉了。只有那样，她才可以把自己的能力留给我。”


冷月没有我预料当中的慌张，也没有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她只是很平静的讲述了她的故事。我也从这当中，获得了很多之前我不曾了解的真相。


十年前的案子，知道的人，从冷颉死前爆发的那一刻起，就不只有在场的那些人了。他们无意中的举动，已经为十年后的报复埋下了隐患。


冷颉死前，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给村子里当时的所有人都种下了毒盅，只是她没有时间和能力去一个一个引爆它们，这样的任务，她交给了她的妹妹去做。


冷颉死的时候，一定是带着爱和恨死去的。


她爱着她的丈夫，同时也憎恨着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那些胆小的村民在当时做了一件最为愚蠢的事情，他们惹下了一名连命都不要了的盅师。


冷颉在做完了她能做的一起以后，把能力传递给了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冷月。而冷月在突然发现自己也具有这样的能力的同时，也立刻明白了姐姐的遭遇。只是她不知道姐姐到底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突然死去。但她想要为姐姐报仇。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今年。冷月从来没有放弃过调查，她花了近十年的才找到了这里，同时利用心通盅得到了十年前发生的真相，接下来，她并没有贸然的行动，而是狠狠地策划起了这次的行动。


事件的真相被揭露出来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冷月动的手脚。而目的，就是为了报复这群害死了自己姐姐的村民。


拜祭被隐藏起来的两人的是她，打电话的那个神秘人是她，偷偷施手脚激活所有毒盅的也是她。


“那张静呢，张静跟这个案子又有什么关系？她是无辜的。”事情的真相已经清楚，只是我现在还需要找到张静的下落，这里还有她的两位朋友身体里有她种下的噬心盅。


“张静，她是我的药引。她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她已经把自己卖给了我。我需要的，是她的灵魂啊。”冷月轻轻地一笑，她是个很好看的女人，只是这诡异的微笑在此刻让我有了一圈寒意。


“药引？她到底怎么样了？”我觉得事情在有些不妙，听冷月的说法，张静恐怕已经是极其危险了。


“维持那么多盅的同时启动可不是个简单地工作，她当然需要成为我的祭品了。不然的话，我姐姐的死岂不是毫无价值了？我借了她的身体，帮我完成我最后的心愿。”


冷月说到这里，直接从床上走了下来，站到了我的面前。她的个子不高，但我却感觉有一种威压无形之中包围了整个房间，我想说话，可是空气去仿佛变成了凝固的固体，让我呼吸困难。


“想要抓我么？”冷月还在微笑，她的右手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我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我的左脚顺着腿爬了上来，正在朝我的心脏涌动。但可恶的是此刻的我竟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可恶，可恶啊。


背后突然传来大门猛然打开的撞击声，我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应该是安然。也多亏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我已经冰冷僵硬的身躯在此刻有了微微活动的能力，我立马用手去打掉了那个趴在我身上往上游走的东西。只是这感觉很奇怪，因为我明明没有看见任何的东西，只是感觉到了却是有东西顺着我的衣服在往上爬，打到它的感觉很实在，可是我的身上却是什么都没有，我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这种感觉真的超级难受。


冷月露出了略微吃惊地表情，她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眼我的身后。而在打掉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以后，我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我转过头，背后站着的正是安然。


“不是问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的么？”她竟然还有心情笑，她明白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么？说真的，如果冷月非要跟我们硬干，我觉得我能够制服她的概率不到十分之一。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你快走。”我还心有余悸，刚刚那股冰冷的感觉让我久久难以释怀。


“我知道，所以，这次我也找B.H的人来帮忙了，他已经进来了，你没感觉到？”安然笑的很从容，但我却是觉得她太过白痴了，哪有什么帮手？我环视了周围一圈，整个室内除了我们三人意外别无他人，安然却说已经有帮手来了。


可是我的吐槽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我面前的空气突然起了一层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打破了虚无的空气当中的平衡，水波一样的波纹出现了几道，面前竟然慢慢显出一个透明的人形来。


“这是——”我立刻长大了嘴巴，B.H组织。Black Human，黑暗新人类，里面的全部都是远超常人的非正常人类，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成员，之前有提到过安然跟他们的领导者K先生有些私人关系，没想到这次竟然直接借过来这样一个神奇的人物。


“他叫乔帮，海底人。算了，给你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战斗不是我们擅长的东西，留在这里只会添麻烦，走吧。”安然拉着我就要往外走，倒是那个透明的人形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意。


“你知道保密条例的吧，我就不重复了。”安然还在扯这个，但我却是担心屋子里面的情况。因为自从我们走出来以后，里面竟然整个安静得不像话，完全不像是有人在大战的样子。


“他真的没问题么？”我担心道。


“他严格意义上已经不算是人类，你觉得那些奇怪的盅术会对他有用？”安然显然比我清楚战况得多。


五分钟以后，房间的门打开了，但是却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我知道，那个乔帮又隐形了，跟刚刚出现的时候一样。


“她跳窗逃走了。”声音很是清脆，但是突然一下出现在你耳边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还是无法接受一个凭空出现的声音。那真的很诡异。


我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满是水渍，水滴溅落的到处都是。而此刻，被我拉开的窗帘正被窗口涌进的大风吹起，呼呼的飘着，而冷月，已经不见了。

第二十一章 尘归尘，土归土


吕布韦赶过来的时候，医院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因为安然预先做好了处理措施，这里的一起并没有被外界得知。冷月最后逃走了，她能够对付一个普通人，却对安然嘴里的不正常人类毫无办法，所以她跳窗逃走了。


但她不会走远，我觉得我似乎知道她会去哪。她的夙愿还留在那里，她当然不会逃走，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邓龙，你没事吧？”吕布韦抓着我的手，硬要带我去检查身体，他在担心冷月在我体内也留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但我自己却是异常的清楚，那个东西被我一巴掌打掉了，所以不会有什么东西依附在我的身上，而且现在时间还很紧张，即使我奈何不了冷月，我也一定要救下那些我还能够挽救的人的性命。


“我没事，她没来的及在我身上施盅，相信我。”我一再坚持，吕布韦只好作罢，带着三四个人开始检查房间里面的情况，他担心房间里还残留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安然，如果让你抓到冷月，你会怎么办？”我看了安然一眼，她此刻正坐在电脑前，不停地在敲打着一些文字，内容大概是汇报这次行动的情况。


“怎么办？”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国安局的规定是让她配合我们的工作。”


“如果她不同意呢，你们还执意要这么做么？”


“她没有其他选择，就好比当初的吕布韦一样。你的故事，我也听说过。”安然头也没抬，但话还是连珠炮一样的说了出来。键盘还在啪嗒啪嗒的响着，我静静的看着文字跳跃在屏幕上。


“吕布韦应该告诉过你，你是幸运的，因为你是这些年来国安局唯一一个正常对待的普通人，我们没有干涉你的正常生活，也没有强制你跟我们的合作。抱歉，我们跟你是不一样的存在，我只能听从上面的安排。所以这次，冷月只有两个结局，死，或者跟我们合作。这是——规定。”


“我明白了。”我似乎早就应该对国安局的这些规定习惯了，只是每一次碰到这种让我觉得矛盾的时候我依然会觉得不爽，因为我只是站在一个普通人得角度在考虑问题，而吕布韦他们，却是必须考虑到整个组织的利益，我没有权利指责他们。


只是我也不甘心让他们就这样破坏我心中的坚持，所以能做的，我还是要再做一次，就像两年前一样。我答应了某人的一样。


我静静地离开，安然没有阻止我，也没有问我什么，她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这样看着我离开了。


我让齐君亭把我带回了韩村，故事从这里开始，我想最后也应该在这里结束。


“出什么事了？村子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要我陪你一起去么？”齐君亭在车上问我，我摇摇头，对他一笑，一个人走进了村子。


村子这个时候很安静，因为大部分的村民都被送进了医院，他们的病情还在加重当中，此刻的村子犹如一座已经死去的小镇，安静中透露出了一丝诡异。偶尔会有一个小孩从自家窗户上蹬着眼睛往外看着，很快就会被年轻的妈妈赶到屋子里面去了。


我静静地走在村子里，脑子里不断浮现着十年前和十年后的现在的情景。


十年前，老鳏夫韩林兴起了贼心，被冷颉直接用盅术致死，我无法判断在这件事情里冷颉的对错，或许对，也或许不对。只是之后村里的人对他们夫妻的做法实在是太过无知，竟然想到了用火烧死这种做法。冷颉虽然是一名盅师，但是也还是一名人类，村民剥夺她生命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到了现在，一切风水轮流转的时候，冷月的复仇，她想要当年所以参与过这件事情的人全部死在她手里。她做错了么？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判断，因为他们的的确确都是杀人者。


再然后，国安局的抓捕行动，他们想要捕获冷月，然后从她身上得到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吕布韦他们又错了么？我依旧不知道，因为他们有他们的身份和职责，如果我站在他们的位置上，我恐怕也只有跟他们一样的选择。


这或许就是人的悲哀，注定要为太多的选择付出自己的一切。


只不过，我还是我，从没有变过，我还是坚持我自己的看法。


我要救张静，我要救村里的村民，我也要救冷月。


冷月不可能离开这里，因为她还没有亲眼看到她的目的完成。我很容易找到她，只要我稍微了解一下她。


风轻轻地吹着，有些冷寂的空气环绕着这片土地，四周是随着微风摇摆的枫树，我静静的走向那片宁静了很久的墓地，我相信我会在那里看见她。


一个淡蓝色的背影静静的背对着我，她站在那片被重新下葬的两座新墓前，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走了过去，就站在冷月的背后，没有说话。


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只是没有转过身来。她似乎闭着眼睛在倾听什么，我感觉到她安静的呼吸声。


墓碑是新建的，这是安然做的，那两个死去以后依然躲在别人的坟墓里的夫妻最后终于重新有了自己的归属，安然给他们弄来了新的两座墓碑，把他们两个的尸骸重新下葬，然后堆了这座新的连体碑。这两个墓碑是靠在一起的。


空气里充斥着泥土的问道，因为脚下的土地似乎是刚刚翻新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觉得心安的味道，入土为安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因为每个人都是从泥土里而来，最后又回到泥土当中。


一切都会这样，尘归尘，土归土，这样的想法让我忍不住轻轻的哼出了一句：“都会结束的。”


“是啊，都会结束的。”冷月似乎结束了她的冥思，她转过身来，依旧保持着她的微笑。


“现在就结束一切不好么？让所有的人重新回到平静当中去。”我就这样直视着她的眼睛，说真的，我并没有觉得多么害怕，虽然我知道她可能杀掉我可能连一只手都不用动。


“帮我谢谢你的朋友。”冷月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冒出了这么一句，我知道她在谢我们帮她的姐姐和姐夫重新做了墓碑。


“可是他们不会接受你的感谢，他们还是在找你，他们有能力抓住你，你应该知道的。”我有些着急，因为安然他们也会很快找到这里，我相信他们都不是傻子。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冷月从一边的草地上摘下了一朵白色的小花，轻轻地摆在了两人的墓碑之前：“你跟他们不一样么？你们可是朋友。”


“我有着我自己的坚持，他们被身上的包袱限制着，做着哪怕自己都不想去做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帮他们脱下包袱，但是我有办法拯救我自己。”我将冷月的肩膀转了过来，让她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我见过在这种事情当中牺牲的人，我不希望还有人因为那可笑的命运而继续这样的覆辙。”


“是你深爱的人么？”冷月看了我的眼睛半天，突然笑出声来：“怪不得你会这么激动。可我不是她，你也不再是当初的你，恐怕你拯救不了她，也拯救不了我。”


“我答应过她，我会帮助我能够帮到的人，所以我还是想让这件事情安静的过去，放过那些人，然后放过自己，可以么？”我还要说话，冷月的脸色却在此刻突然变化，笑意一瞬间消失在了她的脸上，嘴里的话语也在此刻突然变得冰冷。


“我想杀掉一个人的话只要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你信么？”她的脸已经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变化，整个人冰冷的好像一块冰块，我抓住她肩膀的手开始泛出丝丝的寒气。


“不要逼我好么，你跟这件事情毫无关系，所以别逼着我杀掉你。给你十秒钟的时间，放开我，然后离开这里，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最后都会结束的，就像你说的，尘归尘，土归土。”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冷月的肩膀开始不断地变得冰冷，我的双手竟然有了隐隐的痛感，与此同时，一种细长的绳子一样的东西从她的肩膀上顺着我的胳膊爬了过来，我知道那是冷月的盅术。


“你现在只有十秒钟的生命了，如果你再不松手的话。”冷月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同时那个细长的东西已经慢慢地顺着我的胳膊环绕到了我的身上，让我整个人呼吸困难。它所到的地方全部都是一片冰冷，泛起一片雾气，但我却看不见有任何的东西在我的手臂上。


“就这样结束不可以么？”我没有妥协，还是看着她的眼睛，但她灼人的目光，却是要将我的眼睛烧掉一般，比我更加有力的看了回来。


“你还有五秒。”冷月对我下达了最后的死亡宣告。


“你的姐姐死掉了，但她至少是幸福的，为什么你要背负起她的不幸？”我的胳膊已经完全没有了直觉，那条冰冷的东西已经爬到了我的胸口，绕着后背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下手的时机和目标。


“三。”她还在倒计时。


“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不停地提起它！”我实在忍受不了现在这种难受的情况，开始大吼起来。


“二。”


“每个人都应该有他的幸福，你不也是一样么？”


“一。”


“我还是要救你，要救那些人。这是——我的坚持！”


“这就是你的遗言么？”冷月最后一次朝我微笑，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我没有缩回我的手，但我缓缓地闭起了眼睛。


空气在此刻变得浓稠，充斥着一股哀伤的味道，耳边有着呼呼地风声，不断地放大，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一刻仿佛过了很久，多久？我不知道。


我感觉像是一年，又像是一个月，又像是一天。


其实它恐怕只有一秒。只是我不知道。


因为我已经倒在了地上，不再清楚之后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最好的结局


醒过来的时候，我自己都下了一跳。因为我竟然还活着，阴曹地府里总不会还有趴在我床头熟睡的这位美女的。


我挠了挠她的头发，被她轻轻哼哼着然后拍掉。


“喂，懒虫，这里是我的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睡了。”我在她耳边轻轻地哼道。


“谁睡你的床了，这么硬，难受死了。”郑青芸还在哼哼，却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从趴着的床上站了起来，差点撞了我的下巴。


“邓龙，你醒啦！”郑青芸还要叫，被我一个“嘘”打断了。


“这是医院，别吵。”我摸了摸她的头，也不知这一睡又是多久，没想到郑青芸也从家里赶了过来。


“你不是保证了不做危险的事情了么？为什么每次都要人家担心你。”郑青芸一边抱怨，一边在我的胸口狠狠地锤了一下，让我差点吐血，之前冷月的盅术似乎也要袭击这个地方，不过似乎没有成功。


“啊，你想干嘛，谋杀亲夫啊！”我立马无比痛苦的在床上翻滚了一阵。


“少来，你这套我已经不信了。”郑青芸白了我一眼：“先跟你说好，下次你再敢一个人乱来，就别怪小姐我不客气。”


“是是是，那个，能不能先给口水喝，渴死了。”


“给你。”郑青芸直接从一边的桌上拿过一个苹果：“吃这个吧，我专门来这里买的，青苹果，不用削皮吃，很好吃的，酸酸甜甜的。”


好吧，我必须承认我很爱这种水果。


“帮我叫一下吕布韦，我还有点事情想问问他。”


郑青芸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走之前还抢了我一口苹果。


吕布韦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吃掉了两个苹果，正在犹豫要不要对第三个下手。他进来以后轻轻地把门锁住，然后一脸正经的坐到了我的旁边，像是要开始拷问了。


“我先问你一点问题。”我毅然决定把这第三个苹果也解决了：“你要么，味道不错哦？”


“算了，我这几天牙齿过敏。”吕布韦扶了扶眼镜，看他的神色似乎情况被控制的很不错，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股喜意。


“你们怎么发现我的？”我啃了一口苹果。


“在你去了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到了，说到这里你是不是该感谢我，给你争取了那么多时间？”吕布韦很是得意。


“去死，你这是渎职，跟我的坚持可不一样。”我大笑道。


“那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帮你了，你自己考虑好要不要请客吃一顿。”吕布韦对我的打击不以为然。


“安然没说什么？”


吕布韦摇摇头：“她很淡定，放你走的不是她么，她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去干嘛了。”


“那就好，至少对于你们两个我觉得没有什么亏欠了。”我点头，对这次的行动表示满意。


“那些村民呢，还有张静跟她的同学？”


“放心，他们全部都没事了，体内的毒盅已经全部被人取出来了，张静也在韩村村长的房子里找到了，虽然体力很虚弱，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她的同学也没事了，一切都很完美。邓龙，只能说你这次干的不错。”吕布韦也在微笑。


“必须的，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情？”我也是会心一笑，冷月最后也还是没有动手，她把所有的毒盅全部带走了。虽然我无法得知她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但至少我还是帮到了我能够帮助的人。


她的冷酷恐怕也只是她的伪装吧。


“那，冷月呢？你们抓到她了？”这次是最为关键的地方。


“NO，她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吕布韦摆摆手，但我分明看见他眼里狡黠的一道闪光。


“所以呢？这件事情从此这么结束了？”我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我们没空花大量的时间在找人上面，如果我们不再碰到她，那个会盅术的冷月，她会一直这么逍遥下去。”吕布韦居然在笑，这跟他国家公务员的身份显然很不相符，他不是应该垂头丧气的么？


OK，罢了罢了，谎言也好，故意的也好，只要结局是完美的，又有何不可呢？我当然乐得见到这样的结果，我想这大概才是真正的尘归尘，土归土。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去。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我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结果，让我一阵兴奋。我真的做到了。


“开始我找到你的时候以为你死了，结果发现你没有，太可惜了。”吕布韦面对我拿苹果的美味挑逗他显得十分不满，他也忍不住吐槽了我一句。


“我全部带走了，病人就不要吃这么多酸的东西了。我拿去给安然了，你就好好的给我在这里躺着吧。”


“靠！”我鄙视的对着吕布韦离去的背影竖起了中指。


“啊，啊，啊！”吕吕布韦刚走，郑青芸就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


“嘘。”我又提醒了她一次。


“邓龙，邓龙，情书啊！情书啊！”她把手里的信递给了我，上面居然写的是我的名字。


“哪来的？”我拆开信封来看，开头就让我吃了一惊，忙挡住了郑青芸的视线。


“一个带着墨镜的漂亮女人给我的，说要给邓先生，一想就是给你的。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又从哪里招来的小蝴蝶！老娘几天没管你，你皮痒了？”郑青芸有些吃醋的味道，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啊，那可是挥挥手就倒一个人的盅师，我敢去惹那样的女人才是不要命了。


“然后呢？她去哪了？”我连忙问道。这在医院里还敢出现，被吕布韦他们看见了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我可不希望事情到了最后还出什么岔子。


“然后？冲我笑笑走了呗。给我交代：你是不是还想去追人家？”郑青芸的手已经拧上我的耳朵了。


我无奈的忍受着她的无理折磨，然后迅速读完了那封信。


“邓先生：


是不是对自己还能活着表示惊奇？其实不用太惊奇，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当时没有下手。


不过你说的一些话确实很有道理，值得让我好好地考虑一下。


我姐姐确实是一个幸福的人，哪怕到死也有我姐夫陪着她。


我想她的确找到了她的幸福。


我想我也应该走了，虽然我还是很难认同你的想法，但是或许这样的尝试也会是一种不错的选择，那些人的命我还给你，包括张静的，我把她学会的东西全部废掉了，她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希望她也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至于您的幸福，我想或许您也已经找到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过还是请您记住一件事情，从现在开始，您已经欠下了我一样东西，这个交易很值得不是么，您一个人就交换到了几百个人的性命，希望你真的能够做到你自己的坚持吧。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或许很久很久，也或许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希望您到时候见到我的时候还能记得我今天说过的话，您欠下了我一样东西。


顺便说一下，我倒是很喜欢你这种不怕死的人，这一点或许跟我姐夫对待我姐姐的态度有点关系，不过，无所谓了，给你留下一点纪念好了。”


信的最后没有留下署名，但是却留下了一个非常鲜艳的记号——一片红色的唇印。冷月，你敢不敢再狠一点。


这让我直接下了个半死，哪还敢把这东西给郑青芸看啊，真看到了被误会啦不杀了我才怪，爷爷啊，您走了都不给我留条活路啊。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郑青芸已经极度不耐烦，她已经在动手抢我手上的信纸了。我立马吓出了一声冷汗，最后那个唇印害死人啊！


“看，飞碟！”我大吼一声，趁她转过头去瞬间立刻把纸片咔嚓卡嚓撕成了碎片，我一口气撕了八九次，确保一句通顺的话都读不出来了，这才气喘吁吁的靠着床铺躺下。


“你！”郑青芸一看我撕毁证据就要找我搏斗，我一把把她拽过来靠着我：“别闹啦，那是个按照规定不能说的小秘密，我不会骗你的啦，是工作上的事情。”


“真的？”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问我。


“真的。”说实话我有些心虚。


“好吧，相信你这次。”郑青芸站起身来给我去拿苹果，我暗道好险，喘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准备迎接她的苹果。


“才怪！”郑青芸突然蹦出这句，随手抓起一个橘子砸到了我的头上。


我没有防备，被这一下砸的不清，半天没缓过来，哀嚎道：“不是苹果么？”


“苹果都没有了，你都吃完了？”郑青芸一脸气嘟嘟的看着我。


“被吕布韦全部抢走了。”我一边揉着头一边打着小报告。


“我去找他算账去，敢抢我的苹果。”郑青芸战斗力顿时蹦到了2000，直接冲了出去。


我在后面无奈的叹了口气：“慢点，小点声，这里是医院。”


“知道啦！”楼道里传来她的大吼声。


我感觉此刻我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三条黑线，不过——我微微一笑，这样就好了，不是么？

第五卷 始皇遗冢


一生追求长生不老的秦始皇，是否真的求到了不死丹？

第一章 吕不韦的儿子


我喜欢悠闲地生活，每天看看电视，或者打会游戏，吃个苹果，写点文字，然后搂着怀里的可人儿甜蜜一阵，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就已经很棒了。


只是经常有一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总是来打扰我的这种休闲的生活，让我很是烦恼，但是碍于来者的身份关系还有与我的私人交情，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们的请求。


而且，我答应他们的种种无理要求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探寻的事情对我这种天生就喜欢秘密的人来说，无疑是天堂一般。我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情报，见到了很多难以用常理去理解的事情，也认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


吕布韦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始终是一个普通人，跟我一样，只是他背负着一个看起来很霸气但是实际却很悲剧的秘密身份——国安十三局的一个小头目。因为他涉及到的种种不可思议事件，这个家伙总会想着让我也在里面参与一下，用他的话来说像是在打义务的劳动工，但我却总觉得这家伙的拉拢有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郑青芸一个人出去买菜去了，按照她的说法是想给我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只不过对于她的手艺我是已经了解的不能够再了解了，只希望晚上她做出来的东西还能够放进嘴里。此刻，我有这短暂的宁静。


我选择了打游戏。


激战正酣的时候，客厅的门铃响了。战斗还在继续，我无法脱身只好应了一句：“谁啊？”


没有回话。


“你又忘了带钥匙了？”我咬了咬牙，果断把自己的角色送到了敌人人群之中，然后默默地注视着画面变成了黑白。


“来了。”我喊了一句，然后起身去开了门。


“HELLO，好久不见。”门外站着风度翩翩笑若浮云的吕布韦。


“嘭。”我把门又关上了，然后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幻觉，我还是继续打我的游戏好了。


“叮叮叮叮～”门铃还在响着，提醒我这不是幻觉。


“你又来了。”我无奈的拉开门，吕布韦已经躲得离门远远地，他的眼镜好像歪掉了，估计是被我刚刚那些突然关门袭击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说又？”吕布韦见我没有再次关门的趋势，直接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环视着房间里的装饰。


“青芸给你这里打扮的不错啊，到处都花花绿绿的，就是有点——阿切～”他打了一个喷嚏，让我的鼻头也有些发痒。


“她还喷了空气清新剂？”吕布韦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往沙发上一坐，拿起一个苹果自己吃了起来，我相信他一定会在这里比在他自己家里更加随意。


吕布韦似乎跟我有着相同的喜好，他也爱吃绿油油的青苹果，此刻看见我的茶几上摆放的满满的苹果立刻两眼放光，自己也抓了一只啃了起来。


“你不怕牙齿过敏了么？”我依稀记得这家伙上次在医院抢走我的苹果说是送给安然，结果我后来找安然一问，这家伙居然自己全部拿走了。


“偶尔偶尔。”吕布韦一边吃着苹果，一边打量着我的茶几，似乎想找到点别的食物。


“说正事，我知道你不会是来打酱油的。”我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来找我，自然没有什么好事，只不过这一次，我可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了，上次答应事情结束以后给我的好处我都没看到，这一次保不准又会开什么空头支票。


“好吧，那我直接切入正题了，我说完，你告诉我去不去。”吕布韦也不犹豫，直接开始进入主题，如果那个主题让我不是很感兴趣的话，我会直接让他GET OUT，不要来打扰我跟郑青芸二人的晚餐时间。


“一切，要从五佰万年前的塞伯坦星球大战的故事开始说起——”吕布韦开腔了。


“滚出去。”我手一指大门。


“开个玩笑好么，有点幽默感，OK？”吕布韦终于肯摆正了脸色。


“我时间很紧的好吧，你给补偿啊？”


“不给，再说了，你的时间都拿来干嘛了，打游戏？算了，说正事，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我儿子的遗冢。”吕布韦的话直接将我吓了一跳。


“你有儿子了？”我一个轱辘贴了过去。


“是吕不韦的儿子。”他提醒了一句。


“你是说——秦始皇！”我的声音一瞬间提高的八度。


吕不韦这个人在中国历史上大大的有名，他是历史上第一个懂得二道贩子的含义的商人，也是秦国著名的政客，他的一名姬妾赵姬，也就是后来的秦始皇的母亲。所以也有野史将秦始皇看作是吕不韦的儿子。


只是此刻，吕布韦在这里提到的遗冢，无疑就是属于那个神秘的第一帝王的，是秦始皇一统整个中原地区，建立了第一个地方中央集权的封建帝国，关于他的传说，那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的。


而现在，吕布韦居然说要去调查秦始皇的遗冢。


“嗯，我们最近在陕西临潼发现了一些东西，但是因为条件限制，所以不能够进行大规模的考古挖掘，这次只是进去少数几个人看一看情况，你有兴趣么？”吕布韦点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


“需要我掏钱么？”我弱弱的问了一句。


“啊？”吕布韦没有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掏过钱？”


“成交。”我闪电般的伸手。


吕布韦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伸出手跟我握了握：“不许反悔哦。”


我心中顿时一阵激动，其实之前一直听说过秦始皇的各种传奇，对我来说，秦始皇的地宫绝对不可能只是兵马俑那么简单，一定会有更加雄伟的东西隐藏在那块土地之下，没想到，这次国安局竟然也会参与到这次行动里面，而且偏偏会让吕布韦负责这件事情，因为吕布韦的人手问题，他找到了我，想拉我入伙。


我怎么可能拒绝！


“什么时候出发，我需要去收拾行李么？”我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此行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划时代的创举，因为我自己也是非常痴迷《盗墓笔记》和《鬼吹灯》这一类的小说，我一直想自己亲自去地下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如同书里写的那样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嗯，时间其实很紧，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了。最迟今晚出发。”吕布韦点点头，似乎对我这次的干脆答应很是满意，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我，我收好了东西跟你一起走。”我一瞧吕布韦居然要溜，忙喊道。


“你不要跟郑青芸说清楚么，我才不想留下来成为你的挡箭牌。”吕布韦幽幽的说道。


“别，不等她了，等了她估计就不让我走了，说不定还要一起去，我们赶紧现在就走，我给她留个纸条，回来再跟她道歉好了。”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


“其实我这里是还有一个名额的？”吕布韦又开始卖萌了。


“滚蛋。”我对他树了树中指。

第二章 盗墓贼


这次的行动处罚的太过突然，甚至连我也没想到时间紧迫到会来不及跟郑青芸打好招呼，虽然我也很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我的暂时不辞而别而生气，但是相比之下，神秘的秦始皇陵相比起那一点点小小的惩罚而言我觉得我还是回来再解释的好。


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我给郑青芸留了字条，开头表示了我对没有吃上她做的晚饭表示无比的惋惜以及道歉，然后说明此次突然消失的原因，吕布韦又一次来麻烦我了，我当然没说出这次我的主动请缨这种情况，不然的话估计后果会有点严重。我表达了自己的万分无奈和对国家的绝对忠诚，取舍了很久最后才决定跟吕布韦一块去了。我让她不用太担心，这次的行动很快的，少则五天，多则十天，我很快就会回来。


最后为了让我回来的时候不至于被愤怒的郑青芸教训的太惨，我还是不得已在结尾留下了一句肉麻的末尾：爱你的龙。


吕布韦在旁边看着我写这封信，他冷的浑身哆嗦，告诉我我不去写事件汇报真是可惜了。我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跟他一起火速逃离了我的家门。我可不想半路被郑青芸给逮回来。


此行的目的地是在西安，我们的飞机直飞咸阳，而咸阳机场跟西安的距离就不是很远了，机场大巴会在两个小时以内把我们送到西安市内。我跟吕布韦沿途奔波，终于在第二天的上午赶到了西安。


西安的人真的很多，机场大巴停在了西安市的正中心钟楼。那是一座很矮的古楼，大概才三四层高，但这里的的确确却是整个城市的市中心。钟楼底下修建了地下通道，四面全部都是以这里为中心的商业街，满大街的人在这里川流不息。


吕布韦打了电话，然后一脸郁闷的告诉我考古队的车在路上堵住了，可能需要过一会才能赶到钟楼接我们，他让我们现在这里稍等一下。


我点点头，但又觉得这炎热的天气放任自己在这太阳下暴晒不太明智，绕着地下通道转了一圈，发现了一家星巴克：“走，吃点东西去，飞机上的东西太恶心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吕布韦则是摇了摇头：“你好不容易来西安就为了坐坐星巴克？走吧，我带你去吃西安最地道的肉夹馍和羊肉泡馍。”说罢，转身就朝西街的一条路口走去。


我跟在后面，问了句：“你以前来过？”


吕布韦点点头：“何止是来过，我在这里待过一个月，不过那次的任务比较苦逼，没憋出个鸟来，算了，不多说了，我们赶紧吃完东西，等着考古队的人来接咱们。有一点你一定要注意，我们两个，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国安局成员，只是普通的考古专家。这一次的身份不要弄错了。”


我表示这个我完全做不到：“专家？我们两个像么？你是生物化学的专家，我是语文专家，跟考古连根毛都沾不上，你就不怕露馅？”


吕布韦哈哈大笑：“所以才给你准备了这个，看好，背熟它。”接着，他立刻拿出了一沓厚厚的资料，我接过一看，居然全部都是关于秦始皇的调查和研究，还有关于他的墓葬和情况的推理分析，这些都是以前人总结出来的结果。


“你是让我临时抱佛脚？”我看了看那本能够厚到砸死人的资料，喊道：“这种事情显然黄兴比我更合适，你叫错人了。对了，最近怎么没看见黄兴？”


说到黄兴的时候，吕布韦的脸色有了微微的变化，他抽抽了半天，憋出了一句：“黄兴最近有点事，太忙了。”


我则没有把他的变化放在心上，但却没有想到，这却是后来那件事情发生的征兆。等我真正明白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悔不当初了。


这件事以后再提。


“坐吧，就是这家了。”吕布韦竟然把我领到了一家民营的小摊子前面：“味道很不错的，你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我则是望着那厚厚的资料发呆，胃口刚刚出来，又被这堆东西给硬生生的打压了回去。


但是食物的味道还是和能够影响人的情绪的，当我点的东西被端上来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就不再放在那些恼人的资料上面，而是大口的吃着面前的肉夹馍，饿了半天的我实在是憋不下去了。


“考古工作怎么也轮到你们管理了？”我咬了一口。


“本来按照工作进度是应该逐渐挖掘的，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必须要提前了，所以才会把工作分派到我们头上。”吕布韦又要了两瓶冰峰，这算是西安本地的可口可乐一样的饮料，在西安是非常受欢迎的。


“有人似乎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入到始皇的陵墓当中去了，我们必须要赶紧了。”吕布韦接下来的话让我吓了一大跳。


“先一步？”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的意思倒是很明显，有盗墓贼进去了，应该是这个情况，不然的话这些考古学家也不会如此着急，想要去里面看看情况。因为其实现在的技术远不足以保存从古墓中突然拿出的陪葬品，它们在被封闭的密室里待了太长的时间，一旦贸然拿出，就会被外界的空气迅速氧化腐烂，最后变成一片废土，所以古墓里面也有时间沙漏一说，就是说一旦把那些保存完好的陪葬品拿出来的话，被暂停的沙漏就又一次开始计时起来，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它就会回归它原本应该呈现的样子。


什么样子？你把你家的瓷饭碗就摆在空气里几千年看还会剩下个什么？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一点一点的挖掘，同时尽最大的努力将那些陪葬品保存好取出，将损失减小到最小，只不过半路出了点岔子，那些家伙在封土堆上发现了前人留下的盗洞。”吕布韦悄悄地说道。


陕西自古都是风水宝地，秦朝，两汉，唐朝都曾经在这里建都，无数帝王将相都被埋葬在这里，所以才有了西安地下随便一铲都能挖出个头盖骨的说法。因为这里地下的坟墓实在是多的数不胜数，上到王侯将相，吓到士大夫小官，那时候跟现在流星火葬不同，统统盛行土葬，往往伴随着的就有大量的陪葬品。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着这么丰富的地下资源的陕西当然就涌现出了很多想从这些黑暗里捞出些宝贝的家伙。他们就是盗墓贼，从古墓中拿出值钱的宝贝，然后交给文物贩子换钱。这种现象虽然违法并且危险，只是无奈利益巨大，没有成本指不定哪天挖出个宝贝就一辈子吃喝不愁，这样的好事让无数的青年义无返顾的投身了伟大的盗墓事业。


据说秦岭一带每天晚上都能够听到有人放炮的声音，什么叫放炮？就是拿炸药炸地洞，好进入那些浅显的陵墓当中去，被炸出来的地洞就叫做盗洞，就是盗墓贼进入陵墓的通道。他们一般会很好地把握炸药的分量，尽量只炸出一个刚好容得一个人通过的地道，然后让一个人在上面不远处放风，其余几人顺序进入，见到什么值钱的宝贝就往口袋里装，装满了就回。


盗墓贼是一种见不得光的职业，而且这里面龙蛇混杂，祖传下来专业的很的人有，小打小闹什么都不懂的人也有。有素质的盗墓贼会知道克制，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他们只为求财，不会破坏墓里面的其他任何建筑，往往他们只会选择他们觉得最值钱的一件东西带走。这样的盗墓贼虽然拿走了宝贝，但是至少没有给考古工作带来破坏，但是相应的，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盗墓贼，则是所有考古学家的痛恨对象。他们进入古墓的方式简单粗暴，可能不知不觉就破坏了古墓的密封性，古墓里空气一旦和外界相连，里面的东西很快就会氧化腐烂，这样造成的损失就是无法估量的了。而且这些盗墓贼往往是看见什么拿什么，不懂得保存那些陵墓里面真正有着文化意义的东西，往往他们走过的陵墓被他们洗劫一空，值钱不值钱的宝贝一件都没留下，还把整个陵墓糟蹋的面目全非，让这些考古学家看了就是泪流满面。


秦始皇最为中国古代封建帝制第一位皇帝，他的陵墓简直就是神圣一般的存在，无数的考古学家都在为这个陵墓的挖掘而激动，里面出土的东西，往往能够改写整个历史，甚至能够揭示出当时的整个文化特点。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无价的瑰宝。


只是现在，这个瑰宝被人捷足先登了，他们发现了前人进入陵墓的盗洞，这如何不让那些家伙急得抓耳挠腮？如果被那些什么都不珍惜的盗墓贼在里面一顿折腾，破坏了里面宝贵的文物，我想那些真正的专家一定会气得吐血身亡的。


“这么说，真的很急了？”我最后咬了一口肉夹馍。


“嗯，很急。”吕布韦点点头，又要了一份泡馍。

第三章 最后一位合作者


吕布韦慢慢地解释让我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考古队急需几位志愿者赶紧下陵墓里面去看看里面的情况，他们需要知道里面的具体破坏情况以便做出对应的保护措施，被偷走一两件文物是小事，如果因为他们导致封土堆下面的陵墓破损严重，他们就不得不立刻不顾一切后果的开始文物抢修工作了。


所以国家考虑再三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国安局来安排，而近期各位小头目的档期安排的比较满，据吕吕布韦的内幕消息，安然从上次的盅师案件解决之后却一直没有得到休假，相反，她又背上了三件任务。


比较清闲的吕布韦再一次临危受命，还拉上了有些不靠谱的我。


“我真不是什么专家，你这些资料我只能记住一点点，到时候下了陵墓我可能直接慌了也说不定。”我虽然十分想要打探秦始皇陵墓里面的秘密，但是我也得为吕布韦和随行的考古队员的生命安全考虑，遗冢里面的情况不明，很有可能会有各种意外发生，如果因为外行的我将大家拖累了，这是我也不想看到的情况。


“没事，你不是有一点点的那个能力么？”吕布韦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都说了那个不靠谱，还有你们说要介绍K先生给我认识的，到现在也没有结果，耍我呢？”我一听就急了，上次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做到，这次又来利用我了。


“不是跟你说了么，安然这段时间太忙了，不过她一有空就会来找你的，你放心啦。只是这次的事情必须有你的存在，应该能够帮我们减少不必要的很多损失的，也能少走很多弯路。”吕布韦站起身来结账，来接我们的人已经赶来了。


“希望它真的管用。”我拍了拍脑袋，也站起身来。


我们在一旁的金华广场见到了来接待我们的一个年轻人，他叫林辰子，说是这次负责的吴景良教授的学生，这次恐怕他也会随着我们一起进入秦始皇陵墓。


“你们终于来了，吴老师这几天一直在等你们呢，他可是急得都快上火了。”林辰子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一看就知道跟着他的老师受过不少磨练，很是踏实能干的样子，说话也是快人快语，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一边说话一边控制着汽车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穿行着。


“这次你们这边要排出三个人，人员都决定好了么？”吕布韦率先问道，这是他们程序上的问题，我自然是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嗯嗯，除了我跟吴老师以外，还有一名职业的人才哦。”说道这里，林辰子似乎觉得很是有趣，竟然小小的笑出声来。


“职业人才？什么意思？”吕布韦显然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林辰子挑了挑汽车的后视镜，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嗯，我们请上面给我们找了一个外援，一名职业的——土夫子。”


我跟吕布韦这才恍然大悟，他说的职业的人员竟然是一名盗墓贼。


“说起来也是挺搞笑的，吴老师对这种人的态度简直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没想到，这一次却是被迫要和这种人一起合作了，实在是造化弄人。哈哈，你们不知道吴老师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那个脸色，都快把我给吃了。”林辰子解释道。


“那个盗墓的身份背景没问题吧，靠得住吗？”这才是吕布韦最为担心的问题。


“嗯，没问题，不然上面也不会安排他来帮助我们了，他本来是一个月前被捕的，不过这次刚好需要借助一下盗墓贼的经验，给了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如果这次的事情办成了，他的刑期倒是可以大大减免，我想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这边的两人就是你们两位了吧？”林辰子说到这里透过后视镜打量了我一眼：“不过说实话，下地是一件体力活，如果没有那点实力最好还是不要去的好。会很危险的。”


我知道他这是小小的讽刺了我一下，吕布韦虽然带个眼镜，看起来瘦弱，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像是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而且似乎这个家伙背地里有着不错的枪法与格斗本领，在林辰子的眼里恐怕还是有点实力的，但是相对于他来说，我这个平时就知道宅在电脑前写些小说的家伙就显得有些弱不经风了。


“这个不用你们担心，只要这次的行动没有任何的疏漏就好，出了问题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推脱也推脱不掉。”吕布韦轻哼了一声，似乎对林辰子的话语十分不满，他有意维护我，但不得不说林辰子的身体素质确实比我好上太多。


汽车开了大约两个小时才开到了西安的临潼区。这里距离市中心的位置已经有些太远，不过却依旧人山人海，因为这里已经修建成了一个顶级的旅游中心，西安的兵马俑坑正是在此处。此刻这里充斥着大量的游客，国内的不少，国外的更多，可以说这里的人气是十分火爆的。


只不过因为秦始皇陵墓的挖掘工作进展十分缓慢，陵墓主体基本还没有进行任何的挖掘，如果将这些东西全部完好的保存下来，绝对堪称世界第八大奇迹，因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地下皇陵，没有之一。


“吴老师已经等了我们很久了，我们还是赶紧吧。”林辰子给车的前面挂上了一条特殊通行证，然后开上了一条人烟稀少的特殊通道，进入了一座修建的颇为复古的宫殿建筑里。


里面已经有人早在等着了，一位大约五十多岁的老头远远地看见车子进来，已经不慌不慢的走了过来，等我跟吕布韦一下车，就站在了我和吕布韦的身前。


在车上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当老人真正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擦发现这老人竟然这么高，估计一米八的个头，都超过我了，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我们两个人。


片刻以后他朝我俩笑了笑，然后说道：“吕先生和邓先生？”


吕布韦点点头，同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证件递了过去。老人接过看了看，交给了一边停车的林辰子，然后带着我们两人一起朝屋子里走去。


“老朽姓吴，你们叫我吴教授也行，叫我老吴也行，随便，顺口就好。”眼前的这位高个老头显然就是林辰子的老师吴景良教授了。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眼，穿着白色的老款衬衫，下面是一身黑色劲装运动裤，脚上穿的一双黑色布鞋，倒是颇有些世外高人的味道了。


“您好，我们一接到命令很快就赶了过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吕布韦首先接话道。


“哎——”吴教授叹了一口气：“我们也不知道，但是那个盗洞却是眼睁睁的摆在我们的眼前，容不得人不着急啊，那个盗洞形成的时间不长，应该不会超过一两个月，我们只希望这次能够下去看看基本的情况，如果实在迫不得已，只能开始抢修工作了。”说到这里，吴教授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他的确是对盗墓贼这种行业恨之入骨了。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了他才是真正的考古专家，不是对这方面如此痴迷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痛恨盗墓贼？因为爱所以恨呗。


“那不知道最后一名成员到了没有，我们随时都可以行动。一切尽快吧。”吕布韦说是这么说，做法却是让人吐血。屋子里面有着泡好的茶水，他竟然直接做了下来，幽幽的品了一口香茗。


“那个人？”提到这名来者不善的专业人员，吴教授有些激动，但是他还是只能无奈的妥协了，因为现在工作的重心只是确认下面的情况。“他应该也马上到了，市里的刑局长刚刚打过电话，说警车已经押送过来了。”


“那就好，等他来了以后，我们准备准备，然后立即出发吧。”吕布韦见我还愣愣的站在原地，又说道：“坐下来喝口茶吧，韵香型的安徽铁观音，很不错的，不喝一口可惜了。”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吴教授看向他的表情也是微微变了变，似乎有些怀疑的成分。我也只好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味道没品出来什么，不过确实香气不错，我确实不懂这个。


停好车的林辰子也进来了，四人相对无言，各有心事，但都在等待着最后一人的到来。


吴教授跟林辰子说了句悄悄话，林辰子立刻走开了，不到十分钟再次回来，手里竟然又拿了一壶茶，他没有先给吴教授斟茶，而是先给吕布韦倒了半杯，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吕布韦微微一笑，轻轻的抿下一口，说道：“洞庭碧螺春？好茶，不过今日事情繁忙，恐怕是没有时间来细细品尝了，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了再来与教授共品香茗把。”


吴教授的眉头在此刻也忽然展开，整个人似乎也是开心了不少，点点头没有说话，倒是一边的林辰子看向吕布韦的眼神起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佩服的眼神。


“车来了。”我虽然坐在房间里，可是心思却一直注意着外面的空地，警车来的第一时间自然是被我发现了。


此刻，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哪怕吴教授再不情愿，他也需要去见见这位不久以后的合作者，那位土夫子，终于来了。

第四章 阿宁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古怪，以前都只是听到别人谈论盗墓贼这种职业，我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会玩这行的行家，我也很是期待，到底做这行的到底是个怎样厉害的人物。


吴教授跟林辰子则似乎对警车上下来的人抱有一丝的敌意，他们的工作使然，我完全能够理解，考古学家跟盗墓贼这死对头碰到一起还需要通力合作的机会可不多，竟然能够让我撞上了。


吕布韦则是一脸饶有趣味的看着警车，他似乎也想知道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会从警车里下来。


警车停了下来，一位身着制服的警察先走了下来，后面跟了一个穿着棕色上衣陪着牛仔短裤的女人，然后是另外一个女人，再然后，没有了。


怎么会？这次的合作对象是这个女人？


我吃惊的看了一眼吕布韦，他的表情此刻也很耐人寻味，估计没人想得到，这次需要跟我们合作的这位土夫子居然会是一个女人！


而一边的吴教授跟林辰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估计都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凶神恶煞五大三粗的男人，这才符合心目当中盗墓贼这一职业的标准定位，没想到从警车上面下来的竟然是一个窈窕的女人，两人此刻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了。


吕布韦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微微一笑出了房门，我们三人赶尾随其后一起跟了出去。其中一名警察看到我们四人出来，将女人手上的手铐打开，对我们点点头接过林辰子递过来的文件转身离去。


整个场面只留下尴尬的五个人在那站着相互打量。


女人很漂亮，大约才二十七八的年纪，五官清秀分明，刚刚就已经说过，身材很是苗条，这样的女人，无论让人怎么想都是想不到会跟盗墓贼这种职业联系起来。只不过现在她就站在我的面前，由不得我不信了。


“怎么没有见过美女？”女人发出一声轻笑。


在场的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吴教授此刻是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如果是个男人，他大可以不给这位盗墓贼好脸色看，只是眼前的盗墓贼竟然成了一位淑女，这让他陷入了一种无可奈何地境地。


而林辰子则是再一次发挥了他自来熟的特质，先跟美女握了握手。他虽然是吴教授的学生，但相应的“觉悟”明显没有吴教授高，一见是美首先上去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林辰子，这次还要麻烦你了。”


吴教授终于看不过去轻哼一声，让林辰子十分尴尬。


“我叫宁宁，姓宁，名字也是宁。你们管我叫阿宁就好。”阿宁丝毫没有在意吴教授的冷哼，也伸出手跟林辰子我在了一起：“请多关照了。”


吕布韦打量了阿宁半天，眉头稍微皱了皱，但是很快被他掩盖了下去，他没有伸手，但是还是介绍到：“我叫吕布韦，这位是邓龙。”他连带将我一起介绍了。


“呵呵。”阿宁轻笑一声：“都是名人呢，这次听说是要盗您儿子的陵墓，您不反对吧？”话音刚落，她也知道了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太对，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但这只会引起吴教授的更加反感，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只留下林辰子在那里圆场到：“我带三位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恐怕下午就得出发了。”


“我不用了，本来就没带东西，早点干完这一票继续回去蹲监狱了。”阿宁的话说的漫不经心，似乎对蹲监狱这种事情毫不担心。


“我们也不用了，现在直接去就好，时间真的需要抓紧了。”吕布韦也接话道。


“那我去给老师通知一声。让他准备一下，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一会就带你们去封土堆的入口。”说罢，林辰子转身离开。


现在只剩下了我们三人。吕布韦还在看阿宁，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东西来。


“不跑么？”吕布韦问道。


阿宁则是没好气的指了指绑在自己的脚踝上的一个项圈：“这只是一个，他们还给我吃了一颗定位胶囊，怎么跑得掉？”我这才注意到阿宁身上竟然绑了这样的一个东西，虽然不影响活动，但是很明显是可以限制她的行动的。估计是离开这个范围就会报警的定位器。


“呵呵。”吕布韦轻轻地笑了一声，我看得出他早就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此刻只是故意调戏了下这个女人。


“喝茶么？”吕布韦从屋子里面端出了一杯茶。


“不用了，我比较喜欢能量饮料。”阿宁摆了摆手，又把目光转向了我。


“你是最奇怪的一个人了。”她突然一下贴到了我的面前，将我吓得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她却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轻轻地把头靠了过来，低下去贴在了我的胸口。


这一幕让我不知所措，吕布韦则是在后面偷笑了几声。


阿宁闭着眼睛在我的胸口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头慢慢地抬了起来：“没有土气，身体素质也——”她接着捏了捏我的肩膀，一股大力从肩膀上传来，我没想到这个女人看起来个子不高，身材不壮，力气却是不小，让我疼的差一点叫出声来。“喂，你是来打酱油的么？”她笑着问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吕布韦却从后面走了过来，轻轻地把阿宁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他只负责脑子。”吕布韦的水阿宁没接，他自己喝了起来。


阿宁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摸了摸我的脸，笑着说道：“那就请你等下好好发挥出你的实力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些可怕此时此刻，我已经对她的身份开始深信不疑，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想象中的那种善茬？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至少真的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土夫子了，只是想不通，这样的女人，为何会选择这样的职业。


三人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氛围当中，谁也没有说话，一直到林辰子的再次出现。


“老师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设备和物品，已经可以开始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一起去现场看看吧。”林辰子将我们三人引到了一个小包间，里面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我跟吕布韦都没什么胃口，但是因为知道一会恐怕会需要进入地宫当中，所以此时可能是补充能量的最好时机。阿宁似乎在看守所的待遇不太好，此刻见了慢慢一桌子菜自然是胃口大开，但她还是尽量保持了一个淑女吃饭的样子，没有出现狼吞虎咽的样子。


我和吕布韦很默契的没有说话，而吴教授根本没有出现，只有林辰子和阿宁一边吃一边攀谈，看得出林辰子倒是对阿宁很是热情。午饭最后在一种很诡异的氛围当中结束了。


“走吧，我们去现场，老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可能我们下午就回直接进入地宫了。”林辰子似乎有些兴奋，他虽然跟随他的老师吴教授走过了不少地方，但是我想这么具有建设性意义的还是头一遭，秦始皇的陵墓被称为历史的瑰宝，世界的奇迹自然有它的独特之处，而我们这群人，很有可能将是世界上第一个亲眼目睹并且见证奇迹的人。


只是希望那些先一步进入的盗墓贼不要那么笨手笨脚的在里面破坏就好。


盗洞的入口距离始皇陵的封土堆有些偏离中心，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国家早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开始了对这块土地的保护，如果直接在封土堆的正上方做文章无疑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到达现场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大约十多个人，吴教授一脸激动地在跟另外一名老头讨论着什么，有几个穿着褐色工装的人也不停的在往这里运送着装备，我看了看，都是一些考古会用到的东西。


见到我们的到来，吴教授先是飞快的朝另外一个老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了过来。


“盗洞就在那里，我们也是才发现不到两天，情况的严重性还不清楚，需要下去看了一口才能知道。宁同志，你先去看看吧。”吴教授显然对叫阿宁这个称呼还有一定的排斥，他管阿宁叫宁同志，听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阿宁倒是没有计较，看得出她其实也对这次的行动充满了期待，毕竟是千古一帝的墓地，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在这个始皇陵还没有被发掘的现在，阿宁如果这次的行动成功了，她绝对算得上是史上排的上名号的盗墓贼了。


盗洞就在吴教授用手指着的位置，此刻已经用警示牌标了出来，我们几人一起走了过去，阿宁则是轻轻地拿开警示牌，蹲下身子用手在洞内墙壁上摸了摸。


这个洞不大，直径不到一米，估计刚好容得一个成年人经过。盗墓贼的技术也确实到位，竟然能够打出这样的一个不知深浅的盗洞出来，我顺着盗洞往里面看了一眼，它是略微斜着切入了封土堆的中心，但是光线太暗，我没能看间这个盗洞是不是有底。


“手法不错，还算是比较专业的，只是在道上排不上名号。这个盗洞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应该就是最近的事情，人数大概是两到三人，我只能知道这些了。”阿宁在地上摸了半天，拍拍手爬起来说道。


吴教授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决定一下，是不是需要也顺着这个盗洞一起进入这里面，封土堆的下面危险性我就不提了，这个方法算是目前比较安全的进入方法，但还是请你们大家考虑一下，要不要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刚吕布韦给我资料里写了，秦始皇的陵墓里机关众多，他也知道他死了以后会有些不安分的人回想来挖掘他的陵墓，所以找了无树的能工巧匠修建了这个浩浩荡荡的地宫，除了那些华丽的地下宫殿意外，更为重要的恐怕就是这些致命的机关了。不仅有带有利箭的弓弩，更有封闭着的水银和火油，这些里面任何一样东西都会让人吃不消，睡不好，进去了能够安全的从里面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还怎么考虑从里面带出一些宝贝来？


“现在我们来投票吧，这个盗洞就摆在这里，我们一共五人，决定，要不要进入这座地下宫殿！”

第五章 不死丹


“现在我们来投票吧，要不要现在就进入这座地下宫殿？”吴教授的话犹如一根撞针狠狠的撞在了枪膛之上，我们五个人此刻彼此之间都是相互对望了一眼。


并不是说这座地下宫殿多么宝贵华丽我们就一定要进去看一看，而是进去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出来的问题，我相信这里的五个人都不会贸然决定，因为这跟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这里的四人都不是盗墓贼，没有过那种刀口饮血的生活，不会为了钱就把自己的命赌上。我想，能够很快下定决心的，恐怕只有那个阿宁了。


“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所以我一定会去。林辰子，你如果不想去可以说出来，老师也不会在这里勉强你，你还年轻，如果有别的想法可以提出来。”吴教授也是深知此行恐怕会有危险，因为这是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探险行动，他给了林辰子退出的机会。


“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我还是想下去看一看。”林辰子憋得面色通红，他的皮肤本来就黑，此刻更加显得他的焦急：“秦始皇的陵墓，我还是想知道他最后有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那个东西。如果能有发现，一定会是我们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发现。”


那个东西？


我看了一眼吕布韦，他也很是疑惑，拿起一边的资料在那不停地翻着没有表态。


阿宁则是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表示了她的想法，她恐怕对与这种危险的行动已经习惯如常，盗墓贼就是一群不怕死的人做的活，如果担心这担心那，那还是趁早改行的好，她自然是会去了。


“两位，不知道你们的意见是什么？”吴教授见到已经三人表态，自然是十分激动，又忙来征求我们的意见，吕布韦此刻还在书上翻找着什么东西，吴教授没有打扰他，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我。


我此刻却犯了难，一直以来都是吕布韦在帮我做决定，我只是相当于帮了他一个人情，顺便满足了自己那丰富的好奇心和探险心理，此刻真到了我要替自己跟他做决定的时候，我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


“这，我们——”我犹豫了半天，吴教授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林辰子也是一脸鄙夷的看着我，他大概是觉得我有些贪生怕死了。


但我本来就不是他们这种将一生都奉献给同一个事业的人，我虽然好奇并且喜欢冒险，但是我同样喜欢冒险完成以后的悠闲，这里想法的不同可能真的是因为内心的追求不同了。


“我们去。”吕布韦突然开口了，我回头惊愕的看了看他。


他则是把手里的书合了起来，眼睛里似乎也有着一丝的兴奋，他重复了一句：“我们决定一起去。”


吴教授的眉头终于舒展，在场的五个相关人员都已经表态，现在就到了实施的时候了。他先是拿出了一份协议，让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在上面签了字，那是一份保密条令，跟我之前见到的都大同小异，只不过后面还多出了这次行动的责任与义务。我们五人迅速的签完了这些东西，吴教授让人将它们全部送上去保存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正式对秦始皇地下皇陵开始勘测，具体的任务需要等到下去以后碰到了详细的情况再做分配，我们先整理一下装备吧。”吴教授让人把他准备好的物品还有配置一股脑的抬了过来，让我们从中挑选。


东西很多，从手电到工兵铲，从应急灯到夜视望远镜，我甚至看到了一台便携式的小型发电机，只不过那个东西重量过于庞大，我提了提大概百十多斤的样子，估计是没有机会把它带下去了。


吕布韦没有选东西，而是在看阿宁的动作。因为体力的关系，我们每个人能够携带的东西是有限的，此刻，如何挑选最重要最实用的装备才是关键，这一点，阿宁其实才是专家。


阿宁从吴教授将那些装配派人送来的时候就一直在看，她拿起一支强光手电，打开来对着洞里照了照，然后又狠狠地的掷在了地上，咔嚓一声，竟然直接把手电的探头摔裂了。


阿宁摇了摇头，把这个手电扔到了一边。


她是在检验那些东西的质量。


阿宁身为一位资深的盗墓贼，遇到的特殊情况一定比这些天天只是在考古基地里拿放大镜查看纹路的专家多的多，她的选择绝对比吴教授和林辰子的选择要合适得多。


“没有再长一点的绳索了么？”阿宁翻了翻地上的几根绳子，似乎都不怎么满意。


吕布韦倒是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朝她晃了晃，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把钢弩，很是威武霸气的样子，而钢弩的一头，正是绑着绳子的钩爪。这好像是特种部队才会用到的攀登器械，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了。


阿宁走过来摸了摸那把钢弩，点了点头，然后把它递给了我。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这把弩那么重，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女人来背吧。背着吧，会有用到的时候的，那也就是你发挥价值的时候。”阿宁说完又转身去挑别的了。我则是无奈的接受了她的建议。


最后的挑选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吕布韦竟然帮我和他自己挑了很多跟阿宁一样的东西，在我看来都是奇奇怪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我还要发问，就看见吕布韦对着吴教授那边笑了下。


“怎么了？你这挑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问道。


吕布韦指了指那边的两位专家：“你看看他们的东西你就知道了。”


吴教授跟林辰子的装备也很多，只不过他们的装备大多是考古才会用到的专用工具，笨重而且携带不便，偏偏这二人还来了个分工明确，相互之间像是要把整个实验室的装备给带到下面去。


阿宁也是一脸嘲讽式微笑的看着两人，我再看了看我们三人的装备，一下子就明白了两种装备之间的不同。


阿宁和我们的装备相对来说比起考古，更像是探险求生一类的装备，手电，夜视仪，防毒面具，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电锯。这些东西虽然对考古没有多大的帮助，但是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应付各种紧急情况，总的来说就是生存装了。但是吴教授和林辰子的装备在我们看来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他们完全是一副搞研究的架势，只不过地点从地面上移动到了地面下。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给你们两个一点建议，如果你们坚持要带并且只带这些东西下去的话，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把自己的遗书写好了再下去吧。”阿宁的话不太中听，但是我跟吕布韦都是心知肚明，这两人恐怕从来没有真正的脱离过实验室环境，野外生存的经验少到可怜，他们甚至不知道保存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准则。


林辰子被阿宁这一句话说的面色惨白，整个人开始犹豫起来，吕布韦走过去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什么，林辰子点点头，很快跟一边的吴教授两人低语起来，大概五分钟后，吴教授终于妥协，将很多笨重的器械放弃，重新挑选了一些装备。


我们五个人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结实的旅行袋，旅行袋很是细长，刚好可以背在身上，同时不会给身上造成臃肿的负担。我估量了一下，背上这个背包刚好可以从那个不大不小的盗洞中穿过。五个人最后检查了一次自己携带的东西，然后一切准备都完成，大家要启程了。


就在所有人都注视着顺着盗洞缓缓下降的绳索的时候，我则是一个人悄悄地把吕布韦拉到一边：“老实交代，他们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嗯？嗯！”吕布韦眼睛还在看那个不见底的盗洞，但是被我这一提醒，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问道：“你听说过徐福这个人么？”


“徐福？”我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但是此刻突然要求我这样去想，又想不起在哪见到过这个人的名字。“你朋友？”


吕布韦白了我一眼：“徐福是秦国的一位著名的方士！”


经过吕布韦的提醒，我这才反应过来，他给我看的资料上就有过徐福的资料。


方士其实是古代的叫法，现在更加通俗的说法就是所谓的炼丹术士，也就是个有些神神叨叨的练气士，他学过辟谷、气功、修仙，同时还精通武术。也就是他，上书秦始皇，说海外游蓬莱仙岛，方丈，瀛洲三座海外仙山，秦始皇就派他出海去求仙药，以达到自己妄图长生不老的目的。


不过徐福好像出海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在海外到底有没有找到什么灵丹妙药，更加不知道他到底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不过现代有很多人都主张徐福东渡日本海来到了北海道，随行的三千童男童女后来也就成了那里日本人的祖先。


也就是说，徐福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头脑精明的大骗子，他利用秦始皇想求得长生不死的心态给自己制造了东渡日本的机会，并且带着一干随从在日本占山为王，之后不再回来。


不过这些都是历史猜测，没有人能够真正说出个门道来。吕布韦在此刻提到徐福的原因是什么？


“不死丹，我想知道那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吕布韦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死丹？不是都说了徐福后来再也没有回到中国么？他真寻来了不死丹秦始皇也不会继续躺在里面了，现在说不定也还是秦国的天下。这种假话你也信？”我笑道。


“不对，徐福是没有回来，不过他曾经托人带回来一些东西，只不过当时秦始皇已经驾崩，当时的宰相李斯和赵高等人又刻意隐瞒了秦始皇的死讯好传位给秦始皇不成器的孩子胡亥，所以这样东西实际上并没有落到活着的秦始皇手里。很有可能那样东西，最后一期葬在了秦始皇的陵墓当中。”吕布韦的脸色竟然也出了兴奋与激动之情，他现在的表现，恐怕不比那两位考古专家差了多少了。


“算了算了，我也说不过你。到底有什么东西等下去就知道了。”我摆摆手，不再与他争辩，但是相应的，他的话却也让我涌起了一丝别的想法。

第六章 奇怪通道


秦始皇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太多的迷，而且很多都是无法再去求证得到答案的谜底，这也是为什么一出现他相关的线索都会引发大片考古学家狂热暴动的终极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中国历史就会被改写，这样的一位千古一帝，最后还是没有能够逃脱生老病死的循环。


他无比渴望长生不老，想要统治秦朝千秋万代，所以斥巨资和人力帮助徐福出海去仙岛上寻找不死丹。只是最后他没有成功，他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土地上，但就连他的死到现在都是一个密，有人说他是病急而终，有人说他是遭刺客行刺而死，也有人说是他手下的政客密谋而死。


但是这些都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死后留下的那大片的地下宫殿，秦始皇还在世的时候就开始为自己修建死后的寝宫——骊山墓。从他登基开始，一直到他死后，前后一共历经了三十多年，每年用工大约七十万，构造完完全全模仿了他生前生活的寝宫，整个陵墓面积大约五十六平方公里，相当于七十八个故宫的大小，秦始皇修建自己死后宫殿的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除此以外，陵墓内还建造了好几个兵马俑坑，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兵马俑八千余件，这些陶俑全部坐西朝东，面朝太阳升起的方向，目的就是为了在地下陪着秦始皇，等到他重生的那一天重新享受世间的一切。


这种想法倒是跟埃及金字塔内的木乃伊的想法如出一则，大家都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复活重生的。只不过到目前为止，科学上还没有发现有任何一位帝皇将相能够复活过来的。


但是当时的人们就是这么想的，为了避免死后的寂寞，秦始皇还在自己的陵墓里注满了水银，象征着江河湖海；墓顶还镶嵌着夜明珠，象征着日月星辰；墓里面还有鱼油灯点燃，象征着长明不灭。他想在死后依旧享受帝王统治天地的待遇。


但这些华丽复杂的设计并没有让秦始皇从他黑暗的坟墓当中重新活过来，相反，还吸引了不少的盗墓贼进去想要获得他的陪葬品。王充的《论衡》说过：“秦始皇葬于骊山，二世末，天下盗贼掘其墓。”


只不过秦始皇显然也想得到这种情况，所以在制造陵墓的时候也制造了大量的防盗墓措施，史记中有过记载：“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意思就是找了很多的工匠设计了机关弓弩，一旦有靠近进入墓穴的人会直接被利箭射穿。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当时的能工巧匠近乎死伤殆尽。


至于原因？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大家都懂，修建了这些机关劲弩的工匠都被秦始皇赶一块一起杀了，谁知道以后这些人会不会来盗自己的坟墓，不如一块杀了干净。这样自己的陵墓就彻底安全了。


只是他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摆脱不了历史的滚滚车轮的碾压。就在将近两千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要进入他的陵墓当中一看究竟。


五个人已经排着队准备顺着盗洞里的绳子划入陵墓深处，第一个下去的是阿宁，她的头上戴着一个类似于矿工帽一样的照明装置，能够方便她看清前面的情况，接下来的几人也顺着绳子鱼贯而入。留在上面的一个老头对我们说道：“你们的背包上都装有定位仪，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出了无法解决的问题就顺着绳子再爬上来。记住，安全第一。有什么情况先记下来，回来再讨论。”


我点点头，最后一个进入了那个盗洞。


洞很窄，只能刚好容纳背着背包的我勉强通过。下面还是黑漆漆的，阿宁头上的照明灯已经快要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了，这个洞竟然不是笔直的。


下降的过程明显比往上攀爬的过程要容易的多，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一个奇怪的锁扣，可以通过自己的力度夹在绳索上来控制是否下滑，五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顺着前人挖掘出来的路线下滑着。


这个过程当中我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下滑了多久，因为我额头上面的洞口慢慢地已经消失不见，通道不是笔直的，导致我已经再也看不到天空投射下来的阳光，周围的泥土开始逐渐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是很舒服的味道。


这大概也就是阿宁说到的土气了。


所谓的土气是他们盗墓行业当中的说法，也可以将它称之为阴气。越是深处的泥土往往年代越是久远，相应的味道也越发浓厚，像阿宁或者吴教授这种常常在各种墓里面工作的人，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有这种泥土的味道，所以阿宁再在来的那一刻就分辨出了我和吕布韦根本不是从事考古这方面的人物，她对于那种味道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只是她没有在我的身上闻到那种让她感觉熟悉的味道了。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对我似乎也不是非常待见。


这样僵硬的动作我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知道的就是不停的用手里的手电照亮着周围的墙壁，以免出现什么岔子，同时跟着身子底下的几个人不停的下滑，就在我觉得我快要困死在这个地方，永远陷入这个僵持不动的循环的时候，底下却传来了阿宁的轻呼声。


“到底了。”阿宁的声音也有些不稳，我相信她并不能象她表面表现的那么淡定。这毕竟是中国第一位皇帝的陵墓，说出去算得上是盗墓贼脸上最有光的一件事了。阿宁以后完全可以挂上一个第一盗墓贼的称号。


不过她的这句话无疑是给我和另外两个也一样茫然的人打了鸡血，重新振奋了精神，所有人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续降落到了地面上。将锁扣从身上解下来，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手电的光很亮，基本能够看清现在情况，我们的这个盗洞打的似乎很是位置，往下不知道延伸了多少米，现在竟然打通到了一条通道的正顶上。我们现在正处于一条通道的中心，前后各有两条隐藏在黑暗里的道路。


“好耐心啊，竟然打出了这么长的盗洞。”阿宁先是感叹一声，然后蹲下身子抓起了一把地表的泥土。


再看那两位考古专家，此刻真的只剩下激动可言了，他们还没接触到陵墓的主体，光是进入了陵墓的通道，就已经兴奋的不行，开始对通道的内部开始拍照了。


“这里是——”吕布韦跟我的立场都足够淡定，因为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保证这里的考察顺利的进行下去。


“应该是进入陵墓的通道，那些家伙竟然把盗洞打到了这里，我们需要赶紧去看看他们接下来做了什么，不能拖了。”吴教授说完转身要走，却被吕布韦拦住了：“您知道要往哪走吗？这里可不是旅游中心，没有任何的箭头和标语。”


吕布韦提到这里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因为这个通道时有两个方向的，一个应该是通往陵墓的内部，另外一个应该是通向陵墓的出口。


但是现在秦始皇已经下葬，陵墓的出口当然没有必要继续留着了，现在那里肯定是已经被厚厚的涂满水银的封土堆封死，此刻如果不小心选择错了道路自然是条死路，还得重新折返回来。


林辰子此刻也不得不收起了他的兴奋，考古工作讲究的就是一个严谨，他们必须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才能胜任他们的工作，所以吕布韦的话让他么冷静了下来，开始就近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到的线索。


“有什么看法？”阿宁居然第一个问了我：“你不是大脑么？”她还在记恨之前的事情。


“暂时不知道。”我摇摇头，然后也蹲下了身子，细细的查看起地上的脚印来。


“你刚才说可能进入的大概是多少人？”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地面上能够看得出的脚印。


“两到三个。”阿宁用手里的手电帮两位专家照明，她看了我一眼，又扭过头去。


“没有发现其余人的脚印。”我站起身来，但有些重心不稳，似乎有点像缺氧的感觉。这里的空气其实一直不太好，如果不是因为已经有了盗洞给这里换了不少的新鲜空气，我想我是待不下去的。


“墙壁上没有壁画，也没有装饰物，这里应该不是举行下葬祭祀用的通道，更像是建造陵墓的工匠用的通道。”吴教授也检查了附近的墙壁，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结果。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地下多少米？”吕布韦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则记得我的背包里似乎有个测量目前深度的仪器，赶紧从包里掏了出来，然后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上面显示的是-204M。


没想到此刻我们的位置竟然已经是地下两百米的深处了，那个盗洞弯弯绕绕竟然下降了这么长的距离，难怪阿宁会说那些人耐心好的出奇。


“邓龙，东西给我。”阿宁指了指我手里的仪器。


“额？”我还在考虑，却被她一把抓走手里的东西，她一边看着上面的示数，一边在通道里前后移动了起来。


过了半响，她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指了指一个方向道：“往这里走吧，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理由呢？”林辰子问道。


“这条通道的两端的高度不对等，你们没有发现么？这条坡有些轻微的倾斜，你们可能自己没有感觉出来，但是机器却可以测量出来，这不是么——”阿宁摆了摆手，向我们展示了她手里仪器数字的变化：“从这里走，数字在不断地下降，这里应该才是通往陵墓内部的正确道路。”


众人点头，吴教授也是不自然的流露出了一丝同意的神色，尽管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他依旧不能不听取别人的正确的意见。


“那就一起往里面走吧，我们在这里做好记号，方便以后回来可以找到出口。”林辰子拿出一盒奇怪的液体，他将液体粘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在盗洞的出口处正下方画下了一个大大的圆形，圆形里面有一个大大的十字。


这些液体竟然是一种荧光剂，此刻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我们几人纷纷将手电照明灯关掉，那片本来不怎么明亮的记号便很是显眼的呈现在了面前，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如果再走到这里的话，只要关掉手电，就绝对不会再错过这个记号了。


“好了，我们走吧。”吴教授很是满意现在的情况，打开手电准备向深处移动，也就在此刻，从通道的深处却突然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响。


“呜呜呜——”像是风声，又像是动物的叫声，细细听起来，又像是人的哀鸣哭泣声。这股声音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吓了一跳，相互之间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但是很显然，这不是幻觉，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奇怪的声音。一时间，整个通道安静无比，再也没有后续的声音传来。


“哈哈，大家不用怕的啦，说不定，这里面有着外界联通的通风口，那说不定是风吹过通道的声音。”林辰子想安慰大家的情绪，但他的自己的脸色也是非常的那看，在这些专家面前搞这种无谓的谎言，无非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所有人的脸上在此刻头蒙上了一层阴霾，连阿宁的眉头也是轻轻的皱起，不再言语，她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那个声音，绝对不会是什么风的声音，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才对。我的左眼皮此时也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这让我本就慌乱的心再一次翻滚起来，不要啊，不要啊，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这种情况？


一种不好的感觉将我整个人直接包裹了起来，又来了，那种感觉。


前面的路似乎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真的还要再走下去？

第七章 突然多出来的一人


此刻的五人相对无言，刚才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墓道里显得那么刺耳，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它的存在。那是一种信号，一种危险潜伏的信号，未知的危险给人的恐惧，总是最多的。


“没关系的，小心点吧。”阿宁最先打破了僵局，或许她也知道那个声音的来头跟原因，但她没有多解释什么，她只是稍微警惕了一下，然后继续朝通道内部走去。她一个女人都没有害怕，我们四个男人当然不好再说什么，跟在她的后面慢慢前进，只是心里早就不知不觉的有了一份别样的压力。


墓道不宽，大约只有一米多一点的宽度，高度也仅仅是容纳了一个正常人的身高，我们这里最高的应该是吴教授了，他的头已经快要贴到墓道的顶上了，果然如同他的推测一样，这里应该只是仅供工匠出入陵墓的地道，所以修建的十分草率，跟正统的送葬墓道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我们在黑暗中走了大约数百米，这个距离其实无法估量，因为我们只是通过我们身上的手表估计了大概的行走时间，至于我们走过的那条路，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往东走还是往西走了，这一点完全没有办法确定。即使我们不想承认，但是我们在这个谜一样的地下通道真的是失去了在陆地上所有的正常方位感。


在地面上的时候，我们还能分得清东南西北，知道有太阳的地方一定是南面。但是此刻到了一片黑暗的地道里，我们的肉眼和大脑的逻辑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原本上下左右前后的三维空间，在此刻只变成了前进或者后退两种方向。


“仪器开始出现问题了。”吕布韦一直在看着手里的东西，他的这句话让我们所有人再一次提起了心中的警戒。


我们的身上本来带有指南针和定位仪，只是此刻却突然出现了一点特殊的情况，它们因为磁性的缘故似乎都出现了故障。指南针不再转动，仪器的数字也开始出现乱码，它们都拒绝工作了。


“这很正常，古墓里经常会有这样的定磁石，目的自然是为了压墓之用。即使风水先生到了这里，他们手里的罗盘也会因为定磁石的影响而出现问题，导致预判的墓穴位置不准，那些盗墓贼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根据风水先生的结论来勘测墓穴的位置了，这里面埋的可是秦始皇，有定磁石当然不稀奇了。而且，看样子，这块定磁石似乎还很大，影响的范围有些广，这老不死的倒真是下了血本。”阿宁倒是云淡风轻，她恐怕见过这种情况已经不下几次了。


“那怎么办？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最重要的手段啊。”林辰子听完阿宁的解释惊呼了一声。他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磁盘：“要是这些东西不准了，我们可能就真的会迷路了。”


“现在说这话还有些太早了，我们走的不是一直都是一条直路么，中间没有出现过岔路，到时候哪怕真得不到什么线索就原路返回就好，林辰子，你路上多做几个标记，我们自然也就不会走错了。”吴教授此刻也只能无奈的说道。


阿宁听了这话也不做表态，但我知道她肯定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这个女人心计太深，总是隐藏了一些东西不想让我们知道。


“坏掉的仪器就扔在这里吧，带上也是个麻烦，能减少一些负重就是一些吧。”吕布韦把自己包里的仪器统统检查了一边，发现基本只要和高科技沾边的东西统统失效了，他咬了咬牙，把那些坏掉的仪器都扔在了通道的一边。


“哎，你说以后要是有人在这里挖掘到了我们今天扔掉的这些仪器，会不会吓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两千多年前的秦王墓里面竟然会有定位仪，哈哈。”吕布韦在这个时候讲了一个很不合适宜的笑话。


我当然没笑，但是一边的林辰子却附和道：“有可能的，据说在埃及考古现场还挖出了可口可乐的瓶盖呢。”


“林辰子，这种道听途说的消息，就别拿出来开玩笑了。”吴教授打断道，林辰子一听顿时就蔫了，站到一边乖乖做记号去了。


“现在开始，我们可能才会真正进入正题了。”阿宁绑紧了自己鞋子的魔术贴，她穿着一双运动鞋，大红色，很是鲜艳。“先说好，古墓里的机关可是不长眼睛的，你们都警惕着些，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死了可别来怪我。”


我和吕布韦还算正常，只是林辰子和吴教授恐怕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他们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们想有奋不顾身的觉悟恐怕有些难，只是目前他们为了一探始皇陵不得不豁出去了。


林辰子在地上做好了记号，然后五人继续前进。此刻，我们所在的通道已经让人明显的感觉有些不太正常的地方了。


“这里的通道已经完全成为一个斜坡了，我们还在往下走？”吕布韦问的是阿宁。


阿宁点点头：“角度比起刚刚走过的地方确实陡峭了不少，墓穴主体可能还在更深的地方。这秦始皇的墓穴埋葬的深度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我觉得可能已经超过地下五百米的深度了。”


“不可能。”吴教授突然打断道：“虽然《史记·秦始皇本纪》里面记载，说其‘穿三泉’，《汉旧书》里也说到始皇陵墓‘已深已极’，但是他根本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墓穴挖的如此之深，秦始皇陵整体的高度应该不会超过一百米，如果皇陵的深度是在地下的五百米，那剩下的几百米深度到哪里去了？而且秦朝的时候技术有限，一旦在挖掘的时候出现了打到了地下水源的情况，挖掘也就无法继续下去了，又何来的地下五百米这一说。最关键的是，他根本没有动机这么做。”


“那就是你们这些老古董需要去研究的问题了，我可不感兴趣。”阿宁被吴教授几句话堵死了想法，也没有生气，只是不轻不缓的回敬了一句。


就在所有人都不在知道这样单调的通路还要持续多久的时候，眼前的黑暗景色却突然变得空旷了，我们猛然间就已经走出了那个细密狭长的通道，来到了一个稍显宽广的大厅里面。


“这里是——”吴教授顿时有了精神，拿起手电对着四周一顿扫射，我们几人也各自散开，开始探索这座大厅的线索。


不得不说古人的智慧以及力量是伟大的，这座大厅虽然没有那些雄伟壮丽的宫殿看上去那么气派，但它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地下空间，光柱直接可以照射到大厅的天花板上，我估量了一下这个大厅的高度，大约七八米的样子，比起刚刚不到两米高的通道无疑是要宽整了不少。


咔嚓，我听见有石头翻滚的声音，三四个手电同时照了过去，林辰子正抱着自己的脚蹲在地上，见到我们几个人询问的样子，他解释道：“没注意，石头磕了脚。啊——疼”


“小心点，别弄坏了这里的遗迹。”吴教授语气里带着一丝的不快，但他的目光也是很快被墙壁上的东西给牢牢地吸引住了，再也离不开去。墙壁上是一些壁画，我站的距离离吴教授略远，没看清上面画的是什么，不过看样子保存还算是完好的，并没有因为时间久远的关系而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太好了，太好了，这些东西竟然都被保存下来了。”吴教授在那里一个人激动得自言自语道，他让林辰子拿出了一张白纸和一只铅笔，自己竟然在林辰子的帮助下开始临摹墙壁上的壁画。


我看的有些不解，倒是阿宁帮我解释道：“墙壁上的壁画有些颜料对光线敏感，光一照画就报废了，直接用照相机的话闪光灯可能会毁掉那幅壁画，所以一般都会先手动临摹一个大概，以后再做保存，避免出现什么意外了也好有个东西做个对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我没有接话，假装若无其事的离开，去大厅的其它地方逛一逛，心里却是暗自感叹一声：“没文化，害死人，这女人恐怕是鄙视我到了极点。”


“滴答。”


我听到好像有什么液体滴落的声音。


我有些奇怪，四处照了照，却没有发现有什么盛放液体的地方。再说了，两千年过去了，除了油之类的东西恐怕早就直接干了吧。这里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液体之类的。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想确认一下我刚才听到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我却没有再听到什么声音。那滴答的液体滴落声，只出现了刚刚那一次，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难道真的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过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当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我也没必要天天盼望着怪事发生。我跟考古八竿子打不着，这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懂，只能漫无目的的拿着手电继续乱晃，在大厅里巡视了起来。


“邓龙，你过来一下。”我的背后一阵光闪了闪，刺得我眼睛一闭，那是吕布韦让我过去。


我正看墙上的壁画发呆，喊道：“你过来啊。”那边的光闪了闪，走过来一个人，正是吕布韦，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这让我有些疑惑。又觉得有些搞笑，不由得调侃道：“您又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了，侦探大人？”


“邓龙，我是谁？”他的问题把我吓了一跳。


“吕布韦啊，还能是谁。”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有些糊涂，吕布韦怎么了，突然问这种搞怪的问题。他没发烧吧？


“那就好，你是邓龙，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情，但是你千万不要慌。保持安静，不要说话，按照我说的做，什么都不要问。记住，不管接下来你看到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叫出声来，安静。”吕布韦的脸色有些严肃，我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说。”我点点头，隐约觉得背后有了一丝凉气。


“我们今天这里一共下来了几个人？不用说出来，你用手势回答我就好。”吕布韦刻意压低了声音，光照在我们两个人的脸上，呈现一种诡异的样子，颇有些鬼片的视觉效果。


“五个啊。”我想说话，但还是按照他的说法憋在了心里，我树了树右手，撑开手掌，比划了一个五。这还用算么？我，吕布韦，阿宁，还有吴教授跟他的学生林辰子，一共五个，一只手刚好数得过来，吕布韦问我这个问题干嘛。


“五个对么，但是，你现在再数一数我们这里的手电光的数目，你自己看吧。”说到这里，吕布韦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丝冷汗，在手电的照射下分外清楚。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心里默默地数了起来，这里一共有我和吕布韦的两个手电，然后是吴教授在那里临摹研究壁画，那里也有两个人的两个手电，再然后应该还有阿宁，她那里也有一个手电，然后还有一个——等等，为什么数目对不上？


就在我数清了在场的大厅里的所有手电数目以后，我的背后却开始涌出了大片大片的凉意，我们一行五人，这个永远不可能出错，数都不用数。但是此时此刻，除了我这里的两只手电以外，竟然还同时出现了四只手电！


排出了吴教授那里的两人以后，我跟吕布韦相视无言，同时看向了另外两处被孤立的光源。因为漆黑一片的关系，我们看不到两人的样子，只能确认那里还有两只手电。


怎么可能还有两个人？


我想用手电扫射一下，看看那两处光源到底是谁，却被吕布韦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照，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这里怎么就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来！贸然去揭穿他，他很有可能会逃走，到时候再找他就不那么容易了。我们要抓住他才行！”吕布韦的话犹如一直冰锥，直接扎在了我的心口，让我遍体生凉。五个人的活动，怎么到了这座大厅突然变成了六个人的存在？


那个多出来的手电，到底是谁的？


“怎么会？”我小声道：“我们没有注意啊，这个人什么时候混到我们身边的，而且我们还无察觉？”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们五人一直都在一起行动，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的？


吕布韦也是颇为疑惑，他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可能之前就已经潜伏在这里的人。就在我们进入这座大厅稍微分散的那一刻，他就潜入了进来，混成了我们当中的一员，只是我们此刻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如果不是我刚好想要让大家集合不要散的太开的话，我还不可能发现我们五人之中，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他是谁？”我偷偷看了一眼那两个分散的光点，都还在移动，似乎还都在打量着大厅里的一切，只是这两个光点之中，有一个却不是我们这一次一起进来的五人之一啊。此刻，那两人之中，显然有一个是阿宁，而另外一个，就是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了。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我们完全不能理解。一直潜伏在这里，等着我们进来，然后好趁着黑暗混进队伍，这说不通啊，正常人没有理由需要那么做的。难道是提前进入的那批盗墓贼？也不可能啊，真得了宝贝赶紧跑路才是关键，混进我们的队伍又能有什么好处，再说了，他也不知道我们今天会下来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刚发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所以才想找你商量一下，刚才如果不是听见你的声音，我也不会轻易走过来，因为你当时在我看来也是怀疑目标之一，不过现在，目标减少了，只可能是那两个人当中的一个了。”吕布韦朝我使了使眼色：“那两个专家恐怕不太适合应付这种场面，还得靠我们两个抓住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悄悄地，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我们先确认到底哪个是阿宁，然后悄悄地摸过去，抓住另外一个，到时候管他是什么原因混进来，盗墓贼也好，僵尸也好，打晕了再说。”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意见。但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就让我有一些不寒而栗的感觉了，僵尸这种东西，是拿来开玩笑的么，尤其是现在这种特殊情况！


“开口啊，叫阿宁，谁回答了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吕布韦一推我。


“靠，怎么不是你叫——”我无奈的回了他一句，但还是喊了一句：“阿宁，你看看这是什么？”


“嗯？什么？”其中一个光点传来了阿宁的回话声，她就是左边的那个了。吕布韦朝我点点头道：“OK，目标确定了，右边的那个就是我们的目标。手电放在这，我们趁黑摸过去，然后突然就把他按倒在地上，你捂住他的嘴巴，别让他叫出声来，我们都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伙，该死的！但是现在只能这样了。”


“没事，不用过来了，我已经知道了。”我又回了一句，然后将我和吕布韦两人的手电都摆在了地上，对着墙面，造成我们还停留在这里的假象，顺着黑暗朝右边的那个光点摸了过去。此刻大家都在黑暗当中，谁也看不见谁，只是他打开的手电，却成为了他最为致命的弱点。


“神经病。”阿宁最后回了我一句。


“我擦，为什么中枪的总是我。”我暗叹一声，放低脚步，跟吕布韦两个慢慢地朝右边的那个人靠拢，那个光点还在移动，显然有人在那里，只是因为光线没有照在他自己身上，我们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等一下我喊一二三，我上去扑到他，你捂住他的嘴巴，压住他的手，没问题吧？”吕布韦最后小声的说道。我点点头，跟着他逐渐靠近了那个目标。


那个目标应该是个男人，我跟他的距离已经不到三四米，只是因为黑暗的关系，他看不见黑暗中的我们，我们同样也看不见他的具体样子，只能透过偶尔光线的扫过看清他的大概。身材不怎么高，应该不难对付！


滴答。就着我的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猛跳的时候，我仿佛又听到了液体滴落的声音，这让我很是难受，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让我整个人浑身不舒服。只是此刻箭在弦上，我已经没有功夫再去管那个奇怪的声音，吕布韦已经在我的耳边轻轻地数数，我要跟他一起行动了！


一！


二！


三！


吕布韦小声的喊完最后一声，然后猛地铺了过去，那个人显然也是听到了背后的声音，还想回过身来，却冷不防已经被吕布韦整个扑到在地，我也迅速跟上，一只手按住他握着手电的右手，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呜。”那个人被我们两个压制住，嘴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抓到了！”我轻喊了一句。


“你们那边在干嘛！”阿宁因为距离这里较近，似乎听到了这里的一些动静，她一边走过来一边问道。


“我们——”还没等我喊出来，吕布韦却是猛然间捂住了我的嘴巴，让我后面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别说话！”他轻喝道。


“你干嘛！”我小声的说道。


“抓错人了。”吕布韦的脸色依旧不太乐观，他指了指被我们两个扑倒的那个人，然后用他的手电照了照他的脸，我这才看清那个人的样子，竟然是林辰子！


可是林辰子不是应该在吴教授身边的么？


我猛地回过头，看了看吴教授那边的情况，两个黑影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里，没有错啊。但是为什么林辰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不符合常理啊。


我松开了捂住林辰子嘴巴的手，林辰子猛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愤怒的喊道：“你们两个人干嘛！”


吕布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吴教授那边。


林辰子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那边，而是小声说道：“我帮老师架了照明灯，老师让我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你们怎么一上来就一通乱打！”还没等他说完，他自己就已经停住了嘴，因为他也看见了那边的两个黑影。


“那边是谁？”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害怕，因为阿宁此刻已经走了过来，看见我们三人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正疑惑着呢。此刻，进入陵墓当中的五人在这里已经站齐了四人，但是，就在吴教授临摹壁画的地方，却是站着两个黑影。也就是说，那里才是真正的多出了一个人。


吕布韦没有说错，五人之中的确是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


只是他猜错了那个人到底在哪。


此时，整个大厅内一片安静，听不到任何人的说话声。我和吕布韦因为刚刚的行动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而阿宁跟林辰子则是望着吴教授那里的两个黑影发呆，冷汗不停地从他们的脸上冒出。


这多出来的一个人，到底是谁？

第八章 干涸的死尸


气氛又一次达到的冰点，此时我身边的三人都没有办法解释到底为什么在吴教授的身边还会有一个黑影的存在。阿宁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


“吴教授他会不会很危险？”林辰子显然对他老师的安危更加关心一些。


“不知道，我们完全不知道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提醒吴教授而不被他身边的那个东西发觉，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吕布韦小声道。


可惜吴教授还在专心的复制着墙上的壁画，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周围。不过这样也好，那个黑影似乎也因为这个原因并没有什么举措，而是愣愣的站在了那里，像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一般。


它是死的？这句话肯定没有人会相信，因为那个东西在我们刚刚进入到这个大厅的时候明显还没有出现过，此刻突然蹦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静止的东西。


“等下，林辰子，你流血了？”我还要说话，却被吕布韦小声的惊呼打断了，转头看去，却发现吕布韦手上竟然殷红一片，像是沾染了不少血迹。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看自己的手里，果然有血迹！只不过我的情况似乎比吕布韦的情况好得多，我只是左手的部分蹭到了血迹。


“你什么时候受伤的？刚刚么？不对啊，不可能流这么多血的。”吕布韦蹲下身子，在林辰子身上检查起来，我跟他刚刚都直接扑到了林辰子的身上，这血迹当然是从林辰子身上沾来的。


“我受伤了么？我自己怎么没有觉察出来。”林辰子也是十分疑惑，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撒谎，毕竟吕布韦手上满是血迹，一般人要真是流了这么多血怕是也直接虚脱了，哪还有力气强撑着在这里撒谎。


“你的裤子上全是血啊，你没发现？”吕布韦用手电一指，旁边的林辰子顿时惊呼一声：“这——这是哪来的血迹？”


我直接将林辰子的裤子卷了起来，然后看了一下他的小腿，竟然没有找到伤口。


“没有受伤。”我朝吕布韦点点头。


但是裤子上的血迹却是分明存在的，这一点我跟吕布韦手上的血迹就可以当做证据。阿宁也是稍微愣了下，她从我的手上抹了一片血迹，然后在自己的手指间捏了捏，说道：“这血迹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都快要干涸了，不是林辰子的血。”


“我怎么会把血溅到自己的裤子上？不对啊，之前我的裤子都不是这样的啊！”听到我们说他没事，林辰子忙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的裤子一直都很正常啊，怎么一进这个大厅就——等下，我知道了！”林辰子小声的叫了起来：“我知道了！是那块石头，那块把我绊了一下的石头，当时我就摔在上面了，那上面有血迹，一定是从上面弄上来的。”


石头，我顺着他刚刚绊倒的方向照了照，这一照不要紧，直接将现场几个人的魂魄都快下了出来。


一个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的男人，静静的趴在地面上，他的脸部侧着，嘴角流出鲜血，同时大量的血液从他的肚子下面流出，染红了整个地面。因为距离的关系，我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就是这样的死法，让所有人的心脏一时间提到了嗓子眼。


“死，死人！”林辰子直接开始呕吐，他虽然接触考古较多，但真正看到的尸体都是木乃伊式的干尸，这次恐怕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血粼粼的尸体，而且就在刚刚，他还一不小心绊倒了那具他以为是石头的尸体，同时在自己的裤子沾上了他的血迹，这确实是让人崩溃的一件事。也难怪他要找个地方呕吐了。


我也有些觉得难以接受，想吐但却忍住了，这具尸体其实死状也算不得多么恐怖，毕竟流血的伤口被他自己压在了下面，我们看不到他血肉模糊的肚子，尽管从他身子下那一大片血迹能够想象的出来他死前一定受过非常严重的伤势。这具尸体只是出现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也只是随意的一照，想看清搬到林辰子的那块石头到底有什么蹊跷，却没想象到石头没有找到，竟然直接照到了一具血迹都近乎干涸的尸体。


“盗墓贼。”阿宁从尸体的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朝我们晃了晃，然后装在了自己的口袋里，继续解释道：“那是摸金校尉的代表护身符，穿山甲的指甲做的，我自己都有一个，不过貌似没有这个好，我就收下了。”


阿宁还是表现的那么不急不缓，我们的眼前可是出现了一具莫明的尸体，而且这个人的死法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正常死法，另外在吴教授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未知的东西，她竟然还有心情把那个尸体上的东西摸出来据为己有。


“是之前的那伙人么？”吕布韦问道。


“如果之前只有那一拨人进来的话就没错了。”阿宁趴在尸体身边看了看，对吕布韦挥了挥手：“过来，帮个忙。”


吕布韦把手电交给我，走过去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吴教授的方向，两个黑影还是没有动作，只能盼望在我们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前那边还能相安无事。


“把他翻过来。”阿宁有些厌恶一般的皱了皱眉头。那具尸体的身上几乎全部都是粘稠的血迹，也不知道死了多久，反正肯定不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吕布韦带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我实在很难想象为什么阿宁会选择让他帮忙做这种事情，但是提前说一点，如果阿宁让我去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吕布韦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他还是蹲下身子，双手抓住了死者的肩膀，然后用力将他侧着翻了过来，只听见一阵刺啦的声音，像是黏胶被撕破的声音，那个人本来已经粘附在地表的人体组织被暴力破坏了。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声音真的恶心到了极点。


我忍着胃里的酸意咬牙去看那具尸体的致命伤口，那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如果没有意外地话，他应噶就是那批让众多考古学家心慌意乱的盗墓贼之一，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死在了这里。从伤口的大小以及破坏程度来看，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是也看得出是由暴力直接将他肚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所以他才会这么凄惨的死在这里。


阿宁也看到了这个男人的死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竟然用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死者肚子中心的那个窗口，然后急急的说道：“事情有些不妙，恐怕吴教授有些危险，这伤口好像不是人类能够弄出来的。”


她竟然把造成这个家伙死亡的原因归结到了那个站在吴教授身边的那个黑影头上。如果她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吴教授真的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了。


“邓龙，你跟他们几个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吕布韦此刻也坐不住了，他的任务是保证这次的勘察的顺利进行，此刻却突然出现要死人的情况，当然是他不能接受的了。此刻已经有了那个死去的人的前车之鉴，吕布韦不管怎样都要冒险去把吴教授给就救回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从地上站起身来，把手电交给了一边的阿宁：“你在这里保护一下林辰子吧，他心理素质不太好，你稍微注意一下，要是我们这边出了什么问题，你们马上离开，不要管我们了。”


这大概算得上是临终遗言了。


只不过我却是没有太多的担心自己，倒不是因为我不害怕，只是我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东西似乎并不是那个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黑影，而是一直躲在黑暗当中的一样东西。如果真的要死，恐怕也是死在那家伙的手里。


此刻时间紧迫，也来不及让我想清太多的现状，吕布韦从包里找出了一把锋利的工兵铲，这可是样好东西，不仅可以用来挖掘，更可以拿来砍树，劈柴，防身当然也是妥妥的毫无压力，可以说是一样全能的冷兵器，有了这样东西，人在复杂环境下的生存能力将会大大提高，这也是吕布韦选择它的理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吕布韦会知道这个东西的用处，但是从阿宁的眼色来看，吕布韦的选择显然是十分靠谱的。这时候我也只能跟着握着武器的他从黑暗中默默的靠近了那两个黑影。


我此刻已经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或许是因为那具尸体对我想法的刺激，我觉得此刻我跟吕布韦要面对的敌人可能远比刚刚我跟他面对的林辰子要强大了不止一倍，如果吕布韦跟我的偷袭计划没有奏效，那么正面对抗很有可能会是我们处于不利的地步。


吕布韦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趴在地上往前挪动，我们此刻都已经整个人贴在了地上，一点一点的前挪，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制造的声音减小到最小。吴教授的背影我们已经清晰地看见了，他还在画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背后的异样，只能说他真的专心到了一定的警戒。


与此同时，那个黑影也已经彻底暴露在了我们的眼前，似乎比正常人要高出一些，跟它身前的吴教授一般大小，它的身体微微的抖动着，证明着它的存在，但是它的活动也仅仅受限于此，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此刻的我跟吕布韦已经能够肯定那个东西是个活物，而且似乎身材体积比人类要庞大一些，如此看来，硬打恐怕是要吃亏，只能从背后偷袭，一招制胜才是关键了。


吴教授面前手电的光突然开始变得有些暗淡，这让吴教授轻微的皱了下眉头，不过估计他的临摹也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所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低下头画了几笔，手里的速度更快了。


而我和吕布韦，就潜伏在他身后三四米的黑暗当中，想寻找一击得手的机会。


身后的两人没有把手电对准这边，他们不敢打扰我们这边的进度，一旦现在这里的暂时平衡被破坏，第一个受到伤害的肯定是完全对现在的情况毫不知情的吴教授，如果那个黑影突然之间发狂上去要伤害吴教授，仅仅凭借我跟吕布韦两个人的力量怕是有些难以应付。


那个黑影就站在吴教授背后一米多一点的位置，一直没有移动，只是身子的抖动告诉我们他还活着。因为光线的原因，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确认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就我自己的感觉来说，那绝对不会是个人类。


吴教授面前用来照明的手电越来越暗，这个手电是林辰子的，他在帮吴教授架好光线以后去了别处查看情况。相应的，他的这只手电，此刻看来明显是要电力不足了，那只手电一闪一闪，隐隐有了要熄灭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我与吕布韦对视了一眼，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得出了一个计划——等到这只手电熄灭，就是我跟他动手的时候。


不得不说林辰子的经验还是太过稚嫩，连挑选的手电在进入地宫不到五个小时以后就电力告捷，但是相应的，却也是为我和吕布韦的袭击制造了一丝不容错过的机会。


手电的灯光越来越暗，已经到了细不可见的地步，它完全的闪烁了最后一下，终于陷入了黑暗当中。此刻，我们面前，唯一还亮着的只有吴教授对着壁画的那只手电了。


“林辰子！”吴教授在手电熄灭的这一刻叫出声来。而此刻，也是我跟吕布韦等待了许久的行动时机。


就是现在了！


吕布韦率先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挥舞着手里的工兵铲，狠狠地拍向了那个黑影之前站着的位置，我也紧随其后，一旦他要得手，马上痛打落水狗。只是此刻我们的面前已经是一片黑暗，到底能不能够得到一点建树，且待下章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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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火


手电的突然熄灭让吴教授不满的喊出了林辰子的名字，与此同时我跟吕布韦也潜伏的地面中猛然站起，对那个黑暗中的家伙暴起发难。


“吭”是一声沉闷的响声，吕布韦的工兵铲已经狠狠地拍在了那个黑影身上，只是我却没有预料到那个黑影竟然如此强壮，因为这一铲下去，倒下的竟然不是那个黑影，而是吕布韦。


他手里的铲子被巨力弹开，整个人更是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把我撞倒。


此刻身后想要看清情况的两人的手电已经照了过来，我这才看清了面前站着的这个强壮生物。


它双脚跟人一样站立在地面上，有着一身黑色的兽毛覆盖在身体表面，耳朵很尖，嘴巴很长，近乎到了细长的情况，它的眼睛很小，基本已经看不见了。这样的一个古怪的生物此刻正张着他的大嘴，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某部电影里的主角，就是样子实在丑陋了些。


和我们之前在通道内听到的声音基本如出一则，原来那是这个家伙的叫声。


“这是什么东西，狼？”吕布韦也看清了面前的这个怪物，他从一般迅速的把武器捡起，然后架在了自己面前，以防突然出现的袭击。


“我怎么知道，不过你这一说——确实挺像的，就是没见过两条腿走路的狼，还他妈这么大！”我朝回过头来呆立当场的吴教授打了个手势让他趁着眼前的这个怪物被我们吸引注意力的当头赶紧撤到安全的范围里去，这样我跟吕布韦两人也好放手一搏，看能不能想法把这只奇怪的生物制服。


“接着！它的眼睛怕光。”后面的阿宁大喊了一声，直接把手电扔过来一只，被我稳稳的接住，但没想就是这一阵光影晃动，竟然直接激怒了那只朝我们愤怒咆哮的怪物，那估计跟绿豆差不多的眼睛显然是个适应黑暗的地下世界退化的产物，所以强光尤其能刺激它的感觉。


“呜呜。”那只东西最后叫了一声直接跑了过来，对着我俩就是一个黑虎掏心，一个比正常人拳头大两倍的爪子就这么从我们的前面抓了过来。


我算是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死在这里了，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钥匙被这家伙从黑暗里偷袭这一下。还不当场壮烈牺牲？开膛破肚恐怕是很随意的事情了。


吕布韦没有犹豫。直接将我往后推开，自己也是往右边扑出去，堪堪躲过了这怪物暴怒之下的袭击。


“邓龙，你用手电刺激它的眼睛，别让它活动的太轻松了。”吕布韦现在又不知道滚到哪片黑暗中去了，只剩下我定定的用手电照着那只怪物的绿豆眼，而这种做法对仇恨的拉取显然十分有效，狼人没有去管黑暗中的吕布韦，直接奔着我就直接撞了过来。


吕布韦这个时候也恰当的出现，再一次给了那只怪物的腰间一铲子。


狼人嚎了一声，手臂一挥竟然直接把吕布韦给甩了出去，我只听见了吕布韦摔在地上的扑腾声。


“吕布韦！”我赶紧朝他被甩出去的方向跑了过去，没想到这狼人力量竟然如此之大，也不知道这家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是靠吃什么活下来的，而且，它究竟活了多久，这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我没事，咳，咳。”吕布韦在黑暗里喊道：“这家伙皮毛太厚，力气太大，我们没有重火力武器赢不了它。”看样子他似乎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刚刚他的那两下暴起攻击应该都是用了全力，可是依然没有在这只狼人身上占到多少便宜，跟它做正面硬对抗显然是不明智的做法。


“拿火烧，邓龙，你的包里还有燃烧弹。”吕布韦突然发声，倒是将我吓了一跳，燃烧弹？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自己怎么毫无印象。


我一边往后退，一遍从自己的包里翻找他所谓的燃烧弹，此刻阿宁也贴了过来，她已经听到了声音，打火机已经拿在了手里。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看好林辰子么？”我着急道。


“没事，吴教授跟林辰子现在在一起，他们就在墓道出口那，一出问题他们就会沿着原路返回的。倒是你，东西找到没？”


我一边着急的翻着背包，一边喊道：“哪有什么燃烧弹，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


“我自己做的一个简易的。”吕布韦再次喊道：“就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瓶子，别拿错了。”


“是这个——”阿宁眼疾手快，从我的包里抓出了一样东西，可那只是一瓶医用酒精，是拿来消毒伤口用的东西，不过这种东西应该是躺在医药箱里的，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包里。


“他改装过了。”阿宁把酒精瓶拿了出来，然后把盖子拧下，上面竟然有一根布条做成的引线，此刻引线已经被酒精浸湿，只要用火一点就可以燃烧，这倒是与古代的油灯有着差不多的原理了。


“点燃它，然后摔破就行。”吕布韦喊道。


“东西做的不错！”阿宁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只狼人冲了过去，我还在发愣之间，她竟然已经跑到了狼人的面前，手里的酒精瓶已经被她点燃，正冒着小小的火苗。这是因为大部分的酒精被隔绝在了瓶子里，所以火根本烧不起来，此刻燃烧的只是通过引线渗透出来的酒精。但是一旦将酒精瓶打破的话，酒精会直接泼洒出来，到时候就不是能够控制的情况，恐怕凡是被酒精泼到的地方都会直接燃烧起来。


狼人的眼睛在长期的黑暗当中已经退化成了摆设，恐怕只能感受到普通的明暗变化，但是相应的，它其他的感官也会变得非常灵敏，此刻不知道是通过耳朵或者鼻子已经感受到了面前有东西的存在，竟然直接是双爪抱了过去，看样子像是要将猎物一次巨力抱死在怀里。


“危险！”我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就看见阿宁敏捷的低下了身子，从狼人的身子下面滑过，然后转到了狼人的背后。狼人的身躯虽然巨大，但是灵活度上显然没有阿宁这个女人快。


这家伙是专业的，我竟然一时之间给忘了。


阿宁想要把玻璃瓶猛地掷出，想要直接摔碎在那只怪物的脚下，但却没想到怪物猛烈的转身，直接被它一条手臂勾到，而此刻，狼人的另外一只爪子也猛地锤了过来，眼看就要将阿宁的身体打出一个大窟窿来。


阿宁的脸上浮现出一股凝重的神色，这一击好像已经躲不过去了！


我心道坏了，阿宁再灵活，被这只怪物轻轻一磕怕是也会受伤，毕竟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选手。


面对狼人的袭击，阿宁却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直直的顺着狼人的爪子赢了过去，这一举动吓得我面无血色，人的力量怎么去跟怪物相比，阿宁这鸡蛋怎么跟石头比？


只是阿宁却并没有选择跟狼人来一个硬碰硬，而是用手臂贴着狼人的爪子滑了过去，借着用胳膊和手腕往前一横，阻碍了狼人爪子的前伸。与此同时，我看见阿宁的嘴角一抽，像是有些痛苦的样子，她借着狼人攻击力的力量直接顺势反方向跳了出去，然后将手中的酒精瓶狠狠地丢了过去。


酒精瓶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落到了地上，猛地炸裂开来，伴随着迸射的火花，里面的酒精呈四射装，黏附在了周围一切的物体上。


火焰也在此刻猛地窜出，点燃了它能够接触到的一切。不仅仅是那只怪物，还有一边的阿宁。只不过狼人身上的皮毛是一件极好的易燃物，酒精沾在上面以后更是烧的风生水起，呼呼作响，不到一会竟然已经将怪物烧成了一个完整的火人。


那只怪物也抵挡不住火焰的高温，不停地在地上打滚，只可惜它的浑身上下上已经沾满了酒精，它已经控制不了它身上的火势了。就在它痛苦的在火焰中挣扎的时候，一边的阿宁情况同样不太好，因为靠的太近，导致她的身上在玻璃瓶炸开的瞬间也沾上了一些酒精，她的身上同样也着了火。


“你快蹲下。”我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将阿宁紧紧地包裹了起来，酒精引起的火焰没有办法通过水来熄灭，因为酒精的密度比水小，此刻只能采用隔绝空气的办法来扑灭阿宁身上的火焰了。


阿宁很是听话的在地上坐下，把自己抱成一团，这样我的外套才能刚好将她整个包裹在里面，与外界的空气隔绝，这样她身上的酒精也就烧不起来了。


相对于阿宁轻微的烧伤，那只满身都是酒精的狼人下场却是狠了许多，它扑灭不了身上的火焰，只是本能的在地上打滚，想延缓这一痛苦的过程，但这无疑只是杯水车薪，它注定要被这大火吞噬。


“呜呜呜——”整个大厅都回荡着它的惨嚎声，这将躲在后面的吴教授和林辰子吓得不轻，只是眼前的这个怪物，自保都成了问题，又哪有能力再去伤害他们？


我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那团火焰，心中有一些轻微的难受，再过几分钟，恐怕这只狼人一样的怪物就会被活活烧死在这里了。


“邓龙，她没事吧？”这个时候，吕布韦也摸了过来，我看到他的手臂上还有着残存的血迹，估计是刚刚被摔出去的时候在地上蹭的，不过看起来整个人应该没有大问题。


“没事，火已经被扑灭了，就是她的衣服恐怕有点悲剧了。”我将自己的外套展开了一点，确认了一下阿宁身上的火是否已经全部熄灭，然后才和吕布韦两人一起扶着阿宁躲到了一边。那只不停咆哮的怪物还在那里一个人发疯，我可不想在最后的关头再被它误伤一次。


阿宁的脸色有些惨白，她刚刚被暴起的狼人一爪打在了胳膊上，力度之大我实在是不敢想象，但是看着此刻阿宁闭着眼睛咬牙淌汗的情况，恐怕伤势不轻，很有可能直接骨折了。


吕布韦稍微捏了捏她的左臂，阿宁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她用恨不得杀死吕布韦的眼神瞪了瞪他，最后还是无奈的妥协了：“没有骨折，只是脱臼了，你能帮我接回来么？”


还好还好，情况还不算太坏。阿宁的话安慰了在场的所有人，至少现在我们没有一个人出了什么大问题，这就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但是——我回头看了看那个已经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的怪物，这只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十章 血里的东西


火还在徐徐的燃烧着，只是那个原本凶猛的怪物早就失去了生机，它的全身都被烈火吞噬，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它皮毛烧焦的一股恶臭，这股味道让一边的阿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不会接骨啊。”吕布韦看着阿宁的肩膀发了会呆。我这才意识到阿宁的部分衣服因为被点着的缘故烧了个七七八八，此刻有大片大片的白嫩肌肤暴露在了外面，这竟然让吕布韦连说话都显得迟钝了许多。


“我来吧，我学过这方面的东西。”吴教授这个时候竟然主动站了出来，他一向是对这个身为土夫子的女人没有好脾气的，只是这次阿宁的受伤也是为了解决大家的共同敌人，所以吴教授这次很是大方的站了出来。


“你忍着点。”吴教授一只手抓住阿宁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了阿宁的手腕，猛地说道：“你看，它又站起来了！”就在所有人心中俱是一骇回头去看的时候，他双手用力的一拽，竟然直接将阿宁的胳膊接回了原位。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那是吴教授为了转移阿宁注意力的小招数。


阿宁的眼里也浮现出了一股疑惑的神色，她披着我的外套，站起身来，轻轻地活动了下右臂。


“没问题的，只要没伤到筋骨。”吴教授点头道。


阿宁又晃了晃手腕，朝吴教授露出一丝微笑，看她的样子，胳膊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我回头想跟吕布韦说点什么，而吕布韦却已经静静的站在火堆旁边等着那团火焰熄灭了。


火势来的很快，在它吞噬了那只怪物身上所有能够燃烧的成分以后，它还是不甘心的熄灭了，顾不得依旧灼人的温度，吕布韦已经蹲下身子开始查看起这只怪物被烧焦的躯体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林辰子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他可能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超乎常理的怪物，但他不知道往往比这更可怕的东西都还存在，只是它们很少被世人知晓罢了，而偏偏吕布韦就是研究这些东西的专家。


“它的身上还有着盔甲。”吕布韦拿工兵铲拨弄了下怪物身上的残渣，然后回过头来说道：“可能是人为饲养的。而且——”他似乎想从灰烬里看出什么，但是那团火已经将那只怪物还有它身上的东西烧的一片漆黑，想要找到线索真的已经是难之又难了。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它是秦朝的那些家伙饲养在这里的吧？”我也蹲下身子看了看被烧焦的尸体：“这东西怎么可能活那么久，而且这地下也没吃的，没两天不就饿死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吴教授此刻也对这具黑漆的尸体十分感兴趣，这怪物当然不会是那些盗墓贼带进来的，不然也不会死一个在这里了。如果这些怪物真的是前人饲养的，那它的用途到底是什么？养这怪物看家护院，这想法我自己都觉得不太靠谱。


“吴教授，这里的情况可能有点不受控制了，你看要不要？”吕布韦打量了怪物的尸体半天，没有得到结果，突然提出了一个意见：“不然我们先沿路返回，等准备充分以后再派人进来吧。这里已经出现了一只这样的怪物，说不定后面还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我怕到时候会出现更大的情况。”


吕布韦的出发点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在场人的人身安全，这也算是他的任务之一，只是我想恐怕这次他的任务并没有他想象的这么好完成了。我跟他两人的想法暂且不谈，先是阿宁，她本来就是个盗墓贼，碰到的危险只有多没有少的，她自然不会轻易说放弃。


然后是吴教授和林辰子。吴教授这位老学究明显到了这里就睁不开眼睛了，从他刚才临摹墙上的壁画连身后站着一个怪物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景就能看得出来，林辰子这个学生又听他的安排，这三人怕是都不愿意轻易放弃这次行动了。


而且打了盗洞进来的几人当中只有一个死在了这里，另外还有两到三个不知去向，知道他们的动作也是这次行动的目的，所以哪怕碰见了这样的事情，无人怕是不会轻易退却的了。


跟我想的一样，吴教授还是那句老话，不管什么情况，他都还是想要进去看一看的，林辰子他倒是可以自己决定出去或者留下，只是他选择了跟随他的老师，阿宁则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起了地上散落着的装备。


吕布韦看劝说无效，只能无奈的看了看我，下了命令：“那大家在这里休整一下吧，把东西重新检查一遍，然后我们准备继续前进。”


吴教授将刚刚得到的壁画样品小心地保存了起来，然后便和林辰子一起收拾刚刚因为打斗散落一地的考古器械，气氛再一次安静起来，我有一种回到了刚刚踏入这间大厅的感觉，如果不是此刻多出来的两具尸体，我觉得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很有可能都是我的幻觉。


“滴答。”我的耳朵猛地一痛，又是那种液体滴落的声音，它又一次出现了。


“吕布韦，你没有听到么？”我拉了拉一边的吕布韦。


“听到什么？”他明显还是没有听到。


“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的。”我用手电四处乱照，想找到那个奇怪声音的源头。


“你听错了吧，这地方要是真漏水了，五百年前就该塌了，也不可能保存到我们进来的现在了。”林辰子在一旁听到了我们的交谈，打趣道。


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真的是有地下水渗漏，从大厅顶部滴落到了地面，那这座大厅的顶部一定会被腐蚀得不像样子，也撑不到现在了。但是那个声音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一两次还是幻觉，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我没有死心，在他们还在整理设备的时候，开始沿着墙面寻找声音的源头。


墙上的壁画很抽象，但也比较容易理解，画上画着七七八八的小人，正在修建一座庞大的地宫，我没有吴教授那样的知识与学术能力，实在对上面的图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用眼睛仔细寻找着上面的裂缝，看有没有液体渗出。


绕着墙面走了两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墙壁很老旧，没有特殊的断裂层，也没有突然模糊的画面，我那种液体滑落的想法也被否决了。


难道是我猜错了？可是那个声音真的存在，这间大厅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还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此刻却似乎在不断地引起我的注意。


鼻子里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让我猛地停住了脚步，那种味道很熟悉，但此刻我却有些纳闷，这种突然传来的味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从地上抓起一块泥土，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隐隐觉得有些相似，但似乎没有空气了的味道那么浓郁。


地上有什么东西？


我把手电顺着墙角扫了一遍，发现墙角竟然有个凹槽。


“这是什么东西？”我走过去，那种特殊的味道竟然味道愈发浓厚，这让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隐隐找到了想要的目标。


吕布韦也从背后跟了过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又发现了什么？”


我猛地一惊，一把抓住他的手，翻了过来：“你手上是什么，味道这么浓？”吕布韦的手上，那种奇怪的味道竟然比我闻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啊？”吕布韦翻了翻手掌：“没什么啊，就是刚刚在林辰子身上沾上的血迹，都快干了。”


我愣愣的想了想，然后突然加速冲向了那个凹槽，里面竟然有着隐隐的液体，在手电的照射下发着幽幽的暗光。我嗅了嗅鼻子，那股浓烈的味道已经到了极致。我早该想到的，凝固特殊的味道，其实就是血液的味道，只不过因为在地下的缘故，鼻子似乎也不怎么灵敏了，此刻才反应过来。


“这是血？”我想用手拨弄一下那凹槽内的液体，却被背后的吕布韦大声叫住：“等下，那里面有东西！”


我回过头，却看见吕布韦也猛地冲了过来，见过没把手伸进这个凹槽里，整个人也猛地松了一口气，他定定的看着那摊艳丽的液体，眉头高高的皱起，拱成了一个弯月。


“这里面有什么？”我问道，他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东西的？只是此刻那摊液体表面波澜不惊，我没看出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这如果是血的话，早就应该风干了。”吕布韦拿出一幅塑胶手套，给自己戴上，然后伸手，看样子竟是想要用手从那层液体里捞出什么东西。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反应过来了，一般的血液暴露在空气了，不到几天的时间就会凝结成固体，就好像那个死去了不久的男人，他的血液就已经干了大半，沾在我们身上已经成了块状。


但是眼前的这个凹槽明显已经建造了多年，里面的血液竟然还没有干，这只会有两个解释，一个是这血是新鲜的。这一点不太现实，如果不是那些盗墓贼偷偷溜进来，恐怕几千年都不会有活的东西在这里面，更何况哪来的这新鲜血液。


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血液里有什么古怪。


吕布韦咬了咬牙，一狠心，将手伸进了那摊液体当中，然后轻轻地搅了搅，水面随着他的搅动泛起了一滩波纹。他的脸色也在此刻微微一变，手一用力，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他把手慢慢地从液体里抽出，我就看见他手里竟然抓着一样东西，肉状的一团，还是活的，在他的手里摇头摆尾，想挣扎出来。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又是什么东西？

第十一章 蚰蛟


吕布韦从那摊鲜红色的液体里抓出来这样的一只东西，让我直接吓了一跳，他刚才只说这液体里会有东西，却没想到如此的恶心。


“这是什么？蚂蟥么？”我看着他手里蠕动的那只东西说道。那是一只类似蚯蚓蚂蝗这样的环节动物，只是眼前的这个东西，却比我知道的蚂蝗要大了几号，而且看样子似乎也跟蚂蝗不太一样，肉肉的像一条肥肠，在吕布韦的手里左右摇晃着，似乎想从他的手里挣扎出来。


“不是蚂蝗，不过差不多了。”吕布韦轻轻地掐了掐手里的东西，然后将它抛在了一边，又把手伸进了那个装满液体的凹槽。


“你干嘛，难道还有？”我想到这里忍不住一阵反胃，就在刚刚我还要把手伸进这摊液体里看看情况，现在吕布韦却要告诉我里面有着一大堆这种恶习的东西，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被吕布韦抛到一边的那只臃肿的东西很快将自己的身子翻了过来，然后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爬行蠕动，似乎想要顺着地面爬回凹槽当中去。


“果然不止一只，等下——还有好多”吕布韦似乎又摸到了什么，我赶紧阻止了他继续把这种东西往外拿的行为，这肉乎乎的东西样子实在是恶心至极，而且还待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无论如何都让我感到一阵反感。


“怎么了？”阿宁也走了过来，看见地上那只蠕动的东西，叫了一声：“这是——蚰蛟？”她说出了一个我从我听过的名词。


“嗯，差不多，不过，这里的蚰蛟体积稍微大了点。”吕布韦终于把手从凹槽里拿了出来，一脚将地上的蚰蛟踢到了池子里面：“蚰蛟跟蚂蝗一样，都是以吸食动物的血液为生，它们属于生物当中的同一目，而且，蚰蛟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它们会不停地在身体表面分泌一种液体，里面有着抗凝集素，可以组织血液中血小板的作用，让血液不会干枯，一直保持一种液体状态。”


我看了一眼池子里的液体，心想怪不得这些血液看上去依旧这么新鲜，跟刚流出来的一样，原来里面有着不少的蚰蛟，它们吞噬着里面的血液，也阻止了血液的凝固。


“只不过——”吕布韦转头看了一眼那只怪物的尸体，低头想了想，似乎得到了什么答案。


“刚刚的那只狼人原本就应该是这古墓里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放置在这里，而且，我开始一直对它的食物很好奇，它就算生命力再顽强，能够活上几千年，恐怕也必须找点吃的来填饱自己的肚子。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顺利成章了。”


我顺着他的思路慢慢想下去，马上理解了他的想法：“你是说，狼人是靠这里的血跟这些蚰蛟生存的？”


吕布韦点点头：“这种蚰蛟体内蛋白质很丰富，你拿去吃一个月，绝对把你养得壮壮的！”


我听到这里差点吐了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狼人的食物问题倒是真可以解决了，只是——这血。”吕布韦指了指地上的凹槽：“我刚刚伸手进去摸了，凹槽里面还有小孔，应该是与后面的地方联通的，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血液。只是，如果这种供生系统如果维持了这么多年的话，这到底要耗费多少人的鲜血？”


吕布韦的话一语惊人，将我跟阿宁震在了当场。


如果这池子里的血液都是人血，那么，维持了这只狼人两千年生命的池子里，究竟要流出多少人的血，才够养活这里所有的蚰蛟和这头狼人？


秦始皇到底在做什么？他难道疯了？杀了无数的人只为了养活这里的这些怪物一样的东西？我隐约觉得有些古怪，这座陵墓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从这里开始似乎不像是我一开始想象的那么雄伟壮丽的帝王寝宫，反倒像是一个设下了层层机关陷阱的地下炼狱。


前人已经作古，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将他们抓来询问他们当初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一切只能随缘，秘密有的会慢慢清晰，而有的，就会成为永远说不清道不明的永恒。


此刻所有人的状态已经修正完毕，五人决定再一次朝陵墓深处前进，只不过此刻，每个人都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放松，因为危险随时都可能袭来。大厅一共有两个通道口，一个是我们刚刚进来的通道，还有一个则是我们将去进去的通道，吕布韦在这一刻成为开路的先锋，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我本来走在他的后面，但现在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一股一直被我忽略的感觉，此刻又慢慢地在我的脑子里清晰了起来。我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不妙，刚刚在对付那只狼人的时候我就有过这种感觉了，那只怪物很危险，但相比之下。这座大厅里的某样东西却是更加可怕，那种逼得我冷气直冒的感觉此刻犹如一座惊雷打在了我的头上，让忍不住叫出声来：“吕布韦，小心些。”


一种心悸的感觉突然放大，扩散到了整个脑海里，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冷汗就直接开始从脸上滴落。阿宁就在我的身后，看我有些站立不稳的样子，连忙扶住了我：“你怎么了？”


我此刻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闭着眼睛只感觉到一股压抑的味道，很近很近，漫天的红色卷卷袭来，将我包裹住，无力呼吸。


“邓龙，你醒醒！”吕布韦突然给我了一个巴掌，将我从那种发呆的状态中打了回来，我这才意识到我现在身处的情况，背后如同芒背在刺的感觉此刻愈发明显了。


“后面，后面！”


吕布韦听见我的呻吟大惊失色，用手电一照，顿时双目圆瞪，怒吼一声：“快走！”


阿宁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那张俏脸也是吓得惨白，两人扶起有些虚弱的我赶紧朝着墓道深处跑去。吴教授和林辰子在最后，我看不到他们的情况，只听见林辰子不断地叫声：“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这么多。”


我的脑子在这一会已经恢复了一半，事实上只要脱离那种紧张到极限的情况，我的身体状况就会好出很多，我能够勉强跟着阿宁和吕布韦的脚步一点一点的往前跑，只是我仍然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噗通。”我听见身后有人摔在地上的声音。我也听见林辰子在我身后的大叫：“我的腿动不了了，你们快来帮帮我，帮帮我啊！这些东西是什么，我真的动不了了。”


吕布韦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对着阿宁喊道：“你带着邓龙快走，我得回去救他！”


阿宁点头，对我吼了一句：“你没事了吧，自己能跑快点么？”


我点点头，脱离了两人的搀扶，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后面的情况。


只是这一看，顿时让我的腿软到没有力气再踏出一步。

第十二章 错了的封墓石


因为被那种奇怪的感觉所包围，我的头有些昏昏欲裂，此刻只听见了吕布韦他们的交谈和说话声，对身后的情况并不知晓。


但就在我刚刚恢复一点行动能力的现在，我回过头，却差点因为眼前看到的一切吓得腿脚发软。


地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那种恶心的蚰蛟，不只是地面上，手电光照到的地方全部都是这种恶心的东西，而且还不断地有它们从刚刚的那个凹槽里翻滚爬出，像是毫无止尽一般汹涌的袭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背后会有那种芒背在刺的感觉，这些东西可能一两只对人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是一旦数目变得众多，蚂蚁也能够吃掉大象，个何况是它们这种以血液为食的动物！


刚刚吕布韦伸手进去从凹槽的血池里捞出过一只蚰蛟，没想到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居然潜藏着如此可怕数量的这种东西，我的头皮有些紧绷，这些东西到底吸食了多少血液，竟然能够繁衍出如此多的后代？


它们行走的方式是蠕动，看起来不快，可是毫无声音，我们五人在不知不觉之中竟然被这样的蚰蛟大军给层层包围了起来，那种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此刻一股脑的往我们的鼻子里钻，让本就难受的我只想将胃里的东西吐个干净。


只是此刻我们没有任何的退路，往前继续跑才是唯一的生机，这些虫子在此刻具有了颇强的攻击性，拼了命的想往人的身上钻，而落在最后的林辰子此刻身上竟然已经爬上了几只蚰蛟。


“别让它们咬到你，它们的口腔里会分泌一种麻醉剂，麻痹猎物的神经，如果是它们现在这么大的个头，足以麻痹你的肌肉神经了，到时候就真的走不了了。”阿宁对着吕布韦大喊，自己扶着因为体力不支而速度减慢的吴教授。


林辰子摔了一跤，同时因为身体的麻痹，后面的蚰蛟已经追上了他，此刻又有好几只爬到了他的腿上，它们咬人一点都不疼，因为你的痛觉神经已经被麻痹，但是血液的流逝却是实实在在的，再不降身上的这些虫子弄掉搞不好就要贫血昏迷了。


一直原本只有两厘米厘米左右体宽的蚰蛟在爬上了林辰子的腿上以后静止不动了，但是它的体积却像是充气了一般越变越大，就像是吸食了血液的蚊子的肚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起来，这场面看的我整个人一阵发冷，就这几秒的时间，不知道它在林辰子身上吸取了多少血液，整个体积足足扩大了三四倍，真成了一个肉球状。


吕布韦看的是着急不已，他一把跑过去扶起了瘫倒在地的林辰子，用手拼命的打掉粘附在他身上的那些虫子。有些似乎已经进食完毕，被他轻轻一拨就掉在了地上，滚成一个圆球，像是一个安然的享受午餐的老人。但有些却是无论他怎么使力，都无法将它从林辰子身上打掉。


蚰蛟的身体粘糊糊的，本来就十分光滑，它的外体表面还不停的分泌一种液体，让人根本没有办法用力的握住它，此刻想要将那些牢牢吸附在林辰子露出在外身体表面的虫子弄掉谈何容易？


吕布韦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好驾着快要晕倒的林辰子不停地往前跑，希望能够摆脱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掠食者。通道里的一切我们都没有心思再看，只是机械的往前逃窜，不要被身后的那些恶心的虫子追上。


“咔嚓”跑在最前面的我突然脚下一软，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背后传来哄哄的嘈杂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隐隐有些剧烈的震动，低头一看，脚下的那条路面，竟然被我踩下去一块。


中陷阱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因为慌不择路的逃窜，导致整个人的精力全部集中在背后，此刻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才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再联系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我低呼一声悲剧，恐怕是踩到了什么不好的开关。


果然，当我回头看去的时候，就看见一块巨石猛地从墓道的上方滑落，将我们进入的通道直接堵死，吕布韦跟林辰子两人在最后，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那块巨石刚好从他们二人的脚后跟滑过，压扁了他们身后的一只蚰蛟，血溅了一地。


“封墓石？”阿宁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次真的不妙了。”


她说的没错，因为我们回头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现在想要原路返回都不太可能了。这种石头就是古墓之中常见的机关，一块巨石重于万斤，普通人力根本没有办法开启，不知道有多少盗墓贼倒霉的在陵墓之中触发了这种机关，导致最后只能抱着宝贝困死在了古墓之中给那里的主人做了陪葬之鬼，想不到今天我们五人也是到了如此的地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此刻却是勉强脱离了之前的危险，至少那些成片的蚰蛟没有办法再跟进来了，福祸两相依，我们谁都没有办法说清楚此刻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情，刚刚逃出生天，又陷入了这样的一种绝境。


“林辰子没事吧？”吴教授更加关心他的学生。此刻林辰子的面色有些惨白，整个好像已经昏迷过去，吕布韦这才将他轻轻地放下，拿出一把小刀，将还粘附在他身上的那几条蚰蛟一一切了下来，放在地上踩死，只听见咯吱一声，又是液体四溅，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还好，这些东西应该没毒，他只是被吓到了，还有些失血，休息一会就好了。”吕布韦扒开林辰子的眼睛看了看，从包里拿出一些能量饮料，给林辰子喂了下去。


“我们休息一会吧，他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吕布韦安慰吴教授道。


阿宁倒是走到我身边，看了眼我脚下的那个凹进去的地面，笑道：“我是该谢你还是该恨你？”


我赶紧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逃跑脚下也没长眼睛，谁知道会踩到这样的一个东西。这不能怪我的把？”


阿宁低下头摸了摸我踩进去的地面，说道：“这机关倒是精巧，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未损坏，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窥。”吴教授听到阿宁的这一句话，显然也是感触颇深，赞同的点了点头：“古代有着很多我们现在都难以企及的技术和方式，我研究了这个东西大半辈子了，还是偶尔会对古人的聪慧感到惊奇，他们有时明明没有那么高的技术水平，却总能想出相应的替代物品来达到他们的要求。就好比这封墓石，重于万斤，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理解当时的人是怎么为这些东西设计机关启动这重物的，我上一次还见过一块东汉的封墓石——”


吴教授本身就站在封墓石的旁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摸着那块巨石，此刻他却突然间沉默了，彷佛又突然找到了什么他觉得有意思的线索。


他用手电对着那块巨石看了很久，最后才慢慢地转过身来，脸色有些难看的对着我们说道：“我想，这一次我们恐怕走错了位置！”

第十三章 第二地宫天机阁


吴教授的话再一次让我们所有人愣在当场，什么叫做走错了位置？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始皇陵墓，而我们此行正是从骊山始皇陵封土堆下的盗洞进入的，如果说走错了位置，难道这陵墓之中还别有洞天，或者说埋葬着另外一人？


可这些都不符合常理啊，秦始皇这家伙毕竟是个人类，霸道自私，怎么可能容得下他的陵墓当中有着别人遗体的存在，如果按照吴教授所说的，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才会得出如此结论，那块巨大的封墓石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吴教授摇了摇脑袋，似乎想把脑子里残存的记忆整理起来，他一边仔细查看着巨石，一边跟我们解释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秦始皇陵虽然挖掘困难，那仅仅是因为技术力量不够的原因，按照之前学者的考察，秦始皇的陵墓应该是在地下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但是再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恐怕是在地下三四百米甚至更深的位置了。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怀疑我们到底是不是进错了地方，正常情况下，我们只需要往下最多一百米的下潜，就可以见到秦始皇地宫的真正面目，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似乎要去的，并不是我们一开始设计好的路线。”


“你是说，这并不是秦始皇的陵墓？”阿宁脸上也全部都是一伙的神色，她可能也跟吴教授一样，隐约觉察出了不对劲，只是因为进入的地方的的确确是在秦始皇陵上方的封土堆这块，所以两人都没有怀疑我们进入的地方的准确性。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吴教授点点头，又摇摇头，把我们几人说的更加不明就里。


“现在我才想起来，《汉旧仪》里对这里的情况有一个很完美的描述，只是所有的学者都没有想到这里，如果不是因为这块封墓石上的记载，恐怕我也是难得想到这里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吴教授说道这里，似乎有些高兴，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常人从来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我听到他提到这块封墓石上的记载，走过去仔细一瞧，才发现上面真的有这咋七扭八的天书刻在上面，我自然是不懂了，不过吴教授因为对秦国文化颇有研究，估计能够理解上面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扰吴教授的意思。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秦始皇的地下宫殿只有一座，但是却没有想到，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啊！”吴教授指了指封墓石：“这上面告诉我的，这条墓道，竟然是要通向一个叫做天机阁的地方。”


“应该这么说，秦始皇除了修建他自身的传统陵墓以外，还额外修建了一个世人从来都不曾知晓的地下建筑，就是这里说到的天机阁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竟然比我们靠遥感和物探的方法测出来的地宫深度要深得多的地方。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一旦知晓了还有天机阁这样的一个存在的时候，我顿时觉得线索好像全部都联系在了一起，原来我们之前推断的东西都没错，只是我们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地下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一个地宫的存在，我们一直想要挖掘保存的都是秦始皇的主陵墓，也就是我们已经预测出来的兵马坑地宫的地方，只是就在它旁边的地下深处，秦始皇竟然还挖出了一个额外的空地来修建了这样的一个天机阁！看来不死丹的传说真的存在了。”


吴教授的话让我们四人的眼睛都是一亮，按照吴教授的说法，这天机阁竟然好像是盛放不死丹的地方，难怪要叫做天机了，只不过，秦始皇这家伙，如果真的得到了不死丹，又为何没有将它吃下去，反而是最后直接嗝屁了，死后才把这什么不死丹给一起殉葬在了这里？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那个，吴教授，我对您说的情况并不了解，您能不能重新再解释一下？什么叫做秦始皇的第二地宫？”这次是阿宁发问了，但她问的，同样也是我跟吕布韦都想知道的问题。


吴教授很是享受现在知晓了一切的感觉，他满脸红光，笑着说道：“地下的空气一直没有流通，几千年过去里面更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毒气，但是你们现在不仍旧好好地活着么，连防毒面具都没有戴上。”


我这才意识到这一点，事实上从下陵墓的那一刻开始，防毒面具就应该戴在头上里，因为地底空气不流通，有害物质堆积过多，人吸入了以后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此刻我们在如此深的地底待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这确实有些奇怪。


“其实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这里墓道的空气其实是流通的，它并没有与外界隔绝，但是这一点，偏偏又和陵墓设计的整体思想相违背，因为古墓里所有的东西都必须密封保存，这样才能保证尸身不腐。所以反过来说，我可以断定，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陵墓。”


“再加上《汉旧仪》书中的记载，公元二一零年，当时的丞相李斯向始皇汇报，称其带了72万人修建骊山陵墓，现在已经挖的极深了，好像已经到了地底。始皇听说以后，只是下了一条命令，‘再旁行三百丈乃至。’这里的三百丈乃至一直让我们觉得比较奇怪，为什么秦始皇还要下出这样的一个命令，墓坑已经挖好，为何还要再向旁边深挖三百丈？现在到了这里，我也总算是弄明白了一点，秦始皇‘旁行三百丈’，为的就是这个天机阁！所以我才会说，除了始皇陵正统的第一地宫以外，秦始皇还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还修建了一个第二地宫，就是我们将要到达的天机阁了！就封墓石上记载的情况看来，天机阁似乎是为了保存秦始皇发现的某样绝世珍宝，堪称天机二字的，我第一个就想到了秦始皇一直苦苦追求的不死丹，或许，这里面，真的有当年秦始皇保存的不死丹也说不定！这一趟下来的实在是太值了，哪怕是死在这里，你们也要把我的发现带回去，这可是足以改变整个秦始皇陵墓历史的大发现啊！”


吴教授如此解释，我们才真正意识到了我们此行的蹊跷。


此刻我已经无法表述那些盗墓贼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烂，他们可能歪打正着的挖出了一个盗洞，通向的却不是他们想去的秦始皇第一地宫，而是被世人所未知的第二地宫天机阁，对于他们而言，可能此行一无所获，还折了人命在这里，算得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是对于考古界，他们却是在不经意间引导着我们发现了秦始皇地宫里真正的秘密。


“你们放心，这里既然空气还算是新鲜的，那么自然会有跟外界连通的通道，我们还是可以出去的，只是出去之前，我一定要看到秦始皇到底在这天机阁里埋藏了怎样的宝贝，竟然值得他花了如此巨大的人力物资，挖出了这样可怕的一处地宫。可以说，这座第二地宫可能没有第一地宫那么雄伟宏大，但是光是在深度上，就足以傲视任何的帝王陵墓，我想知道这么深的地宫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构造啊。”


吴教授此刻兴奋不已，他居然此行就解决了一个考古界的大疑问，对他来说自然是喜上眉梢，同样，因为听说有了出去的可能性，我们其余几人原本沉重的心情也是稍作舒缓，默默地存储起了体力，准备为逃离这座地宫积蓄最后的能量。


四人盘腿坐着，只开了一个手电，吕布韦拿出一些压缩食物，大家分发着吃掉，林辰子的情况稍有好转，脸色回复了几分，不再像刚才看起来那么吓人，阿宁低头不语，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吴教授直接拿起仪器开始拓印巨石上的文字，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务，我们都在等林辰子的醒来，只要他的体力恢复，我们五个人将会继续前进，亲眼见证秦始皇地下第二地宫的存在。这无疑是让人兴奋地，因为手表也因为磁性的缘故损坏了，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确认现在的时间，只是从大家略显疲惫的脸上，我能够估计距离我们刚刚下盗洞已经过去了恐怕不下七八个小时。


我眯着眼睛靠在墓道的墙壁上小憩，脑子不停地回转着吴教授刚刚所说的话。秦始皇，第二地宫，天机阁，不死丹，我甚至还想到了我们刚刚脱离的险境，蚰蛟，血液，狼人，我刚刚踩下的陷阱，堵住我们退路的封墓石，前面还有更多未知的情况。


此行真的算的上是扑朔迷离了。


我就这样，闭着眼睛，一边轻轻地思索着所有的事情，一边慢慢陷入沉睡，恍惚间，只看见满片的血光，慢慢地吞噬了一切。再然后，我就睡着了。

第十四章 设计叛逃


我无法知道我到底小憩了多久，那些挥之不去的关键词在我的脑子里不停地打转最后成功转成了一团浆糊，我也因为这个原因慢慢陷入到了一种沉睡的状态，知道吕布韦轻轻地将我叫醒。


林辰子已经醒了过来，头脑还算清醒，没有大碍，只是行动有些吃力，他看见我醒来，也是微微从嘴角挤出一个微笑。


“该走了，既然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原路，只能听一听吴教授的建议，继续往前走，看有没有连通外界的通道了。”吕布韦拍了拍我的肩膀，重新打亮了自己的手电。


五个人再次重新上路，只是这一次，我们似乎对我们将要到达的地方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期待，所有人似乎都没有考虑能不能够逃出去的问题，相对来说，天机阁到底是埋藏着怎样的宝贝才更是我们关心的重点，连受伤后有些虚弱的林辰子都表示一定要去看一看。


但是我们接下来的行进速度十分缓慢，因为我们已经在这条墓道里吃过一次亏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踩到了封墓石的机关，我们也不会没有后路可退，这条墓道后面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着类似的机关，所以我们踏出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也因为这个原因，开路的人有吕布韦变成了阿宁，她对古墓机关的敏感程度应该是我们五人当中最高的，所以让她走在最前面能够及时的发现机关并且避开。吴教授个林辰子走在她的后面，我跟吕布韦殿后，五人以一种极其小心地态度一点一点往前移动，眼睛也是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生怕这次再蹦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一这一路上果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太平，阿宁每隔几分钟都会提醒一次所有人不要去踩哪块位置，不要去触摸哪块墙壁，我仔细观察过她提醒的地方，确实跟别的地方有着轻微的不同，不过我没有去试一试这些机关到底是怎样的构造，搞不好就是几根利箭射出，将众人打成筛子，我虽然很想知道，但还是不得不忍住心中的好奇。


前方的通道宽度似乎越走越发宽敞，所有人都知道恐怕天机阁已经近在我们眼前，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连阿宁都忍不住小跑起来。她手电的灯光已经照到了通道的边缘镜头，外面似乎别有一番新的洞天，所有人都是心跳加速，恨不得直接蹦出这条通道。


咔嚓，阿宁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前面的黑暗之中却是突然出现了一点火星，火星猛地变大，成为了一团火焰，再然后就是“嘭嘭嘭”的声音不停地发出，像是某种东西不停地弹跳的声音，半空当中的火焰越来越多，开始按顺序逐渐照亮了整个前方。那些火焰竟然全部都是油灯，此刻从下到上环绕了一个东西整整一圈。


我们一直谈论的中心，秦始皇的第二地宫——天机阁，到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惊叹这一个点火照明机关的精妙，就看见阿宁回过头来对着我们四人轻轻地一笑，那份笑容很是美丽，同样，还带着一丝的诡异，她对我们挥了挥小手，然后轻轻地一拳打在了她右手边的石壁之上，那块石壁直接凹下去了一块。


见到此情此景，我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人又把我们阴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又，但是她的的确确是引发了什么机关，从她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来看，等待我们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所有人都在为她的反应觉得奇怪，再然后，脚下的地面却突然开始下降，我们四人顿时站立不稳翻倒在地，反倒是早有准备的阿宁直接双手一翻，按在了地面的边缘，跳了上去。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站在约四米高的落差上玩味般的看着我们。


“阿宁，你！”林辰子叫了出来，所有人此刻都明白，阿宁恐怕是早有预谋，此刻一看见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立刻将我们四人困在了这里，她一个人倒是自由了，这地宫里的宝贝倒真成了给她一个人的准备。


“不好意思，到了这里，就不能再让你们限制我的行动了。放心，我对你们自然也没有什么敌意，只是这所谓的第二地宫，我却是非看不可了，里面如果真有什么不死丹之类的东西，我就拿走了，别看我是女人，不过——我可是一个很称职的摸金校尉哦，抱歉了各位，我先走一步了。”阿宁的眼中也散发着一种光芒，我也能够理解，像她这种人其实对金钱方面的追求不大，我相信她这些年来盗墓赚到的钱恐怕已经足够她奢侈的生活一辈子了，她所需要的，只是收手前的最后一票，而这一票，一定要大到能够震惊整个盗墓界的所有人，她将这次的目标定在了秦始皇的陵墓当中，也只有这个千古帝王的陵墓，符合她的最终追求。


想到这里，我甚至开始怀疑她到底是怎么被抓到的，又是怎么被派来作为交换条件进入这只队伍当中的。她从一开始，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今天的行动，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她需要的，只是名正言顺进入秦始皇陵的理由和身份罢了。


到了现在，虽然没能进入秦始皇的第一地宫，但是相应的，我们却发现了更加神奇的第二地宫天机阁，她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她要从这天机阁里面带出什么能够震撼整个收藏界的东西，然后永远的为自己的这个行业，画上一个句号。


她的目标，当然是吴教授所说的不死丹，秦始皇生前到处祈求，最后却被离奇的埋葬在了这里的不死丹。


如果不将我们困住，她会因为各种条件的限制没有办法自由行动，而且就算拿到了不死丹，一旦回到了地面上，她可能再也没有办法带着不死丹安全脱逃，所以最后，她选择了放手一搏，在这里，在第二地宫天机阁的门前就将我们困住，然后开始她自己一个人的行动。


“你们先乖乖的待在里面吧，我先走一步，相信你们有办法从这里面爬出来，只不过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了，所以，天机阁里的东西，我就不客气了。”阿宁说完转身要走，吴教授却在此刻气的直达哆嗦，指着阿宁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不能那么做啊！”吴教授真的是语无伦次了，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证明了天机阁的存在，现在阿宁却说要将天机阁里面最重要的不死丹带走，怎能不让吴教授着急不已。


“还是谢谢您，教授，我虽然能够体会您的心情，但是——道不同，真的不足与谋吧，这一点还是请您记好了。”说罢，阿宁在四人的紧盯之下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当中，我只听见了她离开时候的轻笑声。


“她走不掉的，她身上还有定位仪！”林辰子像是安慰自己一般的说道，只是这个理由我想阿宁自然是有客服的办法，不然她也不会预谋到了现在，唯一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整个过程吕布韦竟然一言未发，这有些不像是他的性格。


再看吕布韦，他竟然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打量着阿宁离开的方向，似乎在想些什么。


“哎，傻了？”我拍了拍他。


“她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了，是么？”吕布韦突然问道。


“差不多吧。”我无奈的点点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一切都在她的计划当中，只不过中间出了一个第一地宫跟第二地宫的岔子，不过对她来说依旧没有什么影响。”


“两位同志，我们赶紧想个办法从这里爬出去吧，不管怎样都要组织她啊，我不想看着秦始皇最真心的文物竟然就这样在我的眼前被盗墓贼偷走，无论如何，都请你们一定要追上她啊。”吴教授此刻只有把目光投向了我们二人，此刻他体力年纪自然跟不上阿宁，林辰子又刚刚受伤有些虚弱，指望这两人显然都不靠谱，想要阻止阿宁，自然只有我和吕布韦可以做到了。


“你放心，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给我们留下了走出去的东西。”吕布韦安慰了一下焦急不安的吴教授，他指了指我：“把东西拿出来吧。”


“噶？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你包里的东西，阿宁为我们挑选的，聪明的女人果然都不是好惹的。”吕布韦如是说道。


我这才想起阿宁好像从一开始挑选装备的时候就给我分配了一个额外的装备，一把带有钩爪的绳弩。此刻，岂不是恰好派上了用场？


看来她恐怕真的是早有预谋了。


我赶紧从包里拿出那把沉甸甸的绳弩，心中感叹一声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把它递给了吕布韦，吕布韦接过，直接将它绷紧，然后对着上面的地面稍微瞄准了一下。


“突”绳弩发射的声音十分微小，但此刻听来却是格外动听。


“咔”，那是钩爪钩在地面的声音，吕布韦试着拉了拉，还算结实，他打算第一个往上爬，给自己戴上了一副皮质防滑手套，吕布韦吸了一口气，开始抓着绳弩上的绳子踩着墙面往上攀爬。


我们脚下的地面距离原本的那块地面整整下降了近四米的距离，如果不是有着我包里的这个好东西，还不知道该怎么把四个人给重新弄上去，阿宁的预谋成分很是明显，这个机关困不死我们，但是想要回到上面却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吕布韦一点一点的顺着绳子往上爬，还有最后一米不到的时候他直接扒住了上面的墙面，然后一蹬腿跳了上去。


再然后，他不动了，整个人呆呆的保持着蹲伏的姿势，他的眼睛转也不转，直愣愣的看着他眼前的一切。


只是我看不见他能够看到的东西。


“吕布韦，怎么了！”我隐约觉得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然也不至于让他发呆成这样。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吕布韦轻轻的默念，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同时双手不停地颤抖，似乎很是激动的样子。我很想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是我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他能够看到的东西。


“吕布韦！干，能别发呆了么，把我们弄上去先！”我吼道。


吕布韦这才缓缓地回过了头，对着我们一字一句的说道：“上来吧，我相信你们绝对不敢相信秦始皇到底建造了一个怎样的东西！太可怕了。”


他的脸上有着一丝的兴奋，还有着一丝的震撼，我也被这个家伙吊起了兴趣，吕布韦，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十五章 青铜巨树


吕布韦的反常表现让我很是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他这个见多了怪事的国安局小头目都能表示震撼，虽然心里如同被小猫挠痒痒一样难受，但是我依旧只能最后一个顺着绳子爬出这里。吴教授和林辰子都在我的前面，我得在下方接应，以免这两人出现什么意外。


同样的，这两人在爬上去之后的第一反应也是看着前方发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我相信如果不是此刻我还待在这个让人崩溃的坑里他们一定会果断抛弃我直接奔他们眼里的那个东西而去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刚刚就在阿宁踩下机关的那一瞬间，我们都只看见了火焰一个接一个的燃起，铺成了一条从下到上的通路，还没等我们看清它们照亮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阿宁就再次踩下了一个机关，把我们四人丢在了这个坑洞里。


而现在，我成为了最后一个见到被他们称之为鬼斧神工的东西。


一根巨大的，不对，用根来形容已经远远不够，这分明就是一颗大树的样子，不只是大树，这已经是一颗巨树了！


在火焰的照明下，我看见了那个让他们全为之发狂的始作俑者，一颗巨树！如果光是一颗高达数百米的巨树可能还无法给他们造成如此大的震撼，真正关键的地方是——这颗巨树实际上并不是一颗植物，而是完完全全由人力修建起来的一颗青铜树！


你能想象在两千年前的秦朝，那个时候连铁这东西都没有，只有青铜技术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成熟了，秦始皇竟然派人整整修起了一个高达数百米的青铜巨树！我呆呆的从地上站起来，注视着那颗看不见顶端的青铜巨树，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油然而生，我终于理解了吕布韦和这两人为什么那么激动地原因。


这可是两千年前的产物啊！


此刻，展现在我们眼前的这颗青铜巨树，从底座开始，延伸了无数的枝桠往上生长，不停地交错纵横，最终在整棵巨树的中心汇成一条笔直的直线，这颗巨树的高度我根本无法估计，因为上面的部分已经隐没在了黑暗当中，但是就我能够看到的高度来说，至少有两百多米的高度。


我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秦始皇会选择在这个地下几百米的深处建造他的天机阁，因为他的天机阁虽然占地不大，但是高度却是史无前例的奇迹！


法国的埃菲尔铁塔，一八八九年建成，高度三百二十四米，这在当时来说就可以说成是一个奇迹，因为铁塔上的每一个细微的部件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测量计算还有打造，只要误差稍微多了那么一丁点，造成的影响将是无法计量的。这件杰作至今还在世人的眼光里被仰望着。


但是一对比起秦始皇修建的这座第二地宫天机阁，我突然发现其实它什么都算不上了。两千年前的中国人就能够修建出如此高度的建筑，我真的不知道该感叹什么好了。


吴教授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急急忙忙的小跑了过去，他甚至连手电都忘了拿。不过因为这里似乎原本就设计好了照明系统，那些火焰足够他看清这件两千年前的杰作了。


“太——实在是太——”吴教授再一次语无伦次了，他抚摸着青铜树的枝桠，想从上面确认修建它的年代，得到究竟是不是秦始皇修建的这颗青铜巨树的结论。


只是这颗青铜巨树的构造实在有些古怪，它是由数量极其多的枝桠组成，远处看的时候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一旦近距离看到以后，就会发现它的每条枝桠上都有倒钩，看上去最开始的时候十分锋利，估计用手触碰一下都能流出血来。只是因为时间的缘故，这些枝桠的倒刺不再锋利，只是那个样子依旧保持着。


“这些倒刺是干什么用的？”我用手摸了摸，问吴教授到。


他也正好在观察那些东西，他用一把小刀轻轻的刮开倒刺上的铜锈，然后轻轻地咦了一声。我拿手电去找，只看见那到此里面竟然还有一条细缝，细缝里模糊一片，显露出诡异的红色。


“这颗青铜巨树，可能是拿来祭祀所用的吧。”吴教授叹了口气，又用刀把里面的红色粉末刮出来一些，放在鼻子下问了问，接着说道：“这些红色的东西，都是血液干涸以后的痕迹。”


我的心脏微微的舒张了一下。


“秦始皇可能在这颗青铜树上举行过活祭血葬，就是把战俘或者奴仆，杀死或者未杀死的，统统串到了这棵树的枝桠上！”吴教授的话说得我是心惊胆战，串在枝桠上，这句话说的就好像拿人在做麻辣串一样的感觉，很是恶心。


“这些倒刺倒钩，目的就是为了将那些祭品的血液全部收集起来，如果那些活祭品因为疼痛挣扎，那么这些东西就能将他们的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全部接受，然后顺着里面的这条小缝全部汇总到一起，就像是你看到的这样。”吴教授抬头看了看上面：“虽然只是可能，但是这青铜树上面很有可能还有当年那些祭品的尸体，两千年的时间，他们就一直悬挂在这所谓的天机阁之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隐约有着微风飘过，带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微凉的寒意。


我听的此刻是心寒不已，暗道古人这想法跟现代人区别太大，还是新社会好，怎么都不可能出现活葬这种情况，一想到把自己像个食物一样串在这青铜树的枝桠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倒刺蹭得皮肉裂开鲜血四溢最后流血而死的情景，我只能赶紧庆幸自己活在了一个正常的时代。


“那他们要收集这些血来干嘛？”我对眼前的这颗青铜树顿时有了一种恶心的感觉，想到这上面可能还串着百十具尸体，我就忍不住想让自己离这颗青铜树远一点。


吴教授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血祭一直都是少数民族的传统，中国古代皇帝正统几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秦始皇的第一地宫里肯定不会有这种祭祀方法，如果不是这个天机阁，恐怕我们也不可能见到这种东西。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看看一看，这些血液最后汇集到了那里。”


吴教授说着开始顺着枝桠的纹路往里面走，因为重力的原因，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大家都懂，血液当然也不例外，只要顺着高低的判断往下找，血液最终汇集的地方还是会被找到的。


我跟在吴教授的身后，绕着那些让我遍体生寒的倒刺一步步跟着他往青铜树底部的中心走去，看样子，这血液倒真像是汇集到了青铜树的正中心。


这根青铜树的底部半径很大，将近三十多米，越到上面半径越小，不然也没有办法建造这么高的距离，此刻我跟吴教授一路小心翼翼，最后顺着一根枝桠的行进路线来到了青铜树的正中心。


一口井突兀的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再抬头，似乎所有的枝桠全部都在这口井的上方汇集了，也就是说，所有的血液从上面一点一滴留下来以后，全部集中到了这个井里！


也就是说，这个井里，恐怕全部都是人血！我又想到了在最初的大厅里找到的那个凹槽，那里面也满是鲜红的血液，不知道那里的血液是不是从这里输送出去的了。


吴教授皱了皱眉头，接过手电朝井里照了照，只可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并没有看到井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不应该啊，如果是祭祀的话，这里应该会摆放着被祭祀的神邸或者信物的，为什么会是一口深井？”吴教授喃喃自语，同时开始围绕井的四周打转，想从这口古井的四周找到什么线索。


我倒是率先发现了这口井的蹊跷之处，提醒道：“教授，您看着井壁上。”


吴教授闻言蹲下身子细看起来，之间那井壁之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划痕，不对，不止一道，绕着古井转了半圈，又发现了一道。如此再看，竟然还发现一道。这些划痕很是完美的将整个古井划分成了等角度的三份，从现在的角度来说，每份都是完整的一百二十度角。


与此同时，细细打量井壁，上面除了这深深的划痕以外，还画又一种奇怪的符号。这个符号说来也很简单，就是三个圆叠在一块，彼此之间都有一块交互的区域，中间行成了一个好看的三叶草样子。就是这样简单地三个圆组成的图案，在我眼中却隐约有了别样的含义。


这个图案一共出现了八次，将这个井壁环绕一圈，每个图案下面还对应着一个看着眼熟的古怪符号，但我始终只能够说出眼熟这个意思，因为我真的算不上是专业，我只能知道这里出现了三和八这个数字，然后就是这些古怪的图案和符号了。


吴教授到好像看出了什么门道，略微一阵思索，竟然露出了一丝难懂的笑容，我还刚要请教这井壁上这些东西的意思，就听见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破空之声，从我跟吴教授头顶上方直直的传来，才刚抬起头要一看究竟，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猛地从天而降，急速的坠落下来。


我跟吴教授此刻都没有言语。只是本能的做出了反应，用手臂护住了头部，深怕这东西砸到了自己的头上。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跟他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不知道有意无意，这黑漆漆的物体竟然从我们身边呼呼的划过，直接掉进了那口同样漆黑看不见里面的古井里，传出重物落入水中的“噗通”声响。


我跟吴教授面面相觑，同时，一种不好的感觉瞬间从那个黑暗无边的古井里顺着那久久回荡不绝的“噗通”声传递到了我的脑子之中，我只感觉到浑身发冷，双脚已经习惯性的准备转身逃跑。

第十六章 困境


就在我和吴教授对那口来历用处都不了解的古井观察的时候，从我们的头顶却是突然掉下来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没有砸在我们的头顶，却是顺着那口半径一米的古井口子砸了进去，我们只来得及听见了井里物体落水的噗通声。


“井不是枯的！”吴教授猛地喊道。


我点点头，东西掉进去落进水里的声音我们二人都听了个清楚，只是这井里到底是水还是血液，我有些不忍再想，一股凉意也慢慢地随着那在井内回荡不绝的噗通声传递了上来，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拉起吴教授飞快的往后退去。


吴教授还在那里大喊：“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些符号的意思了。”我此刻却没心情跟他多说什么，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口黑漆漆的古井，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要从这里面爬出来，而且，那个东西，一定很危险！


我对着吴教授树了一下食指，示意他安静，然后竖起耳朵开始倾听周围的一切动静，心里那种压抑的感觉随着此刻的短暂安静越积越明显，我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净土了。


吕布韦也在身后安静的看着我们两人，他已经一只手扶住了林辰子，如果出了什么情况他一定反应得过来。


一股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我的耳朵已经捕捉到了这轻微的变化，眼睛不停地扫射着四周，但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突然冒出来。


只是那声音依旧保持着不紧不缓的速度扩散着，窸窸窣窣，像是很多东西同时前进的声音，我的手心里开始冒汗，很快就打湿了我整片的手掌，还没见到发出这个声音的东西，我就有了一种想要大喊的感觉，这种知道危险来临却不知道它会从哪袭击的感觉实在是糟糕到不行，声音越来越大，在我的耳朵里躁动不已，吕布韦他们也早注意到了这个声音，此刻也都紧张的向四周打量着，可是还是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的情况发生，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我们甚至连根毛都没看见，再这样下去，东西还没出来，我们自己都要被逼疯了！


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我的斜上方响起，四人同时抬头看去，只看见一盏用来照明用的油灯被什么东西打翻直接掉了下来，在空中不停地翻滚着。于此同时，我和吕布韦的手电都照了过去，然后我们就看见了一团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四周墙壁上往下爬来，目标好像就是青铜树下的我们四人。


“那他妈又是什么？”我喊了一句，第一个带头就想逃。


“往上走，往上走，上面有一个平台，天机阁的顶端就是秦始皇埋藏宝物的地方，我们先顺着这颗青铜树往上爬吧！”吴教授也看到了那铺天盖地四面八方而来的黑漆漆的东西。


四人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顺着青铜树的枝桠就开始往上面爬，这青铜树的枝桠上有着不少的倒刺倒钩，幸亏年代久远不再锋利，不然就算我们此刻手上戴着登山手套都会被划得满手是血。


四个人此刻都没有心思再抱怨什么，纷纷戴上手套就往上爬，生怕被那些未知的东西包围了，管他们是什么，哪怕是蚂蚁，那么多的数量也足够把我们吃的连毛都不剩了。


“靠，靠——”吕布韦一边爬一边大喊道：“那是老鼠，那他妈哪来的这么大的老鼠！”


我心中一凉，借着往上爬的空隙朝下面偷偷瞟了两眼，吕布韦说的没错，那黑漆漆的东西正是张着两措小胡子的黑毛老鼠，只不过这个头有些略大，都快赶上一只小狗了，看它们那眼露精光牙尖嘴利的样子怕是饿的急了，此刻竟然倾巢出动要拿我们四个人打牙祭啊！


“秦始皇从哪弄来的这些怪物，又是老鼠又是狼人的，他是哪家的生物学家！”我怒不可遏，这狗货好好地皇帝不好好做，死了之后修建个地宫天机阁还弄出了这么多蹊跷，真是白费他的一番心血了。


那些老鼠的数目触目惊心，看的我们几人皆是胆寒不已，没有一万怕是也有五千，这样是掉进它们老鼠堆里，怕是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此刻我们四人顺着青铜树枝桠往上一通乱爬，以为安全了，全没曾想它们竟然比我们更加娴熟的顺着这青铜树的枝干追了上来，这真是吓得众人不敢有一丝的怠慢，手脚并用，就恨爹妈没给多生一只手或一条腿好爬的更快了。


“这老鼠是要那我们打牙祭啊。”吕布韦此时已经开始有些气喘，他的身体素质一向不错，只是这爬青铜树确实是个力气活，完完全全是九十度的直角爬行，比爬什么一千五百米的山要辛苦得多，而且下面那群东西给人的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这一不小心手一滑搞不好就去见上帝了。


那些老鼠似乎在此处居住已久，手脚比我们这人人类要利索得多，爬起这青铜树的速度也是快了不少，很快就追上了爬在最后的林辰子和吴教授两人，吓得二人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闷着头往上爬，连手被不小心割破了都没有心思去管。


“干！”我吼了一声，放慢了自己的速度，等林辰子他们二人走在前面，这两人此刻体力不行，我跟吕布韦不得不帮他们一下了。就是因为这一顿，两只老鼠此刻已经吱吱的叫着扑到了我的脚下，我狠命一抬脚踹了下去，将它们两个又重新给踢回了那黑漆漆的老鼠堆里。


吕布韦也没一个人先跑，此刻也停下了等我，他单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丢给了我一只，我用嘴咬着使劲往上爬着，就看见他把手里的东西拉动了一下，然后给扔了下去，只看见一阵噼里啪啦的火光闪过，那一片的老鼠被烫的惨叫连连，掉下去了不少，更是将下面的自己兄弟撞了个措手不及，算是缓解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只是那火光亮得有些刺眼，把我的眼睛都快晃晕了，我忙一把抓紧手里的铜柱，喊了一句：“艹，这东西这么亮，你不早告诉我！”


吕布韦也是怒喊道：“我他妈又没让你盯着它看，高温高亮度的照明弹你都不知道，活该你掉下去摔死算了！”


我这才知道这家伙手里还准备了这个照明弹，一旦拉开开关，这个照明弹就会开始剧烈的燃烧，如果扔出去的话，可以持续好几分钟，本来是用来在常理触及不到的地方用来照明探清情况，但是现在被逼无奈，只能拿它当成武器干扰一下下面的老鼠大军了。


我也停了一下，再次踹下去一只趴到我脚边准备给我一口的老鼠，从嘴里猛地抽出了燃烧弹，拉开拉环，使劲扔了下去，又是噼噼啪啪一阵乱响，地下的老鼠也是一片惨叫，被烫的被撞的乱成一团。这次我学乖了，眯着眼睛看着底下那片火光，心里激动不已。


“擦，太爽了！”这个时候我却是不由得感觉到一阵解气，被这些东西追了半天，终于吐口气报复一下它们了。


“快爬，它们数量太多了，我们只能这样拖住它们了。”吕布韦看我还在大笑，又提醒了我一把。


我点点头继续往上爬去，只是没爬两分钟就看到了林辰子的大屁股横在我的上面一动不动了。


我拍了一把他的屁股，喊道：“怎么不走了，底下的老鼠还没吃到肉呢，再不爬就真被吃干净了！”


林辰子转过头来，愣愣的看着我，脸色有些惨白，指了指上面，然后身子微微闪到一边，好让我看清他指着的那个东西。


我借着他留的位置一看，登时差点吓得从这青铜树上摔下去，只见上面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密密麻麻挂着很多白色的物体，再仔细看看，我才发现，这些白色的东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人的衣服。再靠近一些去看，才发现这些白色的东西，分明是一具一具的人，他们被串在了青铜树的枝桠之上！


那些密密麻麻挂在上面的青铜树枝桠上的，竟然全部都是尸体！稍微扫视一下，竟然有数百具之多。


我这才想起吴教授之前在下面说过的话，这青铜树倒是可能为祭祀之用，如果真的是血祭，那么上面很有可能还有当年的祭品挂在上面，他们全部被穿刺在青铜树的枝桠上放血，最后流尽体内的血液而死，而他们的血液，此刻就是全部流到了青铜树正中心的那口古井里。


也就是说，那古井里恐怕真的全部都是血液了。


我看了一眼吴教授，他也在打量我，我咬咬牙说道：“横竖都得挂，往上爬还有的跑，不就是些尸体么，又不是没见过——继续爬！”


听到这样的回答，两人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克服着内心的巨大恐惧，一点一点的往上攀爬起来，这是那速度明显不如刚才，无疑这些身着白色衣服的尸体给了他们不少压力。


其实不止是他们，我也觉得此刻气氛诡异的可怕，下面的老鼠还在乱腾腾的往上爬想追上我们，上面却又突然出现了一千多年前的活祭品的尸体，在这种环境之下，我想没有热任何一个人能够泰然的去做任何事情。


眼看离那些尸体堆越来越近，由最开始的二三十米，到现在贴近到了不到十米的距离，我已经能够看清那些风化的骷髅的头骨，那种被数百具枯骨包围的感觉再一次让我浑身不爽，只想把这些尸体全部弄到底下的老鼠堆里去。


“呼呼呼——”我们才刚刚爬到这些尸体的旁边，头顶之上竟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同样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片。抬头去看，只发现一大片黑影由空中而至，它们发出阵阵尖啸声，猛烈地撕破了我们头顶的空气，冲着我们四人俯冲而来。


我心中一片死灰，这次怕是真的玩完了，下有追兵，上面又来了强盗，这次行动，恐怕是要以悲剧告终了！

第十七章 屠杀


就在我们还在因为下方大片的老鼠仓皇逃命的时候，却迎头碰上了被悬挂在青铜树上的血祭祭品，那惨白的衣服配合已经被风化的尸体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可是命运的捉弄似乎不愿意就此完结，我们还听见了头上一大片东西袭来的破空之声。


抬头去看的只是，只看见一片黑影袭来，伴随着一声声的尖啸，一只又一只的类似秃鹰似的大鸟成群结队的从我们的上方黑暗中划出，狠狠地扑向了我们。


我心里只能暗叫糟糕，这上不去下不来的情况真的算是将我们逼到了死路，这漆黑的地底怎么还会有会飞的大鸟，从它们那巨大的爪子配上锋利的嘴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就知道这种怪鸟绝对是一种食肉动物，它们的数量虽然没有老鼠那么繁多，可是胜在攻击力确实看起来很是可观。


就在四人命悬一线，以为自己会被这些怪鸟迅猛的撕碎的霎那间，那些怪鸟却是颇有默契的从我们的身边飞过，带起一片沉闷难闻的空气，直奔那些老鼠而去，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我们几人都是呆立当场，本来以为这些怪鸟是想拿我们当一顿早饭，却没想到我们四个活生生的人类居然被成片的怪鸟无视了，它们似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身后追赶着我们的那些老鼠。


四人相互看了一样，心里都是同时松了一大口气，这些怪鸟虽然看上去凶猛，但至少对我们四人并无恶意，还帮我们阻止了那些老鼠追击的步伐，这倒是让我们惊喜不已。


只是，这些大鸟的目标都不是我们，那这些老鼠——又是为何要追着我们不放？我隐约觉得我们似乎弄错了什么，我们之所以会被老鼠追的原因，似乎完全是一种偶然，就好像我们是被无意中卷进这场战斗当中的。


说是战斗，底下的战斗已经打响，那数百只的怪鸟张着大嘴冲入了成片的老鼠堆当中，它们肆意的用爪子收割这那些老鼠的生命，轻轻的一划，借助高空的冲力，就将数只老鼠划得皮肉绽开，血流不止。


我们几人已经完全惊呆，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情况。那些怪鸟主动攻击这些老鼠，我们都以为这是因为它们是将老鼠当成了它们的食物，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它们只是在疯狂地屠戮着毫无反抗之力的老鼠，一只接一只，不带丝毫的间隔，那些被杀死的老鼠翻滚掉落青铜树，摔在了后面的老鼠堆里，再也不见了它的影子。


可是面对这样的屠杀般的行为，这些老鼠竟然没有丝毫的退却，它们依旧疯狂地成群结对的向上涌动，好像对那些怪鸟的屠杀熟视无睹，它们就是倒下去一个又站起来一批的典型。


“那些老鼠全部疯了吗？”林辰子呆呆的大叫道。


其实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本来这些老鼠的个头比一般老鼠大了不少，再加上数目惊人，光靠数量就可以压制这些怪鸟，只是它们对于怪鸟的屠杀竟然没有任何的反抗，相反，它们竟然更加用力的往上面爬来，前仆后继，源源不断，难道这青铜树上，有什么比它们生命还要宝贵的东西？


我们想归想，见到此情此景却不得不再一次开始网上攀爬，既然连这些怪鸟也无法阻止这些老鼠的行动，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一点都不安全，我们还需要继续往上爬。


那些怪鸟在半空之中飞来飞去，不停地发出尖啸，屠戮着整个战场，我不知道有多少老鼠死在了它们的手里，几百只？几千只？还是上万只？


我只看到老鼠不停地向上前进，被屠杀，被撕裂，然后鲜血四溢，流满了整个青铜树的表面。与此同时，这些老鼠的行进速度居然像是开挂了一样变得更加迅速，它们一个跳跃就能蹦出近一米的高度，紧紧地追着我们来到了这诡异的尸体阵容当中。


“它们，邓龙，你看这些老鼠！”吕布韦手臂一指，好像发现了什么。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三四只老鼠竟然紧紧地围绕在一具已经被风干的尸体旁边，它们拼命的撕咬着那具尸体，好像要将它他从被串着的青铜树枝桠上弄下去，没到半分钟的时间，那具尸体果然如同预料当中的一样被那些老鼠从青铜树上弄了下来，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白晃晃的弧线，掉入了老鼠堆当中，迅速消失不见。


这个任务完成，这几只老鼠迅速把目标转移到了下一具尸体上，只是它们还没来得及靠近那具尸体，就被一只怪鸟一爪子全部带飞到了空中狠狠地摔了下去。


“尸体，那些老鼠的目标是这些尸体！”我也在这一瞬间反应过来，忍着心中的恶心迅速爬向离我最近的一具尸体，然后开始扫视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老鼠如此拼命来抢的东西。


这句被风化的尸体肉身已经作古，只剩下黑漆的骨架，空洞洞的眼眶看着很是吓人。只是老鼠对这些东西自然没有兴趣，一定有什么其他的好东西藏在了这尸体之上，那也就是这些老鼠发狂的原因了。


“手里，这些人的手心里都握着东西。”吴教授在我身边不远处打量着另外一具尸体，他用力的撬开尸体的一根手指，我看见里面似乎隐隐有着一颗黄色的小丸子摸样的东西。


我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这具尸体，他的手同样蜷成了拳头装，手里同样好像握着什么东西。我掰了半天没有掰开，只好念叨了一句死者莫怪，抓起他的手往青铜树上狠狠地磕了一下，他的手指骨顿时被磕碎，从他的手心里直接跳出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我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靠在眼前看了一眼。


“这可是个好东西。”吴教授就在我旁边，此刻见到我从尸体的手里用暴力手段取出了这颗药丸，居然没有生气。


“这是什么？不死丹？”如果真是不死丹的话，这东西未免也太过廉价了吧，每具尸体手心里都有个一两颗，这里有着好几百具尸体，这哪还算得上是宝物。


“不死丹？这当然不是什么不死丹，不过就你手里的这一小颗，价格可以买下同等重量的黄金了。”吴教授的话让我差点手一松，把这宝贝给扔下去。


就这样的一个黄不拉几的小颗粒，价格居然能够高出黄金？


“这是牛黄，而且秦始皇时代，肯定没有人工牛黄这一说，这些尸体手里握着的，全部都是纯天然的牛黄，价格怕是不菲。”吴教授接着解释道：“牛黄也就是牛的胆结石，跟马宝狗宝并成为三宝，这三样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用作中药尤其有用！很多中药偏方里面都有它们的存在，虽然算不上是真正的不死丹，但是也可以说是灵丹妙药了。因为它们的纯天然产量太少的关系，现在才衍生出了那么多的人工牛黄，不过你手里的这颗东西，当然是纯天然的。这种东西有一种轻微的味道，老鼠对这个味道很是敏感，它们自然知道这个东西的宝贵，怪不得会如此激烈的想要将这些尸体弄下去。”


吴教授的话给我们解释了眼前的一大疑惑，这些老鼠从最开始的目标恐怕就不是我们，而是这些尸体，准确的说，是这些尸体手中的牛黄颗粒，那才是它们需要的东西。也就是说，我们只是不巧正好碰上了这些家伙倾巢出动，想要抢夺怀有牛黄的尸体的时机而已。


就如同我刚刚推测的一样，这里的情况其实并不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引起什么改变，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们只是被动的加入了这一场争端，被动的成为了这场逃跑的被追逐者。如果我们再晚来几十分钟，很有可能我们将会看到的不再是我们被这群老鼠追逐的画面，而是我们在青铜树下打量着上面的这场疯狂地战斗的情景了。


这场战斗的主角其实永远只有两个，这些老鼠，还有这些怪鸟。


一个是为了抢夺这些尸体，还有一个似乎是为了保护这些尸体。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跟吴教授很有默契的远离了这些尸体，同时向尸体分布程度并不那么密集的地方靠去，林辰子跟吕布韦也明白了我俩话里的意思，既然这些老鼠怪鸟的目标都不是我们，我们自然也没有必要加入这场不必要的战斗，坐山观虎斗，你们尽管打个开心，我们却还是有别的事情要做了。


就在我以为我们已经分析清了现场的情况，觉得我们现在既远离了那些尸体，也不会受到那些怪鸟的袭击，应该处在一个非常安全的位置的时候，却突然从下方传来了另外的一种不和谐的声音。


“呼呼。”像是破旧的风箱被拉动的声音，连同空气一同被奏鸣，发出让人觉得胆寒的声音。


这股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是什么东西贴着青铜树往上攀爬的声音，速度不快不慢，很有节奏，跟我们之前听到的两种声音完全不同。我很确定这是第三种东西出场了！


四人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恐惧刺激麻痹了大脑，此刻都已经很是淡然的注视着下方，似乎想知道到底又冒出来了一个怎样奇怪的生物，发出了如此不和谐的第三种声音。不过想来这种东西应该也跟我们无关，因为从老鼠和怪鸟的举动来看，只要我们不干扰它们的行为，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我们才是。


但是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是，随着这股奇怪的声音的出现，那些老鼠和怪鸟竟然犹如听到了什么号令一般，纷纷慌了神，做出了我们怎么都意想不到的行为。


老鼠不再疯狂地往上涌动，它们最后努力抗争了几下，推翻了几具尸体，然后如同潮水一般的散去，我们能够用肉眼清晰地看到它们离我们越来越远，很快，那片黑压压的老鼠海就这样消失在了我们面前，它们可能直接回到了它们出来的地方。


那些怪鸟也是一样，本来它们一直在肆意屠杀着这些老鼠，但是伴随着这股低沉的声音出场，它们的举动明显有了变化。它们每只迅速的抓起了几只老鼠的尸体，纷纷又往上飞去，似乎是想飞回自己的巢穴里去。扑腾扑腾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大一会它们竟然重新消失在了上方的黑暗当中，就好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一切都在一种很是默契的气氛里完成，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刚刚还在不断厮杀的战场就变成了一片空旷的战后坟地，没有一只老鼠和怪鸟停留在那里，连死去的老鼠都被自己的兄弟背回了家，整片战场空无一物，没有一个活着的东西还停留在那里。我们只能听到被鲜血铺满的青铜树下，黑暗的空间里，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从下传来，犹如地狱的挽歌。


这种诡异的景象让所有人全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一直以为应该也跟自己毫无关联的第三种东西出场的方式竟然是如此具有震撼性，谁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或者，它真的是动物，还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在这一个瞬间，我的脑子猛地想到了青铜树下的那口古井。那口古井到底是通向哪里的？地底？还是地狱？它真的仅仅是一口用来装祭祀用的血液，还是用来召唤地狱恶魔用的血阵？


我看了眼吕布韦，他也是紧张的打量着下方，我知道所有人此刻都在思考同样的几个个问题。


那个古怪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居然能够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难道真的有百兽之王，稍微吼叫两声就能令这两种生物如同潮水一般的退去？


未知的东西总是可怕的，尤其是面对未知的恐怖存在，从刚刚的那些老鼠和怪鸟的反应来看，现在就要出场的东西无疑是十分可怕的，不然它们也不会中途直接退出了自己的这场战斗，还是以这么直接的中断方式。


就在此刻，有一个东西突然从黑暗中冒出了脑袋，我还来得及看清，只听见了一边吕布韦他们的惊呼声：“怎么，怎么可能！”

第十八章 棺椁和惊恐


原本我们已经对地下成片的老鼠和天空中出现的怪鸟感到惊奇，它们之间的惨烈厮杀更是让我们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可是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在下方的黑暗当中突然传来的声音却如同止战的号令一般，让已经杀得不可开交的双方同时撤退，最后再也消失不见。


四人都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下方的黑暗当中，有一个东西却是不急不缓的冒出了身影，吕布韦他们只看了一眼就惊呼起来：“怎，怎么可能？”


我紧跟着他们的声音往下看去，只看见了一团肉乎乎的东西正顺着青铜树中心的支架缓缓的爬了上来。


“是蚰蛟。还是一只特大号的蚰蛟。”吕布韦吓得面无血色，估计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这种虫子。


那只肉乎乎的怪物身长近一米，半径也有体长的一半，体积臃肿得可怕。我不知道它有没有所谓的眼睛，我只看到它浑身被鲜血染成艳丽的红色，一点一点的往上蠕动，同时还用顶端的口器不停地吸食着青铜树上顺流而下的血液，这场景有些超出我们的想象极限，就仿佛是将自己突然投身到了电影《金刚》的绝命骷髅岛，那个岛上也全部都是被放大了好几百倍的昆虫，跟我们现在看到的情景一样震撼人心。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彷佛是想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眼前的这个东西，究竟是它真的这么巨大，还是我们的视觉出现了误差？


可是随着那只巨大的蚰蛟越发的靠近，我们的心脏也越发难受，它距离我们的距离已经不到二十米，我们四人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再看错了。


最为让人心惊胆战的还是它的后面，我似乎还隐隐看到了其他的蚰蛟的身影，这么巨大的蚰蛟竟然不只有一只！


我突然想到了我们之前看到的那口古井，我也一直觉得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藏在里面，而且就在有东西掉到那口古井里面的时候我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口井里面全部都是血液，怎么可能不会干涸？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口井里显然也有着不少的蚰蛟，所以那些血液才能一直保持液体的状态，如果不是蚰蛟体表分泌的抗凝集素，那口井一定早就成为一口枯井了。


那些巨大的虫子，一直都藏在那口古井里啊！


等等，它们又是为什么会从那口井里爬上来？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如果老鼠的出现是设计好的，它们只是在遵循一个特殊的规律，这样可以理解，有人在青铜树的高处给它们放下了诱饵。


这样的话那些怪鸟的出现也是可以理解的，它们同样也是被设计的出现。


之前就说过，我们只不过是恰好被卷入了这场争端，那么这些虫子呢，这些恶心的大虫子，是不是也是秦始皇设计的一环？怪鸟肆意厮杀着这些老鼠，鲜血被青铜树的枝桠和血槽收集起来，最后集中流到了那口古井里，最后引出了这些巨大的蚰蛟？这样的解释倒是合情合理了，因为血液本来就是蚰蛟的食物，而刚刚死去的那些老鼠确实为它们提供了大剂量的血液。


那个皇帝脑子秀逗了吧？找人弄来了这么多的老鼠怪鸟虫子这种千奇百怪的东西不停地演出着这一场毫无意义的演出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却被吕布韦大声提醒道：“快走，这些虫子怕是要一直往上爬的。”


我这才意识到下面似乎还有那个恶心的东西，这是第三个出场的东西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四个？


只是此刻我们自己却无法抉择，所有的秘密都得去问那个被深埋在地下不见天日的秦始皇，他的天机阁竟然不是我想象的一座雄伟的藏经阁一样的宝塔或者寺院，反而是一座高的出奇的青铜树和如此多的不合常理的事物，他到底是为什么要修建这所谓的天机阁？


幸运的是我们已经能够从下面看见青铜树的顶端，如同吴教授所说，青铜树的顶端真的会有一个平台，我们此行最为重要的发现，恐怕也就是被埋葬在那个平台之上。不死丹，这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贝，是不是真的存在呢？不过，一切都要等我们身处的环境安全了以后才能考虑，有个落脚点至少会让我们心安一点。


也许是因为希望的刺激，几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往上攀爬，竟然很快就爬上了青铜树的顶端，那是一个十米见方的平台。整个平台十分空旷，没有一个多余的建筑，应该说，除了平台中心的那个尤其引人注目的东西以外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翻身上了平台，躺在地面上呼呼的喘气，然后歪着眼看了看整个平台上唯一的人造物——一整颗巨大的棺椁。我们此行颇为不易，现在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却没想到这最后的终点，却是摆放了一具巨大的棺椁等着我们。


“这是，秦始皇的棺材？”我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躺在地上不愿起来，只是指了指那副棺椁。吴教授跟林辰子此刻却是激动无比，如果不是吕布韦的阻拦，他们怕是已经扑过去大加研究了！


“等一下，休息一下再一起过去吧，如果有危险也还能反应得过来，要是再一次着了道，照现在的体力，怕是跑都跑不动。”吕布韦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装着黄色粉末的药瓶，开始顺着青铜树的枝桠往下撒去。


他话说的倒是没错，只是我们此刻已经在离下方地面几百米的高度之上，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怕是跑都不用跑了，要是不想死的太痛苦还是直接跳下去死的快一点。


“你在玩什么？”他手里的东西有着一股很刺鼻的味道，我闻了都是一阵头晕。


“驱虫药，希望对下面的那些东西有用，只要它们不上来就没问题了。”吕布韦一边说一边讲手里的瓶子倒了个干净，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裹，然后拿出食物饮料分给大家重新补给一下。


我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隐隐的饥饿，因为一直处于紧张的环境当中，所以才没有什么感觉，此刻一旦心情稍微放松一点，整个人的不良反应一股脑全部袭了过来。也不知道我们下到古墓当中多长时间了，而且我们也并没有看到其余盗墓贼的影子，说不定他们早就被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吞掉了也说不定。


说到那些盗墓贼，我又想到了中途逃跑的阿宁，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是比我们早一步来到了这里，还是也跟我们一样碰到了其他更加奇怪的事情？这里的平台空旷无比，连个躲藏的位置都没有，她显然不在这里。


“切。”我担心她干嘛，这家伙半路叛变了我还没批评她，她爱死哪死哪吧。默默地念叨一句，我看了看一边的两位专家。


吴教授和林辰子显然没有心思吃东西，他们的目光还是集中在那口棺椁之上，连喝的饮料洒出来了也都不知道，我只能无奈的看着他们苦笑两下，然后狠狠的咬下了一口饼干。


我们就这样在平台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那些巨大的虫子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爬上来，也不知道是吕布韦的驱虫药起了作用还是它们本来就对这里兴趣不大，但这至少对我们是个好消息。


吴教授已经跃跃欲试，就差扑过去了，吕布韦还是很谨慎的远距离绕着棺椁走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手一摆，吴教授就已经跟林辰子两人小跑了过去。


我跟吕布韦跟在两人背后，警惕着其他地方发生意外地情况。说真的，我倒是想第一时间把这棺椁给直接掀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秦始皇的尸骨，还是他收集的宝贝，亦或者就是传说中的不死丹？


只不过这两位专家跟我等常人的想法完全不一样，或者说他们更有克制力，他们会首先对棺椁的外观进行研究，林辰子已经是按捺不住激动，微型相机直接给拍成了连环画，就差把这棺椁直接装到包里带走了。


“这棺椁倒不可能是秦始皇的棺椁，他的尸身一定会埋葬在第一地宫里面的，这里只是他的天机阁，相应的来说，此处很有可能只是一处衣冠冢。”吴教授的话让我的兴趣顿时丢了一大半，搞什么，本来以为能够一见千古一帝的庐山真面目，最后他告诉我这里居然仅仅只是个衣冠冢。


所谓的衣冠冢，就是有些人的尸体可能找寻不到，比如战场上阵亡的将士等人，他们的尸体无法被寻回，只能用他们生前的衣服来代替他们的尸身，放进棺材里，进行埋葬，也就是说仅仅只是一个古人迷信的仪式罢了。


“但是，这处衣冠冢必然不可能仅仅埋葬了秦始皇的衣物，既然是天机阁，他所说的天机，大概也会一并埋葬在这棺椁里了。”吴教授的脸上满是红光，这是我见到的他最为兴奋地一次，我此刻也是有些迫不及待，就等他一声令下，我就跟吕布韦手起刀落，直接把这厚重的棺椁给弄开了，既然里面应该不可能有什么尸体，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这棺椁外身近乎华丽，吴教授告诉我们这棺椁的外观是由一整颗的金丝楠木制作而成，这样的材料制成的棺木有一个好处，连虫子都不会去蛀它，所以一般用得起这种棺木的人都是各朝各代的皇帝，平民哪怕再有钱都不能用这东西制作家具棺木，会被视为逾越了自己的身份而被抓进大牢。这金丝楠木的珍贵之处可想而知。金丝楠木价格昂贵，数量稀少，像这么大一整颗的更是少见，秦始皇竟然在这里就下了大血本，一个衣冠冢都是花费了如此巨大的血本，那装在里面的东西，岂不是更加耸人听闻？


棺木周身被镶嵌着华丽的装饰，金饰银饰都只能算得上是打酱油的，上面的那些光彩非凡的石头我都觉得不会是什么凡品，这要是挖下来一颗不知道都可以卖多少钱，我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家伙会舍命去做盗墓贼了，真要是有到盗墓贼来到这里，把这宝石什么的全部弄回去，估计布加迪威龙外加一套海景别墅是没问题了。


就在我们焦急的等待吴教授详尽的记录完棺椁的一些数据资料的时候，林辰子却是轻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走近几步低下头看了看，接着就像是被惊吓了一般大叫了一声，猛的往后几步退去。


“这，这棺椁，已经被人打开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棺椁的一角，叫出声来。


就是这一下，让我和吕布韦又一次汗毛立起，吴教授更是吓得猛地俯下身子，脸上一脸痛苦的表情：“怎么会，怎么会被人打开了？我们应该才是第一批到达这里的人啊！”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棺椁并没有完全密封严实，就在林辰子刚刚一瞥之下，竟然发现棺木的棺盖和棺椁本体之间出现了一条细微的缝隙，这明显不是下葬时出现的错误，如果真有人敢如此怠工，照皇帝的脾气，死全家算是轻的了。


此刻这棺木竟然出现了一条闭合不拢的缝隙，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曾经将这个棺木打开过，而且，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将这棺盖关严实，所以才留下了这样的一条缝隙。又或者，他真的离开了么，还是说——


我定定的盯着那条漆黑的缝隙，一股寒意从头到脚，这棺椁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打开的样子，只是还没等我心里的那股寒意下去，我就看见有一只眼睛突然出现在了那条黑暗缝隙之中，死死地盯着正在发呆的我的眼睛。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我甚至怀疑那到底是不是人类的眼睛，它的眼白多到可怕，只剩下了一颗黑漆漆的瞳孔，连瞳仁都没有，一动不动，只是那眼眸之中流露出的怨毒寒意，却彷佛要将我看个透穿。


这棺椁里，竟然有活着的东西！


我的脑袋此刻轰然一下猛地炸开，冷汗，就这么直接顺着我的脖子流了下来。

第十九章 无法解释的真相


就在我们几人发现天机阁顶端的棺椁竟然被人打开过，而且还留下了一条缝隙的时候，我竟然还在一愣神之间从那条缝隙间看到了一只惨白的眼睛，我有些想叫，却叫不出来，往后连退两步，再看的时候，那只眼睛却是又再次消失不见了。


那条缝隙已经摆在那里，里面只有无尽的黑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旁边的几人似乎都没有看到我刚刚看到的那只眼睛，他们还在讨论到底要把这个棺椁怎么办。


“你怎么了，浑身是汗？”吕布韦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但我却没有办法对他解释我刚刚看到的东西，我虽然看到了那只眼睛，但我却无法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一个被封闭了快两千年的棺材里，居然躺着一个活着的东西这说出来我相信没有人会相信。


“没事，没事。”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决定还是把这件事情当成是我自己的幻觉，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好了。


“本来按照规定，这种棺椁是不能轻易打开的。”吴教授他们是有素质的考古学家，他们自然不会像那些盗墓贼一样，看到什么东西觉得有兴趣就直接给它翘开了，他们两人还是要遵循考古的规定。


“但是，这座棺椁已经被人打开了，我们还是可以将它打开看一看的。”吴教授接下来的话也是将我哏的够呛，他自己想看一看还非要找个台阶下，正好有了这个缝隙当成借口，他还是一个要面子的老头子。


但这个时候没人认反驳他，所有人都想知道这里面到底埋葬了一样什么东西。如果吴教授坚持不肯现在打开这件棺椁那才叫遗憾，我们其余三人很是默契的点点头，然后吕布韦跟林辰子已经站在了棺椁旁边，因为棺椁已经被打开过的缘故，所以不再用那么专业的工具，只需要两个人稍微用力就可以将整个棺盖推开了。


吴教授此刻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示意两人可以推开棺盖了。


而现在，恐怕唯一定不下心来的就是我了，我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那只眼睛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我没有看错，我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提醒出来，让他们三人做好反应。但说真的，我真的希望是我自己看错了，拥有那么恐怖的眼珠的家伙，我绝对不想看到第二次。


吕布韦跟林辰子相互对视了一眼，低声齐喊了一句一二三，然后一齐用力，顺着那条被打开的缝隙往右推动了棺盖。随着轻微的摩擦声，那板厚重华丽的棺盖终于被缓缓的推开，那被埋藏在黑暗中东西终于逐渐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先是看到了一件已经化为粉末状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衣物因为时间的关系腐化所致，吴教授推断的果然没错，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一处衣冠冢，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衣冠冢里，到底是藏着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被秦始皇称为天机，还专门在这里设立了这么庞大诡异的第二地宫。


棺盖被缓缓打开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吕布韦跟林辰子的眼睛也是时刻都盯着棺椁里的东西的，当他们慢慢的看清里面的东西的时候，他们推着棺盖的手就猛地松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吓得面色惨白，因为棺椁里面，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一个东西，说是东西有些不太详细，确切的说，是一个人，一个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人。


吴教授后退了一步，狠狠地坐在了地上，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继续打量着棺内的那个人，冷汗不停地落下，他像是被吓坏了，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不可能的，怎么会是她？”


而就站在棺椁旁边的两人也是一样的神色，吕布韦见过的场面应该算是这些人里最多的一个，饶是他，也是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当场，扶了扶眼镜，似乎想看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那个躺在所谓的衣冠冢里的，竟然是阿宁！她死了，就躺在我们面前的这座棺木里。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无法让我们惊恐成这个样子，因为棺盖原本就被人打开过，所以如果说有人将阿宁放了进去这种解释都很正常，只是有一点却是将这个推论彻底打破了，让阿宁的突然再次出现成为了一个不解之谜。


面前的阿宁紧闭着眼睛，皮肤不似常人的病态白皙，嘴唇显出一种诡异的紫色，她就那么静静的躺在这座华丽的棺椁里，而那些衣服的碎粉，竟然是完好的摆在阿宁的身上的！整个场景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就好像，就好像是阿宁穿着这件衣服在这座棺椁整整躺过了以前多年的时光，因为时间的关系，那些原本华丽秀美的华服就这样在她的身上逐渐化为灰烬。只是，阿宁却始终只是阿宁，她的脸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白皙，那么美丽。


但越是这种诡异的美丽，越给了我们心慌的错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阿宁会躺在这座棺椁里？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情况，棺椁里面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阿宁，因为她是前几个小时跟我们一起来到这座地宫之内的，又怎么可能穿越时空穿上那件华服躺在这漆黑里的棺木里一千多年的时间？


没有解释，因为根本没有办法解释！


此刻，我又一次联想到了之前我透过那条缝隙看到的黑暗当中的眼睛，那会不会就是阿宁的眼睛？想到这里，一股寒意再次将我包裹起来，如果我刚刚没有看错，那么看到的一定就是她的眼睛了，那就说明，她真的还没有死！


林辰子再也受不了现场这种诡异的压力，怪叫一声用力合上了那座棺盖，他大叫着：“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一定是假的，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对，不对，她不是阿宁，她一定不是阿宁！”


我很清楚她现在的感受，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我无法多说出一句话来。


“没事的，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死了，不是么？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动了。我们也不用再害怕她了。”吴教授突然冒出了这句，勉强平复了在场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的心情，林辰子也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


但是只有我知道他的这句话是多么错误，因为我已经看到了黑暗当中的那只眼睛！阿宁没死，又或者说她以一种超脱了生死的状态存在着，她并不是像吴教授说的那样不能再动了。


接着，就好像为了印证我的猜想和讽刺吴教授的推论，从那口重新闭合的棺椁里，突然传出了一股让人听起来就感觉难受的声音。这是一种任何人类都无法忍受的奇怪噪音！


“滋啦”、“滋啦”、“滋啦”就像是手指甲刮在黑板上面的响动，让人心绪不宁的吵个不停。四个人都是清楚地听到了这阵噪音，再一次陷入了发呆的状态。


这声音来的十分突然，就在吴教授的话音刚落不久，突兀的从棺椁里传了出来。这种滋啦的噪音在我们看来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里面用指甲划拉着棺材的壁面！


所有人再一次吸了一口冷气！她果然还是活着的！

第二十章 死循环


情况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原本半路独自开溜的阿宁居然突兀的出现在了一千多年前的衣冠冢当中，看样子竟然是已经在里面死去了很久的样子。而且最为可怕的是，就在吴教授她毕竟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活动的时候，从闭合的棺椁里竟然传来了手指甲挠棺盖的声音。


里面的人我们已经确认过了，的确是阿宁无疑。我当然不相信什么古时候竟然会有人跟阿宁的长相一模一样而且到了现在依旧可以失身不腐这样的鬼话，只是我们四人却全部听见了那从棺椁里传来的滋啦噪音，那绝对不会是我自己单独的幻觉了。


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那副华丽的棺椁，彷佛马上就要从里面扑出一个复活的阿宁来一样。挠动棺盖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逐渐由轻微变成了刺耳，伴随着响声的增大，我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彷佛那厚重的棺盖也跟着这响声轻轻地震动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而棺盖的震动幅度也是随之越来越明显。


这声音刺耳无比，从外到内给人一种天生的厌恶感，其实每个人都有过这种感觉，那种明明音量不大的噪音却让人听起来犹如百爪挠心的感觉，就比如我特别反感有人不停的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我用手捂住耳朵，想要逃避这种噪音的影响，但这声音却好像无孔不入，仍旧在我的耳边吱吱作响，让我难受的差点叫出声来。


与此同时，不停震动的棺盖猛地跳动了一下，幅度不大，没有将棺盖整个掀翻，但却是将我们的心脏吓得差点跳出嗓子。


她是想推开这棺盖！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还没等我有所动作，林辰子却是自己突然猛地扑在了棺盖之上，想要压制住里面那个东西的动作。“快来啊，压住这个棺材，不然她就真的会从里面跑出来了！”


吕布韦略微一犹豫，吴教授却是想冲过去帮助他的学生，只是异变也在此刻突然发生，我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看起来十分厚实棺盖居然像是一块石头一样猛地碎裂开来，从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漆黑枯瘦的爪子，猛地抓起了还在发愣的林辰子的衣领，还没等吴教授赶过去，那只手臂就已经将林辰子直接拽入了棺木之中！


我已经直接吓傻在了当场。


棺盖虽然已经破碎，但是此刻我却依然看不清棺木里的东西，那片原本应该已经被照亮的地方此刻还是一片模糊的黑暗，我甚至觉得那片黑暗彷佛是一种漆黑的液体在缓缓流动，隐约当中竟然能够看得出这片黑暗的形状。


吕布韦猛地抱住了要冲过去的吴教授，他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着，看得出他的内心也一定是非常的激荡，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没有办法在此刻将自己的害怕表现出来。


“别过去，太危险了！”吕布韦紧紧的拉着吴教授，眼神示意我也稍微往后退几步，离那个不详的棺椁越远越好。


不得不承认，我现在的心脏跳动速度一定超过了我百米赛跑时候的次数，自从来到这个所谓的天机阁顶端之后，怪事接二连三不断地发生，先是被打开的棺椁，然后是棺椁里的阿宁，接着又是被东西扯入棺椁里消失不见的林辰子，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们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我现有的想象，哪怕是经历了不少国安局案子的我，也是无法理解一丝其中的奥秘，这些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完全不应该存在的样子，它们本来就是无解的事情啊！


我愣愣的没有听从吕布韦的劝阻，反而是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了那口棺椁。


“邓龙，你干什么！”吕布韦在我身后大吼，他不知道我此刻到底是为什么还要在靠近这口可怕的棺椁。


“没事，我只是想要看一看。”我定定的说着这句话，用上的却是我放佛从未用过的冷漠语气，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物说出的语气。“我必须要知道原因。”那真的是从我嘴里说出的话么？


棺椁里面还是那片诡异的黑暗，在一边火把的照耀下丝毫不减它的浑浊，我有一种想要伸手进去拨开这片浑浊的黑暗的感觉，但我还是有些犹豫，因为那片黑暗里，我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实在是一副太过诡异的场景。


吕布韦在我的身后静静的看着我，他没有阻止我，只是从他逐渐加快的呼吸当中，我得到了他现在的心情，他跟我一样紧张。


我咬咬牙，最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要用手拨开那液体似的黑暗，看清里面到底作祟的是什么东西，只是还没等我的右手接触到那不知是实是虚的黑暗的时候，一只惨白的手却是突然从黑暗当中破空而出，紧紧的抓在了我的手臂之上。


一股冷到彻骨的感觉猛然袭来，我的右手直接僵硬在了当场，一个人影也渐渐的从黑暗当中浮现了出来，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想叫却怎么都张不开自己的嘴巴。


那是林辰子，之前被一只漆黑枯瘦的爪子抓进黑暗当中的林辰子，那只惨白的手，是他的！


林辰子的皮肤黝黑，因为他的工作可能经常会受到太阳的暴晒，但是此刻，林辰子的整个人却是以一种异常白皙的状态出现了，他的那双手，白得令人窒息。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具被漂白的尸体，双眼紧闭，只有一只干枯的左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让我整个人在一种难受的条件下动弹不得。


“邓龙！”吕布韦也看到了我身边的林辰子，他再也没有办法愣在那里，整个人直接铺了过来，我看到了他手里的匕首，他竟然想要划开林辰子那惨白的手臂。


但就在他身形刚刚移动的瞬间，我就看见面无表情的林辰子嘴角突然诡异的撇出了一个弧度，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他在微笑，在嘲笑，在大笑，还是诡笑？他又是为什么要笑？


我的眼睛一下子再也离不开他的那个诡异微笑，整个人也在此时猛地转过身。


林辰子的手松开了，这是吕布韦看到的情况。


但他对我的控制却没有松开，这是我心里清楚无比的情况。


我的身体已经整个僵住，无法动弹，却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牵引着我的身体，让我控制着自己的行为，面对吕布韦的反应，我也做出了更加快速的反应。


我的右手闪电般的伸出，准确无比的掐在了吕布韦的手腕之上，吕布韦的表情奇怪而又痛苦，他永远想不到我为何会突然对他出手。我拼命想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变得痛苦无比，好让他看清现在的情况，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来的太晚。


吕布韦因为手腕被我死死地掐住，整个人脸上浮现出一股痛苦的神色，他手里的匕首再也拿捏不住，直接掉落，却是被我的左手闪电般的接住，然后迅猛的刺入了吕布韦的胸膛，我听见了匕首刺入人类肌肉组织的扑哧声，我感受到了手上匕首传来的阻力，我也看到了吕布韦最后那绝望的眼神。


血在一瞬间就从匕首的柄处溢了出来，我看的睚眦剧裂，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而此刻，那股依附在我身上控制我身体的力量也是猛然间全部离去，我又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吕布韦！”我一把抱住软到在地的吕布韦，愣愣的看着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匕首，就在五秒钟之前，我亲手把这把匕首刺入了他左边的胸膛。


血液不停地从那里冒出，染红了他的衣服和我的双手。


“不要，不要流出来！”恍惚间，我又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件事，两年前的那人。


两年前，我好像也碰到过一样的情况，说出过一样的话语。


而现在，血液也是一样的肆无忌惮的从伤口中溢出。


我没能改变两年前的一切，而现在，我也没能改变此刻的一切！


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从我的内心深处狂涌而出，眼泪也是大滴大滴的从眼角掉下。


“吕布韦，你不要死，你不能死！”我怒吼道，但吕布韦的身子却是随着漫出的血液的流逝越发虚弱，他的手甚至再也抬不起来，我看见他想说些什么，只是他张了张嘴，只咳出了一口鲜血，他的眼神也慢慢失去了光彩，瞳孔开始逐渐发散。


“啊——”明明说好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说过我不希望再看见有谁牺牲，明明早就已经接受了所有的过去，为什么现在还是要面对这样的现实！


我抱着吕布韦不再抽动的身体，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那依旧躺在黑暗当中的林辰子一眼。他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不似常人的白皙，只是他原本微微上翘的嘴角此刻却开始逐渐上扬，一直上扬，弧度越来越大，慢慢地从微笑变成了轻笑，从轻笑变成了大笑，又从大笑变成了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诡异弧度！


如果现实里真的有人笑成这个弧度，那么他的嘴巴一定会撕裂了！这根本就是一个不正常的笑容，这个笑容比我见过的任何哭泣都还要丑陋！


“你他吗是在嘲笑我么！”我放声大吼，此刻的我，已经丝毫不再在意他的可怕，我只想大吼，只想大叫，只想用刀宰掉这只玩弄人命的怪物。


林辰子没有回答，又或者他本来就不会回答，他一直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大笑，没有一丝的变化。


我的眼睛里已经满是血丝，灼痛无比，只是我还不能就这样屈服，哪怕就是死，我要拉这个怪物一起下地狱！


吕布韦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眼睛还半睁着，带着疑惑和痛苦的神色。我叹了口气，轻轻地盖上了他的眼皮，然后握紧了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匕首。


“扑哧。”匕首被我重新抽了出来，带出了华丽的鲜血，我的身上已经全部被吕布韦的鲜血染红，整个人犹如一只被激怒的恶鬼，现在只有一个杀戮的目的。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么可怕！让我看看你到底会怎样杀死一个不怕死的我！”我提着匕首，一步一步的走近林辰子，血液滴答滴答的顺着匕首的尖端滑下，发出轻微的坠落声，跟随着我缓慢的脚步，像是一首低调的协奏曲。


他还是没动，他还是没躲，他就那样躺在混沌不清的黑暗里，用他不可一世的微笑嘲笑着我。


“现在，去死吧！我要你死，我要你跟所有人陪葬！”我怒从中来，提刀猛刺，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刀都是准确的刺入了他的胸膛，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血液顺着伤口猛裂地飞溅，就好像他是一个还没有死去的人类一样，只是这血液，早已不是艳丽的红色，而是近乎漆黑的墨红色，它们肆意的飞溅，散落到了我的脸上，手上，胸口。


我一连刺下了十多刀，直到他的胸口已经被划拉的不成样子才停下手擦了擦眼角的血液。我突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感觉，我终于杀死他了，不是么？我杀死了那个恶魔，不是么？


此时此刻，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压抑的激动，猛烈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笑声很是大声，也持续了很长时间，我甚至因为笑到血液流进了鼻子呛得我不停地咳嗽还在大笑，只是这大笑却在一瞬间停止了，空气里再一次变得分外安静，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起全部都是幻觉。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我却再也笑不出来，因为我看到了那个被我屠戮的人的脸。


那是吴教授的脸。


“妈的，你这算是什么东西！”我的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滴落，那个被我用刀捅了十几刀的人，我以为是林辰子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被换成了那个一直在我们身后的吴教授。


我杀死了吕布韦，也杀死了吴教授。


“妈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你别他妈玩我行么？”眼泪鼻涕此刻一齐流出，顺着脸庞滑下，却也是让人触目惊心的红色，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红色！


“杀了我，你听到没有，杀了我啊！”我愤怒的大吼，却在这一瞬间看到了从平台边缘爬上来的一个人，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人。我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都被清空，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他朝我神秘的一笑，然后就开始躺在平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像赖在地上不愿意起来了。只是我知道，他还在打量我，打量我身边的这口棺椁。


与此同时，又有几人跟着他一同爬上了平台的边缘，全部都是我熟悉的身影，那是吕布韦，那是林辰子，那是吴教授。


而那个最开始爬上来冲着我神秘的一笑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人居然以一种别人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行动。


他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气，一边打量我，一边偷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除了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又会出现这四个人！


吕布韦，林辰子，吴教授他们不是死了么？


我扭头回去看，却发现地面一片整洁。


没有四溢的鲜血，没有躺在地上的尸体，没有炸裂的棺盖，没有打开的棺椁。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又跟我们一开始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了。


除了我自己。除了我面前的我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提醒吕布韦，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我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行动。


那个新出现的林辰子一脸兴奋的神色，几次想要靠过来打量我身边的这口棺椁，却都克制住了。他们没有看见过，至少他们四人当中有三个人看不见我！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那个我在地上躺着，他在打量一切，我知道他看得到我，只是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嘴角偷偷露出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微笑，再然后，他嘴角的弧度开始越扯越大，越扯越大，最后张大到了一个正常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他在笑，诡异的大笑。


我只感觉浑身发冷。


是他！是那个恶魔，他居然伪装成了我的样子！


我猛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这是一个循环，一个循环么！死循环！


我不是我，他不是他，恶魔不是恶魔！


如果此刻的我是恶魔，那么此刻的恶魔是谁？我再次想到了一个更加让人觉得浑身发颤的问题。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这个问题，一股力量却突然将我吸起，我被猛烈地甩开，狠狠地丢向了那口还未曾被打开的棺椁。


但是我却并没有撞上那口严实的棺椁，相反，那扇棺盖竟然打开了一条小缝，我就这样顺着那条小缝滑入进去，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唯一的光亮，来自那条被打开的小缝隙，我就这样透过这条缝隙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情况，心如死灰，我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外面走过来了几人，跟之前发生的一切一模一样，吴教授开始记录棺椁的数据和样子，林辰子的相机响个不停。我甚至能够听见他们的说话声。


“这，这棺椁，已经被人打开了！”我听见了林辰子的叫声。


“怎么会，怎么会被人打开了？我们应该才是第一批到达这里的人啊！”然后是吴教授的说话声。


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外面的那个我盯着这个缝隙往里看着，似乎想看出什么东西来，他的视线正好对上了我的视线。我知道他一定看到了我的眼睛。


他又笑了，嘴角轻轻地上扬。


一切都如实的重复了，只不过，此刻，那个恶魔变成了我，而我，变成了那个恶魔！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循环，一个无限的死循环罢了。


我苦笑道，只是这笑，太过无力。


只是，我还是能够打破这个循环的！


身体的控制权已经回到了我的身上，我的手里还握着染血的匕首，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我还能够逃出这个循环，只要我！


我的匕首再一次竖了起来，而这一次，它对准了我自己的喉咙。

第二十一章 暗示


我碰到的事情可能是你们一辈子都没有听说过的事情，自从登上了这个天机阁顶端的平台开始，怪事就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在了我的身边，到了现在更是成为了我无法理解的死局。


而现在，我成了恶魔，而恶魔成了我。


我也无法得知到底是为什么我会这么认为，我只是心里清楚地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那些刚刚发生在我身边的悲剧一定会再发生一次。所以我一定要改变着一切，而我想到的做法就是——


匕首对准了我自己的喉咙。


如果我在此刻成为了恶魔，那么我就不能再重演刚才的悲剧，我所想到的唯一打破这个局面的做法，就是从一开始就杀掉那个潜伏在棺椁之中的恶魔，也就是此刻的自己，我只要杀掉自己，就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是，真的杀掉自己以后，我又会是怎样的存在？这一切真的就结束了么？我不知道，我却别无选择。一个声音在心底告诉我这绝对是最为正确的选择，所以我握着匕首的手不再颤抖，我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这最为血腥的破局方式。


“住手，如果你不想没命的话。”一个女声突兀的出现在了耳边，这声音很是熟悉，我转头，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它在欺骗你。”女声接着说道。


“阿宁，你是阿宁！”我猛然间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了，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已久的阿宁，她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我想知道她到底在哪和我说话，我现在身处一片黑暗当中，周围是封闭的棺椁，她是如何跟我交谈的？声音还是如此的清晰。


“想不到你们竟然会如此狼狈，不过也不怪你们，我之前上来的时候也差点着了它的道。秦始皇这家伙居然会在这里设下这样的一个迷局，也难怪了。你不用找了，我不在你的世界当中。”阿宁的声音就好像响在我的耳边，但我却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


“我的世界？什么意思，你不在我的世界又是什么东西！”我着急了，既然能够在这里听见阿宁的声音，说明她还没死而且按照她的说法，她似乎没有进入到我这个死循环当中来，如果说真的有正确的破局方法，恐怕只有她能够知道了。


“我没有义务对你们解释这么多，我只是来告诉你正确的破局方法的，至于接下来你们怎样，那就随便你们了，对了，他们的状况跟你一样危险，但是我只想提醒你一个，至于他们的命，还是交给你去救好了。”阿宁几乎是轻笑了一声，她一定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我该怎么做？”我也冷静了下来，她的话无疑是告诉我吕布韦他们可能也是跟我一样陷入了这样危险的循环当中，必须要抓紧时间摆脱这里，不然的话恐怕真的会出事情了。不过相应的，听到吕布韦他们没事的消息，我也是心安了许多，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都不是真实存在的，我没有杀死吕布韦，也没有杀死林辰子，我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请你找出你经历的循环的破绽，把事情再梳理一次，假象自己真的活在你的那个世界，然后找到你觉得不符合逻辑的地方，这就是破局的方法，只要做到了这点，你就可以从你的世界里走出来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提示，你记好了，从外世界救人就清单多了。对了，最后一句，这次的行动真是失败的不行，什么好处都没了啊。SEE YOU，小哥。”阿宁的这些话说完，之后再无声音，看样子竟然像是来时一样风一样的出现然后又消失了。


阿宁的声音消失了，但是我却更加坚信了一点，从爬到平台发生的一切都是有问题的，不然的话阿宁也不可能跟我说出那些话来。如果从一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些事情都是幻觉，那么我就是需要找出这些幻觉的破绽。


阿宁的话无疑给了我极大地提示，并且众人的相安无事也让我的心情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只要我能够在这样的提示下走出了阿宁所谓的这个世界，那么其余的人也可以得救了。时间在这一刻居然好像凝固了一样，本来应该按照剧情打开的棺盖迟迟没有打开，我陷入了一种类似于冥想当中的状态。


那么从头开始再把整个事件梳理一次吧。


一切的开始当然要从爬上这个天机阁顶端的平台算起。我开始逐渐回忆之前的场景，我是第一个爬上这个平台的，因为体力透支的原因，我躺在地上不愿意起来，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这边的这座棺椁，与此同时后面的三人也是跟在我的后面，一起爬上了平台。


然后，然后是吕布韦对着下面撒起了驱虫的药粉，目的是为了驱赶青铜树上的蚰蛟不要跟来，等一等，驱虫药粉？我开始努力回忆发生在刚刚的事情，我站在棺椁旁边的时候，第二个循环刚好开始，那个恶魔第一个顺着青铜巨树爬了上来，然后就是冲着我神秘的一笑，时间在这里稍微快进一下，重点不是这里，而是吕布韦的行为，他上来以后有做与之前相同的动作么？


我闭起了眼睛，将第二个循环里发生的事情重新回忆了一次，答案已经被我确认了，没有，他没有撒驱虫粉！在恶魔代替我出现在队伍当中的那个循环当中，吕布韦并没有向下撒驱虫粉，这一点我很肯定了。


如果那个恶魔真的要复制这个循环，那么为什么这里会跟之前我记忆力的地方不太一样？吕布韦的举动明显就跟之前不同，他忘了撒药粉这一步。


也就是说，从吕不韦撒完药粉之前，我还没有进入到阿宁口中的这个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对么？


所以撒药粉的吕布韦没有被复制下撒药粉的这个行为，因为当时的我还没有进入这个循环的世界。反过来说，我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点就是吕布韦撒完药粉以后了，所以那个恶魔并没有复制这个举动。


再往后，大家在平台边缘休息，恢复体力，这应该是真实世界的事情，因为我的确吃下了很多食物，补充了体力。再然后，怪事就开始发生了。


也就是说，我进入这个所谓的虚幻世界的时间点是在吕布韦撒驱虫粉到补充完体力前来查看棺椁的具体情况之间，从这以后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无法信以为真，因为我已经进入到那个虚幻的世界了，按照阿宁的说法，我被它欺骗了。


想到这里，我似乎觉得脑海有了一些清明，果然好像有效的样子。


时间继续往后推动，我们先是对棺木进行了研究，林辰子突然发现了缝隙，我从缝隙里看到了那只诡异的眼睛。


这里有着明显的不对，因为这只眼睛就是串联循环的一个关键点，如果我没有看到这只眼睛，那么同样这只眼睛的主人，也就是身为恶魔的我也没有通过眼睛看到外面的变成我的恶魔。


这里就是矛盾的所在了，这里解释不通，第一个循环里，我是我，恶魔是恶魔。第二个循环里，我变成了装在棺椁里的恶魔，而恶魔变成了我。我们两人透过缝隙有了一瞬间的对视，看到了彼此。但是如果这座棺椁的缝隙不存在，那么从见到棺椁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将不复存在，整个循环就会被完全打破！


没有了缝隙，就没有了眼睛，没有了打开棺盖的想法，没有了棺盖里面的阿宁，更加没有抓住林辰子的漆黑枯手，也没有了后面血腥的惨案！


这个缝隙是假的，有东西在这个世界给了我暗示，它创造了这个缝隙，通过这个不起眼的改变创造了一场足够吞噬在场所有人的蝴蝶风暴！


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按照科学的说法来说，这里更像是一个被创建的虚拟精神世界，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依照我的逻辑来建立的，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我才是最伟大的存在，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我突然想到了一部电影，名叫《猛鬼街》，里面就有讲述一个专门在梦里杀人的恶魔，我碰到的情况跟它有些相似，但不是完全相同，因为我同时还陷入了另外一个循环，这一点倒是跟另外一部电影《恐怖游轮》颇为相似了。只是，那里面的循环跟我这里的循环似乎有些不同，我的这个循环出现了问题，它有破绽！


为什么我在我自己的逻辑构建的虚拟世界会如此的脆弱？我在我的梦里其实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因为这是我的梦，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到，谁限制了我的能力？


恐怖游轮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三岔循环，那就是真正的毫无破绽无穷无尽，但是为什么我的这个循环却是破败不堪，破绽连连，让我不停地怀疑？


我的头脑在此刻迅猛的运转，这两部完全不同的电影对我的思想造成的影响像是原子弹一般猛烈地爆炸开来，我必须把这两者结合到一起解释，才能突破这个循环啊！


有这样的一个东西，借助了我的大脑，构建了一个逻辑世界，同时还在这个逻辑世界里构建了一个有漏洞的循环。我在本该无敌的个人思想精神世界里却变得软弱无力，这一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还有，为什么阿宁说只要我找到了那个破绽，我就能够从这个精神世界里面摆脱，那个东西影响我的原理是什么？


暗示，心理暗示！我突然想到了这样的一个词语。


有这样的一个东西，在我们来到平台上的时候就开始给我们试加了心理暗示，但是我们不知不觉，加上刚刚逃出生天身心俱疲，对那种看不见的心理暗示全盘接受了，于是，我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掉入了另外一个虚拟世界。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在第一时间陷入虚拟世界的原因，因为心理暗示的接受是需要时间来催眠的！所以吕布韦的驱虫粉环节没有加入到循环当中，因为那个时候心理暗示还在进行当中，它还没有完成这些暗示。


心理暗示封锁了我在自己梦里的全部的能力，因为我没有怀疑我竟然不在现实世界里，现实世界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当然不会有什么超能力，所以我在这里并没有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能力，因为我已经被催眠了，我只是在现实世界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然后就是那场开始于棺椁上的缝隙的蝴蝶风暴了，从一条微不足道的缝隙，引发我们的惊恐，然后创造更多不符合逻辑的东西，它在逼我们，它想利用这逐渐扩大的蝴蝶风暴加上它不经意间给出的心理暗示来摧毁我们所有人的防线。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恐怕还无法击倒我的意志，所以它留了后手，就是所谓的无限循环，它想靠这个循环来击溃我的想法，正如它预料的一样，吕布韦的死并没有让我颓废，反而激起了我更大的反抗心理，所以它选择了让一切重来，它要让我不停地重复这场悲剧，最后精神崩溃，自己杀死自己！因为它会让我觉得，我才是这场悲剧的根本源头，除掉了自己，这场悲剧就不会再发生了！


它成功的把我逼到了最后一步，但是却因为知情的阿宁的搅局而没能够让我自己动手杀掉自己。


很好，现在一切都已经理顺了，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为什么它的循环是失败的？对比《恐怖游轮》里面的那个近乎完美的死循环，它的循环错在了哪里，为什么头尾衔接不上？


恐怖游轮里一共出现了三个女主角，她们三人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相互屠杀，相互追逐，那么到了我这里！


没错，我想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它只安排了两个我的见面！


也就是说，这里实际上还欠缺了另外一个环节，少出现了一个置身事外的我。这里仅仅只有两个重复的循环，第一个：我是我；第二个，我是恶魔；这里面唯独少了一个见证一切的目击者！


破绽就在这里！


中国有句古话，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没有二到三的突破，就不可能有接下来的完美世界！这就是整个循环的破绽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脑子在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周围传来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我猛然间醒悟，我好像已经按照阿宁的提示，找到了关键的所在，现在从那个被暗示充斥的精神世界里走出来了。


我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三人，他们竟然全部闭着眼睛，笔直的站立着，脸上浮现出痛苦复杂的神色，似乎也是陷入了怎样的疑惑当中，我暗自庆幸一声好险，如果不是有阿宁的提示，恐怕我们四人会直接在这里全军覆没，只是那罪魁祸首！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跟我刚刚爬上平台时的景象一模一样，阿宁还是没有出现，不知道她又跑到哪里去了，本来还想说句谢谢的。


但就是这一打量，我也发现了一处跟精神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给我们下心里暗示的恐怕就是这个东西了，现在，只要除掉了这个东西，吕布韦他们也就能够安然的从精神世界里脱离出来了！


我微微一笑，朝着那个东西走了过去，既然我已经从精神世界里脱离出来，那么我就不再惧怕它的心理暗示了，而现在，就是它真正被毁灭的时候到了！

第二十二章 尸花


真实，还是虚无，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分辨清楚这两者的区别，我在这混沌的虚无当中徘徊了很久，最后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面对现实的一切，总觉得心里似乎沉淀了许多，装下了很多不知为何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真实的重量吧。


故事发展到了这里，继续制造虚无的始作俑者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上面的那句话一点都没有夸张，因为它恐怕除了对人施加心理暗示催眠人的思想意外再也没有别的伤害性。


那是一株植物，一株很怪异的植物，它从棺木的一角上生长出来，真的是从棺木上生长出来的，它有着一颗巨大无比的紫红色花朵，整个花朵的长度到了一米的程度，站在它的身边，我闻到了从它的花瓣当中散发出来的一股古怪的味道。


一股闻起来有些迷离，却又散发着腐臭的古怪味道。


随着我的走近，那原本笔直朝上的花蕊竟然好像得知了什么情况一般，像是一个人似的悄悄低下了它的头颅，那花蕊的尖端对着我，它好像已经发现我的靠近了。


我听说过这种植物，也在网上见过它的照片，但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它，看到一朵盛开的尸香魔芋。而且这只尸香魔芋，给我一种快要成精了的感觉。


尸香魔芋，学名也叫做泰坦魔芋，它也被称之为尸花，尸臭魔芋，原产于印度尼西亚的热带雨林当中。这是一种近乎濒危的珍惜植物，全世界有记录的恐怕只有一百来只，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够见到一只。


尸香魔芋的开花周期太过漫长，往往十数年才会开花一次，而且一次开花只会开出两三天，这期间花朵的花瓣会全部打开，散发出一阵类似腐尸腐烂的味道，以此来吸引昆虫授粉，这股味道十分刺鼻，往往能够传出好几百米远，尸香魔芋的称号也就因此的来。


中国古代也是有关于尸香魔芋的传说的，它会长在用昆仑神木做成的棺木之中，以棺木中的死尸作为养料，同时能够发出味道乱人心智，使人产生种种不好的幻觉，这种魔鬼之花，最终会利用它艳丽的色彩，诡异的味道吸引靠近它的人类，让他们踏入一个又一个用幻境编制的陷阱，慢慢走向死亡。也因此它的花语就是走向死亡，它就是邪恶的代名词。


而现在，我就站在这样的一颗植物面前，打量着它的一切。


我以为传说只会是传说，却没想到秦始皇竟然在这里给我们设下了一个如此巨大的圈套，这只尸香魔芋很有可能就是他命人栽种在此，但是目的呢？我又不得而知了。


但是我知道，让我们陷如无限的死循环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株植物，而想要救出还处在幻境当中的吕布韦三人，就需要打破它制造的幻境。


我本想一刀切断这株尸香魔芋，因为它此刻竟然还在不断地给我制造着心理暗示，只是因为我现在已经从它的幻境当中走了出来，意志已经无比坚定，它这样的做法已经是没有什么大作用了，我只是感觉到头脑有些发昏，但意识依旧清醒。


“算了。”我叹了一口气，最后没有用刀砍断它的花茎，我甚至这种植物的宝贵，也知道吴教授他们一定会对长在这棺椁之上的植物感兴趣，最后我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我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那朵诡异的植物身上，遮挡住了那几乎会摇摆的花蕊之上。


回头再看，吕布韦他们已经昏倒在地，我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样的举动不行，那就真不能怪我辣手摧花了。这植物危害人的方式无非就是发送心理暗示，最后让人自己杀死自己，我挡住了它最为诡异的花蕊部分，相当于遮挡了它跟被迷惑者的联系，它的暗示一旦消失，吕布韦他们自然就安全了。这大概就是阿宁提到的从外世界想要救人是十分容易的原因，因为在现实世界里，这株植物可是非常脆弱的，不堪一击都不够形容的。


阿宁开始也说过，她也差点着了这东西的道，可见阿宁以前可能也见过这植物，但是最后却成功的摆脱了困境，所以才能在我们四人陷入幻境当中的时候点醒了我，让我也就出了吕布韦他们三人。


只是自那以后，阿宁去哪了？


这个问题不是我现在需要关心的，既然吕布韦他们几个没事，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现在才算是真正回归了原点，等吕布韦几人醒来以后，我们又需要对那个神秘的棺椁再做一次考察了，而这一次，恐怕才是秦始皇安排下这么多排场的真正重头戏。


吕布韦他们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只是他们的脸上无一不充满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愤怒、痛恨、伤感、解脱。我无法得知他们在各自己的幻境当中看到了什么，但是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


吕布韦的表现勉强令人满意，他第一个醒了过来，先是茫然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四周，问道：“刚刚的那些都是假的么？”


我点点头，让他稍安勿躁，具体的情况我会等吴教授跟林辰子两人醒了以后一起解释。


“你哭了？”吕布韦看了看我的眼角，我知道那上面肯定还有泪痕，该死的幻境，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我自己的反应是真的。


“没有。”我是打死都不会告诉他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还没有，眼睛都哭红拉！”吕布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指了指被我用外套盖住了的尸香魔芋，意思很明显，让我给他一个解释。


“滚蛋，你大爷没心情说。”我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因为他挂了掉眼泪的事情会告诉他？你想多了。


吴教授林辰子也是陆续醒来，他们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惊恐，我跟吕布韦是好一阵安抚，才让他们静下心来，好好听我说整个事情的始末。


十分钟以后，我终于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跟他们重复了一边，所有人这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大口气，看来幻境里的事情真的能够把人逼疯，不然这三人也不会如此紧张了。


“那，那个衣服下面盖着的就是尸香魔芋了？”林辰子走过去，想要将衣服掀开看一看，但却似乎心有余悸，畏畏缩缩不敢动手。


“应该没事的，从它的幻境里面走出以后，你的防备意识会强很多，它的心理暗示就不会有作用了，尽管看吧。”我出声道。


林辰子这才小心地掀开了我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巨大花朵。


“这花真丑。”这是吕布韦的第一句话。我承认他说的没错，但是为什么此刻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吴教授也是看的十分仔细，他对这种居然生长在棺木里的花显然也是兴趣斐然。


“居然会有这种事情，真的是太神奇了。”吴教授的感叹让我又想翻白眼，他没见过的神奇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二位专家依旧重复着我看了很多次的事情，拍照，记录，保存资料，这些我全无兴趣，我只想让他们赶紧打开这座棺椁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天机阁虽然只是一根雄伟的青铜树，但是它上面的棺椁里埋藏的东西一定不是凡品，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天机这两个大字。


只是那吴教授似乎根本没哟打开棺椁的意思，他完全不顾我跟吕布韦期待的眼神，提也不提让我们帮忙开棺。


“这个，吴教授，棺椁里的东西不打开看一下么？”吕布韦终于忍不住了，他跟我都不是考古的，今天从这里出去恐怕就要回家，哪还有时间亲眼见证这开棺的历史性时刻，此时不打开，恐怕真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心里却是暗道：“死老头，你敢说个不我就跟你拼了。”


但吴教授却是遗憾的摇摇头道：“不可以的，这个棺椁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们完全不知道，如果贸然打开，很有可能会破坏里面的文物，还是等出去以后商量好在有了足够的技术支持的时候再打开吧。”


看得出吴教授也是十分心痒，恨不得现在就开了这棺椁，只是他得对棺材里面的东西负责，所以才说出了上面的这一番话。


我暗道一声坏了，这怎么跟幻境里面的剧情不太一样，幻境里面的那口棺椁原本就有一条缝隙，所以吴教授才敢提出打开一看，因为已经有前人打开过了，我们不是第一个冒风险的人。但是到了现实世界，这棺椁明显没有了那条假的关键点，吴教授不肯打开棺椁了，这该如何是好？


吕布韦苦笑着看了我一眼，摇摇头，示意自己是没办法了，看来我跟他注定无缘一见这棺椁里面的东西了。


我却在此刻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的发现了一个另外的关键点：“不对，这口棺椁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什么！”这次是三人一齐的惊呼声。


“你们赶紧打开吧，说不定东西已经丢了！”我大喊道。


“怎么可能？”吴教授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着急的问道。


“你忘了我们进来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人的么？”我提醒道。


“阿宁，原来是她！”吴教授也是反应了过来。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阿宁要比我们提前上了这平台，也安全躲过了这尸香魔芋的危机，所以才会在最后的关头点醒我，但这同样也说明，这棺椁阿宁可能已经动过了，她本来就是一个盗墓贼，奔着这里的宝贝来的，来了这哪有不开棺拿宝的道理！


其实我这话说的十分没底，因为我清楚地记得阿宁在消失前的最后那句话，这次的行动算是太失败了，什么好处都没有。照她的说法，她应该没有带走什么宝贝，虽然原因不明，但是的的确确她应该是没有动过这棺椁里的东西。


只是这话我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吴教授怕是不愿意开棺验货了，虽然心中有一丝丝的愧疚，但还是只能说抱歉了阿宁，我这次把黑锅让你背了。


吴教授现在已经是着急得快要上火，他很清楚阿宁是怎样的高手，如果真的让阿宁来到这里，那这棺椁里面的宝贝怕是真的被顺走了，到底要不要打开检查一下？


吴教授犹豫良久，最后终于是咬咬牙下定了决心，看了我跟吕布韦一眼，叹息道：“开吧，如果东西真的被偷走了，损失太大了。”他的眼圈有些红红的，看样子，竟然像是要哭出来了。


我心中暗道一声阿弥陀佛，这谎扯得后果有些严重了。我没想到这吴教授对这宝贝看的如此之重。


不过他的这个命令却是让我兴奋不已，现在终于到了最后要揭开一切的时候了，秦始皇埋藏在这青铜巨树之上的棺椁里所谓的天机到底是什么？


不死丹？


还是一本神奇的天书？


亦或者是一样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宝物？


我跟林辰子吕布韦三人缓缓地用力，轻轻地将棺椁的棺盖慢慢推开，沿途还小心的避开了那朵巨大的尸香魔芋，随着棺盖一点一点的被打开，火把投射的微光也轻轻地照射进入了棺材的内部，我先是看见了里面用棉布铺成的底衬，然后随着棺盖的逐渐掀开，里面的东西全部暴露在了眼前。


只是，这里面没有枯黑的尸体，没有华丽的墓葬。


擦，真的被阿宁拿走了！


这是我看到了里面所有东西以后的第一个想法。


空荡荡的棺椁里空空如也，只在最中心留下了一卷竹简和一块用青铜打造的标志。


那个三个圆圈出一个三叶草的那个标志。


这就是所谓的天机？我愣住了，吕布韦也愣住了，其余的两人也愣住了。


阿宁又骗了我，她一定拿走了里面最贵重的东西，把这两个看起来就不值钱的东西留在这里了。这个女人一次接一次的骗我们，我已经对她恨到了极点。


“她真的把东西偷走了。”林辰子叫了起来。


“不要如此下结论。”吴教授怒喝道：“这里面不是还有这两样东西么。”他虽然这么说，但我却觉得这两样东西和所谓的天机一点都不沾边，除非，除非——这书卷上记载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告密。


我这么已考虑，又觉得完全有可能了，如果这竹简上真的记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规到让秦始皇死心塌地建造了这么伟大的工程来供奉它，那这竹简上的内容一定相当可怕了。


吴教授已经在一边戴起了手套，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了竹简，轻轻地铺开，上面竟然是用小刀镂空，然后黑墨涂染的汉字，那些歪七扭八的汉字我自然是不认识几个，但是吴教授却是认识，他戴上眼镜，仔细的看了起来。


不到片刻的功夫，他的眉头就是深深地皱了起来，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意。我看着他这矛盾的表情，心里也是十分纠结，上面写了什么你倒是说啊，也免得我们在这枯等了。


“原来是这样。”吴教授轻轻地开口了。

第二十三章 天机


我们已经打开了秦始皇安置在天机阁顶端的棺椁，只是却纷纷大呼上当受骗，我心里更是把阿宁这种盗墓贼给诅咒了一万遍。此刻的我也有些能够理解吴教授那么痛恨盗墓者的原因了，你说好不容易从考古基地里挖掘出来一座棺椁，一打开，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就剩下一具死尸，陪葬品全部被盗，一件都没有留下，这该是有多令人气愤！


而现在，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差点全部栽在这里，没想到最后打开天机阁顶端的棺椁，得到的竟然是这两件不起眼的东西，心中那个委屈真是无以言明。


听说有些无所不用其极的盗墓贼甚至连棺材里的木乃伊都不放过，一并弄出去卖掉，还偏偏有些兴趣古怪的收藏家愿意花钱去买那死尸，除了脑残我对他们再无别的看法。


不过目光回到现在的事情上来，吴教授似乎从那唯一的竹简当中发现了什么奥秘，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阿宁说的话可能也是属实了，怪不得她说算是白跑一趟，这竹简跟这奇怪的标志造物她都留下了没有带走，恐怕也是有原因的。


我也是觉得这棺木里的东西有些奇怪，秦始皇非但没有放置我们想象当中的不死丹，放这两样东西是为了干嘛？给后人提个醒他给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


但是那个标志造物我却是熟悉无比，那个样子我在青铜树底下的古井的井壁上就看到了，八个这样的标志将整个古井包裹了起来，环成了一个圆形，现在秦始皇又专门放了一个这中标志在这里，想必一定是有什么含义的吧。


吴教授皱起的眉头逐渐展开，他已经将手里的竹简看的七七八八，脸上竟然带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这让我有些难以理解，因为这种好像是发自内心的微笑我是第一次在吴教授的脸上看到。


他眯着眼睛想了一想，接着目光定格在了一边的另外一样遗留物品上面。


“三，三，三。”他静静的念叨起来，我却觉得有些不对，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


三个圆？我突然间就联系到了之前我在幻境里想到的那些话。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从三开始，这个世界才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三，是代表着三样东西么？”我试探性的问道。


吴教授点点头，解释道：“其实三这个数字的特殊性不言而喻。道家的老子《道德经》里有这样的观点，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样的句子我想你们都听过。但其实这句话之前，还有一句，那就是道生一！他们道家认为，道是先天地而生的，有了这个道，就有了宇宙的秩序的唯一，这个秩序就是宇宙的根本，此乃一；接着秩序就衍生出了二，二乃天地；天地其实是一种对立而又统一的存在，天地父母阴阳也因此产生了三，三乃气，所谓的气，就是天地这种对立面之间的联系。从此，世间万物都是有三衍生而来。”


吴教授轻轻地拿起那块青铜标志造物，看了看：“古人的智慧与法眼果真远非现代人可比。秦始皇的这个标志可能是想要告诉我们，一切的万物都是有本源的，有一样东西，它是世界的起点，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它那衍化而来。这本是道家的学说，秦始皇应该有认真研读过。”


“可是这为什么是三个圆？”林辰子提到。


“呵呵，是啊，为什么是三个圆。”吴教授轻笑一声：“圆是一个很奇怪的图形，它的周身没有半点棱角，从头到尾光滑如初，从起点而来，顺终点而去。只是对于它来说，起点就是终点，终点亦是起点。”


吴教授的话让我隐约想起了一些事情，这跟我幻境里的情况有些相像，只不过我的幻境里只有两个循环构成的无限循环，它是失败的，现在再按照这个想法来看，吴教授手里的这个标志，似乎真的带有一种从始至终无尽循环不复往生的意思。


“这个地方的名字叫天机阁，我起初也在想它为何会叫天机阁，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今天读了始皇的亲笔，也总算不虚此行，他的想法，的确算是参悟了天机啊！”吴教授长叹一声，对着棺椁竟然虔诚的躬身三拜。


“始皇亲笔？那他有说他到底找到不死丹了没有？”林辰子着急的问道，他恐怕还是以为这里真的埋藏了不死丹这种神奇的灵药，只不过被先到一步的阿宁拿走了。但我知道，从吴教授的话里，我已经可以判断出阿宁应该没有说谎了。


“找得到，或者找不到，真的那么重要么？”吴教授喟然长叹：“人一直都在追求长生不老，甚至到了一种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秦始皇的确怕死，他想自己掌管着他的秦朝千秋万代，所以才会派出徐福东行出海寻找仙岛求来不死灵丹。只是，徐福恐怕永远都弄不来这样东西，因为不死不灭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人类和其渺小，又如何去与广阔的宇宙抗争？我想徐福恐怕最后也是因为没有找始皇想要的东西不敢归朝，直接带着数千人定居在外了。”


“那就是说，这里没有埋藏不死丹了？那这座陵墓到底是为什么而建？这么浩大的工程，花费了如此可怕的人力物力，要知道秦始皇收天下之兵，可不单单只是为了修建这个庞大的天机阁吧？”吕布韦的问题也是我们想要知道的问题，如果秦始皇没有得到不死丹，那么他修建这第二地宫的目的又是为何？


“自然是为了他参透的天机了。你们还没有明白秦始皇的意思么，那就让我来提醒你们好了。”吴教授继续说道：“把从进入这座地宫开始的每一件事情都仔细的回忆一遍，你们就会知道天机为何了。”


我心中一秉，这秦始皇还能自己编出一条天机来？都说天机不可泄露，他修了如此大的排场，就是为了告诉后人他参悟的这道理？


不过吴教授的话我还是照做了，从进入地宫的开始回忆起，首先是走过墓道，进入了大厅，在大厅里我们遇到了第一个危险，也就是那头古怪的狼人。我都到现在没想清楚那个狼人是如何被饲养在那里，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被放置于古墓当中的。


“还记得我们碰到的那只巨大的怪物么？”吴教授提醒道。


三人俱是点头，这东西跟我们留下的印象颇为深刻，想忘都难。


“你们还记得它身上穿着的铠甲么？”


我这才回忆起来，吕布韦确实提到过这里，他看过狼人烧焦的尸体，说这怪物似乎穿着一件奇怪的铠甲。


“那不是一件普通的铠甲，它可是由能工巧匠设计出来的手铐。”吴教授的话让我们全部愣了一下，手铐？这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狼人在这古墓当中以什么为食么？”吴教授看三人不解，继续说道。


“嗯，我记得大厅墙角有一个凹槽，里面满是蚰蛟和血液，狼人应该是以那个为食物的，可这跟狼人身上的手铐有什么关系？”吕布韦问道。


吴教授点点头：“你以为古墓之中为何要饲养这种非人的怪物，那是为了能够启动整个墓里所有的机关，否则的话，不是这种怪物的怪力，如何能够抬起或者放下千斤的巨石，那些人类设计的动力机关往往会因为时间的缘故逐渐损坏，但是如果以这种狼人来给整座古墓提供类似动力一样的系统呢？”


吴教授的话让所有人眼前一亮，我也算是变相的明白了吴教授话里手铐的意思。


举个例子来说的话，这座古墓里有很多需要巨力运转的机关，比如那个封墓石等。而怎么在人触发了机关之后移动这些巨石？人触发机关的力度无疑是微小的，难道除了重力以外就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外力了吗？


古代的机关设计者们相处了种种办法来保证机关的持久性，但是再坚韧的皮筋也会松垮，再稳定的机关也会脱臼，一个道理，只有最简单的机关才有着最安全的稳定性，但这种稳定，是建立在能够提供能源系统的前提下。


所谓的能源系统，就是足以移动巨石，启动机关的力道。在现代，人类的能源系统丰富多样，火烧提供的热能，电力发电提供的电能，这些都算是完美的能源系统，可是古代人没有这些能源，他们就得另想办法。


他们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些怪物了，如果只要有食物，这些怪物就能够保证几千年不死，相应的，它们就可以作为这座古墓里稳定的动力系统，那么，为它们设计而生的“手铐”也就出现了。“手铐”的意义就是在于要在机关启动的时候让这些狼人按照设计者的想法去做，做法也很简单，用食物当做诱饵再合适不过。也就是说，有了手铐的存在，利用食物的诱惑，这些怪物会源源不断的为这整座古墓提供完整的动力！


原来是这样，这座古墓里面机关众多，恐怕这样的狼人也不只有一两只而已。应该这么说，它们也算得上是古墓的基础设施了。


但是这里也有一个相应的问题了，它们的食物，是从哪来的？那么多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提供了这么多年，难道是平白无辜的产生的？


“所以，关键不在狼人身上，真正的重点其实在那个血池里面，我们都还记得那个血池里面的那种虫子吧，因为它们的存在，血池里的血永远不会枯涸，只是有一点，那就是血其实是在不断被消耗的，因为那些虫子需要血液做食物，怪物也是同样需要虫子和血液做食物，血液的量其实应该是不断减少的才对，为何这个古墓的平衡到我们进来的时候依旧没有被打破，那个大厅里的血池里依旧有着那么多的血液？”


吴教授的话再一次让我们陷入了沉思，他的说法完全正确，这样坚持下来，血液的总量应该是不断减少的，为何这些年竟然没有将这个供血系统打破？被补充的血液又是从何而来？


“这是一个循环，你们应该发现了，再想想之后碰到的事情。”吴教授继续提醒道。


之后？之后我们被从血池里爬出的成片蚰蛟追赶，然后被迫逃命，也因此触动了封墓石的机关，这里的机关可能就是由那些怪物启动的。这里都不重要，可以快进过去，吴教授的重点放在了后面的地方。


阿宁的叛逃与这座古墓的设计并无多大关系，也可以忽略，接着就是我们几人发现了这颗青铜巨树，我和吴教授还在青铜巨树的下面发现了一口古井，井壁上的图案也是证实了吴教授的推断。


古井被划分为三块，也就是所谓的三生万物的意思，同时井壁上一共有八个这样的三环图案，吴教授的意思是代表着乾坤八卦的意思。


八卦也有着跟道家相似的观点，它源自于《易经》，《易经》记录“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同时八卦的每卦又分为三爻，分别代表着天地人三才，恰好和道家学说的三为万物意见相合。


秦始皇竟然如此推崇这些道理学说，本身就很耐人寻味，他到底是在向后人表明什么？我开始对吴教授口中的天机越来越好奇，这些东西的聚集绝对不会是巧合，秦始皇作为一个万人之上的千古帝王到底是看透了什么？


吴教授继续点题：“再然后，我们便开始我们这一行最为凶险的一路，先是被老鼠追赶，然后又碰见了顶上的怪鸟，最后是从那口古井里爬出来的巨大蚰蛟，说到这里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里面的蹊跷么？”


我猛然间想到了那口古井的作用，之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那里修建那口井，现在想来，应该是盛放血液的地方，再联系之前的事情来看的话，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是由那口井里提供的。也就是说，整个古墓的动力系统的源头，我们可以看做是那些血液提供的，而血液产生的源头，就是那口古井了！


我们可以做下这样一个设想，其实地底下还有我们看不见的地底通道，因为血液需要相互流通循环，吕布韦之前也在大厅的血池凹槽当中摸到了一个小孔，想必那里的血液恐怕也是从那口古井当中流过去的。


继续逆向思维，古井里的血液又是从何而来？当然是从青铜巨树上留下来的。青铜巨树的结构十分古怪，每一个枝桠上都有着放血的倒刺和促使血液流通的血槽，我跟吴教授在血槽里看到过里面有着干涸的血迹，也就是至少血液真的会从上至下逐渐汇总，最后统一的流入了那口古井当中，这也就是整个古墓血液的供养源源不断的原因。


逻辑是合理的，可是哪来的血液顺着青铜树流下？那些曾经被当做祭品的人早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他们当然不会再次流出血液，也就是说，一千年以前，这颗青铜树就不可能再发生血祭的情况了。


只是——原来是这样！


老鼠，是那些从黑暗中突然出现的老鼠！我的记忆突然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场发生在青铜树上的屠杀，当时死去的老鼠不知有多少，血液更是洒满了整个青铜巨树，那些似乎不为觅食的怪鸟的怪异举动，突然变得有原因可循了！


那些怪鸟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尽情的杀戮那些老鼠，达到它们最后的目的，那就是放血！


那些怪鸟的出现绝不是无目的厮杀，更像是有人设计好的行动模式，因为整个古墓动力系统的运转需要持续的血液，所以有人以这样的方式设下了一个获得大量血液的方法，那就是让那些怪鸟去屠杀老鼠。


再想想看，老鼠为什么疯了一般不要命的往上爬，原因是因为那些悬挂在半空之中的尸体手中的牛黄。尸体是谁安置在青铜巨树之上的？依然是秦始皇。那么反过来设想，老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下几百米的深处？答案是秦始皇刻意安排的。怪鸟为什么会生存在这里，以屠杀老鼠为目的？答案依旧跟秦始皇有关。


甚至那些终结一切战斗的巨大蚰蛟的出现，也依旧是秦始皇的安排！


这座青铜树周围所有发生的一切，竟然全部都是秦始皇布下的一个局。


“你是说，秦始皇安排了这一切？”我似乎还是有些不明白，秦始皇为什么要创下这样的一个局面，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血液？


“没错，他的目的是为了维持整个古墓机关的持续运转，但这并不是秦始皇的最终目的，他的目的，是为了维持这里的平衡，让一切继续下去。”吴教授的话让我仍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想我明白吴教授的意思了。”吕布韦此刻接话道，他一直都在很安静的听着我们之间的对话，此刻终于是忍不住发话了：“邓龙，我问你，这座地宫存在了多少年了？”


秦始皇的时期刚好是公元纪年的开始，我立刻答道：“快两千年了，怎么？”


“那这两千多年里，这座古墓的整个动力系统一直都是完整的么？”他接着问道，镜框后面的眼睛里似乎闪出额外的光彩来。


“没错啊，至少我们进来的时候都还是完整的。大厅里的血池里还有没有干涸的血迹，古井里也依然是这说明整个供血系统还在工作，对么？”我顺着吕布韦的想法继续下去。


“没错，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供血系统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仍然在正常的工作着？”


“那当然是因为那些老鼠的原因了，如果不是它们被那些怪鸟疯狂地屠戮，流出的血液全部汇集到了那口古井当中，恐怕这古墓当中的血液早就被消耗完毕了，那些长在血液里的蚰蛟跟靠以此为生的狼人可不是吃素的。”


“这只是表面的原因，这样说吧，其实整个古墓的构成，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精妙的循环。”听到吕布韦的话，吴教授猛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与吕布韦的想法怕是一致了。


“循环？”我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词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应该说，循环这个词已经深深地潜入了我的脑海，不停地重复着。


“没错。我们只要把整个循环梳理一遍你就能明白了，首先出现的第一方是老鼠，不论我们在不在场，它们都会爬上这青铜巨树，目的是为了抢夺这些尸体手中的牛黄。随着这些老鼠的前进，这个循环里的第二方也就出现了，它们的目的是为了屠杀这些老鼠，顺带的意义才是给自己寻找食物，所以我们一开始看到的情景都是无法理解的杀戮，等到它们离开的时候它们才会带上几只死去老鼠作为食物。我想这一切都是秦始皇派人对这些鸟做过了专门的训练才达到这样的目的。然后就是随即出现的第三方，也就是那些巨大的蚰蛟，它们的出现显然是有原因的，引子就是老鼠被屠杀时流出的大量血液，那些血液激活了沉睡在井底的蚰蛟，它们苏醒并且顺着中心向上攀爬，这也造就了之后老鼠大军跟怪鸟群的仓皇撤退，因为它们都知道这些东西的可怕。这里其实也是人为控制的因素，因为秦始皇不想那些老鼠被怪鸟一次杀了个干净，那样循环就无法继续了。之后这些蚰蛟再一次回到古井当中，至此，方才算是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环。”


吕布韦的话一点就透，我顿时明白了过来：“你是说，这颗青铜树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秦始皇设计好的循环，而且不止一次？”


“没错，肯定不止一次，循环结束以后，老鼠和怪鸟都会回到自己的地方修养生息，这里其实才是整个循环继续下去的关键。如果不是因为老鼠的繁殖能力惊人，在地下的生存能力强，什么都可以吃，这些老鼠很快就会被屠杀殆尽，到时候整个循环缺少了这一方，就进行不下去了！”


吕布韦的话让我如梦初醒，两千年的时光为何没有改变这墓里的一丝一毫，原因无他，因为这里有一个不停运转不停继续的三角循环。这个循环源源不断的持续着，我甚至可以预见每年甚至每个月都会发生多少次这样的循环，溢出血液最后被青铜树收集，负载起了整个古墓的动力，同时循环被不断的传承着，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所有的东西的出现都是有原因的，所有的事物之间都有着相关的联系，我们在不知不觉当中，竟然悄悄地踏入了这个不休不止的循环，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了。


这就是天机阁全部的意义！


此刻，顺着他们提示的线索，我也终于明白整座天机阁的奥妙，秦始皇建造了一个超脱于外面的世界之外的一个新的世界，这是一个狭小的世界，但却是一个可以无限继续下去的世界。


这才是秦始皇建造的天机阁的用处所在，他用这里发生的一切向我们所有人展示了一个道理：世界上的一切其实都是首尾相连，无限循环的。起点是终点，终点亦是起点，死亡是生命的终点，但又何尝不是另外一条生命的起点？


从土壤中而生，最后也埋葬在了土地之中，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这确实是一条天机，却是一条简单到了不能再简单的天机。他把他想到的一切用他那无与伦比的权利付诸实践，最后制造了这篇足以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世界。


难道在秦始皇寻求长生不老无果，大期将至的时刻，他真的顿悟了？

第二十四章 你疯了吗


此刻，青铜树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陷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回忆着什么，每个人都在思索着什么。


一种悲凉的情绪猛然的从心底窜出，一个人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究竟有多渺小？哪怕他有了金钱，有了权力，成为了万人之上的千古帝王，却依然不得不面对人类必须要面对的生老病死，最后化作齑粉散落在这无边的黑暗当中。


这就是秦始皇领悟到的结局么？


吴教授的脸上似有笑意，他的年纪已入知天命的年纪，或许对他来说，秦始皇想要表达的这种对于生命的孤寂感，他才是最能理解至深的。


生命是一个奇迹，无数微小的可能性组成在一起才诞生了这个世界上各种各样不同的生命。它是宝贵的，却又是脆弱的，一个人永远也阻止不了这个地球的转动，一个生命的逝去也不会让整片自然陷入死局。


一切都在循环，一切都在重新开始。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永远不会停滞的系统，就和这古墓里的三方一样，世世代代循环下去，永远不会有尽头。


秦始皇已经看清了他的结局，他似乎真的看透了人世的不复往生，只是他毅然决定做些什么，向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他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他想让这个世界记住他活着的证据。这大概也就是为何始皇陵如此浩大的原因了，他的死亡是卑微的，却因为他的死亡留下了更加伟大的存在。


吕布韦闭着眼睛想着些什么，我似乎能看到他眼里的挣扎，秦始皇的顿悟让我们所有人都开始思考自己的命运。如果是我呢，如果我也会在某天突然死去，我能够留给这个多彩的世界留下什么？


我不是那个掌控着数千万百姓的帝王，不可能修建这让后世惊叹的瑰丽地宫，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何去何从。


于此同时，我的脑子里却是不停地开始浮现很多人的面孔，浮现一直被我逐渐遗忘的画面。父母，朋友，一张张面孔划过，一件件事情被回忆起又放下。心里开始涌出一种温暖而又细腻的感觉，这个世界或许并不是这么冷漠，因为我还有很多可以去体会的感情。


我看了看身边的吕布韦，想到了我认识他的最开始。


我还想到了月光照耀下短发的笑脸。


我也想到了现在一定在家里对我不辞而变的行为愤愤不平的郑青芸。


我虽然渺小，可是并不孤独，这世界哪里需要那么多的证明，我们只要好好的过好现在就好了，不是么？


不知不觉，我的嘴角也开始上扬，那种温暖细腻的感觉在此刻也变得宁静而又纯洁，它仿佛帮我过滤掉了空气当中沉闷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气氛，我只感觉现在整个人浑身舒爽，仿佛又重新得到了心生。


轻轻地睁开因为思索而闭上的眼睛，我第一个看到了依旧保持着淡淡微笑的吴教授，他看到了我的眼睛里的光彩，对我微微一点头，说道：“恭喜你了，我想你或许也从这天机中领悟了什么。”


我点点头，从肺腑中深深地呼出了一大口浊气，整个人越发清明，只是，为何我现在会突然想到郑青芸那家伙气嘟嘟的笑脸。


吕布韦跟林辰子也从自己的思考当中清醒了过来，二人的神色皆为放松的状态，只是眉宇间有着轻微的不同，每个人都有不停地想法与心结，他们得到的感悟或许也各不相同，只是恐怕也是受益不浅。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年轻人，跟我这个老头子不一样，这世界还有更多的美妙等着你们，你们也不必如此低沉了，既然已经弄明白秦始皇到底想要说了什么，那么我们就准备返回吧。”吴教授看我们几人依旧沉默不语，出声开导道。


吕布韦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口。我也没有去问他，如果他想说，自然会说出来，如果他不想说，我逼着他说也毫无意义。


“可是，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林辰看了看四周，这里已经是整个天机阁的顶端，一个与周围完全隔绝的平台，自然不可能有路继续走下去，难道还要顺着青铜树再往下爬回去？可是回去的道路也被封墓石整个堵住，原路返回也没有办法再找到那个进入的盗洞。


“会有路的。”吴教授并没有急着找出去的道路，而是小心地将那两样东西小心地重新放回了原位，然后招呼着林辰子将这棺椁合上。


“怎么了，老师，这两样东西不带上去么？”林辰子看吴教授似乎没有把这两件文物带走的打算，问道。


“罢了，罢了。东西虽然珍贵，但是照片已经拍下了，内容我们也已经知道，这两样东西，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吧。有可能，我们以后永远都回不到这里了，还是给这里留下一个完整的天机阁的好。”吴教授的话很轻，我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是否违背了他们的规定，但是我跟吕布韦却是都轻轻地点了点头，装作没看见就是了。


棺椁被重新合上，我最后看了一眼里面的竹简，叹了一口气，它又需要在里面待多久，然后提醒下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这里一定有跟外面相连通的通道，如此多的生物聚集在这里，秦始皇如果不留通风口，这些老鼠怪鸟早就被闷死在这古墓里了，更不会上演这循环往复的戏剧了。我们一起找一找吧。”吕布韦的话提醒了我，阿宁自从跟我说完了那些话以后就消失不见了，按照她的身份，无功还是得回去，总不至于困死在了这里。


那她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是沿着青铜树又爬下去了？


我走到平台的边缘，低头看了一眼就觉得一阵头晕，这又不是爬山，真的是上来容易下去难，阿宁应该不会是又重新爬下去了。


那她到底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我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她可能已经找到了离开的出口，而现在，就需要我们跟着她开拓的道路一起离开了。


他们几人不知道阿宁的具体情况，但我却是清楚无比，阿宁一定用什么办法逃脱了。


我拿着手电一点一点的顺着平台的边缘游走，想找到阿宁留下的一丝痕迹，只是这四周却好像没有像我预料当中的留下任何线索，难道阿宁真的如同那些怪鸟一样张翅就能飞走了？


吕布韦却是快步走了过来，问道：“你在找什么？”


“出路啊，阿宁不是一直没有找到么，她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出去的办法。沿着青铜树下去的可能性太小，我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从这平台上消失的。”


“出路？”吕布韦嘀咕了一声，对我说道：“你朝那个方向照看看。”说罢手一指。


我没搞懂，但还是照做了，但那个地方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啊。


吕布韦摇摇头：“你看仔细点，刚刚那光都划到我眼睛了。”


“啊！”我吃了一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让他在这里举着手电，自己跑到吕布韦刚刚站着的地方去，这才注意到真的有一道光不知道透过什么东西反射到了我的眼睛里来，难怪吕布韦会注意到了。


“往下，往下！”我招呼着吕布韦把手电往下拉，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片地方似乎有一条细线，只是因为太过纤细的缘故，被我给忽略了。要不是它反射的光线刚好晃了吕布韦的眼睛，恐怕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发现那里的蹊跷。


那条细线一直往下，最后竟然直接连到了平台之上，我暗道一声有门，跑过去，仔细一看，竟然有一根细钢线被钉在地上，而钢线的另一端——


吕布韦也是走了过来，看见地上的钢线会心一笑，顺着钢线慢慢地用手电光摸索过去，竟然发现了一处墙壁之上的洞穴，那条钢线的另一端，竟然是连到了那洞穴之中去了。


“有了！”我大叫一声，连忙招呼林辰子和吴教授二人，基本情况跟他们一说，四人都能够判断出这钢线恐怕就是阿宁离开时留下的，她应该是顺着钢线滑入洞里去了。


“那里面真的能够通往外面么？”林辰子还是有些怀疑。


但是吕布韦却是一脸坚定：“没关系，只要派一个人过去看看就好了，邓龙，你身上不是还有绳弩么？哪怕过去了发现不对依旧可以利用绳弩爬回来的。”


我刚要答应，却瞬间反应过来，这货竟然是派我当打探的先锋队伍！


“你确定你不上？”我从包里掏出绳弩，想要甩给他，他却是一脸坏笑：“这是阿宁给你留的，说不定这钢线也是阿宁给你留的，你不上谁上？”


我却是看了一眼那在风中摇摇欲坠的钢线，问道：“这钢线真的结实么？我怎么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这根直径不到一厘米的钢线，此刻竟然要负担起我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原谅我实在不能相信它。


“没问题的，如果这是我们实验室生产的话，我可以用它来吊起一台悍马汽车。”吕布韦安慰我道。


“可这不是你们实验室生产的！”我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得试一试，因为这可能是我们出去的唯一出路，只是我觉得必须做好保险措施。


绳弩里的绳子已经被抽了出来，一头绕了几圈，绑在了我的身上，另一头则是被吕布韦他们抓在手里，如果出现钢线断裂和其他特殊情况，我也不至于掉下青铜树粉身碎骨什么的。


“你放心的去吧。”吕布韦低低的说了一句，被我鄙视了半天。


因为钢线过细的原因，即使戴着手套顺着钢线滑下，恐怕也难免割破手掌，吕布韦专门脱下了他的外套，大方的递给我包住我的手，我咬咬牙接过，心里恨不得割他个十刀八刀的。


只是该去完成的事情仍旧需要去完成，四个人到底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的重担现在已经交到了我的身上，我自然不敢视之儿戏，用衣服包裹好手掌，我双手抓住那根明显很是脆弱的钢线，再三叮嘱后面的几人抓紧了，不要放松以应付突发的状况。


吕布韦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也只有他敢于不耐烦。


“别推我好么？”我白了他一眼。


顺着光滑的钢丝滑下的感觉我已经不想再形容第二遍，虽然在空中保持滑翔的那种爽快感很强烈，但是由于身处的环境跟保护措施的严重不靠谱的性质，我根本没有心情享受这非一般的刺激。


双脚在蹬到地面的瞬间都差点站立不稳，直接倒下，但是随之而来的感觉就是一喜，我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软的双腿，对着三日人喊道：“过来吧，应该是这条路没错了，我听见了，风的声音！”


那边的三人俱是一喜，有风的声音在耳边呼呼作响，那就代表着这个洞穴真的跟外面的世界是连通的，出去有希望了。而此刻那根钢丝也是经历了我这个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考验，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小心过来了。


只是由于吴教授毕竟有些年老，滑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波折，不过这些全部都不是重点，此处可以略过，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四人站在这个漆黑狭小的洞穴里兴奋地两眼发光，所有人都知道真的能够顺着这条通路出去了。


也不知道阿宁是怎么找到这条通道的，不过，看她的样子怕是早就顺着通路出去逃之夭夭了，她的目的不管有没有达成，留在这里绝对不是明智的决定，我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卑鄙但是却狡猾的女人了。


四人最后收拾了一下行装，手电因为长时间的使用报废了两个，应该是没电了，此刻四人一共只剩下了三支手电，也不知道这条通道还需要多久才能爬回地面，所以能够节省还是节省使用的好。


因为洞穴略显狭窄的缘故，四人决定一个接一个缓慢前进。我走在最前面，吴教授跟在我的后面，接着是吕布韦，最后面是林辰子，手电我们决定只打开两只，我一只，林辰子一只，多出来的一只被吴教授放在包里，以免再次出现手电没电了以后的突发状况。


这样的安排很合理，四人最后吃了点压缩食品，按顺序向洞穴的深处前进。


洞穴很黑，因为这里面根本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同时整个洞穴里也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老鼠屎腐烂发臭了，这里可能也会有那种小狗大小的老鼠出没，我让吕布韦跟林辰子都小心一些，尽量观察好四周的情况，一旦有不对劲马上反应，也好有个应对。


只不过这一路走下来倒是相安无事没有我想象当中的突发事件发生，我也是放心了不少，提着手电继续向洞穴内摸索前进。洞穴内的通道大概快有两米高，站在里面几乎能够碰到头顶，有时候不得不躬着身子前行。一路上除了味道有些难闻以外，倒是没有碰到什么不好的情况，连岔路都没有，应该是那种一条道通到底的情况，我有些怀疑这通道会不会其实是人修建的。


时间观念已经不知道在我的脑子里消失了多久，自从来到古墓内部，没有正常工作的手表，没有天上的太阳，我们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也无法得知我们究竟在这条小路上前进了多久，只是我却觉得这条路仿佛永远都走不完，一直在七扭八拐，就好像一个被设计出的迷宫一样。走过了一片黑暗，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


我自己感觉是走了快一个小时，可是眼前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丝毫走出洞穴的标志，这让我觉得有些沮丧，可是耳边呼呼的轻微风声却又是再告诉我我们的推断没错。这条通道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拐角处太多所以太长了吗？


如果我们真的已经在这里走了一个小时，人类正常的步行速度是在4-5千米每小时，我们就算身体有些疲惫，这么长的时间，也应该走了大约三千米的路了，可是这天机阁一共才处在地下大约四五百米的深处，我们绕了这三千米的小路，为什么依旧没有回到地面？


难道是迷路了？


这也不对啊，我们前进的道路一直都是通顺的，连岔路口都没有碰见过，何来的迷路一说？


再说了，如果这条路是一条走着走着就会回到起点的一条路，那为何我们没有看见阿宁，她也应该走不出去才对？可是她此刻却不在这里啊。


我回头想跟后面的几人商量一下情况，却看见吴教授有些面色不好，可能他的年纪不足以支撑他连续的大幅度运动，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算了，吴教授，我们现在这里歇一歇吧。”我停下脚步，扶着吴教授靠着墙壁坐下，准备和吕布韦商量一下现在的情况，我总觉得这路似乎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吕布韦在吴教授身后快两米的位置，他慢慢走过来，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不走了？”


“休息一会吧，吴教授体力有些跟不上了。”我又拿出水递给吴教授，准备问问吕布韦的看法，但却猛然间长大了嘴巴。


“吕布韦，你后面的人呢？”我这才发现，跟在最后的林辰子竟然没有出现。他是四人当中的最后一个，手里拿着一只手电负责殿后，此刻竟然没有跟着吕布韦一起出现。


我赶紧往后走了几步，只看见后面的通道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林辰子竟然已经不见了！


“哎！”我喊了一声，用手电朝后方照了照，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回声在这篇通道里传播的效果很明显，可是我却依然没有听见任何人的回答。


难道他走散了？“怎么了？”吕布韦奇怪的问道：“你对着后面喊什么？”


“吕布韦！”我怒道：“让你看着后面的人呢？为什么林辰子不见了你会不知道，现在他的人找不到了，你说怎么办！”


我的火爆脾气此刻突然上来了，本来碰到了多少特殊情况都一直相安无事的几人，居然在最后要找到出路逃出这座古墓的通道的时候出了事情，这怎能不让人恼怒。


“谁？你在说谁啊！你疯了吗？”吕布韦也是被我突然的大吼震到了：“他妈的哪少人了！你，我，吴教授，不正好是三个人么？”


“那林辰子呢，他去哪了？你告诉我林辰子去哪了！”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股寒意正在悄悄升起。


“林辰子，他是谁？”吕布韦突然问出了一个这么奇怪的问题，从一开始到现在都跟我们一路的林辰子，他现在居然会说不认识！他脑子有病了么？


“他是吴教授的学生，这一次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难道你忘了么？”我此刻真想给他一拳，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你从哪编出的这么个人！那好，吴教授你说，你记得这个什么林辰子么？”吕布韦还在狡辩，我却是将目光也移向了吴教授，我要让吴教授的话狠狠地讽刺一下吕布韦。


“林辰子？他是谁？我们认识么？”吴教授喝了一口水，然后语气平静，缓缓地说道。


我本来还期待着能够给吕布韦奋力一击，但此刻却只能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吕布韦跟吴教授都是一脸纳闷的看着，似乎完全搞不懂为何我要说出这样的话来。


于此同时，一股冷汗从我的脑门滑下，滴落到了背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们怎么会，怎么会遗忘了林辰子这个人？


不对，不对，不可能的！


“林辰子啊，那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吴教授，他是您的学生啊！您难道忘了，这次他跟我们一次进入这座古墓里的，而且刚刚出发的时候，他是走在最后一个的，现在不见了，您没印象了？”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出了上面的话，然后期待他们告诉我，这只是一个玩笑。


“我有这样的学生么？而且这次行动，我也没有带学生进来啊！”吴教授的话，已经彻底击碎了我的防线，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第二十五章 持续消失


就在我以为我们四人能够安全的逃出这里，不带走这里的一草一木的时候，一个从来都没有考虑会发生过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在那个通向我们最后的希望的洞穴隧道里，我们丢失了走在最后的一个人，林辰子，因为隧道狭窄的缘故，我们无法并行行走，当时他就走在四人的最后，负责殿后。


而当我感觉这条路有些不对劲，让吕布韦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这才发现一直走在最后面的他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这让我很是恼怒，还暴脾气般的差点对吕布韦破口大骂。


可是吕布韦和吴教授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我一个人陷入了深深的呆滞当中，他们居然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林辰子这个人。那个林辰子已经不仅仅只是半路失踪了，他甚至已经被这两个人给遗忘在了记忆当中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吕布韦，你还记得我们是几个人进入这个洞穴的么？”我着急的问道。


“三人，你，我，吴教授。”他的表情很是认真，我有些慌了。


“不可能的啊，我们本来是有四个人的，你，我，吴教授，还有吴教授的学生林辰子，你忘了吗？我们一共有三支手电的，我跟林辰子各拿了一只，吴教授的包里还有一只，你还记得的对吧？”吴教授此刻手里正拿着一只手电，这证明我至少没有记错之前的部分。


“没有啊，哪来的第四个人，明明只有我们三个，而且我们只有两只能够使用的手电了，所以一共只有你手里跟吴教授手里的这两只，哪里还有第三只？”吕布韦的话让我有些绝望，他到底怎么了，林辰子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在他的身后不声不响的消失也就罢了，我们还可以返回去把他找回来，可是他们两人却是连林辰子这个人所有的记忆都给遗忘了，这让我如何面对？


“这——”我知道我无法解释之前的事情，只好转向了吴教授，希望他能够回忆起来关于林辰子的一些事情。


“吴教授，您还记得您的学生么？林辰子啊，这次我们的行动就是他负责拍照的，所有的照片都还在他手上呢，您难道忘了？”话说到这里我才猛地反应过来，唯一能够证明林辰子存在的东西就是林辰子手里的照片了，可是我现在连林辰子都找不到了，又怎么去寻找证明林辰子存在的证据？


“没有啊，这次一下到这个古墓中来我的照相机就坏掉了，我们这一路根本没有照相啊。”吴教授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有些不解，不只是他，连吕布韦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了，他们一定是认为我精神出了问题。


可是——怎么会，我明明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个林辰子的样子，还能记得他说过的话，难道这两人非要让我承认林辰子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角色？他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我做不到，我很肯定，林辰子一定是存在的，是这两人出了问题！


吕布韦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了，邓龙，你是不是生病了？没有发烧啊，你看到什么幻觉了？”


“可那不是幻觉，为什么你们都不记得了？那个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了，还是连着记忆一起消失了，告诉我，这是一个玩笑，对不对？”我觉得有些无力的感觉，此刻面对他们，我都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还是该相信他们说的话了。


“我们有什么心情跟你开玩笑？现在再不抓紧时间逃出这里，再拖下去就真的没有食物了。”吕布韦似乎对我的胡言乱语很是不满，他扶起了吴教授，说道：“继续赶路吧，早点离开这里才算是安全的。”


“等一等，我们还有一个人被丢在这了！”我急忙喊道。


“我都说过了，没有别人了，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的话？”吕布韦彻底恼怒了，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要么就给我闭嘴乖乖跟我走，要么让我把你打晕了带走。”


我还想说什么，可是再看到两人的眼神，我却是连继续说什么的勇气都没有了。真的是我记错了么，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林辰子？他只是一个假的，一个幻象么？


想到幻象的时候，我又想到了那株会给人施加幻境的诡异怪花，可是我已经从它的幻境里走出来了，它的心理暗示对我已经没有多大的效果了，而且我们现在离平台不知道有多远的距离，这应该已经超出了它干扰的极限了，更何况的话——


我狠狠的一拳打在了一边的石壁上，很痛，也很真实。如果这是在它制造的幻境里，这一拳已经足以打破这块石壁，因为我的梦里我才是主宰，我可以得到任何的能力。


不是那株花的幻境，那为什么吕布韦他们的表现却如此反常？


“我要走在最后面。”我提出了这个要求，我想弄清楚林辰子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随你，吴教授，你走在最前面吧。”吕布韦最后瞪了我一眼：“请你不要再捣乱了，有什么神经出去了再发。”


我突然就觉得眼前的吕布韦有些陌生，但却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跟在他的身后继续往前走去。


隧道已经那么狭窄而且多曲折，我们穿行在其中，就像是被人类拿去做迷宫实验的小白鼠一般无助，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条路到底会通向哪里，等待我们的，又是怎样的结局。


走在我前面的吕布韦一直没有说话，他保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前进着，我却是始终对我们的身后放心不下，不停地用手电扫视着，想知道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将我掳走。


事实上现在的我有一个很奇怪的心理，因为此刻我竟然盼望着现在出一点岔子，好证明我说的不是假话，林辰子真的存在，只是被什么东西给带走了，我想让那两个人回忆起来那个一直待在我们身边的林辰子。


可是似乎现实总是喜欢跟人的幻想作对，我把心思全部放在了自己的身后，跌跌撞撞的走了快半个小时，却依然一无所获，唯一的状况是差点把自己磕死在碎石上。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林辰子他真的不存在？


为什么我竟然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脑子在此刻又成为了浆糊的一团，我完全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如果我没疯，吕布韦他们也没疯，那在我们思维夹缝中的林辰子到底去了哪里？


前面又是一个拐角，吕布韦抬脚要跨过去，我都没看见吴教授的背影了，忙拉住吕布韦说道：“你让吴教授慢一点，别走这么快，我们可不能再丢掉一个人了。”


吕布韦则是回过头来，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吴教授，什么吴教授？”


听到吕布韦的回答，我的心脏顿时像是掉入了冰块之中，毫无喘气的余地，往前连跑两步，绕过拐角，却发现拐角后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空荡荡的隧道。


吴教授，他也消失了。


“吴教授！”我大声的喊道，同时疯了一般的朝前面跑去，却被吕布韦一把扯住。“你能听到么？回答我啊！”


“你要干嘛？吴教授是谁？”吕布韦的脸上又是我熟悉的那种疑惑。


空寂的隧道里只传来我跟吕布韦的孤寂的回音，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别人的声音。


一股不好的感觉从我的心口猛地升起，让我浑身发冷，遍体无力这个隧道，到底隐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 遗忘因果


林辰子先一步的消失，已经是让我又惊又怒，以为是吕布韦的不经意，连他的失踪都没有发现。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更加不可思议，连吴教授也承认那个林辰子根本就不存在，他们两人竟然已经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对于林辰子的记忆。


与此同时，我也开始怀疑我自己的记忆，到底是他们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那真的只是我的一个幻想？过去那些真实地场景不停地在我脑子里重现，让我一次一次的告诉自己，林辰子绝对不会是一个幻觉，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人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了？


我们剩下的三人继续赶路，我一路跌跌撞撞，完全全没有把心思放在怎么逃离这座古墓当中，相反我却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里，因为林辰子的的确确是在这个洞里丢失了，在未确认他的生死之前，我不想放弃他。


一路上我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后方，我想知道是不是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冲出来带走我，然后我就会得到跟林辰子一样的下场，失踪，然后被遗忘。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想法，明明不想再出问题，但是却盼望着发生一点什么来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可是半个小时之后，之前的情景再次发生了，拐过一个拐角之后，我突然发现走在最前面的吴教授竟然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消失不见，而此刻吕布韦的行为跟之前如出一辙，他已经完完全全不再记得这个吴教授了。


我们丢失了林辰子，一起丢失的还有吴教授跟他两人对于林辰子的记忆。


然后我们又丢失了吴教授，一起丢失的还有吕布韦脑子当中对于吴教授的记忆。


“吕布韦。”我神情淡漠，亦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走在你前面的人呢，吴教授哪去了？”


“吴教授？不是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么？哪来的吴教授？”吕布韦的话在我的意料之中，却依旧无法接受他这样的说法，可能五分钟前还在他前方的那个人，怎么可能被遗忘的如此干脆？


还有最为奇怪的一点，为什么他们失去对于失踪者的记忆，而我却没有？为什么我还能记得那两个人的名字长相和他们所做的事情？


等一等，我突然觉得脑子有些混乱，吴教授叫什么来着？吴景良，好像是这个名字。还有他的学生，叫林，林——林什么？


此刻的我顿时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的学生叫林什么？我突然发现我的大脑似乎空白了一块，关于那两个人的信息居然开始逐渐模糊，我竟然有些记不住吴教授学生的名字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脑子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不敢再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我不知道如果连我这个最后一个还能记得那个人的人都忘掉了这个人的名字的话，那么，他是不是真的就会如同他留在我们脑子里的记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也就是说，如果连我也忘掉了他，这三人当中再也没有了属于他的记忆，他是不是真的就不存在了？


该死，想起来啊！我狠狠的一拍自己的脑袋，想让它稍微清醒一点，如果我的推论没错，那么现在四个人的命真的再一次汇集到了我的手上了。


“怎么了，邓龙，你又在想丢掉的那个人了？”吕布韦看我低头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以为我又出了什么状况。


“我不知道。”我刚要回答，但一思考吕布韦的话，激动地跳了起来：“你记起来了么？你是不是记起来了其余的两个人？”


“又变成两个人了？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只有我跟你两个人来到了这座古墓里啊，但是我看你说什么吴教授之类的，难道我们还有一起进来的同伴？”吕布韦的回答又一次将我的情绪打压了下去。


“你等等，让我回忆一下。”我忙让他保持安静：“一会我整理清楚这里的事情再跟你讨论吧，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慌忙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迷你笔，还有一个小册子，这是我一支随身带着的东西，没想到此刻居然能够派上用场。


“吴教授，吴景良。”我先写下了这一笔。


如果我们的记忆真的在不断消失，我又不能让他们彻底的消失在记忆力，只能靠这种不会变化的方式来保存我对他们最后的印象了。


“然后是，他的学生，林，林辰子——”我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也在这一瞬间，我也终于找到了我一直想要找到信息，他的名字。


“太好了。”我也不知道为何我要这么激动，彷佛我已经找到了脱离困局的方法。


“林辰子。”我把这几个字写的特别重，好像一不小心它们这几个字就会偷偷地从本子上溜掉一样。“不能被遗忘的两人。一定不要忘记了！”我在后面又加了几个字。


写下这几个字以后，我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闷气，现在他们的名字我都写在了这里，只要我还记得我有这个本子的存在，那么我就不可能再丢掉关于他们的记忆，哪怕只有一点点，至少他们还能够被提醒让我想起他们的存在。


因为这个本子是我自己的，无关于任何别人的记忆，所以我不可能遗忘掉它，除非我连我自己都遗忘了。只是——照现在的这个发展的情况发展下去，下一步应该消失的就是吕布韦了，到时候不知道我会不会也丢掉关于他的记忆。


“吕布韦。”我赶紧在本子上又加上了一笔。


“你在写什么？”吕布韦低头看我打着手电在小册子写着东西。


“这两个人是谁，我们的同伴？”吕布韦看着那两个他本应该熟悉无比的名字，眼里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我知道他一直都没有说谎，他可能真的遗忘了。我不怪他。


“嗯。”我点点头，意志却是出奇的坚定：“他们曾经是，可是——”


“他们消失了，连同他们在我们脑子里的记忆？”吕布韦一下子点到了关键。


我点点头，说道：“嗯，但是我还记得，只有我还记得。之前那个吴教授还在你的前面，当时的你还记得他，还记得他的存在，可是现在他消失了，你也把他遗忘了。就在五分钟之前。”


吕布韦脸上划过一股担忧的神色：“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看了看本子上的三个名字，替我把名字也写了上去：“就算姑且承认这两人的存在吧。”


我觉得有些惊愕，因为之前的吕布韦不是这个反应，他的性格我无法说清楚，因为我都不知道我了解到的他是不是真实的存在，或许那只是他背负的一具驱壳，一具为了生存而继续的躯壳。


我总觉得，吕布韦虽然让人有些难以捉摸，却是一个实在到不行的人，在这种场合里，他总会为多数人考虑。所以在刚刚吴教授还存在的时候，他没有为那个我嘴里消失的林辰子做一丝停留，因为他还需要为吴教授跟我的安全负责；但此刻一旦有两个人失踪的现在，他不得不重视起了我的话。


或许这就是他多年在国安局这种国家机器里生存养成的收获最大化的原则吧，他总需要为多数人考虑，哪怕那个决定是他自己都强烈反对的。


此刻，我代表着失踪的两人站在了他的对面，他需要重新和我一起看待这件事情了，尽管他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话，因为他的记忆里明明确确的告诉他，没有那两个人的存在，但他还是停下了。


“你还记得我说第一个人，也就是这个林辰子失踪的时候么？”我在林辰子的名字上划了一个圈圈，但却总觉得有些难受的感觉，仿佛我成了勾魂的阎罗王，在生死簿上选中了将死之人。这种感觉让我赶紧涂掉了名字上的那个圆圈。


“我不记得有这件事情了，我只记得你说的吴教授失踪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吴教授到底是谁。”吕布韦接着答道。


“那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也跟吴教授有关，你关于他的记忆全部都被清空了，所以这件事情也被遗忘了。”我分析道，接着把我分析到的记忆消失理论一并跟吕布韦解释了一遍。


吕布韦的神色愈趋严重，他喘了口气，小声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要辛苦你了，邓龙。不要遗忘那两个人，一定不要遗忘了，可能一旦你忘掉了这两个人，他们就真的消失了。因为关于他的记忆消失，所以这个人也就消失了么？倒是颇像我曾经接触过的一个量子论的理论呢。”


我点头道：“所以我才会把他们的名字写在这里，我担心我的记忆也在逐渐的被吞噬，如果不把名字写在纸上，我怕我真的会忘掉他们的。你说的那个是什么东西，你不是搞化学生物的么？怎么又和量子什么的扯上关系了。”


吕布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他解释道：“世间的所有事物都可以用量子论来解释，这可是所有研究高端物理化学都需要的基本理论，最微小的原子的形成都可以用量子论来研究，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说重点，这里面涉及到的一个理论就是因果论了。”


“因果论？你什么时候改信佛了，还讲究前世因果报应了？”我的打岔让吕吕布韦表现出了明显的鄙夷，我觉得我还是闭嘴以免被他嘲笑无知的好。


“所谓的因果论，并不是你想象的前世，后世什么的佛家福报这一说法。但是也有类似的地方，只不过这个报应的时间很短罢了。我举个例子吧，一个球静止在地面上，如果你用力去踢它，什么结果？”吕布韦的话好像很深奥，不过例子倒是很普及化。


“当然会滚走了，牛顿物理力学三大定律，我都学过好不好！”我终于找到了反击点。


“没错，所以，在这个事件里，你踢球是因，而球的滚走是果，明白了么？”吕布韦继续装大神。


“废话，我不踢球，球怎么滚走？无风自动那是闹鬼了。”我白了他一眼。


“错，你的说法虽然正确，但却只是狭义上的正确，就好比牛顿定律也只能在狭义上是正确的，就好比一个物体的速度一旦超过光速，牛顿定律就完全不可用了。同样，我们这里讨论的因果却是广义的，因为你身处一个大世界当中。这么说吧，举个例子，还是这个球，如果你不去踢它，但是别人去踢它了，甚至就算你说的闹鬼有鬼踢它了，它还是会动了。这个事件里面，你不再是因，因为你已经从这个环节被剥离了，但是球仍然动了，它还是果，因为球的最终目的还是打到了。也就是说，同一个果，却可以对应不同的因。这么说你能理解了么？我们可不可以将这个事件解释成，因为这个球要动起来，所以一定会有人来踢它，不管这个人是你，还是鬼。”


吕布韦的这一段话让我彻底懵了，这都什么理论，球会动是结果，有了这个结果才有了有人要去踢它的原因，这不是完全反过来了么？我能够理解他说的话的意思，无非就是结果才决定了原因的诞生，可是这怎么可能？


“再换一个例子好了。”吕布韦看我一脸茫然，继续说道：“有人打了你一巴掌，这是因，你的脸肿了，这是果。那么到底是因决定果，还是果决定因？这个没有人能够肯定，因为很有可能是你的脸注定会肿起来，所以即使没有人打你的脸，还是会有蜜蜂来蛰肿它来保证果的形成。这就是果决定因的一个代表了。”


我顿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就是把因果论类比过来，因为他们二人在我的记忆里不存在了，所以他们也就真的不存在了。他们不存在了是原因，他们留下的记忆也不存在了是结果，这个果如果发生了，那么因自然也就发生了。也就是我们一旦不记得这两个人了，这两个人就真的消失了。他是想说明这样的一个道理！


“可那仅仅只是一个理论啊，怎么会在这种条件下发生？”我着急道，然后又重新扫视了那几个名字，想把它们深深地刻在脑子里，永远不要遗忘。


“我不知道，但是绝对有什么原因影响了我们，一定是！而且，你没发现，这通道根本走不出去么？”吕布韦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大概也感觉到了这隧道之中不对劲的味道了。

第二十七章 心结和阵法


我一直在关注林辰子和吴教授突然失踪的事情，最后竟然还和吕布韦在一起推理出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结论，一顿我的记忆里不再有吴教授和林辰子的存在，那么这两个人就真的不存在了。


虽然这个有些颇显荒谬，但是却不得不暂且接受，因为我们没有可以拿出来的赌注，我们赌不起这两人的性命。


与此同时，吕布韦也注意到了一直被我们忽略的那一点，真相，那就是这条通道其实根本走不出去，按照我的记忆，恐怕我们已经在里面走了快两个小时，竟然还没有从这地下四五百米的深处走出去，这里面的原因实在耐人寻味。


我们是因为这洞穴里听得见风穿过墙壁的声音才判断出这洞穴很有可能是通向外面的，所以才满怀希望的想从这里找到通往外面的出路。而此刻，风声依旧，只是我们却已经被困死在了这里。我甚至有种预感，我们连回到最开始的地方都不太可能，这里面已经成了一条死路。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不如想想办法怎么离开这条迷宫，然后再想办法回来救这两个人。叫什么来着？”吕布韦又看了一眼笔记本：“吴景良，林辰子。”


“还有，你要记住，如果连我最后都失踪了，你也不能慌，你一个人也要找到出去的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你没有丢失掉这些人的记忆，但是总是跟你有着不可分离的关系的，记住你的责任，邓龙。”吕布韦很少用这么严肃点口吻跟我说话，他想必已经预估到了最坏的结局。


的确，如果按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下一个该突然消失的就是他了。


只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这样的情况发生，他是我最后的依靠，我真的不想在这无助的黑暗里一个人面对更加可怕的未知，他消失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那么，等待我的又是怎样的后果？


我从绳弩上将绳子割断，然后将一头绑在了我的手上，另外一头绑在了他的手上，如果他突然被什么东西拽走，我一定能够有感觉的，至少我还能够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到底在哪消失的。


吕布韦看着我做的一切，没有说话，我看得出他脸上的担忧，我也知道这里的事情恐怕不是能够靠一个普通的绳子就能解决的问题。


“走吧。”我说道，然后将废弃的绳弩扔在了路的中央当做一个路标，如果这隧道真的会让人迷路，我相信我最后一定会回到这里的，到时候只要看到这把绳弩就能知道这通道是不是有问题了。


吕布韦点点头，依旧走在我的前面，现在我跟他只有了一只手电，而且看样子很快即将没电，再脱下去，黑暗的隧道里，我们真的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我小心翼翼的拽着联系着我和他的那根绳子，紧紧地抓着，彷佛那样就能给我一种特殊的安全感。我知道如果真的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即将发生，这根绳子阻止不了什么，但我还是对它抱一丝希望，也希望它能够还给我一点温暖，在这黑暗的通道里不要这么无知无助。


“邓龙。”前面走着的吕布韦突然说话了：“你后悔这次跟着我一起来么？”


“啊？”我没想到他突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整个人稍微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现在这样的局面。”吕布韦的声音很小，似乎在自责，在为自己的无力自责。他相信我的话也好，不相信我的话也好，我们两人现在却真的是困在这诡异的隧道里进出不得。


“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要后悔？你觉得我是那种怕死的人？”我回到。


“呵呵。”吕布韦轻轻一笑：“其实我很怕。”


我感觉手里的绳子彷佛突然间紧了一紧。


“虽然我知道我不应该害怕，但是我又得时候还是会觉得害怕。我是一个人，一个正常人，为什么我不应该害怕死亡呢？”


我想接话，却停住了，相比此刻的安慰，我更想听下去。


“我不知道我背负的这个身份到底代表了什么，是不是真的代表着我不应该害怕个人的一切得失，我的生命，是不是从我加入那我的组织的这一刻起，就不再属于我自己？”


吕布韦的声线低沉到性感，他彷佛在对我倾诉，也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只是静静的把他的话听进心里。


“我面临过很多次死亡。最严重的一次，一只变异蜘蛛，我给她娶过名字，她叫美杜莎，她的前爪卡在了我左胸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离我的心脏只剩两厘米的距离。”


“其实在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想过，在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想些什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生命是值得珍贵的，还是容易破碎的，这些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丝毫的意义。因为我无法做一个普通人，我享受不了普通人能够享受的安静生活。”


“我跟黄兴都是很特殊的存在，因为知道的越多，要闭嘴的时间也就越长。身处的位置越高，需要去监管的事故也越多。我跟他都是为了这个组织而生的，因为我们已经把所有的一切全部献给了它，没有保留，也不敢保留。”


“所以，其实我很羡慕你，因为你是这个组织历史上第一个可以享有最大限度的自由的人，你不必听从那些你不想听从的命令，你不必出使那些你觉得头疼心烦的任务。所以，我很羡慕你啊，你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全的普通人，可是我却如此的想成为你。”


“我想享受普通人的生活，我想每天悠闲地去上班，然后到点下班回家打游戏，夜里看看电影，跟朋友喝喝酒聊聊天。只是这些对我来说有些太过奢侈，因为我有着必须要去负责的事情。我不愿，却也心甘情愿，因为我们这些人保证了整个国家的安定，我们控制了一个又一个的隐患。你可以说这种牺牲是伟大的，是值得的，可是我真的有些麻木了。”


“眼镜戴久了会很累的。”吕布韦突然取下了他的眼镜，放进了他的上衣口袋，我看得见他黑暗中快要发光的眼眸，他一字一句的对我说道：“我多希望，我是一个会害怕死亡的普通人。”


周围寂静无声，我也隐隐猜到了吕布韦的变化起因。秦始皇的天机阁给吕布韦的心脏埋下了一粒种子，现在突然生根发芽了，我在天机阁上领悟到的东西自然是因为我心结衍生出来的道理。而此刻，吕布韦的心结也突然的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很重要么？”我晃了晃手里的绳子，示意他继续前进：“尽管你可能永远都成为不了普通人，可是你依然是你。你还是会有一大帮的朋友，会有一大帮关心你的人，即使你不关心你自己的生死，可是我，还有很多人都会关心你。我会，黄兴会，安然会，郑青芸也会。生命的出现本来就是短暂而又美丽的，你告诉我，你体验到你生命当中的美丽了么？哪怕背负再多的躯壳也好，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一直都在，我想这最艳丽的光芒依旧会让你感到温暖，你既是你，何必做别人？说实话，虽然我不太喜欢你的工作，但我对你的智商和知识的渊博可是羡慕无比的哦。”


吕布韦没有接话，但我知道他在想，我只能告诉他这么多，悟或者不悟，看得开看不开，全部都是他自己的功劳了。


黑暗中再无动静，只看得见一片淡淡的光芒不停地照射着地面，我跟吕布韦都沉默不语，或许各有心事，也或许心知肚明，不用再多说。


“咣！”我听见前面吕布韦的脚下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两人皆是愣住，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把黑漆的金属造物。


正是我们之前丢下的废弃绳弩。


果然又一次回到了原点，我对这并不意外，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早就应该走了出去，也不会困在这里面好几个小时。只是这同样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


既然已经成为了一个迷宫，那么自然是连我们出发的洞穴都找不到了。


可是这却是不合理的，因为这一路都不存在岔路，不可能走错路线，就好比想在一个圆上绕着圆周打转还得先想法子进入这个圆，但我们现在的情况却是接入那个圆的那条路居然消失不见了。


“果然有问题。”我暗叹一声。


吕布韦则是蹲下身子，仔细的查看了那把弓弩：“是我们的绳弩，没错了。我们绕了一大圈却又转了回来，难怪找不到出路了。我们根本就是困死在了这里。”


“那我们而耳边的轻微风声是怎么回事？”我闭起眼睛再次感受了那轻微的杂音，那么真实地存在，却让我们连它的样子都看不到。


“有东西影响了我们。”吕布韦认真的看了看我的眼睛，我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在森林里面迷路么？”吕布韦突然问道。


“因为人的两腿构造是有着轻微的差异的，所以走路的时候会有误差，导致两腿不自觉的走歪路，在森林里面没有指南针的话，一个人不停地走，最后的结果只会是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了原点。沙漠里情况也是一样，这跟我们现在的情况有关系么？”我们现在眼前是有着明显的通道指引的，跟森林沙漠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那是在一个不封闭的大环境下迷路，而我们却是在这样的一个狭窄的环境迷路，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啊。


“也许有，也或许没有。”吕布韦给了我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那为什么我们在城市里，或者带上了指南针以后就不会再迷路了，知道原因么？”


“因为我们有了可以对比的标志物啊。虽然我们的双脚总是有误差，喜欢绕圈子，可那是在没有对比物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能够根据两边的楼房建筑或者指南针上的标志矫正我们自己的脚步，当然就不会迷路了。因为人的眼睛可能会看错路，腿可能会走错路，可是标志物却始终不会变，它一直都是正确的。”


吕布韦点点头：“这里恐怕我们陷入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局面了，这条隧道里，有人利用上面标志物的特性做了一个故意误导我们方向的布局。”


“误导我们的？”我立刻反应过来，既然标志物能够给人以正确的方向提示，那么也能够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设计出完全错误的方向提示，人的肉眼在四周环境几乎一样难以辨别的情况下非常容易受到欺骗，就好比你碰见了一条笔直的大路，你心里觉得这条路是笔直的，这样走下去可以走到终点，但是设计这条大路的人可以让这条道路故意偏斜一个轻微的角度，不用太大，四五度就可以，让你慢慢偏离你原本的前进方向，你在按照这条道路前进的时间越长，离你想去的地方反而更加遥远，你会完全脱离自己的预定路线，这也就是迷路了。因为你的肉眼已经将你欺骗，道路并不是如你看到的那样严格的笔直。


吕布韦的意思是，这里也有人采用了类似的方法，影响了我们的视觉，甚至是其他感官，比如听到的风声，比如我们脚下路面的平整程度，比如两边石壁的高地变化，这些细微的变化给了我们的感官以不同的细节影响，让我们在不知不觉当中就迷失了自己应该走下去的方向。这也可以理解为误差的积少成多。


“听说过八阵图么？”吕布韦接着说道。


“八阵图？诸葛亮的那个，传说可以阻挡十万精兵的那个阵法，可那只是传说吧？”我对三国的事情关心不少，研读了不下好几遍，诸葛亮的八阵图在《三国演义》里俨然成了神一般的造化，数千巨石便可围困十万大军。东吴名将陆逊就曾误入八阵图，几万大军在里面被耍的团团转，士兵惊惶不已。我虽然相信诸葛亮有惊世之才，但却真不敢相信他居然能拿出这么可怕的阵法。


“《三国演义》里的说法自然有些夸张之处，但是他的八阵图的原理却是和我们的这个想法是一致的，顺便说一句，古代行军打仗就可以用这八阵图分布兵力，一举分散敌军，各个击溃，可不是能够小窥的东西呢。诸葛亮通过乱石摆放的位置的设置，让进入八阵图当中的敌军不自觉的跟随了他设计的路线前进，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心理暗示。就好比给你一条崎岖的小路和一条平坦的路路供选择，你心里肯定不自觉的愿意去走那平坦的小路，这里你就掉入了布局人的陷阱，因为他施加给你的想法你真的去做了。而八阵图，就是将这种心理暗示一步步放大，达到了影响一个人想法的程度。”吕布韦摸了摸墙壁，接着说道：“所以我怀疑，我们可能也陷入了这样的一个阵法当中。”


“阵法？”我心理吃了一惊，难道这条离开的小路真的也是人工打造的？而且打通这条小路的人很有可能也是秦始皇，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天机阁不是已经将他的感悟通透的传递给了我们每一个人了么，连吕布韦都被他引出了心结，为什么到这里他还要布置下这么一出戏？


“阵法的作用可不是你想象的这么肤浅，不同的阵法会给人不同的暗示，它跟尸香魔芋的暗示相比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暗示，你不得不接受它的暗示，因为你站在了这个阵法当中，接触着阵法的一切信息，所以你无法抗拒它对你的催眠，哪怕你知道了这是一个阵法。很有可能，我们会遗忘过去的记忆和丢失的那些失踪者都是因为这个阵法的原因。但既然是阵法，就有可以攻破的地方，奇门遁甲之术也必然有它的死穴所在。就好比诸葛亮当年的八阵图当中也有生门和死门一说，入生门便可生，入死门便被困，而我们两人，恐怕现在已经进了这阵法的死门了！”吕布韦点头答道。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找到这阵法的生门，才能摆脱这个阵法？”


“没错，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到底要如何找到生门了。布阵之人当然也会对此有所防备，生门之外往往做出了很多隐藏和误导，否则破阵就太过容易，摆阵的必要更不值得一提了。邓龙，如果你说的那两个人都是真实存在。只有你的记忆还是完整的，这也说明了一点，这个阵法的中心，在你身上！而生门的破解之法，只能交给你去寻找了！原因虽然不明，但一定是与你有关系！而现在，我们其余三人的性命，也是一齐挂在了你的身上，你要记住了！”吕布韦的话犹如一把重锤砸在了我的身上，我还没接受现在发生的一切，居然就被吕布韦安上了肩挑一切的高帽子，也就是说，如果我一招走错，很有可能导致的结果就是一条生命的陨落，这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看到的情况啊。


“这样，是不是太勉强了一点？”我被吕布韦的分析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说法虽然很有道理，但确实将我吓了一跳，什么叫现在成败又一次落在了我的头上？


上一次也是这样，碰到尸香魔芋的时候，也是我第一个走出了幻境，但那是在阿宁的帮助下才做到的，如果不是她的帮助，我也根本不会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定就跟着他们三个一起阵亡了。


而现在，这种背上挑起了好几个人性命的任务却又一次降临到了我的头上，让我浑身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种恼人的压抑感。现在，连自己都无法拯救的自己，却还要拯救其他的几人，这是在开国际玩笑么？


其实这件事我觉得放在吕布韦身上倒是很合适不过，倒不是我想逃避这种需要拯救他人的责任，而是我觉得我实在不适合担当这种救世主一般的角色，偶尔不经意间做做就算了，现在吕布韦郑重的让我背负上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抗拒之情。


“好了，现在，让我们想想办法，给你找到通往生门的道路吧。”吕布韦灭掉了手电，在黑暗中对我低声道。

第二十八章 爆发


吕布韦虽然丢失了部分的记忆，可是他的智商和阅历却丝毫没有丢失，最后和我一起得出了一个关于阵法的推论。他认为，我们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受到了一个诡异的阵法影响，他遗忘了那两人的记忆，而我也再也走不出这恼人的隧道。


“好了，现在，就让我们想想办法，给你找一条通往生门的道路吧。”吕布韦灭掉了手里的手电，在黑暗中对我低声道。


“关掉手电干什么？这样我们根本连路都看不清了。”我对着突如其来的黑暗很不适应，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周围的空气里包围了过来。人类其实并不害怕黑暗，他们害怕的只是隐藏在黑暗里未知的恐惧，唯有未知的，才是真正会让人觉得害怕的东西。


“我们要尽可能排除一切外界对我们的影响，仅仅靠自己的少部分感官走出去。关掉手电，因为看不到任何东西，我们肉眼受到的暗示影响就可以忽略不计了。但是——”吕布韦稍微顿了顿：“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不保证这个做法能够成功，因为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心理的因素实在太多太多。”


说罢，他以一种近乎爬行的方式开始在通道里行走起来，这种前进的方式很古怪，因为看不到前面的路况，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来验证我们的举动是否有效，为了避免跌倒摔伤还只能以这种缓慢的方式前进，我跟在他的后面，沉默不语，总感觉此行可能不像我们预计的那么顺利。


隧道地面偶尔会布满了尖锐的石头，幸亏我俩都戴上了皮手套，不然又是要被划得伤痕累累。这种前进的速度十分缓慢，又是在这种让人崩溃的黑暗环境当中，我感觉自己的耐心也仿佛被这石块的棱角消磨殆尽。


这个时候，前面的吕布韦突然停住了。


我听见他幽幽的说道：“我们又回来了。”他打开手电，让我看到了脚下的那只绳弩，我们再一次回到了预定的起点！


我们的计划失败了，或许这个阵法根本就不是靠影响人肉眼的判断来起作用的。所以我们闭着眼睛抹黑出去的想法落空了。


两个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吕布韦低头在想些什么，我却感觉内心有一团明火在燃烧，让我整个人无法宁静下来。隧道里压抑的气氛本来就让人难受，面临了如此多的挫折还有那该死的责任感已经让我出现了一种面临爆发的状态，我觉得我只想狠狠地做点什么，好让我不再那么暴躁。


“走不出去了么？”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声的问道。


“不会。”吕布韦没有看我，他还在想些什么东西，连我扯了扯手里的绳子都没有发觉。


“不会个屁！你告诉我，你现在又想到了什么狗屁的好点子了？”我猛然间的大吼让吕布韦惊讶的抬起了头，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抱歉，吕布韦。”我在吼出了那句话后却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爆发，此刻看见吕布韦安静不语的样子，我总算稍微冷静了一下，说了声抱歉。


难道这就是人类的绝望？我有些不敢再想。


“没事，我知道的。但是我们还不能就这么放弃。”吕布韦站起身，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用手摸了摸严实的墙壁。


“还有什么发现么？”我已经不想再动弹，只是靠在一边愣愣地看着他。


“我问你，邓龙。”吕布韦用手触摸着墙壁上参差不齐的纹路，一边往前慢慢地走动：“你想活下去么？”


“为什么不想？”我觉得他的话问得有些好笑。


“我也想。”吕布韦转过身，又回到我的身前，他蹲下身子，他的脸离我的脸距离不到十厘米。


“但是如果我的牺牲能够挽救你，我也会去做的。”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噔得一下站起了身子，将我吓得差点晃倒。


“我要去验证我的最后一个想法，你不用跟来。”说话间，吕布韦已经解下了联系着我跟他的绳子。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可能你还需要面对最后一个问题。”他活动了下手腕，发出噼啪的响声：“我虽然猜到了是什么，可是却不能告诉你，因为一旦告诉你，你的情况只会越发严重。”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需要去额外承担单独的任务，这任务是属于他们的，任何人都帮助不了他们，只有他们自己能够做到。我的任务，我会去完成，哪怕——”吕布韦的话说到一般突然停住，他对我笑笑，拿着手电开始往隧道深处走去。


“你就待在这里，如果不出意外地话我会在十分钟之内绕到你的后面。”吕布韦的速度开始加快，他竟然开始了小跑。


“我会在八分钟的时候呼喊你的名字，那个时候你听到声音从相反的方向走，去那个地方迎接我。”吕布韦的话音还没落，人却已经消失在了漆黑的通道尽头，我只看见那里传来的点点微光。


为什么我没有阻止他？我不知道。我因为怕和他走失，所以才用绳子将两人绑在了一起，而现在他主动切断了这条绳子。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一去不复反了。


可是我却靠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弹，明明心里有着如火一般的着急，却被一种淡漠的情绪压制，我就这样看着他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再见，勇士。”我听见有人轻轻的说。


“再见。”我听见我自己说。


吕布韦离开后的黑暗里，我只是静静的靠在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做。而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声响，我仿佛置若罔闻，连一丝害怕都没有感受到。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就好像我的身体不再属于我的大脑，而是交给了另外一个我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而这个人的心里，充斥着一团冰冷的烈焰。


黑暗里很安静，我的耳朵仿佛自动过滤掉了耳边偶尔轻微穿过的呼啸风声，我只觉得现在周边的一切仿佛都已近静止，如果掉下一根细针，都一定会引发一场连绵不断的回声。


我在这样的安静里静坐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这等待，更像是一种期待。


“叮”我的耳朵彷佛突然听到了一声刺耳的锐鸣。


此刻的我却是再也安坐不住，整个人猛然间站了起来，彷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了。


“邓龙。”我听见了身后隧道里传来的轻微呼声。


那是吕布韦的声音，他绕了一圈，真的回到我身后的位置去了。


“吕布韦！”我已经隐约觉察到了什么，开始朝身后的隧道爬去，我没有手电，只能够用这种姿势往后攀爬。


一股凉意迎面扑来，让我浑身不自觉地起了身鸡皮疙瘩，我顿时知道不妙，恐怕有什么东西已经出现了。


“邓龙！”吕布韦的呼喊还在继续，此刻的我却心急如焚，真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在隧道里四肢奔跑了。


手套已经被划破，有碎石片划破了我的手掌，磕得生疼，但我没有停。


因为吕布韦现在真的很危险。


他是在让整个过程继续下去啊！我猛然间醒悟了过来。


这个阵法注定是要让我一人去破，而吕布韦他们三人的消失，是早就埋伏好的预兆。我却从心底害怕吕布韦的消失，所以一直将他跟我绑在了一起，但是现在，吕布韦却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一切，他决定让自己消失，让这个局继续下去，他在给我创造最后的机会。他早就明白了一切。


“但如果我的牺牲能够挽救你，我也会去做的。”我想到了他临走前的说过的那些话。


“吕布韦！”我脚下的速度很快，但是却因为黑暗的缘故看不清前面的道路，我一头撞在了拐角处，整个人一阵发懵，连前后左右都有些分不清了。


可是，我还是不能停！


手掌已经划破，手臂也是伤痕累累，脚下更是差点扭伤了脚踝。


可是，我依旧不能停下。


我要接到他，我一定要接到他！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已经隐约看到了前面的黑暗中透出来的微光。


“我的任务，我会去完成，哪怕——”我知道了他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哪怕我真的会消失不见。


该死，该死，该死！


一股怒火从心头猛地升起，一同出现的还有一种黑色的预感。


我知道我的预感一向准到离谱，这是我的特殊能力。


等着我，等着我啊，吕布韦，我不想你也在我面前消失了！


“你就那么不怕死么！你就那么想消失么！我告诉你，不可以，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死！我不需要你来成全我！”我吼道，可是那边却没有传来回音。


到了，就要到了，我已经看见拐角后的光亮，那是吕布韦手里的手电！


“呼呼呼”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爬过了最后的那个拐角，那个彷佛隔绝了一切的拐角。


我看见吕布韦站在我面前微笑，他看到我的时候真的笑了。


“你来了，邓龙。”他说道。


我却是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我的任务，我完成了哦。”吕布韦继续说道。


什么任务？我还想再问，却瞬间呆住了。


这是假的！


我猛然间醒悟过来，却发现我根本丝毫未动，我还站在那个阻隔了我和那片光明的拐角之前，刚刚看到的一切彷佛都是幻觉。


但我知道有一件事不是幻觉，吕布韦说的那句话。


“不要，不要啊！”我越过拐角，时间也在这一秒发生定格，我只看到了手电幽暗的亮光，它静静的躺在地面上，彷佛被主人遗弃的玩具。那光有些昏暗，有些凄凉，彷佛再过不久，即将滋啦一声熄灭不见。


吕布韦，消失了。

第二十九章 另一个


周围很安静，尤其是在一个人的隧道，没有丝毫的说话声，没有繁杂的走动声，我能听见的，只是耳边轻微的呼啸。吕布韦的声音只出现了几次，他叫了我的名字，然后就这样在我的面前消失不见。


其实他没有消失在我的面前，因为我并没有看到他消失的那一霎那。但我知道，他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以一种我未曾理解的方式。


我呆呆的走到了那只掉落在地的手电旁边，慢慢地坐了下来，然后关闭了那只手电。


周围再一次陷入黑暗，就好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在后悔，为什么我当时没有阻止他的离开，为什么我当时像个傻子一样盲目的发脾气闹别扭。


或许我只是把某些东西看得太过重要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吕布韦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了，或许他意识到他如果不按照设置好的剧情去走，我也无法抵达预定的最后一步，所以他执意要为我制造这样的机遇，他还是把最后的希望交给了我。


只是现在的我能做些什么？


我根本连如何走出这里都不知道，更何况还要去拯救他们几人？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需要去承担的任务。”


“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他们。”


这些还是吕布韦的话，此刻却被我牢牢地抓在手里。


哪怕不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别人也好，我也不可以放弃。


我还是需要好好想一想吕布韦的话，他一定知道了什么。他说过，他不能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情况反而会越发严重。


我需要重新考虑我现在面对的情况。


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吕布韦离开前说过的那些话，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最后一个待在我身边的人也消失了，这个时候就是我独自面对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了，胜败在此一举，可是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东西为敌！


这条隧道？虽然我知道隧道可能布置下了阵法，可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阵法到底是为何而生，更不了解这阵法的作用，我唯一知道的情况，就是这可能是秦始皇留下的一道考验，或者可以说是，最后的关卡了。


等一等，如果真的逆向思维来推测这阵法的作用的话？


冷静，冷静。我不停地这么告诉着自己，但却总觉得有一股东西彷佛在心里乱撞，始终不让我能够想通这一切，哪怕是在有了一点眉目的现在。


从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它们真的存在过么？


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首先是林辰子的消失，那是毫无预兆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这种消失从物理上来说根本不太可能。我相信秦始皇也不太可能有这种本事，如果他真有这种能力，当年也不用那么费力的征讨诸侯各国了。


这里是一个疑点，还有解释几个人记忆的消失。他们的记忆为什么会消失掉了？可以解释成阵法给他们造成的心理暗示，但是这种暗示究竟是怎么达成的？


就好比之前我们碰见的那株尸香魔芋，它用我们的逻辑搭建了一个虚拟世界，那么这个阵法给人下达的暗示，又是怎么产生作用的？


为何我跟他们所有人的反应全都不同，为什么只有我还能够记住一切？


吕布韦曾经说过，可能我才是这个阵法的中心，因为我的特殊性已经完全影响了整个阵法的作用。现在细细回想一下，的确是这样，我走在最前面的时候，最后面的林辰子消失了，当我走在最后面的时候，最前面的吴教授消失了。


这是阵法在无形之中针对我给出的压力。


它在给我施压？


再然后，我跟吕布韦两个人的时候，我因为担心吕布韦在我的面前消失，所以那绳子将我跟他两个绑在一起，在绳子被他解开以前，他却是一直都处于一种安全状态，这又是因为什么？而一旦吕布韦解开了绳子以后，他就立刻在我的面前消失了，这真的是已经设计好的路线么？


吕布韦说的没错，这个神秘的阵法的确以我形成了一个中心，所有人的消失我都没有看到具体的情况，但是却又能够清楚地见证。林辰子的消失在不知不觉，吴教授的消失我没有看到那一瞬间，而吕布韦的消失更是只留下了他手里的手电，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他们消失的瞬间画面？


我这么想着，内心却开始扑通乱跳，我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接近了什么真相，但是却有什么东西似乎在不停的干扰着我的思考，它不想让我想到那个答案。


“啊！”我怒吼一声，狠狠的一拳，打在了一边的石壁之上，血液很快流了出来，伴随而来的痛感也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我得抓紧时间想明白这一切，不然，这个洞穴对我的情绪影响似乎越来越大了！


这是一个破绽，这个阵法的破绽！它为什么不能让我看到人被抓走的瞬间？哪怕是地面突然裂出一道口子将人吞噬，哪怕是突然伸出一只怪手把某人带走，这些画面我一个都没有看到，他们只是莫名其妙的在我的身旁消失了？


亦或者，只是他们被我的肉眼所屏蔽了？


我突然想到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不对，不单单只是肉眼，更有可能是所有的角度和感官！


就比如他们和我相处的是两个不同的三维世界，这一点我在之前的外星文明的植物里曾经听黄兴提起过这个说法，虽然拿到这里有点超现实的意味，但是完全可以照着这个思路理解。


就好比两个人其实是在同一个地方，可是两个人所处的角度不同了。


我曾经看到过一本日本的漫画，名叫《GANTZ》，里面好像也有类似的产物，那就是里面的隐身服。里面的作战队员一旦穿上黑球里派发的作战服，就可以调控所谓的频率，来使自己达到隐身旁人看不到的目的。


这里可不可以也是这样理解，这个阵法，改变了他们三人的某种空间频率？


就好比高空之中，一千米高的航线，跟一千五百米高的航线一样的情况。这两条航线彼此间完全相同，可是永远都不会碰到一起！


也就是说，阵法先是改变了林辰子自身的频率，让他进入了一个我们看不到摸不着的时空范围当中，他虽然同样身处这个洞穴之中，却已经被我们所丢失了。一同丢失的，也包括了他的记忆。


这就是为什么只有我还能记得他的缘故，因为这个所谓的频率，很有可能是这个阵法根据我的情况来设置的。


然后是吴教授，最后是林辰子，他们三人最后统统离开了我身处的这个空间的频率，所以我再也看不到他们，摸不到他们，可是他们是真实存在的，甚至有可能就站在我的身边！


等一等，这种说法好熟悉，就好像，就好像我们平时会碰到鬼一样的解释！


有人说自己曾经见过鬼，看见过各种奇怪的东西。用这种频率不同世界不同的学说其实正好可以解释得清楚，那就是有处在另外一个频率的人可能无意间接近了你的频率，导致了他的行为能够对你的周边世界造成了轻微的影响。虽然事后他的频率再一次回归，无法继续影响你的周围，但是你却注意到了这次偶然的不正常事件，这就是所谓的闹鬼的原因了。


归根到底，鬼是不存在的。真正存在的东西应该只有吕布韦他们现在正在研究的一种名叫灵的东西。我们曾经在金华市的那件案子里得到了大概的灵体系的介绍，虽然我们最后并没有得到完整的研究资料，但是确实证明了灵体系的客观存在，因为我们亲眼见到过被制造出来的生命。


每一只灵，也可以理解成为人类的灵魂，也都会有其特定的频率，当他人的灵的频率接近了你自己灵的频率的时候，他们的想法思维，也很有可能会对你造成影响，这就是所谓的幻听现象的解释之一。耳边的低语可能不是空虚来风，而是切切实实有来源的影响存在。


说了这么多，连我自己都有些混淆，但确实是证明不同频率的存在是真实的，而此刻，我完全可以照这样理解下去。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消失，只是被隔绝在了我看不见的另一个世界。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直以来发生的事情都可以得到了解释，只是还有一点，我需要找到打破这个阵法的方法！我需要把他们从他们现在所处的频率给拉回到我的这个世界当中来！


这阵法真的是玄妙无比，如果不是吕布韦的提醒，和我自己看过的幻想小说漫画太多，一般人恐怕很难理解这阵法的用处，如果是它真的能够轻微的改变物质的存在频率，那么这阵法里包含的奥秘实在太多太多了，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秦始皇能够制造出来的产物！


当然，这些我目前没有心情再想，因为此刻我还需要想明白，为什么这个阵法会如此的针对我。


我暂且假设这阵法是秦始皇布下的，通道也是秦始皇设计的，他既然设计出了逃生的通道，却为何还要设置这最后的关卡，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还有，为什么会是我？我在这四人之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亦或者只是恰好四分之一的概率撞到了我？我总觉得我似乎没有这么好的人品，一定跟之前的事情有着不小的联系。它一个接一个的让那些人在我面前消失，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理上压垮我？可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跟之前的那株尸香魔芋有关？


我曾经在天机阁顶端借助阿宁的帮助破解了尸香魔芋的幻境，而且，从那个地方还感悟到了不少的无以言明的想法，难道这阵法，只会对第一个破解尸香魔芋幻境的人起作用？


也就是说，这两者布下的，其实是一个连环局？


前面一个的幻境是为了让我更好的领悟这所谓的天机，那这里的阵法又是为了什么？


不管这个阵法到底是因为怎样的目的将我困在这里，恐怕都是与我心里所想所感有关，它似乎在强迫我打破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枷锁。


就好像我现在心里越发难以控制的那股难受的情绪，从头回想一次的话，似乎从天机阁出来的时候，那种不好的感觉就一直跟随在了我的身边，以至于我做出了一些我自己都不相信是我做出的事情。


就比如对吕布韦不明不白的发脾气，还有他离开时我自言自语的那些话。


我总觉得似乎有一种东西从我的内心诞生了，而且是一个个处处都在跟我作对的家伙。那种情绪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感觉它既熟悉，而又陌生。


他是我，又或者不是我。我感觉他是浑浊的，就像是我幻境里看到的那团液体一般的黑暗，暴躁，荒虐，无度，一切的坏情绪到了他的身上开始千百倍的放大。


他到底是谁？


我闭上眼睛，想感受他的存在，却发现他竟然不受我的控制，从心脏的地方扑腾而出，幻化在了我的面前。


我没有睁开眼睛，但却是真实的看到了他的存在。


他有着跟我一样的样子，除了左眼一条竖直贯穿了整只眼睛的疤痕。他的眼睛很大，但是那里面光彩里似乎多出了一丝我平时不太喜欢的阴暗。他对我微笑，但我却觉得他的笑带着一股阴冷的情绪，让我有些不自觉的想要远离他。


“你好，我自己。”他说话了。


“我不是你。”我低声回答，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我的这句话，因为我根本没有说出声来，只是在心里默念了。


“为什么不是，我们有着相同的外表，有着相同的心脏，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比你知道的更多。”他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我看到了他锋锐的虎牙。


这就是吕布韦提到的我需要去面对的任务么？我轻轻一笑，只觉得身上似乎轻松无比，彷佛刚才所有的不快都被我挥之不去。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知道什么，然后我也会回答你，你依旧不是我。”我看着他，想让自己的眼神更加咄咄逼人一些，只是我遗忘了我此刻却是闭着眼睛的，我都不知道我是如何看到眼前的这个邓龙的。


“呵。”他一声轻笑，突然从虚无的空气里抓出一样东西，我看了看，竟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是吕布韦的那把。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他把匕首对准我，然后慢慢地转了匕首的方向，示意我接受这把匕首。


我拿在手里，听着他的解释。


“一个，是你马上离开这里。”他挥了挥手，我身边的石壁震动了几下，竟然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通道，而那通道的尽头，却是光亮一片，那似乎就是我们一直想要寻找却没有找到的出口。


“记住，只有你一个会活着离开这里。这是作为你解开了尸香魔芋幻境的奖励。”


“第二个，就是拿起你手里的刀，杀死我，然后你的那三个朋友，他们就会没事了，那条出路会朝他们敞开的。这是作为你破了心阵的奖励。”他说完，玩味的看了看我，笑着说道：“现在，轮到你做决定了！”


“需要考虑么？”我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匕首很锋利，直接割破了他的喉咙表皮，点点的血液已经顺着他的喉咙流了下来。


但他还是在笑：“为什么要那么激动呢？我还没有告诉你，杀了我，你也会死的哦。”


我已经感觉到了脖子下锋利的刺痛感，我的血也已经慢慢滴落，打在了我的T恤上，溅起一片血花。


“因为，你是我，我也是你啊。”他轻轻地抓住我的手，没有推开，也没有用力压住他自己的喉咙：“现在，来做个选择吧，告诉我：你到底想杀死谁？”

第三十章 脱困


此刻，我的面前站着另外一个自己。


他有着我的样子，我的想法，唯一的不同，是他眼里的那股凌厉的味道。他是我，只是太过片面的自己，我的一些不良品质在他那里得到了无限的放大，他的身上有了一种执意的味道。


“你总是太过固执。”他的手很冰冷，跟他的话语一样。


“固执到总认为自己能够做得了一切，可是，你真的能够做到么？”耳边的风呼呼地吹着，我贪婪的吮吸了一口从洞口飘来的新鲜空气，一阵清澈的感觉。


“两年前你就失败了。两年后的你，依旧还是要失败的。你改变不了什么，你的命运，你的未来，你的一切。这些路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不是么？”他还在轻笑，直直这笑带动了他喉结的上下运动，让脖子上的鲜血流出的更加淋漓。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一个时空，那个时候里没有你的存在，可是吕布韦他们依旧活的很开心，他们依旧有着这样的生活，你的存在，其实根本就是毫无必要的。”他的话语此刻间竟然成为了文字的魔法，在我的脑海里展现出了一片片的画面，我看到了吕布韦，亦或者，另一个吕布韦。


他的眼神坚毅，身边跟着一直嘻嘻哈哈哈笑个不停的黄兴走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之上，而他们的马路对面，站着另外一个我。一个面无表情的我。绿灯闪过，人群开始簇拥着走过人行横道，我跟吕布韦擦肩而过，他没有看我，我也没有看他，就好像我们本就是丝毫不相干的人一样。而走到最后，我与吕布韦越来越远的瞬间，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变得稀薄，整个人似乎马上就要消失在了那个我丝毫不熟悉的世界。


“看到了么？这就是你的宿命。存在，又或者不存在，你的意义在哪？”他的眼里突然射出犹如实质性的光芒，整个人的神态变得咄咄逼人：“为什么你还需要为别人考虑那么多，为什么你还要如此执着于改变一切的执念！你只是一个可悲的凡人，又是哪来的信心希望改变一切？”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请你别再傻下去了，我亲爱的，自己。”他将我手里的匕首轻轻地拿下，又从上面用食指沾起了点点血滴，放进自己的嘴里，轻轻舔了一口，然后发出让人恶心的下咽声：“有时候，你总要学会接受一点现实，对吧？”


“哈哈。”


我听见洞穴里的轻笑声，他也听到了。


“哈哈哈。”他疑惑的提起头，似乎想找到这笑声的来源，可是这轻笑声似乎越来越大，大到似乎连这个洞穴都有些摇摇晃晃承受不住的样子。


他一把抓起了我的衣领，狠狠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笑？”但他刚刚一问完，他自己就知道自己的问题问错了，因为此刻的嘴唇轻咬，根本没有笑出声来。


我抬起头，目光对准了他的眼睛：“你也听到了么，那笑声？”我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角度，彷佛是为了配合那笑声。


“不过，那不是我的笑，你仔细听一听。”我示意他再靠近我一点。


他脸色呆滞的靠了过来，似乎想知道笑声到底从何而来。


“往下一些，在往右一些。”我提示道。而他的脸上则是突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往后倒退了几步，差点瘫倒在石壁上。


“你听见了么，那是我的心在笑。”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可以不相信别人，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想法，可是，你确实应该相信自己的心脏，它不会对你说谎。”


“未来什么的，真的那么重要？”


“我不曾自大到说过我要改变我的命运，我只是想做到我能够做到的一切。”


“说是努力也好，说是白费力气也好，总有些人会为了一些意义去拼命做一些事情。我们的目的都很简单，就是为了营救我们这颗幼小的心脏。”


“别问我不知道的未来，因为它还没有发生，哪怕它真的已经注定，我也还是会去做应该属于我的任务，这些，都是吕布韦教给我的，你说是么，吕布韦？”


他面色惨白，惊呼出声：“你在跟谁说话，他可不在这个频率里！”


我微微一笑，指了指一边的假象。


那是刚才他让我看到的那个画面，此刻已经清晰的展现在了我们两人的面前。画面定格在吕布韦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我们都清楚的看见了吕布韦嘴角的微笑。


就在我离他越来越远，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的此刻，吕布韦却是静静的转过了身，没有任何的预兆，没有任何的提醒，他就是那样微笑着转过身来，一边的黄兴难得的没有说话，站在吕布韦身边像是一尊雕塑。


我的身形猛地脱离了虚无的控制，不再是一副等待消失的样子。我静静的转过身子，看着这边的吕布韦和黄兴，冲他们摆了摆手，打了声招呼。


“HI，好久不见。”


与此同时，画面瞬间崩坏，光彩掉落一地，碎成光粉，汇集到了我手中的匕首之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远远地躲开，似乎对我手中的匕首很是害怕。


“对于见证了那么多非常事件的我来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手里的匕首被光粒包裹，形状竟然发生了变化，它似乎成了一件无形之物，不停地在我手里幻化着形状，始终没有稳定下来。


“送你一样东西吧。”随着我说话声的出口，手里的光彩终于是黯淡了下来，它在我手里最后凝聚成了一只杯子的模样。


杯子里还飘着热气，那是一杯很香浓的咖啡。


“如果觉得冷，喝下它。”我将咖啡轻轻地递给他，然后慢慢地朝洞口走去。我感觉到迎面扑来的微风，带来微亮空气里的细微清新，“呼——”感觉很不错。


周围的画面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我定定的站着，望着前方的通道发愣。


身边还站着三个人，林辰子，吴教授，还有吕布韦。


“我做到了。”我对吕布韦说道。


“嗯，恭喜，你度过了心魔。”吕布韦也笑了。


“心魔？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只在武侠小说里听说过。”我愣了下。


“出去再说吧，你看。”他努了努嘴，示意我看前面的通道。


淡淡的浅白色乳光照射进了我们面前的小路，带来的是夜里的轻微寒意，现在竟然已经是晚上了。月光肆无忌惮的铺满了我面前的每一寸土地，彷佛在指引我们离开的路线。


“终于可以回家了！”身后的林辰子大叫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吴教授则不停地抓着吕布韦跟我的手说着谢谢，一边说一边还抱怨着这次行动丢了阿宁这个重量级犯人。


吕布韦看了我一眼，我只能无奈的摆摆手，表示我对此无可奈何，话说中走出来的通道还是阿宁发现的呢。


“这有一封信！”林辰子在洞穴的出口捡到了一样东西，又跑了回来，把信递给了我，上面的确写了我的名字，虽然只是邓龙这个外号。


“邓龙先生：


在这里我还是先说一句谢谢的好，因为其实我也拿那个心阵没有办法。尸香魔芋的幻境我没走进去，这里的心阵自然也不会针对我了，但是我却和你们一起困在了这里，还好最后您度了心魔，才打开了心阵。我倒是对您有些刮目相看了。


先前我帮了你一把，现在你也帮了我一把，现在算是扯平了。


时间仓促，话不多说，我还得赶飞机跑路，不然天还没亮就得被你身边的吕同志带人抓回去了。这次来这里虽然没有什么收获，不过也聊胜于无，看了几出好戏，听了一些故事，不算太亏了。


对于心魔我也有很多想问您的事情，这里暂且放过。有缘日后自会相见，小女子也不多说，再见了，希望下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好。


阿宁。”


我读完信，吕布韦恨得牙痒痒说道：“估计还没跑远，你们谁跟我一起去把她抓回来？”


我一听赖在地上不走了，谁爱去谁去，我是不愿意动弹了。


林辰子更是不可能，他还处于一个贫血状态。


吴教授也就算了，老人家动身子骨不好。


“哼，算她运气好，这次就让她跑了。”吕布韦还在愤愤不平，只是连鬼都看出来他在演戏，估计是得应付例行的公事。


“得了吧，你就别装啦。”我笑道。


“要你管！”吕布韦已经拿出电话开始联系外界的人员了。


“这荒郊野岭怎么办？”林辰子问道。洞穴外面竟然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也不知道是从哪钻了出来，乱走差不多就真得迷路了。


“等呗。”吕布韦接到。


“等什么？”吴教授又问。


“等日出！”我指了指天边，那里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微微橙红的太阳已经若隐若现，新的一天，似乎又要美好的开始了。

第三十一章 尾声


“你要死要死要死啊！”郑青芸拿着枕头对我一顿暴打，吕布韦在一边憋着笑大气都不敢喘。


“靠，你能不能开导下？”我踹了一脚笑的实在憋不住了的吕布韦。


“我来这里只是例行公事，帮你跟她解释这次我俩真是执行任务而不是偷偷跑出去花天酒地已经算是很厚道了。”吕布韦正色道。


“干！下次我再帮你我是傻子！”我怒道。


“你还有脸发脾气，谁让你一个人偷跑的，留了张纸条就算打过招呼了！”郑青芸又是拿起抱枕一顿爆锤，虽然不疼，但我感觉十分憋屈，这算什么事么。


“我错了，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愁眉苦脸道。


“对了，还有些后续事件跟你交代一下。”吕布韦终于肯替我说话了。


“你等着，一会再来收拾你！”郑青芸听到这里，很自觉地离开了，等了等，她又加了句：“我去买菜，你俩等下都不准跑。”


“管我什么事！为什么我也要留下来！”吕布韦愤声到，他也是知道郑青芸做菜的功力的，此刻他终于也栽了。


“毛线，怎么不关你事了，说正事。”我一脸贱笑的看着他。


“哦，那个地方我们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洞穴里面的阵法也被我们国安局哪去研究了，不过是被十七局接手的。”吕布韦坐到了沙发上。


“黄兴，怎么跟他插上关系了？”我疑惑道：“他不是研究外星人的么？”


“多位面技术一直都是外星文明的研究重点，我们根据的你的情况做了分析，应该与那个阵法的内在原因温和，那小子刚好顺路捡了这个便宜，笑嘻嘻的去了。”吕布韦郁闷到，他似乎对此很不甘心。


“还有呢？”


“吴教授和林辰子已经把天机阁里的情况上报了，上面表示会考虑不破坏第二地宫的情况下挖掘第一地宫，还有，吴教授可能要出名。”


“不错，继续。”


“你妹的，我不是搞汇报的。”


“那也继续。”我乐了。


“阿宁跑了，一直没抓到，也不知道躲哪去了。不过，由于她很可能来找你，我们决定对你重点照顾。”吕布韦终于得意了。


“靠，不是吧。”


“开玩笑的。哈哈哈——”吕布韦终于报仇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郑青芸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背后，将我俩同时吓个半死：“我怎么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名字！邓龙，你给我交代清楚！”


我愣了半天：“你不是去买菜了么！”


“我忘了拿钥匙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到底有什么奸情！”


“这，这，这”我犹豫一会，突然吼道：“哪有女人的名字啊，我是在说，我有一个宝贝要送给你！没想到被你偷听到了，那我现在就拿出来吧。”


郑青芸一听就来了兴趣，很是期待的样子。吕布韦则是一脸疑惑，他想看好戏，看我哪来的宝贝送给她。


“噔噔噔噔！”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圆球，吕布韦和郑青芸的眼睛都睁大了。


“这是什么破宝贝嘛！”郑青芸怒了。


“我靠，邓龙你不厚道！”吕布韦也怒了。


我则是得意的看着吕布韦跟郑青芸解释道：“这可是好东西，这叫牛黄，纯天然的哦，算了跟你解释估计你也不懂，我就这么告诉你，它比金子要贵多了，我准备把它卖了给你买一个纯金的戒指，铂金的也行！再不行，我们再镶颗钻石！”


没错，这东西正是我从青铜树上死尸手里暴力抢来的，之后一直装在我的口袋里，后来才发现居然被我带回了家，此刻正好能够替我解围，送郑青芸一枚金戒指。


“真的吗？”郑青芸一听我这么一说，顿时以一种羡慕的眼光看着我手里的这块东西，眼里都快放光了。


“邓龙，我表示这是国家的财产，你这样拿是不对的。我强烈建议你分一半给我，这样我们可以私下解决这个问题。”吕布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郑青芸杀死他的眼光遏制住了。


“你想跟我的钻石过不去？”郑青芸恶狠狠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吕布韦顿时蔫了。


“那就好！”郑青芸立马变了一个态度：“我去买肉，我去买鱼，我们晚上好好庆祝一下这次的收获，万岁！”她提着钱包就往门口跑去。


“God，这晚上岂不是就要毒死自己了？”我快哭了。


“嗯。”吕布韦点点头：“我也感觉。”


“钻石，钻石，钻石！”我只听见了门口郑青芸的欢呼声。

第六卷 双生黑白


由黄兴的死亡带来的连环谜团，这世界，到底是黑，或是白？

第一章 突然到访


九月十七日，天气阴。


外面的天空有些阴霾，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这样，我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差点以为天还没亮，想回身再睡一个回笼觉，但是去厕所经过客厅时又看见了我家的时钟清楚地点出了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早上的九点半。


我打了一个哆嗦，似乎天气有些微微转凉了，昨天还是万里晴空的城市今天突然就迎来了犹如末日般的潮湿气息，只不过那雨没有滴落下来，只是在天空上累积成为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有些吓人。


打开了电视，新闻上的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迎来今年暑期过后的第一场大幅度降温，伴随而来的还将会有一场暴雨，同时一枚新的小型台风也在向这里逼近，专家们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夜薇——它是在夜里突然出现的，犹如骤然绽放的蔷薇花。


“天气预报在这里提醒您注意保暖，出行请记得带伞，台风可能会在几个小时内降临本市，届时还请大家尽量不要外出，在家中等待台风的过去……”电视上喋喋不休的说着，我想关掉电视，却在拿遥控器的时候一不小心打翻了茶几上的一只杯子。


“咔嚓。”很清脆的响声，将我的心脏狠狠地压缩了一下，于此同时，我的眼皮轻轻的一跳。


“呼——”我舒了一口气，忙将杯子的碎片一块块捡到了垃圾桶里。


“这天气，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站在窗户前自言自语道。


而那黑沉沉的乌云，彷佛听懂了我的叹息，又向下逼近了一步。我觉得有些心慌，重新回到房间内，开启了所有的电灯，似乎这样可以让我压抑的心情稍微好受一些。


“邓龙。”郑青芸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她的手滑过我的背和腰，将我环住：“你把灯都打开干嘛？”


我无言以对，只好干笑了下，转过去一把将她抱起：“嗯，饿了没？我去做面条吧。”


她的眼睛里似乎还有着困意，这样的天气也确实让人容易产生瞌睡的感觉。如果在平时，我差不多也是她现在的这个状态，懒懒的不太想动，只想把这阴沉的日子不知不觉的混过去。可是现在，我却一反常态的有些清醒。


“我去吧。”郑青芸在我嘴角点了一下，然后跑进了厨房，我笑了笑，重新回到了沙发上，躺着享受生活真的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我不想否认。


“呀！”我听见郑青芸在厨房里的惊叫，还以为她又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手指，可是——做面条也会切到手么？


“你看你看！”她拿出一个小碗，里面装了一个被打碎磕进碗里的鸡蛋。


我低头一看，只看见白花花透明的蛋清中间飘着两块黄透的蛋黄。果然是虚惊一场。


“双黄蛋，哈哈，运气不错啊。”她美滋滋的把蛋下进了煮开了水的锅里，里面扑腾起一阵白色的雾气，那透明的蛋清翻滚几下，变成乳白色，将蛋黄包裹在了里面，就像一层白色的保护壳。


“出去，出去，出去。”郑青芸往外推我：“你在这我做不好面条的，一会这个双黄蛋就赏给你啦，你就乖乖坐桌上等着吧。”


我笑了，点头准备离开，却被窗外划过的亮光吓了一跳。


那是一条近乎粉红色的闪电，带着不规则的划痕割裂了整片天空，阴霾的空气一下子被它照的通透，整片大地在那一瞬间被全部照亮。郑青芸也是惊了半天，躲在我的怀里——她还没听到闪电过后的雷声。


“轰隆。”雷声在漫长的等待以后滚滚而下，仿佛它才是这世间的主宰。我小心地帮郑青芸捂住耳朵，直到它不再有回声传来。


“可以了吧，你害怕打雷啊。”我嬉笑着回到。


“切，就该劈你这样的坏人。”郑青芸白了我一眼，又去忙活她的面条了。与此同时，我听见窗外传来稀疏的雨声，滴答滴答，逐渐变大。随着这一声惊雷，电视里预报了很久的暴雨终于降临了。


“啪啪啪。”它们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啪的响声，我这才意识到这雨真的很大，怪不得说是会有暴雨。不到十分钟的样子，地面上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滩水渍。


这么大雨，今天怕是不会出去了，宅家吧。我默默地想，然后准备抽这点时间去赶一下稿子。


上次的事件我还没做出总结，而且吕布韦好像也不太愿意我拿这个东西写故事，所以我还得另外再想一个题材，写故事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尤其是编一个自己都没有经历过的故事，这让我想到头疼欲裂。


“下吧，下吧。”我刚坐上书房里的电脑椅，门铃却突然地响了起来。我有些纳闷，这么大的雨，还会有人来找我么？难道是邻居有了困难？也不对，郑青芸已经买下了隔壁的套间，中间连通的墙被打穿，这已经是一家了，没有所谓的邻居一说啊。


是谁呢？


我站起身，听见郑青芸的声音：“邓龙，你去开一下门，我这走不开。”


我应了一声，走过去，脑子里不断地推测着到底会是谁在这个不凑巧的时间来找我，没有带伞的路人？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湿漉漉的男人，他的头发已经全部被雨水打湿，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我一时没有看出来他是谁，但是，他真的被淋得很惨。


“邓龙。”他开口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他拉到了屋子里，给他拿来了干净的毛巾。


“怎么回事？下这么大雨突然跑来干什么？”我把毛巾递给他，替他晾起了湿透的衬衫。


吕布韦甩了甩被水淋湿的眼镜，他的眼睛仍然遮蔽在头发背后的阴霾里，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总感觉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不太妙的事情。


“是谁啊？”郑青芸探出头来，见到是吕布韦，问了句：“怎么突然过来了，吃早饭没？要不要一起，我刚好在做面条哦。”


“谢谢了。”吕布韦回答了郑青芸，但却有气无力的样子，这不像他的性格。


“怎么了，有事说事，从来没见过你受这么大的打击，失恋啦？”我自顾自的猜测着。


“邓龙。”他终于开口了。


“嗯？”我对他的这种要说不说的态度十分不满，搞什么嘛，哪怕是有新任务要压在我头上你也要说出来啊。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吕布韦咬咬牙，似乎很难开口。


“嗯？什么，国安局的案子？”我漫不经心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自然不会轻易拒绝，为什么他要如此为难。


“不是，算是私人的事情吧。”他终于将头发上的水渍擦干，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那就说，私人的事情我一定帮，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好说。”听到他说的是私事，那我就轻松多了，很容易就可以做到的才对吧。


“你知道么？”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让我看得一阵默然。


“嗯？”


“黄兴死了。”他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不再言语，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极度抑郁的状态。


“咔嚓。”那是瓷碗跌落地面摔碎的声音，他说的这句话，刚好被走出来的郑青芸听见了。她手里的那盛满面条的碗掉落在了地上，撒了一地，此刻正翻腾着滚滚的热气，我只看见里面那被煮的通红的鸡蛋，炸裂开来，破成两块。


“你再说一遍！”我抓住他的肩膀，想让他重复一遍他嘴里的话，我想让他告诉我这都是假的。


“我说，黄兴死了。十七局的黄兴，他昨天，死了。”吕布韦的话静静的绽放在潮湿的空气里，伴随着窗外偶尔想起的雷声，给了我平地惊雷的感觉。


死了？


对于黄兴，我对他的印象更多的停留在那个彷佛会变脸的怪人一样的小青年。他跟普通人有些不同，因为大脑皮层的异样，导致他天生的脑子里装着完全不同的两个感性思维，一个严肃认真，不苟言笑，属于那种疯狂地科学工作者；还有一个天真散漫，喜欢玩笑，更像是一个爱闹腾的小痞子。这两个性格在他身上同时存在，也导致了他有一个远超出常人的能力，他的记忆力让任何一个人都会直呼变态。


我跟他在近一年前的郑青芸的那件案子里相识，之后更是一起深入过外星植物的腹地，经历过生和死的较量。而现在，几个月没有见到他的人，吕布韦竟然会在这个时间跑来告诉我，黄兴死掉了！


“不可能的，上次你不是还说他们十七局得到了那个山洞里的阵法然后拿去研究了么，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黄兴怎么可能就死了！”我一把提起吕布韦的衣领：“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帮帮我，邓龙。”吕布韦没有任何的反抗，他就好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一丝抵抗的力气，他只是在对我说话：“帮帮我，我需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邓龙！”


我想到了之前被打碎的杯子，还有微微跳动的眼皮。


我不知道此刻是该笑还是该哭，这种乌鸦嘴一般的预感。


可是无论我怎么看待我的这项能力，黄兴，这个会笑的特别坏的那个小痞子，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站好了，吕布韦。”我放了吕布韦：“说吧，怎么回事，我会负责到底的！”

第二章 诡笑


窗外的雨声一直没停，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闪电和雷声倒是慢慢隐匿了踪影，不再出现，只是天空越发的阴沉，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错觉，我看着这漆黑的天空，突然觉得古人的诗句确实完美得不行。


一边的电视还开着，我没有刻意将它关掉，上面一直喋喋不止的发出着橙色预警，算是有些严重的糟糕天气了，每一个电视台上方都闪烁着一个旋转的橙色小台风，告诉我们即将到来的不可抗拒因素。


郑青芸泡了一杯热茶，端给了吕布韦，让他原本因为湿透而冰冷的身子有了轻微的热度，只是他的脸色仍然苍白，似乎对某些事情耿耿于怀。我站在他的身边不语，只是看着窗外大片的雨花打落在这座城市，浇灌出一副渺无人烟的抽象画。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想抽烟，可是却反应过来自己从很久以前就把烟戒掉了。


“大概一个星期了。”吕布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的内心恐怕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个星期前，他被送进了看护病院。”吕布韦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温水，脸色终于红润了一些：“他的精神上开始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这才明白黄兴的死亡并不是偶然，而是早就埋下了先兆。而导致他死去的最后元凶，恐怕就是我们上次在秦始皇陵里发现的那个可以改变人存在频率的未知阵法。


“什么问题？他的表现一向都像是个精神病人的样子。”我的这句话没有问题，因为他天生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者，只不过他能够控制什么时候到底该出现哪一类人格，也因为他卓越的工作能力，所以最后在十七局成为了一位头目。


联想到他原来举止轻浮然后马上变回常态的样子，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从一个月前接手那个东西的研究，你知道的，所谓的心阵。你是那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吕布韦看了我一眼，似乎还想说些额外的话题，但又停住了：“他们十七局接手了这个东西，并且由他负责研究。目的是为了找到改变空间频率的方法，你知道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从你那里得到的信息而来的。”


吕布韦的话让我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月前的日子，那个时候我跟他还有另外两人同时被困在了一个奇妙的阵法当中，而那个阵法的作用似乎是能够改变处在其中人的空间频率，从而使外界的人完完全全的丢失一个人的所有信息，就像失踪了一样，最后我在吕布韦的帮助下打破了所谓的心阵，成功从那个洞穴里走了出来，这一点我一直记忆犹深。


“实验研究的进展怎么样我一直没有关心，毕竟这不是我的主攻，那是物理量子论方面的问题了。黄兴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认为这件事情交给他会很靠谱，可是——一个星期前。”吕布韦慢慢讲述了他听到的那个事实。


一个星期前，一些事情毫无预兆的发作了。


十七局基地的巡逻人员例行在傍晚工作人员下班前进行检查，可是却发现黄兴和他的组员研究室的电子大门被锁，而里面的人却根本没有离开过基地。巡逻警卫队呼喊无效后企图用特权卡启动防卫门，却被告知已经启动了紧急防御机制，特权无效。


此刻，警卫队才意识到里面出现了情况，向上申请暴力破门得到批准，用小型炸药炸毁了研究室的大门，最后发现里面原本应该存在的六个人全部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一个坐在电脑旁边的黄兴。


而那时的黄兴，正在删除他们这一个月以来的最后研究数据的备份。


最后的结果是，六位物理学家和工作者失踪，所有研究数据资料全部丢失，连备份都没有留下。


唯一还停留在现场意志清醒的黄兴立刻被逮捕。


“怎么会这样？”我听到吕布韦的事情讲到这里有些慌了，虽然黄兴有时候会有些不靠谱的行为，但那大部分都是生活中的小事，无关大雅。在大事情上，我相信他不是一个喜欢胡来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的两个人格，好像被融合了。”吕布韦解释道。


“融合了？”我对这句话更加难以理解。


黄兴原本就是一个不在正常范围内的人类，他的大脑皮层的一样让他拥有了两个人格，但是这两个人格并不能同时存在，黄兴可以根据他的喜好来选择出现哪一个。但是吕布韦告诉我，自从那件事情以后，黄兴的思维整体混乱了，也许是他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他的两个人格，也许是他收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他的思维开始混乱，性格不再像以前那样泾渭分明，反而成为了一种喜怒无常的状态。


他的精神世界，崩溃了。


吕布韦在得到了这个消息后的第一时间赶去见到了黄兴，他已经被押送到了看护病院，交由军方二十四小时监护，同时会有医学专家帮他确认现在的精神状况。


吕布韦见到黄兴是在看护院的黄兴的卧室，当时的黄兴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神神叨叨，胡言乱语，询问他当天发生的情况也只会得到没有丝毫价值的无意义回答，他已经跟一个普通的疯子一样，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正常理智的怪人了。


两天后，医检报告出来，证实黄兴的大脑皮层再一次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他的两种人格彷佛经历了强硬的融合，最后成为了一个奇怪的扭曲产物，也就是现在如同精神病一般的黄兴了。


“要知道，疯子和天才本来就只相差了一瞬。”吕布韦解释道：“黄兴之前是个天才，可是在那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他经历了不可思议的改变，最后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他的脑子可能遭受了损伤，或许，跟心魔有关。”吕布韦接着说道。我也知道了他为什么要找到我的原因了，因为我曾经克服过我的心魔，最后才使几人成功的走出了心阵。


“你是说，黄兴妄图破解心阵失败了？所以才导致了那么多人的失踪和他精神上的问题？”我细细一想吕布韦的推论，却觉得真的是符合无比，就比如我当日在洞穴里同样丢失了吕布韦三人，如果我没有走出那个心阵的话，恐怕我也是会陷入黄兴那种疯狂地状态了。而黄兴这次的情况，恰好属于破阵失败的后果了。


“差不多吧，我对那个东西一直不怎么了解，而且事情发生以后，国安局迅速把所有的现场全部封锁保存，连我都没有调查权限，后面的情况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那后面的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如果仅仅只是精神出现了问题恐怕那没有那么严重吧？”黄兴死了，只是这死亡有些莫名其妙，这个时候的他明明应该是国安局照顾的重点，此刻突然地死亡怎么都有些奇怪的味道。


“由于医检报告的出台，上面判断这件事情的责任并不在黄兴，所以也算是给与了他特殊的照顾，他的二十四小时监控解除，但是将继续留在看护病院受照顾，同时会有摄像头监控他的异常情况。所以黄兴被杀时的情景已经完完全全被镜头捕捉到了，只是——那场景，我想你一定不想看到的。”吕布韦继续解释了接下来的情况，他的脸色说到这里又白了几分，看样子似乎还心有余悸的样子。


昨天午夜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摄像头里还保存着当时的画面。


黄兴因为思维混乱在看护病院的隔离病房单独居住，他所在的房间里有一个黑白的监控摄像头，所以能够看到他的一举一动。那天晚上从八点吃过晚饭以后，黄兴一直待在他的房间里，坐在他的软椅上，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凝望着对着他的那个摄像头发呆。


吕布韦拿出了U盘，示意我递过电脑，他让我自己去看当时案发现场的情况。


打开U盘里的文件，播放器慢慢地打开，画面先是一闪，镜头前出现了一个男人，虽然距离有点远，大概跟房间顶部角落的摄像头隔着六七米的距离。


摄像头的像素很高，我能够清楚地看见黄兴的样子，他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紧紧地盯着摄像头不放。而这个场景，到了看视频的我这里，就变成了黄兴若有所思的盯着我在看了。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该说是没有情绪，还是情绪太多以至于不知道该流露出哪一种。我迎面对上他的眼睛，却感觉我似乎有些不敢跟屏幕里的他相互对视。视频上的时间显示他从八点多就坐在那里，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保持了三个小时，期间的黄兴就好像一尊一动不动的雕像，没有任何的动作，嘴巴没有张开过一次。


如果不是他胸口轻微的起伏和他不时眨动的眼睛，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出神的打量着这个对准了他的摄像头。


时间一直快进着，一直跳到了夜里的十一点五十八分钟。


这个时间的夜已经深了，看护病院的这个区因为安全的因素会限时供电，所以会在十一点半的时候断开电源，也就是说，黄兴的这个小房间里的等都会在那个时候熄灭。


可是黄兴去好像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般，他在快要熄灯之前，拿出了两只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手电，照亮了他自己。他还在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姿势和行为，知道五十八分钟的到来。但此刻我却觉得黄兴并不只是单纯的疯掉了，他似乎还有着神智，知道该干些什么来继续他那不正常的行为。


因为光源充足的关系，黄兴的表情原本在摄像头内很清楚，可是在熄灯之后，因为光照的力度不够，黄兴的脸在手电光下有些扭曲，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关系。


四周皆是一片黑暗，只有两只手电照亮了黄兴靠着的软椅。我隐约觉得，似乎会有些不好的东西，会从那未知的黑暗里爬出来。


“就是现在了。”吕布韦看了一眼视频上的时间，提醒道。


于此同时，我的精神也集中到了一起，想知道吕布韦嘴里的被杀到底是如何一回事。我也想知道为何吕布韦会如此的惊慌。


“看他的肩膀。”吕布韦突然喊道。我下意识的去看吕布韦的左边肩膀，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真要询问，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郑青芸却是直接叫了出来：“啊！有鬼！”


我这才立刻把目光转移到了黄兴的右肩，这一看，顿时让我的汗毛倒立，冷汗直流。只看到黄兴的右肩之上，从他软椅背后的黑暗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只惨白的手！


而那只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把小刀！


这一切被摄像头清晰的捕捉，但我却越发觉得有些内心慌乱，黄兴为什么要拿这两只手电仅仅照亮他自己，他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么？还是说他知道有人会来杀掉他，所以故意留下了这一段录像？


时间容不得我的细想，因为那只手已经有了新的动作。


那是一只白皙到可怕的手，从摄像头上判断不出这到底是一只男人或是女人的手，但是这样的一只手，我却总觉得不是普通人类应该具备的肤色。要我说的话，我更觉得它像是一只死人的手。


它没有直接刺下那把小刀，反而是从黄兴的肩膀开始，顺着黄兴的身子游走起来，而黄兴竟然对此似乎毫不知情，连胳膊都没抬过一下，他的目光仍然在看摄像头，只是此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他的嘴角紧紧的抿着，眉头皱到了一起，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搜索，彷佛在经历什么痛苦的考验一样。


“等一等。”吕布韦突然暂停了视频，他用手在屏幕上画出了两个圆圈。


“这两个地方。”他说道：“一个是这只奇怪的手，第一，黄兴的房子里不可能出现其他人，这是隔离的看护病房。第二，黄兴哪怕精神出现了问题，也不可能没有发现这只贴近了他胸口的手，更何况——算了，后面你自己看。”


吕布韦说到这里，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反应，在这里我看到了黄兴碰到了这种情况，我就会联想到我自己会不会也碰上这种情况。不过幸运的是，我的肩膀上似乎并没有出现那只惨白的手臂。


“还有一个地方很奇怪，你仔细看看黄兴的表情——”吕布韦指引着我去看黄兴的脸。


他的脸被屏幕定格在了一瞬，画面有些扭曲，而且因为关照的原因，效果不是很好，我只能看得见他他的嘴角和还彷佛在发光的眼神。


“你觉得，他像不像是——在笑？”吕布韦犹犹豫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也终于明白了他吞吞吐吐的原因，但就是在明白了他想法的此刻，我也是心脏被猛烈的刺激了一次，之前我一直都觉得黄兴的表情是有些痛苦，因为我考虑到了放在他右肩上的那只手臂，所以我本能的以为他是因为这只手的出现有些痛苦的表现。


但是听到了吕布韦的解释以后，我将他的想法带入进去，却发现无比贴切，他好像真的是在笑，只不过，是那种憋到不行的笑。


他的表情的确是痛苦的表情，但却是那种忍住喜悦不敢笑出来的痛苦，我心慌意乱的把视频倒了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目的就是为了确认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一次，我确信了。


他的确在笑，而且是憋着笑意的笑，这笑容，在那视频黑暗的背景衬托下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味道，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笑？因为肩膀上的那只看不清主人的手臂？


我的脑子在此刻轰然炸开，一股寒意直奔心里而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完呢。”吕布韦继续将视频播放下去。


屏幕上的画面隐约有些闪动，似乎还出现了雪花图案，就像是摄像头出现了什么故障，我看到这里看了看吕布韦，他对我点点头，示意我继续看下去。


黄兴还在保持那个艰难的笑容，但是那只手却已经开始了它的行动，它在黄兴的身上游走了一阵，最后在他心脏附近停了下来。


一边的郑青芸有些看不下去，几次都要发声惊叫，我也是内心异常的不安，虽然已经知道黄兴因为这件事情死去了，可是到现在我仍然无法接受这种诡异的未知死亡，他到底怎么样了？


那只手臂背后的主人到这里也没有出现在画面里，黄兴的背后依旧是那片黑暗，而那只手臂就彷佛是一只完整的个体，根本不错在背后操控它的幕后主人，但这却无疑是更加诡异的事情了。


那只手停在了黄兴的胸口，然后开始在他的胸口画出了一个虚无的图案。我的目光跟随着它的轨迹，在脑海里描绘出了它画出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爱心，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只手，在黄兴的胸口，用小刀的刀尖，在虚空中画出了一颗原本应该浪漫美好的爱心。


接下来，它手上的青筋却猛地爆裂而起，鼓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发怒的醉鬼引爆了他躁动不安的心脏，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挥出那充满暴力的一拳。


手掌握住了刀柄，此刻迅猛的扎下，直接扎透了进去，我只看见还残留在黄兴胸膛外面的刀柄，刀锋大约十厘米的刃口，已经全部进入了黄兴的胸口。


吕布韦已经不忍再看，低头不语。


而郑青芸更是闭上了眼睛，差点哭出声来。


血液，慢慢地从黄兴的胸口溢出，而他的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却一直没有变过。

第三章 对手和先手


屏幕上的一切都只是过去，可是此刻看来却依旧让人有些愕然，我彷佛正在亲眼见证一位好友的死亡，这种感觉有些难受，让人呼吸苦难。


黄兴最后依旧没有能够逃脱吕布韦口中既定的命运，我只不过再一次见证了那个过程。


血液缓缓地流出，很快染红了他整片的衣服。一刀扎入心脏是一种瞬间死亡的方式，黄兴甚至没有出现任何的挣扎，他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消失殆尽，眼里的灼人光芒也在此刻慢慢暗淡。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摆脱此刻屋内这压抑的气氛，但是黄兴离奇死亡的场景却真实地在我的面前重现，而背后的凶手，却是一只连主人都看不到的惨白手臂。


“还没完，你继续看。”吕布韦提醒道，他端起茶杯走到一边，似乎不想继续这让他恐怕永远难以忘怀的回忆。


黄兴的死亡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这个过程没有挣扎，没有打斗，就像是一个蓄谋已久的狙击手在远处隔空开了一枪，正好命中了目标的脑袋。只是那只惨白的手臂似乎不愿就此离开，它抓住了黄兴已经开始软倒的胳膊，将他从他死前靠着的软椅上拉扯下来，然后慢慢拖回到了黑暗当中。


我只看见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黄兴的身体被一点点的黑暗吞噬，然后消失不见，在之后，画面又一次出现了雪花的图案，开始有些模糊不清，只看见那已经端坐在那的软椅和地上触目惊心的血渍，血迹从软椅上一直蔓延，最后消失在看不见的黑暗尽头。而那里，就是那条手臂出现的地方。再之后，视频结束了。


“他带走了黄兴？”我关掉播放器，看了一眼沉默的吕布韦。


“嗯，带走了他的尸体。”吕布韦答道。


“说不定，说不定他还没死呢！”我虽然亲眼看到了黄兴被小刀从胸口扎了个透，但是却依然不愿意就此相信他已经死去的说法。“万一他还有救呢？”


“黄兴已经死了。”吕布韦叹了一口气：“邓龙，我很确定。”


“现场残留了他近两升从胸口溢出的鲜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道。


两升？我愣住了。


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的血液体积总量为四到五升，在医学上一次性丢失五百毫升的血液就算是大出血，而短时间内失血一升以上会直接威胁到生命，两升以上，必死无疑。


黄兴的心脏已经破裂，他心房里的血液顺着那把小刀穿透出的孔洞往外涌出，染红了整片地板，他体内一半的血液，已经留在了他的病房里，所以吕布韦会说他已经死了，至少现在的医疗技术，没有人能够把他从鬼门关里救回来。


“很奇怪，是么？为什么杀掉了黄兴以后还要带走他的尸体？邓龙，我来找你的原因，并不是来让你告诉我他还没有死。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请你帮我调查这件事情。”吕布韦放下杯子，又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了郑青芸端过来的面条，看样子是饿了很久了。


“你们国安局自己没有调查这件案子么？”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的领导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们有自己的行动调查组，但是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吕布韦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有些厌烦的样子：“而且他们的负责人——我不太相信。”


“看来好像还有内部矛盾啊，可是我能帮你做什么？我没有你们国安局的任何身份，就算我想调查，这方面的行动也根本无从开展啊，我没有情报的来源，调查的权限，你真的觉得我会比他们知道的更多？”我觉得吕布韦这次的决定似乎有些武断，他应该是有什么原因才会找上我，不然国安局内部的事情交给我去调查，绝对是班门弄斧，事倍功半的下场。


“噔噔噔。”门铃在此刻再次响起，我有些怀疑的看了吕布韦一眼，按理说这天气打死都不会有人来找我的，今天是奇了怪了，暴风雨的天气，竟然来了两拨找到我家的人。可是吕布韦没有说什么，只是吃面条的速度更快了，难道他也不知道现在来的人是谁？


“谁啊？”郑青芸走去开门，我跟在她的后面，门外站着一个梳着鸡冠头的——男子。原谅我在这里犹豫了一下，因为门外的这个男人有些特殊的外貌，他的皮肤很白，跟郑青芸比毫不逊色，五官精致，有些轻微方形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这样的仙子一般都是女人，所以我在这里犹豫了。


他梳着一个微微翘起的鸡冠头，可惜他的发型似乎在这场暴雨里遭受到了严重的破坏，有些被雨淋湿了，不然我想一定会更加劲爆刺激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这衣服我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见过，再仔细一想，似乎在之前黄兴的身上也见到过类似的衣服，想到这里，我也顿时明白了过来，他也应该是国安局的人，跟黄兴吕布韦是同事了。


“你好，邓尨先生。”他很是优雅的伸出手跟我打了个招呼，念的还是我的本名。我看到他露出在衣服外面惨白的手臂，微微有一些愣神，一种诡异的感觉在心里升起。这手，真的没问题么？


“你好。”我突然意识到我走了神，赶紧跟他握手：“你是——”


“我是十七局的昊天，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但是我可是听说过您呢。”昊天的语气很是陈恳，但我总觉得有一丝勉强的味道在里面。


“哦，你是黄兴的同事？”我明知故问，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嗯，可以这么说。不过，黄兴曾经是我的对手呢，他现在死了，让我也有些难受得不知所措。”他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伤表情，反而一直保持着之前轻微微笑的样子，跟他的言语迥然不同。


这男人，不是一个善茬。


我在心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在对付敌人的时候，一般人往往会用外表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们需要内敛来积蓄实力，然后准备排山倒海一般的报复。可是还有一种人，他们完全不会有这样的虚伪的态度，他们该微笑还是会微笑，该发怒还是会发怒，这种人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天才，一种是白痴。天才丝毫不会在意对手对自己的想法，他只会无情的打击对方，白痴也不会在意对手的想法，他只是傻子一般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对于昊天，我不认为他是后者。


“对了，今天来到这里是有些公事来的，所以就不能跟邓先生你多家寒暄了。”昊天接着说道：“其实我对于突破了心魔的您一直很有兴趣，有空我再回来拜访您。冒昧的问一句，吕布韦在这里，对吗？”


原来他的公事是为了寻找吕布韦。


这样说来——吕布韦讨厌的那个家伙，就是昊天了。吕布韦说过，上面对这个事件看管得异常严密，黄兴死后更是成立了行动调查组，只不过他似乎不太信任那个调查组的负责人，听他的话，更像是跟这人有一些矛盾一样。现在见到了此刻冒着暴雨来找寻吕布韦的国安局负责人，我也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昊天是来调查黄兴的案子的，他就是那个被讨厌的调查组负责人。而现在，他恐怕要带走吕布韦了。


还没等我的回答，昊天却是直接走了进来，他脚上的皮鞋沾满了水渍污泥，直接踏进了我家干净的地板之上，我微微一愣，心里顿时有了一股火气，也难怪吕布韦会讨厌这个男人了，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骄傲到了极致的家伙，而且，他似乎也有着值得骄傲的资本，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就担负起这么大的案子的负责人这个身份。


“你来了。”吕布韦不急不缓的答道，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出。


“吕组长，可是让我好找呢。”昊天没有正视吕布韦，他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似乎在打量这个屋子的构造，可是在他这样的做法下，原本干净的屋子里面到处都是他脚上的污泥了。


郑青芸咬着牙没有发怒，我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稍微忍耐一下。我知道，今天的这场交锋，我注定失败，吕布韦选择了我作为对抗昊天调查组的负责人，那是因为他不可能再卷入到这个案子里面来，他早就有被封闭起来的觉悟了。


“等我吃完这碗面，我就跟你走吧。”吕布韦的面条只剩下了小半口，他似乎丝毫不担心接下来自己的下场会如何。但我知道，这个案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已经被强制出局了。


因为昊天不会让他随心所欲的做出逾越的行为的。


昊天听到吕布韦的回答，微微一笑，点点头，整个人很是随意的靠着沙发坐了下来，他是侧着躺在沙发上的，占去了臃肿的沙发的绝大部分面积，很是享受的样子。


此刻，暴雨还在继续，我的屋子大门也没有关合，风从楼道呼呼的灌进了屋子，席卷了整个房间，而就在这个屋子的中心，一场看不见的暴风雨却俨然已经形成了。


昊天梳理了一下他的鸡冠头，但是潮湿的头发很难立起来，他拨弄了几次无奈的放弃，脸上浮现出一股浮躁的表情，只是这表情似乎不仅仅为他的头发而准备，更像是为了一边的吕布韦准备的。


“走吧。”吕布韦放下碗，站起身来。


郑青芸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咬了咬牙没有说出来。我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人宁静当中不露声色的交锋，只感觉手心里一阵发汗。


“对了，您这次违反的条例恐怕不少。”昊天特意在离开前说了出来，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吕布韦自然知道他到底违反了那些国安局的条条款款，昊天说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警告我而已。


“保密条令您就违反了不下三条，如果不是我的案子，我恐怕也就放任不管了，但是嘛——恐怕回去之后您有禁闭要关了。同时，我也希望，你没有真正说出去什么。”他最后的一句明显那是针对我而说的，他不希望我跟着吕布韦继续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昊天。”吕布韦的脸上不愠不火，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如何考虑。


“嗯？”昊天笑着答道。


“你今天来的有点慢呢。”吕布韦说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屋子，昊天紧跟在他的背后，没有答话。只是他走出两步，又重新转了回来，拔下了还插在我电脑上的U盘：“差点忘了这个。”


说罢又是一个潇洒的转身，跟吕布韦一起离开了。


我知道他其实根本没有忘掉这个U盘的存在，他只是找了个借口多在我的地板上踩了几脚。


“这人怎么那么讨厌啊！”郑青芸气鼓鼓的关上门，准备把房间重新打扫一次，地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污渍，让人很是难受的感觉。


“所以吕布韦才会把这件事交给我。”我站在窗台，看着他们两人一起上了一辆黑色的卡宴，在暴雨中绝尘而去。


“可是吕布韦都被他带走了，听他的意思，好像吕布韦最近都会被关起来了。”郑青芸担心道。


“嗯，我知道，但是——”我转过身，拿起吕布韦吃完的那个碗，从碗底抠出了被胶带黏在碗底的一样东西。


被纸条包裹的一枚钥匙。


钥匙上刻了一个串数字：4027。


纸条上也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安然。


昊天很聪明，我不否认。但是吕布韦同样也不笨，他早就知道自己来到这里不久就被被昊天找到，所以特意在这里给我留下了一条线索，一条只有我和他知道的线索，那也就是他临走前看我一眼的原因。


“吕布韦早就替我们拿到了先手的机会。”我微微一笑，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串号码。

第四章 最后的宁静


电话拨通之前，先让我们来梳理一下这次事件的起因和经过，我们需要弄清楚整个事件到底是怎样发生的，这些有利于以后不经意间线索的发现。


现在我们就从吕布韦讲述的情况开始入手，这场非寻常事件的起因是因我们一个月前在始皇陵墓里发现的一个布置在山洞里的阵法。


说是阵法，但其实我自己连见都没有见过所谓的阵法，我就是那样从那个阵法里安全走出来了，连它到底是什么构造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被吕布韦上报给了国安局，国安局派黄兴来接手了那个地方，这成了这次事件的开端。


我和吕布韦都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得到那个阵法的，所谓的阵法又是一个怎样的东西，我们都对此不甚专精，而且身份所限，对这方面没有任何的了解，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黄兴和他十七局的工作人员。


和平的迹象一直持续到了一个星期前，一个星期前的傍晚，十七局研究室发生混乱，七名在研究室里的人员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六人离奇失踪，唯一没有失踪的黄兴也出现了精神问题，无法对当天的情况作出解释。这一现象就是我需要知道的真相之一，那天的实验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六位失踪的工作人员到底去了哪里？


结合我之前对心阵的了解，我估计他们很有可能是和那天困在山洞中的吕布韦吴教授他们一样，被某种东西影响了他们存在的空间频率，进入到了一个我们看不到摸不着的世界。当然这些仅仅只是猜想，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我的观点。


而黄兴的情况却没有就此完结，事故已经发生，因为他也受到了极大地影响，上面并没有给他划归责任，只是将他送至看护病院进行监控疗养，可是在看护病院的他表现的似乎很不正常，可以说与普通精神病人无疑。


难以理解的举动，无法言明的表情，这些黄兴都有了，我很难想象这是那个会在我们面前嘻嘻哈哈的年轻小伙子，他就这样在看护病院待了大约快一个星期的时间，直到昨晚事发以前。


因为监控录像的存在，给我们对当时情况的了解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他在晚上熄灯之后做出了一些我们根本不知为何的举动，并且像是为后来发生的事情留下了探索的线索。


借由他自己提前放置下的手电，我们看到了他被杀害的真正原因——一只惨白的手臂。那只手臂从始至终都出现在屏幕当中，可是我们依然没有见到它主人身体的其余部分。也就是说，光从那只手上，我们没有办法判断那只手到底属于谁，更何况那样的看护病院，想要进去本身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又是什么人能够偷偷地潜入不被发现，最后用小刀杀掉了有些呆滞的黄兴？


录像提供的现场情况虽然具体，但是远远不够，我们只能从固定的摄像头角度找到轻微的线索，我们甚至都没有看到那只手的背后到底有没有存在那个我们预想之中的人。我需要抵达现场，而且必须是被保护好的现场，只有去了现场以后我才能得到更重要的线索和提示，但这却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困难的难题了。


最后，在黄兴死后，那只手竟然诡异的将他的尸体拖回到了黑暗当中，最后消失不见。他为什么要那么做，黄兴的尸体对他很重要么？本来他想潜入看护病院杀人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为何他最后还要将尸体一起带走？


这里诞生了关于这只手臂主人的太多疑问。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掉黄兴？他拿走黄兴的尸体的原因又是什么？他是怎么完美的做到这些事情成功逃走的？


这些都是大方面的疑问，现在重新从细节入手来看一些让我觉得可疑的问题吧。


首先是黄兴的行为和做法，他为何会挑那个晚上独自呆坐在软椅上，又是怎么想到用手电照明的？这些行为你可以用不正常人的思维你无法理解来解释，但在我眼中多多少少带有了一丝怀疑的味道。


他在之后的情况一直保持着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种一直憋着嘴角忍住强笑的笑容。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笑出来？这一点甚至保持到了他的死亡瞬间，视频里的内容至今让我不寒而栗。


然后是那只手臂的行为，它想要杀掉黄兴，一开始却没有急于下手，反而是在他的身上滑动着，最后集中到了他的胸口。我清楚地记得，在它暴起发难之前，它用刀尖在黄兴的胸口画出了一个爱心的图案，似乎在标记着自己最后的目标。然后它一刀刺下，黄兴也真的成为了它刀下的亡魂。


那个图案，到底是无意义的，还是在表示着什么？我不知道，但我需要弄清楚。


案件到这里结束，我需要弄清的时间有两件，一件是一个星期前实验室发生的事件，还有一件是昨天晚上看护病院的发生的案件。这两个事件都是疑点重重，需要我找到更多的线索去梳理，只是，这条路似乎也不怎么好走。


我出现了一个有些难缠的对手——昊天。


说是对手，其实只是一个隐藏的会干扰到我的调查的人，他是国安局上面指派负责调查这次案件的人，按照他那要命的骄傲来看，他一定不希望别人插手到他的案子里。吕布韦因为不相信他的缘故，把调查的事件的任务交到了我的头上，一方面是知道自己会受到昊天的限制，另一方面我有着比他更加大尺度的自由权利和时间。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样做究竟给我带来了多少的麻烦，至少昊天这个人恐怕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了。


不过对我而言，探求真相的过程本就是一个艰难的取证推理道路，昊天的存在只是这路上的一块石头。他可能会绊倒我，但如果运用得当，他也会助我一臂之力，我需要连他一起考虑到这次的事件当中去。


而现在，吕布韦已经没有办法对我提供更多的帮助，他被昊天带回国安局后估计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出来了，不过他在临走前给我留下了一个先手的机会。


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这个机会。


暴雨的天气还要出门实在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可是此刻我的脚步已经不再由我选择。郑青芸也想跟出来，只是我觉得台风将至的晚上有些不太安全，叮嘱她安心在家里等着我回来就好。她虽然坚持，但抵不住我坚定地眼神，只好叹了口气待在家里。


外面的雨很大，我撑着的伞被水滴撞击的摇摇晃晃。不时刮来一阵狂风还会有将我整个人掀翻的危险。街上很冷清，这样的瓢泼大雨下，只会有偶尔一两辆汽车疾驶而过，我为了躲避它们带起的积水差点撞上了马路上的那颗大树。我试图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可是此刻空着的计程车却似乎已经成为了万中无一的奢侈品，一连走过去七八辆，里面却是已经装满了人，连拼车的可能都没有了。


该死的。我恶狠狠地吐槽了一下今天这恼人的天气，黑压压的天，潮湿的空气，不停降落的雨滴，呼呼抓狂的北风，哪一样都不是我喜欢的。


此刻，距离我的目的地还有大约两公里的距离，但是我估计等我走到那个咖啡馆的时候天都会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的暴雨，安然会约我在一个咖啡厅见面，她没让我多问，只是让我尽快赶来。我很想告诉她现在外面狂风暴雨，哪还有心情喝咖啡，可是她已经挂机了。


“吱——”背后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我赶紧朝一边跳出两步，躲避可能会迎面扑来的积水。预期的积水没有来到，我只看见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物体似乎帮我挡住了所有飞溅起来的水滴。水滴飞到我的面前，像是撞上了什么透明的屏障，全部直线滑落到地上，没有一滴打在我的身上。


这场景有些熟悉，但我没有害怕，因为我想起来了一个人，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邓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不对，其实你根本没有看见我，所以也不算是又见面了，哎——”我听见有声音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但是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存在。


“你是——”我马上就要想到他的名字了，我记得云南冷月的事件里我曾经见过他一面，他叫什么来着——


“乔帮。我叫乔帮。海底人。”他主动说了出来。


我也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气了，因为我已经没有继续回忆的理由。


“上车吧，邓先生，安小姐已经在等你了。我是过来接你的。”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我这才注意到了身后停着的那辆白色的陆地巡洋舰，外观虽然不太那么令人满意，但是在这样的雨天里却是最为靠谱的出行工具。


我点点头，坐进了副驾驶座，而驾驶座上竟然没有坐人。我尽量让我自己适应这个特殊的人类的存在，就好像他坐在那个地方一样。


“走吧。”我关上了车门，隔绝掉了外面的雨幕。


“啊，真舒服。”他竟然独自一人感叹起来，我看见了诡异的一幕，手刹自动松开，油门也被无形之中的东西踩下，这其实很正常，因为他是隐形人。


汽车发动了，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因为他虽然不存在我的视野当中，自言自语的声音确实一直不绝于耳，活生生的证明着他的存在。


“这雨里有着大海的味道，哈哈，那是我的家哦。”他说道。


“不过看起来台风也要来了，夜薇，专家们别的事不会做，这个取名字倒是挺文艺的。”他继续说道。


“哎呀，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了太多的话了，安小姐总会责怪我话唠，虽然我觉得我本身一点也不擅长言辞，您说对么？”他接着说道。


我在一边答话也不是，不答话也不是。他说话的空挡里完全没有给我留下让我回答的时间，可是他却不停地在问我各种各样的问题。


“您还有见过上次的那个用盅的女人么？她的盅术很厉害哦。”


“您会不会觉得我的存在有些怪异，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这里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一个人，您可以摸一摸哦，我真的是存在的。不过可能您会将我的手臂拽下来，不疼的，我还可以再长出来的。啊，对不起，不该说这么多可怕的东西的，吓到您了么？我果然是个很奇怪的人，异类，是这样形容的么？”


他还在喋喋不休，我却有些崩溃，这货上辈子是哑巴么？这么能说？难道他的战斗方式就是跟唐僧一样的唧唧歪歪？我干脆闭起眼睛不再言语，脑子里还在考虑之前所有可能的线索。


“邓先生，醒醒。我们到了。”我还在一种奇怪的神游状态里发呆，就被乔帮的这句话惊醒了，抬起头，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家咖啡厅的门口。左右环视一下，却发现这里不是我印象当中的那个地址，有些奇怪，刚要询问，空气里有飘来一句话：“安小姐今天把咖啡厅空出来了，不会有人打扰的，我还要在这里守门，就在车里待着，您顺着楼道上去吧。”


我下了车，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地方虽然没错，但是貌似总有种跟平常不太一样的感觉，难道是因为人迹消失了的缘故？


这里平时是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这间咖啡馆也是颇为火爆，此刻人迹全无，没有半点声响，给了我一种走进了恐怖片里的感觉。


“邦邦邦。”有人在敲车窗玻璃，我看过去却没有看见里面的人影，当然我根本不可能看见。


“快去吧。”他还在玻璃上写下了这样的字样，只不过我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是倒着写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得懂。


楼道有些黑暗，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灯，咖啡厅没有以往灯火通明，烛光点点的样子，我的心脏不争气的打起了小鼓。


“嘎，嘎，嘎。”每踏上一级木质台阶，它就会吱呀一声，虽然我知道是错觉，可还是给了我年久失修的味道。


走到了二楼，我听见了清脆的汤匙撞击杯壁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下一秒，我走过二楼的撞角，见到了坐在窗台边转着手里的汤匙的安然。


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雨滴，手里的汤匙把那杯热气扑腾的咖啡慢慢搅动。听见我上楼的声音，她缓缓地转过头来，对我轻轻一笑：“你来了。”


“嗯。”我被这严肃的气氛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喝点什么么？”她问我，却低头摆弄着她自己面前的糖块。


“啊？咖啡，不，不必了。”我哪有心情喝什么咖啡，此刻来找她全是因为吕布韦的提示。


“不喝？说不定你会后悔的。”她用手指夹起一块方糖，慢慢丢入咖啡当中。


“因为，这可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她的话，再一次将略微放松的我惊醒到了紧绷的状态当中。


一种感觉彷佛随着她云淡风轻的话语缓缓袭来，我只看见了成片的黑暗迷雾。

第五章 催眠


最后，我坐在了窗台边安然的对面，面前摆着一杯外表模样颇为好看的焦糖玛奇朵。但是说实话，我的心思完全没有集中在这杯咖啡上面。我只是想从安然这得到吕布韦留在他这里的线索。还有，她是否知道这把钥匙到底是打开那一扇门锁的。


4027，像是门牌号码，我手里紧紧的攥着那把钥匙，想从她嘴里获得一些消息。


“乔帮是不是有些特别话唠？”她没有跟我讨论关于吕布韦的问题，反而谈论起了那个我不甚了解的所谓海底人——乔帮。我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可以以一种透明的形式存在在我的面前，而且他似乎跟水也有着一定的联系，因为对他了解的太少，我也不知道应该发表什么看法。


“他是海底人，今年大约快七百岁了。”安然淡淡道。


“什么，七百岁？”我的咖啡杯差点歪倒。


“我说过的吧，他基本已经不算人类了。海底人生活在海底，数量稀少，整个世界恐怕剩下不到一百个，他还是那种偶然间来到地面的海底人。所以他有些不善于跟人打交道，尽管他已经在海底生活了七百年。他没有与人打交道的经验，不太会说话，喜欢自言自语。”安然喝下一口咖啡，看了一眼底下的丰田车。


“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单纯。不是么？”她又加了一句。


“鬼知道你们国安局是怎么找到这样的人类的，孩子，我怎么觉得你们有些虐待这个孩子的倾向。”我却知道这个所谓的孩子的战斗能力恐怕不止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能够活过七百年光阴的家伙岂会是什么普通妖孽？


“不是我找到的，是K先生发现的，我也有说过的吧。好像在之前的案子里，那个交易我还没给你报酬呢。”安然笑道：“抱歉，最近有些很忙，尤其是昨天出事以后。我肩上的责任有些更重了。”


她嘴里的K先生是一个被称为黑暗新人类的B.H组织领袖，我听吕布韦讲述过关于这个组织的一点事情，这个组织所有的成员统统都不是所谓的正常人类，他们与常人相比或多或少都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变化，让他们拥有了比常人恐怖得多的力量。这个组织没有所谓的正义邪恶之分，它只是一直躲藏在世界的阴影里，每个国家都会对它保持适当的尊重和警备，可以这么说，它是唯一一个超脱于世俗之外的世界。


其实这个组织有多诡异，看看那个完全捕捉不到身影的乔帮你就能明白了，里面基本都是这样的特殊人才，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K先生又是怎样的一个角色，竟然能够担当起整个非正常人类组织的领袖。上一次在云南的案子里，安然曾经说过，如果替他们解决掉那个案子可以让我和K先生见上一面，而现在，那个案子早就已经解决了，只是因为安然个人比较忙，这件事情一直拖了下来。


“没事，我早就不把那个当做希望了。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是为了打听吕布韦给我留下的线索，他没找过你么？”我虽然对K先生的身份好奇，但是也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目前手里的这个案子。


“吕布韦？他可没有在我这里留下什么线索。”安然脸上有些微怒：“简直就是没有打招呼就把你这个麻烦给送过来了。还得让我头疼。”


我吃了一惊：“可是，他留给我的纸条上的确是写有你的名字啊。他如果没有给你留下线索，我来这里又能得到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个家伙打着什么算盘。”安然道：“他是想让我完成之前的那个承诺。有了K先生的帮助，你做起事情来简直可以说如有神助，那家伙的算盘打得不错。”


“K先生？他在国内？”我忙问道，如果吕布韦的目的真的是让我见到那个K先生，那么我一定能够从K先生那里得到我想要的线索了。


“不在，他最近在新加坡。”安然很是不客气的打碎了我的想法。


“那我们要怎么去找到他，飞机么？可是这么大的雨，机场一定全部封闭了，我怎么去新加坡。”我急忙说道。


“我有答应你要送你去见他么？”安然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我不解的笑容：“不过K先生对你倒是一直很感兴趣，我相信这场大雨停下以后，说不定他会亲自来这里见你。”


“大雨停后？怎么可能！”我顿时慌了，因为这场暴雨绝不会是一两天内就能够过去的，外加台风开始逐渐登陆，雨势反而会更大，远在新加坡的K先生怕啊是三两天内不可能来这里了。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我咬了咬牙：“你应该知道的，我是有对手的。我需要更快的比他掌握到更多的情报，这样才能够在以后的可能发生的信息交换中占到主动地位。我的时间不多了。”


安然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某个人：“昊天么？他那个人倒是一向一不做二不休的个性。跟他作对你恐怕会吃亏太多。”


“这不是我需要担心的问题，我只要把吕布韦交给我的任务完成就好，请帮助我。不管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帮助吕布韦，又或者是为了帮助死去的黄兴，请你一定要帮助我。”


安然微眯着眼睛没有言语，她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我被她灼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彷佛我都变成了一件在她眼中颇为宝贵的交易品，她在决定到底是将我保下，或者舍弃获得更大的利益。


“罢了。我也挺讨厌那个自大的家伙的。”安然轻笑一声，我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这把钥匙么？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从哪得来的。吕布韦交给我这个东西，他一定是希望我去发现些什么。”我拿出那把钥匙，放在桌上。安然接过，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远远地扔了回来。


“收好吧，那是一把有些不太干净的钥匙。”她的话吓了我一大跳：“或许，它真的是恶魔之门的钥匙也说不定？”


“不要这样好么？”我无奈道：“如果知道就请以正常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告诉我，你这样说我估计只有楼下的那个家伙能听懂。”我指的是乔帮。


“我没有说错啊，它的确是一把通向地狱之门的钥匙，因为，黄兴可是死在了那个房间里的。4027。我记得很清楚。”安然的眉头不自然的跳动了一下，她说完这句话直接站起身来。


“怎么了？”我有些奇怪，似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赶紧离开这里，似乎有人找过来了。”安然指了指自己的右耳，我这才注意到她右耳带着一个小型的耳麦：“乔帮能够帮助我们拖延一下时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我听见楼下传来乔帮的问话声：“你们不能上去，安小姐今天禁止其他人出入。”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我只听到了一声枪响。


她带着我往咖啡厅的深处跑去，虽然她穿着一双不错的高跟鞋，但是跑步的速度依旧不慢，难道这也是训练出来的？


“那是什么人？”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真刀真枪，只是这次对方的目标竟然是我自己，这的确有些让人紧张。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我一边跑一边小声喊道。


“吕布韦没有告诉你么，这次的事情远远没有你想象的简单，我本来一直想让我们十一局置身事外，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可能了，B.H的人恐怕也不得不加入进来了，真是一场混战。”安然领着我走到一个黑漆的房间，她打开门，示意我先进去。


“嗯？”我疑惑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任何的怀疑往里面走去，我相信她总不会做出什么害我的行为。


“乔帮不会有事吧？”我站在最后问了一句。


“你还有空担心别人？管好你自己再说吧。他是海底人，没那么容易死的。”安然不耐烦的推了我一步。


眼前的一切都处于黑暗当中，我根本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眼睛里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一种压抑的感觉却不断地从里面传来，那种很久都没出现的感觉又来了，里面有一个很危险的东西，我的那个感觉告诉自己。


“你！”我刚要说话，却被安然一把推了进去，然后她将大门狠狠地关上了。我跌倒在地，爬起身来想要打开房门，却发现房门已经被锁住了，我就这样被她所在了这个黑暗的小房间当中。


“加油，祝你好运。”安然在门外小声说道，然后再无声息。


而就在我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我用膝盖想都知道颇为可怕的人物。我已经感觉到他的存在了。


“为什么你要那么做？”我不停地用手拍门，可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呵呵，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替她回答。”背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轻笑，那声音很是酥软，让人一听就彷佛感觉到那是一个媚到了骨子里的女人。只是我知道，越是这样的女人，反而越是可怕。


我回头，眼睛终于缓慢的适应了这房子里的阴暗。没有开灯，没有烛火，我就站在这样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静静盯着前面的那团黑暗。


“我们的时间可不多，那些人的动作不比昊天慢多少。”女人轻笑道，一股温暖的感觉彷佛要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自己的脑子开始有些昏沉，彷佛不自觉的陷入一种无防备的状态，我好像竟然完全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丝冰凉的感觉却从心脏处缓缓喷薄而出，随着血液流变全身，让我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终于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些神智。


“哦？”女人似乎看得到我目光里神色的变化，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度过了心魔的人果然对于催眠的抵抗性要强得多。幸亏今天设置不少的强制性暗示，不然恐怕计划就要失败了。”


我尽力抵抗着周围环境和她话语里源源不断输送给我的安全感，我知道那只是虚假的安慰，只是为了让我心理出现空缺，她才好趁机钻入我的大脑，至于做什么我就完全不知道，但我只有一定对我不太有利。


“你是谁？”我扶着墙，咬牙问道。


“我是K先生的下属，也是安然的朋友，你可以叫我莫心，你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能够在我的催眠下支撑那么长时间，哈哈～”她还在笑，我放佛能够看到她轻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颇为魅惑，彷佛她有一种倾国倾城之貌。


我知道这些统统不是真的，应该是她暗示中附加的一种她自己的潜意识，哪怕她是个美女，但在我的眼中，也一定比她原本的样子更加好看。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安然的意思，又或者是你所谓的K先生的意思？”我现在对这两个人已经好感全无，吕布韦已经失守，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安然却做出了这些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


我又要怎么把这件事情继续下去。


“这可是吕布韦提前找到的K先生，所以归根到底应该是你们那位吕组长的意思了，K先生因为赶不过来，只能派遣恰好在这里旅游的我来帮你们一把了，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她笑了笑，打开了一边的房间里灯的开关。


一瞬间，房间里灯火通明，刺得我的眼睛有些阵痛，与此同时，我也第一次真正见到了这个自称为莫心的女人。


她果然是个绝美的女子，一头棕色卷发，眼睛很大，而且是那种不正常的绿色，但是看样子又像是黄种人的面孔，小巧精致，可能是个混血儿。此刻的她穿着一件低胸黑色的长裙，她的身材很棒，此刻正端坐在一把椅子上，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似乎想让我的心情有些不正常的异动。


“真要是好人的话，能不能先把你的媚功收了？这神通我可不想继续品尝下去，容易出问题。”我喘了口气，忙对她建议到。


“哦，你会出什么问题？”莫心嬉笑着说道，眼睛不自觉的盯向我的某处部位。我却觉得她的这个动作越发让人起火，差点就将鼻血喷涌而出。我顿时觉得有些委屈，这女人的这能力未免有些太可怕了，男人克星啊。


“再玩就过火了，安然他们还在外面，到底有什么计划能够直接说出来么，我不想被你这样耍来耍去的。”我怒声道，真不是我硬撑英雄，她的能力彷佛是催眠一样的能力，如果不是因为先前曾经走出心阵度过了心魔，恐怕我都难以撑到现在了。


“OK。”她不再对此苦苦纠缠，打了一个响指，我顿时觉得浑身一松，那种包围我的温暖情绪顷刻间全部收缩了回去，彷佛凝成了以团云状，环绕在了莫心的身边，而云雾里的莫心，更加有了一种夺人心魄的美丽感觉，只是此刻我的心脏却没有之前强加的那些负担了。


“我的能力是催眠，你已经见到了。”莫心不再废话，可能她也已经听到了外面逐渐靠近的嘈杂声。


“现在，放松你自己，我需要对你进行催眠，你的情绪不要有任何的反抗，相信我就好，我需要先种下一条暗示到你的脑海里。”莫心轻轻地弹了一下她椅子上的皮质包裹层，我感觉她似乎又要有什么动作了。


“等一下，你还没有解释你到底要干什么呢！”我忙喊道。


可是我的最后挣扎似乎没有起到作用，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一股信息一样的东西飞进了我的脑海，我知道那是她所谓的暗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得你该记得的。”她缓缓地说道，那声音像是文字一样飞进我的脑海里。


这就是催眠的可怕力量。


她给我种下的那种暗示应该像是那种条件反射暗示，就是平时正常生活的时候，我完全不会记得它的存在，只有当遇到某种特定情况情况下的时候，这条暗示的触发条件一旦满足，她埋在我脑子里的预定信息就会汇入我的脑子里，我甚至有可能因为她设定的信息是杀掉我自己而亲手将自己捅死。


事实上现实生活中有很多类似的情况，只不过那些催眠师催眠的程度太浅，他们设下的暗示也无法影响干涉被催眠者的正常生活，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个电视节目，就是说催眠师做的实验，一些简单的暗示，比如听到“香蕉”这个单词就会想笑，没有理由的想笑，这样的催眠暗示很容易就种下并且实现了。


被催眠者也很奇怪，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听到“香蕉”这个词就想笑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暗示太过低级，因为它不违背被催眠者的主观意志，大脑对这样的催眠没有抗拒。但是一旦下达如同吃饭时候看见土豆就把土豆倒掉不吃这样的暗示就会比较困难完成，因为这样的暗示已经开始跟大脑的意志相违背。大脑会简单地认为土豆好好的，为什么要扔掉这样的想法，这与种下的暗示相矛盾，所以大脑不会去执行这一暗示。


继续往后当然更难，比如听到某个单词或者见到哪个人你就去自杀，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实现。因为这样的暗示实在太过高级，没有人能够种下与人体生存本能相抗衡的高级暗示，大脑会驳回这一暗示造成的想法。


以上都是对于普通催眠师而言，他们真实的存在于正常人的生活里，但是基本无害，因为他们不可能使被催眠者做出违背自己的意愿的事情来，他们没有这样的能力。


可是我知道这个莫心可不是这样的普通催眠师，从刚刚的情况和我自己的感觉我就明白了。她能够种下的，绝不可能只是低级的心理暗示，如果她告诉我她现在打个响指我就会自杀我都不敢不相信。


我有一种感觉自己凶多吉少的感觉，谁知道她给我种下了什么条件暗示！只是不到暗示处罚的时间，我也根本没办法知道她到底对我的大脑说了什么。


“现在，你就好好的睡一觉，我还有大量的心理催眠需要对你做。对了有一点，你要提前记住。”莫心让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我竟然乖乖不自觉的照做了。


“你面对的敌人，可不是只有一个。好了，闭上你的眼睛，想象一下，你在一所——”


我没有听到她后面的声音，因为她的话语已经不单纯是简单地催眠了，更带有一种强制性的力量。我已经完全陷入了她给我编织的精神世界了。


我也不知道这一觉我到底睡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睡着以后又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自己睡的很香，脑海里彷佛多出了什么，彷佛又少掉了什么。


当我从混沌中醒过来的时候，我揉了揉鼻子呼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我好像已经输了很久了。周围是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天花板，我正躺在一张洁白的床单上，盖着一床洁白的被子。我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衣服上清楚地写着我的编号，47。而我的手上，还死死的攥着一把黑色的钥匙，钥匙上刻着一串数字。4027。这都是什么？


这钥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我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有，还有，我到底是谁？


该死，该死，我是谁？我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我连这样的事情都再也想不起来。大脑此刻空空如也，就好像一片空旷的房子一目了然，连角落都看的一清二楚。我根本没有了任何之前的记忆！


我的脑袋昏沉欲裂，而此刻我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再也想不起来。


“有人吗？”我大叫道。


片刻后，我听到有女人的叫声：“医生，病人醒了！”

第六章 谋划


“邓先生，不要紧张，您可能最近一段时间内精神遭受到了极大地刺激，所以可能很多事情没有办法回忆起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还请您不要灰心，配合我们的治疗，我们会用最快的时间让您回到正常状态的。”大腹便便的白衣中年医生如是说道，在我原本就空白一片的脑海里再次烙下了一个略带伤痛的印记——我失忆了？


“我叫，邓尨？”我定定看着那份检验报告，勉强的将这份信息艰难的划入自己的脑海里，同时此刻的我也不得不接受了一个既定的现实，我现在是一个失忆的精神病患者。与此同时，之前的一些记忆也慢慢地回到了我的脑子，我叫邓尨，没错，我是一名作者，写着不靠谱的小说为生的作家。然后呢，我试图往下回忆，可是接下来的片段似乎已经卡住了，我的记忆就像是被挤牙膏一般挤出来了一些，可是再也没有后续。


“你的大脑没有受到任何的创伤，这一点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之所以对于之前的事情会记不起来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某些事情或者东西的影响，你就好好在这里修养吧，等康复了，我们就会让你出院的。”医生抛下这句话不再多说，直接走出了房间，接着便走进来了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护士小姐。她见到我先是警惕的看了两眼，而我似乎不像是有什么暴力倾向的人，这让她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四十七号，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以后你的起居生活都将在那里。”


“四十七号？”我这才意识到我身上的这件衣服胸口印着一个红色的数字，看起来似乎是这家医院的编号。


“我的精神没有问题，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被送到这样的一个地方来，按理说这个时间我应该在家里安逸舒适的宅着，写点小说混口饭吃，为什么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送到了这所谓的精神病院？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护士小姐按下了我病床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片刻就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的看着我，用膝盖想就知道就知道应该是这家医院内部的保安人员，精神病院可能经常会发生不受控制的情况，这里一般都会有人专门值班负责对抗那些发狂的精神病人。


我一看到这两人，顿时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只是为了自己的自由，还是不得不小声的反抗到：“我要你们送我回家，我可能回到家里就能够想起来所有的事情了，我不要待在这里。”


“邓先生，您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我们会在一个星期后对您进行复检，如果到时候没有问题会送您出院的，现在就请您乖乖的待在这里修养，这是上面指派下来的职责。”护士小姐对我的态度似乎好得出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感觉他们似乎对我很是看重。


“可是——”我还想争辩什么，护士小姐却是不耐烦的打断的我的辩解，挥了挥手，两位大汉直接一人架起我的一只胳膊，看样子就是要逼迫我就范了。


“邓先生，您的家属已经签署了协议，所以请您好好在这里休息吧，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的。”护士小姐走出房间，两个壮汉也夹着我跟着她一路走出，看样子好像是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家属，我什么家属？”我挣扎到？


“您妻子啊，难道您不知道么？不过也对，您失忆了。”护士小姐回到。


“我们现在去的是你的起居室，放心，那里有着完全良好的生活条件，我们甚至为您准备了不少书本，您可以很轻松的度过这一个星期的时间的。”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我们上了楼，我只看到了两边的房间里似乎都住了人，不时会有一两个同样穿着白色病号服的人伸出头来似乎是想看热闹，躲在门缝后面偷瞄着我。


“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通过门旁边的红色按钮求助，我们会很快赶过来的。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书桌上有一份医院的日常行为条例和规定，您可以看一看。”护士小姐将我带到房间，又跟两人迅速的离开了，似乎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下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一人呈现发呆状态。


“呼～”我坐在有些幽暗的房间内，望着窗外连绵的阴雨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记忆在我清醒以后如同雪花碎片一般的飞来，从懂事起所有记得的事情再一次填满我的大脑，不得不说我是一个记忆力非常棒的人，连五岁的我曾经抢过一个比我高一个头的大男孩雪糕的事情都还能够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可是这种记忆越是清晰，我却越发难受，因为之前发生了久的事情我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为什么我进入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却始终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部记录了你整个人生的电影，一直在你的脑海里播放着，时间持续到了一天前，却突然丢失了之后的录像带，我能记得家里的郑青芸，爱给我惹麻烦的吕布韦，但怎样都没法想起这一天以来发生的任何事情，从昨天开始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记忆，它们好像突然一下失踪了。


其实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吕布韦，因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往往只会在他管辖的方面才有可能发生，我跟他在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这一次来一个会吞吃人类记忆的怪物我丝毫不会觉得意外，只是，这里记忆的丢失，为什么会是一天以前？


我记忆的丢失到底是以什么作为开始的标准的？


两天前的晚上，我还过着舒服悠哉的生活，只是窗外阴沉的天气让我略微不爽，为何这才一天的时间，我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一些记忆，还被送进了这个所谓的看护病院，还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吕布韦是否知晓这件事情？又或者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的安排？我无法得知，因为哪怕我丢失的那段记忆里有关于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我也想不起来了。


只是我总觉得我不能待在这里消磨时间，似乎还有什么事情等着我去做，那种冥冥之中注定的感觉。


我想到了手里的钥匙。


钥匙上刻着4027的字样，像是哪个房间的门牌号码。


问题是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把钥匙，连它是怎么到我手里的都完全未知，也就是说，这应该是在最近的这一天内我才得到这把钥匙的，它跟我此刻的情况应该有着极大的联系。


如果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综合到一起的话，倒是可以形成一个有根据的推理，只是这推理出来的结果让我有些不太愿意接受。


吕布韦想让我去打探这个房间内的情况，所以给了我这把钥匙，而这个所谓的房间，正是处在这家医院的，所以他需要一个牺牲者，来替他完成这项任务。只是我有些不太明白，凭借他的身份角色，调查一家看护病院的房间为何需要作出这样麻烦的行为？这完全不是他国安局的头目应该有的风格，进一步考虑的话，可能这里面有很多我现在并不明了的原因。


但是手里的这把钥匙一定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它能够打开这家看护病院的某一间房子，而那个房子里，很有可能就有我需要去找到的东西，或许在那个房间里，我也能够想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结到了最后，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弄明白整件事情到底是怎样发生的，我就需要去那个所谓4027号房一看究竟。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略微轻松了许多，因为我感觉到最近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像是刻意为之安排的巧合，包括我现在不明不白的失忆现象，很有可能都是吕布韦一手安排之下的结果。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再去想，这一项都是我的行事风格，我只要继续顺着这条安排好的道路走下去，一定能够看到最后的结果的。问题是这样的医院里，连正常的走动都受到了限制，我又该如何进入那个房间。


我打开房门，看见了我房间门上也贴着了这样的一个门牌号码，但是因为我住的地方是在二楼的缘故，所以我的门牌号码是2016。也就是说，那个房间应该在我的楼上？


我还想跨出去看个仔细，刚一抬脚就缩了回来，我看见了不远处那个明晃晃的摄像头，这家看护病院似乎专门是为特殊的精神病人设计的，所以基本上随处都可以见到摄像头，虽然有些脑子的确不太正常的人可能不知道这摄像头的作用，但我心里却是清楚无比，怕是离开这里还没有两步，就会被监控录像的人看到的一清二楚。


那样的结果是什么我有些不敢想，虽然我不摔东西不闹腾，但是还是很怕那些壮硕的保安人员和护士小姐手里那明晃晃的针头的。


去4027一看究竟的事情或许得延后了，我需要对这件事情有一个细致的计划。


时间基本可以定为晚上，因为白天我的行动会被这该死的摄像头看得一清二楚，我需要在晚上偷偷溜出去。但是这也同样不是一件简单地事情，因为这家看护病院为了避免病人夜里闹事，每个人住的都是单人的房间，在医护人员下班之前，也会将所有的病人房门反锁，如果那个时候我不想点办法，恐怕夜深以后就没有办法打开门逃出去了。关于这个，黄兴这个家伙以前倒是教过我一招，刚好今天可以用得上，不过最近一直没见到这个喜欢小偷小摸的家伙了，也不知道他最近过的怎样。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脏明显的阻顿了一下，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我隐约觉察到了一丝记忆里的不对劲情绪，可是它不能够影响到我现在的行动，我必须要这么做才能弄清楚我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然后是4027的具体位置，我不能够径直摸上四楼直接一个个的去看，那样太盲目，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一般，我要提前知道4027的位置。


这一点相对来说比较好实现，毕竟大楼的构造还是很简单的。有了门牌号码的帮助，我很容易就可以判断27号房间的位置。


我身处的房间是十六号，而我的对面是十五号，所以这里应该是两个门派相对应，我的左边斜对面房间门牌号码是十七号，右边斜对面号码是十三号。也就是说，二十七号房间应该在我对面的房间往左六个，那个房间是2027。我试图看清楚那个房间的位置，可是已经被遮挡住了，只好作罢。


找到了2027的位置，只用往上抬高两个楼层，那就是4027，也是我今天晚上需要到达的目的地了。


我在纸上把这栋房子的大概平面图画在了纸上，这样方便我晚上更快的找到那个房间，我在纸上首先标出了我自己的位置，要上四楼，只能经过三号和五号房间之间的那条楼梯，我在纸上也将它画了出来，然后画出了一天最短的路线图。


初步估测的话，这条路线长度大约两千米，我既要保证速度还要保证安全性的行进的话恐怕需要不下十分钟的时间。而且我还需要注意到那些烦人的摄像头，虽然大部分看护人员会在晚上离开医院，但还是会有少部分人留守在摄像头前值班，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我的行踪，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我还需要担心摄像头对我的危险。


我用红笔在存在摄像头的地方重点打出了标记，并且画出了它们照射到的范围，寻找它们视线的盲点，那就是我晚上的通行之路了。


做到这里的时候，我都有些佩服自己，这资质，不做特工真是可惜了。如果真是让我去偷什么宝物说不定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一定会为自己设计出一条严密的路线窃取和逃生的。


需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还要在我的房间里找到晚上行动需要的东西，虽然房间里没有什么尖锐的利器——恐怕也是怕病人伤到自己——但是普通的日用品还真是应有尽有，我刚刚画平面图的纸笔都是在抽屉里找到的。


一番寻找，倒是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我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夜晚的降临就可以了。看护病院的条例告诉我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会有人送饭来，从那以后，工作人员会陆续下班，天色渐黑，我的行动，也就要随之开始了！


其实写到这里，有一种瓶颈的感觉，不二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写作状态，希望能够好好地把这个故事写下去，可是有点麻烦的是故事的主线穿插有些牵强，我正在调整，大家慢慢看吧。

第七章 眼睛


晚饭是不错的营养搭配，应该可以说非常丰盛，有鸡腿，西红柿炒鸡蛋，还有豆腐和土豆丝，可是晚饭我一向推崇从简的原则，现在这个特殊情况，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好好吃饭，那个鸡腿我就只吃了一口。


我的心思其实完全集中在了门外的动静当中，哪怕有个人从我的门口走过，他的脚步声我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我虎虎的扒了两口饭，让自己不至于晚上行动的时候饿的肚子乱叫，影响了计划。而剩下的时间，我就要为晚上的计划做准备了。


我将胶带一点一点的撕下来，贴在桌角下，以便一会备用。那是我今天逃出门去的关键，通过这些胶带和一根笔芯，就可以让反锁门的工作人员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把门锁住了，这一点稍后细谈，我现在只是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不让别人从我的表情上看出什么异样。


事实上我在这个房间里唯一能够看到的只有定时会来的工作人员，其他的病人似乎平时没有什么户外活动，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我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们，这样也好，不会对我的计划造成太多的影响。


晚饭吃过大约半个多小时，护士小姐再一次来到了我的房间，收餐盘是一方面，令一方面是为了检查我现在的精神状况，我当然不会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记忆中断了一块，我还没疯。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就如同饿虎捕食一般从桌角下揭起了我准备已久的胶带，我需要将它们全部绑在反锁的锁舌上。一会他们中的工作人员来反锁门的时候，这些胶带会阻挡锁舌的弹出，胶带的厚度需要精密的测量，可能多出两三层就会让他觉察出锁舌感觉不对的异样，让整个计划完全失败。对此我十分小心，捣鼓了半天，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这种门反锁的原理很简单，无非是通过外面的钥匙孔扭动一个不受房间里面把手影响的锁舌，只要那个锁舌锁上，里面的人就无法出去了，只能够等待工作人员第二天打开房门才有可能出去，而现在，我就是要制造这种锁舌已经被锁上的错觉。


因为这种锁的锁舌精确度太低，它们仅仅是在扭动钥匙的那一瞬间将锁舌弹出，但是我的胶带刚好可以卡住锁舌弹出的长度，控制它在我能够用力将它反弹回去的范围，我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了。


小心的给门锁贴完胶带，我静静的躺在沙发上，坐等夜幕降临，到时候，黑暗将会成为我的保护伞。我的伪特工行动，将会正式上演。


我在床头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了一直小手电，还是用电池供电的那种，估计是给病人夜里起床没有电照明用的，我窝在沙发里，把弄着手里的小手电，紧紧地盯着我面前的那扇铁门。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远处脚步声逐渐靠近，我知道那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工作人员，他将会将所有病人房间的大门全部反锁，然后离开这里，我的行动时机，就是他离开这栋楼以后。


天色已经全黑了，虽然现在仍是刚刚入秋的九月天，但是因为阴雨连绵的缘故，所以天色黑的很早，我将屋子里的台灯打开，温黄色的光线照亮了大半个房间，我觉得眼前的这情景似乎有些熟悉，可是又记不清到底在哪看到过这个情景，还要再想，就听见门口门锁里发出的咔嚓一声。


我愣了一下，然后悄悄地走到了大门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战果。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知道工作人员应该没有怀疑，他起身去锁其他病人的房门了。


我心中暗喜，将准备好的笔芯伸进门锁的缝隙，然后开始反撬门锁的锁舌，跟我预想的一样，锁舌并没有锁到底，它被胶带阻挠了，只开在了中途，稍微用力它就咔嚓一声弹了回去。


成功了！我兴奋地一个哆嗦，同时整个人也是吓了一跳，因为锁舌弹回去的声音出乎我意料的响，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我怕工作人员听到这奇怪的声音会来检查情况。


就这样趴在门上足足等了五分钟，再没有声音出现过，我这才长长的喘出一口气，活动了下已经被吓得僵硬的身子，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别人家里盗窃的小偷被发现的紧张感，让我全身每一个肌肉都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万幸的是这场小插曲并没有引起什么变故，不然又是白忙活了。门已经被打开，我只需要等到十一点以后熄灯就可以偷偷溜出去了，而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应付晚上的行动。


胶带被我慢慢小心地撕了下来，卷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这栋楼地形的图纸我也已经画好了，除了手电这种必备物品以外，我还准备了一柄马克杯当做武器，这真不能嘲笑我，看护病院为了防止病人闹腾，基本上所有能够伤人的东西都没见到，我只能拿这个当防卫武器了。


一起准备妥当，我用闹钟给自己设下了十一点的闹钟，然后爬上床闭起了眼睛，十一点以后，我将会用最饱满的精神迎接今晚的战斗，有些刺激的感觉，我微微一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滋滋滋。”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但是我没有在意，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滋滋滋。”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仿佛是从一边的墙壁上传来的。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异状，接着继续睡。


“咚咚咚。”这一次，声音直接变了，在这安静的夜晚吓了我一跳。我一伸手摸到了手电，对着闹钟看了看，才十点半。


闹钟还没响，可是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我摸索着爬起床，关掉了闹钟，又摇了摇脑袋，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下。慢慢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爬了过去，好像是从右边的墙壁传来的，这大半夜的什么东西闹腾呢？


声音又响了一次，“咚咚咚”。似乎有人在右边敲墙。


我觉得有些奇怪，也顺手敲了三下，结果这下，对面再无反应，居然不做回应了。


墙壁上贴着一面海报，是那种很老式的黑白海报，上面画着玛丽莲梦露的经典微笑，我家里原先也有一副，此刻看见倒是甚感亲切。只是我右边房间里的那个病人？


我住着的这个地方可不是我家，算得上是精神病医院了，右边的家伙估计也是个不太正常的精神病人，不知道为什么半夜跑来敲我的墙。


“咚咚咚。”我最后敲了一次作为试探，如果她还没有回应，那我就直接忽略不管，开始我自己的计划了。


那边安静了半天，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似乎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样子。


“是叔叔吗？”生声音很甜很清脆，听起来估计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说起话来还有些奶声奶气的样子。


我觉得有些好笑，贴着墙壁小声回到：“你怎么知道我是叔叔？”


“叔叔你回来啦？”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兴奋，她似乎认识原本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我还以为叔叔你死了，再也不回来了。”


我的脸顿时黑了，这小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好好的没事干嘛说我死了。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这间房子以前可能住过别人，后来这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走了没回来了，小孩子不懂事，我也不好责怪什么。


“呵呵，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我继续问道，可是奇怪的是那边居然再也没有了动静，小女孩的声音，突然不见了。


“小妹妹？”我心里有些发毛，敲了敲墙：“你还在么？”


空气里死一般的安静，我只听得见窗外细细的雨声。


“不好，怕是出问题了！”我脑子一热，这里住的哪有什么正常人，除了我以外恐怕都有些精神问题，这小女孩说不定又做什么傻事把自己给弄伤了。


这个时候，我第一个反应是去按门边的那个红色按钮，护士说过，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可以按下那个应急按钮，会有值班人员来处理的，可是那样一来，我的计划就完全暴露了，值班人员一来就会发现我的大门没有反锁，我以后再想实行今晚的计划恐怕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可是这个孩子！我又敲了敲墙，想听到她的回答，可是我只听见了墙壁上传来的那阵轻微滋滋声，就好像我刚刚醒来时候听到的声音。


那种手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


“小妹妹，你怎么了？”我有些急了，敲着墙喊道。如果今天不管这个小妹妹，我继续去实行我的计划，可能我的确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可是这个小女孩说不定会出问题。但如果告诉了值班人员，却发现只是这个小女孩的恶作剧，而我的计划也暴露了，那真的得不偿失了。


到底该怎么办？


“滋滋滋”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大，这声音直达我的心里，仿佛有一百个小猴子闹腾一样心痒。


该死，豁出去了！我最终还是决定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通知一下这边的诡异情况。


只是在我转身的一瞬间，一种丢失了什么东西的感觉却突然将我包围了。


等一等，我错过了什么东西。我是这样理解我心里的这种奇怪的感觉的。


我回过头，仔细打量起了墙壁，那副玛丽莲梦露的海报在手电的照射下朝着我轻轻地微笑，让我有些不寒而栗。不过——我走上前，轻轻地将那副海报撕了下来。


它被胶带固定在墙壁上，轻轻一撕就掉了下来，我看到了海报后隐藏的一个东西。


墙壁上的一个黑洞。


我愣愣的看着那个黑洞，似乎已经穿透了这堵墙壁，将我的房间跟刚才的那个小女孩的房间联系了起来。但是这个洞是用来干嘛用的？


小洞不是很规则，看起来好像不是机械打孔打出来的，我慢慢地靠近那个小洞，发现内壁凹凸不平，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强制破坏出来的。


只是，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小洞？还用海报遮掩着？


我慢慢地低下身子，把眼睛对准了那个小洞，想看清这个洞是不是能够通向对面的那个房间，可是洞里很是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把眼睛靠近，慢慢地贴在那个小洞上面，想从洞里看到对面的情况，也好知道小女孩到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是洞里没有一丝的亮光，也不知道是没有完全打通这堵墙壁，或者是对面的小女孩房间里也没有开灯，所以什么都看不见。一阵风突然从洞那边刮了过来，我微微闭起了眼睛，却感觉有些奇怪，有风说明这洞应该是打通了这墙壁，可是为什么这风，竟然是温的？


幸好我这还有手电，我慢慢地把手电靠了过来，将光线顺着小洞照了进去，想看清里面的情况，可是我才刚刚看清洞里面的东西，就吓得差点放声大叫！


洞的那头，居然停着一只红彤彤的眼睛。


那只眼睛就停在洞的那头，静静的看着我，它的眼白里全是血丝，仿佛疲惫了很久的样子，瞳孔一动不动，只是直直的盯着前方，刚刚我手电一照，刚好让我跟它对上了瞳孔，吓得我往后大跳一步，差点叫出声来。


“呼呼呼”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腿有些发软，对刚刚看到的情况，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那不是真实的了。


那只眼睛，究竟是谁的？


我捡起被我丢到一边的手电，再一次走了过去，刚刚那只眼睛的骤然出现，差点将我吓个半死，就算是人也好，也不要这样闹吧？


我再次将手电移过去，却发现那只眼睛已经不存在了，我的手电只照到了纸一样的东西，似乎将那边的洞口给挡住了。我这才放下了心中的石头，仔细的看了看，好像那边的房间里也有这样的一张海报，平时是可以将这个孔洞堵住的，但是一旦把两边的海报都撕下来，那么两边就相通了，可以从这个小洞里看到彼此。


可是我刚刚看到的那只眼睛是——


“你不是叔叔，雪儿不理你了。要关灯啦，雪儿睡觉去了。”那边又传来了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她似乎从孔洞里看到了我的样子，知道了我不是她口里的那个叔叔，也就是说，刚刚的那只眼睛是她的？


目前也只能这样理解了，可能这个小洞就是雪儿跟房间旁边的人交流的通道，两人可以揭下海报，通过洞看见彼此，也就是说，以前这里也有人跟她说过话？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并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确认了雪儿的安全，可能刚刚的闹剧，只是她的一场不太正常的行为吧，也难怪她这么小的年纪会住到这里面来。


我心有余悸的重新将海报贴了上去，只是这样仍然不能让我感觉到安全感的归来，经过刚刚的那一吓，我都有些心理阴影了，只是今天晚上的任务还要继续，我也正是因为那件事情才来到这里的。


关掉手电，带上我的简陋装备，蹑手蹑脚的来到门边。


我慢慢地转动着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外面的楼道里刮过来一阵冷风，我打了个哆嗦，只听见了楼道里安静的滴水声。


终于要开始了。

第八章 诡夜


原本因为隔壁间的小女孩恶作剧一般的异常行为折腾得心绪不宁的我，此刻也不得不将自己的计划继续下去，我需要找到属于4027室里的真相。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轻响，只是此刻安静的大楼内部，这声轻微的响动在我的耳朵里却是刺耳无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这样一种感觉，有的东西明明平时存在着，可是你却没有注意，到了关键的时候，你才发现你的忽略是多么的致命，就比如现在推开大门发出的摩擦声。


所幸的是，监视器只能看得见图像，听不见声音。


我需要躲开它们的探照，然后走到三号和五号房间之间的楼梯口，爬上四楼。


这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些摄像头到底能够照射到多大的范围，我唯一知道的是这些摄像头并不具备夜视功能，我可以躲在楼道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下前进。


周围很安静，只听见窗外的雨声和滴答滴答的水滴溅落声。我走在不时飘过一阵冷风的楼道，心里有些隐隐的发毛，这毕竟不是什么正常人的医院，就比如刚刚的那个小女孩小雪，虽然听起来声音像个普通小孩一样无害，但是做出的事情却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我尽量贴着墙壁行走，让自己不要暴露在灯光的照射下，从十五号房间的门边，一直躬着身子摸到了大楼右侧的楼梯口。楼梯口我曾经注意过，因为没有摄像头的缘故，所以算是飞奔一样的速度爬上了四楼，再然后，就是那个神秘的4027号房间了。


五分钟以后，当我站在那个黑色的铁门门口，我的心脏跳动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百米赛跑以后的跳动速率，我的手已经掏出了那把钥匙，手也放在了门把手之上，我想知道这扇门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在等着我！


此刻的我是犹豫的，刚刚经历了那做贼一般的行为，此刻又要面对屋子里无法预知的真相，我真的没有办法下定决心打开这扇大门。轻轻地把钥匙插入门上的钥匙孔，往右稍微扭动一圈。


“咔嚓”，那是锁舌弹出的声音。


我的心脏，也跟着这道声音猛烈的收缩了一下。


打开么？我咬咬牙，想要逼自己作出决定。


就在我想要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猛地按下的时候，一股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传入了我的耳朵，我环视了一眼，心中却是恐惧到了极点。


“哒哒哒。”像是什么东西敲击地面的声音。


很有节奏的响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够传入我的耳朵，让我听到的一清二楚。


那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声音是从楼梯口传来的，而且，那种声音我很熟悉，就是女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大半夜的看护病院，连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下班了，这里又怎么会出现一个女人？护士总不会有半夜跑来查寝的情况吧，更何况，还是一个穿着高跟鞋的护士？


我却是被这声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忙拔下钥匙，往左边快跑几步，躲在4031的房间门前侧着身子注意着这边的情况。到底是谁，在这样的夜里来到这里？又或者，她的到来不是一个巧合，她原本就是跟着我上来的？要不然，为何会在我就要打开这扇门的时候突然出现，不就是为了阻止我么？


难道我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人的监控当中？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却突然泛起了一丝凉意，仿佛我将面对一个极其可怕的恶魔。他知晓我的一切，在黑暗中窥探了我很久，可是我却从来都没有在光明中见过他。


楼道里的灯开始忽明忽暗，这让我的眼皮直跳，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等等，这个感觉有些熟悉，忽明忽暗？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可是却被锁住，做着无谓的挣扎。


是谁，到底是谁？我紧紧地盯着27号门前右边那处楼道灯照射下的微弱光亮，想看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夜晚。


一双脚，率先露了出来。


她穿着红色的高跟皮鞋，这是我看到她的第一件服装。


那双高跟鞋是红色的，很险鲜艳的红色，楼道的灯光有些泛黄，但是却丝毫掩盖不了那双鞋在我眼里的特殊，它真的很夺人心魄，我甚至可以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显眼的红色，它就像是女人抹在唇上的色彩，将整个人的目光完完全全的吸引在了上面。


我往后缩了缩身子，不想让自己被这突然出现的女人看见，因为从这个女人一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就有了一种很不痛快的感觉，她虽然穿着大红色的高跟鞋，但却总给我一种阴暗的感觉，就像隐藏在她背后的黑暗一样的迷茫的感觉。


那只脚在我的眼睛里停留了很长的时间，真的很长，我甚至怀疑我已经被发现了，那个女人似乎知道我在看她的皮鞋一样，她想让我一次看个够，因此不再前行，只在灯光下留下了那一只鲜红的皮鞋。


气氛压抑到可怕，我屏住呼吸，手心里不停地往外冒汗，时间放佛被什么东西暂停了一样，我在这粘稠的空间里度日如年，差一点就忍不住自己冲出去看清那个女人的究竟。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声音很大，甚至在这空旷的楼道当中有了不小的回音，我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要如此故意，难道她真的是这个医院的工作人员，所以不怕闹出动静被人发现？


这个想法只持续了一个瞬间，因为时间又一次开始了流动，我看见了接下来的场景。


女人穿着红色的高跟鞋，下身更是穿着诱人的肉色丝袜，她性感的身材暴露无遗，那一双腿很是窈窕，不该有肉的地方一丝没有，小腿圆润，给人一种光滑到可怕的感觉再。再往上看，她穿着一件棕色的皮裙，暗灰色的牛仔外套，一身绝妙的搭配，显示出了这位妙龄女子的曼妙身材。她静静的站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对着我这边，一动不动，好像在想些什么。


我一边安慰自己她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一边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我总觉得我似乎见过这个女人。从她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开始，我就有了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我以前一定见过她，但是并不熟悉，就好比见过面说过两句话，有了一点印象，但是却完全没有深交。


她到底是谁？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偏偏会挑这个诡异的时间段？现在可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啊！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不是跟我一样，同样是4027号房间里的东西？


我想从她的样子里得到上面的所有答案，可是我失望了。


因为她的脸上，带着一副诡异的黑白面具。


面具上的图案我很熟悉，因为以前我就曾经用过这个牌子的钢笔，那是著名的法国抽象派画家毕加索的家族创造的钢笔品牌。


我对那个图案印象深刻，因为那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图案，代表了简单地抽象派的意思，从大体来看，他是一张人脸，中间有一条当做鼻子的划线。但是你从另外一个家督来看问题，你又会发现这个人脸其实是两个人侧面的脸面对面组成的图案，那道原本被当做鼻子的划线，此刻成为了两张脸的分界线。那幅图案充斥着矛盾和融合，有着对立和统一的通性，可以说是哲理重重。（不二注，毕加索钢笔图案这件事情是真实的，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自行百度，那个图案很有趣的。）我有过毕加索钢笔，所以特别留意了这个有趣的图案，却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以这种诡异的方式重新见到。


只是，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要带上这样一个诡异的面具？她想干什么？


女人的头发被扎成一团，绑在脑后，我根本看不出她原来的发型，只是从她整体给我的样子感觉，似乎我是见过这个人的，只是此刻去想，却根本回忆不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了。


女人没有说话，她转过身，也看向了那个神秘的4027室。


我心中暗道一声完蛋了，这门刚刚被我打开了，逃跑的时候没来得及锁上，这次怕是要坏事了。


如果她是这家医院的工作人员，4027室的门被人打开了，我的罪行很明显败露了，被抓估计是早晚的事；如果她不是这家医院的工作人员，那她一定也是为了这个房间当中的某样东西而来，我却是晚了一步，没想到了开了门，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搞不好我会在这里弄丢重要的线索。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但此刻我却不知道为何，没有任何的胆量冲出去，跟那个光亮中的女人对质，我感觉她身上有一种比我可怕得多的东西，我绝对不可能战胜她！


我贴在4031的门前，就像一尊藏在角落的雕像，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我只希望她不要发现我，我要远离这个人，她身上有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她站在门口等待了很久，在我的感觉里是很久。因为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时间的概念，她静静的站在门口，用手搭下了房间大门的把手，我的心也在这一刻收紧了。


门应声而开，她的身影逐渐挡在了开启的门背后，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因为就连她的假面都看不到。


“你来了。”房间里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听着很是耳熟，是谁？


等等，这个房间里间竟然有人！


我顿时又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直以来，我都把4027号房间当成一座没人的空屋，想从里面找到一些线索，却从没想过里面居然居住着别人。现在看来，里面似乎不仅有人住着，还是一个我异常熟悉的人，不然我也不会第一反应觉得是熟人的声音。想到这里，我又是一阵后怕，不知道刚刚我打开门锁的声音是否已经惊动了那个住在屋子里的人，为何他没有在此时睡觉，反而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在等我，还是在等这个女人？


难道这个钥匙存在的目的就是让我去见他？可是现在那个女人却走在了我的前面！


我用耳朵贴住墙面，想听到更多的对话，我需要确认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那样我才能够猜到这个眼熟的女人又是谁。


今天晚上甚至整个事件的一切太过诡异，先是莫名其妙的失忆，然后被送进了这家医院。我拿到了这个房间的钥匙，将要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却被另外一个女人吓跑被她捷足先登。房间里住着一个我熟悉的男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弄清楚这一切！


风在耳边轻刮着，我感到后背有一丝的发凉。


女人没有答话，又或者声音太小我没有听到。我只听到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早就安排好了，不是么？”


又是良久的沉默。


只是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太过漫长，连我都觉得有些奇怪。


那两个人，怎么突然玩消失了？


我微微探出脑袋，想看清一点里面的情况，可是却被地上的东西吓得脸色惨白，作势欲呕。


就在我探出头的那一瞬间，一股腥味借由刮过来的寒风轻轻地吹到了我的鼻孔里，让我条件反射般的皱了皱眉头。哪来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我的眼睛也是瞪得滚圆，瞳孔猛地放大，对着地上那一滩深红色的液体差点呕吐出来。


那是血液，无法计数的血液，从哪个诡异的4027房间的大门里流了出来，一直流到了我的面前，我的脚下。


我往后退出两步，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可是那刺鼻的血腥味却仿佛格外惊人，让我的脑子都带有了一丝昏沉的感觉。


哪来的这么多血？


那个男人的？又或者，是那个女人的？


血迹从4027的大门，一直蔓延到了4031的大门，拖出一条长长的鲜红色轨迹，触目惊心的展现在我的眼前。我低着头，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不住的咳嗽，想要让自己猛然骤停的心脏恢复过来。


此刻，我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发现，因为这里已经出来命案，我已经无法再将我的计划偷偷地进行下去，这里必须要报警！我需要警察来维持这里的安全秩序！


可是，我真的有这个机会么？我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寒意已经让我整个人开始身子发抖，不能自已。


因为我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双脚。


准确的说，是一双红色高跟皮鞋。


它那么鲜艳的出现在血堆里，仿佛格外高贵的身份。它的鲜红，是连漂浮着腥味的血液都无法比拟的。这一刻，在我的眼中，它好像已经成为了残忍的代名词，我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我接下来的下场。


缓缓地抬起头，我望向了那双鞋的主人。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被她脸上的那块诡异面具吓了一跳。面具上只留出了两个眼睛的小洞，我能够看见洞里那双眼睛无神的目光。她似乎很兴奋，可是又担忧，就像是一个夫君为国出战的留守妇女的感觉。她的眼睛，似乎能够告诉我什么。


我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想知道这双面具下隐藏的到底是谁的俏颜，可是她没有给我机会。


她的手上，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小刀。小刀的刀尖上，闪着耀眼的寒光，那鲜红欲滴的鲜血，欢快的从上面淌下，低落到地面上的血水里，发出滴答的声响。


“滴答。”


她没有说话，只是挥舞着小刀在空中飞速的画出了一个图案，我的脑子又开始猛烈地剧痛了起来。这个图案，这个图案我一定见过！那是一颗爱心的图案，一笔到尾，流畅连贯，我不知道我到底看到过有谁这样做过，但我知道我一定看见过。


又是之前的那种感觉，明明我知道自己应该有这一段的记忆，因为我对这一切太过熟悉，可是又好像偏偏被什么人锁起了记忆，我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真的是他吗的糟糕透了！


她做完那个奇怪的动作，这个人却是突然转身，仿佛从来没有看到过我一般，缓缓地离开了。我只能盯着她离开的脚步和鞋子带起的一连串血迹脚印，这些，全部都伴随着啪嗒的高跟鞋声音重新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而我静立当场，浑身发抖，从始至终都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奇怪的房间，奇怪的女人，奇怪的男人，奇怪的案件，奇怪的结尾。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都是真实的么？


我突然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就在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我的周围又一次开始了变化，所有的环境开始全部扭曲改变，我有了一种什么东西灌入脑子里的感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仍然站在4027的房间门口，手仍搭在门把手上面。


幻觉？还是——


我的脑子此刻沉重异常，仿佛刚刚经历了某种重大的变故。我不敢相信我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我脑海里的幻觉，相反我更绝得它们像是原本就发生在现实当中的事情，只是——


血迹没有了。诡异的女人没有了。熟悉的男人也没有了。连最开始的高跟鞋声都没有了。


我的脑子在此刻收到了一道细微电流的刺激，这让我条件发射般的咬牙按下了房间把手并且轻轻拉开。


“吱”门响了，里面空洞的黑暗像饥饿的野兽一般猛地向我扑来。


与此同时，那个束缚在我脑子里的紧箍咒也猛烈地炸开来，所有的一切丢失的记忆再次重现，我又重新获得了一天前的记忆，也突然间明白了到目前为止发生的部分事情。


原来，如此啊。

第九章 4027


我站在4027号房间的门口，闭起眼睛，开始联系我现在的得到的所有线索。


这个房间是黄兴的房间，两天以前，黄兴住在这里。前天的夜晚，他一个人做出了令人费解的动作，并且最后在监控录像的拍摄下被杀害。


钥匙是吕布韦弄来的，这个房间的信息是安然告诉我的，这个地方应该是莫心将我送进来的。他们三人为我来到这里铺出了一条通路，我最后还是站在了这里。


之前莫心对我的脑子下达了一个条件暗示，我将遗忘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直到我打开4027这扇门才算是暗示结束，记忆恢复。


失去记忆的我莫名其妙的被送到了黄兴的那家看护病院，并且成为了里面的一员。我手里的钥匙帮助了我，它让我最后还是找到了这里。我的暗示也终于在此刻被打开。


可是我现在仍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仅仅只是将我送进这里，那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为何又要暂时封锁上我对于这件事的记忆？


我觉得似乎跟我刚刚看到的景象有些关联。


那个女人，那个戴着毕加索面具穿着红色高跟鞋的神秘女人，我觉得她似乎不只是我幻想里的那个人物，她一定是真实存在的，至少与这次黄兴的死亡脱离不了关系，只是我没有办法再次确认她的身份，因为她从来不曾以那种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又该如何去确认她的真正面目？


但是我现在至少不是一无所获，我只有有另外一个我曾经见过的女人参合到了这件奇怪的死亡案件里，找到她，我就可能找到黄兴真正的死因。


屋子里很暗，因为此刻屋子内部已经停电，我没有办法开灯看清屋内的情况，即使能打开，恐怕也会引起值班人员的怀疑。我默默地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打开了手里的小手电，似乎跟黄兴死前找到的手电是一个类型的，我此刻才想起来。


“啪”我扭开了手电，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残留着的暗红色血迹。血迹早已干涸，甚至有人专门来清理了这摊血迹，血块的范围已经少之又少，根本不像吕布韦说的近乎两升的血量那么多。


看来有人已经打扫过了这里，是谁？国安局，昊天。我想应该是这个男人吧。他早就明白吕布韦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早就趁着时间来到这里搜寻过线索，并且破坏了最后的现场。


我有些遗憾，恐不能从这里得到太多我想要的信息了，昊天不会那么好心的把线索留给我。他的速度和特权已经让他有了领先我的优势。


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放弃这里，因为我已经比昊天知道的要多得多，那些幻想绝对不是幻觉，它们更像是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时空错位，在我面前重演了一回。


那个房间里的男人，正是黄兴没错了。我现在已经能够清楚地确定那个在房间里等待的那个男人的声音，而听他的话语，似乎他早就认识这个带着面具的女人。


整个过程安静而且迅速，我只听清了他的两句话。


“你来了。”


这句话只有三个字，却告诉了我太多。


第一，黄兴早就知道会有人夜里突至。


第二，他的情况似乎并不像我们录像里和吕布韦嘴里听到的那么糟糕，这句简短的话明显带有了太多的意味。


第三，他认识这个女人，所以连问都不问。


我没有听见女人的声音，只听见他接着说道：“早就安排好了，不是么？”


又是一句简短的话语，却包含了整个事件最最关键的部分。


他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他所谓的安排又是什么？那个女人似乎跟他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再然后，他死掉了，那个女人消失了。


是黄兴自己安排的谋杀？


可是他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想死的话远有比这个方法简单得多的方式，为何还偏偏要借助别人的帮忙？


情况急转直下，因为我的兴趣已经从黄兴的死上剥离了，完完全全的转移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身上。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深夜来到这里，目的是什么？跟黄兴达成了什么协议，又是怎样以某种方式杀掉黄兴的，她的出现跟之前研究所的事件到底有没有关联？


我想找出黄兴的死因，却没想到在这里收获了更多不可言明的疑问，我的问题中心，也开始有了质的变化。


只有找到那个女人，我才能够得到黄兴真正的死因！


可是我又该如何去找那个女人？


她身上的特征根本让我无法辨认出她，更何况她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就算我再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个人，只要她不是那天的装束，我恐怕真的没有办法认出她来。


毕加索面具，红色高跟鞋，熟悉而又陌生，跟黄兴有联系。我将这几个关键词找了一张纸写了下来，以免自己遗忘掉得出的线索。


然后，就是这个千辛万苦才得以进入的房间了。


我拿着小手电环视了一圈，这个屋子两天前就是案发现场，现在却已经被彻底还原成了原样。我想从这假意的安详环境中找到昊天遗留下的片刻重要线索，不过看起来有些不太可能了。


他真的不是一个和适当对手的人，因为他把一切都做得很是完美。


这个房间，除了地上那点点血迹没有被擦除，证明着两天前的那个案子存在。其他地方，再无任何不详的症状。


沙发换了新的，床铺换了新的，如果不是地板恐怕没有办法也换成新的，这里早已经是物是人非，没有一件东西和两天前相同了。我走在房间里，闻着沙发上那种新鲜皮革发出来的味道，皱了皱眉头。


所有的东西，全部都被人给更换掉了。这个昊天的速度还真是快到惊人。他不想让除了他以外的人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哪怕破坏了连他都忽略掉了的线索。


我闭上眼睛，没有继续寻找下去，而是默默地躺在了一边的大床上。


被褥是新换的，因为最近几天都没有阳光的缘故，带着点点潮湿的气息，我将鼻子贴在上面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躺倒，目光落在了墙壁上的一副海报上面。


这幅海报！


我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第十章 卡片惊魂


4027房间里的一切都变了样子，我无法再看到两天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我感觉有些挫败，因为我试图在这里找到一点点可以了解真相的线索，可是缺什么都没有找到。我的计划，甚至可以说是吕布韦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


因为这里已经被另外一个青年捷足先登了，他破坏了现场，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线索，他或许得到了很多我不可能知道的线索，而我只能凭借我拥有的那种未知的不稳定能力在他的面前占到一点点便宜。而现在，我努力将自己放松，让自己慢慢融入到这个屋子当中。


我感觉我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很多，更多的依赖起了类似于感性的判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我慢慢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能力开始？又或是走出了心阵打破了心魔开始？


房间是有呼吸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我想保持跟它一样的呼吸频率，这可以让我了解它，了解这个房子。


这个想法其实有些荒诞不经，被普通人知道了一定会被看成疯子。


如果对象是有生命的动物甚至植物，这个想法都可以容易理解，就好比你想了解一个人的性格，你就可以代入他的身份去想问题。但是对于这些没有生命的物件来说呢，那些石头，沙粒，金属，我们又该如何了解这些东西？


但我还是那么做了，躺在那张崭新的木床上，闭起眼睛，慢速呼吸，仿佛要将整座屋子里的想法融入到我的脑子当中，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疯掉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目光顺着直线，落在了床头的那副海报上。那是一幅很漂亮的海报，蓝紫色的天空下，繁星闪烁，能够让人轻易沉浸进去。星空下的草地上，躺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他们相互嬉闹着，在这浩瀚的星空下成为了别样的风景。


只是，我总觉得这幅海报有些不对劲的感觉，那星空似乎有些……


我拿起笔，在最顶上的一颗星辰上点下了红点。


再然后——我按照星星的亮度大小分类，将与这颗星辰亮度大小相同的星星全部点了出来，最后只要用笔一串，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浮出水面了。


心形印记，它又一次出现了。


第一次，它出现在黄兴死前的录像里；第二次，它出现在了我刚刚的幻觉里；而这第三次，它又出现在了黄兴房间床头的海报上。


这个符号印记，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仔细的打量着这幅海报，脑子里不断思考着这三次印记出现的意义，将海报小心意义的从墙上揭下来，我看到了隐藏在它背后的真相。


只是这情景有些熟悉，让我有些心有余悸。因为不到一个小时前，我也曾经被这样东西吓到过，那个景象，都已经刻成恐怖电影进入我的记忆里了，我担心我会引起相应的条件反射。


海报的后面，竟然仍然是一块小洞，跟我在我自己的房间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洞的那边，不会再有眼睛了吧？我的房间旁边是那个精神有些异常的小女孩雪儿，这个房间旁边呢？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用手电照亮了洞内的情况。


光线像一条细长的虫子爬入那条狭窄的小洞，我看清了里面的情况。这次，洞的那边不再是那只血红的眼睛，我透过小洞直接看到了对面的大床，床上空空的，那个房间应该是没有人居住的。


松了一口气，我可不想再被那惊悚的眼睛吓到一次，哪怕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是在这寂静的夜晚还是会被那东西吓得够呛。


我起身想要重新盖上那幅海报，但是却又觉得仿佛忽略掉了一点什么东西。


那个心形的印记仅仅只是在提示我这个洞的存在么，还是说——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躲在那幅海报的后面？


我急忙重新掀起海报，用手电仔细打量着背后的每一块地方。洁白的墙壁光洁如新，怎么隐藏线索，唯一可能的地方还是那个小洞才是。


手电的光线重新汇集在了小洞内部，我这才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这小洞里，似乎有一张卡片，卷成了桶装，被塞在了小洞里，由于形状刚好跟洞壁吻合，如果不是仔细去看，还真是容易就这么放过了。


是什么东西，卡在了里面？


我伸出手，想把卡片从里面拿出来，可是由于卡片陷在里面太深，结果我这一拉扯，反而直接把卡片给弄折了。


我自己吓了一跳，生怕上面有什么重要线索被破坏了，这卡片正好卡在这小洞里，我手指太粗，伸进去就不方便转动了，这卡片却是拿不出来了，如果硬抽倒是可以取出来，就怕到时候拿出来的已经是卡片碎成几片的尸体了。


我正对着这卡片犯难，却突然听到房间的那边传来了小声的摩擦声。这种声音让我条件反射般的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心脏却是剧烈的跳动起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对面的房间有人！而且！


卡片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轻轻地推了出来，一只洁白的手指也随之暴露在我的目光之下，那只手指很细很白，更像是一只小孩的手指，想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开始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这个洞是不是——


还没等我想清楚情况，从洞里突然飘出了犹如鬼魅一般的童音：“叔叔，是你吗？”


这个声音，我在一个小时前就听到过一次，现在想来，依旧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可是，我从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能再听见一次！


这怎么可能！雪儿不是在二楼么？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她就在我旁边的房间里待着，一开始就问了我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是叔叔吗？”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小女孩的话，以为只是她会通过那个房间墙壁上的小洞跟原先住在我房间里的一个男人交谈。可是现在，我从2016逃到了4027，为何她也如影随形的一般到来了？


用的还是一模一样的语气！


我望着那根洁白的玉指，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当场，就连连掉在地上的卡片都忘了捡起来，空气在这一刻，有些凝固了，我感觉到了从那手指上传来的冰凉气息。

第十一章 真正的敌人


我以为我发现了4027房间内残留的真相，却没想到我只找到了更加骇人听闻的事实，原本应该待在二楼我房间隔壁的小女孩，此刻却不知道如何随着我一起来到了黄兴的案发现场。如果说我是靠钥匙打开门进入4027的，那么雪儿又是怎么进入隔壁的房间的？


“雪，雪儿？”我有些惊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叔叔？”那边传来略带疑惑的声音：“你不是叔叔，你是另外一个叔叔啊！”这个声音在午夜里颤抖了几下，重新传到了我的耳朵。


“你见过我？”为了确认隔壁的女孩，我不得不小心的远离那个让我遍体生寒的小洞，躲在她看不见的范围。同时，我也没忘记要捡起地上那张被她的小手推过来的卡片，虽然已经被折出了一条印记，不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


“你不是楼下的叔叔么？叔叔你怎么上来啦？”雪儿的回答带着童音，却让我有些不寒而栗，她想问我的问题，却也是我想要问她的问题，她一直在底下待着，又是如何来到四楼的？


我将手中的卡片展开，发现那竟然只是一张普通的扑克牌，扑克牌上画着一只仿佛正在舞蹈的小丑，小丑的两只手上各抓着一把匕首，手舞足蹈，好像很欢快的样子，而他布满浓妆的脸上，露出的，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是那种想笑出声来，可是却不得不憋着的感觉。


这表情，倒是跟之前在录像里看到的黄兴那诡异的表情颇为相似了。


那是一张扑克牌理很常见的鬼牌，黑白相间的鬼牌在平时可能不会引起我的注意，但是到现在的情况，却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首先是黄兴死前的表情，为何他会露出那种类似舞动的小丑一般的表情来？


然后是那个带着面具的女人，她的那副面具倒是跟小丑的伪装有着异曲同工的联系，那副毕加索的面具，到现在我也依然没有想到是为什么而画上去的。


我默默地将手里的卡牌收好，敲了敲墙壁，问道：“雪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上来四楼的？”


雪儿那边一直小声的说着些什么，我没有听清，此刻她听见我问她话，倒像是猛然醒悟，小声惊呼了一声对我说道：“雪儿一直就在这里啊，叔叔，你是怎么上来的啊？”


我心里暗道不对，雪儿如果一直待在这里，那底下2014号房间里的那个小女孩又是谁？那个小女孩我可是亲眼见过，还被她吓得不清，她现在居然告诉我她一直就待在四楼没有动过，这怎么可能？


“叔叔，还有叔叔去哪了？雪儿以前总能看见他的，但是后来他就不见了。”雪儿也不多说，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她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哪个叔叔？”我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她一直在叫叔叔，叔叔什么的，说的到底是谁？如果她真的一直待在这里，那么她说的叔叔就应该是之前住在这里的黄兴了，可是她明明是住在2014的啊。


“我也不知道那个叔叔的名字，但是那个叔叔很喜欢雪儿呢，他能够跟雪儿一起玩，可是雪儿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自从那个阿姨来了以后，雪儿就再也没见过叔叔了，是不是那个阿姨把叔叔给带走啦？你知道那个叔叔去哪了么？”雪儿的话再一次让我的大脑陷入了卡机当中，照这么说的话，她嘴里的叔叔就应该是黄兴没错了，因为她说的情况都是跟黄兴的状况相吻合的，甚至，连她都提到了那个女人的存在，这绝对是发生过的事情！


雪儿如果真的一直在这个房间的隔壁待着，她是可以透过墙上的小洞看到黄兴这边的情况的，说不定，在事发当晚，她就看到了隐藏在摄像头背后的真相！她一定知道那只诡异的白手的真正主人是谁！


我顿时明白了点什么，继续问道：“那你有见到那个阿姨长什么样子了么？是不是她把叔叔带走了啊？”


“阿姨，哦，阿姨。”雪儿的声音突然变得细若游丝，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复杂，但我知道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阿姨好漂亮，红色的皮鞋，红色的衣服，红色的面具，哈哈～”雪儿一边说，一边自己轻笑起来。声音透过墙洞，缓缓传来，却是让我的心瞬间冷到了骨子里。


红色的皮鞋？红色的衣服？红色的面具？


可是我分明记得，那个女人在我的幻境中出现的时候，分明只有鞋子是红色的，她的衣服和面具，统统不是红色的，只是雪儿看到的情况——


那是被黄兴的血给染红的么？


我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气愤得想将那个诡异的女人从黑暗中揪出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如何去找寻这样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的家伙。


如果凶手真的是她，那么就可以勉强将这个过程梳理一次了。


两天前的晚上，有一个女人来找过黄兴，这个女人不止黄兴认识，连我也应该见过。她或许跟黄兴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又或者根本就是黄兴的主意，他只是——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吕布韦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此刻才明白他支支吾吾对黄兴的事情不明说的原因。


黄兴的想法跟很多人都不太一样，他并不像是一个稳定的安全份子，用吕布韦的话来说，他就是国安局的头号刺头，从之前外星植物的事件就可以看出来，他并不像吕布韦他们那样喜欢背上太多的束缚，相对的，他更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自己的事情。


所以在外形植物失控前，他叫上了我一起，哪怕违背了上面的命令，也一定要毁灭掉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他不会忍受，又或者说不想忍受生活中那些纷杂的利益纠葛，所以他一直保持着一颗我行我素的心脏。


这样的不安分子，最终只会成为一颗不定时爆炸的定时炸弹，我现在才想明白这些，但是吕布韦却早就知道了，他不停地给我下达过了暗示，可是我却始终没有注意到。


一直到事件发生以后的现在，我才意识到前两个事件里吕布韦那断断续续欲说仍缄默的想法。我是目前唯一一个脱离国安局控制的特殊人物，吕布韦希望我能够站在黄兴的角度去维持这颗炸弹的安全，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在意。


也就是说，黄兴是执意寻死么？我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可是这里面的矛盾仍然存在。死亡本身是一件简单而又困难的事情，他根本没必要把这个事件变得如此复杂，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在里面。


而那个原因，我相信一定是因为他之前经历了什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最新的得到的那个心阵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假设黄兴从心阵里得到了什么秘密，而后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导致了那几名人员的失踪，他也因此布下了一个牺牲自己的计划，国安局最后却从他的举动中得到了一点关于这个秘密的蛛丝马迹，所以交给昊天来追查这个案子，将黄兴之前的所有物品全部回收。他们也想要得到一点什么东西。


如果是这样，昊天的行为也可以解释得清楚了，他们一定又在进行什么危险而又疯狂的实验，所以才要把经常保持中立态度的吕布韦软禁起来，以免到了最后出现什么不必要的差错。


如果真的是国安局内部的矛盾，导致了吕布韦的行动受限，那么黄兴的死亡会不会其实也是他们早就安排下的？那个女人，其实是在为国安局内部另一派卖命的，她是来奉命收割掉国安局最大的刺头黄兴的性命，以免他又像上次一样被破坏了完好的植物标本？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我的想法已经是一边再变。那个假想中的敌人，从昊天，变成了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最后又便变到了黑暗当中潜伏的身影上。


他们如同那只躲在黑暗当中的手臂的主人，从来不曾与我见面，但是却默默地操控着一切，收割着他们觉得不必要的人的姓名，拿整个人类的未来来作为自己利益的赌注！


该死，我怎么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如此复杂！


改变空间存在频率的技术，这项技术如果真的掌握，人类完全可以诞生出一种新的无敌兵种，那是一种敌人连他们的毛都碰不到的可怕存在。再往深处想，甚至连时空穿梭都有可能依附于这种技术上逐渐发展，这里面的诱惑无疑使巨大的，绝对会有人像疯狗一样为之陶醉甚至暴走！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安然那里受到的袭击，他们似乎对我的一举一动异常关心，因为我也是一个跟黄兴一样不受控制的存在，他们同样也会视我为他们实现计划的眼中钉，肉中刺，所有才会出现那么多持枪的人将我包围。


与此同时，我也突然明白了莫心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你面对的敌人，可不是只有一个！”

第十二章 逃离


这一切在我的眼里有了一股阴谋论的味道，如果事实真的像我推测的那样，我真的不知道除了吕布韦以外，我还能够相信谁？此时此刻。想要阻止我的可能不只有我预料当中那泾渭分明的两派敌人，更有可能是相互勾结利益交割的一个利益团体。


而黄兴，只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我突然有些明白那个女人脸上的面具所代表的含义了，面对近似的利益的时候，敌对的双发也是可以不分你我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只是，到底是怎样的秘密，能够让如此多的人为之疯狂？黄兴丢了性命，吕布韦被软禁，更是有专门的人来负责调查这个事件和狙击我的行动，心阵所带来的影响力，远比我想象当中要大得多。


又或者，这才是天机阁当中最最重要的内容？


一切都暂时无从考据，因为我不懂也不知道怎么理解关于那个阵法的一切，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整理好现在的一切，把这个事件继续调查下去。


第一个需要知道的，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是谁，她是很重要的一个存在，代表着一方我不知道的势力，或许就是她杀掉了黄兴，拿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还有一方势力，就是昊天所代表的国安局，但是他的立场我并不清楚，因为他可能仅仅只是奉命行事，关于上面的想法他一概不知，他只是一条忠于女王的番犬罢了。


最后，还有一个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势力，可能也是隶属于国安局，只是他们的想法太过激进，总是想从种种人类难以控制的事物中获取控制一切的能力，这一次，我想他们也跟黄兴的死亡脱离不了关系。如果真的让他们得到了关于心阵的秘密，恐怕这个世界又要遭受一次无妄之灾。


真是有些头疼，我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有些疲惫的大脑稍微放松一下，吕布韦之前来找我的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一桩单纯的谋杀案，可是顺藤摸瓜的出来的结果，却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复杂，黑黑白白，真真假假，我恐怕是一时间难以分清了。


“你的动作倒不慢。”男声突然从房间的门口传来，将毫无心理准备的我吓了一跳，不知道身后怎么又冒出一个人来。但听见这个声音，我心中却是一喜，手电晃过去，打在那个人的脸上，灯光刺得他直皱眉头。


“吕布韦，你怎么出来的？”我惊喜的问道。


站在门口的正是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吕布韦，他的表情不太轻松，似乎对这里的景象有些抵触，他摆摆手示意我先离开这里：“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边走边说吧。”


“可是——”我扭头望了一眼墙上的小洞，想对洞那边的女孩说点什么，但是只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走吧。”我将卡片小心的放在胸前的口袋里收好，拍了拍吕布韦的肩膀。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昊天不会又来把你抓回去的吧？”我跟吕布韦没有停歇，直接往楼下跑去。我示意他注意头顶的摄像头，他却是毫不犹豫，掏出一把小手枪，“噗”的一声就将顶上的那个摄像头打了个对穿。


我傻了吧唧的看了看，差点喊出来：“你疯了！你把监控打坏了医院的人很快就赶过来了。”


“不是很快，不是医院。”吕布韦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啊。”我愣了下，又很快反应过来：“你又惹上谁了？”


“那些家伙一直跟在我后面，很快就会找过来了。”吕布韦又是甩手一枪，打爆了前面的摄像头，我在后面暗自咂舌，这家伙一直深藏不漏，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这结果，只是每次看见他异于常人的强悍总会忍不住想要吐槽一顿。


“我们现在去哪？”既然已经暴露，就没必要再躲躲藏藏，趁吕布韦嘴里的那些人赶来之前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先找个地方落脚吧，你在里面都找到了些什么？”吕布韦带着我顺着楼梯飞奔而下，直接迎面碰上了守夜值班的工作人员，两位身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定定的看着吕布韦手里的手枪，愣是没有胆子走过来。


“把门打开。”吕布韦拿出枪对着两人指了指。


医院的住宿大楼会在晚上锁起来，此刻钥匙当然是在这两人手里。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相互点点头，其中一个走出来打开了大门，然后退到了一边。


外面的冷风一瞬间就灌了进来，挂进我的脖子里，刺得我浑身一哆嗦，我这才想起，外面还是大雨天，台风夜薇也恰好是在这两天登陆这座城市，现在逃出去恐怕真的要变成落汤鸡了。


可是吕布韦没有给我商量的余地，他小心的让两人靠着墙壁蹲下，然后带头往雨里冲去。我跟在他的后面也是瞎跑，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住进这家医院的，当然也不会知道出去的道路了。


雨水打在我的身上，很快将我的浑身上下淋了个透，那张卡片我却不敢仍由它淋雨，找了个碎塑料袋装在了口袋里。


现在的时间正是午夜，周围一片漆黑，因为医院的位置似乎有些偏僻，所以周围竟然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的灯光，吕布韦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往前跑。


“等等，这是要去哪？”我有些纳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吕布韦没有回答我，他依旧往前继续跑着。


“这衣服都湿透了，能不能慢点？”我拉了他一把。


“你没听见没？”吕布韦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用耳朵去听。


我有些奇怪，这雨天里还能听出个什么东西来不成？只是吕布韦这一提醒，我还是小心的注意起了周围的情况，似乎真的有一股不和谐的声音响彻在雨地里。


有一个声音，嗡嗡作响，好像就跟在我们后面，好像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顿时反应过来：“有人跟在我们后面？是那两个保安？”


“不是，我说过了，有人跟着我来了。”吕布韦擦了把头上的雨水：“那些家伙总是不肯放弃么！”


“你说的到底是谁？”我一直对吕布韦抱有抵触情绪的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同在一个部门工作，可能仅仅只是想法的不同，就会导致如此大的矛盾。


“呵呵，等我们安定下来再说吧。”吕布韦微微一笑。


“可是，我却有些不太相信你说的话。”我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走下去。


“怎么了？”吕布韦也停了下来，站在雨地里小口的喘气。


“你带了电话么？我想联系一下安然。”我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朝他伸出了手掌。


“电话？哪有空带这东西，我能从里面逃出来就不错了。”吕布韦的裤子上已经满是污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表情，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惊奇。


“是么？”我掰了掰手指：“逃出来，从哪？你们国安局的禁闭室？”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说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的阴影。


“说真的，刚刚是我考虑的太少，看到你的出现直接相信了你说的话，只是现在，外面的天气却是提醒了我一点，你，或许根本就不是从外面进入医院的吧？”


“首先是医院的大门，似乎一直都处于关闭状态，请问你是如何进来的？那扇门直到刚刚才被那个保安打开，那么这之前，你是爬窗台进来的么？”


“还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如果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市南的郊区吧，距离市中心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你想说你是走来的么？”


“你没有车，没有伞，但是浑身上下之前却是一点都没有淋湿过，我想问一句，你真的是从外面进来的么？”我稍微后退了几步，心中却是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只是我发现的有些台湾，你的蹊跷之处恐怕不只有这些吧。”我默默地叹了口气：“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果说你一开始就待在医院里的话，这些倒是都能够解释得通，可是你的目的似乎有些不太单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又或者，不想让我得到什么？”


“邓龙。”吕布韦黑着脸，想要说些什么，但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不用这么叫我，我知道你不是吕布韦，说吧，你是谁，属于哪个单位的？”


“哗”一道闪电，恰到好处的在此刻划过，照亮了对面那个人的脸，白白净净，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跟吕布韦简直一模一样。


“邓龙，你很聪明。”他突然变了一种语气，只是那声音，却依旧是我熟悉的吕布韦的声线，这让我对自己刚才的猜测又有了些怀疑。


“只是，你还是没有弄清楚现在的情况，不是么？”吕布韦往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我，我却是不敢放松，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么？”他看到我的反应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那我告诉你好了。看清楚。”


他拿出手电，照亮自己的脸：“这张脸是谁？”


我隐约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似乎他下一刻就会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撕裂下来。


“吕布韦的人皮面具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我轻笑了一声。


“呵呵，面具。”对面的男人听到我这么说，整个人大笑了起来。因为他的声音过大，似乎引起了跟在我们身后的人的主意，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也越来越清晰。


“你倒是可以这么理解，我既是吕布韦，也不是吕布韦。关键是，你能接受我，还是能接受他？”男人大笑，说出了一串让我匪夷所思的话来。

第十三章 K先生


水滴从漆黑的天空中缓缓落下，散落在我的头发上，潮湿一片。面前的男人静静的望着我，沉默不语，眼睛里满是我无法理解的感情。


“我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吕布韦，你同样不是我熟悉的那个邓龙，这样的对话有些毫无意义，不是么？”男人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朝后看去。我偏过头，就看见一辆白色的陆地巡洋舰缓缓地开了过来，就到我回头打量，车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撑着伞的女人。


正是安然。


我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转头看去，刚刚就站在我面前的那个吕布韦已经不见了，他就像刚刚出现的那个时候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留给我的，只有更加错综复杂的疑问。


“邓龙，你没事吧？”安然走过来，看了看淋成了落汤鸡似的我一眼，又打量了下周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本想将我刚刚碰见吕布韦的事情告诉他，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将那个人的消息强压在了心头。我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把凑到她的雨伞底下，多米从天而降的雨幕。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了，莫心说你的暗示已经解开了，看来你一定找到了什么线索了？”她打着伞，拉着我往车上走，驾驶座上依旧空空如也，只是我习惯性的以为那里坐了一个人。


“勉强吧，的确找到了一些东西。”我坐在后座上，定定的看着安然的样子，突然想将她跟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比较一下，虽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样子，但我知道我一定见过她。与黄兴和我都认识的人不多，基本都应该是国安局的相关人员，安然当然也在这之中。


只是安然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同，又或许我才见过她不久，她的身上并没有那个女人给我的陌生感，应该不是她才对。


“你淋雨淋傻了？”安然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这才从发愣中反应过来，问道：“你知不知道一种方法，可以将一个人伪装成另外一个人？”


“伪装？”她有些奇怪。


“嗯，就是那种特工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将自己化妆成为另外一个人的技术，有没有这种东西存在，比如人皮面具什么的？”我对刚才那个人的话始终没有理解，他肯定不是吕布韦，这点我清楚无比，真正的吕布韦恐怕还在禁闭室里面壁思过，刚刚见到的那个男人让我有些在意，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伪装得如此相像的？


“你想多了，还是电影看多了？”安然笑了笑：“一般情况下，想要伪装成一个人实在是有些难度太大。一个是面貌，这一点的确是能够通过人皮面具来实现，只是需要的工序太过复杂，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完成一个人脸部的上妆过程，而且好几天之内恐怕都没有办法将面具再取下来，人皮面具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容易使用的。更何况伪装成一个人还需要模仿他的声音和性格，这才是最难的地方，一个人的声线基本很难改变，想要彻底伪装成一个人需要长期的训练的。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你碰到谁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心里却更加矛盾了。那个吕布韦的伪装仅仅从外观和声音上来说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问题是照安然的说法，如果他不是吕布韦，那么想要伪装成吕布韦需要花的功夫远非常人想象的，他又是为什么要那么做？


安然见我不再回答，轻哼了一声，坐在我的旁边不再理我，但是前面驾驶座上飘过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其实我会变脸哦。”


一道水波在前面突然出现，晃动了几下，然后浮现出了一张半透明的脸，而那脸的样子，正是坐在我身边嘟着嘴不说话的安然的样子。


“还有呢，我可以变好多好多脸。”话音刚落，水波又一次晃动了几下，波澜静止的时候，那张脸又变成了我的样子，透明的瞳孔空洞洞的看着我，就好像我在照一面奇怪的镜子一般。


“我虽然可以变脸，但是我却不知道到底哪一张是我的脸，你说我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的呢？”乔帮再一次发挥了他话唠的本质。


“你个非人类就乖乖闭嘴。”安然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她似乎还在为我刚刚的沉默不语有些生气。


“果然我是多余的吗？好受伤啊。”乔帮默默地念叨了最后一句，他的身影又重新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K先生来找过你了，只是当时你在看护病院，所以我们没有来找你，现在你不用回去了吧？”安然示意乔帮发动车子，汽车在雨地中像入水的鱼儿一般离去。


“K先生？他不是在新加坡么？”我这才想起来，在进入这家医院之前，安然就给我提出过要去见K先生的想法，只是当时因为天气的缘故，我没有办法立刻跑去新加坡，而现在，她竟然说K先生已经来找过我了。


“民用飞机自然是没法用了，K先生开了自己的飞机过来。”安然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


我则是默默地叹了口气，感叹一下为什么我到现在连一辆汽车都没有，就有身边的人已经开得起自己的飞机了。“他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着急的多？”


安然点点头：“情况有些不妙，B.H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的人最近都受到了不小的狙击。”


我对此说法有些怀疑：“我记得这组织里的家伙都是些强到变态的——”我愣了下，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该接一句怪物，毕竟乔帮也是里面的一员。


“话是没错，可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了很多不受控制的家伙，他们同样强得变态。”安然揉了揉脑袋，似乎一想起这些人就让她头疼不已：“所以K先生把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提到了最高，他亲自来国内了。”


“我们现在去见他？”我惊呼一声。


“不是我们，是你。他已经在酒店等你了。”安然看了看漆黑的窗外，低头小声的抱怨了句什么，我看见她手臂上似乎划破了一条细长的伤口。


战斗有些激烈啊。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我终于看到了我熟悉的不夜城市，看到了那永不熄灭的迷彩虹灯。它们似乎永远没有白天黑夜一说，只是无休无止的继续，继续，继续下去。我眯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灯红酒绿，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


“你自己上去吧，我们还有点事，K先生在8002号房间，他等你很久了。”安然让乔帮停下车，毅然将没有带伞的我又一次抛在了雨幕中，然后绝尘而去，只留下我默默的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栋让人看着眼晕的五星级酒店的大楼。


8002。我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


总统套房，尊贵享受。浑身湿漉漉的我是不是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我甚至担心我踏出我的第一脚之后会不会就因为破坏了酒店的地毯而被拉出去罚款。


咬咬牙，按下门铃，里面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醇厚的声音：“门没锁，请进吧。”


这个声音无疑让我轻松了不少，至少听起来这个K先生并不是那么不可一世的人物。


那扇华丽的镶边木门被推开，我却站在门口往里面打量了一下。


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是一个小个子的中年男人，偏分的头发，高挺的鼻子，那双眼睛尤其有神，倒是能够给他不高的身高添加了几分别的色彩。


“您，您好。”我一时语塞。


“邓龙，还是邓尨？”小个子男人呵呵一笑，给我递过来一条毛巾和一双拖鞋：“虽然经常听到你的名字，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我就是安然她们嘴里的K先生。”


说真的，K先生的形象在我脑子里有过无数的想象，因为我也想知道能够统领一整个地下王国的人到底应该又怎样的霸王之气。我曾经以为他是一个四肢发达，凶猛暴力的肌肉男，也曾经幻想过他是一个像吕布韦那样戴着眼镜的智慧文艺中年男人，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想到，K先生竟然是眼前的这幅精明的小男人样子。


他的身高真的不高，估计只有一米七不到，没有眼镜，没有肌肉，只是那眼睛里忽闪忽闪的神光里充满的深沉让我相信他的确具有领导者的天赋。


“怎么，很奇怪么？是不是跟印象里反差有些太大？先擦一擦身上的水吧，都淋湿了。”K先生又拿过一套白色的衬衣过来，递给我。


“穿上再说吧。”K先生做完这些，又重新在茶几上拿出一副茶具，动手烧了一壶开水，看样子竟然要自己动手泡出一壶茶来。


我换下那些黏在我身上难受到不行的衣服，对他点头表示了下感谢。


“来，喝杯热茶吧。”从我进门到现在，K先生仿佛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做出的事情，却无时无刻不在给我一种异常温暖的感觉，也难怪那个组织的领袖是他，而不是别人了。


我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喝了一口碧绿色的茶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来谈谈正事吧。”K先生自己也端起一只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告诉我，你刚刚碰见了谁。”

第十四章 神的世界！


我终于和传说中的K先生见了面，可是过程却不是我想象当中的曲折无比，仅仅就在我经常会抬头望见的那座五星级酒店里，我见到了一直都只是听说的K先生。


他应该算是那种举手投足都会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魅力的人，跟他相处很是轻松，我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给我的压力，或许就是因为他的轻松随和，才能够成为那么一群难以用正常人思维去理解的人群的领袖。


此刻，K先生自己泡了一壶飘着淡淡香气的香茗，给我和他自己各倒了一杯。


“告诉我，你刚刚碰见了谁？”他还是保持着那种淡淡的微笑，配上他的小胡子给人一种舒缓压力的情绪，但我对他的这个问题却是有些震惊，因为刚刚碰见那个冒牌的吕布韦的事情我都没有对安然说过，这个一直待在酒店里的男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那个，我的确在刚刚碰到了一个怪人，但您是怎么知道的？”我决定还是把我的问题先问出来。


“怪人？”K先生闻言先是一笑：“他们可不是什么怪人，如果连他门都成了怪人，那我们也算不上什么正常人了。”


“这么说吧，你会觉得你自己是怪人么？”K先生问了这样的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自己，我自己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怪人了，可是刚刚我碰见的那个人——”我又不知道该如何把刚刚的情况解释给K先生听了。


“他告诉我，他是吕布韦，他也不是吕布韦。您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么？”我想到了那个人离开前的那句话，隐约觉得这句话里包含了一些我没有理解的意思。


K先生先生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难怪这件事情需要你来负责了，我记得你是在一个月前度过心魔的吧？”


“心魔？”我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词，可是从来都没有人给我解释过它的意思。


“可能你对心魔还不太了解，我换一句话说吧，心魔其实也是你，只不过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你自己，那个世界不像你现在所处的世界这么美好，老实说，我也没见到过，只是从一些事情上来推测，心魔的世界似乎有些不太完整。”K先生这么解释道，可是却让我更加迷糊了。


“您的意思是，每个人的心魔也是一种生命，他处在自己独有的世界里？”我问道。


K先生点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更通俗一点来解释吧，心魔只是生活在不同宇宙内的自己罢了。我们的世界有着我们的世界的定则，他们的世界同样有着他们的规律，彼此本来是毫不相通的，只是偶尔会出现一些特殊的情况，将两个世界重新联系在了一切。为了方便区分的话，你可以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称之为光世界，因为这是我们用眼睛在阳光下看到的世界；相应的，还有一个我们不曾打探过的暗世界，所有的心魔，也就是另外一个自己，全部都生活在那个暗世界里。只是最近，连接两个世界的这道门似乎被无休止的打开了！”


K先生的话简直匪夷所思，让我直接反应迟钝起来，他的言论里似乎又涉及到了多个宇宙的空间位面的猜想，也就是这个世界上其实存在着无数的平行宇宙，每个宇宙里都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我们其实仅仅只是一个宇宙当中微小的一员，除了自己身处的这个宇宙之外，K先生还提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也就是他所谓的心魔所处的暗世界。


“您是说——心阵？”我突然有些反应过来。


我是在心阵中度过心魔的，同时我也在心阵中看到了完全不同于我所处的世界的另外一个模样。其实就像当时另外一个我所说的，另一个宇宙里，你以为关系好得不行的朋友也许会跟你形同陌路，这就是无限宇宙的多元性。


没有任何一个宇宙空间是完全相同的。


“没错，心阵的核心可能你还不太清楚，因为当时这件案子已经全部交给了国安局管辖，我通过一点私人的渠道，大概打听到了一点关于研究的进展，知道他们在心阵当中得到了一样微妙的东西，又或许可以说是不应该出现在地球上的东西。”K先生讲到这里的时候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担心什么。


“东西？是指像上一次外星植物之类的非人类造物？”我想起了上一次和黄兴在西北部发现的那些奇特的外星植物，那些东西的确不是以人类的能力可以制造的出来的。


“你是说那些无限繁殖的矿物能量采集器？”K先生似乎也听说过这件事情，但他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可比性，因为相对心阵的核心来说，外星植物连小菜都算不上了。”


我听到这里，内心激动了一下，外星植物连小菜都算不上了，那制造心阵的家伙的科学技术水平又到了一个怎样可怕的地步？我相信这东西绝对不是秦始皇这家伙能够折腾出来的结果，天机阁内果然另有天机。只是我却无法想象，这样可怕的一种技术产物，到底是如何落到秦始皇的手里的。


“如果真要说出一个能够跟这个技术比肩的东西的话，我记得你好像接触过人造人那个案子。灵体系远远不止你看到的那样简单，从灵中提取灵组成一个新的灵，这算是一个从一到二的过程。但是建立这个体系的文明，却是能够完成从无到有的存在，也就是从虚无中创造出灵的存在，这一点的技术恐怕才能勉强比的上心阵里的那样东西。”K先生稍微思索了一下，提醒道。


“您是说，金华市的那件案子？”K先生的话勾起了我的回忆，那都是快一年以前的事情了，当时的我被吕布韦派去调查一件看似很普通的谋杀案，但是背后牵扯到的东西，却是我和吕布韦，甚至整个国安局都未曾料到。我们在里面竟然发现有制造人类的办法，而这个办法的关键所在，就是K先生所说的灵体系，也就是灵魂转生类似的说法。


但是K先生说这种转生的做法只是从一到二的转变，因为已经有了一，所以二就要容易得多。但是真正困难的技术却是实现从零到一的转变。


宇宙是如何诞生的？生命又是如何诞生的？第一只生命的出现，才是最伟大的技术。


可是如今，K先生说心阵里的技术已经可以与此相比了，我不得不再一次正式秦始皇的想法，他在天机阁里表明了他对生命的一些感悟。按照他的说法，生命是渺小的，是微弱的，真正神奇的是整个宇宙，整个死老病死的循环，可是这个循环，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从谁的手里诞生的？


那可真是上帝一样的存在了。


我现在才算明白了秦始皇真正想要表露的想法，他或许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事情，让他震惊于神的可怕，挥手间一整个宇宙都能够改变，这才是他真正想要述说的秘密么？


我还在沉思中，K先生却是递给我一本杂志，那是一本科幻小说的连载杂志，封面上有一个大大的标题——《盒子世界》。那是一片科幻小说。


“小说虽然只是小说，但是小说里的故事却也不一定全部都是虚假的，对么？”他反问我，我却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他说的话对我来说正好存在。我的小说不正是通过现实里发生的事情写成的么，只是没有人会相信它是真的罢了。


“如果将我们所在的宇宙空间看成一个盒子，我们可以想象，到底会有多少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处在这个世界上，它们彼此平行，相互之间并无交集，又或者它们本就是一个世界，只是处在了不同的时空和位置。这样的盒子，有着成千上万数百亿个，你又没有想过，这些盒子，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K先生的话涉及到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因为人类恐怕一辈子都无法解释宇宙之初到底是怎么诞生的，我们知道的东西太过浅薄，就好像K先生话中的比喻一样，我们连这个盒子的壁都没有看到过，更别说触碰和解释了。


可是宇宙是如此之大，这样几十万光年的距离，仅仅只是盒子的一小部分，说实话，如果有人想要思考人生的意义，只要让他对比自己和宇宙的渺小他就可以完全放弃了。


没有人担心这些不符实际的东西，他们只担心生活的好与坏，那些秘密哪怕再惊心动魄，却是无法影响到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的丝毫。


“你有想过，去盒子外面看看么？”K先生继续发问，可是这些问题却是让我冷汗直下，有一种无以形容的窒息感。


“抛开我们所处的一切繁杂，仅仅是去我们所在的盒子外面看一看，知道盒子外面到底又是怎样的世界，你敢做么？”K先生的话有些明显，这些盒子显然是只有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神的产物，如果真的有盒子的边缘，那么逃出了这个盒子之后的世界，又是怎样的世界？


“你养过鱼么？”K先生突然又换了一个问题。


“鱼？就是鱼缸里的金鱼？”我点点头：“曾经养过，不过被我家那只调皮的猫给捞出来扔在地上死了。”


K先生听完哈哈大笑：“没错，它死了。其实金鱼所处的世界，又何尝不是一个这样的盒子？盒子里有它自己，有水，有水草，有细菌，有小虫，有它生活所需的一切。可是它的命运却不能由自己掌握，因为这个盒子是有主人的。如果你不想养它了，扔掉了这只盒子，它也就死掉了。同样，就像你刚刚说的，被猫捞出水面的鱼儿，它同样也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可是它死了，死在了外面的世界。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是普通的世界，对鱼而言，你是它的神。对于我们而言，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同样有着冥想间就能毁灭一个宇宙的神的存在？”


K先生的话让我有些无所是从，因为我并没有考虑过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我一直都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只要世界末日不到，我就不会关心宇宙到底是有多大的年纪，可是K先生此刻提出来，却是让我心中对那些未知的东西充满了恐惧。


“如果我们只是神的一只鱼缸，一个玩具。当你知道知道这些的时候，你还有心情安心的生活下去么？要知道，我们所处的这个盒子可能下一秒就会覆灭，这完完全全都是随机的，无法掌控的。这个宇宙的生命文明我相信不止我们人类一只，至少我就曾经见过蒂加纳星系的一只外星人，哦，你还不知道，这个以后再说。它们的科技水平大约领先我们一千年以上，可是它们仍然找不到逃出盒子的办法，但是我们在心阵中得到的那样宝贝，却是已经具有了撕裂盒子的能力了啊！现在你能够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之疯狂了么？”


我听完了K教授的话，整个人心中也是噗噗直跳，从我明白了他说的话的那一刻开始，我知道，这或许将是有史以来我将听闻了解的关于宇宙的最大秘密！


“邓龙。”K先生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告诉我，如果你掌握了这样东西，你会想去利用它，去盒子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么？”


我整个人直直的愣在那里，盒子外面的世界，宇宙之外？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哪怕外面有太多的未知，甚至一旦走出盒子就会有被猫吞吃掉的危险，你仍然想要去盒子外面看一看么？看看神所处的世界。”K先生继续说道。


“可能你不想，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这么想。”K先生的最后一句话终于点到了正题上面，我猛然间明白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神的世界，么？

第十五章 宇宙立方


“神的世界？”我喃喃自语，一时间对K先生的说法依旧无法接受，虽然心阵的神奇之处我已经体验过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想到那个东西里面居然会有如此可怕的东西。连接平行世界的桥梁，打破宇宙规则的平衡，这样的东西我只在小说里看到过，如今却是想要让我相信它的存在。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我还记得吕布韦曾经说过，之前实验室的那场事故，黄兴和六名工作人员一起在研究室里研究着他们从心阵里得到东西，可是却被人发现其他六人失踪，只有黄兴一个人留在了实验室里却进入了一种莫名的痴呆状态。


他们在实验室里研究的东西，当然是K先生提到的那样可怕的工具，如果真的是它引发的问题，那么那六名研究人员的失踪就可以得到解释了，可以说那个东西失控了，它将那两个人同时传送到了另外一个时空当中去了。同时他也对黄兴造成了一些负面的影响，让他的神智有些不太清晰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可是后来出现的那个带着面具的女人又是哪里来的？如果仅仅只是研究出了问题，也只能算作是一场研究事故，接下来的事情都不会再发生，可是自从黄兴在那个夜晚死亡以后，奇怪的事情确实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不仅仅影响到了吕布韦，还影响到了我自己，我这个跟这件事情本来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看过《变形金刚》三部曲电影么？”K先生没有急于回答我的问题，竟然又开始询问我关于电影的事情。虽然不能理解，但我知道这一定跟他接下来要解释的东西有关。


“嗯。”我点点头。


“嗯，类似的还有两部电影《美国队长》和《复仇者联盟》，提示到这里结束，你可以告诉我他们三者都具有的一个共同点。”


K先生提示的这三部电影都是美国好莱坞大片，颇受欢迎，我作为幻想世界的重视支持这必然不会错过，只是此刻他让我去寻找三者的共同点，这——


但是对于剧情熟知的缘故，K先生想要指出的那个东西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那是一个不大但是却能够改变整个世界的东西。


那是一个浑身全部都是不可思议的能量的东西。


那是一个电影里所有主人公都会拼命保护争抢的东西。


宇宙立方。一块充满了不可思议能量的小方块。


《变形金刚》当中的火种源，《美国队长》当中的宇宙立方！


“你是说，心阵的核心，竟然是一块宇宙立方！！！”这一次震惊的是我了。“那个东西真的存在么，不是幻想当中的东西？”


“谁知道呢？”K先生摆摆手：“我知道你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年见到的东西却是比你要多得多，其实我个人并没有亲眼见到过宇宙立方这块东西，但是我的一位外星朋友，也就是之前我提到的那位蒂加纳星系的外星人却是亲眼看到过。虽然只是一小块，还没有一个抽屉大，但是他们文明的全部研究力量也没能够解开宇宙立方的工作原理。但是说实话，它们真的通过那块宇宙立方得到了威力巨大的武器，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抢夺这块东西的原因，能量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撕裂空间可以，撕裂物质同样可以。”


武器，工具，能量，宇宙立方，这些关键词一瞬间汇集到我的脑海里。也就是说，国安局那些激进派的家伙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完全不了解的宇宙立方做武器了么？难怪昊天这家伙对吕布韦的行动会横加阻挠，因为吕布韦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易得到宇宙立方去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


“可是，听您的说法，这宇宙立方难道不只有一块？它们又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现在国安局的手里有着一块宇宙立方，同样，K先生提到的那个什么蒂加纳星系的外星人手里似乎也有着一块，也就是说，宇宙里的这种东西不只有一块，而且大小可能会完全不同。


K先生点点头，露出一丝苦笑：“没错，宇宙立方的确不只有一块，至少目前就有两块。它们的构成成分是单纯的能量，但是却比普通能量物质化的密度大了超乎寻常的倍数。你和黄兴有碰到的那颗外形植物也有将能量物质化的能力，可是它们物质化能量得到的淡蓝色晶体却是完全无法和宇宙立方相比，因为宇宙立方每体积的能量倍数是它们的一百多亿倍，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说与宇宙立方相比，外星植物只是一叠小菜了么。而且宇宙立方并不是单纯的能量集合，而是通过特定的组合循环制造出的特殊构造，你可以从它那里获得无穷尽的瞬间能量输出，制造武器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连撕裂时空墙壁所需要的巨大能量都毫无压力。而且这种能量不会枯竭，周而复始，循环不止，永远不会消失。”


“至于这些神奇的宇宙立方的制造者，抱歉，我真的没有办法给你答案，蒂加纳星系的那些人同样没有办法得知，他们甚至连手纳米大小的宇宙立方都仿造不出来，我说过，里面的技术已经不仅仅是文明的技术，那是神的技术了！说真的，这些宇宙立方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平行宇宙的制造者留下的产物，至于它被留下的用途么。”K先生摇了摇头：“虽然不太想说，但是这些神似乎想看见我们跳出盒子的情景，借助神自己的力量，跳出盒子。但是跳出盒子以后呢？是见到万能的神一眼然后被杀死，还是也会变成盒子外面的神，没有人知道。”


我默默地消化着K先生提供的全部的信息，只是没想到秦始皇竟然得到了一个这么可怕的东西，幸好两千年前的人类没有能力开发这块宇宙立方来折腾出什么能量武器，不然恐怕那个时候的秦始皇真要扫平世界了。


但是相应的，秦始皇虽然无法利用到这块宇宙立方，但是他同样也得知了这块立方的可怕和伟大，虽然有些可笑的撞车，但是他同样也认为这一定是创世神留下的产物，所以他才会大费力气的修建了天机阁。他感叹宇宙的伟大仅仅只是铺垫，真正的重头戏却是隐藏在他感悟的背后。他制造那个依靠血液循环的系统仅仅是在像这个宇宙立方致敬，因为他不可能仿造出无限能量的东西，所以他以自己的能力制造出了一个可以不断循环的生态系统，虽然这个系统简陋无比，而且容易被外力所破坏，但这的确是那个时期的人们所能够做到的极致。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循环不止，这正是宇宙世间的真理！


而现在，有些人盯上了这块立方体，他想利用这立方体做点文章。国安局的立场肯定是用来开发武器，以增强自己国家的实力，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这样的武器一旦制造出来，绝对是目前地球上任何科学技术都无法低档的。还有一群人，他们似乎抱着另外一种想法也看上了这块立方体，我说的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他们也在找宇宙立方，只是他们的目的，似乎是K先生所说的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跳出我们现有的这个宇宙的盒子，去看一看盒子外面的世界！


这个世界真的是疯狂如斯啊！


一切原本平静的生活，被一块不知道是谁创造出来的神级产物折腾了个七上八下，许多人心怀鬼胎，带着各自的目的，集合在了这里，全部都要拿到那块我在一个月前的偶然中发现的宇宙立方，这真的是——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这样的事件也能够让我撞上，我这辈子还真是不虚此行了。


“你能够告诉我，你刚才到底看到了谁么？”K先生又问了一次之前的那个问题：“这对我们很重要。”


“吕布韦，我刚刚在医院里碰见了吕布韦，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可是他真的模仿吕布韦已经像到了极点，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出现疑点重重，差一点我就跟他一起离开了。”我点头说道。


K先生的眉头紧紧的皱了一下，叹息道：“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快，我们本来就为数不多的朋友现在又少了一个了。”


我听了这句话顿时有些心慌：“什么意思？真正的吕布韦到底怎么了？”


“我跟你说过的吧，宇宙立方有撕裂空间壁垒的能力，它能够连接两个平行时空，有一群人一直在暗中使坏，他们利用宇宙立方做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K先生笑道：“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么，邓龙？”


“等一等！”我听到这些话有些急了：“宇宙立方被别人拿走了？不是在国安局的手里么？”


“一个星期前的那场事故里，它就不再属于国安局了。”K先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或许这也是黄兴死亡的原因，那些人不想有人在那场事故里活下来，说出不该说出的东西。”


原来那场事故并不是偶然的，而是有人特意而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抢走宇宙立方。只是他们的计划虽然成功了，他们抢到了国安局手里的宇宙立方，可是本该消失的七个人却是只有六人消失了，唯独黄兴没有消失。而黄兴就是因为看到了那整场事故的过程，所以才会被那些抢走宇宙立方的家伙视为最后的祸患，一定要亲手除掉。黄兴他知道太多的秘密了。


“宇宙立方现在在别人手里？那他们——”我隐约有了点眉目。


“他们在实现一项有些可怕的计划，你不是已经见到了那个计划的产物之一了么，那个吕布韦。他说的一点都不错，他是吕布韦，也不是吕布韦。他只不过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吕布韦罢了。按照心魔的划分来说，他属于吕布韦处于暗世界当中的心魔，而吕布韦，恐怕已经被那个家伙给换到了暗世界去了！同一个时空，只能同时存在一个人，所以既然那个吕布韦在我们所处的光世界里，真正的吕布韦，就是被他们利用宇宙立方送到暗世界里去了。”


K先生的再一次吓坏了我。


吕布韦，我所熟悉的那个吕布韦，从我所在的世界里，消失了？

第十六章 交换规则


吕布韦消失了，其实说是消失也不完全准确，因为他还在我的这个世界存在着，只不过换了一种记忆，换了一种经历，换了一种性格。他还活在我的这个世界，只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


我所熟悉的吕布韦，现在或许正在那个暗世界里茫然无助，那是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世界。


吕布韦本来应该乖乖的待在国安局的紧闭室里，可是他却消失了，被人利用宇宙魔方与暗世界里的吕布韦调换了位置。暗世界里的吕布韦出现在了我所在的光世界，而光世界里的吕布韦去了暗世界。这不是偶然，而是蓄意制造。


只是能够做到这点并不简单，虽然已经知道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有可能会和黄兴认识，但是通过吕布韦的消失，我更加肯定了一点，国安局里面一定有潜伏的人存在。那个人动手操控了很多事情，进入看护病院谋杀黄兴有它的帮忙，从国安局眼皮子底下换走吕布韦同样也是它所为，如果它没有国安局的背景，这些事情做起来恐怕相当困难，毕竟国安局的那些家伙也不是软蛋，任普通人揉捏的。


现在的我知晓的势力一共分为五派，第一派是我和黄兴这样对宇宙立方武器抱有强烈反对态度的人员，还有一派是吕布韦安然这种保持中立具有自己独特思想的一派，下一派，则是激进的国安局组织，他们日夜想要利用宇宙立方发明点什么特殊武器出来，第四派则是那些想要利用宇宙立方逃出平行宇宙的疯子科学家，最后一派，则是一直想法未明的K先生代表的B.H新人类组织联盟。


这五个派别各自有着自己的立场，往往会根据事情的实际情况来判断自己的行为，而此刻，我确实已经争取到了吕布韦安然还有K先生他们的支持，否则K先生也不会那么随意的站在我面前跟我谈这些了，他应该也不希望那些疯子利用这块伟大的神奇制造出什么不可预料的混乱来。


所以我们面对的敌人还剩两个。


一个是虎视眈眈的国安局激进人员，这一点明面上的人代表为昊天，他一直在追寻黄兴的足迹，目的应该是想要找到丢失的宇宙立方。


一个是处于黑暗当中的不知名人员，这一点可以以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为代表，是他们制造了实验事故，抢走了宇宙魔方，杀死了黄兴，换走了吕布韦，可以说完完全全开始了他们颠覆世界的计划。


而最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也要找回丢失的宇宙立方，重新把这个开始崩溃的世界恢复平衡，至少无论如何，也要把吕布韦那个家伙换回来。


“您说的那些人的计划，到底指什么？”虽然已经有了隐隐的预感，但我还是想要听K先生亲口告诉我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到底想要把这个世界改造成怎样的一个混乱模样。


“呵呵。”K先生先是一笑：“他们的想法倒是比国安局的家伙更加激进，我不是说过宇宙立方有突破盒子的能力么？那些家伙的最终目的自然是为了突破盒子的束缚，至于过程，对他们而言有些漫长，因为他们需要先一步改变这个世界。他们需要把暗世界和光世界的存在给打破。”


“嗯？”我示意K先生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鸡蛋捏不碎么？因为鸡蛋的表面是一个完整的壳，没有一丝的裂缝，所以鸡蛋的外壳可以承受大到可怕的压力，但是一旦鸡蛋上出现了一条裂缝，这个鸡蛋就会轻而易举的被涅破。”K先生的话很通俗，也很容易理解，我相信每个吃过水煮鸡蛋的人都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他们此刻却在那个坚硬的时空壁垒上打洞，而交换两个世界的人类是完成这个世界的方法。如果把一个世界看成一个半圆，这两个世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圆，而里面的人类就是一个个小点。交换了对应的人类，就将会是黑点跑到白色区域，而白点跑到黑色区域了，这样一来，整个时空壁垒的表面就会出现裂缝，交换的人越多，裂缝越大，而裂缝大到一定程度的世界，他们就会一举利用宇宙立方冲破时空壁垒了。那个时候，宇宙的大门，就被他们打开了。”


K先生描述的这个场景有些熟悉，让我觉得似乎有些太极图的模样，黑白相间的世界，彼此维系彼此的平衡，一旦一方多出了一点，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了。


“那就是说，那群人正在不停地搅乱着两个世界的秩序？宇宙立方在他们手里看来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我点点头，表示对K先生说法的理解。


“所以我才会找到你，事实上你是少数几个比较安全的人物，因为你度过了心魔，这就是我会来见你的原因，你已经脱离了宇宙立方的控制，暗世界里的你，跟光世界里的你完全一样，你们已经同化了。”K先生赞赏般的看了我一眼：“从这一刻起，可能你需要学会孤军奋战，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都会陷入那些人的交换阴谋，你面对的将很有可能不再是你熟悉的那个我们，而是暗世界里的心魔，你懂了么？”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但是却下意识的没有说下去。这种下意识来得太过突然，让本想拒绝的我果断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我本不该是这样的人，不是么？


就是因为担心一大堆需要负责的麻烦，所以我才会碰上自己的心魔，但最后我成功的离开了，因为我知道我也会有需要承担一切的时候，学会了承担，我就可以做到很多我以前从来不肯做到的东西。


路从来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我也一定能够走出属于我自己的路来。


我说过，我不会再逃避了。


“回家吧，你的小女朋友还在等你，见她一面，然后开始最后的挣扎。为了这个日渐崩坏的世界也好，为了这个你在乎的那些朋友家人也好，最重要的，还是不要违背了你自己的本心。不是么？理由都不再是理由，世界不需要借口，规则这个东西，从来都是有人建立，有人打破，最后又有人去维护的。”


K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现在，你自己决定，你要去做哪一个？”


五分钟后，我推门而出，走出了K先生的房间，刚刚走了不到两步，又想起了什么，折返回去，探了探头问道：“K先生，我觉得您似乎也度过心魔？”


“呵呵。”K先生听到这话笑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湿润：“我只是一个失败的通关者。”

第十七章 谈话


天空微微蒙亮，大雨却还在继续，台风已经登陆了这座城市，树叶被狂风挂落，席卷了整片天空，我默默地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水沿着伞面滑下，低落到潮湿的地面上，打湿了我新换的皮鞋。


时间是破晓时分，只是我恐怕看不到今天新升起的太阳，整片天空都被乌云遮盖，只有路灯边上那昏黄的灯光，静静的照亮着这有些混沌的疯狂世界。


周围没有行人，甚至连车辆都不再出现，可能是因为台风预警的缘故，很多人都选择了静静的躲在坚固的房子里，用睡眠来抗拒这即将到来的风暴，或许在他们的想法里，一觉醒来的时候，台风也好，暴雨也好，都会过去了。


只是他们无法得知这个外表平静的世界到底有多么的混乱，不能像我一样得知那些隐藏在黑暗背后的真实，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很幸运，抱着这个世界是美好的这样简单的想法，过着自己的简单日子。


我了解了太多原本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却也因此走上了一条不可能折返的道路。


这个时候，再来回忆吕布韦在始皇陵当中说过的那些话，却觉得似乎句句带血，扎入了一个普通人类柔软的心脏。很多人只想要普普通通的过完他的生活，可是生活毕竟是生活，它总能给你想要或者不想要的惊喜，不对，只有惊，没有喜。


身前的道路被逐渐照亮，一辆汽车从我的背后缓缓地开来，我感觉到了车上主人的刻意贴近，停下了步子，定定的看着那扇漆黑的车窗。这么晚了，还能找到我的人，当然也只有——


车窗缓缓地摇下来，一个大大的墨镜映入了我的眼帘。与它一起的，还有那竖直起来高到可怕的鸡冠头。昊天顶着一副潮到不行的墨镜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先上车。


我犹豫了一下，收起伞，坐进了副驾驶座。


“去哪？”他没有先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先问了我的目的地。


“我家。”我摇起车窗，再一次隔绝了窗外的雨幕。


汽车发动，稳稳的在路面行驶起来，只剩下汽车里安静的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邓尨。”他叫出了我的真名，这让我有些不太习惯，因为我的朋友们都是直接叫我邓龙的。


“嗯？”我把头转过去一点，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却全部被那副墨镜挡了个严实。


“你调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了吧。”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方向盘前的车窗，似乎只是随意的聊天。


“嗯，不算太多，不过多少知道了一些你们的计划。”我面露不快，昊天应该也知道国安局为什么一定要找回宇宙立方这种东西，他难道就不知道这种东西带来的可怕后果么？


“我们的计划，呵呵。”他听出了我嘴里讽刺的味道，轻轻地笑了一下：“仅仅是那些家伙的计划，跟我可没有一丝的关系，我只是个忠实的执行者，仅此而已。”


“番犬。”我握了握拳头。


昊天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对这个词有些敏感：“没错，你可以这么形容，我的确是在无条件执行他们的计划和想法。只是，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危害我自己国家的事情，我还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会让我的国家更加强大，这里面的含义，你真的明白么？”


“可是你有考虑过这种东西失控的后果么？”


“那是你多虑了，目前为止我们只发现了这一块宇宙立方，只要将这种东西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制造出来的武器就只有我们能够使用，到时候制霸全球的一定会是我们，这是多么伟大的蓝图，你才是最不明白的那个。”昊天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开车的手青筋暴起。


“只有这一块？”我还是要把我知道的消息拿出来打击一下他这极度膨胀的自信心：“地球上的宇宙立方可能真的只有这一块，但是蒂加纳星系的外星人手里同样有着这样的一块宇宙立方！”


“不可能！”听到我的回答，昊天似乎有些吓到了：“宇宙立方这种神奇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出现第二块，要知道那可是造物主才能制造出来的伟大产物。除非，除非——”说到这里，昊天的脸色白上了一分：“除非这些东西本就是那些家伙刻意制造出来扔在宇宙里的。可是，不可能啊，该死的，难道那些家伙在戏耍所有的文明！”


昊天的情绪再一次被我的话引爆，原本的他还深陷在利用宇宙立方制造出来的超级能量武器征服一切的幻想当中，但此刻却被另外一块突然出现的宇宙立方吓了一跳。


的确，在科幻电影当中，像这种可以改变世界的造物只有一块，独一无二。但是现在，他们国安局却无法理解为什么还会在遥远的星系里再次出现了第二块宇宙立方。


“等一等，你怎么知道第二块宇宙立方的？”昊天本来还在自言自语，此刻却突然回过神来，可是还没等我回答，却是自己说了出来：“我知道了，是K先生，一定是他告诉你的，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秘密可以透露。”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


“这样的话，需要考虑的东西突然一下就变多了，该死的，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一点。”他的表情有些慌张，车速也陡然加快。


“抱歉，我还有些事情要去汇报，今天不能陪你多聊了。”他一边解释，一边狠命的踩下油门，那速度眼看就要追上郑青芸了。在这样潮湿的雨天，我的心脏再一次悬空起来。


“谢谢你今天告诉我的情报，我不喜欢受别人恩惠，所以我也回馈你一个情报好了。”他把墨镜取了下来，扔到了一边：“吕布韦消失了。”


“可是我知道这个消息啊。”我不仅知道那个吕布韦已经消失了，我还知道暗世界的吕布韦已经在我们的世界出现了。


“别急，我还没有说完。在他消失之前，有一个女人来找过他。”


女人？


昊天的话，终于引爆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奥秘。

第十八章 保证


“在他消失以前，有一个女人来找过他，因为她也是国安局的人，所以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可是在她离开后不到三个小时，吕布韦就已经不在他的房间里了。”昊天的语气很轻，但却印证了我一直猜想的那句话，国安局里面的确有内应存在。


“是谁？”我又一次想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你应该见过那个女人，很早以前。”昊天从一边的包里翻了两下，摸出来一张照片：“这是当时监控录像拍到的照片。你可以看看。”


画面上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以一种斜向下的角度拍摄到了她的侧脸。她很年轻，一看就没有到三十岁的样子，她的脸因为角度的关系只看到了侧脸，但我依然肯定我曾经见过这个对我来说略显陌生的感觉。


就跟那个戴面具的女人给我的感觉一样。如果没有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同一个人了。


可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我的内心清楚地告诉我，我肯定见过这个女人，不然也不至于第一眼就有一种熟悉感，可是我偏偏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碰见过这个女人，准确的说，我应该只见过一两次，之后再没有联系，此刻让我突然回忆这个人的名字还有事情实在有些困难。


“她姓何。”昊天看我眉头紧锁，提示了一句。


“何梦舒！”昊天的话让我猛然间抓到了头绪，这个女人的名字也猛得蹦出了脑海。


“嗯，她加入国安局的时间不长，一年都不到，一直都在黄兴的手下任职。”


这个时候，关于这个女人的点点滴滴才在我的脑子里回忆起来，我与这个女人的交集真的很少，因为基本只能算是见过一次，就是在外星植物的那个案子里。当时的她还只是一名地质考察队的队员，后来才被黄兴挖掘进入了黄兴的十三局。


难怪她会和黄兴那么熟悉。


戴面具的女人是何梦舒，这样的话一切的问题都好解释了。


实验室的事故可能是她做下的手脚，她是国安十三局内部人员，想弄出问题很是容易。最后追黄兴追到医院里的那个女人也是她，杀掉黄兴的凶手很有可能也会是她。而现在，她竟然直接去找了吕布韦，把他一并弄到了暗世界里去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女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她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么？还有，她一定不会是最后的主谋，让她这样做的一定另有其人，她仅仅只是作为国安局内部的接应罢了。


真凶一定还有他人。


她把吕布韦换到暗世界里的举动也很是蹊跷，她好像已经掌握了利用宇宙立方撕裂空间的能力，不然也不可能将吕布韦与另外一个吕布韦交换位置。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只是她一个人可能做出来的。


她的背后，还有着一整个团队。


换句话说，可能这整个团队全部都是暗世界里被调换过来的科学家。这样看来，失踪的六人的去向就已经得到了解释，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只是与暗世界里的自己交换了位置，然后躲到了暗处，开始全力开发宇宙立方的能力。


他们这群人的最终目的，似乎是要打破整个宇宙盒子的束缚，脱离盒子的世界。


这些暗世界里的人就会有着这样的执念。


“这个女人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如果你见到她，可以试着联系我们。我们会负责将她逮捕的。”昊天将车稳稳的停下：“你家到了，要做什么就赶快吧，我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做了。”


“哦？你不阻止我么？”我撑开伞，往车外走去。


“为什么要阻止你？说实话，我也很喜欢不一样的结果。有机会的话，来我家一起打电动吧。”昊天眨了眨眼睛，手上做出了一个拿枪的姿势：“我的使命召唤玩的很不错。”


我哑然失笑，顶着大雨往楼下跑去。


“嗯，等这些事情都完结的时候吧。”我回了一句。


钥匙扭到一半的时候，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郑青芸黑着她的小眼眶看着我一脸的郁闷。


“你还知道回来，也不看看都几点了？”她的埋怨有些哀怨的味道。


“额，哪有？挺早的啊，你看我早上七点多钟就到家了。”我打趣道。


“去死去死去死，你就知道狡辩。事情怎么样了，你这一走就是三天，也没给个回音，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


我摸了摸她的头，又转身开了冰箱，想给饿了一晚上的自己找点吃的。


“知道知道，我保证，这件事情完了一定带你好好玩一趟。没办法，这次的事情有些严重了。”我拿出一盒牛奶，一口灌下，却差点被呛到。


“你慢点，你还要走么？”郑青芸听到我的回答，跑过来拉住我的衣角：“你别管这些事了好不好。说真的，每次你离开，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的。虽然我也知道你走了是因为真的有任务，可是我也知道那都是些很危险的事情，你能不要再卷入到这些事情当中去了么？”


“嗯，怎么突然这么想了？”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想暖一暖身子。


“不是突然，是一直。你又不欠吕布韦什么，为什么总是要帮他办那些事情啊。”郑青芸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有些不满。


我坐在沙发上，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我知道你担心我啦，可是有些事情真的必须有我的参与，吕布韦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妙，我还得把他找回来呢。”我喝了一口热水，看了看桌上的茶几：“有人来过了？”


“啊？”郑青芸愣了一下。


“你没发现么？，喝完了的杯子都没收好，还要我来问你啊？”三天前，我离开家里的时候，这些杯子摆放的地方我还是清楚地记得的，只是此刻，它们似乎移动了些位置。


“谁来了？”我头也不抬，看了看站在一边坐立不安的她。


“嗯，一个，一个朋友。”她的话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信服。


“朋友，姓何么？”我把茶杯轻轻地放在茶几上，想等待某位始作俑者站出来说实话。


“呵呵，你已经知道了么？”陌生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出现，我却没有太多的意外，我只是惊讶这些人行动的速度实在是快到惊人，这么快竟然又找到了我的家里。


“你能别来玩这些把戏么，说真的，我对从那个世界弄回来的人已经有一种天生的抗体了，我能够闻到他们身上的那种特殊的味道，你知道么？”


我笑了笑，站起身转过去：“一种冰冷的味道。”


“看来度过心魔的人的确是个很不利的因素，总能给我们意外呢。”何梦舒，那个刚刚我还在和昊天谈论的女人，此刻却是光明正大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手里把玩着一块发亮的方形小石头。那块小石头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泽，隐隐的光晕渲染着，给人一种神秘的味道。


那个东西绝不会是宇宙立方，但一定跟宇宙立方有关。或许郑青芸的反常就和她手里的这块小石头有关。再推想一点，吕布韦的消失也应该跟这块小石头有关了。


“我也想说，其实你们想要怎么做，怎么折腾这宇宙都和我没关系，但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来折腾我身边的人，这真的让我很不开心。大家明明都很好的过着自己的生活，能不要打乱这些么？”我不耐烦的叹了口气。


黄兴，吕布韦，郑青芸，下一个又是谁？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国安局的一些家伙，但是相比起你们这种让人讨厌的行为来说，我更加反感你们这种强加想法的做法。谁爱去宇宙之外谁去，能不要牵扯到我的朋友和爱人么？”


我的心里已经开始逐渐泛起隐隐的怒火：“说真的，不管你背后的那位到底是谁，我都一定会将他抓到前面来的。一定！我保证！”

第十九章 再见面


“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的，一定！”我咬着牙说完这句话，等待着她的冷嘲热讽，却没想到她竟然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和机遇，只是——”


她似乎预言又止，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真的明白这些事情背后隐藏的真相么？算了，多说无益，今天我来到这里就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好了，不要逼我们为难你。”


“我们？还有谁？”我这才意识到屋子里似乎并不只有目前的这几个人。


“我。”一个黑衣男子突然从屋子角落里冒了出来。


就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一股压力也从他站着的位置稳稳的传了过来。这个男人，似乎不是个一般人。


男人留着一戳性感的络腮胡子，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口袋里还插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很有《黑衣人》电影里的特工风格。


他此刻的目光都没注视在我身上，但我却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危险的感觉，他的双手不停地摩擦着，似乎在揉捏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一丝光亮从他的指尖反射而出，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我这才看见他手里似乎有一条细钢线一样的东西。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在看他，他一只手轻轻一提，那条细钢线猛地被他掐断了一截，变成了一跟细微的钢针。在之后，他的右手猛地一抖，手中的那根钢针已经不见了踪影，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但是我身前的杯子却已经被看不见的东西打碎了，茶水从杯子的裂口中流了出来，散了一地。


这种方式——我似乎有些熟悉这人的攻击方式。


两年前，短发碰到的那个人么？


“新人类？”我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认识我？”男人嘟囔了一句：“可我不认识你。”


“你应该认识K先生的吧？”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其实并没有见过。但是我却清楚的记得他的攻击模式。当时短发受的伤就是拜他所赐，因为短发自身的体制原因，能够伤到她的人实在是少的可怜。但是那次短发的背后却是被刺入了三根钢针，此刻一见到这个男人使出的这一手，我立刻就联想到了两年前吕布韦说的那两个黑衣人。


可是既然是B.H组织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何梦舒这个女人的阵营里，难道K先生也不知道这个人出现在这里？


不对，这个男人，也只是暗世界里的那个人罢了。


该死的，这些人到底从暗世界换了多少人过来，照这样下去，我们的盟友只会越来越少，敌人却会又来越多。当你所认识的人全部都成为你的敌人的时候，恐怕任何一个人都提不起战斗的兴趣了。


难怪K先生会来找我，似乎度过了心魔的人不会受到这种奇怪的能力影响，因为暗世界里的那个我也已经和我自己一样了。


“算了，当我没问。”我无奈的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残局，将茶水一一擦拭干净。


“邓龙！”我正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却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而其他几人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声音，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收拾完这里就离开。


抬起头，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面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此刻已经是早上八点多，天色虽然没有全亮，但是却已经能够看清外面的景象了。窗外依旧是连绵的雨线，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难道我听错了？


“走吧，我们的时间可能有些紧张，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邓龙。”


听见何梦舒这样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的眉头稍微皱了皱。


有些奇怪啊，不过，最令我在意的地方还是那扇窗户。


因为窗户上已经黏上了一团黑色的物质，刚刚还没注意到，以为是天上的乌云，此刻却发现那黑色似乎是黏在窗户上的一团东西。那团黑色的糊状物质我很是熟悉，因为任何一个经历过这件事情的人都很难将它忘掉，那真的是一个很危险的小东西。


黑色的团状物质仿佛也知道了我正好注意到了它，竟然开始悄悄地扭曲，变幻出了一个形状。这让我有些惊慌，却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惊奇继续看下去。


“好久不见。”这是那个东西写出来的四个字，透过窗户进入我的视线，让我禁不住会心一笑。


我已经明白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她说的话也确实是对的，只是我跟她已经分离了很久，没想到当时的一别，此刻竟然能够在这个时候碰上她。


只是，这个女人可不要太乱来的好，否则，她的出现我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何梦舒示意我走在中间，她和那个黑衣男人一前一后带着我准备离开我的公寓，却没想到刚一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戴着大墨镜的时髦女人。


“不好意思。”何梦舒很是不卑不亢的道歉。


“没关系。”女人也是很有礼貌的回礼。


我却是不由得笑了笑，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能演戏了。


“你们去哪？”戴着墨镜的女人打了个响指，突然问道。


何梦舒有些警惕的抬起头，对着身后的那个男人做了个手势，却正好被我看了个正着。她已经开始有些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了。


“嗯，和朋友聚一聚。一起去喝一杯咖啡。”何梦舒拉着我的衣服想要离开，却被一只光洁无比的手拦住了去路，那个女人的一只手也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朋友，邓龙，你不给介绍一下？你的朋友，我也可以认识一下哦。”女人摘下墨镜，冲我很是妩媚的一笑。


“阻止她！”何梦舒终于意识到了来者不善，想要给那个会使针的男人下达命令，可惜那个男人已经不能够控制自己的行动了。


我早就留意到，一团暗影顺着我的脚边爬了过去，已经黏附在了那个男人的裤子上，此刻，那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脸色苍白，汗珠滚滚而下，双目圆瞪，想要动一动手指却是白费力气。


这种情景我自己就经历过一次，实在是太过难受，此刻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对别人施放这种能力。


“看来我的朋友认为你们并不怎么友好，他还是不要跟你们走的好。”冷月轻轻一笑，又是一记响指，何梦舒的脸色也突然沉重起来，她想说话，嘴巴却再也张不开。


盅术，最为神秘的一种苗族秘术，此刻我再一次见到了它的神奇之处。


冷月，我在云南的那个案子里认识的使盅女人，她在事件的最后突然消失，此刻竟然重新出现，虽然完全不知道她突然出现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我相信她应该没有多少恶意才对。


或许，她将是我接下来行动的很大战力也说不定。


“好了，我的朋友，说说你的要求吧，你希望他们受到怎样的折磨？”


冷月还在微笑，但她的话却已经带上了一种冰冷到刺骨的味道。

第二十章 冷小姐


气氛在此刻有些凝固，连周围的雨声仿佛也因为此刻的情景开始刻意的压缩，逐渐小到人们听不见的地步。我看着面前彼此表情各不相同的三人，总觉得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巧合。


从三天前开始，奇怪的事件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很多许久没有见到过的人物同样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这之中的联系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的预谋？我不知道，但我想要知道。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找我的？”我示意冷月不要太过紧逼那两个行动受限的人，先询问下她突然出现的原因。


“呵呵，姐姐想你了，不可以么？”冷月的回答没有任何的节操可言，幸亏她没有莫心的那种魅惑能力，但她的媚笑配合她的容貌还是具有相当大的杀伤力可言。


“可以，但是不可信。”我苦笑着摇摇头：“说实话，现在正乱着呢。”


“切，你这男人真是无趣。”她不满的撇了撇嘴，但之后好像又注意到了什么，坏笑着说道：“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弟妹还在房间里，你不想让她看到对不对，嘿嘿，姐姐懂的，不会打扰你小两口感情的。”


我的头上顿时挂满了黑线，虽然郑青芸的确在房间里，但是她却不是那个我熟悉的人，再说了，谁知道那个世界里的郑青芸会不会知道我在这受到了这个女人的调戏。


“喂，虽然我们很久不见，但我记得之前我们也没有这么亲热吧。”


“哎，男人啊——”冷月又变成了痴情怨妇一般的语气，我觉得我再不打断她，她真的会没完没了了，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可怕的女人有如此之好的演戏天赋？


“咳咳，说正事，可以么？我相信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就向我诉苦吧？”


“好吧，安然找到我的，她说你遇到了一点麻烦。”冷月话锋一转，很简单明了的说明了她来的原因。


我脑子里顿时出现了那个喜欢轻哼的女人，之前分开的时候她说她还有事去做，原来是去找冷月了，不过，冷月也在这座城市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赶了过来，搭飞机恐怕也飞不了多远吧。


“他们怎么知道你在哪里？国安局的情报还是K先生的情报？”我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仍旧呆立在原地的何梦舒身上，她曾经拿出来的那个小方块石头，让我很是在意，现在当然要弄到自己手里来了。


“都有吧，这个女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居然能够找到我藏在这里的地址，幸好最近没有犯什么大案子，不然估计得被抓起来。”冷月叹了一口气，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你一直都藏在这边？”我愣了愣：“等等，什么叫大案子？你是想说你还做了挺多的小案子？”


“差不多喽，要不然你以为这东西从哪来的？”冷月抬起她的小手，晃了晃中指，我看见上面那颗璀璨到晃眼的钻石。


“你到底干了什么——”我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么大颗钻石，估计够我五年工资了，她大概是利用她的盅术做了些什么不敢暴露出来的事情。


“没事啦，就是帮人解决了一些小麻烦，安啦安啦，姐姐很善良的。”冷月很是痴迷的看着那颗钻石，眼里的色彩我很熟悉，是个女人看见这么大颗的钻石都一定都会痴迷的挪不开步子的。


“好吧，我还是不问你了，怕问出来了被你杀了灭口。”我从何梦舒的小包里拿出那颗淡蓝色的小石头，仔细打量起来。


那颗小石头是一个规则的正方体，边长大约一厘米，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耀眼而又不蛰眼，最为神奇的是，立方体内部还有着类似液体似的金色光华涌动着，整个立方体内部的空间深邃而又神秘，一看就不像是普通的造物。


“这是什么？”冷月立马对我手里的东西有了兴趣，目光炽热。我这才意识到这东西似乎比所谓的钻石更加美丽，光是它里面那流动着的液态光泽就足够征服多少女人的心了。


“不知道，宇宙立方的衍生物？”我擅自做出了猜测。


宇宙立方这东西太过宝贵，何梦舒自然不可能随身携带，可她的确将吕布韦和郑青芸换到了暗世界里，凭借的恐怕就是这样的一颗小东西。


“宇宙立方又是什么，很好很强大的样子。”我这才意识到冷月似乎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她只是单纯的听到了安然传达的消息，所以才冒着大雨赶了过来。


“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没空解释那么多了，你能帮我把这两个人控制到车上么？”我看了看手机，想给昊天拨个电话，但在拿起手机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第一，我没有昊天的电话号码。


第二，我不能因为刚刚仅有的好感就完全相信昊天这个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假象，我不能直接把这两个人直接交给国安局。


想来想去，还是送这两人去见K先生最为直接。


“控制思维？那还真不是我的专长，不过——”冷月变魔术般的拿出一个暗红色的小袋子，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事先说好，我确实能够控制他们的行为，不过他们的脑子也会被我的盅虫给一起吃掉了，这是很恶毒的盅术，收受到的诅咒你来承担。”


我冷汗直下，忙按住了她往外掏东西的手：“别别，您还是把袋子收好吧，我自己搬还不行么？他们应该没有反抗能力了吧？”


开玩笑，这俩人要是死了，我就真没办法把他们从暗世界里交换回来了，冷月的这个方法实在是太过极端了，居然要吃掉整个人的脑子才能控制行动，想想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哎，如果现在莫心这个女人在就好了。利用她的催眠术套话应该很容易才对，果然K先生那里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反抗能力？你想要怎样强度的反抗，这个我倒是可以配合你。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将难度调的过大，那个男人基本一出手就把你秒杀了。幸亏一开始我就将他封住了，不然即使是我对付起来也是有些棘手，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别废话了，你的思维跳跃能力连我都自愧不如了，冷小姐。你开车来的吧？求求你帮个忙，把这个女人背到你的车里去可以么？”我一把抱起那个黑衣男人往楼下走去，手里还把玩着那块好玩的小石头。


“居然让我拐卖妇女，果然我还是不应该来的。对了，邓龙，有件事求你。”冷月突然媚笑着说道。


“说——”我彻底无奈了。


“如果可能的话，送一块那样的小石头给我呗～好好看呢，姐姐很喜欢哦。”


我撇了撇嘴，都懒得回答她这白痴问题了，她只看上了这石头的好看，却不知道，如果这颗小石头爆炸，将会把这座城市炸个底朝天毫无压力。


“嗯，如果可能的话。”我弱弱的回答道。

第二十一章 木偶师


冷月的车让我见到它的第二眼开始就张成了O型。那辆很拉风的银色跑车很自然的被我第一时间忽略，因为我觉得那个不可能是她的车。直到我抱着那个男人走过了才被身后冷月叫住：“哎，你走过了，这辆就是我的车。”


我诧异的回头，打量了一下四周以后，指了指一边唯一一辆几乎全新的梅赛德斯奔驰敞篷跑车做出了一个询问的表情。


冷月很自然的点点头，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啪”，门开了，我也石化了。她的生活跟几个月前云南农村的生活坚持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一个人的一生真的能够经历如此大的落差？


我现在越发对她的工作感到好奇了，这辆跑车的价值至少一百万以上，冷月家里难道是开印钞机的？杀人，放火，贩毒，买卖枪支弹药，任何可能或者不可能的可能性我都想到了。这女人原来怎么没看出来竟然有这样的犯罪天赋？


那辆银白色的奔驰车本来就很是耀眼，只是我忙着手头的事情才刻意没有去细看，此刻听说这竟然是冷月现在的座驾以后，我才得以上车好好地观察这辆豪车。


半分钟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奶奶的，有钱人的享受果然不是我们这帮子普通劳动人民可以享受的了的。


四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坐姿开着车行驶在下着暴雨的城市里，我十分担心有某位尽忠职守的交警同志将我们拦下来检查驾照，如果让他看到现在两人如同木乃伊一样的坐着，还有一个男人以一种极度心虚的状态躲着那个开车的女人，他一定会让我们把车开到警察局去的。


幸好有了这场大雨。


车行驶到酒店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有个身影站在酒店门口徘徊，似乎在等人的样子。稍微靠近一点，发现那个人早就认识，正是半日未见的安然。


“你们来了。”安然看了看车里的其余两人，紧接着笑了：“不错嘛，还亏你把大呆一起带来了。”


大呆？我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身后的那个黑衣男人似乎是K先生组织里的人员，安然认识很正常。不过，这个名字，大呆，他的人显然不像他的名字这么无害可爱。那些细针无论扎在谁身上怕是都有些受不了吧。


“你们把人留在车里就好，K先生带了一位客人来见你们，相信邓龙你一定很有兴趣的。这两个人就留在车里吧，我跟乔帮会处理的。”安然帮我和冷月拉开车门，已经对我接下来的行动进行了安排。


处于对她的信任，我还是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侧过身看了冷月一眼，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异样。


“不打不相识么，冷小姐。”那个男声又突然在我耳边突然响起，我这才意识到乔帮其实一直都站在我们身边。


“谁要跟你不打不相识，你这个变态理我远一点，连人类都不算的家伙。”冷月的面色很是不好，估计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再人类身上吃过亏，碰见了比她更变态的海底人乔帮，本能的有了一种抵触。


“安小姐，我被嫌弃了么？”乔帮幽怨的说道：“哎，我觉得我应该重回海底的，那里才是我应该待得地方，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欢迎我。”


他话唠的本质再一次凸显了。


我赶忙安慰道：“没有啦，冷月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不信，我也不曾多了解冷月，此刻说出这番话完全是为了安慰乔帮这孩子般的内心。


“呵呵，大概吧。”安然还在那笑的花枝乱颤。


“能让你吃瘪的人不多吧，多个对手多好的，你也不至于寂寞了，何必呢，对吧？”我附耳在冷月耳边悄悄地说道。


“对手，你都不知道，他连血液内脏都没有，算哪门子的对手，分明就是我们盅术师的天敌，我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喜欢这男人。”冷月也是悄悄地回了句。


“哈哈。”我听到这话偷偷笑了半天，没想到如此彪悍的女人竟然也有害怕的对象，不过也是，当时云南的案子乔帮基本是毫发无伤就逼走了冷月，她的盅术对于正常人是极具杀伤力的，但是对于乔帮这种非正常人类来说就明显没有多少危险了。


“握个手吧，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你，但是也不讨厌你啦。”冷月在我的视线威胁下不得不屈服做出了表态。


“嘿嘿。”乔帮的笑声竟然给了我一种小屁孩破涕为笑的感觉，让我一阵脱线，强大的能力往往伴随的是单纯的心思，这就是上天的公平性么？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只人形的透明手掌伸了出来，冷月皱着眉头握了握，然后松开了，整个场面和谐而又愉快。


“对了，冷小姐，你可以好好考虑下我们的建议，对你一定没有坏处的。”在我和冷月上楼的时候，安然突然走到转角处对着冷月说道。


我心道不好，这怕是要拉拢人的意思。


要么是B.H，要么是国安局，安然是想拉冷月入伙。


这女人自身的能力本来就如此可怕，如果真的加入了这两个组织，怕是会狂到连边都没了。到时候又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来。


只希望我到时候不要一起卷进去才好。我最讨厌给别人收拾摊子的感觉了。


来到八楼的时候，电梯门刚刚一打开，冷月就突然抓起了我的手臂，指甲直接嵌入了我的肉里，拽的我生疼，我吸着凉气问道：“怎么了，突然就来劲啊？”


冷月没有回答，双腿一软竟然要摔倒，我忙一把揽过她的腰，扳过她的脸，才发现她的嘴唇竟然已经咬到出血了。


“冷月！”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怎么了？哪难受了？”


“他们，他们有危险！”冷月抽着冷气说道，她的手开始轻微的颤抖，幅度有些越来越大，竟像是不自主舞蹈的感觉。


“我的血液，在跳舞。”冷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我背起她连忙往K先生的房间里跑，一边跑一边叫着冷月的名字。


K先生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还没等我敲门就打开了房门。他一看到我背上的冷月苍白的脸色，神情也是一变，赶忙扶着我将冷月抱到了他的床上。


“K先生，你知道冷月是怎么了么？”我着急的问题，一只手抓着冷月的脉搏，能够感觉到她此刻的心跳已经快到了一种可怕的速度，那种节奏真的放佛有人可以在操控一样，有着固定的奇怪节拍。


“木偶师，想不到还有这种人在地球上存在。”K先生没有接话，倒是有另外一个男声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木偶师？”我又愣了，冷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跟木偶师有什么关系？


我回头看去，想找到这个声音的来源，问他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他应该就是安然说到的K先生的客人。


“您能够给我说说详细情况么，有办法挽救这种情况么？”我尽量让自己不要太过慌张，让这个男人给我解释清楚这个所谓的木偶师的意思。


“其实想要解决也比较容易，可是我这次出来的时候带的能量不多，怕是没那么容易找到引线。”中年男人看了看K先生，似乎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K先生对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拜托了。”我忙接着说道。


“对了，能量的话，这东西会有帮助么？”我忙把那块小石头从口袋里逃了出来：“我从何梦舒那里得到的。”


“太好了！”中年人看到这块流光溢彩的小石头明显神色一震，笑着说道：“有了它的能量覆盖，找出引线就容易多了。”


他一把接过那块小石头，然后放在手心，一点奇怪的光亮也突然从他的手心发出，逐渐穿透了那块小石头。


我看的是目瞪口呆，这中年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从身体里发出光来，而且这光线恐怕也不仅仅是照明用的，怕是有什么更重要的功能在里面。


光线从他的手心发出，却没有一瞬间击穿那块小石头，反而以一种肉眼都快看不见的速度在石头的深邃蓝色里向上攀爬着。我和K先生都是屏气凝神，静静的看着那道光线的前进，我知道，等到它击穿这块石头的时候，恐怕就是效果出现的时候了。


这个过程似乎持续了很久，明明一瞬间就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不知道为何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光的速度十分可怕，一秒钟的时间足够绕地球好几圈了，可是光是为了穿透这块不到一厘米的小石头竟然花费了大约好几分钟的时间，这种景象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光线最后终于击穿了那块石头，耀眼的光华也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般的从中年男人的手心袭来，一瞬间吞没了整个屋子，我也不得不闭起了眼睛，眼泪却是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才发现整个屋子已经被一种蓝色的液体充斥了，我试着挥舞了一下手臂，确实有了一种粘稠的液体阻碍着我行动的滞后感，但是此刻我却呼吸顺畅，没有任何的不适。就好像一个人没有带着呼吸工具却能够在海里自由的潜水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没有漂浮起来。


这蓝色的液体，是什么？


K先生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他抓起一团液体看了看，又松开了。


中年男人似乎对这种情景很是熟悉，他没有过多的在意这些蓝色的液体，直接指了指躺在床上快要昏迷的冷月。


一种异象这才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在这蓝色的液体之中，竟然有一条长长的金色的细线，连接在冷月的左手食指上，而这细线之上，竟然还密密麻麻缠绕着一圈圈黑色的细丝，那细丝仿佛是活着的丝线虫，在这液体中肆意飞舞着，看上去好像要抓住周围的一切。这细丝给我的感觉十分恶心，看了就有想吐的冲动。


“这黑色的丝线就是木偶师的引线，那个人顺着她与盅虫的连接线装下了引线。”中年男人解释道，又顺着那条金色的线指了指楼下：“楼下的那个海底人跟那个女人的情况恐怕也不太妙了。”


难怪冷月说到他们有危险，她知道有人给她下了套，就在一开始她对那个大呆下盅术的时候。有人一直躲在幕后没有出现，他在黑暗里潜伏了很久很久了。冷月在身体受到了影响的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该死，那个时候的房间里应该不止潜伏着大呆一个人，还有一个隐藏着没有出现的人，就是那个所谓的木偶师了。


他不出现是为了操控一切局面的发展，在暗中保证他们的计划顺利的进行，冷月的突然出现虽然不在他们的预料当中，但是那个木偶师却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先是顺着我们的计划让我们把何梦舒两人带到了酒店，却在我们离开了之后引爆了他设下了所有引线。


该死的，我们居然又看漏了一个人。


“不要紧的。”K先生接了一句，我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是安慰我还是安慰自己：“先把她身上的引线切断再说吧。”


“嗯。”中年男人点点头，刚要有所动作，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等下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讶，我的能量耗费的有些严重了。”


我晕晕乎乎的有些没听懂，但还是看了K先生一眼，点了点头。


K先生的目光里有些不寻常的闪动，似乎也在担心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他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出来，我心里突然有了这样一种奇怪的预知。而这件事情，应该是和这个神秘的中年男人有关。


事情又开始变得有些诡异了，连K先生都不再可信了么？

第二十二章 夏娃果


冷月的手臂青筋暴起，血管里的血液似乎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在涌动着，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就好像正在舞动一样，这倒是跟那个中年男人提到的木偶师直接切合了。


只是，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么？控制人体血液的涌动，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特殊能力？


我从听说过这样的能力，也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景，只是那个中年男人却仿佛对此情此景有些熟悉，他已经将他说的话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我看了。


我看见了冷月手指上的那根金色线条，按照K先生的说法，那应该是连接冷月外在的盅虫的精神线，这是一种秘法做出的东西，正常情况下是根本无法看到的，此刻却在这篇蓝色的液态物质里被我们三人用肉眼看到了。


冷月通过这个金色的线条控制着她的所有盅虫，也难怪她有很多施法的动作都是打一个个响指，这是在告诉她的那些小虫子们，该行动了。可是这一次，那条细线却是让她遭受到了未曾想过的伏击。


有木偶师顺着这条线种下了引线，最后在我们到达酒店和安然两人分开以后激活了引线上的雷管，冷月在一瞬间就瘫倒在地，幸亏让我扶住了。


在这片蓝色的液体里，我不仅看到了冷月的那条金色细线，同时也看到了那个木偶师埋在冷月身体里的引线，就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黑丝一样的东西，让冷月陷入了现在的这种危急的状态。


说到这里，我对这片充斥了整个房间里的蓝色液体更加感兴趣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从哪来的，为何能够让我们看见很多平时根本无法看见的东西。K先生没有给我解释这些，因为或许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真正了解这一切的恐怕也只有那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


我到现在也没有能够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到底是谁，但是我知道的东西有一点，这个男人知道太多正常人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现在的情况有些慌乱，本来以为已经占到了不小优势的我们此刻被潜藏在黑暗当中的木偶师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刚刚抓到的两人恐怕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就会被人就走，同时安然和乔帮的处境也十分危险，可我门已经无暇分心去管那么多，现在冷月的情况已经给足够让人担心的了。


不过我相信这边的问题应该不大，虽然这个中年男人说的很多话我都无法理解，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有着相应的解决办法，光是那个从手心发出光线那一招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中年男人看了看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的冷月一眼，对我小声地说道：“这个可能会有些痛苦，你要帮我按住她。”


我愣了愣，立刻点了点头。


男人用手慢慢贴近那些在空中张牙舞爪一般舞动的黑色细丝，立刻就有数根绕着他的手缠绕了上去，但是就在接触到他的手掌的一瞬间，一股若隐若现的火焰却是随之烧起，只有很短暂的一瞬间，那火焰仿佛也只出现了那一瞬间，那些黑丝一接触到这金色的火焰就立刻被烧成了虚无，只是这还不能算完，因为这些黑线实在太多，他需要将所有黑线全部剔除干净。


我也终于明白为何他会说这个过程可能很痛苦了，这种火焰怕是敌我不分，会烧掉所有接触的一切，所以男人只能小心的控制火焰的范围，将缠绕在金色丝线外围的黑线一点一点的灼烧掉。


这个过程难免会碰到属于冷月的那个细线，所以每次只要火焰稍微停留的时间多一点，冷月就会冷汗直下，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苦，牙齿都咬的快要磨碎了。


我一只手按着冷月的肩膀，让她的疼痛反抗不要打扰到中年人正在进行的工作，他是从冷月的指尖开始清除的，最后慢慢地开始往外扩散，一点一点清理掉那些恶心的黑色丝线。


那些引线因为太过密集，往往一碰就变成了飞灰，这让我看得十分惊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东西出现，就不知道这些丝线和这可怕的火焰到底是由什么东西做成的了。


这个过程大约经历了十分钟才算完成，那些黑丝也终于全部被中年人清理干净，消失不见。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眉头紧皱，似乎颇为疲倦的样子。而冷月的情况则是好了很多，我摸了摸她的脉搏，终于没有那种诡异的跳动节奏了。


现在冷月的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整个人的呼吸也平稳多了，脸色逐渐好转，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吓惨人的苍白了。


太好了，冷月终于没事了。


我有些激动，一把握住中年男人的手想表示感谢，但中年男人显然没有料到我有这一出，吓了一跳，想往后躲避却没有能够躲开，被我直接握住了手掌。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心情也犹如掉入了冰点，手里不正常的触感告诉了我一个我很难接受的信息。我握住的似乎不是一只人手，而是一种类似于章鱼软肢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臂！只是样子看起来是人类的手臂，但是一旦触摸上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妥，那触感明显是个布满了肉疙瘩的软肢啊！


我吓了一跳，但是因为这个中年男人的的确确帮了我们不少，所以虽然本能的因为害怕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没有将手里的那奇怪肢体松开。


中年男人倒是没有太过激动，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K先生，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转过来对我说道：“我告诉过你，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太激动，但是我忘了让你不要碰到我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尽量不要让自己的语气里带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可能这位中年人真的已经超过了我想象当中的特殊了。


“呵呵，你看到的不过都是假象罢了。”K先生笑了半天：“我给你介绍下吧，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吧？他是来自蒂加纳星系的地球联络员，斯库瓦罗先生。没错，外星人，你没听错。”


我直接呆在了当场，虽然一直听到了K先生提到了蒂加纳这个未知的星系，也听说了那里有着别的文明存在，但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中年人竟然是所谓的地球联络员，竟然还有着自己的地球名字。难怪安然会那么诡异的说话，介绍这个特殊的客人，原来真的是一个一辈子可能就会见到这一次的外星友人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样子！”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自己心中的问题了。


“你看到的样子和接触到的感觉其实都是我模拟出来的，只不过现在我的能量用掉了不少，触觉模拟有些透支了，所以才让你接触到了我原本的实体，明白了么？”斯库瓦罗笑着摇了摇手，他的身影一阵光影闪动，竟然有要变化的趋势，只是这闪动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算了，还是不要让你看到我真正的样子了，正常的地球人恐怕都会接受不了的吧，所以我才会提前告诉你不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讶，因为我怕我的能量透支的太严重连基本的视觉光影模拟都支撑不了了，幸亏你拿到了这块小东西，不然今天恐怕我真的要原形毕露了。”斯库瓦罗先生很是豪放地大笑了两声，又拿出了那块小石头，把它递给了我：“这个小东西虽然不是宇宙立方，却是宇宙立方施放能量的触发点，是跟宇宙立方一起诞生的东西，地球上研究这个东西的那些人管这个东西叫做夏娃果，你可要保管好了。”


我愣愣的接过那块小石头，最后感受了一把那种诡异的不协调感，明明是人类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却是一个跟人类构造完全不同的外星人，从他手中接过一样东西的感觉真的很诡异。


“夏娃果？”我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手里这颗不太起眼的小石头手里，又看向了K先生，夏娃果应该是地球上人类的命名方法，他应该知道这个东西的底细。


“嗯，打破人类禁忌的小东西，只不过传说中的夏娃果只是让人类被上帝逐出了伊甸园，远离了神的世界，但是这颗小小的石头却是要被人利用打开神的世界的大门的钥匙，他们想要重新进入神的世界，很形象不是么？”K先生帮我给冷月盖好被子：“只是从神的世界脱离出来比较容易，但是想要重新回到那个世界就有些太过困难了，谁知道宇宙盒子之外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其实说到底只是更多的混乱罢了，我已经老了，不想让这个已经安稳的世界经历太多的变化，那些人热火朝天的想法虽然值得鼓励，但却不具有可行性，所以只能拜托你阻止他们了。”


“走吧，去看看下面的情况，希望不要太晚才好。”K先生打开房门，那种蓝色的液体立刻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的小鱼一般游了出去。


“这蓝色的东西——”我帮冷月掖好被角，指了指那些蓝色的物质。


“交给我吧，正好补充下我这有些透支的能量，这么多，足够用上一段时间了。”斯库瓦罗发话了。


“那就麻烦您了。”我对他点了点头，尾随K先生走向了通往楼下的电梯。


安然，乔帮，你们可不要出事才好啊！

第二十三章 诺亚


赶到冷月的汽车旁的时候，汽车里已经空空如也了，本应该没有走远的四人此刻好像突然不翼而飞，直接消失了。现场没有任何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或许有过，只是已经被这连绵的大雨直接抹掉了。


“他们——”我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静静的撑着伞看着K先生，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个我想要听到的答案。


“没事的，乔帮的能力远非你看上去那么简单，哪怕真的撞见了那个躲在黑暗里的木偶师也不一定会落到下风，而且夏娃果现在在你手里，他们的计划暂时是进行不下去了。”


K先生似乎并没有对两人的安危有过多的担心，他似乎对乔帮很是放心，此刻连两人突然诡异的被劫走也没有太多的激动。


“可是——”我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K先生一直没有停下，静静的盯着汽车的侧面玻璃看个不停。


“你知道乔帮有一个喜好么？”K先生突然笑着问我。


“嗯，什么喜好？”我想说我只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话唠。


“喜欢在玻璃上写字！”K先生拿出从冷月包里找到的钥匙，打开车门，对着驾驶座的侧面玻璃哈了一口热气，几个小字模糊的浮现了出来。


我这才想起乔帮似乎的确有这样的喜好，当时在他第一次送我去见安然的时候，就看见过他在车里对我画下的箭头符号和那一句简短地对话，虽然当时我完全没有看懂那些以他的角度写下的那些话，但此刻K先生一提醒，我就立刻想了起来。


“我去会会他们。”字写的歪七扭八，不仔细看真的有些难以辨认，不过透过这条信息，多少让人担心的心情稍微放下了一些。


至少乔帮还是有能力自保的，不然他也不会写出这样的话，只能说他们可能暂时被带走了，也或许这根本就是乔帮刻意而为之，想要打入敌人内部。我很难断定这到底是他自己的深谋远虑，又或者只是他的玩心大起，干脆进入对方的基地折腾个天翻地覆。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我都觉得这事交给他这个性格诡异的话唠儿童有些不够稳妥，索性的是安然也跟他一起去了，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乱子。


K先生看着窗户上的水渍逐渐消散，目光有些游离，似乎陷入了思索当中，直到我叫了他好几声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


“有什么事情您就说吧，不用这样，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么？”我知道K先生一定知道什么事情，不然他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把话只说到一半或者干脆不说，因为他深刻地知晓每一件事情的利害关系，作为他的角度，他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不能够放手去做。


但是对于什么都不太关心的我来说，这些顾虑却是几乎没有。我不在乎太多组织国家的利益关系，我只关心我身边的人的安危和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程度，我觉得正确的事情我会去做，我觉得错误的事情我回去阻止，就是这样简单明了罢了。


所以，我希望K先生能够好好地将他知道的事情告诉我，然后由我来走出那些他不敢走出的道路。


K先生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我的问题，也似乎在想别的事情。他似乎没有抽烟的习惯，否则如果是我面对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忍不住拿出一根烟点燃来解除现在这种恼人的局面。


“有什么不能说的么？”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两个人静静的坐在冷月的汽车里，相顾无言，明明想要让对方了解一些什么，却因为太多的顾虑无法开口，真的很讨厌。


“事实上，这件事并不好让其他人知道。”K先生终于开口，他的表情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我希望你听完这件事情以后也将这件事情忘掉，不然你的自由很有可能会受到某些力量的干涉，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他口中的力量，无非是国安局或者B.H组织，也只有这两者能够对我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他作为B.H组织的领袖，自然不会来干涉我的生活，他说的那个潜在力量应该是指国安局了。


想必又是那个不安分的国安局干出了些什么不太好摆在明面上的行为了。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希望他能够继续说下去。


K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我也以私人的名义拜托你一次，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对任何人说出去，因为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实在不多，恐怕除了我以外只有另外两个老家伙跟他们的嫡系力量知道了。”


我再一次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妥，到底是什么秘密，竟然能够让K先生如此慎重？在我的印象里，K先生倒是不怎么惧怕国安局的势力的，为何到了此刻竟然如此为国安局着想了？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情况？


“这个秘密会关系到事情接下来的进展么？”我试探性的问道。


“嗯，甚至有可能会让你直接结束掉这个事件，所以，你还要听下去么？”K先生的让我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不用等乔帮从敌人基地里打出来？”


“不用了。”


“您说吧，我会将这件事情埋在心底，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我最亲密的人。”深吸一口气，我慢慢地回答道。


“包括吕布韦，他的身份让他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情。”K先生补充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我点点头。


K先生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在打量周围的情况：“也希望你听到这句话之后不要太过激动，毕竟这关乎到了人类社会的稳定问题。”


“其实像乔帮这种身体里充满着巨大破坏力量的特殊人类，他们的身体里，都种有国安局埋下的种子。”


K先生的第一句话直点主题，将我惊得心惊肉跳，也不住的环视四周，担心有人偷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其实不止乔帮，还有很多类似的人，冷月身上也有，所有被国安局接触到的特殊变异人类都会被国安局秘密的种下一颗等待发芽的坏种子。这个可能甚至会包括你那个即使幸存下来的小姐，我听说过你的那个故事，同时我也不知道她的死去到底带来的是解脱还是痛苦，抱歉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的心瞬间一沉，手指抓紧了身子下的真皮沙发座椅。我知道他说的是短发，的确，短发如果能够活下来，她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轻易间就能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可是K先生说的坏种子到底是什么？


“国安局当然不允许这些非正常人类肆意在自己的国度里放肆生活，这些不受控制的特殊能力者就好像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为了维持整个社会正常的稳定，他们需要对这些特殊能力者进行强硬的控制，所以他们往往会偷偷在他们的体内植入一种名叫‘诺亚’的小型集成物体。你应该知道那个物体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了吧。”


“监控和毁灭，对么？”我咬了咬牙，手指因为愤怒而越发紧绷，让座驾下的真皮发出嗤嗤的摩擦声。


“没错，他们需要掌握所以他们知道的那些特殊能力者的信息和行为，一旦那些人做出一些危害到人类社会的事情，‘诺亚’就会被国安局激活，然后疯狂生长，而它成熟后的后果，就是——嘣”K先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无奈：“抱歉，我实在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和方式，甚至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这种方式或许不错，能够在事态最坏以前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诺亚，是一枚坏种子，却是整个普通人类社会正常维持的希望。”K先生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大楼：“恐怕除了斯库瓦罗先生这个能够豁免一切外力的外星人能够不受诺亚的干扰以外，没有其他类似的存在了。而冷月的诺亚，在她的颈部，刚刚我在能量液体里看到它的存在，可能刚刚你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那里，但是我和斯库瓦罗确实都看见了那个东西。”


“混蛋，混蛋，混蛋！这是谁给他们的权利！”我狠狠的一拳打在汽车的玻璃上，激起一连串的雨花飞溅，但这玻璃却是坚硬无比，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是权利，是责任。我担负不起这样的责任，抱歉。”K先生眼睛变得有些湿润，似乎在乞求我的原谅。


“对不起，K先生，我有些失态了。”我忙揉了揉生疼的拳头，对着K先生道歉道：“我明白的，也就是说，只要这些人不作出太过分的事情，诺亚就不会被激活是么？”


K先生点点头：“是的，国安局的做法只是为了预防未知的危险，如果这种危险并不存在，诺亚的作用也就完全消失了，连监控都不会打开。”


“也就是说，我可以找到国安局，请求国安局的帮忙，让他们帮助我定位乔帮的位置，然后——”我也立刻明白了K先生的想法，他是在引导我找到那个潜伏者的基地。


“没错，这样的确可以找到那些人躲藏的位置，但是这跟我们的想法是完全矛盾的。因为我们并不希望国安局再次得到他们被夺走的宇宙立方，如果他们插手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宇宙立方最后会落到那些激进派的手里。所以，到底要怎么去做，你自己决定吧，只是，你需要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K先生如是说道。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我真的需要国安局的帮助，我该去找谁帮我申请开启乔帮身上的‘诺亚’监控的功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我恐怕不能贸然去国安局找人吧？”


“呵呵。”K先生笑了笑：“你不是才刚刚见过他么？”


“谁？”我有些迷糊。


“昊天。”K先生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第二十四章 交易


诺亚计划，一个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谋划实施的世界性范围内计划，不仅仅是国安局，包括世界上十数个国家在内的国家安全机构，为了约束那少部分非正常人类的不正当利用能力制造混乱的能力，他们在那些特殊人类的体内都种下了一颗名叫诺亚的受控制的种子。


那颗种子能够在启动激活之后监控它的宿主的一举一动，包括位置，状态，还有具体的能力运用情况。在平时这些功能是不被开启的，一直沉睡在这些人类的体内。一旦他们当中有人开始不顾后果的制造危机，那么埋藏在他体内的诺亚种子就会被激活长大，最终对这个人的行为作出限制，如果小小的警告无效，诺亚会直接引爆，结束掉它的宿主的性命。


这是对那些拥有可怕破坏力的非正常人类的正常监管，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正常人类生活的稳定。B.H黑暗新人类组织也因此应运而生，K先生建立它的期初目的正是为了庇护那些被人利用诺亚时刻胁迫着的非正常人类，只是这个组织发展的速度甚至超过了K先生自己的预料，他没有明着表明身体内潜藏的炸弹因素，只是因为他个人的人格魅力吸引到了很多人的加入，K先生让他们引导那些人正确的运用出现在自己身体内的特殊能力，不要让那些可怕的功能被激活，这是他能够做到的全部。


诺亚一旦种下，就会和人体组织长到一起，想要割除都成为不可能，既然无法避免，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去做，黑暗新人类，要做的只是潜伏在人类世界的黑暗面，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尽量不要给这个世界带来太多不利的影响。


我很能理解K先生的想法，因为任何人得知自己的体内被人偷偷装下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的定时炸弹的时候恐怕都没有办法彻底平静下来，他没有将这个信息透露出去是正确无比的决定。他在引导所有超能力者正确的运用自己的能力，躲避诺亚的追踪。


B.H组织发展成了一定气候以后，K先生跟中国国安局负责诺亚计划的两位最高领导曾经见过几次，双方会谈很久，最后终于敲定双方互不干扰的原则，也就是国安局不限制B.H组织的发展，同样，B.H也有责任和义务约束他旗下人员的行为和活动。这个互惠互利的准则不仅仅在中国存在，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同样的结果，所以导致B.H组织现在逐渐成为了黑暗的地下世界一支强大的势力，所幸的是K先生不像传统的电影里是一位暴力偏执的疯狂分子，他成功的领导着B.H组织的发展，尽可能的维持着正常人类和非正常人类之间的平衡。


诺亚计划就是如今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巨大秘密，能够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就拿国安局的人来说，能够有权限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恐怕不会超过五个，其中还有两个是那两位曾经与K先生谈话过的最高领导，其余三人全是这三人嫡系下属，属于绝对的心腹，所以才能够得知这个惊天的奥秘。


而像吕布韦这样的国安局人员，虽然的确知道够多的不可思议事件，但是却始终不可能得知这种事情的背后真相，这种能够引发整个非正常人类世界巨大震荡的事件，真的没有必要有太多人知道。越多的人知道，不安越是浓重，到最后有人接受不了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要奋起反抗的时候，就是秩序崩溃的时候了。


所以，这注定是一个永远无法公之于众的秘密。


而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又多了一个，那就是我，被偶然搅入这次事件的我。


乔帮的身上也有着那样的一颗诺亚种子，如果找到国安局负责这些种子的特殊人员，他一定能够帮我们锁定乔帮现在的位置，说不定更会一口气直接端了那伙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那些人的老窝。


只是这并不是我和K先生希望看到的结果。虽然那些人策划的妄图打破时间壁垒超脱宇宙之外看一看神的世界的想法太过疯狂，但是国安局那些激进派分子想要拿到宇宙立方制造出能量武器的想法也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局面。


说真的，我多希望我没有发现那颗该死的宇宙立方，不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件，人物，势力。也不会有死去的黄兴，失踪的吕布韦，被调换的郑青芸了。


只是这些都已经发生了，我注定需要为自己当时的行为负责，我要找到宇宙立方，将这个世界还原回来！


至于之后宇宙立方到底要拿去干嘛，那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问题了，只要它不会破坏我目前这安详的生活，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现如今，一个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


那三个能够得知诺亚计划的人当中有一个竟然是我这些天碰到过好几次的昊天，这倒是让我大大的惊讶了一把，但想想也不觉得多古怪，他的性格确实可以胜任这个职责，我相信他绝不会是那种多嘴之人。


“昊天，是他，那我应该去找他么？”我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边的K先生。


K先生却仿佛没有听见我的问题，仍旧保持一种不说话的沉默动作，似乎不想干扰到我的想法。


“这样吧。K先生，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么？”我突然想到了一些我早就应该考虑的事情。


“嗯，你问吧。”K先生点点头，后视镜里的他看起来似乎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想知道，如果最后是你得到了宇宙立方，你会怎么做？”我做了一个不太靠谱假设，但我知道这个假设得到的回答将会影响我此后的想法。


“我么？呵呵，我会让它消失在地球上的。它只是一样太过危险的玩具，我想地球人还没有能力去玩耍这样的玩意。”K先生轻笑道。


“谢谢您了。”我点头表示听到，然后发动了冷月汽车。


“那我就先离开了，你需要做什么就赶紧去做吧，希望你不要让自己失望就好。”K先生很是自觉地离开了车座，给我让出了位置：“你回来以前，我会替你照顾好冷月的，她的诺亚还是刚刚植入的，我回去问一下斯库瓦罗先生，看看他的技术有没有办法将诺亚给取出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B.H组织能够在您的手里发展成如此庞大的帝国了。”我感叹了一句。


“可我不是国王，我只是一位快要退休的中年人了，未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不是么？”K先生听到我的赞美哈哈大笑，冒着大雨离去，连伞都没打。


我默默地看着K先生离去的背影，低低的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掏出手机，打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那边嘟了两声，被人接起，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喂，邓龙？”男人试探性的问道。


“嗯，我没你电话，只好试试打下吕布韦的，没想到真的打通了。”我笑道。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我一直都知道。”昊天也是笑了。


“嗯，希望我今天的决定真的不算愚蠢才好。”我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提高了三分音量：“我知道你的权利和职位不止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丁点，所以，我想请你换一个身份，然后我再跟你谈一样东西。”


“你在说什么？”昊天显然没有这么容易被我套话，诺亚计划本身就是一项绝密计划，他自然不会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计划的全部，更加不会对着我把这个计划全盘托出，所以我现在就要打破他全部的心理防线，让他知道我背后代表的势力。


是狐假虎威的B.H全体势力啊！


“我只提示你一个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诺亚。”我的语气很轻，但我相信这个看起来很轻松的词语一定在昊天的心里点燃了一颗重磅炸弹。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似乎在考虑什么，我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是百般交集，不知道如何应付我突如其来的发问。


“你等下，我给你把电话打过来。”半响之后，昊天终于不再沉默，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立刻挂断了电话。


我微微一笑，知道我的震慑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他现在之所以会挂掉电话恐怕是要将我跟他之间的通信频道切换到绝密的频道，如果这里的通话被扩散出去，引起的蝴蝶风暴绝对不是我跟他两人可以承担的下场。


片刻的等待，我的电话又一次响起，我看了看来电记录，既然没有任何号码显示，只是那熟悉的来电铃声，让我还是不得不感叹了一句国安局的能力强大。


这就是所谓的加密频道？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方式么？


我接起电话，那边的男声似乎有些恼怒：“我不管你从K先生那里听到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安静的作家，一个不会偶尔爆料的好作家，否则别怪我们真的让你永远安静了。”


昊天恼怒了，他似乎对他的诺亚计划看重异常，因为这真的是一个不能出现半点差错的计划，一旦有人泄露了这里面的信息，一场暴动恐怕在所难免，没有人想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他很聪明，他知道这件事情只可能是K先生告诉我的，因为国安局的那几个家伙肯定守口如瓶，不会轻易告诉我这个事件之外的人，唯一还清楚这个事件的人也只有K先生这个特殊的例外了。


“邓龙，我还是劝你，别再插手这件事情了，我不保证你不会被这件事情吞没，据我所知，K先生似乎也在谋划着什么，你不要成为了他的枪手还不清不白的。”


昊天的话让我有些警醒，但很快有恢复正常：“K先生的计划我自然会有留意，你放心。还有，关于那个计划的任何情况我都不会外传。但是，我只希望你能够站在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之一的角度上来帮我一个忙。”


“帮忙，为什么我要帮你？”昊天冷笑一声，又恢复了他的傲气本色。


“因为，我现在说的不只是单纯的请求帮助，更像是一场交易。”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好看的蓝色小石头，握在了手心。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我们——”昊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把打断：“我说，你能不要太着急么，我还没有说完呢。如果说完以后你对这个交易仍旧不感兴趣的话，当我没说，你可以马上挂断电话。”


那边考虑了一下，迟疑的说道：“给你一分钟。”


我哈哈大笑：“不不不，不用一分钟，三秒钟足以。”


“告诉我，你想要回夏娃果么？”我已经开始想象昊天暴跳如雷的画面了。

第二十五章 代价


“你怎么拿到那个东西的！”电话里的原本优雅的声线有抑制不住的急促情绪，这种效果让我很是满意，如果他不着急，我的计划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你不用管那么多，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想不想要拿回这颗小东西，我也不知道它能够在我的手里保留多久，反正对我而言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不如换成一点对我有用的东西，你说对么？”我不急不缓的说道，同时也要刻意让昊天感到一种我并不在乎这个东西最后落在谁手里的感觉。


“而且，我知道肯定不止你们一组人想要拿到这个东西，如果你不尽快表态的话，我就要交给别人了。”这句话对他而言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我的意思十分简单，如果你不想要，我就去找别人了。这个东西在手里对我而言其实并不重要，我只要完成自己的想法。我就是要给他这样的感觉。


那边听到我的回答沉默了很久，这个时间的等待让我自己都有些心慌，我都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不在乎显得太过严重，让他真的放弃了对夏娃果的追求，不想与我达成这个交易协议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反而是我弄巧成拙了。


就在我提心吊胆的等待着他给我的答复的时候，那边却是传来了一些奇怪的电子音，这种声音让我原本躁动的心情更加不安，总觉得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


“让我考虑考虑吧，你不要挂断电话。”昊天迟疑的说道。


我却是瞬间反应过来，他在拖延时间！这个家伙似乎在利用他手中的技术定位我现在的位置！


本来我的想法是利用他手下的诺亚计划找到乔帮现在的位置，却没想到已经先一步被他摆了一道，他一直都很想要得到这颗小小的夏娃果，但是显然他并不想付出什么有威胁的代价，他想直接找到我，然后从我手里拿走夏娃果。真是一出好算计呢。只可惜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国安局不计过程的手段，所以此刻稍微联想就能清楚的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想通了这点，我当然不能给他继续下去的时间，果断的掐断电话，让他的计划暂时搁浅。与此同时，我也发动汽车，肆意的在大街上行驶起来。


不得不提到的是，虽然我的确考过驾照，但是却没机会开到这样配置的豪车，此刻虽然情况紧急，但我却不能因为这个让昊天抓住了我的马脚，干脆趁现在好好享受一把行驶在无人的马路上的快感。


我相信他会重新给我打过来的，这颗小东西，似乎比我预料的价值要大得多。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我学乖了一点，用耳机接起了电话，汽车却是丝毫没有停留，仍旧漫无目的的在城市里穿行，这样我的位置根本就无法在短时间内测定下来了。


“你真的很聪明。”昊天先是淡淡的夸了我一句。


“谢谢，你们国安局的手段我见识过不少，这种情景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只能说你选错了目标。”我默默地回敬道。


“既然这样，看来我们这边也必须付出点什么代价才能够拿到你手里的夏娃果了，是么？”昊天的语气有些无奈，似乎有了意志松动的迹象。


我心中暗喜，口气上却不能显露声色：“这本来就是我计划中的内容，而且我相信我要求的事情不会对你们的任何计划产生影响，你们是不是该先听完我的要求？”


“说吧，需要我们帮你做到什么？”昊天正了正声音：“是替你的某位老相识取下诺亚，还是想要引爆谁体内的诺亚？”


“不不不，没有那么麻烦。”我听见那边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但我相信我接下来的这句话一定会让他怒不可遏的：“我需要去见一见你们诺亚的控制中心。”


“这不可能！”那边以闪电般的反应给了我答案：“诺亚的服务器连我都没有见到过，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见见诺亚的控制中心，你这是故意来挑衅的么！”


昊天的话有些恼怒的味道。的确，我的要求似乎比仅仅得知乔帮现在所处的位置要高出了不少，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我必须成功的转移掉这些人的注意力。一开始就提出我需要得到乔帮的位置，这显然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昊天自然不笨，他一定也会注意到那个地址的特殊性，到时候剧情可能真的就会像我和K先生最不想看到的那样，被国安局重新夺回了宇宙立方了。


所以我需要更大的交易来麻痹他们的脑子。


一个堪称极限的交易。


我相信夏娃果拥有这个价值，他们自然会有人来衡量其中利害关系，如果最后的答案是YES，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可是，如果答案是NO，我又该如何把计划继续下去？


“你真的确定这个交易不可能完成么？”其实我的内心远比昊天还要着急，但却不敢通过我颤抖的声线表示出来，那会让他以为我一定会作出让步的。


“我很确定，虽然这个交易的负责人不会是我，但是我相信将军也不会同意你的这个要求的。我只是负责转达你的意愿的中间人，最后作出决定的是负责整个诺亚计划的H将军。不过，在替你传达这个要求之前，我只是想替你负责的问一句，你确定不再更改你的要求了么？记住，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这次的谈判破裂，夏娃果我们自然会想办法弄到的。”昊天的声音有些冰凉，带有的是国家机器固有的那种冷酷味道，我很熟悉，却又无可奈何。


“我知道了，但是同样我也坚持我的看法，不会更改了。”我咬了咬牙，回应道。


“呵呵。”突然听见耳机里清脆的咯咯笑声，我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昊天怎么会突然笑了起来。


“希望我家老头子真的能够被你说动吧，刚好我也可以跟进去看一看诺亚的服务器了，这样我也不亏了。”昊天的声音有些得意。


“你——”我愣了半天。


“这一句话是站在私人的角度跟你说的，工作私生活要分开，你不懂么？”昊天彻底打败我了：“我现在就去和将军汇报了，你等我的通知吧，不用急，其实我比你更加着急呢。”


“嗯，我等你的消息。”我笑着挂断了电话，然后开始期盼无法预知的未来。

第二十六章 登陆


等待是焦急的，这点其实根本不需要否定，我一边担心昊天口中的将军会否定我的这个要求，一方面又在担心乔帮会不会已经从那个基地里大杀四方的逃出来了。


台风已经过境，逐渐离这座繁华的城市远去，而雨点也似乎没有了几天前的大颗，打在车窗玻璃上已经没有了那种啪嗒啪嗒的声响。风欲静，雨欲止，声已绝，只是我还没有看到我身处的世界的曙光。


我在城市里转了小半圈，在路边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馆，停好车，坐进去，点了一杯能够温暖自己有些冰凉身体的热巧克力咖啡。手机被我掏出来摆在桌上，我每喝一口都会忍不住对着它黑暗的屏幕瞟上一眼，我在等昊天给我的结果。


窗外逐渐有了些许的行人，雨一单变小，那些蜷缩在家中的居民就再次开始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活动他们的手脚，我静静的坐在靠窗的座位边，打量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他们，他们一定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正在经历怎样的变革，又或许对他们来说，我们这些人能够做出的影响只是卑微的，不足以让他们担心。


只是这一场蝴蝶风暴，无论如何都只会越演越烈直到极限才会停息，我希望我最后看到的是我想要的结果，无论是为了什么。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一个平稳的心境，就好像我现在根本就不是处在什么宇宙立方的案件当中。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作家，写着自己小小的文字，养活着自己和自己最心爱的人。如果抱着这样的态度来注视这个城市，我觉得似乎连道上的行人都变得有些和蔼可亲了，世界原本就因为平凡而美好，从来都不会因为那个偶然的刺激而改变了整个生活的节奏。


只是这样的安心并不能持续太久，因为我手机的屏幕已经缓缓的亮了起来，铃声穿透耳膜，响起在我的脑海里，我却在此刻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接起这个电话。


一边的另外一位顾客看着我的样子有些古怪，他是在我之前就来到这家咖啡店的，坐在我的斜前方，一直摆弄着他的白色笔记本电脑。我这一个多小时的状态被他尽收眼底，他一定知道我在等一个电话，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只是此刻当我的手机真正想起的时候，我却开始有些迟疑了。他听见这边的铃声望了我两眼，见到我似乎没有接起的意思，小声的提醒了我一句：“喂，你的电话。”


我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抓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邓龙。”电话那边刻意压抑了他的情绪，我没有听出来昊天到底想要传达给我一种怎样的情绪。


“嗯？”


“你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的话似乎有了一丝良好的转机，让我心中略微的一喜。


“我家老头子竟然同意了你的要求，虽然有些文字游戏的意思，不过的的确确算是答应了你提出的条件，就看你是不是要接受了。”


“说来听听吧。”我心中暗喜，却不停的在思考他所谓的文字游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要看到服务器的真机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那个东西在军事重地的西北区，你一时半会也赶不过去，所以H将军给你提出了另外一种达到你要求的方式，你可以从网上登陆诺亚控制中心的服务器。”昊天的声音很是兴奋。


“网上登陆，什么意思？我又能做些什么？”与我的计划有了一丁点的偏差，不过没关系，只要我最后的目的依旧达到就算是成功了。


“我会给你发过来一条网址，你找到一台能够接上互联网的电脑就可以，配合我给你的密令和网址，你将会直接登陆到诺亚控制中心服务器的管理页面，但是同样，我说过了，我们不可能给你更改数据的权利，所以你能够做的仅仅只是使用诺亚的查询功能，而且查询也是会有限制的，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查询信息的次数上限为三次。大概的内容就是这样了，我早就说过，我只是负责转达上面的意思，具体你要不要接受，就是你的问题了。”


查询！这的确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只要能够登陆诺亚的服务器，找到乔帮的信息，夏娃果再送出去我就不会觉得有多心疼了，可是要如何才能让国安局不要注意到乔帮现在的异常状态，这才是我现在需要做的。我一共拥有三次查询的机会，只用留出一次，剩下的两次次数我需要去迷惑国安局的那些人。


只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想更多了，我必须马上答应下来这个条件，然后再想办法得到乔帮目前的位置。


“已经足够了。”我掏出口袋里的夏娃果，最后看了一眼这颗靓丽的小石头，对着电话里缓缓说道：“我接受你们的变更要求。”


“那你现在随便找到一台电脑就可以，其余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保密工作由我们来负责。”


我四下望了望，目光定格在了刚刚提醒我接电话的那个男人身上，他一直用电脑摆弄着什么，此刻刚好需要电脑，他立即成了我第一个目标。


男人其实一直在关注我的行为，大概他也觉得我的行为不太像一个正常人。一个人雨天里跑到咖啡馆来喝咖啡等电话，这件原本普通的事情不知怎么到了我身上就变得有些不太普通了。


“你，要借电脑？”男人见到我一直盯着他的电脑看个不停，脸色有些惨白，这种表情看得我有些想笑，好像我要对他的电脑图谋不轨的样子。


“嗯，公司的财务有些急事。”我随随便便扯了一个谎。


“哦，哦，哦！”他似乎理解了的样子，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的。


“你拿去用吧，我不会过来看的。”末尾他还特意加上了一句。


我笑笑，慢慢地接过他的电脑，A牌的，我用着还有些不大顺手，系统就明显跟我平时用的不太一样，只是此刻却不得不将就一下了。


“你说网址吧，我已经拿到电脑了。”


“这么快，你这行动效率放在国安局还真是不错，有兴趣来帮我忙没？”电话那边感叹了一下，又开始瞎扯了。


“没兴趣，你死心吧。”我直接给了他从来没有变过的答案。


“好吧，我要报网址了，你不要输错了。”昊天缓慢的将网址报了出来，我一个一个在浏览器地址栏敲好，回车打开，发现只是一家普通的门户网站，上面的头条新闻是最近海边颇为不太平的钓鱼岛争端，对于日本的行为置于了异常强烈的批评，就差跳出去骂娘了。


“这算什么？”我看得呆了一下：“做这个网页的是你们哪位愤青同学？”


“别问我，我又不负责这个东西，继续，你往下拉屏，翻到倒数第三行的新闻，念出来。”昊天继续说道。


“陕西发现外星人遗址，进一步调查仍在继续。”我点了进去，又觉得有些不对，立马反应过来：“这个新闻，是真的吧？”


昊天在那边笑道：“你觉得呢，我负责的。”


“那跟最近的这些事情有联系没？”我觉得我有些过分敏感了。


“你觉得有就有喽。”这次昊天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给了我一个磨砺两可的答案。


“哦。”我没有多问，却开始思考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如果这件事情的确是有联系的话——


“那个，你手里有多少空帐啊？”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男人突然问道，看他的样子倒是十分想看一眼我的屏幕，不过好在他还算是有控制力，没有探过头来看我这边的内容。


“嗯？”我抬起头看他，他却在此刻不好意思的笑道：“哈哈，不好意思啦，我就是随便问问，大家都是同行，我们都懂得啦。我也有过你这样的情况，没关系，想个办法总能把空帐补完的。”他似乎完全误解了我现在的行为，但我也懒得去解释什么，只是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含糊的糊弄过去。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昊天似乎听到这边的动静，问我这个男人的情况。


“放心啦，这些东西我不会让别人看到的。”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位男人，我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只是一个生活在普通世界里的普通人。”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觉悟了，自己都不再是普通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我眯着眼睛想了想：“两年前吧，大概。”


“在验证码框内输入我给你的密令吧，然后你就正式接入诺亚的服务器管理处了，那个时候你的行为我们是看不到的，也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这是诺亚的保密机制决定的，我们也没有权利更改，所以你放心的查询你想要的东西就是。顺便说下，这条消息是我私人送给你的，上面可没有让我交代的这么清楚。”


“有时候，你也不怎么讨厌嘛。”我笑了一声。


“什么？”那边好像没有听清我的这句话。


“没什么，没什么！”我自知失言，忙打起了哈哈。


“好了，现在你有五分钟的时间，这期间我将不再和你交谈，你自行处理自己的时间吧。”那边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陷入了寂静，我也小心的敲下了回车键。


页面突然变化，变成了一个简洁的搜索引擎界面，只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搜索引擎却是能够找到很多根本不适合拿出来放在台面上的东西，我需要从这里面得到我想要的信息。


第一个查询的人我决定是冷月。


我需要首先知道这个页面是不是真的是昊天说到的诺亚服务器，如果只是一个虚假的网页来从我这里获得信息的话，这第一个名字就会让他们的本已现形。


只不过国安局似乎也没有拿这样重大的事件来开玩笑的心情，冷月的资料和状态一瞬间就弹了出来。


都说女人的年龄是个秘密，只是此刻对于已经看到了确切的数据的我来说，这个数字已经不再是秘密。我偷偷地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喜欢自称姐姐的女人今年二十七岁，比我刚好大了两岁，倒是没有枉费了她自称了那么多声姐姐的心情。


资料什么的我其实大部分都已经知晓，因为当初她进入国安局视线的那个案子就是由我负责的，所以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看头，我只是需要验证诺亚的定位是否真的像K先生那般准确。


定位的显示则是一连串的乱码，我需要将这些乱码复制到搜索引擎里的另外一个地图模块才能够看到冷月现在的位置。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也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地图上的显示的结果完全正确，冷月现在还在酒店里K先生的房间里休息，看来这个查询系统没有什么问题了。


然后就是乔帮了。


乔帮的资料处几乎为空白，只是对于他的能力有了一些短小的形容，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几万米的海底来到大陆上的，也没有人能够说得出乔帮到底因为他的形态具有多少的变化能力，甚至没有人能够肯定植入乔帮体内的诺亚能不能很好的遏制住乔帮的行为，他们在乔帮的资料最后注明了一点，非常危险分子。


只是我知道乔帮远远不可能做出他们国安局担心的那种行为，因为他的心性实在是与小孩子无异，与同类接触的太少让他的心智还有些欠缺，国安局的这种担心实在是多余的。


我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那串乱码复制到地图框里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就算自己真的找到了那些人潜伏的位置，我又该如何解决这一次的争端？抢回宇宙立方，在K先生的帮助下还原整个世界？


我的路真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页面被刷新，乔帮所在的地图也显示了出来，我愣愣的看着那个地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蔓延。


居然会是那里。


只是此刻细细思量一下，才发现我似乎的确遗漏了不少东西，那个地方就是其中之一，明明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解开，我只是将它暂时放下了，此刻，在乔帮位置的提示下，我才明白，我需要再回去重新走一次。


我从那个地方里走出来过，而现在，我需要回去，把藏在里面的最后秘密，一点一点的挖掘出来！

第二十七章 关键


事情的进展比我想象当中的速度要快得多，仅仅用到了第二次机会我就看到了我想要的那个地址，而且，看到那个熟悉的地址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那个地址十有八九都是正确的结果了。


只是这第三次的机会却是不能浪费，我利用它完成了一个有趣的游戏，结果却令我有些诧异，因为我从没想到我的身边竟然如此轻易地充斥着一群我从未深入了解过的人。


我默默地关掉浏览器，最后确认了一下我的浏览痕迹。但是很奇怪，那些痕迹根本没有记录在电脑里，就好像我刚刚打开的那些页面全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产物一样，它们默默地出现，最后又默默地消失了。


国安局的技术果然神通广大，这样我也不必担心因为借用别人电脑而让这次的行动信息泄露出去的可能了。


“谢谢你的电脑，陈先生。”我冲着那个男人微微上扬了下嘴角，然后将返回到桌面菜单上的电脑推了过去，他点点头接过，但又突然习惯性的答应了一声。


“你认识我？”陈先生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他的瞳孔有些控住不住的张动，我看得出他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别紧张，我只是一个过路人。”抛下这句话，我替他顺带结完帐，然后走出了咖啡厅。


临出门前，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仍然有些呆滞的看着我的陈先生，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奇妙，总能有些蹊跷到不行的事情让我们碰上。


陈科，复原能力者。简单来说就是身体细胞的修复速度超过常人的很多倍，往往正常人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养好的伤口，到他的身上只要几分钟就连疤都不会剩下了。这种体质出现的概率实在是少的可怜，而且也因为这种体质的特殊性让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容易做出一些常人不敢做出的举动。


国安局给他的标记并不是很重，因为他虽然特殊，但是相对那些拥有恐怖破坏力的人来说，他的这种能力只能算是小菜。


这是我在刚刚的最后一个查询机会的屏幕上看到的，那些文字不停地闪动在我的脑海里，让我禁不住不停地想着那个明明应该很特殊的人类和我刚刚看见的那个年轻男人间的联系。


那个查询系统提供了一个在我看来颇为有趣的查询方式，那就是查询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标记在诺亚档案中的人，而当我看到那个人的资料照片的时候，心里猛地惊了一下，因为这个人正是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城市生活者。


在我看来，他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有着自己的工作，忙碌着自己想要的生活，他的能力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的影响，甚至让他有些抵触的心理阴影，所以在我刚刚突然提到他的姓氏的时候才会有那些紧张的反应。


他不需要那些能力，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人类。


这个世界上，拥有跟他一样想法的非正常人类又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的确时刻都在被体内的那颗炸弹威胁着，诺亚计划虽然有它自己的道理，却是让无数无辜的人背负了本来不该属于他的命运。


我却只能在这里唏嘘感叹一番，然后面对我接下来要进行的步骤。


“好了，我们已经提供了你要的服务，现在轮到你兑现你的交易了。”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在我提着电话走出咖啡厅的时候终于又发出了声音。


“嗯，我也知道跟你们耍小心机多半是没有好结果的，说吧，怎么把这颗小东西交给你们。”我颠了颠手里的小石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的左手边，往前一百米，有一家精品店，你把它交给那个店主就可以了，她是我们的人。”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又找到了我的位置了。”


“嗯，这很容易。”那边似乎有些得意，我却感觉有些被打败的感觉。


一百米，精品店。我在下一个街道口看见了昊天提到的那个精品店，我走进去，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巧而充实的电子，店主是一个年轻女人，正盯着收银台内的电脑屏幕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听得见电脑音响里传来的对白声，似乎是某部最近大火的都市偶像剧，这个女人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电视的剧情里，对我的进入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索性也不去打扰，简单地打量了一下这家精品店，里面全是一些精致小巧的小东西，大部分都是可以拿来做礼物的，只是上面标出的价格让我有些暗自咂舌，一件迷你八音盒竟然快有我一个月工资这么高了，也不知道这家店的东西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么贵也能开的下去。


不过也许这家店根本就不卖东西，昊天不是说过了么，这是国安局的店，多少也只是为了给平常的行动打个掩护，真正的目的倒不是为了赚钱了，也难怪这位女店主一点也不担心生意，只关注着自己的电视剧。


“咳咳。”我咳嗽了一声，想引起她的注意，只可惜电视剧那缠绵离奇的剧情似乎让她完全的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仍旧盯着电脑的屏幕，不时往嘴里塞上一口零食，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有些汗颜，也不知道昊天知道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怠慢工作又会是怎样的反应了。


“那个——”我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我是——”话还没说完，我却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看到那位坐在收银台后的姑娘突然愤怒的转过头来望着我，那嘴巴嘟得快要朝天了，看样子似乎对我打断她享受电视剧的做法很是不满。


“价格都标着，不还价，自己看上哪个拿哪个，过来结账划卡就行。”姑娘显然仍然不知道我是来递交东西的，以为我是一位喜欢多管多问却又不买的顾客，此刻竟然瞬间说出了自己店里的购买顺序，不再搭理我了。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再开一次口的想法都不敢再有了。如果再打断一次她现在的情绪，恐怕她会直接从收银台里跳出来折腾我一顿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夏娃果，有些哭笑不得，大家一直都在争抢的东西，为什么此刻到了我的手里，竟然成了一颗烫手的山芋，想送都送不出去了？


眼前的这位姑娘实在是彪悍，她这样就算是真有了顾客恐怕也是会被直接气走，就是不知道她待在这家店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难道就是为了搞破坏的？


“XX，你不要离开我！”狗血的电视剧剧情似乎发展到了高潮，我听见了里面男主角哭天抢地的大吼声，与此同时，那位姑娘的情绪也一下子崩到了极致，小脸惨白，双眼通红，竟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这种情景又一次吓得我倒退三步，生怕她把自己哭出来的原因怪在了我身上。


只可惜我想要看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因为按照狗血的剧情发展，现在已经到了这一集结束的时候了，电视喜欢在最精彩的部分结束，片尾曲开始咿呀呀的乱唱，姑娘抹了抹眼睛，也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我见有机可乘，连忙一把递过手里的夏娃果：“这是你们昊组长让我交给你的转交的，你保管好了，我先走了。”说完立刻转身就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贯无比，我却是再也不敢在店里多待一秒，沾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等等。”姑娘还想说什么，我却没敢回头，一口气跑出了小店，上了冷月的汽车，打开导航栏，设置了一下我的目的地。那个地方我只去过一次，而且几乎是逃出来的，此刻早就忘记了出来时的路线，只能依靠冷月汽车里的导航了。


只是在去之前，还是有点线索需要找K先生确认一下，我决定跟他打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K先生先问了一句：“你去找过国安局了？”


“嗯，我还是要靠他们的方式获得乔帮的位置。”


“所以，现在你要去找乔帮？”K先生的语气有些担心。


“嗯，我觉得我似乎已经有些接近真相了，所有的线索都在把我往那个地方引，只是我没有注意到罢了。也请您帮我调查一下那个地方的线索，我需要知道那家医院到底是什么时候建成的。”我缓缓地报出了那个地址，正是之前黄兴住过的那家看护病院。


诺亚控制中心给出的乔帮的位置，正是在这家医院里。


黄兴死在了这家医院里，之后我也进去过这家医院，得到了很多有些奇怪的线索，只是这些线索还来不及解释，我就从里面跟着那个假冒的吕布韦逃了出来，现在看来，那个假冒的吕布韦更像是想要将我引出那家医院，他不想让我发现那家医院埋藏的真正秘密。


让我真正肯定这个想法的正是乔帮现在的位置，很不凑巧，乔帮的定位也出现在了那里，这让我有些诧异，却又感觉是在情理之中，其实所有的一切并不复杂，只是因为忽略了太多关键的东西，让散乱的碎片没有办法相互联系起来。


而现在，我也终于找到了联系这些事件的关键点，就是那家神秘莫测的医院。所有的秘密，恐怕都埋藏在它的阴暗里。


我想到了黄兴诡异的死亡现场，想到了医院里那个神秘出现的小女孩雪儿，想到了我在那里看到幻境一般的东西，又想到了冒牌吕布韦突然出现的理由，而现在，乔帮也去了那里，该是让所有潜藏在黑暗中的秘密重见天日的时刻了！


“请您帮我调查一下，那个医院建成的时间，原因，还有负责人，我需要知道它的所有线索。”我眯着眼睛稍微考虑了一下。


“或许这些天来发生的事件不过是多年前早就有过的预谋，只是宇宙立方成为了这些事情发生的引子罢了，有一个人，有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我面前的人，他在操控着这一切的秩序。”


我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对着电话那头的K先生缓缓说道：“而现在，我需要去见他一面。”

第二十八章 假设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黑白交织，二爻相加。


我们所处的世界只是这个宇宙的一种可能，更多的变化却是我们根本无法看到预料的东西。


从天机阁里心阵牵扯出的宇宙立方，到另外一个被我们称之为暗世界的对立宇宙，最后是有人暗中想要改变整个世界的计划，这一切的集中点全部集中到了那个一开始就不甚了解的医院里，而此刻，我需要独自一个走进去。


我曾经被人送进去过，得到了一点点线索后就被那个冒牌的吕布韦骗了出来，没有拿到更多的线索，现在再走一趟那所谓的龙潭虎穴，总觉得有些命运安排的意思。


车窗周围的景物在不断变换着，我却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机械般的驾驶着汽车按照导航给出的方向前进。


我叫邓龙，我只是一名小小的作家，为何确实能够卷入到这种类似于改变整个世界的开端事件里，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做出这一切来？


我不是吕布韦这种国安局人员，我没有任务在身；我也不是K先生这种想要帮助所有被威胁着的新人类的领袖，我没有义务去做；可是为什么我依然跟着所有我能够找到的线索一直追到了最后？


如果发生的这一切全部在世界的另一端，跟我的家人，朋友毫无关系，哪怕那些人真的将这个世界折腾到天翻地覆，我还会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来么？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没有不可能，也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中的注定，我始终摆脱不了它的桎梏，只能按照它预定的轨迹缓缓地发展下去，这是一种面对历史长河和自己的未来有些无力的讨厌感觉，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想要打破这种一沉不变的束缚，想要看到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存在的神的世界看一看的理由。


他们只是在反抗自己既定的命运，这是这手段有些太过挣扎。


说起来，他们的想法倒是跟已经死去的黄兴有些相像，明明对一切都看不惯，明明想要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所有的事情，可是总被一大堆条条款款束缚限制，闹到自己内心都麻木混乱了。


其实吕布韦也有这样的烦恼，我记得他在那个洞穴里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虽然之后他没有再提，但我还是清楚地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那是他平时从来不曾让我见到的软弱，他也不喜欢他那样不能让所有人知晓的特工般的生活，只是他别无选择，他已经适应了那一切。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改变了，是不是真的有很多人能够开心起来？


如果命运真的可以被掌握，那对人类来说算不算进化？


只是我又想起了K先生说到的一句话：“那是一个太过危险的玩具，人类现在还不适合拥有这样玩意。”


的确，就像K先生说的那样，现在的生活虽然的确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但是相比起那些不稳定的因素，我相信还是有更多人愿意将自己这还算平静的生活好好地继续下去，因为有着更多的幸福就潜藏在生活中的这些点点滴滴。


汽车轻微的震动了一下，我听到了什么东西滚到车轮底下被碾碎的声音，这让我从自己的世界中微微清醒了一下，想停下车看看是不是轧到了什么东西，再抬头却发现那家医院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视野尽头。那灰白色的建筑此刻在我眼中，格外扎眼。


这是我第一次好好打量这栋建筑，天空中的雨滴已经小到快要微不可闻，我没有撑伞，站在汽车旁，静静的看着略显空旷的医院大门。


医院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瞬间搬空了，连人影都没有留下，我在门口伫立了许久，却发现连看门的门卫都没有好好地在门卫室里待着。整个医院安静无比，仿佛一座被隔绝孤立的死城，几天以前，我才从这里面走出来，为何短短两天的时间，变化却如此之大？


我咬了咬牙，一只手抓上了潮湿的大门，一只脚已经跨在了门上的栏杆上。我的身手自从那次从栏杆上被黄兴推下来后似乎有了很好的进步，在这潮湿的天气居然没有任何别扭的感觉就翻过了这近乎两米多高的大门。


从大门上落下，刚好踩在了地上的一处水坑里，发出啪叽的击水声，与此同时几点水花飞溅，落在不远处一个人的脚边。


我皱了皱眉头，透过地上的水渍看清了那个人戴着兜帽子里的容颜。


“吕布韦。”我还在惊奇他是如何突然出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的行动显然已经被对方发现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领地。


“你来了。”他的语气有些冰冷，但还是那样的熟悉。即使他变化再多，可他依旧是吕布韦，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否认，对别人来说，他是吕布韦；可是对我来说，他不是。


“你似乎对我的到来一点都不惊奇？又有哪个神棍预测到了我今天会来的消息么？”我努力使自己稍微微笑一点，不让自己的肌肉过分的僵硬。


“因为你也是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怎么能够缺少了你的存在呢。”吕布韦似笑非笑，那种感觉不像是他平常的那个性格，倒像是另外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见真相。”他突然开口，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让我倍感诧异，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直爽的风格了？


印象中的吕布韦一直都是一个能不让我知道就不让我知道的死样，收到他的正式邀请，这种事情还真是第一次，真是一个诡异的世界。


我跟吕布韦并肩走向有些阴暗的医院内部，踏过了一条无人的小径。小径两边种着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我觉得有些眼熟。


“你们还真是下了一番心血呢。”我不知道这个吕不韦能不能够听懂我说的话，但我还是照着他知晓一切答案的假设发问了。


“嗯，他很早就开始计划了。”吕布韦的回答让我心中稍微浮起了一层涟漪，一种很早之前就想到可能性又一次划上了我的脑海。


最好，最好不要是那个结果啊。我默默地叹了口气。


“原因呢，你们真的那么想要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一股淡淡的花香从四周飘来，我再也忍不住，从地上轻轻地摘下一朵那种白色的小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外面的世界真的那么重要么？邓龙，你是写小说的，你说照这样的剧情发展下去，最后的原因应该是什么？”吕布韦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相反竟然又抛给了我两个问题，他想让我替他回答。


“按照通俗小说发展的套路？”我歪着头想了想：“你想听最狗血的结果？那就是为爱发狂了，人类逃脱不了的总是自己的感情吧。你想说那个人也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想要改变世界？”


“哈哈。”吕布韦突然笑出声来：“没错，这的确是个有些狗血的结局，但却是亘古不变的好结果。它适用于任何看起来很坏的坏蛋。”


“那你呢，你又不是他控制的木偶，为何也要帮他把这件事情完成下去？”我偏过头盯着吕布韦的眼睛，想得到他的想法。


“我是一个人，所以自然不会是他的木偶。”吕布韦顿了顿：“可是我却成了别人的木偶，你能感觉得到么，邓龙？”吕布韦扶了扶眼镜，我竟然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的害怕。他的手开始轻微的颤抖，整个人显出一种不自然的状态。


他在担心什么东西，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只是到底有什么，能够让吕布韦这个久经沙场的家伙也害怕成这样？


“你是说，国安局的那些家伙？”我觉得有些奇怪，就算吕布韦再讨厌国安局，也不至于对国安局产生如此大的恐惧感吧，他为什么现在突然如此害怕国安局的人了？


“不是他们，他们又能算的上什么。我说的是一个我们可能永远都见不到的家伙。他要比国安局的那些家伙可怕一千倍一万倍都不够。”吕布韦低头喘了口气：“邓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一只被操纵的木偶，照着别人给你设定下的轨迹生活着。”


我有些不太明白吕布韦的意思，他到底在说什么：“除了最近这几天的事情以外，我倒是没有觉得太多被操纵的感觉，你在说谁呢？”


“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可悲么？”吕布韦转过身，打了个响指：“在我们右边二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可以操控你行为的木偶师，他现在已经把引线绑在你的身上。”


话音刚落，我就听见右边传来一个阴沉而又尖锐的男人声音：“讨厌，为什么要把人家的位置说出来，我最讨厌暴露在阳光下了。”


我心中一凉，默念一句不好。


“他可以操控你的任何动作，让你往左走，你就不能往右，让你往前，你就不能往后走。”伴随着他声音的响起，我的身体瞬间就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往前机械般的跳动了几步。我知道这些恐怕都是那个阴阳怪气的男人使得坏，但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线缠在我身上了。


“告诉我，你害怕这样的人么？”吕布韦又打了个响指，那个男人对我的控制立马消失了，只留下刚刚剧烈运动了一番的我在地上喘个不停。


“我——”还没等我说话，吕布韦却是示意我安静，他自己接着说了下去：“但这却只是最低级的操控，他只能够控制你的动作，控制不了你的行为，控制不了你的想法。如果有一个人，他早就替我们这个世界设定好了一切，我们所有的行为，说出的话，乃至私下里的想法都是这个人设定的，你会害怕这个人么？”


我稍微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的不就是被操控的命运么？但是这个命运在他的眼里似乎有了另外一层额外的含义：“你是说，比如我们的故事只是一本小说？我们只是小说里的人物。”


“你的这个比喻很合适呢，如果我们都只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那么我们未来的结果是不是早就已经注定好了，就好像你写过的那些小说一样，主人公的命运早就从一开始已经设定好了，他经历的那些奇妙冒险不过是你给他设计好的轨迹罢了！”吕布韦说的有些歇斯里底，我听见一边的那个男人不以为然的低哼声，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我跟吕布韦现在交谈的话的深度，这一点注定了他只是一枚小棋子。


不对，如果按照因果论的角度来说，到底是因为他理解不了我们谈话的深层含义，所以他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还是因为他因为注定了是一个小角色，所以那个造物主不让他理解我们今天所说的话？


“你是说，某种意义上来说，一本书也可以是一个宇宙，而这个宇宙之外的神，就是这本书的作者，因为他掌控着这个宇宙内所有人的生死，控制着整个宇宙里面人物的喜怒哀乐和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发表的每一个想法。”


“没错。”吕布韦的表情有些绝望：“我现在越来越怀疑我是在一本书里，一部电影里，那个我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神随意的操控着我的命运，所以我想要去见他，我想要脱离这个宇宙，我想要自己拿到自己的命运。只是——”


“说不定，连你现在想要离开这宇宙的想法也是他编制的命运，对么？”我又一次想到了我之前在郑青芸的那个案子里碰到的那个制造生命的家伙。


吕布韦曾经说过，宇宙立方的技术只有凭空制造灵能够与之相提并论了，而这些他们这些科研工作者觉得神奇无比的东西，对于那个所谓的宇宙之外的神来说，其实只需要随手一笔就够了。


我想到了我很久以前就对吕布韦说过的那句话，看来真的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面对这种东西，我真的只感觉到了无力，连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了。”吕布韦自己说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 地下世界


吕布韦的想法有些杞人忧天的味道，虽然有道理，但实在是没有意义。


如果我们真的只是一本书里的主人公，但是我们仍然是单纯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那个编织我们所谓的命运的神真的存在，我们也会照着自己的生活轨迹一直走下去。


我理解吕布韦的感受，但是却无法像他那样想要看一看那个宇宙之外的存在，我只是想过好我现在的这种安稳的生活，对我来说，这些就够了。


哪怕生活真的真是一出电影，我也想把它演出的淋漓尽致。


“他在等你。”吕布韦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们已经进入了那栋曾经让我觉得心寒的建筑里，只是他却没有带我往楼梯上走去，而是示意我稍微等一下。


我趁机瞟了一眼各个房间，好像都已经被清空的样子，没有看见其他人的存在，连在门口防止病人逃跑的门卫都不在了。


吕布韦用手捂住一边的一处墙壁上的光感灯的感应器，然后敲了敲那块白色的小东西，有些昏暗的楼道立刻被顶上的照明灯照亮了，我静静的看着他的举动，知道这栋医院的确不像我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吕布韦低下头，匍匐在地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我却是一眼看见了被灯光照射下图现在体面上的三个特殊的黑点。吕布韦显然也在找这个东西，他把手指伸了进去，点了一次。一种滴滴的混乱电子音顿时响了起来，我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怕发什么什么变故，但是吕布韦却是镇定无比，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早就知晓了个清楚。


地面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突然张开了，原本挡在地面上的地板被突然地旋转收缩，露出了一片黑漆漆的圆形地道。而吕布韦此刻站着的位置，正好是圆形的中心，所以他才没有顺着地道滚下去。


我却是有些目瞪口呆，不仅仅是因为这条地道的神奇，更是因为我曾经在某个地方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就在之前外星植物案件里那个银白色的宇宙飞船里，我看到过几乎相同的东西。一个螺旋形的阶状楼梯。记忆在此刻瞬间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时间，那光华渲染的阶梯恐怕我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走吧，我就不陪你下去了。”吕布韦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你会在里面得到你想要看到的东西，只是到底那些是不是跟你希望的一样，等你出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我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又打量了半天有些昏暗的地道，下意识的拍了拍手。


可是却没有反应。


我似乎有些沮丧，轻轻地迈下了第一步。


“咔嚓。”我似乎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与此同时通道被灯光从上到下逐渐照亮，我感觉时光仿佛不知不觉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时间，我正在重复之前我曾经做的事情，只是那个时候我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而现在，那个男人却已经不在了。


我慢慢地顺着楼梯旋转走下，眼睛死死的盯着下一秒的角落，我有一种感觉，我会在这里碰到一个人，一个我很熟悉的人。


而此刻，下面的世界也随着我的进入逐渐展现在了我的眼前，我抬眼看了看一边的一个房间上的门牌号码。


1003。跟楼上那个对应的房间一模一样，只是在这四个数字的前面，多了一道刺眼的符号。


“-1003”，地下一层么？


我顺着楼梯继续往下，越来越多的楼层出现在我的面前，跟地上的医院形成了鲜明的反照，我甚至有种感觉，这底下的建筑，是完完全全依照对称性仿照楼上的房间设计的。


在二楼的楼道里，我也终于见到了一堆穿着白色大褂的男女，他们斜靠在房门口交谈着，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在谈论什么开心的事情。


我的出现好像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多的打扰，男人只是稍微看了我一眼，又重新把目光转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你的妹妹一定会回来的。”我听见女人轻轻地说了这样一句。


我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前进。


地下三楼的楼道却是凭空多出了一道电子门，我无法打开它，只能够透过透明的玻璃门看着里面的情况。只是这一层的房间似乎全部都大门紧闭，没有任何活动着的人类出来走动。


我稍微等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正要离开，却听见“叮当”一声脆响，那竟然是我熟悉的电梯声。


我把目光转移到另一边的电梯，就看见里面走出两个带着面罩的白大褂，看起来竟像是医生模样的人。两人的身后还有一人，正推着一辆白色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女孩，眼睛紧闭，昏迷不醒的样子。


我默默地让开步子，给他们腾出位置，三人簇拥着担架走向电子门，为首的一人掏出电子卡，滴答，大门打开，几人鱼贯而入，随后行色匆匆的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当中。


刚刚的那个女孩！——我的心中此刻有着千万般的疑惑，却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这里的一切看上去好像仅仅有条的样子，他们一定在计划着什么，可是从表面我却根本无法看出任何的一样，这里就跟所有正常的医院一样，医生照顾着病人，没有任何的不妥。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何又要和地上的光明隔绝开来，成为一个孤立的地下世界？


这个地下世界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有对我的出现感到惊奇，他们对我仿佛视而不见，我也没有过多的打扰他们原本维持的状态，只是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在这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下，做着什么不能够让别人知道的隐秘？


想要知道答案，恐怕只能继续往下了。


只是越是往下，我的眉头皱得越紧，越往下，似乎收到的限制就越多了。地下二楼似乎是一个非常自由的区域，但是三楼就已经出现了电子门这样的防护措施，而四楼往下更是出现了厚厚的钢铁大门，似乎想要阻止什么东西从里面逃出来一样。


越往下，这个地方就越来越像是一座监狱，只是我没有看到任何狱警，或许这里也根本不需要人来监管。


楼梯最后终于走到了尽头，而我现在就站在五楼的楼道口。


五楼显然是最特殊的一层，因为这一层一共只有一个房间，一个房门。


显然是为某人准备的。


某个我早就应该见到的人。


棕色的大门散发着轻微的新鲜油漆的刺鼻味道，这里似乎才刚刚被装修不久，光线从地上的门缝中投射出来，告诉我现在，就在现在，这个房间里有个家伙存在。他已经策划了一样事情很久很久，甚至不惜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如此庞大的地下世界。而此刻，我来到了这里。


“你来了。”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这个声音让我的心稍微的揪紧了。真相已经走近，我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结果，但是却不是我想要接受的结局啊。


“嗯。”我轻轻地回答了一句，伸手缓缓地推开了虚掩着的木门。


“吱——呀——”木门仿佛沉重得可怕，保持着一个缓慢的速度被打开，带起一阵刺耳的杂音，我吸了一口凉气，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门的那边亮着一盏台灯，办公桌的后面，一张长长的靠背椅背对着我，一个男人坐在上面，轻轻地对我说了一句：“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你说对么？”


转椅缓缓地转了过来，我看清了逆光出现的那个男人的脸。


瞳孔，微微的收缩了。

第三十章 遇见


我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情有些复杂，虽然之前心中早就有了隐隐的预感，但是真的当真相降临的时候，我却依旧有些难以面对。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要坐在那个转椅上的人，是他啊。


男人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然后露出了一种好像有些失望的表情：“本来还在期待你见到我以后惊奇的样子的，不过看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邓龙。”


“是么？”我转过身关好门，然后走到一边的沙发上缓缓地坐下来，双手撑开，躺在上面：“可是这些全部都是你的安排不是么？包括我今天来到这里。”


“不不不，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是你自己过来的。”男人似乎对我说的话有些恼怒：“我一向都只为自己考虑，不会去管那些多余的人。你觉得我是故意让你找到这里来干扰我的计划的么？”


“你的确有这样的理由，不是么？”我望向了他的那张办工作，搜寻着我觉得一定会存在的一样东西。


很小，很不起眼，但却是这座地下世界成立的根本原因。


“呵呵。”男人轻轻地笑了，只是那笑有些不自然的感觉在里面，是被我说到了心虚的地方么？


“你倒是可以说说看，如果答对了，说不定会有奖励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目光凝聚的地方，他的手轻轻地盖住了一样东西。


“需要遮掩么，吕布韦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因为我们都有着相似的经历，对吧？我和你，短发和那个女孩。”


“这个家伙似乎永远都在做拆台的坏事。”黄兴苦笑着抱怨了一句：“真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边的。”


“他只是跟你一样，喜欢站在自己认为对的那边。”我也笑了，因为黄兴的抱怨也是我觉得很有道理的地方。


“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先放下不说，先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怀疑到我的头上的吧。”黄兴的样子还是那样无赖，说话谈吐间都散发着一股小痞子的味道，如果他不一直保持那种严肃的性格的话，我真的不敢相信他竟然是一名优秀的科研工作者。


“你居然会怀疑一个死人，真是太不够意思了，邓龙。”他率先抛出了问题。


“你是死人？”既然到了这里，就要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再说吧。


“没有任何人告诉我你死了，一切都只是猜测，仅仅只是因为那卷录像和地上的血液，这些东西只能够迷惑人，却根本什么都证明不了吧，只要花点心思的话，伪造现场和录像应该还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我相信你也不至于愚蠢到这种程度。说实话，接收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你借机逃离国安局的控制了，那才是真正符合你性格的事情。”


黄兴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算不上，只不过是曾经一起差点送掉性命的人罢了。”我反讽到。


“哈哈哈。”黄兴小声的笑了起来：“是啊，想想看那都是快一年以前了吧。外形植物，我还记得当时我们差点困在那个洞里永远出不去了。”


“可是结局似乎总是美好的，我们还是活着出来了，只是你自己又逼着自己走进了一条死路。”我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点他该有的情绪，可是他的眼神有些空，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荒漠一般。


“看来把你卷入这次的事情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行为，你的身上似乎一直都有一种很神奇的魔力存在，总能够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按照吕布韦那个家伙的说法这应该叫什么东西来？”


“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叫主角光环吧？”他冲我诡异的笑了笑：“所以不论你关心与否，你一定会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的，这也是你的命运，你喜欢你的这种命运么？”


“算了，我们还是先不要谈论这个了。”不等我的回答，黄兴继续问道：“还是接着讲一讲你的冒险历程吧。你怀疑到我可能只是借故消失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托你的福，我也住进了这家医院，在K先生的帮助下，目的是为了调查清楚你消失的真相，在那里我的确找到了一些我想要的东西。”我看了一眼黄兴，他没有打断我的话，反而对我的调查过程很有兴趣的样子：“你的房间是在4027，我在你的房间门口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黄兴听到这里嘴角稍微上扬了下，似乎有些得意的样子。


“那个女人是何梦舒，对吧？虽然不知道我看到的那些景象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但是我知道那些就是那天晚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你的被害只是一种伪装，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顺便问一句，我能够看到那些景象也是你安排的内容吧，怎么做到的？”


“宾果。”他打了个响指：“你抓到了非常关键的一点，那天你看到的景象的确是我安排的，但是你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我到底是如何实现的。你应该有听说过了宇宙立方的能力了吧，其实那天我只是在你面前小小的展示了一下它的用途。”


我顿时明白过来，这个家伙好像利用了宇宙立方撕裂空间的能力，将过去的宇宙重现了。


“同样，我看到的这些也不是关键。”我继续说道：“我在房间的墙壁上找到了一样东西。我想，应该是属于你的。”我掏了掏口袋，把那个藏在里面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阳光的小卡片拿了出来。


“一张扑克牌，这能够说明什么？”黄兴面色有些戏谑，他早就知道答案了。


“有小鬼自然会有大鬼，只是，那只大鬼却躲在了一块地方。你已经给了我暗示，但是帮助我找到这块暗示的人，却是住在你旁边房间的那个小女孩。”


“哦，你是说雪儿？”


“没错，其实当时我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一开始出现在二楼的小女孩又会突然间出现在四楼，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后来自己稍微考虑了一下，得到了一个我自己都有些怀疑的答案——那根本是两个人，只不过，这一对小女孩似乎有些很特殊的地方。”


黄兴的眼睛微微发亮，我知道我的猜测已经接近了真相。


“她们的思想能够共生么？我记得一开始我只是跟二楼的那个小女孩接触过，跟她交谈过几句，还被她记住了我自己的样子，如果四楼的那个小女孩真的是另外一个女孩的话，她是不可能见过我的，但是她偏偏认出我了，所以我有了这样的一个猜想，她们两人的思想应该是共生的。就像是一个灵魂却同时拥有两具躯体一样。我说的有错么，皇子？”


“皇子，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称呼我了。呵呵～”黄兴笑了笑，又点头道：“没错，看来你替国安局打了这么多年的零工的确让你的眼界开阔了不少，小女孩的确不只有一个，她们是一对孪生姐妹。一个住在相邻你当时的那个房间，还有一个住在我原来的房间旁边。她们一出生就有着让人难以置信的默契度，所做的事情，喜欢吃的事物，爱挂在嘴边的话全部都是一样，但是后来是我发现了这两个小女孩的共生性，你跟其中任何一个小女孩的交流都相当于给另外一个小女孩打过了招呼，这就是她们最特殊的地方。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么？我可没有什么孪生兄弟哦。”


“可是你跟他们有些相似的地方，她们是两个人有着一个相同的思想，你却是两种思想共用着同一具身体，就好像——”我顺着破口小心翼翼的撕开手里的扑克牌，那张略显诡异的小丑派顿时被我拉扯出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而这层薄膜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另外一幅小丑图。


一只彩色的小丑。红色的小丑服下，是小丑诡异的身躯，他紧握着两把带血的利刃，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笑容，这已经是一张大鬼牌了。


“小鬼有了，大鬼当然不会消失。只是要将大小鬼同时装在一具身体里恐怕并不容易，我知道的人里，恐怕只有你能够做到了吧。你说对吗？”


黄兴的脸色猛然间变了，一股阴沉的气息浮上了他的面容，看来他体内的另外一个性格有些坐不住了。


“继续吧，我想听完。”换了性格的他却没有多说，反而是让我一次把自己想说的全部说完。


“接下来，就是另外一个吕布韦的登场了吧。”我稍微整理了一下事情的发展：“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招败笔，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他是如何突然出现在这栋封闭式的医院里的？答案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本身就待在这里。现在见到了你的地下世界了以后，我更加确信了这点。他被何梦舒换到了暗世界，取代他出现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他，这些从另外的世界交换过来的人应该全部生活在这看不见阳光的地下，我看到地下的一楼和二楼似乎就是你们的居住区吧。”


“我当时的脑子也有些迷糊，当然也因为当时的自己还不知道利用宇宙立方可与暗世界的自己进行交换，所以才会无条件相信了他，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这家医院。所幸的是后来我遇到了K先生，从他那里得到了关于宇宙立方的所有信息，所以你想要从郑青芸那里打开我突破口的行动也算是失败了。只不过你的后手很漂亮，连K先生也没有预料到居然还会潜伏着一位木偶师这样的人，所以被你们带走了安然和乔帮，不过也因为拜他所赐，我才能找到你们现在的位置。”


我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黄兴，感觉他好像已经把情绪压抑到了极点。


“那个蠢货，总是做些这样不靠谱的事情。”黄兴缓缓地吐词道。


“你说的是外面的那位木偶师？”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了一下，那个阴阳怪气的男人留给我的印象实在不是太好。


“如果，我说我说的蠢货就是我自己，你相信么？”黄兴的眼睛死死的盯在我的身上，仿佛有一股无名的怒气要发泄出来。


而我，也因为他的这句话，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之中，他这句话的意思是——

第三十一章 女孩


“你知道的东西很多，可是，还不够多。”黄兴说话的语气仿佛陡然间换了一个人，虽然早就知道他的两种性格差距有些颇大，但是猛然间看见这样的情景还是让我有些轻微的心寒。


“你真的觉得我是一个会笨到让你不停地抓住我的小辫子不放的人么？”他从转椅上站了起来，有些傲然的看了我一眼：“如果不是他的操控，恐怕你真的连这里的路都找不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黄兴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变化，他本该和谐相处的两种性格为何在此刻似乎产生了不小的矛盾？至少在以前的接触中我从未看到过这样的情况，我也一直以为这两个性格虽然迥异，但仍然是同一个人，不会出现这种相互埋怨的情况的。


“你还不明白么？”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的世界了。”


“你是说，你跟另外一个性格分离了？”我好像有些理解了他说的话。


“谈不上分离，因为我们依然共存在同一具身体里，这也是目前我最大的隐患，那个家伙，总能找机会做出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点燃，吸了一口。


“难怪，黄兴他以前可是不吸烟的。”我望着烟雾中的那个身影，缓缓说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觉得那个我才是真正的黄兴？”他听到了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狰狞，我意识到我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似乎已经刺激到了他。


“明明大家都是相同的人，为什么你们都会觉得只有那个好好先生才是你们能够接受的黄兴，为什么我这样的性格就不会被你们接受？他是黄兴，我也是黄兴，他没有比我多出一只手，多出一分钱，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愿意接受他，为什么他总能够比我特殊！”


我默然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总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可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想法。我知道你们那个所谓的光世界和暗世界的划分，可是为何你们要把自己的世界称之为光世界，将我们的世界称之为暗世界，而暗世界里的那些人，跟你们比到底有什么不同，竟然要被你们当成自己的心魔对待？心魔到底是什么，难道你们觉得正确的想法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我错愕的看着开始有些发狂的黄兴，一瞬间想清楚了更多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他的体内会出现两个不一样的性格。按照吕布韦原来曾经介绍过的灵体系来说，这种现象其实就是一具身体内充斥着两个不一样的灵，也就是说，黄兴的身体内其实是有两个灵的存在。有些特殊的是，这两份灵其实都是他自己，一个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灵，还有一个，就是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的灵了。这里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因为同一个时空，只能有一个黄兴同时存在，我不知道对于灵体系来说这条规律是否存在，但是黄兴的体内的确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同时存在着两个完全不同的灵。


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两种性格，无论哪一个都是他，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更加容易接受那个有些无赖气息的小痞子，对于来自另外一个空间的黄兴来说，或许这真的是他很难接受的一点吧。


但是，从他的话里我也得到了一个以前从未考虑过的情况，他身体内的另外一个灵，居然来自正好相对的那个暗世界。想到这里，我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想要颠覆整个世界的规律和秩序了，因为他其实一直都想摆正自己的位置吧。


光世界，暗世界，其实只是我们自己的称呼。或许对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来说，他们的世界才是自己的光世界，而我们才是所谓的暗世界。


“抱歉，我们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问题，此刻的他是孤独的，就好像身处光亮之中的影子一样，他只是一片影子，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有些薄弱。


只是——


这里的理由并不足以让他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他策划这些计划的时间不会太长，至少从这栋医院的新旧程度就能看得出来，医院外围洁白的墙壁告诉我这家医院或许建起的时间不会太长久，也就是说在之前一定是有什么变故诞生，才会有了这些荒诞的计划。


他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没有说出来。


有一个改变了黄兴原本生活轨迹的东西出现了，我需要从黄兴嘴里把那样东西找出来。


我从舒服的沙发上慢慢地站了起来，往黄兴那边慢慢地移动，目光重新汇集到了他一直用手压着的一样东西上。


“很精致的相框，不是么？”其实这里完全都是自己的猜测，因为我也没有看清他压着的那样东西，只不过吕布韦说的东西已经足够让我猜到一些东西了。我都有些佩服自己，是怎么装出这种好像已经知晓了一切的淡定表情的。


“他一直很看重这个东西，但是对我来说，我却不觉得这样东西有多么重要的意义。”我似乎猜对了答案，他的手慢慢地移开，我看见了一面被盖住的迷你相框，黄兴把相框慢慢地翻过来，我看见了上面的那个跟这个小相框一样精致的女孩。


我注意到黄兴的行为似乎跟他嘴里的那般不在乎不太相符，他的眼神在接触到这个女孩的一瞬间开始变得柔和而又安静，没有了之前给我的那种压迫感，我知道那就是吕布韦嘴里的狗血剧情的开端了。


“她很平凡。”


“平凡得好像一场电影里的路人甲。”


“命运从来都不会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印记。”


“你的身边也一定有很多这样的朋友吧。他们不出彩，没有特殊的地方，只是一个简单而又单纯的普通人。”


“或许这样的人生很好，也或许这样的人生很枯燥。”


“可是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生活着。”


“只是作为另外的配角的我们，有时候也会不能避免的爱上这样可爱的路人甲。”


“她的死只是一场谁都没有想到的意外，车祸。我当时走在离她十米远的马路对面，手里握着冰凉的冰激凌，微笑着想要走过去拥抱她。”


“只是那是一场永远无法实现的诀别。”


“你没有了解过以前的黄兴，没有听说过他以前的故事。那么现在呢，你知道，为什么他会一次又一次的帮助你，给你留下那些可笑的线索了么？我的主角。”


“同样，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如果这个女孩不存在，另一个我也不会同意今天的计划，所以我只能说是有得有失了。你因为这个女孩的存在而受到另一个我的垂怜逐渐贴近了事实的真相，可是世界却也要因为这个女孩而狠狠地变革一场。”


“这就是这个女孩的故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黄兴抬起头，眼睛里的温柔一闪而过，视线离开了那张照片以后，他的情绪也迅速的恢复了过来，只是我还能清晰地看见，他眼角划过的泪痕。

第三十二章 耳语者再现


这个黄兴嘴里说出来的女孩我从未听说过，不过吕布韦作为他的同事似乎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的情况，所以他才会对黄兴的事情那么关心，只是作为反应有些迟钝的我来说，却是第一次听见黄兴原来的故事。


按照这个黄兴的说法，变革整个世界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想法，而那个豁达乐观的黄兴显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花功夫，但这个女孩的存在让他改变了主意，并且最终同意了这个密谋妄图颠覆这两个世界的计划。


但是那个女孩明明已经死掉了，再怎么做也都是不可能再挽救回来了的。况且听他的说法，那都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为什么黄兴会突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事情的上面。


暗世界虽然与我们所处的世界对立，但是同样我们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那个女孩了，那么黄兴就没有办法将暗世界的那个女孩给调换过来，因为交换必须是等价的。而且这些还是建立在那个世界里女孩还活着的前提条件下，如果那个世界的女孩也已经死去了，那么黄兴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不是一个笨蛋，为什么他还会同意这个疯狂的计划？


他难道真的决定打到神，然后自己成为神复活那个女孩吗？


这绝对是痴人说梦般的想法，我相信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能够在某天拥有什么特殊的神力能够复活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了他居然能够放手去拼，他，或者我眼前的这个黄兴，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底牌。


一个能够改变一个死去的人命运的底牌。


“我发现我说的似乎已经够多了，我本来一直不太喜欢透露过多我的计划，只是因为他的存在，做出了很多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你既然来了，就不要离开了，安安心心的等在这里，看看这个世界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变化的吧。”黄兴将手里的相框放入自己的办公桌抽屉内，然后转身准备离开：“我还有一个人要去见，就先走了，希望到时候你也会爱上这个原本不属于你的新世界。”


我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脑子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能够让那个黄兴答应了这次的计划，他自身有着丰富的科学知识，自然不会受到什么伪科学体系的欺骗，能够让他下定决心的自然是让他见到过的已知事实，他为了复活那个女孩，做出来的牺牲足以证明他对那张底牌的自信程度。我要知道他到底依靠了什么！


黄兴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他的身子已经迈了出去，手正往回轻拉。他想要在整个事件结束以前将我关在这里，想要把唯一贴近真相的人的嘴巴堵上。如果我真的被这道门封闭在了世界之外，我自己都不敢确信当我再回到上面的世界的时候，世界是否还会是原来的模样了。


“等一等。”我隐约想到了一些东西，虽然时间有些远了，但是那件事情却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不可能忘掉，毕竟那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一次事件。


“什么？”黄兴转头问道，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我知道，这个地下世界还有着太多的东西需要他去操心。


“你现在，是要去见一个女人么？”我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赌上这一次的机会。


“呵呵，这个世界女人那么多，你的这招拖延时间的计策在我这里可不怎么管用，邓作家。”黄兴说完关门欲走，却被我接下来的一句话生生卡住了脚步。


“只是这个女人有些特殊，她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女人。”


黄兴的脚步僵硬了，他的脸没有面对着我，我却知道他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


“我想我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吕布韦也见过，那好像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你说是么？”我知道我恐怕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的答案，此刻已经有了隐隐的激动。


“这张底牌虽然很可怕，但是，我却觉得她恐怕未必像你想象当中那么靠谱吧。”我知道他恐怕不会着急离开了。


“你想说什么？”黄兴阴着脸问道。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个你我都知道的事实。以前就有人曾经被她玩弄过，你再一次走上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的道路，你不觉得你也离死亡不太遥远了么？”我的思绪也随着自己的问题，慢慢回到了一年多以前的那次案子。


也就是我第一次碰见郑青芸的那个案子。


那个在金华工厂地下找到的那个女人，瘦弱的身子，翻白的眼睛，巨大而又古怪的力气，还有那浑身都是鲜血狰狞的模样，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可怕的女人。


当时的她躺在另外一具冰凉的尸体旁边，微微的在地上颤动着，一边是各种各样让人觉得恶心到不行的灵盅的躯体。就是那个不知道来历，不知道身份的神秘女人。


那个女人最后逃走了，在国安局的手里逃之夭夭。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不完整的半成品，思想混乱，没有任何的生存能力。没有人在一开始看出潜藏在她身体里的另外一个灵魂。


那是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灵魂，早前寄居在郑华身体里的耳语者。那是未知的东西放在他身体内的一个监控者，它观察着郑华的一切，帮助着郑华造人实验的进展。


只是这种违反常理的时间结局注定是一个悲剧，在郑华发现连自己都是被那个未知的东西制造出来的生命的时候，他毅然决定将制造灵的方法和他这个进行了很多年的地下实验室一起销毁封存了。


但是那个所谓的耳语者的灵却不甘心就此被埋藏在地下，它导演出了一场让人觉得恐惧的噩梦，最后在众人的松懈下，躲藏在那个半成品的体内逃出了国安局的控制。


当时的我却是不想再和这个案子以及它背后的那个东西牵扯上一丝的关联，所以也没有向吕布韦打听后续的情况，只是现在看来，吕布韦他们后续的搜捕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她现在似乎依旧自由着，黄兴此刻要去见的人，恐怕就是那个当初赤身裸体逃走的女人。


我也终于理清了大部分的线索，知道了为何黄兴会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这张最后的底牌身上。他是完全了解这个事情的起因和经过的，而他也亲眼见到过那个复活的女人，所以对他而言，那个耳语者的话完全可以成为有说服力的说辞。


他是想借助那个耳语者所知道的东西来复活那个女孩。


只不过他的这种心情似乎被另外一个黄兴所利用，而耳语者与这个黄兴之间似乎也达成了什么位置的协议，他们让许诺黄兴可以将那个女孩重新制造出来的同时也要求黄兴答应他们的计划的开展。


这就是我目前能够推测出来的情况了。


只是，黄兴他又是如何找到那个耳语者的，耳语者帮助黄兴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我可不相信它是有好心的想要助人为乐，那种恐怕连心都没有的灵，只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存在着，它与黄兴之间，一定还有更多的秘密存在着。


只是此刻，我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挖出黄兴和这个突然出现的灵之间的协议，更是要想办法改变他们原定的进程，阻止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只是究竟要怎么做，对我来说，这就是一项有些头疼的难题了。


“你真的很聪明，居然能够联想到它的存在。我原本以为国安局和你们这些家伙会在这些疑点上折腾半天的。”黄兴皱了皱眉头：“所以我更加不能够放任你出去乱说话了。它给我提供的帮助远非你能够想象的东西，很快你就会见到。”


“只是——你真的相信那个东西的所有话么？”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丝的闪烁，我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我需要将他现在心里的不安逐渐放大出来。


“为什么不能相信，至少对于愚蠢的人类来说，它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理。虽然这句话有连我自己都一块骂进去的嫌疑，但是它所知道的东西，确实是现在的科学技术无法达到的高度，我没有不相信它的理由。”黄兴的话看起来很是坚定，但我却清楚无比的知道，他不可能完全的相信那个耳语者，更何况它有过欺骗自己主人的前科。


它早在制造灵上面就曾经对郑华进行过欺骗，导致郑华制造出了一个不会衰老的妻子，也因此惹出来了后面的各种麻烦。它的帮忙绝不会是天上掉下的馅饼，相反，目的性更强的它很有可能会在技术的关键点设下关卡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些我相信其实黄兴比我知道的更加清楚，他虽然相信它给出的理论技术支持，从没放心相信过那个耳语者。


我需要从他的这里找到突破口，让他彻底怀疑那个耳语者的目的性。


“你有想过它为什么会选择帮助你么，又或者你能够给予它怎样的帮助？”我拨弄了下办公桌上的钢笔：“你们之间的交易真的是平衡的么，如果不是，你真的不担心它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做些手脚，让你的实验付之一炬么？”


黄兴咬咬牙，脸上有些挣扎，他的确有着这样的担心。


“我承诺帮助它安全离开那座山林，并且不再受国安局的追踪。它负责帮那个家伙来复活他的女人，帮助我完成打破时间壁垒的方式。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交换，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是么？”我冷冷一笑：“你可别忘了它一开始出现时候的目的，它可是由那个东西派来这个世界捣乱的，它的功能我想吕布韦已经说过，辅导人完成它的实验并且进行监控。你真的觉得它会就这样简单地帮助你么？我发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呢！”

第三十三章 执念


黄兴的面色一片阴沉，就犹如近几日的天气一般，他与那个耳语者的关系仅仅只是建立在合作之上，可是这种合作却是一种几乎完全不对等的合作，因为他完全无法知道那个耳语者提供的东西是不是完整的技术，耳语者自身有没有过保留。


上一个与耳语者合作过的那个灵的寄生体的男人已经死掉了，黄兴比我更清楚他是怎么死掉的。所以他在这里开始有些犹豫，也或许是我故意引导的暗示让他重新担心起了那个耳语者的真正目的。


“你好好想一想，从你们的计划开始实施直到现在，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相对来说谁的获益更大，我想这些细节你比我知道的更多，我已经不用提示你了吧。”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仿佛洞察了小孩子的阴谋的大人一般中气十足的说道。


之所以我敢这么去说，完全是因为我在这地下世界看到的那些人和事物猜想出来的，虽然我不了解事实到底有几分像我想象的这样，可是我确确实实知道了被埋藏在这座医院底下的秘密。


那个所谓的耳语者，虽然近乎全知全能的境界，只是它似乎对这个黄兴妄图颠覆世界的计划一点也不关心，这与它的任务有关，因为它只是为了完成那个东西派给它的造人实验；同样，也与黄兴将要去做的事情有关，黄兴想要打破这个宇宙的法则，对那个东西来说确是已经威胁到了它至高的存在，它怎么会让这个耳语者真正的去帮助黄兴来实现他的想法，唯一的解释就是其实它也在游戏，游戏这个已经有些疯狂的男人，它想知道这个男人最疯狂的状态下到底能够做到哪一步罢了。


所以耳语者的工作重心绝对不可能放在黄兴利用宇宙立方打破盒子的实验上，它只是借助着黄兴的手段和力量在外界无法进入的地方继续着它的实验，上面的那些人就是很好的证明。


其实只要稍微考虑一下，二楼出现的那对男女的交谈内容，还有在三楼看到的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孩，以及四楼被完完全全强制隔离的密闭楼层，它们的存在显然都是有着某种联系的，而这种联系的关键，就是耳语者所谓的那个实验。


我记得我只听到了那个女人对男人说过的那句话：“你的妹妹一定会回来的。”原本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安慰，但是一旦到了这个地下的实验室内，这句话就被附上了额外的含义。


这个回来恐怕指的不单是从某个地方回来了，联系上耳语者一直在做的事情，这个女人嘴里的回来恐怕指的就是更加可怕的复活实验了。


被黄兴从暗世界内交换回来的人们心中都会有一种残留的执念，吕布韦的执念是对他自己所处世界的一个怀疑，这其实也与他的工作和经历有关。黄兴的执念则是对于那个女孩的离开的一种不愿表露出来的压抑，他想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样想来的话，同样的执念还存在着很多人的心中。


我的执念就是我一直都想逃避那些能够逃避的事物，那些责任，那些人，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任何拯救世界，拯救别人的事情降临到我的头上，我会觉得麻烦，担忧，受挫。只是这些执念，却是在心阵中被打碎，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相比起来，郑青芸的执念却是简单地多，只不过我一直都忽略了，她不曾自己提起过，我却没想到一原来直都存在。


在我认识她的一年里，参与的国安局的事情却是一直都没有断过，我因为一直忙于吕布韦让我参与的各种事务而无暇顾及她的感觉，她也从来没有对我抱怨过她的想法。只是现在想来，她其实也在家里承受了比我更多的担心，或许她不会和我一样身处险境，可是我知道她比我更加着急我的情况。这种情绪一直都在积累，她在无形之中承担了太多原本不该她承担的东西，而我每次的不辞而别都会让她落寞的一个人在房间里期待我的回来。


所以才会出现这次的情况，如果不是这个被调换的郑青芸，或许我会一直将这点忽略下去。只是现在，我却不会再次将她的心情忽略下去了。


所有人都会有与他自身密切相关的一种情绪，这种执念成为了暗世界里的人们生存的一种最为紧要的东西，或许那个男人的执念就是他已经死去的妹妹，他想要将他的妹妹复活，所以他也加入了这个疯狂的计划，他不再关心其他可能造成的影响，他只需要他的妹妹“归来”。


我在三楼看到的那个女孩，那个躺在担架推床上的女孩，她就是这些实验的实验品之一啊，复活实验必然会出现无数的试验品，那些家伙在三楼把郑华以前曾经荒废下去的实验继续进行了。只不过相比起原来郑华的孤军奋战，黄兴找齐的支持者明显更多，而且条件配置只有更好。我甚至怀疑，那所谓的六位消失的科研工作人员是不是根本不是所谓的消失了，而是被黄兴与暗世界里的他们交换以后带到了这座地下世界。


目的，当时是为了进行他自己的计划了。


也就是说，这座地下世界里同时进行着两个不为人知的实验，一个是早就被国安局发现却欲得之而不得的制造灵的实验。这是作为那个黄兴答应后一个实验的要求，他需要复活他的那个女孩。


而另一个，就是这个略显疯狂的黄兴的试验了，他要靠宇宙立方的存在打破宇宙盒子的束缚。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误的话，整个二楼应该都是这座下世界人们的居住区，而三楼则是制造灵的实验室区，四楼那个密闭的楼道不让任何人接近的地方，则是黄兴研究宇宙立方的地方。


“哪怕你说的东西再有道理，但是我跟它的合作却是不能暂停下去。”黄兴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爽：“宇宙立方的神奇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如果没有它的帮助我的实验根本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所以无论它是不是在利用我，我都只能将这个计划走下去。”


“你还不明白么，你做的事情已经威胁到了它背后的那个东西，它是不会让你成功的，你的这些话只不过是无聊的自我安慰罢了。它的确是在把你当成棋子，一颗利用完后就会扔掉的棋子。”我往前踏出一步，缓缓地注视着黄兴那有些不甘的眼神。


“黄兴。”没等黄兴表态，一个女人的声音却是突然冒了出来，我抬头一看，发现何梦舒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门口，她依旧穿着她的裙子，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也耀眼得有如一朵花一般。她站在黄兴的身边，眉头皱起，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女人想说什么，可是似乎因为我的在场而欲言又止，黄兴则是已经不在乎我是否会获得更多的消息，直接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国安局的人找上来了，现在已经开始武力突破我们的封锁。他们还没有发现那条通道，但是被发现已经是迟早的事情，我们可能需要撤离了。”何梦舒的话让我的心又紧了一下。


国安局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第三十四章 AT能力场


黄兴本来还处在自己的矛盾之中，此刻却是又被何梦舒告知了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国安局此刻竟然已经找上门来了。


昊天之前对我说过的，他们国安局是没有能力调用诺亚系统查询我的记录的，按理说他们应该不可能这么快的赶到这里的。


也许是昊天在这点上骗了我，也许是国安局从另外的地方得到了情报，但无论是哪个原因，对我来说都算不上坏事。


如果国安局真的找到了这里，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们拿到了宇宙立方，那个时候我还有能力尽可能去阻止他们制造能量武器的计划，现在让黄兴停止和那个不知深浅的家伙合作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来就来吧，让他们看看，我们也不是束手就擒的可悲虫儿吧。”黄兴的脸色从所未有的凝重，只是他的表情似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严肃，在那微眯着的眼睛中我分明还看到了一丝戏虐，他似乎对国安局的这些人早有准备了。


“AT能力场开启吧，让他们尝尝困在迷宫里挣扎求生的感觉吧。”


“可是——AT能力场需要宇宙立方能量的持续输送，现在夏娃果——”何梦舒似乎对我拿走了她的那颗小石头记恨得紧啊。不过他们说到的AT能力场到底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似乎很给力的样子。


“没关系，没有宇宙立方的持续供给，能力场也能够维持十个小时左右，在那之前，我会让那个女人给出最后的步骤的。夏娃果就让那些家伙保管一段时间吧，我的目标，可是这个世界。”


何梦舒点点头，领命而去，只留下目光有些狂热的黄兴和我在房间里沉默无语。


“那个，AT能力场是什么东西？”我果然还是禁不住好奇心发问了。


“一种武器，很厉害的武器。”黄兴听到我的发问微微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虽然比不上宇宙立方制造出来的能量武器威力的千分之一，但是去足以打翻一切地球上的现有武器，那个女人说过，这似乎是领先地球科技大约五百年的好东西呢。”


五百年？我愣了愣，眉头微微皱起，看来国安局的那些人怕是有好果子吃了。


“这是我让那个女人割下来的一块肉，我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笨蛋，如果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我也不会轻易答应那个东西的要求。这也是如果它欺骗我以后我自保的一样凭依。”黄兴又点起了一根烟：“现在，它的制造实验已经有一具实验体进入了尾声阶段。按照当时的约定来说，今天就是它给出能量交换公式和提供压缩制式的时间了，只要拿到那些东西，我的计划就不再是痴人说梦。”


“你是一个幸运的人儿，能够见到这个世界上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只是今天，你恐怕会见到你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样东西。”黄兴对我摆摆手，示意我跟他一起离开。地下四层的房间旁边就有着一架通向楼上的电梯，我跟随黄兴走进电梯，他直接按下了-1楼的数字。


电梯门打开，门外竟然已经站了好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他们见到黄兴俱是微微点头，让开了道路。何梦舒也从一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AT能力场已经开启，潜伏进这里的八位特工已经被困住了。”黄兴的嘴角笑意更浓，指了指房间，示意我自己进去看。


我慢慢的挪动脚步，走进房间，发现里面是类似保安室一样的地方，只不过这里的监视器屏幕多到可怕，不仅仅是地下的情况，更是连地面上的楼层的情况都看的一清二楚。我甚至看到了我之前待过的那个房间内的监视器。其实我所有的动向都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们早就在角落里放置了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微型摄像头。


“8号，15号，31号，42号，75号，82号，109号。”黄兴瞥了一眼屏幕，对我报出了以下数字，对应着显示器的编号。这些屏幕的内部，都拍摄着一到两个男人，他们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停地用手拍向自己的四周，可是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愣是将他们的身躯给阻挡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当中，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物质极其坚硬的阻碍了他们的行动。我甚至看见他们掏枪妄图击碎那看不见的玻璃层，但是却始终徒劳无功。


“按动一下这里。”黄兴又指了指一块屏幕下方的一个红色的小按钮。


“什么？”我有些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按下去，红色按钮。”他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选择对么？”我慢慢的伸手，眼睛紧紧的盯着屏幕，也不知道这枚红色的按钮到底是什么作用，但我知道这按钮按下去后一定不会出现什么好东西。


小心翼翼的按下红色按钮，屏幕上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个困在里面的人！


原本在敲打这扇墙壁的那个男人猛然间碰触到了阻碍他的无形障碍物以后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臂突然冒出了一阵火花，因为屏幕是黑白的，所以我也无法清楚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他一下子瘫倒在地，握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大声哀嚎。只是因为这里没有监控声音的地方，否则我想那些惨嚎声一定会响彻整个监控室。


“这就是AT能力场！”黄兴见到男人瘫倒在地，猛然间的大笑起来：“他很幸运，如果能力场有着宇宙立方的能量供应的话，他将会任何痛苦都没有的化成飞灰。为了节省能量，AT能力场只用到了大概千分之一都不到的攻击效果。否则，可不仅仅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地事情了。”


我紧咬着嘴唇站在黄兴身边，有一种想要对着他的脸部揍出一拳的冲动。只是此刻的我还是需要压抑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我的冲动改变不了这些人的任何命运，反而更有可能让他一次性开启所有能量场的攻击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想要打我么？”黄兴转过身来盯着我，他的眼睛冒着黑黝黝的光芒，犹如看见猎物的巨蟒。只是它们看见食物的时候却不是一次直接吞进肚子里，而是用自己的身子将它一层一层的缠绕，一点一点的收紧，勒至窒息。


我感觉他想要将我逼疯一般。


“好了，我还有五分钟的空闲时间，就让我们最后一期俯视一下我们的城堡吧。你会为这座艺术品感到惊奇的，在你还在惊叹科技的伟大时，我会拿到属于这个旧世界的最伟大的艺术品。”黄兴转身对着何梦舒问道：“实验体贝塔七号的情况还稳定么？她可是这次成败的关键了。”


“嗯，很稳定，没有异常。按照约定的话，那个人的要求我们已经达到了，可以找她索取最后的关键了。你的想法就要实现了，黄——兴。”何梦舒指了指一边的一块屏幕，然后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我却是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绯红，她明显在掩盖自己的失态。这个女人——


还有她最后的那句话，黄兴，皇子？


我耐人寻味的看了看何梦舒一眼，总觉得这个女人看像黄兴时候的眼神不太寻常，她应该是——


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她指出的那块显示屏，一个女孩正躺在医疗仪器的监护舱里。她就是目前最接近成功的试验品，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实验体贝塔七号了。


这个女孩我却是十分面熟，因为就在刚刚进入这座地下世界的时候，我就在三楼见到过她了，她就是那个躺在推床上昏迷不醒女孩啊！


黄兴却是没有理会我的惊奇，往外走去，又一次进入了电梯，我赶忙快步跟上，我想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需要展示给我看的地方。


电梯里最高的楼层显示的是九楼，可是我分明记得这栋医院地上最高不过八层，为何又会多出一层？


黄兴却是此刻径直按下了地上九层的那个按钮，轰隆隆的电梯轻微作响，向上慢慢爬去。一瞬间的加重状态让我有了轻微的眩晕感，就仿佛这个不太真实的世界一般。


电梯一直往上攀爬着，那个红色的小数字也在不停地跳跃着，直到八楼的时候已经没有停下来。我屏住呼吸想知道九层到底会是怎样的光景，却冷不防被电梯门突然打开吓了一大跳。


电梯门外刮着嗖嗖的冷风，这也是我自从进入了这医院以后第一次再享受到外面的存在味道。电梯门外竟然什么都没有，只要稍微往外踏出一步，就会顺着医院外壁直接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这所谓的九楼完全就是悬挂在八楼之上的楼顶罢了。


只是黄兴是为何要建造这样的一个特殊的地方？


黄兴又在电梯上按下一个按钮。我这才猛地吓了一大跳，以为头顶的电梯顶盖猛然翻开折叠起来，然后脚下的钢板也是急速的向下降去，电梯在不到两秒的时间脱离了我们两人直接下降离开了，只留下我和他孤零零的站在虚空之中。


我还在头晕目眩的恐惧当中，却瞬间反应过来，这电梯内也被包裹上了那个所谓的AT能力场！


我们现在其实踩在了AT能力场的那层虚无的墙壁上了！我试着用手拍了拍四周，果然敲到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状东西，但是我却知道，这层透明的玻璃状物体却是坚硬无比，那个拿手枪妄图打碎这层物质的家伙已经给我证明了一切。


“好好看看这座城堡吧。”黄兴大笑道。


我这才意识到因为透明的AT能力场，我已经能够将整座医院和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我就好像站在一块悬浮于至高处的魔毯上的造物主一般，慢慢打量着脚下的世界。


“看到了么，这就是我们的城堡！这座城堡周边已经全部布上了AT能力场，哪怕用导弹都没办法打穿能力场的墙壁，这是——谁都无法击碎的绝对城堡！”


“你喜欢这种感觉么，邓龙？”黄兴大声的问道。


不知道为何，这AT能力场居然没有隔绝外围的冷空气，我呼吸着冰凉的空气，环顾着周围的一切，沉默无语。我有些理解黄兴此刻的感觉了。


“只有在最高处，你才能知道一切，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掌握自己命运，不要受事物的变化的影响。你才能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选择，邓龙，你告诉我！你想成为这样的存在么？”黄兴的声音大吼出去，随着冷风消失在冰凉的空气当中。


“只是这样，你却是再也没有办法体会人类的快乐与伤悲了吧。”我默默地叹息了一声：“这世界本身就是伟大得容不得仍和人的操纵，哪怕你是万人之上的皇帝都不可行。连秦始皇都已经明白道理，为何你却还不明白。”


“可是我不喜欢被屈服的自己！我不喜欢强颜欢笑的自己。邓龙，你告诉我，你想念短发么？”他突然问到了一个触动我心跳的问题。


“想念，可是然后呢。”我默默的坐在了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墙壁之上。


“如果你有能力保护她，她还会那样死去么？”黄兴似乎对我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他在前面说过，好像就是因为短发的关系，所以另一个黄兴才会给我留下这么多线索来让我贴近真相。


“这种事情需要多说么？”我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不停地发芽滋长着。


“如果你能够改变她的体质，她还会就那样？”黄兴没有理会我的反问，继续说道。


可是她已经死去了，不是么？我咬紧牙关，尽量不要让自己提前将那种冲动爆发出来。


“如果你现在能够复活她，你愿意么？”黄兴最后终于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炸在了我的心里。


“你——”我抬起头，盯住黄兴的眼睛，慢慢地站起身，然后突然发难，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黄兴的脸上。


黄兴被我突然地痛击打乱了平衡，往后一退摔倒在了地上，他揉了揉被我打肿的左脸，吐出一口血渍。如果不是有着那层AT能力场笼罩着这里，恐怕他这一下就会被我打得飞出去。


“你到底，把人类的生命当成什么！”我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远处，一只乌鸦模样的鸟儿急速的飞近，似乎想停靠在医院的顶楼休息一会。可就在它想要靠近医院的时候，却猛然间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它还没来得及惊叫一声，就化成一团火焰直直的掉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 诡异


“你到底把人类的生命当成什么？”我盯着黄兴，一字一句的说道：“复活别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黄兴从地上缓慢的爬起，似乎很是不满我的举动，他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屑，我知道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掌握自己的命运，他却是要连别人的生命也一起掌控了，这样的人，和那些在黑暗里操控人类命运的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她们活过来不就可以了么，只要她一直陪着我不就可以了么，我复活出来的她们和原来的那个人不会有任何的区别，她们有着相同的外貌，相同的思想，相同的性格，她们本就是完全相同的人啊！”黄兴整理了一下有些变形的制服，重新从眼里放出了一种近似狂热的光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实现了人类的永生，只要有肉体的存在，人类的灵魂可以一直转生下去，灵不灭，人类就不会消失，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想法，你真的不懂吗？”


是啊，如果他的实验真的这样继续下去，他的确有可能得到人类永生不死的方法，这也就是秦始皇一直在追求的一样能够长生不老的方法，就是利用灵的转生，废弃腐败衰老的肉体，不停地在这个宇宙中生存下去，秦始皇虽然的确得到了宇宙立方这样东西，只是那个时候的他没有足够的技术来支持他做黄兴他们现在的实验，他同样没有耳语者提供的参考，所以他只能留下那样神奇的东西，同时修建了那样庞大的一座地下宫殿。


而现在，黄兴做到了，他真的找到了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方法，只是——


这样制造出来的人类，真的还能够叫做人类吗？


因为有了生命的出生，所以有了生命的终结，因为有了生命的有限，才赋予了让人类的大脑体会喜怒哀乐的能力。人类的生活也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才变得具有意义，试想一个能够千万年永存下去的活着，没有伤痛，没有别离，当然就跟不会有与之相对的快乐和开心。


这样的人，或许真的再也不能够体会有限的生命带来的存在感了。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


“你真的觉得，你复活出来的那个女孩，就是你心里一直思念着的女孩么？”


“生命就是因为脆弱而愈发珍贵，当它也变得廉价的时候，你确定你的世界和你想要的那个人，它们真的从来没有变过？”


黄兴一直都在听我说话，因为我就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慢慢的说完全部我想说的。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在考虑什么。我只看见他脸上时不时泛起的一阵白色，似乎经历了不小的挣扎。


“就算你这样说。”黄兴似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些话，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难看的可怕，这个表情我印象太深了，因为吕布韦就曾经给我看过那段这样的录像。


只是现在看来，这种矛盾更像是那种两个灵魂为了争夺身体的表现。


“我早就没有后路可走。”黄兴抬起头，冲我勉强上扬了一下嘴角：“其实从我开始答应这个计划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邓龙，最后，我依然还是要把自己的未来交给命运。”


“我还是要把这个计划继续下去。”


“抱歉。”


我也忍不住轻轻扬了扬嘴角：“何必说这些，我也懂你的想法。”


那种可怕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太久，黄兴很快又恢复了那个冷漠的样子，我知道那个我一直都很熟悉的黄兴可能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走吧，我们去找那个女人，然后改变整个世界。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指了指远处的天空，我只看见了两颗小小的黑点，似乎是两架直升机，正在急速的朝着这里飞来。


“他们又来操控我们的命运了，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黄兴再次在看不见的墙壁上按下了几个按键，电梯很快回到了原位，将我们重新带至了地下四层。那本是一个有着严密的防守措施的楼层，我感觉可能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偶打开那道厚厚的大铁门，黄兴显然就是其中之一，他用眼睛贴上了门上的虹膜锁，电子门自动打开，那道厚重的铁门也缓缓的开启，发出沉重的声响。


黄兴此刻有些激动，对着我喃喃道：“你很幸运，你真的很幸运，能够看到新世界的诞生。哈哈，新世界，我最自由的新世界。”


我没有回应他的反应，脑子里却是热火一片，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层的房间内部全部都是半透明的玻璃墙，我能够看见密密麻麻的仪器摆在玻璃墙的后面，三三两两的白大褂站在仪器前，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一个女人已经站在楼道的尽头静静的等着我们，我走近几步，看起了她的脸，心中顿时冒出了一股凉气。


果然是那个逃跑掉的女人。


黄兴几步快走过去，站在女人面前急促的说道：“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贝塔七号的实验已经接近完成，现在轮到你兑换你的承诺了。”


女人没有急着回答他的话，好像她对黄兴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反倒是饶有趣味的看了我几眼，让我浑身一阵发冷。


“我们又见面了。”女人开口了，却是那种诡异的男声。这个场面在我的眼中极度的不和谐，一个肤色白皙的女人，一开口却是带有沉重音调的男音，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是么？”我稍微想了想，当时的我就站在吕布韦的旁边，还帮助他压制住了那个女人的反抗，她的确记得我。


“不是么？”女人裂开嘴笑了，只是这笑容却是将我吓得不轻，她的嘴里竟然不是正常人类的牙齿，相反，她的牙齿全部呈现出一种尖锐的模样，倒像是天生的食肉动物一般，这种类型的牙齿，我只在食人鱼身上见到过。


黄兴似乎对女人的反应很是不满，他咳嗽了一下，妄图引起女人的注意力，女人却是毫不在意的递给他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然后不再理会，转身离开了四楼。


“我去三楼看看我的宝贝。”女人诡异的声调让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的宝贝，是说那个接近成功的贝塔七号实验品么？


黄兴却是对那个女人兴趣全无，他全部的精力已经集中在了手里的那份文件上，他看了几秒，然后急匆匆的迈入了一边的实验室，竟然不再管我。


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同时，刚才的那个女人，也给了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在离开的时候——好像撞了我一下。


这个举动很轻微，如果是黄兴，他不可能没有发现。只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当时却是已经完全集中在了手里的那份文件上，所以对于这一次的小插曲并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我自己却清楚地意识到，我的口袋里，沉甸甸的，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样我已经能够隐约猜到的东西！


夏娃果，该死！那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还把它放在了我的衣服口袋里！


她到底要做什么？

第三十六章 反刍公式


我愣愣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小石头，然后放在手心里打量起来。


蓝色的小立方体，内部充满着散发着淡蓝色光泽的液体类的物质，我摇了摇手里的这颗小石头，试图看到里面的液体随着我的摇动四处流动。可是它没有，里面的液体依旧保持着它原有的流动速度，在这块封闭的小石头里缓缓地滚动着，闪过一阵阵淡淡的蓝光。


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这的的确确是夏娃果无疑了。


可是，这颗夏娃果是哪来的？我记得我的那颗明明交给了国安局的那个店主，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女人的手里？难道那个喜欢看偶像剧的女孩竟然是这个女人的内应，在拿到了夏娃果的第一时间就把这颗夏娃果送给了这个女人？


可是这样同样解释不通，因为那个女人实在没有必要将夏娃果重新交还到我的手上，因为她如果想继续她的实验，直接可以把夏娃果交给黄兴就可以了，又何必通过我这里？


那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我没有时间多想，因为此刻我手里的这颗小石头开始变得有些滚烫，光芒也逐渐刺眼，我一开始还没注意，可是当我的手实在受不了它的温度的时候我才从思考中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这颗小东西甩了出去。


黄兴此刻也从实验室里跑了出来，见到了我还舍不得放手的夏娃果，还有我狼狈的躲避着滚烫的小石头依旧不愿意松手的场景，他大声的笑了起来，叫出两位白大褂，从我手里拿走了夏娃果。


我这才意识到似乎实验室里面也发生了一些我没有注意到的情况。


黄兴的心情似乎在看到我手里的夏娃果的瞬间大好，他示意我可以跟紧这两个人一起进入实验室看个究竟，我咬了咬牙，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一进实验室，我就被刺眼的光芒逼得闭起了眼睛，黄兴拍了拍我的肩膀，递过了一副眼镜，我赶紧带上，这才抵消了那灼人的光线，看清了这刺眼的光线的源头，竟然是一颗模糊不清的混沌状的物质。


你可以说它是一个球形，也可以说它是一个立方体，它的样子竟然不停地发生着变化，从一种样子变成另外的一种样子。它本来像是类似气体存在的东西，漂浮在空气当中，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是十分厚重，似乎蕴含着无穷的物质。


用膝盖想都明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宇宙立方了。


此刻，在那种特殊的眼镜的作用下，我看清了连在宇宙立方和那块小小的夏娃果之间的那些连线，千丝万缕，我甚至没有办法数清它们之间到底有多少根能量连线，我唯一知道的是，似乎这两个东西被连接了起来，所以才会让夏娃果和宇宙立方同时产生了异象。


“很及时啊。”黄兴大笑着说道：“本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完成我的计划了，只是夏娃果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之一，我本来以为你会直接保不住这东西的，想不到你竟然还没有把它送出去。”


我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你是不是聪明得过头了。”


只是我却不会多解释什么，因为我也想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有一种感觉总是潜伏在我的心里，似乎这一切都是有人在预谋，只是那个策划这些的那个人，到底是——


“注入能量转换公式。”一位白大褂拿着从黄兴哪里得到的文件，不停地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边的显示屏幕上不断的有各种各样的符号飞过，我知道他们恐怕真的在进行所谓的最后一步了。那个女人给他们的那份文件！


“接上能量源，空间转换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就不只是能够逆转不同时空中的部分个体了，我们甚至可以逆转整个时空了！”


黄兴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庄重，他接过那颗小小的靓丽石头，轻轻地将它卡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凹槽之内。


咔的一声，大小刚刚好。于此同时，我看到了大片的蓝色物质从宇宙立方的连接处散发出来，顺着连线不断地向夏娃果中涌去，那块盛放夏娃果的凹槽也开始不断地吸收那些蓝色的物质，一边的屏幕上的一根柱状条纹也在随着不断增高，逐渐就要跨过一条预订的红线。


“能量收集达到最低逆转标准，逆转过程可以开始了！”一个男声兴奋的喊道。


黄兴飞速的在键盘上敲下几个按键，屏幕上开始闪动一个执行任务的条框。


“辐射器支路开启，扩散板张开，逆转开始！”黄兴下令指挥着，只是从他的预期来看，即使是淡定如他，恐怕也无法从这种情况下冷静下来，他的语气就好像饿了三天的人见到了白面馒头一般。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黄兴兴奋的拍了拍我的减半：“看着办，不用太长的时间，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足矣！你会看到我们的新世界的。”我却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焦急，甚至我自己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知道，黄兴的计划注定是要失败的。那个女人的行为已经很能够说明一些东西了。


而他失败的原因，恐怕——


实验室里的七八个人都在忙碌着，他们都屏气凝神的盯着电脑旁的屏幕，观察着上面的每一个数值，生怕出了什么差错，黄兴嘴里轻轻地念叨着：“只要那个家伙给我的公式没错，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我却是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些情况，只是他还不知道现在的状况罢了。


“不好了，三号反应堆负载超重，将要损坏了。”其中一个白大褂指着屏幕上一处闪烁着红光的地方小声吼道。


“没关系，反应堆一共有八个，只要还有五个保持完好，逆转过程就能够继续下去。”黄兴脸上滑下了一丝冷汗，但他还是稳住了。


“可是——！可是！”那个男人还想说什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沮丧的垂下了头，不再看向屏幕。


黄兴的表情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紧张，他不停的扫视着这里的所有屏幕，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五号反应堆负载超重，即将损坏。三号反应堆彻底报废！”另外一名女研究员报告到。


“怎么会，怎么会！”黄兴这个时候有些抑制不住的慌张：“明明按照最大的额定限度计算过了负载度，怎么会负载超重，谁设计的反应堆，他吗的给我站出来！”


“是我。”刚刚那个萎靡不振的男人默默地叹息道。


“你到底怎么设计的反应堆强度，竟然连预估内的负载都接受不了！这是你平时的风格么！”说道这里，黄兴自己愣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设计的核定负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男人无力的挥了挥手里的文件：“这份文件上的公式出了问题，从第一个反应堆超过负载我就知道了，这份文件，有问题啊！”


他越说越是大声，最后直接将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掷在了地上。


“不可能的，它怎么可能欺骗我，我为它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它怎么可能到最后关头才这样做！而且，而且我明明跟它——不可能的！”黄兴似乎仍然无法相信眼前的情况。


“五号反应堆彻底损坏，情况有些不对，能量回路的走向有问题啊！”那个女人此刻也发现了不妥，她不停地用电脑找寻着数据，然后飞速的浏览了起来：“这，这，这不是逆转过程的公式啊！这是反刍公式！”


“反刍公式！”黄兴听到这里整个人差点晕倒，但他还是坚持着走到那个女人身边，看向了女人身边的电脑。


“反刍公式，反刍公式，怎么会是这个！”黄兴突然大吼了一声，整个人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于此同时我感觉楼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扫射下来了。还没等我习惯性的躲开，一种奇怪的感觉顿时将我包围，一些淡蓝色的能量粉末轻轻地将我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我在这种粉末的包围里感觉异常舒适，就仿佛身体内的杂质被清除一空的那种纯净的感觉。


我也看到，被这种粉末包围的不只有我一个人，所有人都被这种能量粉末包裹了，它们无孔不入，甚至能够穿透墙壁，充斥在任何一个角落。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那些能量粉末终于逐渐暗淡，我重新看清了从能量粉末里走出来的几个研究员。


他们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表情和语气却已经大变，他们似乎完全弄不懂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抱着头往外乱窜。


整个雾气迷茫的实验室，现在只剩下了我和瘫坐在地上的黄兴。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还没有从这突然地变故中反应过来。


“反刍公式。”他又念了一次那个名字，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这次的笑，颇有些绝望的味道。


“你早就知道了，对么？”黄兴抬起头，他似乎很疲惫，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我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有这种感觉。”我静静的走过去，陪着他坐了下来。


“那个家伙不可能背叛我的，因为它利用规则保证过，它不回跟上次一样，给予它帮助的人错误的公式，为什么这次我仍然失败了，你能够告诉我么？”


“让我来告诉你好了。”一个男生突然响起，实验室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


“因为，是我给你的反刍公式！”

第三十七章 三个交易


就在黄兴以为自己的计划即将实现的时候，异况却突然出现，他期待的对立世界时空交换的情景不仅没有出现，相反更是按照他预料之外的情况发展了。


按照他的说法，就是所谓的反刍。


反刍本身是指生物的一种特殊行为，比如牛这种动物，往往会在把食物吃下去一段时间后，把未消化的食物经过逆呕重新回到口腔，再一次咀嚼进食，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反刍。


但是这个词一旦到了这里，又拥有了不同的含义。


他想要逆转整个世界的计划不仅没有进行下去，相反的，甚至直接被强制结束逆推乐乐回来，不仅仅是没有办法继续逆转时空，更是将以前调换的人全部反送了回来。也就是说，现在的吕布韦和郑青芸他们已经全部恢复了正常。


这就是所谓的反刍了，只是这样的反刍公式却不是能够轻易得到的，因为涉及到了很多我根本没有办法理解的地方，我都不知道这份虚假的公式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只是现在，有人站了出来，准备让黄兴明白他失败的原因，这个人，我确实再熟悉不过了。


“我说过了，我们又见面了。邓龙先生。”来者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刚刚的那个女人，似乎也是用这种语气来跟我说话的，这不过到了此刻，才露出了这个人真正的本来面目。


黄兴愣愣的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男人，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确实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想明白了全部，不由得想说一句原来如此，难怪那个女人会做出这么多的小动作。


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正是原本应该待在酒店里的斯库瓦罗先生，而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是谁？又是怎么进来这里的？”黄兴明显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根本无法理解这个男人是如何闯入到他引以为豪的地下城堡当中的。


“不可能的，我已经将AT能力场开启了，没有人可以进得来的，你不是这里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黄兴依旧无法接受有人打破了他整个计划的事实。


只是我心里却心知肚明，斯库瓦罗先生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其实K先生早就告诉过我了。


斯库瓦罗先生并不是地球人，他其实是一个藏匿于地球之上的外星人啊！K先生曾经说过，斯库瓦罗的真实身份是位于蒂加纳星系的外星地球联络员，他们的科技水平可是远超地球一千年以上，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就将人员送到地球上来，所以对于现代科技算是无解的AT能力场，在斯库瓦罗先生明前真的只能算是小儿科的东西了，怎么可能阻挡得了他的进入？


“你是说阻力场？也是，你们管那个东西叫AT能力场，不过这个东西在我们的那颗星球几百年钱就可以硬破解了，你觉得它能够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斯库瓦罗把手轻轻地抬起，手心中冒出一阵红光，这光束打在头顶的墙壁上，立马将墙壁融化了一块。


“你——你——”黄兴却是再也不知道如何挣扎，他恐怕也想明白了一切。


“是K先生让你来的么？”我当然知道这些恐怕都是K先生的安排，因为我只把这里的地址告诉过K先生，除了他以外应该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里，还有就是外面那些国安局的家伙，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恐怕也是因为K先生的帮助，他们其实只是被K先生拿来拖缓时间的吧，最后的杀招，K先生却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是依靠斯库瓦罗的出其不意了。


其实这次K先生的计划能够成功的很大一点就是斯库瓦罗先生的特性，他实际的样子并不是像他表面上看起来也是一个地球人的样子，我曾经碰触过没有模拟触感的他的手臂，那是一种章鱼似的软体。但相应的，一旦让他利用他自己的模拟技术，他完完全全可以变成地球上任何一个人的样子，只要给他时间调整视觉听觉触觉的模拟，一般人恐怕根本没有办法分辨他伪装之后的样子，刚刚我看到的那个女人，分明就是他利用模拟技术制造出来的假象！


只是那假象不只欺骗了黄兴，也差点欺骗了我。


“呵呵，差不多吧。我只是与K先生达成了一个交易，才连忙赶到这里。”斯库瓦罗说着就把目光转向了放在一边的玻璃槽里的那颗小石头和虚幻中飘浮着的宇宙立方，他的目的恐怕其实是为了带走地球上仅存的这一颗宇宙立方了！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麻烦，我为了切割开阻力场还不得不申请从母星传输了电磁链锯切割器过来，不过收入也不算微薄，至少上面也能够满意了，这样东西，我就收下了。”


斯库瓦罗慢慢的走过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小布，然后缓缓的打开，竟然变成了一个大口袋，他小心地拿起仍在散发着暗淡光芒的宇宙立方和夏娃果，然后慢慢的塞进了那个大口袋内，一瞬间，整个实验室内的光芒全部消失不见，连照明用的灯光都消失了，似乎是因为能量的来源被拿走了的缘故。这种现象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应急灯很快就再一次亮了起来，只是明显比刚才要黯淡了许多。


“您说的交易是指——”黄兴没有阻止斯库瓦罗，他也阻止不了斯库瓦罗。我却是只能轻轻地发问，验证下自己猜测的东西。


“哦，这个啊。很简单，我只需要打破这里的阻力场，然后带他安全的过来见一见那个耳语者就行，我就可以拿走这块宇宙立方了。我们文明对宇宙立方的研究也是很急，如果多出一块宇宙立方到是一种不错的收获，所以我才会插手你们的事情，不然依照我们文明的法律我可是会受到惩罚的。”斯库瓦罗小心地将口袋又一次折叠起来，越折越小，最后竟然直接折叠成了一块手帕大小，那口袋里的东西，竟然仿佛消失了不见似的。


他看了看我吃惊地表情，不好意思的笑道：“空间折叠技术，你们人类慢慢就会学到的。”说罢直接把那块小布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K先生的人呢？”我倒是有些欣慰，宇宙立方这种东西或许真的不是人类现在就能够掌握的东西，与其将它留在地球上，倒不如将它送给这个斯库瓦罗先生，他们或许可以更好地利用宇宙立方这种东西。我突然想起了我很早以前问过的K先生的一句话。


我说如果他得到了宇宙立方，他会怎么做？是会像国安局一样想要开发出能量武器，亦或者想要跟黄兴一样，利用手里不成熟的技术改变整个世界。


他告诉我，他会让宇宙立方消失在地球上，因为不受控制的玩具，其实只是一件危险的杀人工具。


交易不交易什么的暂且不说，而现在，他的确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做到了他当时说过的话。


“K先生？他已经回去了，跟那个女人完成交易以后他就先一步离开了。只留下我在这里完成逆转的最后一步！”斯库瓦罗慢慢的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


他很高，大约一米九的样子，是那种典型的欧美人样貌，此刻站在我的面前我只有一个人高马大可以形容。


“他与那个耳语者也达成了一样交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之后那个女人拿出了这份反刍公式的文件，让我转交到这位小伙子手里。他说这样就不算违反了不可欺骗的原则，因为欺骗这个小伙子，拿出错误的公式的人是我，让我给背了这次的黑锅，还真是——”斯库瓦罗耸耸肩膀，抱怨了两声。


黄兴听到这里却是再一次的面如死灰，他恐怕再也不会去相信那个该死的耳语者了。


但是在我看来，这却是极为正常的结果，因为那个耳语者当然不可能把真正的公式交给黄兴，一旦让黄兴真正的突破了盒子的障碍，那么就会对耳语者背后的那样东西造成影响，这是那个东西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耳语者当然不会如此愚蠢，K先生与它的交易其实早就在它的计划当中了吧。


“还有你们那个什么国安局，实在是贪得无厌啊，就为了一小颗夏娃果，竟然整整敲诈了三分能量反应堆建设图纸，我们蒂加纳星系的人实在不是很会跟你们地球人打交道，这次的交易怕是亏大了，不过也算是双方都有利润可得，没有什么损失了。”


我这才想起斯库瓦罗模拟成那个女人的时候，他扔在我口袋里的夏娃果，原来是他早就跟国安局的那些人沟通好了，拿代价将夏娃果给交换了过来。想不到昊天那个家伙竟然如此会做生意，听起来似乎敲诈了斯库瓦罗这边一大笔可以利用的技术，最后才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交了出去。


“好了，我还得赶回去向我的上级复命，就不在地球做过多停留了。”斯库瓦罗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跟我告别。


“再见了，邓龙先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在地球上见到你。”


我又想起了上次握住他手的时候的那种诡异的触感，犹豫了一下。


没想到我的犹豫却是被他尽收眼底，他嘿嘿大笑道：“上次是因为能量的准备不足以支撑模拟系统的工作了，这次可不会了，你可以试试哦。”


“呵呵。”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地握了上去。


温暖，顺滑，跟普通人类手掌一样的感觉。只是没有多少人能够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上，到底背负了多少的秘密！

第三十八章 结局


斯库瓦罗离开了，带着那颗宇宙立方和夏娃果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而此刻，这场妄图改变全部世界的事件，却已经接近了尾声。没有了耳语者的帮助，没有了宇宙立方的物质支持，黄兴的想法最终只能换成了飞灰。


这却是早就注定好的结果。


黄兴跌跌撞撞的起身，他没有阻止刚刚带着他最重要的东西离开的斯库瓦罗，或许他也阻止不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面前的一切，看着仿佛什么都知道了的我。


“邓龙。”他轻轻地抬了抬手，对着我挥了挥：“离开吧，已经结束了。”他的表情有些疲惫，就像一名大病初愈的病人。


“我失败了。”


“走到了最后一步，依旧失败了。”


“其实这也并非是不可预料的结果，从我实行这个计划开始，我就不停的在想象自己失败时候的场景，而如今，想象终究还是成为了现实，我本来不应该如此心慌的。”


黄兴慢慢地小走了两步，坐在了一边的靠椅上：“可是，在得知所有的可能都已经消失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慌乱，慌乱到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没有能够复活她，也没有能够拯救自己。”


“这真的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就好像我的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我就如同小说当中的坏主角一样，最后一定是失败的结局。你知道么，邓龙，自从吕布韦告诉我他的那个主角是你的猜想以后，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失败了。”


“只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为什么我永远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黄兴此刻轻微的挪动了下身子，将自己转过去，面对电脑飞速的敲起了代码。


“不过现在再说这么多，其实已经没有更多的意义，我是失败者，而你，是胜利者。失败者要接受应有的惩罚，而你一定会笑到最后。我就这样相信着，哪怕以自己的死亡为结果，相信着。”


“晓薇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她的。”黄兴停下了手里的敲打，仰面躺在了椅子上，像是自言自语。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属于这个不通人情的组织。我还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去爱人，所以只是很简单的在一起。”


“只是似乎我真的不是主角，没有那么好的命运，生活只会不停的给我开一些让我不知道如何面对的玩笑。”


“邓龙，你说，我该如何面对她的离开？”


我的心隐隐的刺痛了一下，就好像他在重复我的过去。


“你说疯狂便是疯狂吧，我只是想要静静的拯救自己一次，哪怕真的要粉身碎骨。”


“听完了我这个失败者的那么多废话，那就赶紧离开吧，我累了，需要一些休息。”他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却是有些难以释怀，他真的还能够好好地休息下去么？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料，头顶的灯光在此刻突然闪出了红色的灯光，一个声音突然从一边的音响中响起：“自毁程序启动，一分钟后开始引爆，请所有人迅速撤离。”


我不可置信的看了黄兴一眼，这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想要永远的睡下去么？


“起来，黄兴。”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悄地设定好了自毁程序，这个他一手建造的地下王国，将会在一分钟后彻底摧毁了。


“快走吧，笨蛋，就让我留在这里好了，说不定，真的有天国的存在，我还能再看到她一次呢。”黄兴没有动弹，只是对我扬了扬手，他还给我留下了逃生的时间。


“你这个混蛋！”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差点将他一把从椅子上掀下来：“看来我的那一拳真是白打了，你还不明白生命的意义么！”


“生命从来都不是简单地制造，简单地毁灭。你这样看清所有生命的意义才是真的愚蠢啊！”我想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带走，可是却被他缓缓地推开：“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你只有四十五秒了。”


我却是此刻连看手表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先一步拽起他就往外面跑去，就在这一个恍惚间，我又有些回到从前的那个错觉，那个从外形植物的飞船里逃离的情景，和此刻竟然是如此相似。


一个人影突然从门口窜了进来，我以为是刚刚离去的斯库瓦罗先生突然折返，心中刚要一喜，却被眼前的人吓得愣了半天。


“何梦舒？”她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些吃惊，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了黄兴原本已经暗淡的眼里多出了一丝亮光。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在楼上的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急急的吼道，也来不及对她解释太多，只能让她跟着我一起往楼上逃。


不对啊，她应该也是被刚刚的反刍程序给还原了才对，为什么还待在这里没有离开？刚刚的那些科学家可是立马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她为什么没有离开？


“给你。”她从口袋里突然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旁边的黄兴，我瞥了一眼，竟然是那个女孩的相框！


“我怕你忘了带这个东西，所以特意从你的办公室给你找过来了。”何梦舒定定的看着黄兴，眼里散发着一股我熟悉的味道。


原来，她不是被调换的人啊。


她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原因只是因为——


“黄兴，我喜欢你。”何梦舒，这个我并不怎么熟悉的女人，此刻终于说出了她一直埋在心底的想法，这却是我在之前就有留意到的。


“哪怕你一直没有办法忘掉她，哪怕你一直想要复活她，哪怕你为了这个计划把你自己都折腾了进去，我也愿意陪着你一起。”何梦舒的手还悬在半空之中，黄兴没有立刻接过那块相框。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么突然的我，融入到你的生活当中，尤其是看到了你为她做的一切以后。”何梦舒似乎对耳边的倒计时充耳不闻，缓缓地吐露着自己的心声。但我却是焦急无比，有什么话不能出去了再好好说么？


“只是我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我相信，你也一定有一天会喜欢上我，喜欢上我这个一直陪着你的人。我就是这么简单地相信着，然后一直到了今天。或许我们两个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但是我却还是要跟你说清楚，黄兴，皇子，我不想一直做你的配角，我要成为你的主角啊！”


“晓薇。”黄兴的表情有些茫然，他还在挣扎着什么，只是他已经接过她递过来的那副相框，小心翼翼的擦拭了几下。


“何梦舒。”黄兴小心的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何梦舒的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嗯？”


“帮我送邓龙离开，然后，我会陪你死在这里。好么？”他的眼里突然发出闪亮的光芒，他将手里的相框装进口袋，然后掏出了一把造型古怪的东西。


我对那样东西却是再熟悉不过，因为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刚要躲避，但下一秒我却已经中了黄兴手里这把东西的一枪。


麻醉枪，黄兴一直不曾离手的东西。此刻竟然用在了我的身上。


何梦舒和他的配合却是默契无比，就在我身体软倒的一瞬间迅速接住了我的身子。不得不说这把枪的麻醉效果十分惊人，虽然我是第一次挨了这东西，但还是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软倒下来。


只是这东西似乎无法麻醉自己的意识，我还能够模糊的看见周围的一切，想要发声，却连嘴巴都无法打开。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我想要大吼，却只能叫出细弱蚊蝇的响声。


何梦舒对黄兴点了点头，然后和黄兴架着我飞速的往楼上跑。只是此刻，倒计时已经到零，连已经被麻醉了的我都感觉到了周围的一阵晃动。


而此刻，我们三人的位置却还在地下二层。


楼梯开始剧烈的晃动，黄兴他们的速度开始减慢，他们需要分出更多的精力来保持自己的平衡，不停地有各种爆炸的震动传来，一次一次差点将我们三人掀翻在地。我心里着急无比，却是把黄兴这家伙骂了十万八千遍，关键时刻竟然给我来了一枪，而且，他吗的好疼啊！


脚下的楼梯在此刻已经承受不住震动出现了裂缝，不停的开始挤压扭曲，我还在担心会不会突然一脚踩空然后就卡死在了里面，却是听见一边的黄兴大吼了一声小心。


头顶上的楼梯此刻竟然已经定不住压力直接崩塌，大大的一块碎石直接压了下来，黄兴提前发现，直接将我们两人扑倒，堪堪闪过了这块石头，只是通往上面的道路已经崩塌，没有道路往上走了。这栋大楼已经开始轰然崩溃，不出十秒就会将我们三人埋在这里，如果再不想办法出去，我们三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只是我们现在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的距离，手脚并用都不一定爬的上去，更何况是已经手脚无力的我？


这次倒真成了所谓的绝境了。


只是我却没有多余的心情来担心自己，因为一边的黄兴已经受伤了，就在他刚刚扑倒我和何梦舒的瞬间，他的额头却是已经撞上了一边的墙壁，血液从他的伤口处不停地往外涌了出来。


只是他竟然仿佛毫不知情一般，反过来安慰我道：“邓龙，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你是主角，你一定不会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送你出去的！”他的脸上已经被他自己的鲜血染红，看上去很是吓人，连何梦舒都看的是担心无比，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擦了擦他的伤口。


“邓龙先生，我来的不算太晚吧。”一个声音从上面突然传来，我心中顿时一喜，知道命不该绝，想大声回话，却浑身无力，那麻醉剂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作用力。


“哎，你也不说话，果然还是我来晚了，不过，你不会有事的。”说话的正是乔帮那个话唠。他好像一直都被关在这里，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要靠他来救场了。


“乔帮是么？我知道你的存在。”黄兴抬头看了看上面，他当然也知道乔帮这个隐形人：“把邓龙接上去吧，他中了我的麻醉弹，动不了了。”


“嗯，你是黄先生吧？安小姐倒是经常提起你呢。算了，上来再说吧。”


黄兴和何梦舒将我举了起来，然后我就被一片潮湿的东西给抓住，然后带了上去，一路上不停的有水滴溅落在我的脸上，却是乔帮用他那层能力挡开了所有从我头上落下的碎石。


“请你们两位爷快些上来，我的能力持续不了多久了。”我已经被乔帮重新接回到了地面，说出的低语也终于能够被乔帮听到了。


“快把他们两个弄上来！”我还要细说，却听见黄兴在底下大吼：“邓龙，虽然我知道说这个有些太晚，但是不说我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说那么多干嘛！你们快给老子滚上来！”我再也忍不住大吼，只是那声线出口却是细弱无比。


“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邓先生，他们——”乔帮想要说什么，但却是知趣的没有再说下去。


“我会明白的，或许就在我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秒，你说的，所谓的生命的意义。喜怒哀乐，真谛么？”说完，黄兴自己直接大笑起来，我看不到他的样子，只听见他在下面爽朗的大小声。


“你们！”我却是已经眼泪不停的涌出，不知道再怎么接下去。


“如果可能，我们下辈子再见吧。邓龙，再见了。”伴随着他这句话的落幕，一直阻挡着巨石下落的水幕却是再也支撑不住，散成水花坠落下去，与其一起坠落的，还有那滚滚而下的巨石。


“对不起。”我听见了他最后的低语。


“危险。”就在这时，乔帮也抱着我猛地向后退去，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下去，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出现裂缝，他必须带着我离开了。


冷风依旧，我麻木的感觉着那温度的肆意切割，却被乔帮夹在手臂里仰着头看着从乌云里慢慢爬出的太阳，那微弱的秋日阳光，仿佛给了我最后一针让我眩晕的药剂。它的出现让身边的空气中带有了一丝丝的温暖味道。


“结束了？”我却不想再想，一头睡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尾声


醒过来的时候，入眼的是明晃晃的阳光，我从床上缓慢的爬起，抬了抬自己酸痛的身子。这里是我家。


吕布韦在一边闭着眼睛假寐，此刻听到了我的动静，竟然直接睁开了眼睛，望向了我。


“你醒了。”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表情，反倒有些像是从前的黄兴一样有些僵硬。


这个时候我才又一次想到了黄兴，那个体内寄居着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的黄兴。就在那个最后的关头，却是没有能够和何梦舒一起爬出那层地下建筑，被倒塌的墙块直接压在了里面。


他大概已经死了吧。


吕布韦的神色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因为这次的事情到了这里已经有了一个结果，一个大家都能够接受的结果。只是对于我来说，这个结果却是有些太过混乱，让人有些不忍回忆。


我定定的看着他，想等他说些什么，他也仿佛一直都知道我在怎么想，开口说道：“结束了，这个世界依旧和原来一样正常。”他倒了一杯水给我，我胡乱喝下，然后才开口回到：“只是，有些人恐怕永远都回不来了。”


声音有些颤抖，仿佛我现在仍然没有习惯自己的声带的发音，麻醉剂的效果似乎仍在轻微的在我的体内存在着。


“是么？”吕布韦轻轻地微笑，眼里却是抑制不住的苦涩，他早就应该知晓了背后隐藏的一切，包括他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发生的所有。


“郑青芸呢？”我转身环顾了下四周，没有发现那个女孩的娇小身影。


吕布韦指了指屋子外面：“我告诉她你今天可能会醒过来，她去买菜给你做饭去了。”


我也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会把我往绝路上逼啊，我才刚刚好起来就让我吃那些东西。”


现在的我虽然肚子空空，对于食物的追求已经让我足以狼吞虎咽，但是我却依然保持着理智不要吃到郑青芸的食物中毒才好呢。


“但是至少大家都没事，你偶尔也该照顾下你小女朋友的情绪了。”吕布韦笑了起来，又拿起一边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堆苹果：“我吃了一颗，你不会有意见吧？”


我无奈，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说说最后的结果吧，我想知道他们没事吧。”


“他们？你说的是谁？”吕布韦又是自顾自的拿起一颗翠绿的苹果，也不洗，直接往嘴里塞进去，啃了一口：“他们，还是她们？”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额外含义，对他的鄙视更深了：“都有，我可不像你，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OK，OK，我不跟你争论。”吕布韦扶了扶眼镜：“嗯，安然和乔帮都没事，他们直接从那座医院里逃了出来，还有，乔帮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你得请人家吃顿饭，不过，那个家伙好像不用吃饭的。”


“继续！”我瞪了他一眼。


“继续？好吧，关于K先生那边我只有小道消息了，他带着冷月一起离开了，他俩都没事，而且冷月似乎也答应了K先生的一些要求，看来B.H里面又要多出一位颇具威胁力的干将了。”


“那——昊天呢？”我试探性的问道，我知道吕布韦可能不会清楚昊天背后的真实身份，除了国安十七局的工作人员以外，昊天的诺亚计划主持人的身份恐怕会一直隐藏下去？


“他，那个家伙升官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了些好东西，似乎被上面很是看重，直接爬到了十七局副局长的位置，现在可是比我的职位还要高了。哎，人比人，气死人，同样都是天才，为啥差距也那么大呢？”我丝毫不想理会他此刻的吐槽，昊天从斯库瓦罗那里交易得到的东西的确很可怕，足够让国安局派出十分的重视了，升官理所当然，我才不会把吕布韦这酸酸的抱怨声给听进去呢。


“那家医院已经被查封，确定是黄兴以前私自建造更改的，时间大约为三年。我还记得上次那个家伙嘲笑我的手下办事不利的时候，你说如果没有我这种办事不利的手下，他的那秘密基地哪能建的起来啊！”


“所以说，这次的结果还算是不错了，除了——”我还在自言自语，吕布韦却是没有接话，他走过来，帮我将半开的窗帘整个拉开，大片的阳光直接照射进来，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除了我。”他嘀嘀咕咕的往外走，看样子似乎是要离开：“郑青芸快要回来了，我还是要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好。对了，你绝对不知道我在另外一个世界看到了什么，那简直就是非人般的折磨啊——这个，算了，下次再说啊。”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苹果两口吃光，只留下一颗小巧的苹果胡，顺手扔进了垃圾筐里。


“谢谢了，邓龙。”吕布韦回头冲我一笑，转身走掉，关紧了房门。


我则是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望着窗外漫天的阳光发呆。连绵的音乐天气，在持续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后终于过去，阳光终究会出现，一如这美好的世界，从来都不曾让人隔绝温暖。


“还有。”门外传来吕布韦逐渐远去的声音：“我们对医院的废墟进行了挖掘，不过没有找到他们两个人的尸体啊。这两个人，怎么死了都找不到了呢？”然后，门外再无声息。


听到这里，我不经悄然一笑，嘴角上的弧度，愈发的灿烂。


那两个人，他们——


其实，黑也好，白也好，全部都是这个世界的色彩，不是么？

第七卷 黄河鬼沼


黄河浮尸引起的注意，漂浮起来的尸体猛然增多的真正原因是？

第一章 日记本


“每一个好莱坞影星，都可能是吸血鬼转世。”


屏幕上的标题鲜艳夺目，在临近傍晚的昏暗中熠熠生辉，我不屑地笑了笑，感叹道：“现在的这些编辑跟记者啊，都成了标题党了。为了吸引点击量和关注度，对新闻的标题实在是下了大番功夫，真是要做到语不惊死人不休。”


其实这也不能够怪那些可怜的编辑跟记者同志，现在人们的想法一直都在不停的变化，只有不停的弄出一些跟当下热点贴近的标题来，才有可能吸引到众多上网者的注意。就比如最近大火的吸血鬼系列，《吸血鬼日记》，《暮光之城》等等，说什么好莱坞影星与吸血鬼有关，其实不过是想借着吸血鬼的名头火一把罢了。


就比如我，此刻虽然对这个标题嗤之以鼻，但还是忍不住动手点了进去。


文章不长，但是贴出了很多照片，都是以对比的形式成双成对的出现，第一对就是我很熟悉的尼古拉斯凯奇的一张照片，旁边摆上了一张看似有些古老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留着小胡子，模样和尼古拉斯凯奇颇为相像，照片的底下还进行了注解：


这张黑白照片是美国内战时期的一张老照片了，古董商发现后将其挂到网上拍卖，定价一百万美元，也因此开始怀疑尼古拉斯凯奇其实是不是一只百年老鬼，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一直容颜未老。


而无独有偶的是，好莱坞的另外一名大腕约翰屈伏塔，也在1860年左右的一张老照片中找到了身影！照片的收藏家表示，这张照片就是屈伏塔年轻时候的样子，虽然时间跨越了一百五十年，但是他却依然青春依旧。


类似的例子不止这两人，还有杰里奥康，马修麦康纳，保罗纽曼，金哈克曼，约瑟夫高登莱维特，杰瑞米雷纳……这些人竟然统统都存在于美国内战时期的黑白照片上。


于是有好事者提出了这样一个搞笑的想法，美国内战爆发之时，一颗炸弹让这几位好哥们一块被送到了现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穿越了。


我笑着关掉网页，脑子了回味了一下刚刚里面提到的东西，暗道：这记者怕是没有东西可写了，竟然来这里找什么照片证明吸血鬼的存在。吸血鬼这东西一直都只是人们的一厢情愿，至少我从没有从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东西存在，甚至连在国安局工作的吕布韦都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不过我相信那位编辑的目的达到了，因为哪怕我再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我也看完了他的文章。


今天的天气不错，刚刚吃过晚饭的自己正巧有些活动的欲望，关掉电脑，我准备出去转转，却没想到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那个家伙竟然让我赶过去帮他收拾一下屋子。


我听了只能嘿嘿一笑，他倒是挺会推卸责任的。


父母最近要搬家，但是母亲刚好前几天天回了趟老家，只剩下父亲一个人在家中收拾房子，明天母亲就要回来了，他这是赶不及怕挨骂，所以让我今晚过去帮个忙把东西整理好。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虽然这个也算饭后的锻炼，可是这锻炼强度是不是有些过大了。


只是这是父命，没有我不去的道理，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我就拿上外套上路了。


现在外面的气候有些变化莫测，往往上午还晴天高照，下午就风雨交加，我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趁着未泯灭的天色朝父亲家里去了。


一进门，就看见父亲正哼哧哼哧的从客厅的书架上往地上抱书。我心里有些触动，因为这样的场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不太爱往家外面跑，就喜欢自己一个人躲在客厅里抱着一本厚书看上一下午。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身高有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父亲给我那书。


“不是这本，不是这本，我要那个画了花猴子的那本。”


我放佛还记得十多年前自己的喊声。


“你来啦。”父亲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把地上的书整理了一下。我赶紧快布过去，帮他从书架上将书一本一本的抱下来。


“您说您买这么多书又没有时间全部看完，搬家的时候真成了累赘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孔夫子搬家——尽是书。您是没有孔夫子的命，却得了孔夫子的病啊。”我从高处抽出一本《人生兵法》，瞅了两眼，然后放在了地上。


“去去去，有你这么打趣你老子的么？”父亲显然对独自一人干这种体力活十分不满：“你妈就要回来了，赶紧整理好了我好交差。小时候你也没少看这些书，现在来嘀咕了。”


我无奈，只能笑笑，踮起脚去拿最上面的厚书，这些多是平常基本上不会看的东西，一直摆在最顶端，现在的我也需要踮脚才能勉强够着。


“你小心点，别被砸着了。”父亲小声提醒了一句。


“没事的啦。”我慢慢的拿下一本，只感觉到手里捏上了一层薄灰，它们就是这些书被摆放在这里多年没有翻阅过的证据，犹如大树的年轮一般证明着历史的存在。


这些书大都页数超过了五六百，光是那个厚度就足以让每个想拜读的人咂舌，所以被冷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是很多年前的今天，它们还是终于熬到了它们的春天，哪怕依旧如此短暂。


“接着。”我一本一本的把它们从高处取下，然后递给父亲，不到一分钟就将上面的书近乎拿了个干净。


“最后一本了。”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将那本黑色封皮的薄书用手拨弄着，想要弄起一个小角方便我拿起，可是这本书却仿佛格外的重，我用手挪了半天竟然纹丝未动。


“怎么了？”父亲的手悬空着，没有接到我递过去的这最后一本，目光里有些疑问。


“这书——有点问题。”我隐约觉得有些蹊跷，用手使劲去拔这本书，但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书——怎么像是黏在书柜里面了？而且，这最顶上的书全部都是那种厚厚的名著和论文，怎么又突然出现了这么薄的一本书？


之前，我只听说过什么物质的相互渗透，比如铅块放在地面久了地面也会渗入铅粉进去，这是物质的原子性和扩散运动决定的，虽然书也存在这种现象，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卡在书柜里拿不出来吧，那样的话得是多少年前的书了？


书柜不新，甚至可以说是很旧，我印象里是在我小时候就一直摆在这里了，那个时候我的爷爷还在世，似乎从他那就已经在用了。但无论如何，这书柜也不会是什么古董级的东西，更不可能有书腐化在了里面拿不出来的情况。


我使了浑身的力气去抱这本书，看得父亲眉头直皱，却愣是没有将那本书给取下来，就好像它已经牢牢地卡死在了书柜里，跟书柜合成了一体。我用力过大，手一滑，竟然差点摔倒。


“哎，你这孩子，办事能牢靠一点么？”父亲看不下去了，也过来踮起脚查看这本书的情况，只是这一看就是一声轻咦，似乎也是充满了惊奇之意。


“怎么啦？”我探头问道。


“我好像都没见过这本书。”父亲用手抓了几下，没有什么效果，干脆看起了书的封面，却没有找到预料当中的标题。这本书只有一个黑色的封皮包裹着，封皮上没有任何的文字，也没有任何的记号，它只是那么空荡荡的卡在那里，显示出了它的与众不同。


“爸，这柜子跟这书不值钱吧？”我问道。


“啊？啊？都是老东西了，不值钱。”父亲明显没听懂我的话。


“我说，我给暴力掰下来没事吧？”我讪讪的笑了笑，然后猛然发力，直接把这本书用蛮力从书柜上扯了下来。


“嗤啦。”书柜没事，但是那本书粘着书柜层的封皮却是被我大力给撕烂了，不然我也没办法把这本书给扯下来。


“咳！”父亲明显被我突然地举措吓了一跳，看见这书已经被扯烂，脸色变了变，但也没说什么，敲了敲我的头，转身整理自己的书堆去了。我无奈的撇了撇嘴，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里的这本残缺的书的内容上。


翻开第一页，我就明白手里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这哪是什么书啊，分明就是我爷爷年轻时候的日记本嘛，里面的纸页已经开始泛黄，倒是文字没有多少混乱，翻开第一页我就看到了我爷爷在这本日记本里写下的自己的名字——邓涛。


“爸，这是爷爷以前的日记本，怎么会摆在这里面呢？”我翻了几页，发现里面的笔记倒是颇为清晰，这算起来也是近七八十年的老古董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压在这书堆里不见天日，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哦，那个东西啊。”父亲似乎对这本日记略有耳闻：“我就说整理你爷爷遗物的时候怎么一直没找到，原来被弄在这里了。你爷爷都是老军人了，写的恐怕都是那时候的军旅生活，你要不多看看？”


我这配合着手里的日志想起来，爷爷早年参军，最开始好像还混成了个国民党的干部，后来不知道怎么在战斗中受了伤，然后回到家乡不再管战事，安度了晚年，这日记本里，说不定记载的就是他当时当兵时候碰到的一些事情。


“那我就拿走了啊，爷爷自己还给自己写了个人物传记，我还是挺有兴趣看看的。”我抚摸着手里日记的黑色封皮有些爱不释手，此刻又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暴力撕破了后面的封面了。


“随意随意。”父亲招招手：“好好学学你爷爷，他可是从那个艰苦的岁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就没你这暴脾气跟冲动。”


我笑笑，不置可否，干脆盯着日记看了起来。只是才看了不到两行，就被父亲又是一记敲脑门：“回去慢慢看，东西都没收拾完呢。”


我揉了揉脑袋，把日记本收到自己裤子口袋里，然后去折腾那些厚重的杂物堆去了。


而此刻的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接触到的，是一个怎样惊心动魄的故事。

第二章 三个少年


我的爷爷，名字叫做邓涛。


这两个大字清楚地写在那本黑色日记本的扉页上，字迹清秀，让我有些诧异。


我的爷爷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军杆子出身，当年军阀混战末期的时候还跟着瞎胡闹过一段时间，这些也只是听父亲讲的，也未知真假。因为他去世的比较早，让我无法在懂事的时候向他求证其中的具体细节。现在细细想来，童年里印象中的爷爷就是一个喜欢戴着老花镜坐在书桌边的小老头。


应该说他的样子倒是跟所谓的当兵的扯不上任何关系。


虽然对他的了解不多，但是这本日记我却是兴趣十足，说不定还能从里面得到一些那个时候爷爷碰到的奇闻异事，对我这种求知欲和好奇心无比强大的人来说自然是个好东西，回到家的当头我就泡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细细的看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记载的满满一张，不过字迹还算清晰，我皱着眉头看了下去，却越读越是有些奇怪，看完第一页的时候我停住了，有些怀疑的仔细看了看日记的粘合处，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记载的事情有些太过突兀，就好像爷爷是临时起决定来写这本日记的。其实想想也能够明白，那个战乱时期，自保尚且余力不足，哪有人天天有空来写什么日记。我拿到的这本日记，记载的却并不是他当兵时候碰到的事情，相反，却更像是他当兵以前遇见的事情。而且，我总觉得是什么事情影响了爷爷的想法，让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情记载下来。


我仔细看了看，除了日记最后面被我暴力扯掉以外，其他地方似乎都没有被撕下纸页的痕迹，也就是说，这本日记从一开头就有些突然蹦出来的味道。


我重新看了遍第一页记载的东西，想要找到促使爷爷写下这本日记的关键点，而事情的起因，似乎是一次误打误撞的见面过程，而就是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三个爷爷觉得奇怪无比的人。我想，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才让当时的爷爷有了记录下这一切的想法。


为了保证弄够弄清日记上的每一处内容，这里我将换用第三人称来给大家还原一下这本日记上记载的事情。事实上，这本日记上记载的每一件事情都让我有些恍惚，仿佛在看一本志怪小说，可是却又不得不相信里面的说法。尽管爷爷的说法会有夸大的嫌疑，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无聊到编出一个漫长的故事来娱乐别人。


那个时候的邓涛年纪不大，大约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民国年间，军阀混乱，正是四处交战的时节，各处地方百姓均不太平。年轻气盛的邓涛，却是做了一份在当时相当有前途的一份工作——山贼。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此话一点都不空虚，尤其是在战乱的时期，人人自危，更是只要能够吃饱喝足就算是菩萨保佑了。只是那个时候我的爷爷却是混迹在陕西渭河附近，可能你会问：穷乡僻壤的，怎么往西北在跑？


其实以前就说过，穷山恶水也有养人的办法。更何况陕西曾经是多朝古都，墓葬无数，很多人就以此发家，谋生糊口，日子照样过得红红火火。只是我的爷爷当年却没有进入这口行当，他自知没有这能力，也不往那上面下功夫，反倒是直接跟了别人一起投奔了当时落山为王的一伙山贼。


渭河平原和盆地地处关中要塞，西起宝鸡，东至潼关，南接秦岭，北到黄土高原，号称八百里秦川。关中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十分适宜耕种，这里久而久之也就发展成了重要的交通中心。只可惜民国时期战乱四起，农民往往辛辛苦苦耕种一年却颗粒无收，老老实实的当个良民实在不是什么好生路，所以才有了那么多青年壮力投了军阀而去。


那个时期，有枪你就是爷，完全不会听从上面的什么号令，军阀割据，混战无数，大量的人民流离失所，背井离乡。邓涛当年就是从家里逃荒出来，刚好在陕西境内碰见一老乡，被他劝说合计，投奔了当时占着秦岭一座山头的小山贼头子。


山贼山贼，什么叫山贼？无非就是占山为王，种树设卡拦路打劫人钱财的一路悍匪。这样的悍匪在当时的关中地区是非常猖獗，专门打劫路途经过的过往商旅，路人游客，心情好了只拿了你财物便回山修养，心情不好绑到山寨里勒索绑票拿了钱还直接给你撕票。


邓涛加入这山寨不久，没有什么说话的分量，更是连一把汉阳造都分不到手里，他只能眼红的看着别人手里宝贝似的铁疙瘩流口水。当时他的想法也算简单，好好干，混出头，拿把枪赚到钱回家取个漂亮媳妇。


这伙山贼一共二十来人，人数不多，装备却勉强过得去，大约十多把汉阳造，其中的几个头子更是人手一把王八盒子，这在当时的情况下依赖熟知的地形已经是一股不错的战力，靠着打劫过往行人，山林野地里打些野味勉强能够度日。


山寨大头领名叫黄天豹，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据说曾经是在江苏军阀头子齐燮元手下当过兵。至于为何会沦落到这里落草当了山贼，也是说法不一，有人说是因为抗命当了逃兵，偷了枪逃跑至此；也有人说是被他同乡暗算，诬陷贪了军饷，只得落草为寇。当然这些统统只是其他山贼聊天打屁时说出的闲话，当不得真，唯一让邓涛印象深刻地，却是黄天豹脸上那一条从左边眉毛斜向下滑至下巴的大刀疤，看上去端得是吓人无比，一眼看去就让黄天豹此人蒙上了一股煞气，他也因此落下了一个外号黄刀疤。


黄刀疤最早是跟令外一人落难至此，这却是确信无疑，不过好歹两人手里有着现成的军火，这可是比当时的袁大头还要有说服力的不少，就凭借他当时手里的这点东西，也算是东拉西扯，组齐了一只闲散的贼兵队，在这山上安顿下来。邓涛的那位同乡刚好是认识这山上的一位说的上话的小头子，也因此被拉进了团伙。


日记本的开头，是发生在他加入这伙山贼不到两个月的一天。那天正是盛夏，邓涛躺在大树的阴凉下喘着粗气，抱怨着这狗日的天气，却不想突然听到了几声奇怪的鸟叫。


“叽咕叽咕，咕咕咕。”他马上翻身而起，轻轻一跃，提着一把长约一尺的柴刀便蹦跶着下了大树。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是欢呼雀跃，激动的不行，因为黄刀疤前几天就曾经说过，如果再碰见过往的肥羊的，就留下一只让他写下投名状。


什么是投民状？就是确保你是忠忠心心加入我山贼的东西，手上没动过刀，没碰过血的人不牢靠，必须要杀过人才能够算是山贼内部的一员。不然，连枪都没得发，只能领到一把小小短刀。


而黄刀疤要的投名状，就是你亲手割下的一颗项上人头。


只有在他面前杀过人，黄刀疤才能相信你，分给你一把做梦都想要的汉阳造，这也就是邓涛为何如此激动的原因了。只是这激动之中，多少带有几分恐惧，他本来只是落难逃荒至此，却从没有亲手杀过一人，此时竟然要面对面取下一个人的首级，如何不让他心慌。


但是他却没得选择，因为那个时候的人们，不杀人，只能被别人所杀！


刚刚那几声奇怪的鸟叫，其实却是山贼们早就商量好的约定信号，意思就是有买卖上头，准备集合动手干之了！


邓涛拖着短刀飞奔了大约半里路，终于是赶到了约定好的集合地点，一个巨大的石榴树下。此刻石榴早已结果，却没成熟，绿油油的挂在大树上，颜色比那叶子却还是要翠绿上几分。


他赶到的时候，早就已经有人潜伏在了那里，还欲再往前跑上两步望着地下看个究竟，却被趴在地上的一人抬腿就是一脚踹到：“趴下别动，给老子安安静静的待着，看看再说！”


踹倒邓涛的，正是黄刀疤，他的那条刀疤早就结痂掉落，只留下明显的紫红色肉片证明着曾经的往事，他一发话，所有人都是不再说话，匍匐在地上，定定的看着不远处山道上的几个黑点。


邓涛却是摔得不轻，只是他没有抱怨，只能拍了拍脸上的飞灰，慢慢的往前挪了两步。


山道上有几个人正往这边走来，邓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发现这三人的样子实在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大家都知道这一带山贼众多，往往都是逼不得已才从这经过，行色匆匆，从不过做停留。可是看见这三个人的样子，却是让人心中实在疑惑，他们不仅不快步离开，竟然走的比散步还慢，也不知道是在干些什么。


“大鹏，你眼力最好，你给老子看看，那几个人在干嘛，怎么慢吞吞的，莫非是外地人不小心闯到了这里不知道这里的规矩？”黄刀疤此刻发问的是一个瘦小的矮个汉子，脸型消瘦，下巴尖细，天生一副贼眉鼠目的样子，他的眼睛黑黝黝的颇为有神，此刻正不停地打着圈圈转着，似乎在看些什么。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汉子，名字却叫做大鹏，有些让人啼笑皆非，不过邓涛却是知道，大鹏的眼力却是极好，数千米外都能够分辨出人手上拿着的东西。只是他也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什么东西，一旦靠近了他，他反倒是看不清那个东西了。


其实这个人在现代就是一种常见的眼科病，就是所谓的远视眼，看远处的东西异常清晰，但是一旦到了近处却又模糊不清了。此刻，远视眼的大鹏却发挥了他这不完美的能力的长处，盯着那几人打量了半天：“三个人，没有看见武器，其中一个人手里提领着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不像是赶路的商人，反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黄刀疤听到这里，双眼精光一亮，小声吼道：“胆子不小啊，敢来老子的地盘找东西。从来都是老子抢人家东西，都没有别人抢我东西的，也不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应不答应！”


邓涛却是心中暗自鄙夷了一声，黄刀疤之所以敢这么硬气，还不是因为这边自己人多，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收到信号赶来的兄弟就有十多个之多，人数上稳占了优势，再加上那三人似乎都没有带什么武器，怕真的是有来无回了。就是不知道这三人身上到底带着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如果没有能够让黄刀疤满意，怕是死了都留不下全尸啊。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只能悄悄地默念了一句：“您几个死了可别来怪我，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


远处的三人渐渐走近，十多人却也是屏住了呼吸不再言语，只等黄刀疤一声令下，就是一齐从树上跳下，把这三人团团围住，到时候是杀是剐，那就得看黄刀疤的个人心情了。


邓涛此时也逐渐看清了三人的样貌，三人均是黑衣黑裤，腰间缠着一抹红腰带，领头的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手里握着一块黄铜色的器具，走路也不看道，反倒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手中的那块黄铜色物件之上。


而他的身后，紧跟着两外两位青年，俱是二十多岁的青葱少年，他们却是不停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邓涛心里泛起一股难受，刚才还在为能够拿到枪而激动的心情顿时当然无存，他只是一个逃荒青年，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此刻见了这三位与自己年纪相仿，不懂世事的少年，确实不忍心再看到他们被黄刀疤一伙人围着屠戮了。


只是剧情仍旧会接着黄刀疤的想法演下去，而不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黄刀疤的目光一直都顶在领头的那个少年身上，准确的说，是那块黄铜色的小镜子一样的东西身上，直觉告诉所有人，那是个好东西，而且，说不定是什么更好的东西的钥匙。


黄刀疤的眼睛里的精光却是越来越亮，就在三人正好走到他们埋藏的这棵石榴树下的时候，再也按耐不住，大吼一声跳了出去。


“三个年轻后辈，不懂规矩到处乱跑，都给老子乖乖的把东西留下吧！”


黄刀疤大喝一声，身后的十数位小弟俱是跟上，手里的短刀枪支已经亮出，直直的对准了那三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少年。


邓涛的心里，此刻猛然间收缩了一下。

第三章 惊变


这是邓涛第一次亲自加入山贼的打劫行列，面对的过路人，却是三个跟他一样年轻的少年，这让他的心里有些颇为难受，干脆不再言语，只是愣愣的盯着那个领头的少年发呆，眼里竟是担忧之色。


黄刀疤却是满脸兴奋：“大爷今日心情不错，看你们三个小娃不懂规矩，也就不留你们性命在此了。不过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可是必须得交出来，不然的话，也就别怪我伤了几位小娃性命了。”


听得黄刀疤如此说来，邓涛的心情却是好受了不少，虽然恐怕又没机会拿到那个什么投名状然后领枪了，不过他总是不想看到那三位少年无辜受戮。至此，他也是呼出一口气，只是他也知道，黄刀疤一向喜怒无常，此刻说的话又怎能当真，得到了赎金还撕了票的事情干的也是不少，又怎么可能有什么信用可言。


想到这里，他却是着急的看了领头的那个少年一眼，想从眼神里透露出他表达出的信息：“快走，越远越好。”


只是那领头的少年似乎并未慌张，这倒是让所有人都心中轻微的注意了一下。按照道理来说，正常人一旦被这么多人用枪指着，且不说吓得屁滚尿流，大多数人就是脸色发白，站立不稳了。可是面前的这个少年竟然好像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的打量了周围的这些山贼一眼，然后拱了拱手。


“这位大哥，实在不好意思了，我们兄弟三人也是误打误撞闯了进来，冒犯了您这片地实属不应该，我们马上就离开。”他的话未说完，身后的另外一位少年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刚要打断他的话语，就被领头少年觉察到了，他摆摆手，示意身后的那位少年不要说话。


黄刀疤也是愣了愣，看见面前的少年竟然如此沉着，也不禁脑子要多转几圈了。


这少年，不简单啊！


光是他的谈吐来看，被这么多人执枪包围竟然面不改色，这到底需要多大的胆识？一般人家的孩子岂会有这种能耐，想到这，黄刀疤也不得不掂量下眼前的这个点子动得动不得了。


“好，好，好。”黄刀疤一脸说出了三个好字，然后竟然丝毫未提打劫之意：“不知三位公子出于哪位大人府下？”他这是在试探三人的底细，如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乃至弄得引火烧身，那就是大大的不划算了。


“呵呵，大哥不必多问。我这有银元十数枚，就留给您山寨打牙祭了，还望大哥能够放我三人从此处下山离去。”领头少年却丝毫未提自己身家，倒是直接拿出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拆开油纸摊开来，竟然是一沓银元。


众人皆是一愣，想必也是上山落草这么长时间，恐怕第一次碰见如此识趣的过路客，话都没说完就把钱交了出来。一边的一个山贼抬眼看了看黄刀疤，问道：“怎么办，拿不拿？”


黄刀疤却是愣了半响，最后双眼眯起，点点头，示意去将那少年手中的银元尽数拿来。那山贼一路小跑，提防着少年的暴起发难，果断从少年手中将那些银元猛地抓过，然后就像见鬼一样躲得远远的了。


“老大，是真的！”那山贼拿起一枚银币，手指一撮，捏起银币中心，鼓起腮帮子对着银币边缘猛地大吹一口热气，迅速将银币贴近耳朵，只听见一阵清晰地纹韵之声，却是材质上好的银币无疑了。


黄刀疤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没有回话，反倒是转身对着少年一抬手：“东西我们这些倒是满意了，只是不知道几位后辈看样子不像是本地人，不知为何会来到这荒山之处？”


邓涛听了心里一凉，知道这黄刀疤贪得无厌，得了银币仍不肯放过这三人，怕是要对那三人手里的那面黄铜色的东西下手。连邓涛都知道，这三人来到这里恐怕是在找什么东西，而那握在领头少年手里的东西，就是他们此次找寻的关键了。


少年面色终于有了一丝的凝重，看起来似乎对他们不想表明的那件东西有些忌讳：“我们兄弟三人确实是有要事在身，在这里也不便于大当家的透露，我们还需要赶路，也就不多做停留了。”说罢，对身后两位少年一摆手，竟然转身就要离开。


众山贼却是没有一人上前阻拦，所有的决定权都在黄刀疤的手里，他没有下令，众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人离去。邓涛的心情却是要比这默默离去的三人还是紧张，他知道黄刀疤恐怕不会如此轻易地放他们三人离开，仅仅这些银币就想打发他这头贪得无厌的老狼，怕是不容易啊。


黄刀疤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睛里的色彩阴晴不定，只是那脸色逐渐变黑，长长的紫红色刀疤显得越发狰狞。


“站住！”黄刀疤终于忍不住了，他还是想干一把。


只是那三人却仿佛闻所未闻，依旧自顾自的往前走去，脚步速度并无加快的迹象，竟然仿佛丝毫不担心身后的这些人开枪射杀的样子。


黄刀疤此刻却是愤怒无比，不仅在众小弟面前折了面子，更是在这三个看起来稚嫩得可怕的后辈面前如此的没有场面，双眼圆瞪，竟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邓涛看在眼里，却是着急无比，都差不多要闭起眼睛，不忍再看那三人被数十发子弹打穿身子的惨状了。


“妈了个逼的，给你们脸竟然不要脸，把我的话当做这山里的风，说放就放了！”黄刀疤的王八盒子已经准备好，只是他没有开枪，他内心的愤怒已经让他冲昏了头脑，他一定要抓住这三个人，狠狠地折磨致死，然后再去拿到他们手里的宝贝。


至于他们背后到底会不会有别的势力，这已经不是暴怒的黄刀疤考虑的事情了，就算有，死在这荒山野林里，谁还能够猜到是谁下的手不成！今天无论如何，却是都不能够让这三个少年完完整整的走出这片山头了！


“快，快逃。”邓涛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却是气若游丝，怕连数米的距离都传不出去。只是他还是希望那三个少年能够多出一份好运，不要无辜的死在黄刀疤的枪下。


黄刀疤恶狠狠的瞪了邓涛一眼，那眼神分明已经带有了一股杀意，就好像要将这临阵叛变的叛徒生吞活剥了一般，只是此刻的邓涛已经双腿发软，恐怕连逃跑都没力气了。


只是这一瞬间，那在前方不紧不慢行走的三人却是回过头来，往邓涛的方向上看了一眼，仿佛听到了邓涛这没有力气的提醒。领头的少年竟然对着邓涛微微一笑，带上了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怎么都带有一种血腥感觉。


邓涛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一种迷茫的感觉。


黄刀疤大喝一声“兔崽子”，身后数名小弟就已经跟上，数人提着长枪短刀直奔三人而去，黄刀疤的目的最为明显，竟是要将那黄铜色的东西从那领头的少年手中抢来：“老子本来今天不想杀生，可是奈何不得你们这帮小辈欺人太甚，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这句话其实解释的苍白无力，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在那个时候天天都有发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领头少年却是脸色一禀，大呼道：“欺人太甚的恐怕是你们才是。”只是这话说出的，却伴随着一声闷声的枪响，有一个冲在前面的山贼却是已经按耐不住手中紧张的抖动，开枪走火了。


“你他妈的给我打坏了那宝贝，老子不把你剥了皮！”黄刀疤却是对三人性命不管不问，唯独担心这胡乱开出的一枪打坏了领头少年手里拿着的那样东西。


只是这一枪本来无意瞄准，加上那山贼心情紧张，开枪的时候手抖了两下，直直的打在了领头少年的右脚前方不到三寸的地方。“噗。”轻响伴随着几缕轻烟冒起，那颗子弹只在地上开了一个小坑。


按照常理来说，正常人碰见这种情况恐怕真的是要吓尿了裤子，那子弹离自己脚尖就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稍微抬高一点就能够打到自己腿上了。只是那少年的反应却是出奇的冷静，不仅没有急的跳脚，更是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了最后的那位少年，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身法往这边冲了过来。


他是要干嘛？难道是想一个人就对付上这些大汉？他难道疯了？


这不只是邓涛自己的想法，更是所有人的想法，只有邓涛隐约的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像表秒看上去这么简单。


少年的脸上还在微笑，只是脚下的动作却是快到让人有些眼花，本来距离近十米的路程不到眨眼的功夫就被他瞬间拉近，然后就是一招干脆利落的碎喉肘，直接用左臂的肘子狠狠地击打在了开枪的那个山贼的脖子上，只听见一声轻脆的喉骨断裂的声音。


那个人却是连丝毫的反抗都没有，瞬间软倒下去，眼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生机。


包括黄刀疤在内的所有人全部被吓了一跳，没有人从这惊骇的一幕中反应过来，所有人斗志觉得眼前一花，那少年的速度快到可怕，竟然轻易间就取了他们这边一个人的性命，只一招，瞬间毙敌，没有丝毫的犹豫。


如果这样的人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大汉，可能还会有人能够理解，觉得是个练家子，从年轻一直苦练到现在的一门外家功夫。可是当施暴对象仅仅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的时候，所有人的思维都瞬间停滞了，他们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少年一击得手，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留，马上转向了一边的第二个人，这一次，他的攻击目标却是定在了那个山贼的小腹。之前的那致命一击，用到的是他左手的手肘，少年此刻借势前窜一步，然后用右脚膝盖猛地踢出，直接打在了愣在当场反应不及的山贼身上。


这一击膝撞却是又快又准又狠，直接是将被攻击者的胃酸都给打了出来，整个人只剩下萎靡在地上口吐白沫的份了。只是这白沫到了后来逐渐变成了血红色，好像是已经伤了内脏，肚内已经出血，眼看就是不活了。


这些还不算晚，少年的右手又在瞬间从腰间抽出了一样什么东西，急急的在半空中划过，银光一闪，却是将一边握着枪的另一位山贼的手臂连着枪托一起切下。


血液当时就飞溅出来，被少年轻易地躲开，未曾沾到一滴血迹。


而那个山贼，也是终于反应过来，大声惨嚎起来，只是这惨嚎，到了最后，竟然带上了些许绝望的味道。


就在这短短的瞬息之间，少年一连串的敏捷动作，竟然是已经让两人被直接打死，一人手臂被割下，失去了战斗力。短短时间之内，三位山贼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而最为可怕的是，他那犹如恶魔一般的身影，已经在在场的十数人心中，留下了深深地恐惧。


“开枪，给老子开枪！弄死他！”黄刀疤也终于被前一位伤者的惨嚎惊醒，大声嘶吼起来，只是此刻的他，明显没了最开始的那份霸气，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深深地恐惧，他竟然也开始害怕了。


只是此刻，他再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梁子已经结下，血溅当场，想要善终，却没有那个善始了！


邓涛只觉得周围的世界一片宁静，连那个被切断手臂的伤者的惨嚎，和黄刀疤恐惧的怒吼声都听不见了，他只看见少年那诡异的身形，和他脸上冷若冰霜的表情，那是一种看破了世间千万冷暖的冰凉，直直的投射到他的心脏里，带给他一种沧桑而又悲凉的感觉。


孤独，而又决绝。


一如那肆意收割的死神，这位少年，是为了来收割生命的存在吗？

第四章 万人坑


邓涛从来没有想过，会碰见这样的一种情景。从他无奈上山落草开始，他就已经考虑到自己以后会怎么死去了。


有可能是被黄刀疤拿去做炮灰卖掉，有可能是踩上硬点子跟对面火拼至死，有可能是在山中染病不治而死，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自己和这山寨里的所有人，竟然要像臭虫一样被人碾压至死。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枪杆子是那个时间最可怕的武器，一发子弹就能够在瞬息间取下一个人的性命，无论怎样的强健身体，都挡不住从枪膛里发射出来的那颗小小金属。只是此刻，他的想法却完全被现实转变了。


枪声不绝于耳，在这山谷之中回荡良久，惊起一片又一片的飞鸟。可是这些子弹却没有一发达到它应该执行的任务，那位少年的身形犹如一只在夜空中肆意飞行的蝙蝠一样无法捕捉，明明应该打在他身上的数发子弹却被他灵巧的躲了开去，只能够在地面上激起一阵阵尘土。


更有甚者，有极其恐惧者竟然慌不择路，一边逃跑一边往前开枪，那子弹竟然直直的打入了自己人的体内，有两三人竟然被自己人的子弹直接击倒，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场面在一瞬间就发生了变化，虽然那位少年的战斗能力的确惊人，但真正改变战局的却是他那势如破竹的攻势和山贼这边没有战斗素质的撤退两者的对比。他们这群山贼其实也就是跟黄刀疤一样欺软怕硬的主，仗着手里的家伙和人多，来欺负那些没有武器的过往商旅和路人。此刻碰见了这样的一位其貌不扬的杀神，本能的就开始想要逃跑，此刻当然是兵败如山倒了。


只有黄刀疤知道，这逃跑却是万万不能的，奋起抵抗还有一线生机，逃跑却是给了对面那个少年个个击破的机会，让他赢得更加轻松。只是此刻的他也是心如死灰，不知道怎么就看走了眼踢到了这样一块铁板。看这身手，至少练了三四十年，已经进入了外功大成境界，不知道为何这样的功夫，却出现在了这样的一位少年身上。


“不许跑，给老子顶上！”众人溃散，黄刀疤却是不傻，他想让别人顶上，拖延下那位少年来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何况这些军火他都还有，只要有命在，假以时日定能卷土重来。


“妈了个逼的，跑你大爷的。”黄刀疤的盒子枪打不中那飘忽不定的少年，但是打自己人却是奇准无比，一枪打在了一个丢了枪不要命逃跑的山贼腿上，当时就让他小腿一软，跪倒在地：。黄刀疤也借此震撼了逃跑的数人，大声吼道：“谁他妈再跑，别怪老子这枪没长眼睛！”


逃跑是死，不逃跑也是死，众人衡量半天，竟然又冲了回来。对面只有这三个少年，再怎么厉害体力也是有限，还不如放手一搏，求一个逃得生天的机会。只是这想法，却成了葬送他们性命的歧途。


眼看是短兵相交，枪械此刻却是再无用途，除了几乎打不到那个少年意外，更重要的是可能误伤自己人，所有的山贼都是换上了短刀，直愣愣的铺了上去。


少年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武器，像是古代某些特殊侠客所用的软剑。只是他手中的拿武器，却是要比软剑更要细上几分，舞动之中，只看得见一片银光闪闪。不仔细看，竟然看不清他手里的武器。这东西怕是先前就包裹在他的那束红腰带之中，所以才会被大鹏给看漏了。


而就是这被看漏了的东西，在顷刻间竟然已经割破了两人的脖颈，带起了一阵雪光，让所有人都想要离这银光闪闪的细练远一点，更远一点。


到了现在，黄刀疤这边却是已经躺倒了八人，只剩下七八个仍在戏谑般的抵抗，邓涛瘫坐在地，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傻愣愣的看着收割人命的少年那飘零的身影。


“二弟小心！”从众人交战的身后，却是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大吼，那声线，竟仿佛要将在场的几人耳膜震破，邓涛只听见一阵轰鸣之声，乃至于在这一声吼完之后，仍然伴随着耳鸣与头晕之势。


叫出这让人觉得分外惊悚的一声的，正是那两个远远地站在一旁观战中的一个，只见他皮肤黝黑，个头颇高，身上的衣衫尽数裂开，露出黑且壮的肌肉。他的脸上满是红晕，此刻正大口大口的喘气，看来刚刚那一吼，怕也是费了他不少气力。


邓涛现在却是明白了，为何小时候听过说书老人讲述张翼德长板桥前喝死曹军一将，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人错在。只是想要喝死人并不容易，但是让人头耳发晕却是没有问题。


而导致那黑壮少年大吼出声的原因，却是黄刀疤趁着几人纠缠住那少年的当头，从少年背后摸过去妄图偷袭，恰好被那黑壮少年看个正着。他估计救援时间来不及，只能出此奇招，一来提醒自己的二弟，二来更是可以阻碍对面的想法。


黄刀疤却是被这一声大吼惊得愣了半响，就在这半响以内，那在人堆中的少年却是转身抬手一脚正中黄刀疤的胸口，就见黄刀疤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带出了一条血线，却是从他口中吐出。


黄刀疤一倒，众人皆是没有了再战之心，此刻也没人拿着枪威胁他们回来，全部想要丢盔卸甲而逃。少年却并没有遵循穷寇没追这条说法，而是踩着其中一人的身子舞出了一剑，将前方一人的双腿齐齐切断。那人应景而倒，望着自己的断腿大声呼救。


就在此时，那最后一名沉默不语的少年也是突然跟上，手中几缕看不见的器件瞬间从手中发出。邓涛没有看见他到底扔出了什么，却听见了空气中的破空之音，逃跑中的两人应声而伏，背后却是流下了一条血线，眨眼间就不再动弹，也不知是死是昏。


三兄弟此刻才缓缓地聚到一起，打量起了这惨烈的现场。就在这不到二十米长度的山道上，却是已经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再无站起的人。又或者说，除了唯一没有受伤的邓涛以外，再也没有了能够动弹的山贼。


“二弟，接着。”那沉默不语的少年终于开口说了话，先前一直都是他在保管那黄铜色的物件，此刻也再次交由了那领头被称之为二弟的俊秀少年。到了此刻，邓涛才算近处看清了那手中的古怪物件，像是一面奇怪的镜子。


但就在这时，这三人却是同时转过身来，齐齐看向了瘫坐在原地的邓涛，这一下却是将邓涛吓得不清，远比黄刀疤看向他自己的那一眼更为可怕。虽然这三个少年眼里并无厚厚的杀意，却是让邓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领头的少年此刻依旧保持着他的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淡淡的看向邓涛，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或许，他们真的听见了邓涛那句好心的提醒吧。


气氛在此刻有些凝固，这三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就杀光了邓涛所在山贼队伍里的所有人，这样杀人如麻的手段，仿佛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三位少年的身上出现。邓涛知道，他们其实不在乎要不要多杀自己一人，他们只是在考虑自己的心情罢了。


“算了，走吧。”领头少年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毅然转身离开，他的银练再一次收近了他的红色腰带中，只是这样武器下一次再看到阳光的时候，却不知道又是要收割多少人的鲜血了。


其余两人皆是深深地看了邓涛一眼，那沉默不语的少年对着邓涛笑了笑，然后一同转身离去，只留下呆滞的邓涛坐在原地，还没有从劫后余生中的喜悦感中反应过来。


“真是不知死活！”邓涛还在发愣，却突然听见前方一声轻哼，那沉默少年居然突然转身，手里再一次丢出了一枚邓涛连轨迹都看不见的东西，看那样子，竟然像是要将自己的脑袋打个穿透。


还是要死了么？这是邓涛此刻的想法。


只是他似乎对当前的情况有些误解，因为他已经听到了身后有人的闷哼声，那枚致命的暗器却是没有击中呆滞的邓涛，而是直直的划过他的肩膀，打在了他身后的一人身上。


邓涛回头去看，却是黄刀疤匍匐在地上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的脑门上，钉着一枚黑色的铁钉，那铁钉也不知多长，但估计至少打入了他的脑门一寸，鲜血已经顺着豁口留了下来，黄刀疤只瞪了蹬腿，就没有反应，彻底死绝了。而他的身边，却是摊放着一把盒子枪，看起来像是黄刀疤要做最后的你死我活。只可惜，他还没有出手，就被那使铁钉的少年结果了性命。


黄刀疤的眼睛双目圆瞪，眼里透露着深深地恐惧还有绝望，以及更多的不甘！邓涛看着他的眼睛，一股悲凉由心而起。他慢慢地爬过去，用手扶下了黄刀疤的眼皮，这个曾经占山为王的汉子，却是就这样死在了三个他永远想象不到的三位少年的手里。


只是这三位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邓涛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他只想这三人赶紧离去，爱干什么都可以，只要赶快离开这座山，他才有勇气从地上站起来逃跑。


可是世事往往突变的让你无法预料，就邓涛以为这三人终于离去的时候，那个领头的少年却是猛然间回过头来，对着那黑壮的少年说了几句话。那黑壮少年点点头，很快对着邓涛大声吼道：“喂，那个没死的，你知道这山的附近哪有最近死了人的万人坑吗？”


万人坑？


邓涛知道那个东西，依旧是从老先生说书当中听来，所谓的万人坑，就是当有一大群人突然死亡时候为了尽快掩埋挖出的大坑，据说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就挖过这种大坑。而现在，这三位少年，竟然要找他打听所谓的万人坑。


而他，恰好是知道这样的一处地方。


只是，他却是永远不想提及那个地方，那处让他感觉到深深恐惧的不详之地！

第五章 吕布韦的麻烦


邓涛想要说谎，却完全不知道如何说谎。


就算那三个少年距离自己快有十多米的距离，可是他仍然相信那个领头的少年能够看到他脸上的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就一如他们也能够听清一开始自己那微弱的好心提醒。


所以他不敢说谎，他怕自己那闪躲的眼神和发抖的手臂被那三个少年尽收眼底，然后因为欺骗他们的缘故被那使暗器的少年用他手中的铁钉结果掉，所以他愣愣的呆坐在原地，不敢说话，心里却是不停地在衡量着说与不说的后果。


他不是不想说出那个地方，只是他怕如果他说出那个地方以后，这三人却是要他在前面带路，那就是真的恐怕比死更加可怕了。如果说谎让这三人发现，了不起就是铁钉入脑瞬间死去，可是如果带着他们三人进入了那块地方，却是怕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了。


他知道的那个万人坑，其实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流传的一个不详之地。虽然只是所谓的流言，但却是将深深地恐惧烙印在了这里的每一个人脑子里。


邓涛听另外几位山贼晚上聊天的时候谈起过，有的说里面是住着一位勾魂的女鬼，每每在夜晚看见落单的路人就诱惑骗其交媾，只是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吞吃男人血肉，天亮之时，男人往往就只剩下一句白骨，久而久之，那里也就形成了一片天然万人坑，不小心闯入的话，怕是每走两步就能够踩到一片头骨。当时还有人打趣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只能当做嘴硬吹牛皮了。


女鬼什么的说法当然是不靠谱的，更准确的说法却是那个地方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埋下了数以千百具的尸骨，也因此在那处地方汇集起了深深地阴气，让人走入其中就会感觉到遍体身寒，浑身发抖。更有甚者，有人说曾经误闯入过一次，就看见过半截手臂的白骨诡异的在地上游走着，吓得他连命都不要了就翻身外逃。


总之，在其他人的口中，那片地方就是恐怖和阴森邪门的代名词，所有人包括黄刀疤在内都是对此忌讳如深，不敢轻易往那块地方行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有人敢贴近那块地方。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邓涛听说这三人找的竟然是那块禁地的时候，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原因了，就算这三人功夫到位，有能力自保，可是自己又怎么去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那片地方叫做落阳岭，就在他们山头往南大约五六里地的地方。一片山谷，恰巧的被卡在了两座山头中间，挡住了所有照射入山谷的阳光。也因为这个关系，那里的花草树木个个生的全部都是一番古怪模样，树不高，枝桠却是繁多杂乱。草丛里更是带有着常年不散的湿气与云雾，这样的一个地方，光是从表象上来看就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更何况，因为地理条件的关系，那山谷中却是不像它的温度那般冷清，各种稀奇古怪的长虫在林间出没，带着诡异的色彩，震慑着每一位踏入林中的路人。邓涛没有进去过，只是远远地望过一眼，那黑漆漆的森林里，似乎真的带有某种说不出的邪气，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想要逃离的感觉。


只是这次，却是真的没有办法避过了么？


那黑壮少年看邓涛半响没有回答，心下似乎有些恼怒，大声喝道：“没死的话就吱一声，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给个话！”


“不，不，不——”邓涛想到那片黑漆漆的山林间的可怕，想要撒谎，却抬起头被领头少年那锐利的目光吓了一跳，嘴里也是立刻改口：“知道，知道，就是落阳岭，离这四五里地的样子。”


三人听了邓涛的回答，竟然露出喜不自禁的表情，就连那一直云淡风轻的领头少年，也是忍不住微微一笑。三人又是在那小声的交谈了几句，将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邓涛晾在了一边。


邓涛想逃，他知道这三人最后肯定会让他带路。毕竟这山头现在恐怕只剩下了他一个活口，想找别人却是再无可能。而他却是万万不敢带着这三人踏上那落阳岭找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只怕自己有命看见那宝贝，却是没命跟这三人一起逃出那所谓的万人坑了。


“那边的那个，你就陪我们三人走一趟吧，带对了地方，这地上的银币就全部都是你的！”黑壮少年又是吼出一声，将还在发呆的邓涛惊回了现实，剧情现在才按照邓涛的想法开始演化，却是他最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了。


还是要去那个落阳岭吗？


只是此刻的邓涛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从他的嘴里冒出一个不字，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怕是都可以在瞬息间取他的性命，还不如陪这三人往落阳岭赶去，然后带到地方就趁机逃跑。


邓涛看了看地上散落一团的银币，吞了吞口水。先前拿着这一纸袋银币的那个山贼已经暴毙，只是他的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一枚带着血迹的银币。如果我不死的话，如果我能够活下来——


这十多枚银币，却是足够邓涛安安稳稳的生活上好几年了。


“干了！”也许是受到了金钱的激励，也许是逼不得已的选择，总之，我的爷爷，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陪那三个人走一趟，不管前方到底危险几何，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带到了地方，他立马就不再停留，拿着那十多枚银币找个小村子娶个媳妇安度一生，再也不来当这什么劳什子山贼了！


邓涛缓缓地从地上爬起，对三位站在阳光下的少年点了点头，然后一点一点的建起了地上散落的银钱，那钱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故事看到这里，我却是完完全全被这日记本中记载的内容吸引住了。我第一次知道，就在爷爷年轻的时候，竟然也能够碰见如此离奇的事情，也难怪他会专门写出了一本日记，怕是要将整个故事完整的记载下来了！


我一边看着日记，一边揣摩着那三位少年的身份，功夫如此之高，行为却如此怪异，他们寻找那所谓的万人坑又是为何？那领头少年手中的那面黄铜色的镜子又是什么东西？他们三人从哪来，到哪去，要干什么？这一切的一切，恐怕才是刚刚开始。


我想要接下去继续品读，却是很不凑巧的被放在一边桌上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我无奈的放下日记，然后看了看亮起的手机屏幕。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莫非这家伙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知道我现在正看着一场离奇的故事？”


打电话来的人士吕布韦，我的手机屏幕上是那个家伙带着眼镜露出无所谓表情的照片。联系一下我刚刚读到的故事，我觉得不戴眼镜的吕布韦的形象倒是挺符合爷爷日记本中记载的那个领头少年的形象，云淡风轻，处事淡定。


只是照爷爷的记载，那个时候的少年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到了现在，恐怕至少都是一百岁左右的老头子了，尚且不知道在不在人世，又怎么会和吕布韦扯上关系？


我暗自笑笑，接了电话。


“机票已经订好，五分钟后有人会送到你的家里，你直接过来就是了——”吕布韦这次没有用他常用的英文开头，这让我有些轻微的诧异。只是他这说话的口气，无论如何都让我十分的不爽，他既不是我的上级，也不是我的长辈，却是用着命令般的口吻让我直接进入到他接手的案子当中，这种事情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但是每次听到这个家伙无所谓的口吻就不得不生气一阵。


“停停停，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义务组员了？”我喝了一口茶水，缓解一下我不爽的情绪：“你这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想把我拉入这个案子里，是不是太自私了？”


“自私么？”电话那边犹豫了半响，似乎还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不觉得。”


我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我亲爱的吕布韦同志，我不是您的组员，请不要每次都以逼迫式的任务口吻来命令我好么？你手下得力干将那么多，为何老要把这种事情扯到我这个非专业人士的手里？”我调笑道。


“事实上我也不想找你这个不牢靠的家伙——”那边很是不给面子的说道：“但是我这边的确出了点情况，本来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没想到居然在这边折了两个组员，实在是没办法抽调人手了，只能拿你过来顶一下包了。”吕布韦的声音很是严肃，让我也不得不收起了无所谓的态度。


折了两个组员，什么意思？死了？


我突然有些头疼和心凉。


“什么意思？你的组员怎么了？”我觉得我还是得为自己的安全负责一下。


“嗯，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意思。”吕布韦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刻意的逃避我的问题。


“我靠，你能不能给我说清楚？那个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案子恐怕有些不太简单，似乎有些太过危险了吧。


“死了，我承认。”吕布韦那边似乎风有些大，刮的呼呼的，配合他的话语让我一阵鸡皮疙瘩。


“怎么死的？”


“窒息，呛毙，也就是所谓的淹死的。”吕布韦的声音冷冷的，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是不满。


“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吕布韦终于说了实话，他要我跟他一起调查这个事情。


“很危险么？”


“嗯，大概吧。”他叹了口气：“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直说，我不会勉强你。”


我再次喝了口热茶，让自己有些发凉的身子热乎一些，我仿佛看到吕布韦皱着眉头看着尸体的样子，他大概真的陷入到麻烦了吧。


“你在哪？”我的门铃已经响了，我想应该是他所说的飞机票。


“甘肃，兰州。”手机的听孔处冒出呼呼作响的风声，告诉了我吕布韦现在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恶劣条件下。


“等着我，我马上飞过来！”

第六章 浮尸


吕布韦似乎真的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从他已经折损了两名组员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他到底有多头疼了。我不知道是怎样的麻烦，居然能够让大名鼎鼎的国安局也折损两名特工一样的组员，想必恐怕真的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吧。


他告诉我，他现在在甘肃兰州的一个小县城，我对那个县城略有耳闻，似乎有一座黄河的小峡水电站就设立在那里，只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吕布韦是因为什么事情被引到了那里，又是什么原因让他的两名组员悉数死在了黄河的滚滚江水里。


这也就是我此行和他一起探寻的目的了。


吕布韦在电话里再三叮嘱我，到了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乱跑，行动的时候必须叫上他，两位组员的折损已经让他很是难过，他不想再有更多的牺牲者出现了。


临出门前，我一直都在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要不要带上这本离奇的日记。里面的东西真的很吸引我，可是我也知道我不应该在和吕布韦工作的时候分心，尤其是在那个案子看起来如此危险的情况下，我更是不可能疏忽大意。


只是我太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是什么，那三位少年的身份最后我的爷爷到底有没有弄清楚，他们在寻找的那样东西是不是真的埋藏在那个恐怖的落阳岭万人坑里？


我咬咬牙，最后决定还是把这本黑色的日记本带上，有空的时候看上两眼。不会影响工作的吧，我就这样安慰自己，登上了飞去兰州的飞机。


旅途一向是我不喜欢交代的情节，因为飞机上和汽车上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无聊，我本想趁着那个时间看上两眼日记本，可是却因为折腾得头晕脑胀而不得不放弃。


我在十个小时后，成功的看到了穿着厚厚的风衣的吕布韦。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被清晨的风吹的东倒西歪，不成样子。这也是我极少的几次看见邋遢的他，胡子没有刮，几缕胡茬留在嘴边，眼睛暗淡无神，似乎昨夜也没有休息好，他或许真的是很累很累，也或许是因为失去了他的两位组员一直心神不宁。


“你来了。”他淡淡的说道，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口吻，只是这口气当中，多少带有了不可思议的沧桑感。我竟然跟一个同样二十多岁的青年说到了沧桑感。


“嗯。”我捂了捂自己的领口，感觉一阵发冷。我没有想到这个时节的清晨竟然如此之冷，身上只有一个长袖的外套，此刻在狂风阵阵的黄河岸线边冻得瑟瑟发抖。


“别冻着了。”吕布韦显然预料到我没有预备防寒衣的习惯，从他的汽车后备箱里拿出了另外的一件大衣，我不屑的接过，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总算让自己的身子有了些暖意。


“什么情况，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我率先发问，想要先弄清楚他把我忽悠到这里的原因。


“边走边说，我在这边有一个帐篷，天亮了我们再过来吧。”吕布韦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黄河，眼神出乎意料的有些深邃。风很应景的刮着，在耳边响起呜呜的怪叫声，这就是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那些杂音，也不知道他已经来到这里多久了。


他的帐篷在离这岸边不远的小村子旁，我问过他为什么不住进那小村子里，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告诉我答案。


帐篷很大，住下两个人绰绰有余，而且我们也不会在这里面待上太久，天一亮，他就要带我回到我们之前待过的那个地方，那就是他所谓的现场。


“怎么回事？神神秘秘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我帮着他打量帐篷里的照明灯，盘腿抱着大衣坐下。


“我也不想这样，只不过这几天被这些事情弄得头疼脑热的，还对上面没个交代。人手实在是抽调不开，你也知道，国安局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这里的事情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派出大批人手过来的。”吕布韦的手冻得有些发紫，他的帐篷里没有热水，只能就着冰凉的矿泉水喝了两口。


“都挂掉了两个了，还不算严重呢？”我一直惦记的是吕布韦说的在这边折损了两位组员的事情。


“我们只找到了其中一具尸体，还有一具没有发现，不过他的人已经失踪两天了，我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上面不派出增援也是有原因的，目前也没有查出第一个死者的死因，仅仅只得出他是溺水呛死的，上面认为那可能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我实在笑不出来：“就算第一个真的是意外的话，那第二个是怎么回事？”


“他是在第一个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被委派来这里接手这件事情的，那是三天前的命令，直到他失去联系一整天，我才被上面排派到了这里，调查第二名组员失踪和第一名组员是否意外溺毙的情况。”吕布韦苦笑了下：“真是个苦差事。”


“到底怎么回事？你得从一开始就跟我说说。”我终于弄明白了我为什么会跟他一起坐在这里的原因，但是我还是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引起了国安局的重视，要派出人来调查这里的事情。


“你听说过黄河浮尸么？”吕布韦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这猛然的一句话问的有些心里发凉：“浮尸听说过，黄河有浮尸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吧？”


人的身体有一个奇妙的密度，它正好与水的密度差不多。也就是说，其实每个人天生都不用担心淹死，在水中的时候只要不慌神，双手双脚自然滑动，你的头很容易就露出水面，再不济也会在水中沉沉浮浮。


只是有些人一旦溺水就容易慌神挣扎，这样的结果却只会让自己沉的更快，离死亡更近一步。所以在溺水的时候，不要慌，保持冷静，人体就会浮在水面上的。


话题扯远了点，我们这里要说到的并不是活着的人的自救方法，而是死去的人是如何浮出水面的。


前面说到了人体的密度实际上跟水是差不多的，而人一旦死亡，尸体在水中浸泡，就会逐渐腐烂肿胀，细菌微生物在人尸体内大肆繁衍，将尸体中的内脏血肉等部分全部腐蚀，它们排出的气体则充斥了整个人体，让人呈现一种诡异的巨人化，这也就是为什么打捞起来的尸体全部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原因了。在水中浸泡多时的尸体，最后会因为密度越来越小而逐渐上浮，最后飘荡到水面，也就是我们说的浮尸了。


这种现象在哪都有可能发生，光是自杀的人就不在少数。他们的尸体一般都会经过半个月才会被人们发现捞起，肿成一个充气娃娃的样子。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各种可怕的可能性，有可能是谋杀案，有可能是碎尸案，这些也会加入到浮尸的队列当中。


“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变成黄河的清洁工了？黄河这么大，每年的浮尸恐怕都不在少数吧。”我为了躲开这种吕布韦可以制造的诡异气氛，只能偷偷开了个玩笑。


“嗯，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没错。只不过——”吕布韦扶了扶眼镜：“黄河兰州这一段水域向来是浮尸出现最多的地方，每年大概都会出现两百多具尸体，这些尸体会一一记录在案。”


“嗯，就是啊，这些有什么好奇怪的，值得你们调查的么？”


“最近的黄河，有些不太太平。”吕布韦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唔？”我愣了下。


“最近几个月，这里浮尸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大，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范围了。光是这几个月的不完全统计结果，三个月的时间，从这里漂流过去的浮尸多达一百五十多具，这还不包括那些没有被发现的尸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点点头，叹道：“反常即为妖啊！”


吕布韦的解释很是简单明了。


事情从一开始也终于有些理顺了。


引起国安局注意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最近几个月的浮尸数目突然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增加着，平时一年的浮尸增加量却在这短短的三个月就达到了极限，平均下来的话，每天基本上都会出现一两具尸体，这实在有些太过不正常。


另外，按照吕布韦的说法，这些浮尸与之前出现的浮尸似乎有一种本质的不同——那就是死亡时间。


之前说过，浮尸想要从河里浮起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这个时间还会因为河水的温度以及礁石的状况而各不相同，所以每次捞起的浮尸死亡时间都不会固定在某一个时间段。有的尸体可能腐败严重，是河底埋没了很多年的尸体，也有的尸体可能看起来比较“新鲜”，从尸体的腐败程度来看就是最近几个月死去的。


但是，这几个月出现的浮尸却彻底打破了这一稳定的不确定规律，几乎所有的浮尸全部都是最近一段时间内死去的尸体，偶尔会有一些格格不入年份明显较久的尸体出现，却连十分之一的数量都不到。


也就是说，一定有什么事情影响了这边的情况。


你总不可能说是因为最近几个月想不开的人比较多，集中在一起跳河自杀吧？


因为这边的特殊情况，国安十三局最后决定派出一名组员过来调查一下这边有些奇怪的浮尸情况，可是却没想到，这名组员一去不再复返，最后变成了一具飘零在岸边的尸体。


调查的结果是溺毙，没有发现其他受伤痕迹。也就是说，他的确是掉入河中淹死的。国安局不得不暂时接受意外身亡的说法，再次派出一位组员前来调查死亡案件，却没曾想来到的第一天晚上就意外失踪，从此在没有联系。


无奈之下，吕布韦这个组长成了背黑锅的，他必须要调查出这里事情的所有始末，包括两位组员的死亡和失踪的原因。只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恐怕没有想象当中的这么简单，光是黄河浮尸的突然集中增多就让人头疼不已，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没事，不着急，我们一点一点来想。”吕布韦显然精神不太好，我只能担负起暂时帮他一把的角色：“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需要调查两件事情。”


“第一点，就是黄河浮尸最近为什么突然数量猛增，而且死亡时间如此接近的原因。”


“第二点，就是你的两位组员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亡和失踪，他们的意外之间会不会有着某种联系，又或者他们的意外本身到底与第一点有没有特殊的关联。”


吕布韦点点头，接着说道：“情况就是这样了，我的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几天总是迷迷糊糊的，想问题老容易失神，所以才不得已将你叫来。我跟你说来了以后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也就是这个原因，我还没有弄清楚那么多人死亡的原因，恐怕有些猫腻藏在你们，你要小心。”


我点点头，阻止了他的废话：“别说那么多，我既然敢来就有陪你一起刀山火海的觉悟。我们还是一起来整理一下思路和可能原因吧，你调查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么？”


吕布韦想说些什么，但是欲言又止：“还是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我听说的情况一会再说。”


“嗯。先从第一点来说的话，黄河浮尸的猛然增多，而且死尸全部都是最近几个月的新鲜尸体，额，好恶心，新鲜这个词是谁教给你的？”我感觉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强忍着酸意说道：“从结果来看，就是最近几个月的死亡人数突然增多了。也就是说，上游发生了点什么事情？”


吕布韦点点头：“继续，说完。”


“如果排除掉无法解释的不可思议事件的话，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上游杀掉了大量的人，然后将尸体一具一具的推下了河，最后漂流到了这个地方，被人发现了。这个可能性似乎有些太小了吧，现在又不是什么悍匪时代，怎么可能突然一下死这么多人？”我一边解释一边开始怀疑自己的说法，这种情况在古代封建帝国还有可能，现在的这个和谐社会基本上是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的。


“喂喂喂，你不要告诉我这边的上游发生了屠杀惨案啊！”我盯着吕布韦的眼睛急促的说道。


这要是真的，那我估计还真有点危险了。


“没有的事，真是这样我就不会坐在这里调查了。”吕布韦白了我一眼，对我的解释不屑一顾。


“那基本上就不应该出现这么多尸体集中出现的情况，难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最近股市低迷，心理承受能力弱的都往黄河里蹦了？”我突然想到了兰州这边经常说的一句俗语——黄河又没盖子，没人拦着你跳啊。


“嗯，所以，正常情况下的可能性被排除了？”吕布韦揉了揉脑袋，似乎真的很不舒服的样子：“首先，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没有你所谓的屠杀发生，这些尸体的出现纯属偶然，而且这些被发现的尸体有些已经被认走，身份全部记录并且调查过了，基本都是这边和上游居住的村民一类，没有特殊的联系，基本没有相互认识或者因为某件事情聚集到一起的可能性，甚至——连自杀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嗯？”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是说，被认领走的尸体当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完全没有理由自杀，没有欠债，没有情感问题，没有身体绝症，他们本应该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他们全部没有理由的失踪了，最后他们浮肿的尸体被人发现在了这条滚滚的河道里。”吕布韦撩起帐篷的门帘，指了指外面：“他们，更像是被谋杀了一般。”


我的心里有些隐隐的不痛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的感觉，我站起身来动弹了两下，想将这种感觉给甩掉，但是却好像完全没有作用。


吕布韦奇怪的看了我两眼，没有发问，却是在等我的回答。


我似乎也有了他所谓的水土不服的现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所谓的众多浮尸影响的心理因素。“可是你也说过，这基本是不可能的情况，谋杀案不可能突然全部集中在这一带，更不可能短期内同时发生。从概率学上来说这就完全不可能存在，如果没有统一的组织和策划，这些事情单独出现并且连续发生的概率无限接近零，不是么？”


“没错，概率低到可以忽略。”吕布韦点点头。


“就算按照你的说法，先不论是否有人能够有这么大的能量同时犯下如此多的案件，假设有人有组织有目的的策划导致这些人的死亡，那你有调查过，那些人到底为什么那么做，他们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会不会是什么邪教又兴起了？你应该去附近的公安局调查一下，看有没有人因为杀人时失手而落网的，那可能就是突破口。”我突然联想到了很早以前的一些很扯的组织，只不过这些年他们早就销声匿迹，不再出现了。


“不不不，我想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吕布韦突然打断了我继续的推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一直都在以人力来解释这些尸体的突然出现，觉得这一切全部都是人类所为。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我到底是替什么部门工作的。”吕布韦提醒道。


“你——”我有些明白了吕布韦的意思，他是在说：“你是说，让我不要用常理来解释这些事情？”


“没错，因为这些事情由人去完成却完全不被发现怀疑的概率小到可怕，所以基本上我能够肯定那绝对不是人自己就能够完成的一连串案件。”吕布韦接着说道：“我需要你用更加大胆的方式去想象可能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不要拘束于正常人的想象力。记住你自己是谁，邓龙，你可是我旗下的幻想小说家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感觉心里被堵住的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似乎吕布韦的话才让我意识到我曾经跟他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一次我同样需要用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来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


“所以，你说的谋杀是指——”我有些意识到了吕布韦将要表达的意思。


“比如，水鬼引起的谋杀案！”吕布韦说出了一个我从来不会想到竟然会从他嘴里得到的答案。

第七章 第一件怪事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吕布韦是一个坚定地无神论者。因为他背地里的工作的特殊性，他接触到了众多别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听说过的故事。照他的话来说，其实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并没有他表面上看来来那么玄乎，只要细心去了解背后的真相，你会发现其实一切都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我的面前提出了黄河浮尸突然增多的原因是水鬼引起的谋杀案，这实在让我大跌眼镜，不知道怎么去理解他上所说的水鬼，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东西？


难道真的有什么水鬼这一说？


其实事实的情况我大概也能够猜到一些，恐怕是吕布韦在这里打听到了一些情况，才让他有了这样的怀疑，而且他口中的水鬼恐怕要和那些恐怖小说里的水鬼要有很大的区别，并不会是那种无缘无故就拉人下水的虚无的存在。


对于他的说法，我觉得更多的可能性是他说的水鬼是一种人类目前并不了解的生物存在。


“什么意思，吕布韦，你什么时候变成迷信青年了？”我看着吕布韦那张故弄玄虚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吕布韦则是摇摇头：“不是迷信，是有据可循，虽然我不太清楚所谓的水鬼到底是什么，但是按照我这两天找人打听到的线索，最近在这一带的确发生了很多颇为古怪的事情，这些都是有人看见的。虽然他们嘴里的说法都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我想我还是没有办法忽略有什么东西真的在最近几个月突然出现的这个事实。”


“哦？说说看，又是哪来的民间传说。”


“我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探访这附近的村子，尤其是那些经常在河边晃荡的村民，他们对于我的到来似乎都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感，似乎刻意对我隐藏了些什么事情。我折腾了一天，最后却差点什么收获都没有。”吕布韦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很少动用他那层背地里的身份压人，毕竟这些事情的调查过程和调查结果基本上都是严格保密的，他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告诉那些人我就是来调查灵异事件的工作人员。


“然后呢，你干嘛了？”我不怀好意的一笑，仿佛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去去去，就是自己掏了点钱，请了村子里的一个无业游民吃了顿饭，喝了不少酒。那家伙酒品不好，喝了酒就把事情都说出来了，虽然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想必喝醉之后应该不会故意编假话的。”吕布韦扶了扶眼镜，他的表情很是疲惫，眼睛里也满是血丝，似乎这两天都没有好好的休息，也难怪会头疼，我也希望他说完这些，趁着天亮前的最后一点时间休息一下。


“按照那个人的意思，村子里这几天有不少人都在河边见到了非常奇怪的现象。”吕布韦现在的表情配合上他的话语，活脱脱像一个说书的先生，再加上他故事的内容，让我精神十足，兴趣大增。


“他自己就是当事者之一，说是半个月前，他半夜从上游的采沙场回来——咳咳，至于为什么是半夜，联系下他的身份，你也应该猜到了。”


“打零工？”我苦笑道。


黄河水域自古产沙量就大，而住在黄河两面的居民更是不会浪费这大好的资源白白流走，在各处都开设了不少的采沙场。采沙场的生意可谓是一本万利，不对，一本万利都说大了，简直就是无本的买卖，从黄河的河床上就地取材，利用采砂船把河床上沉淀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之久的河沙从河水里打捞出来，然后加工卖给建材公司。这样的采沙场利益大到可怕，没有投入成本，采砂量又没有管制，一个小型的采沙场年收入千万都没有问题。


可是就是这样的无限制采集河沙，导致黄河的水土流失越发得严重，也因此导致黄河这些年不断地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环境问题，下雨的时节就是洪灾涝灾，枯水的季节就是直接断流，国家也因此出台了限制采砂的法令。


可是法令阻挡不了人们赚钱的决心，你管制白天不让采砂或者限制采砂，那我就晚上偷偷开上采砂船去采砂，工作一晚上，照样赚得到钱。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机制出现，吕布韦口中的无业游民也就有了一份不稳定的工作，采沙场老板一看风声不紧了，立刻就召集人手熬夜采砂，一晚上就是好几万的收入。


那所谓的半夜回家，只不过是熬夜工作了个通宵，然后顺着河岸回家罢了。


只是这样的事情目前并不在吕布韦的管辖范围之内，更何况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调查，也就只能闭眼将这事情暂时放过了。


“嗯，他半夜顺着河岸回家，那个时候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他一边走着一边看着黄河里的水大骂那些黑心的老板，自己赚的钱还不够他们捞一晚上砂收益的万分之一。可是就是这个时候，他却发现了前面的河道处有些隐隐的不对劲的地方。”吕布韦说到关键处卡了壳，他喝了一口水才肯继续。


“他是听见前方竟然传来一阵‘嚓嚓嚓’的摩擦的声音。那个时候真是四五点的光景，路上基本上不可能有人，他顿时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前面是有人埋伏着，想要趁着夜色打劫一番。有些心虚的他不敢贸然在往前走，盯着前面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趴在地上听起了那嚓嚓嚓的响动。那声音颇为轻微，只是因为周围只有呜呜刮着的冷风呼啸声，才显得那么突出。他听了会，觉得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沙石上磨蹭的声音，而且似乎越来越近了。”


“就是这样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更为后怕，连忙往远离河岸的地方趴着逃窜，他是一边爬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追上来，可就是这一眼，将他半个胆子都给吓破了！”


“他本意是想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了过来，于是一边往前爬一边往后看了一眼，可是就是这一眼，就让他差点吓得大叫出声，他只看见一个人影模样的东西，竟然在地面上诡异的快速爬动着。邓龙，你要注意，我说的爬动并不是平常的那种手脚并用四肢着地，据那个人说的场面，那个人影模样的东西手脚却是丝毫未动，反而像是蛇一样有着自己的鳞片，他单单靠鳞片的扭动就能够在地面上穿行，他并不是靠手脚在地面上爬行，而那嚓嚓嚓的响声，正是他的身体与地面上的沙石不停的接触碰撞摩擦发出的响动！”


吕布韦的这番话却是将我吓了一跳，还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成？


人本身是由野兽进化而来，可就是野兽也是需要四肢着地才能够奔跑跳跃，手脚静止不动都能够在地面上快速的滑动穿行，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如果这种怪物不具备人的形态，可能还比较好解释，那就是碰见了一条巨大的水蟒，顶多就是不太常见而已，可是现在，那个人分明看清了，那就是一个人影般的东西。


“他被那移动着的黑影吓了一跳，想大叫却被自己死死的捂住嘴巴。那黑影虽然很是快速的在地面移动着，却是没有向他这边游走来，若是自己这猛然间的大叫，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给吸引了过来，那就真的是想跑都跑不掉了。他一边小心的继续跑着，一边回头看着那黑影的举动。那黑影的举动也是颇为奇怪，从河岸边上游走而来，却是直奔河中央而去，他只看见那个黑影一个猛子扎下水面，以为会直接沉到河底，却没想到那黑影竟然直接漂浮在了河面之上！”


“真的是漂浮这一说法。那醉汉给我信誓旦旦的保证，说错一句就让我给他十个大嘴巴。他说那黑影从河岸边滑进河面上，竟然没有下沉下去，而是直接漂浮在了河面之上。从始至终，那个黑影却是从未动过，按理说那么重的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做，不可能还能够浮在水面上，可是他的的确确看见那人影就那样浮在水面上，逐渐往河道中心漂流而去，最后在中心停顿了片刻，才是终于沉入河底，消失不见了。他趴在地上却是一动不敢动，生怕那可怕的东西又突然浮出水面直奔自己而来，于是就那样一直待到了天亮，却是在再没有出现过其他的怪事，他碰到了清晨顺着河道跑步锻炼的人，这才壮着胆子去昨晚那黑影经过的地方看了看，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也只能当做见了鬼回家烧香拜佛去了。”


吕布韦的故事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这里面含有的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先不说那醉汉所说的那晚经过是否属实，首先光是那黑影的描述就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任何的动作，却能够在地面上爬行，在水面上漂浮，光是想要做到这两点就让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实现这些的。


“会不会是那个人看错了，没有他说的那么诡异，根本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塑料袋之类的，只是当时天色比较黑，他也是被自己吓住了，所以才产生了那么多的自我催眠般的感觉，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提出了我的怀疑。


“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因为照常理来说，那个黑影根本不可能存在，更何况还是以人的特征存在，他也没有任何的证据特征表明那个黑影存在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只不过——”吕布韦顿了顿：“传言想要流转，光是这一件怪事，恐怕是远远不够的。而接下来的几天，就又发生了一件很多人都亲眼看见过了的怪事，这一点，却是他没有办法作假的了！”


“另外一件怪事？”我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啊。”

第八章 第二件和？


吕布韦从附近村子里的那个无业游民那里打听来的故事，却是让我狠狠地大吃了一惊，先不说到底那个所谓的黑影存不存在，光是他对那个人影的描述，就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只是我对这个故事的靠谱程度颇有怀疑，吕布韦也不着急解释，却是讲了一件被其他人看在眼里的，另外一件怪事，而这件事情，却是彻底让水鬼的传言传遍了附近的所有村子，连带的村民近些时候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而吕布韦之所以住在这里，也多多少少是因为这个原因。村里人似乎已经有些恐惧那个东西的出现了。


“什么事情，难道是那个是人非人的东西又出现了？”我有些略带激动般的问到。


“那倒没有，不过却出现了一样让所有人都觉得会与那个所谓的水鬼有关的东西——一具尸体。”


“尸体？”我有些疑惑：“不是说过了吗，黄河上游不时就会飘下来一两具浮尸，村民应该已经对这个习以为常了，他们又怎么会害怕这个东西？”


“普普通通的尸体他们自然是见过，但是那样诡异的尸体，他们却是第一次看见，也难怪他们会觉得这里最近出现了一只水鬼了。”吕布韦的眉头皱了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亲眼看见过他所谓的诡异的那具尸体。


“多诡异？三只手还是三条腿？”


“也不是——那具尸体是被魏老爹打捞上来的，魏老爹就是这一带的捞尸匠，几乎所有的浮尸全部都是被他从河水里打捞出来的，他也因此有了一个外号，叫做——算了，这些事情明天我们再谈吧，反正等天亮了我们也会去找他的。”


吕布韦顿了顿，接着说道：“他本来以为只是一具跟往常一样的尸体，他用快艇将尸体带到河谷边的大树下用绳子系住，然后跟往常一样的开始检查尸体的衣服口袋，看看有没有手机钱包一类的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存在。”


“那具尸体腐化的程度不高，死亡的时间显然并不是很长，因为他的体表明显跟那些浸泡了很久的尸体差别很大，浮肿现象并不严重，照道理来说他是不会漂浮起来的。魏老爹只当是今天河水比较急，将这具尸体给冲了起来。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而且最近几个月尸体突然地增多也成了习惯，所以魏老爹也未曾多想，还是照着从前的步骤对尸体进行处理。尸体是个老头模样的人，白色的头发仍然挂在头皮上并未脱落，他干瘪的脸也因为浮肿显得越发苍老，看样子更像是得了绝症而自杀的老头。”


“可是，就在他翻开尸体的衣服，想要看看尸体的衣服内兜里有没有装着钱包的时候，尸体被衣服遮盖住的里面，却是将看惯了尸体的魏老爹都是吓了一跳。那尸体虽然外表保存较好，被河水浸泡的时间不长，可是他的躯体内脏，却是统统不翼而飞，只留下了近乎空荡荡的骨架。这就好比有一个暴露狂突然在你的面前掀起他的大衣，你却只看到里面的骷髅架子一样，实在是诡异之极。”


我被吕布韦的这个故事又一次调动了紧张的情绪：“然后呢，然后呢？”


“魏老爹自己也是极少见这种情况，当时在场的有好几个人，都觉得这是有些不详的征兆，让魏老爹不要留着这具尸体了，尤其是听说了那个醉汉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之后，他们却是不可避免的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都劝说魏老爹松了绳子，让这尸体随着河水飘走算了。魏老爹想了想也是觉得这尸体的死状颇为诡异，不是被变态死后鞭尸就是碰见什么不详的事情了，哪一样都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到了一个钱包，于是只将钱包留下，尸体却是直接松了绑，顺着绵绵不绝的河水滚滚而下，再过几秒，却是在河水中沉沉浮浮，再也看不见了。”


“魏老爹看着那消失的尸体，终于也是松了口气，然后才打量起了手里的这个钱包，如果能够在钱包里找到身份证一类的东西，他就有必要将这个汇报给公安局，让他们去处理所谓的失踪人口。可是，就在他打开钱包拿到身份证的时候，他自己却是又一次呆在了当场，几人凑上前去，看了看魏老爹手里的身份证，顿时大呼可怕，四散而去，只留下呆呆的魏老爹一人在那吸着闷烟。而自此之后，那有水鬼的说法便是不胫而走，传的有些沸沸扬扬了。”


“身份证？什么身份证能够把这些人吓成这样？难道身份证上写了我是水鬼四个大字？”我有些奇怪，一张身份证怎么就能推理出水鬼的存在了？


“那身份证确实是这其中的关键，因为那身份证上的人，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吕布韦的表情也是不敢相信。


“什么！二十多岁的青年？不是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么？”我小声惊呼道。


“所以才会出现水鬼的这种说法，魏老爹也不敢相信当时的情况，可是他是清清楚楚的看见过那具尸体，他和身份证上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一看便知，他这些年见过不少尸体，泡的肿成一个气球样子的尸体他都辨识过，更可况只是变的衰老了以后的样子。他自己虽然不想相信，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那个看起来花白头发的老头子确实才是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只是没有人能够解释得了，为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尸体会出现如此奇怪的情况，不仅内脏躯干消失不见，更是整个人直接衰老了好几十岁，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开始疯传水鬼在夜晚吸食落单的人的精气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而被吸食完精气的人，统统都会变成一个年老的老头，更会被饿极了的水鬼吃掉他的血肉，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怪事了！”


吕布韦的故事讲完，我却是陷入了深深地思索当中，之前那名无业青年看到的情景还没有来的及解释，现在竟然又冒出了一具莫明奇妙衰老的尸体，这一出接一出出现的离奇事件，却是将我也彻底整了个糊涂，也难怪吕布韦在这里头疼不已了。


“前面一件事情的真实性虽然不能够考证了，但是第二件事情却是有数人都在场，基本上没有办法造假的，所以，邓龙，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知道一点——就在最近，这里的黄河河道里面，出现了一些问题！”吕布韦的话说的斩铁截钉，但是我却头疼的要死，我跟他的到来是为了调查黄河浮尸突然增多的原因，但是光现在就突然冒出了两件根本没有办法解释的怪事，实在是让人信心受挫。


“也就是说，恐怕真的不是用普通常理就能够解释的离奇时间了，是么？”我像是在问吕布韦，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大概就是这样了，我已经两天都没休息了，想这个事情想到头疼。你来了我还能稍微休息一会，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先睡会，不然真的就得困死了。天亮以后我再带你去找魏老爹了解下更多的情况。”话音还未落，吕布韦就一头栽到，躺在帐篷里的睡袋里睡着了。


我被他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家伙因为过度劳累昏了过去，连忙爬过去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看到他呼吸平稳，面色还不算苍白，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首先就是我们不知道这两件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跟黄河浮尸突然增多之间有没有必然的联系，如果没有，仅仅只是偶然的情况，那么就真的只是白费功夫绕了一圈。


可就算知道这些事情全部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我还是没有办法从中得到合理的解释，难道真的只能够用可以解决一切的鬼神之说来解释这一切了么？


大脑此刻真的是一片混沌，我决定从头整理一下时间顺序和思路。


这个时候的我习惯性想要翻出一个笔记本，然后在上面记下我的想法，可是这次走的有些匆忙，竟然连整理线索必备的笔记本竟然都没有带来。不过——我似乎带了另外一本笔记本来了。


那本黑漆漆封皮包着的日记就在我的包里，我从后开始翻找，想从上面找出一张没有写字的空白纸上，可是却发现那日记本的最后一页都写满了字，根本没有给我写下线索的位置。


而且，照这样看来，我的这本日记似乎还是一面残缺的日记，因为我的暴力拉扯，导致跟封皮粘着的最后两页似乎也留在了家里的书柜里！那上面可能记载着爷爷记载的这个故事的最后结果啊！


该死，我现在才后悔起自己当时的冲动行为了，如果我回家发现父亲竟然已经将那个旧书柜处理了，我可能真的没有办法读到爷爷的这个故事的结尾了！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我只希望能够赶紧帮助吕布韦处理完这边事情然后飞回去，但愿还能赶上老爸处理书柜的速度。


心里这样想着，手中依旧在翻找着日记本里的空白纸张，既然决定要先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线索总要赶紧整理出来吧。


“滋啦。”从日记本里突然掉出了一样东西，它原本是夹在日记本的中央，我一直都没有看到，如果不是今天要找这空白的纸页，恐怕也没有办法这么早发现这样东西。


不过——我慢慢地将它从地上捡了起来，细细的打量了半天，这究竟是——？

第九章 画和落日


我因为想要整理线索而拿出的那本漆黑的日记，却没曾想竟然从里面掉出了一张略微发黄的白纸，着实让我诧异了一番。没想到爷爷的日记里，竟然还藏了这样东西。


只是拿起那张纸展开来细细打量，心中的疑惑却是更深了，这纸上竟然是一副笔墨临摹的肖像画。那几笔很是简单，却是将一位少年的轮廓够勒得淋漓尽致，从他的眼睛到他的嘴角，每一处都是颇为真实细致的样子。纸张有些发黄发皱，明显保存了不少时间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幅画，到底是谁，在哪个时间放进去的。但是最大的可能性，恐怕还是这本日记的主人，也就是我的爷爷自己放进去的。


但就是这幅画，却让我有些不明所以，爷爷在这里保存的这张纸，画的到底是谁？


首先能够肯定的就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我的爷爷，因为我的爷爷的样子我还是能够模糊的记得的，光是脸上那开圆的眼角就要有着明显的不同，所以这画上的少年自然不会是年轻时候的爷爷。


但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我自己想到的唯一解释，恐怕就只有是那三位神秘少年当中的一位了，那个时候想弄一张照片怕是不容易，只能找一些画工扎实的人来对着人或者口述临摹，也就是现在照片的作用。


只是——爷爷留下这个人的样子，又是什么目的？


我看了那幅画半天，却没能看出其他的蹊跷，画上也没有写字，我能够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位少年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清秀，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他日记中那位模样清秀的领头少年了。


日记我才看到开始那里，尤其是三位少年的来历和为何要找到那神秘莫测的万人坑，这其中的原因恐怕都记载在这日记里面，我此刻有些心痒难耐，差点忍不住就抱着日记本读下去了。


不过现在的确还有正事要做，浮尸的案子我都没有头绪，还是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比较重要。眼见实在没有刻意写字的地方，我只能将那副画像重新塞回日记本里小心保管着，然后从包里翻出一包餐巾纸，从里面抽出一张写了起来。


餐巾纸很薄，我的字写在上面歪歪斜斜，但也胜过我用脑子去想了。


按照时间顺序来梳理一下事情的整个经过的话，过程应该是这样——


首先是黄河兰州段流域最近突然出现了浮尸数量猛增的情况，原因尚且不清楚，但是恐怕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而能够证明这个想法就是半个月来发生的这两起怪事。


第一件就是那个无业村民深夜回家时在岸边看到的那个诡异的人影，虽然可信度不高，但是我们也实在不可能将它忽略。


第二件则要靠谱得多，那就是魏老爹这个职业的捞尸匠打捞上来的一具诡异的尸体，这件事是好几人同时看到的，不会作假，也就是说真有其事了。那么至此，那具尸体的诡异之处就暴露了出来，按照魏老爹的说法，那具尸体的内脏血肉却是不见，只留下了空洞洞的骨架子，那到底是什么导致的这样的可能性？


黄河流域不可能有凶猛的食肉类淡水鱼存在，而且即使要吞吃尸体也不可能仅仅吃掉内脏等方面，所以被正常的鱼类吞食不太可能造成那样的结果。还有就是他们提到的尸体的外貌与身份证上的信息有着明显的不符合，尽管在水中浸泡了短暂的时间，可是尸体也不可能直接由一个青年人变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不可能。只可惜尸体已经被冲走，想要再去验证引起那种变化的原因怕是已经困难了。


而这怪事怪事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至少没有对吕布韦所在的国安局造成太大的影响，真正让吕布韦卷进这个案子里的原因则是调查浮尸增多原因的组员的一死一失踪。


吕布韦的第一位组员，在大约一个星期以前来到这里，想要调查清楚浮尸增多的理由，可是却被人发现溺死在了岸边，没有其他的伤痕。我们实在无法肯定他死亡的原因到底是偶然或者是蓄意，想要杀一个人很简单，想要出现意外也很简单，我连那个人的尸体都没有见到，自然也没有办法下结论他死亡的根本原因，也许真的是在调查的过程中不小心失足落水也说不定。


然后就是来接替这个死去的组员继续调查工作的第二位，这位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离奇的失踪了，没有汇报调查结果，没有请假，没有回家，他就像突然在这个地球上蒸发了一样。所幸的是现在我们依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只是吕布韦对他的情况却是没有丝毫的乐观想法，他觉得，我们或许只是没有找到他的尸体罢了。


吕布韦是最后一个接手这个案子的人，他得为他的这两位组员负责，所以他才会不休不眠的到处打听这边的情况，只是他的脑子似乎不怎么配合，一直保持着一种混沌不清的状态，所以他请了我过来，帮他分析下这边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我和他都没有遇见那两位组员所碰到的特殊情况，我也不知道对于我俩来说这到底算不算好结果，有一句话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我们一直碰不到那些人遇见的诡异情况，可能我们根本无法贴近这些事情的真相。


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只是我实在无法联系出上面那些事情当中的奇怪关联，且不说那水中到底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光是那些尸体的诡异现状我都没有见过，恐怕真的没有办法将我的推论继续下去。


我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的五点多，吕布韦还在休息，我也不忍心将他叫醒，他的确是忙得连睡觉都没有好好睡过了，这次就让他睡到自然醒再说吧。


然后这个时间，我偷偷一乐，反正不等到天亮亲自去河边看看也没办法继续深入思考，不如趁这个时间将日记本再看上一段，也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日记本再次打开，翻回到我上次停止的地方，爷爷的故事再一次开始了。


落阳岭真的是一个非常古怪的地方。


这是邓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贴近那片被周围人称之为禁地的地方，以前的他偶尔会路过，但是绝对不会有往这边踏出一步的想法，光是那幽暗漆黑的山林里散发出来的诡异味道就足以让所有想要靠近它的人内心不安。


此刻的太阳已经接近西斜，落日的余晖正在最后的挣扎，试图将它的光热最后的传递给地面上的每一处地方，只是这每一处的说法，并不包括处于山脊背面的落阳岭，那里终年难得照到阳光，却依然生长着稀奇古怪的各种树木，有人说，那是因为里面埋葬了太多太多的尸体，导致地下的养分太好，那些植物根本已经不需要阳光就能够存活了。


邓涛在前面带路，他一边走一边小心的回头看上一眼，他怕那三位少年只是故意诱拐他去那个地方看上一看，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三人就会突然消失，留在自己一个人在这从骨子里就透出邪气的地方原地打转了。


只是那三位少年的表情却是跟常人无异，一点也看不出害怕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他们不知道关于此地的传言，还是说他们身怀绝技，所以根本就不怕这里的所谓妖魔鬼怪。邓涛悄悄地看了那个领头的少年一眼，觉得他的表情似乎还带有了一种另外的色彩。


是兴奋？还是什么？


邓涛不知道，邓涛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然后拿着他手里的银钱开溜，可是那三位少年没有开口，他也不敢提出离开的请求，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往洛阳岭里面走去。他的手紧紧的抓着那十数枚银钱，汗水已经将银钱浸透，在他的手里变得滑腻。


那三个少年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邓涛，但是邓涛知道那只是暂时的称呼，方便邓涛与他们沟通和区分，因为不会有人的名字叫做赵金，赵木，赵水。不过他们三兄弟都同姓赵这点倒是可以考虑，不过这也不是邓涛需要在意的地方。


领头少年的称号是赵木，倒是比较符合他那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云淡风轻的形象，他似乎是队伍的里二哥，性格上比起那个黑壮的少年赵金看起来更加随和，所以也因此担当了这三人当中的主事者，基本上所有的决定都是由他在下达，令外两人却是从来不会有任何非议，好像非常听从这个人的意见一样。


只是这三个不止来历的少年，背负着那一身好武艺，却不知道是为何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找这所谓的万人坑来了。赵木的手里始终提领着那块黄铜色的小镜子，邓涛偷偷瞄过几眼，上面竟是些乱七八糟的符文一样的东西，他看不懂，但是看起来似乎很神奇的样子，而这三个人似乎在根据那镜子上的一些反应在找些什么。


难道这三人是——摸金校尉？


邓涛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可是很快他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摸金校尉就是盗墓贼，一般都流窜在各地古都墓葬聚集地循环作案。这战乱年代更是让这门职业成了捞钱的好去处，不少军阀组织为了凑够军饷就光明正大的找墓穴，炸墓穴，从里面得到的宝贝统统换成现钱充作军饷。


历史上上比较知名的盗墓贼头领就是三国时期的曹操了，他虽然不亲自动手，却组建了一只完全是用来寻龙点穴的盗墓贼队伍，而摸金校尉的称呼也就是由此而来，也就是他开创了盗墓补贴军饷的先例，至于项羽那个倒霉蛋，却是一把大火烧了整个阿房宫，估计给他秦朝的民脂民膏他都不会要。


邓涛听说过这门职业的存在，但他却是深知自己没有那个身手和能力，所以也没有考虑过去做这个，只是这次碰见的这三人，那灵活的身手和手中那个神奇的小东西却是跟他想象当中的摸金校尉的身份很是符合。


只是他同样知道，摸金校尉这职业跟传统职业一样，一般都是上面几代传下来的，一般都不会派出年轻的后辈单独行动，看这三人的年纪，怕是没能够到那种出神入化的地步，家族里的老人恐怕不会放这三人单独出来就对大墓动手，所以邓涛又觉得这三人不太可能是摸金校尉了。


“大哥，我们好像真的找到地方了。”邓涛听见背后那个三弟赵水小声说道，那声音里有着忍不住的激动。


“嗯，这次又能够有一个人完成任务了。你也别太激动，小心应付一会的情况，可不要出了什么岔子。”赵木淡淡的回到，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邓涛在偷听他们的对话，眼睛微微眯起，将邓涛吓得够呛，忙把注意力收回到了前面的山路上，不远处，那座漆黑的山林已经近在眼前，一条细小的山路蔓延进入落阳岭深处，再也看不见。


此刻的落阳岭，却像一个等待猎物上门的血盆巨口，慢慢的等待着他们四人的进入。


邓涛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起来，他刚刚听到了那两个少年之间的对话，他们似乎知道会在这里面发生什么事情，所有才会说——有什么情况将要发生了吗？


邓涛吞咽了一口口水，手脚有些发软。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卷入那三个少年的事情当中并且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嘎嘎嘎。”林中突然传出一阵怪鸟的鸣叫声，伴随着这声响的发出，却是有着不少奇怪的窸窣的杂音从林中传来，它们很是配合的让邓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感觉周身发冷，差点挪不动步子。


而正前方的山谷缝隙中，落日的余晖今天最后一次打在他的身上，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暖意，阳光，终究要消失了。

第十章 困境


前方是一颗歪脖子大树，莫明的歪倒在进入林中那条道路的中央，斜斜的阻碍了进去的路线，邓涛看了看那棵枝桠扭曲的老树，心中却是万般想法翻江倒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林子里一定有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在等着猎物的进入，他实在不想陪着这三人一起进入到这密林当中。


可是那三位少年全都没有发话，他自然也不敢提出要走的请求，只是他的步子越来越慢，明明十数米不到的距离，却是走了近一分多钟，那步子近乎要停滞了。身后的那三位少年却是似乎没有注意到邓涛的异状，他们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集中在了前方的那片阴影中，眼睛里透露出的是一种邓涛有些不能理解的表情。


是激动，是狂热，是茫然，是解脱。


这种感觉邓涛形容不来，让他觉得这三个人更像是千辛万苦才找到了父亲传下来的遗物一般的感觉，只是这阴森诡异的地方，又怎么会有前人留下的宝贝？


“小心点吧。”赵木对着另外两人小声提醒道，他最后才看了一眼邓涛，没有说话。


另外两人却是仿佛没有听到赵木的提醒，他们的脚步缓缓地走向阴影里，带着一种决绝的味道。三个人的身影很快超过了邓涛，将他甩在了后面，率先进入了林中。邓涛想逃走，可是却又挪不开步子，他其实也想知道这三人到底是为何辛辛苦苦的找到这里，此刻他也犹豫了。


或许我骨子里这股好奇心也是我的爷爷遗传下来的，他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是秉承了一个年轻人不安分的心脏，咬了咬牙一横心跟着那三人走进了树林。


林子里有些暗，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阳光却更是不可能直射到这座山岭里，周围的一切都带着些许诡异凄凉的味道。


好冷，这是邓涛进入这里的第一感觉。那些人的传闻并非是空穴来风，这里的温度真的低得有些不太正常，按照现在人的说法，就放佛在跨越过那条仿佛阴阳交割的边界线的同时进入到了一座冷气大开的空调房里的感觉。


或许真的有阴气这一说，要不然这里也不至于温度低成这样，只是一想到这所谓的阴气，可能是地下埋着的那些人的阴魂所化，就会让邓涛心里不停地打起冷颤。其实进入了这里，邓涛能够提供的帮助已经少之又少，他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他跟那三个少年一样对这片林子充满了未知。


“好险，我们这次进来没有碰到别人说的迷雾，不然光是找对方向就颇为不容易了。”邓涛为了打破这诡异的安静，兀自发言到。只是那三人的表情却仿佛并不轻松，相反，他们对邓涛所持的乐观态度明显没有多少赞同感。


而事实恰好证明了一点——陕西是一个邪地方。


邓涛的乌鸦嘴成了真。


就在他们往前再走上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的时候，周围竟然已经开始飘了淡淡的雾气，白色围绕着他们，虽然没到那种浓到看不见周围人的地步，却是已经足以让人走失在这诡异的密林里了。


邓涛不敢说话了，他怕自己的语言再一次成真，所以他只是安安静静的跟着那三位少年，希望不要把这三人跟丢了。


他们手里没有指南针一类的东西，唯一能够指明方向的似乎就是赵木手中拿着的那块小镜子，镜子的中心有一点红点不停的在镜面上跳动，就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精灵，赵家三兄弟根本连方向都没有辨别，只是照着这颗小红点的指示一点一点前进着。


空气里的白雾带有一种酸腐的味道，邓涛用衣服捂住鼻子，想阻挡一下这难闻的气味。谁也不知道这雾气里会不会有毒虫喷出的烟雾呢！


邓涛今天的运气似乎差得难看，在他感觉迷雾不会出现的时候，迷雾不知不觉就出现了。而在他人物这白色的雾气里隐藏着毒虫的毒雾的时候，毒虫也出现了。


窸窸窣窣的响声骤然的从前面响起，让四人全部停下了脚步，邓涛最为胆小，听见这种诡异的细小声音差一点没直接跳上旁边的一棵大树。赵木盯着前方那片茫茫的雾气，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此刻，再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嘶嘶嘶。”这种鸣叫声似乎越来越大，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一点一点的贴近了立在当场听着这些诡异声调的四人。邓涛心里泛起隐隐的恶寒，他总觉得自己的运气不至于这么凄惨吧，难道真的是说什么来什么？


那是一种奇怪的响动，犹如树叶刮擦地面的声音，带给人一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邓涛还要细听，却发现已经有一个黑红色的小点从前方的白雾低矮处中突了出来，距离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只有七八米的距离。


邓涛还在想那是个什么东西，却是被赵木一声轻呼惊回了现实。


赵木只说了一个字：“跑！”


邓涛本能的拔腿就跑，可是却不知道该往哪逃跑，脱离了这三个人还有他们手里的那个小东西，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原路返回都是问题，他顿了顿，仍然看向那片白雾当中飞出来的东西，他想知道赵木到底看到了什么。


可是就在那个东西从白雾中显出整个影子的时候，邓涛却是吓得有些挪不动步子了。一条长约两米多，一个碗口粗细的黑黄色大蛇已经从那林后的树根出爬了出来，嘶叫着就要往这边扑。


“奶奶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条毒虫！”邓涛一边嘀咕，一边往后面飞速的逃跑着，他没有忘记紧盯那三个少年的举动。


那黑黄色的大蛇身长粗细已经是恐怖，更何况它这一身明显的警告色，更是在告诫所有看到过它的人——我是剧毒的！刚刚率先从白雾中吐出来的黑点，却是它不停收缩着的分叉舌头。都说这片林子诡异，能够养出这么长一条毒虫，也确实不容易了！


邓涛还在瞎想，那三位少年却是齐齐逃到一颗大树后停了下来，只见赵火手中的两粒黑影已经对着那长蛇打了过去，却是裹满了毒汁的铁钉，而这两只铁钉取向之处，却是那黑黄大蛇的那两只三角形的绿色怪眼。


打蛇打七寸，那是说蛇的软肋就是在腹部距离蛇头大约七寸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蛇的心脏所在，一击就会必死，可是照目前这蛇的尺寸来说却是完全不靠谱的说法，这蛇身长就快七八尺，又怎么去打它的七寸。不过蛇再大，它的要害仍然在它的小腹心脏处，只是蛇却不会让你轻易碰触到它的要害所在，这要害部位却是紧紧的贴在地面之上，不可能让你直接攻击到。所以眼下这巨蛇身上最脆弱的部分就是它头部那两颗黄绿色的三角眼睛里。


只是此刻那蛇的眼睛明显露出骇人的凶光，它却是丝毫不肯示弱，只是将头轻轻一偏，那两枚铁钉就打偏了方向，只有一枚打在了它的眼帘之上，发出吭哧的撞击声，那铁钉瞬间就没入草丛中不见了。


“这蛇好硬实的皮囊！”邓涛惊叫一声，心中却是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这三兄弟都拿这大蛇没办法，恐怕这四人当中还真有人得留下来喂饱这条大蛇了！


那蛇的速度却是极快，此刻被赵火的铁钉打中了头部，速度缓了一缓，却是很快调整过来，直接张开了它那包含着寒光点点的几个黄色毒牙的大嘴。


一股腥臭之气却是已经对这邓涛迎面扑来，邓涛又一次傻了吧唧的呆立当场，按照爷爷自己的话来说，差不多就是等死的想法了。


只是这危机关头身后却是有人突然大吼一声：“蹲下！”邓涛条件反射般的去做了，却差点被头上划过去的那大树的躯干扫翻了。那树干越过邓涛的头顶，正好对上迎面扑来的巨蛇，直接将那蛇的大嘴打了个开花。


原来这一系列的举动，却是三兄弟默契中商量好的对措，就在赵火用手中的铁钉阻挠巨蛇前进的路线时，赵木却是早就抽出了腰间的细剑，轻轻一拉，竟然将身边一个粗细合适的大树连叶砍下，赵金立马接住了那摇摇欲坠的树干，抱着那树干往迎着邓涛跑了过来，那一声蹲下正好也是赵金吼出。


邓涛只看见一条新切割下来的树干直直的打在了巨蛇张开的大嘴之上，然后就听到那蛇一声嘶吼，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怕是已经恼怒至极。


刚刚的那猛然一下虽然给蛇造成了一定的打击，却是没有打中这只巨蛇的要害，反而将这只蛇内心的怒气全部激了出来。


它不停地嘶吼着，嘴巴大张，一股黄色腥臭的液体却是从它的黄牙里喷涌了出来，伴随着它嘴角的鲜血，竟然直接喷射到了邓涛四人的身上。


“该死，这蛇毒！”赵木一直很淡然的态度在此刻却也是突然间慌了手脚，他大概也没想到这巨蛇竟然能够凭空将毒液吐出。


邓涛却是看得心惊无比，那黄色的液体只溅了数滴到自己的衣服上，但自己的衣服却是瞬间冒烟腐化，直接被那几滴毒液腐蚀出了一块大洞。


好可怕的毒液！


另外三人明显仇恨点比邓涛更多，因为这三人明显就是伤害自己的主手，巨蛇的灵智却是不低，竟然将大部分的毒液全部洒向了那三人，此刻那三人却是狼狈不堪的甩着身上溅落的毒液，再无之前的那种轻松感。


邓涛看到了三人的困状，刚要去帮忙，回过头来的瞬间只看到一条黑影猛地朝自己的脸上扑了过来，还没有所反应却是瞬间眼前一黑，重重的被甩到了一边的大树枝干上，砸了个七荤八素。


原来是那巨蛇见到毒液见效，直接抽着身子爬了过来，看都不看邓涛，却是一尾巴将邓涛整个人抽飞了出去，装在了一边的大树树干上，差点就从嘴里直接咳出一口血来。


邓涛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咳嗽了几下，刚刚那一尾鞭却是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此刻站起来连忙大口呼气，以免自己被自己活活憋死。


再看那三个少年，却是苦苦在和那只巨蛇缠斗，只是那毒液让三人全部都是忌讳不已，竟然完全发挥不出他们原本应有的实力了。


邓涛此刻也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只怪蛇千刀万剐，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在此刻从他的脑子里蹦了出来，他决定要帮那三个人一把，以一个愤怒的复仇者的身份！

第十一章 牺牲


巨蛇的出现让赵家三兄弟陷入了一种有力却使不出的困境当中，那三人虽然打起普通人来一个顶的上十个，可是碰见这凶狠无比还能够口吐毒液的巨蛇来说却是有心无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邓涛此刻反倒成了被巨蛇忽略的人物，因为一开始那三人的仇恨值和威胁性明显大过他，所以这黄黑色的大蛇只是一尾巴将他抽走，之后就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邓涛心中却是恼怒无比，那一下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鼻梁骨都差点被打断了，血液已经从鼻孔里涌出，滴落在地上，他有些窒息的感觉，咳嗽了几下才从口中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摇了摇不停耳鸣的脑袋，邓涛重新把目光对准了缠斗三人的那条巨蛇。


这该死的畜生！


跟着这三位少年，邓涛居然也不知不觉有了底气，仿佛自己也变成了跟他们一样能够以一当多的汉子，他恶狠狠的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来，然后扯了扯挂烂的袖子，直接大叫着像巨蛇的尾飞奔了过去。


赵木却是眼观八方，第一时刻就注意到了邓涛的动向，他没有组织，反而是向两边的兄弟各打了声招呼，三人齐齐默契的用上了狠劲，将巨蛇稳稳的拖住，背对着冲刺过来的邓涛。


邓涛疾跑几步，那蛇不停弹动的尾巴就已经近在眼前，他也不知道哪来的神来之笔，直接虎扑上去保住了巨蛇的尾巴。


入手竟然直接是湿滑一片，那巨蛇滑溜溜的鳞片配合上这四周冰凉的唯独让邓涛一阵恶心，本来就头晕的他差点就从胃里吐出几口酸水来。这个时候的那条大蛇才注意到刚刚被打飞到一边的那个小人物竟然又铺了过来，嘶嘶怒鸣两口，又是吐出两口酸液，直接甩起了尾巴，想将邓涛再一次甩飞出去。


邓涛一个踉跄，站立不稳，又一次被巨蛇甩了出去，只是因为这次他下手也是不轻，连带的手中也是拔下了那蛇的数块鳞片，滑腻腻的，让邓涛直接扔到一边去了。


这一次的邓涛反应明显比刚刚要好得多，刚才那第一下明显是因为没有防备的缘故，直接被抽到了大树的树干上，这次知道自己会被甩出去以后，他尽量保持了一下身体的平衡，最后堪堪没有脸着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又立刻站了起来。


“老子跟你没完！”见那蛇鳞片被人拔下，吃痛在地上滚了两圈，邓涛更是杀心四起，杀人他怕，那是因为有心理负担，但是对于蛇这样的畜生，他却是毫不手软，决定了是要不死不休了。


此刻巨蛇尾部吃痛，不管在放任邓涛肆掠，眼见邓涛又铺了过来，一口黄水立马翻腾而出，对着邓涛前进的身影就是喷射而去，邓涛自然知晓这毒液的厉害，不敢硬挡，步子慢了两步，下一个瞬间就被那巨蛇猛冲过来的脑袋装在了胸口之上。


这一次真的是吐血了！


邓涛还没叫痛，但他知道自己的肋骨怕是已经断了几根，自己以为能够跟那三兄弟一样把这妖怪一般的巨蛇屠宰掉，却没曾想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东西。


只是那三兄弟此刻也是反应奇快，看到巨蛇背对着他们，立刻抽身而上，赵木手中透亮的软剑上下飞舞，竟然刺穿了巨蛇尾巴处那厚厚的鳞片。邓涛看得倒是清楚，心中也是一阵胆寒，那可是近乎有半寸后的铁皮一般的鳞片，自己刚刚就撕下来了几片，没想到这赵木竟然也能刺穿了进去。


只是这还不算完结，见到自己的进攻有效，赵木更是一声怒喝，夺地而起，猛地一把跳起落下，将插入巨蛇尾部的软剑狠狠的往地上插去，这软剑到了他手里也似乎变成了一件可大可小，可硬可弯的神器，竟然没有丝毫的弯曲，直直的穿透了巨蛇的尾部，定在了地里。


“三弟！”赵木只是打了一声招呼，赵火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配合赵木扑了上去，将要挣扎开去的巨蛇尾巴一把按住，死死的压在地上，不让巨蛇将尾巴抽走，而此刻，巨蛇却已经是被赵木的这把软剑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想要脱身只能让这软剑从头划到尾割开半条尾巴才行！


三人的举动无疑使救了邓涛一命，巨蛇本来想要将他一口咬死，此刻却被那三人折腾得吃痛不已，只能反身进攻，想要将压住自己尾巴的两人直接掀飞，却没想到等待已久的赵金顺着它的方向迎面跑来。


“他这是要！”邓涛看见赵金的举动吓了一跳，只是他看在眼里，却是没有力气站起来继续跑过去，他的肋骨断了两三根，也不知道内脏有没有出血，能够活命已经是不易，哪还有力气再去帮忙。


赵金这个黑壮的少年，此刻却是像不畏死的勇士一般直直的对着巨蛇迎面扑来的巨口跑去，就在他将要与巨蛇的铁头撞到的前一个瞬间，他竟然直直的用左拳打出了一个上勾拳！


“咔擦。”邓涛清晰的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相比一下互撞的两者的坚硬程度，他知道赵金的手骨怕是已经粉碎了，那种疼痛绝对能够让任何一个成年的汉子疼得满地打滚，但赵金却是咬着牙闷声不吭，脸涨得通红，猛地跃起，直直的打出了下一拳！


邓涛都看呆了。


的确，刚刚的一瞬间对决，占到优势的绝对是那条巨蛇，因为它的头骨绝对要比赵金的拳头要硬，所以赵金的手骨骨折了，而它的结果却要好得多，只是因为这一拳的冲势直直的往上飞去，但这也就是赵金不惜牺牲自己的一条手臂也要达到的效果。


真正的杀招，却是潜伏在赵金的另外一条手臂之上。


“打蛇打三寸！”邓涛猛地又想起了一句俗语。


蛇的要害部位并不仅仅只有腹部心脏那一处，所以还有一句俗语叫做打蛇打三寸，七寸的地方是蛇的心脏，那这蛇头三寸处，就是蛇的另外一处要害了！


也就是蛇的脊柱骨中心，你也可以将它当做人类的脖颈。


人的脖颈在受到突然的打击的时候，血液会瞬间无法供给到大脑而产生昏迷的现象，蛇也是一样，所以如果有人直接打中了蛇的头下三寸处，那条蛇多半也是直接昏迷过去了。这个时候的蛇还没有死，只是样子看起来跟死了差不多，也因此导致了很多人放松警戒以后被苏醒过来的蛇咬死的情况，当然，三兄弟却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了。


赵金迅猛的一拳，直接打在了没有厚厚鳞片保护的脖颈之上，邓涛只听见一声悲鸣，那条巨蛇登时翻着眼睛昏倒在地，将身下的赵金压了个严实。与此同时，赵木却是反身而起，抽出自己的软剑，一脚踹翻地上昏迷的蛇身，小走几步，一剑扎在了它那白色的肚皮之上，没有了鳞片的阻挡，软剑很容易就插了进去，一阵血花登时从破口处激射而出，那条巨蛇最后挣扎了一下，然后再没了声息。


邓涛知道，赵木最后的这一下，却是已经刺穿了巨蛇的心脏，那条蛇已经没有活路了。


这个时候，赵木才和赵火两人将巨蛇的身体搬开，去救被压在蛇身之下的赵金，邓涛也是扑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挪了过去。


只是在看到赵金的那一瞬间，邓涛的心中却是一凉，默默的叹了口气。


赵金这个黑壮的少年的情况似乎比邓涛预料的要差得多，他的左手手臂已经外翻，扭曲成一个麻花的形状，手指更是以一种非人般的形状存在着，确实是凄惨无比，让人实在难以想象当时的痛感。


当然，光是这些，却不足以让邓涛叹气，因为邓涛没有看到的是，赵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还是和猛冲过来的蛇头发生了碰撞，那撞击力度明显比自己刚刚那一下的力度要大的多，赵金的胸腔竟然已经凹下去了半边，恐怕胸腔内的内脏早已是混乱一片，他的嘴角不停的涌出血沫，眼看是不活了。可是就是这样的伤势，也让他咬着牙坚持打出了最后的一击，打昏了那条巨蛇，才让赵木有了杀死巨蛇的机会。


邓涛觉得眼睛有些红，这个沉默寡言的黑壮少年，虽然才刚刚接触不到半天的时间，更是以一种凌驾于自己态势之上的形象出现，此刻面临生死别离的关头，依旧让邓涛这个毛头小子忍不住眼眶发涩，喉咙发痒了。


相比邓涛的反应，赵木两兄弟的反应却是冷静得多，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已经昏迷的赵金，眼里又开始流露出那种刚刚进入这片林子里的茫然表情。他们难道不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们的这位兄弟了么？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邓涛永远形容不来，他只能不断的找出一些枯涩乏味的词来表述当时自己心中的感觉，那种万般感触于一身，更像是看破凡尘超脱于世俗之外的眼神，竟然能够出现在两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手里，这让邓涛永远想不通原因。


“咳咳咳……”昏迷中的赵金突然咳嗽了几声，微微睁了睁眼，他惨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圈红晕。邓涛却不停地擦着眼睛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这是人的回光返照，只有要死的人才会在脸上出现那种病态般的红晕，他还有最后跟兄弟说上一句话的机会。


“大哥。”赵木的眼神有些飘忽，他没有哭，甚至连眼红都没有，他只是稳稳的抱着赵金的身子，定定的看着他。


“哈哈。”赵金突然笑了一声，却是连带般的咳出两口血来：“墨离，我要走了。”


墨离，邓涛听在了心里，觉得这才是人应该有的名字。


“这次的任务，恐怕要交给你和三弟去完成了。”赵金嘶哑的诉说着最后的遗言，仿佛对自己的死丝毫不过关心，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悲凉，相反，更有着一种解脱的味道在里面。


“我先走一步，没能见到蓝骨，其实挺遗憾的。不过，我的命，也终于到了尽头。”赵金的眼神有些涣散，邓涛知道他恐怕说不完下一句话了：“身不死，心无存，墨与石绝——”还没等他说话，却是在也没有了声息。


只是一边的赵木和赵火却是将他没有说完的话接了下去：“墨与石绝，万物始生。”


邓涛默默的听着三人最后的对话，悄悄的记在了心里，他总觉得这三人的表现，跟他们的外貌颇为不符，光是这生离死别却看得云淡风轻的情况就让他是大吃一惊，这哪像是感情极好的亲兄弟啊，分明就是世仇，死了还得稍微微笑一下的样子。


但是邓涛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或许都与他们三人背后的故事有关，他只是不了解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或许他们真的觉得只有死亡才是一种解脱吧。


赵木慢慢地放下赵金的尸体，和赵火两人一起跪在地上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拜了两拜，然后才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瘫坐在地上的邓涛。


“你还能走得动么？”赵木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给人一种沧桑感，就好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理死别的情景。


“我没事。”邓涛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两步，除了胸口隐隐作痛意外其余情况还算是良好，肋骨只是断裂，但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错位，连接骨都不用，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那就继续吧。”赵木说完，竟然不再管地上赵金的尸体，从蛇尸上抽出他的那把亮闪闪的软件，又从一边的地上捡起了那个黄铜色的小镜子，他竟然打算继续寻找他们的那样宝贝了。


这让邓涛有些惊奇，不仅仅赵木是这样，赵火同样没有再管地上的尸体，跟着赵金一齐往林中走去，他们似乎已经不打算将赵金的尸体埋葬起来了。


“他！——”邓涛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就把他留在那里吧，会有动物来吃掉他的血肉的。”赵木说出了一个让邓涛匪夷所思的回答，差点大跌眼镜。


专门让林子里的动物来吃掉自己兄弟的尸体，闻所未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葬？这又是哪一族的传统？


赵木大概也是知道邓涛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意义，加了一句：“这是我们族里的传统，如果死在了找寻的路上，就留下尸体，最后净化一次这里的土地。这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噶？”邓涛虽然明白了一点，但还是无法理解赵木所说的传统，尸体能够净化什么？


“还有。”赵木突然回头，瞪了一眼邓涛，却没有说出更多。邓涛却是明白，那是让自己不要多问的意思，但越是这样，他的心中越是痒痒，这三位少年，身上的秘密是不是太多了些？


赵木盯着邓涛看了半天，最后吐了口气：“如果你能够活着离开这里，我还会送你一样小礼物。走吧。”


“啪。”一件衣服猛地盖在了我的头上，我正看这本日记看得入迷，却没想到被人弄了个突然袭击，差点没吓得蹦起来，抬头掀开衣服一看，却是吕布韦已经起床了。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一个小故事，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我看了看时间：“你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不困吗？”


“哪有这闲工夫，国安局的领导——”吕布韦一边穿着大衣一边笑着说道：“都是很忙的啊。”


我翻了翻白眼，念念不舍的收起了日记本，然后递上我整理完的线索：“我们现在去哪啊？”


吕布韦接过我手里的白纸，一边看一边撩开了帐篷的门帘：“我带你去见一见，黄河鬼侠！走起！”

第十二章 捞尸


黄河鬼侠。这是一个略带神奇色彩的称呼，只是这个职称的背后，并没有人们想象当中的那么光彩，相反，更背负了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接受的东西。


现在的天色才刚刚亮起，我跟在吕布韦的身后裹紧大衣晃荡着，慢慢的往河的下游走去，走了大约十多分钟，看见了河道尽头的一座破旧石屋，吕布韦指了指那间房子：“魏老爹就住在那里面。”


石屋坐落在一处三段交叉口的边上，河水在此汇集向北流去，河上飘着三艘快艇，被铁链拴在河床上，它们不停地随着河水摇摇晃晃，不时撞上来一两块从上游飘下来的垃圾。


这就是捞尸匠住的地方？我起初还觉得这个职业神秘无比，但其实细细想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地方，干这活的人需要过人的胆量，丰富的水性，强大的气魄，一般人还真不容易干得来，这也就是为何这一条线上只有魏老爹一家在做这样的苦活了。


一般人忍受不了成天和各种泡的发烂的腐尸打交道的日子。


石屋门口摆着一把躺椅，有一个中年人躺在上面，正对着河岸，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看着下面那忽快忽慢的河水。我看着觉得有些不像是吕布韦口中的魏老爹，那年纪未免太轻了一些，还轮不到叫老爹的称呼。


吕布韦好像认识这人，领着我走了过去，介绍到：“这个是魏老爹的儿子，魏续。”我这才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人，他的肤色很深，穿着厚厚的冬衣也能够看得出里面包裹着的强健身材，双手更是粗大，一看就是那种饱经风霜的干活人的双手。


魏续见到吕布韦过来，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河面，似乎在等些什么。


“魏老爹从十六岁就开始捞尸为生，到了现在差不多也干了近六十年，所以才有了名气，人送外号黄河鬼侠，他的儿子魏续也从小跟着魏老爹耳濡目染，慢慢地也跟着做起了这门行当。”吕布韦还在解释，我却已经忍不住想要问一问这个中年人更多的问题了。


“这一片地方叫做死人湾。”魏续似乎知道我想打听什么，自己开口说道：“因为这里有一片回水湾，所以尸体往往会在这里被河水冲起，被人发现打捞上来，也因为这个得了死人湾的称号。”


“我父亲在这边做了半个多世纪，死人湾给他送了差不多上万具浮尸，每一具基本上都记录在案，他有几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死人的名字，所以别人也管那些小本子叫阎王爷的点名薄。”


我点点头，在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自己需要打听的问题：“那，你们一天平均下来能够捞到多少的尸体？”


“一天？”魏续坐直了身子，他没有回过头来看我，反而像是在往远方看着什么：“这可说不准了，有可能一天下来一具都找不到，也有可能一天能够捞到二十具，跟天气和发水量有关了，夏天的时候尸体多，还有发大水的时候。”


我默默的记下这笔，感觉这些浮尸的突然增多果然有问题，现在已经是到了快到冬天的时节，既没有夏天，更没有下雨，按道理来说浮尸数量不应该增多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的同事昨天已经来问过了。我也只能重复我的那个回答，这几个月的情况的确有点特殊，我也没想到居然会突然多出这么多的尸体。每年的尸体数量虽然参差不齐，但是基本都稳定的很，不知道今年为什么这个时节突然多出了这么多的尸体，不过，对我来说，这却是一件好事。”他说到这里不再言语，似乎有什么不想再说的地方。


我却了解他说的好处到底是什么，他和他父亲魏老爹的职业就是靠打捞尸体为生，每捞上一具尸体都会有人来认尸，如果对上号了，那么家属可以直接交钱把尸体拿走，这价格逐年提升，听说也颇为不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魏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锋利，看得我心头直跳：“我们也不会漫天要价，有钱的多给点，没钱的少给点，实在穷的就随便给点意思下拉走就是，昨天有具尸体只收了五百，我们也是看人的。”


我默默的算了一笔账，这一年下来，捞尸匠的收入恐怕不下于十万块，也难怪他会说尸体多了对他只有好处了，他不会关心为何会从上游飘下那么多具尸体，他只会关心这些尸体能够给他带来多少的收入了。


魏老爹今天不在，由他的儿子在这里接班，他告诉我其实一天之类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活可以干的，因为一天最多的情况也就是二十具尸体，他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守株待兔，不经意间就能够看到顺流而下的死尸，只要在这个时候踏上快艇，不一会儿就能够把尸体牵回树下挂着。


这些牵回的尸体会由魏老爹把身上的东西全部翻找出来，就跟第二件怪事里提到的那样，找到手机，钱包，身份证等东西，然后透过这些线索去找到死者的家属。而那些没有任何线索的尸体将会挂在河谷的背阴处，由那些前来认尸的人一一认领，如果没有人认领，尸体最多只会挂上一两个星期，然后就松了绳子让他自己飘走了。


我突然就想到要找魏续确认一下第二件怪事的真实程度，还没有来的及说完，就被魏续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表情似乎很不好看，没有先回答我们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是从哪听说的这事？”


“附近的村子里不是都传开了么？”我问道。


他摇摇头，叹口气：“我早让父亲不要把这事说出，只是当天在场的人有点多，实在是把不住这个嘴。”


我急急的说道：“那就是说这个事情是真的了？真的有个那么奇怪的尸体？”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当天我并不在场，要不然也不会让这件事情传出去。最近几天的生意量都少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魏续真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生意人。


“那您的父亲没有说到过么，他是不是亲眼确认过了？”


魏续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在犹豫什么：“我的父亲的确是那么说的，那具尸体很奇怪，是他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一具尸体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思考着他说的这些话的真假程度，我觉得我不太能够完全相信眼前这人说的这些话。


我还想要问些什么，却被突然站起的魏续吓了一跳，他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没有搭理我俩，直接跑向了河边停靠着的快艇，整个人直接扑上了快艇的操作杆。


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看了看一边的吕布韦，问道：“他干嘛？”


吕布韦也在看河面，他指了指那波涛汹涌的河水中心：“他可是一直都没有放松他的工作，你看！”


我顺着他的指向慢慢地看去，终于看见了一个黑点在河水的中央上下浮动着，似乎正在从上面慢慢的滑落到下游而来。


“那是尸体？”我不可置信的怀疑到。


“嗯，差不多吧，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是近视眼。”吕布韦扶了扶眼镜。


魏续虽然不停地回答着我的问题，但是他的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河岸一秒，这个在我眼里都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小黑点居然都能够被他发现了，也不知道他的眼睛锐利到一种怎样的程度了。


“等一等我们！”吕布韦突然朝着要拉动快艇离去的魏续招了招手，他一推我，示意我赶紧跟着跑过去。


我一边跑一边问道：“我们跟过去干嘛？”


“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有些熟悉。会有发现的。”吕布韦也跟着我往快艇上跑，他说感觉和预感的时候让我觉得他就是个算命的。


可是还没等我跳到快艇上，却是被魏续直接拦住了，他摊着手臂，对着我们摇了摇头，似乎不让我们上去。


“我们，我们也想去看看情况。”我连忙解释道。


魏续依旧摇头，手臂撑着就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鹏。


“多少钱？”吕布韦干净利落的说道。


“噶？”我愣了半天。


魏续伸出了一只手掌，摊开来放在我们面前。


“五十？”我回问到。


但就在我问出的下一瞬间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了吕布韦嘴角的讥笑。


“他没要五百就好不过了。”吕布韦大声的嘲笑道。


“一个人五百。”魏续发声了，吕布韦的讥笑顿时蔫了。


我在此刻很想说你怎么不去抢，但还是被吕布韦一脚踹上了快艇：“一千就一千吧，又不让你报销。”


快艇开的很快，同样也因为河流的涌动非常的不稳，让我有些头晕想吐的感觉，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晕船。


黑点还在河水中沉浮着，因为刚刚的讲价耽误了很多的时间，它已经划过了我们快艇的位置，不过没关系，快艇的速度足以追上它。


靠近黑点以后，我才发现那真的是一具尸体，再次感叹了一下魏续眼光的毒辣。


只是吕布韦在看到尸体的样子以后有些隐隐的不快，脸色阴沉了许多，我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不在多说话，静静的看着魏续的举动。


他将船开到了离尸体极近的地方，然后拿着一条绳子就扑通一声下了水，他游泳的本领很好，不到三步划水就追上了尸体，然后将绳子绑在了尸体之上，重新游了回来。


五分钟以后，我们重新站在了岸边，而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我们已经欠了这个脑子里只有钱的中年人一千块整，这让我有些愤愤不平，不过吕布韦的脸色似乎比我的更加难看，我预料到接下来似乎会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魏续将尸体拉到岸边，照例去翻尸体的衣兜。


尸体是一个老头，穿着暗红色的马甲，衣兜里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魏续接着解开了他的马甲，想看看衬衫里有没有钱包，只是在他解开马甲的下一个瞬间，他的脸色也跟着吕布韦一起阴沉下来了。


我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场哑剧，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第十三章 要价


吕布韦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魏续同样没有说话，他的手僵在那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剥衣的动作没有继续下去。我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先是拍了拍一边的发呆状的吕布韦：“喂喂喂，打击没有这么大吧。”


“我只是有些不相信我看到的这件事，没想到那个传言居然是真的。”吕布韦扶了扶眼镜，似乎更加疲惫了，他的眼睛里的血丝还是那么清晰，昨晚三个小时的睡眠无法让他好好地休息，他的因为这个事件操不少心。


“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人，这个老头，应该就是你的第二个来到这里的组员吧？”我打量了下这具尸体的情况，果然跟传言里的说法近乎一致。


尸体的腐烂程度不高，也就是吕布韦那让人恶心的新鲜这一说法。他的手臂没有泡到肿胀的地步，死去的时间应该还不超过一个星期，再加上吕布韦那复杂的表情，我大概就确认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他就是吕布韦失踪的那第二位组员，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个人的样子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吓了一跳。


看他的样子大概都过了六十岁，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在国安局跑腿的人物，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跟传言当中那样尸体衰老了不少。我听到吕布韦说到那个故事的时候还不大相信，但是此刻却亲眼见证了这样的事实。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死后突然衰老上好几十岁的事情发生。


“他今年只有三十一岁。”吕布韦小声的说道。


而魏续在这里呆住的原因恐怕也是因为这个，他也意识到了这具尸体的不正常，所以他不知道要不要让我们看见衣服下面潜藏的真相了。


我决定推他一把。


“掀开吧，我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来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变得阴沉，让这语言里带上不可抗拒的力量。


魏续一直在那叹气，他点点头，用手撕开了尸体的马甲，尸体终于完美的呈现在了我们眼前，吕布韦和我的注意力同时集中到了尸体的躯干上，传言中的那种现象真的存在么？


尸体的皮肤被河水泡的有些发白，但是他的腹部却是一片血肉模糊，只不过因为太长时间的浸泡，那血迹都有些淡去，只剩下凄惨的肉块和若隐若现的白骨。


我觉得有些恶心，吕布韦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忍住蹲下了身子，用手去触摸那些伤口。


虽然尸体并没有像传言中的内脏全部被吃掉，那可能只是被别人不经意间的夸大，但也同样不是空穴来风，尸体身上布满了伤口，有些伤口深入骨髓，能够看得见里面白花花的架子，虽然没有全部消失，但是真的出现了被什么东西破坏的迹象。


“这些伤口怎么回事，被划烂的？”我自己其实明明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会，划烂的伤口不是这样子。”吕布韦用手轻轻的按了下伤口，比划了下大小，他的手上没有带手套，从伤口里流出的各种汁液一下子就流到了他的手上，让我一阵反胃。


“可能是被鱼虾吃掉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魏续也突然接到，但我知道他明显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这个说法，我看了过去，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


“是么？首先这里是淡水河，没有什么凶猛的食肉鱼类。而且，我不知道你说的鱼，到底有多大只！”吕布韦比划着伤口，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伤口的断裂面有些整齐，不像是被牙齿撕咬下去的情况，更像是——螃蟹？河虾？”


吕布韦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宽广的河水，没有再说下去，他的眼里满是止不住的担忧。


我没有他那么专业的眼光，但是想来他说的也不会错太多，倒是那个从打捞上来尸体开始就一直表现不加的魏续在听到吕布韦的话以后也是面色发苦，似乎在纠结什么东西。


“说吧，我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事情埋在心里。这里的情况恐怕不是你一直隐藏下去就能够解决的。”吕布韦收回目光，重新督促魏续开口，他的语气中胁迫的味道就重了很多，明显比我这个不靠谱的半吊子要专业很多。


“我知道。”魏续点点头：“自从听说了父亲捞到的那具古怪尸体以来，我就知道这件事情可能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简单了。其实，尸体上的这些伤口并不是突然出现的现象，似乎从好几个月前就开始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跟我的父亲都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当时的伤口还不像现在这么大，也没到能够吓人的地步。”


“只不过最近的这一段时间，这种情况却是越来越明显，我父亲捞到的那具尸体，被破坏的情况是最严重的，最后也被村民当成不详的征兆传开了。”魏续说出这些，似乎松了口气：“你们似乎不是第一件调查这件事情的人，死掉的这个男人，似乎前几天也找我父亲打听过这些事情，没想到——”


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验证，这个人的确是吕布韦的组员，而且也找过魏老爹打听这些事情的情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也死在了河水里，他的死亡原因尚且不清楚，因为身上的伤口尚且不能够断定是否是溺亡，但是他的确跟第一位组员都死在了调查的路上。


也就是说，这河水里的确有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存在着。


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掉转头去，看向那深褐色的河水，仿佛能够从其中的黑影中看出什么无法理解的真相来。只是那河水的深处中，黑暗依旧是黑暗，我看不到任何东西。


吕布韦没有答话，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把尸体留着，会有人来处理这样的话。


我连忙快不跟上去，发现他已经掏出手机在打电话，似乎在汇报情况一类的。


“嗯，我找到他了，不过也只是他的尸体，我需要一个法医，来帮我鉴定死亡的原因。”


“我知道，原因我会尽快查清，不过我总觉得应该不是单纯的偶然事件，可能最后还是借助别的力量。”


“嗯，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他的尸体你们在检查完以后就一起带走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去查证，有什么新情况我会再联系的。”


我见吕布韦打完了电话，这才上去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


他摇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这河水里可能真的有什么不太妙的东西，从尸体身上的伤口来看就让我有些害怕了。”


“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那么大体积的河虾或者螃蟹才对啊。”他的眉头紧皱着，同时不停地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似乎想找到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些伤口是被那些水生生物撕咬出来的？”我估计是他从伤口上发现了什么。


“差不多吧，我检查过了，那些伤口的切面很平滑，不会是牙齿的直接撕咬，而且这块水域也不会出现大型的凶猛肉食鱼类，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那些伤口。相对来说，像河虾或者螃蟹这种生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按照伤口的情况推理出来的个头是不是太大了些？”


“但是重点不只是在他身上的伤口上，我们更需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他的身体呈现这样一种诡异的衰老状态，伤口尚且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可是就是一个三十岁的人，为什么尸体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我根本想不出原因啊！”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现在到底问题出在上游哪一段，所以没可能就这样一直细细的排查上去吧？”我可不想一点一点从这里盯着河面往上走。


“那怎么办？”吕布韦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的脑子还是迷糊的一片，真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


“去找那个魏老爹不就可以了么？”我提醒道。


“魏老爹？找他能说明什么，他只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的等尸体从上游漂下来，他也不知道那些尸体到底从哪来的。”吕布韦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他的确是在这里捞到那些尸体的，可是你别忘了他的工作。”


“额？”吕布韦似乎明白了一点：“他似乎一直都在记录那些尸体的情况。”


“没错，那本阎王爷的点名薄似乎就很重要了哦。”我笑道：“也不知道是谁弄的这么个说法，不过挺形象的。”


“走吧，去找魏续。”他立马调转头往回走。


“我感觉你这样子像是一个抢劫犯。”我笑道。


“你还能笑得出来，说这样的话，一会轮到你哭了。”吕布韦提醒了我一句。


“噶？”我没懂。


不过十分钟之后，我就明白了吕布韦这句话的意思，也懂得了吕布韦到底具有多么可怕的预见性。


“一具尸体他——两万？”我差点忍不住就骂粗口了。


吕布韦倒是对魏续那敲诈似的要价很是淡定，或许说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你怎么不去抢，你知道我们是替——警察办案的么？”我忍不住吼道，我觉得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吼出国安局的名字，警察跟国安局算是一家亲吧。


“警察吃饭不要钱的么？而且，刚刚你们上船的一千块还没有给。”魏续看了我一眼，毫不在乎的样子。


“你——”我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倒是吕布韦一直很镇静的样子，他早就知道会在这里碰到这样的情况了。


“要么给钱，要么这尸体我就放走了。”魏续一点都不担心他拿不到钱的情况，的确，尸体在他的手里，他只要一解开绳子，吕布韦的这位同事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钱我们答应你。”吕布韦一点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犹豫，不愧是替国家办事的人，我恨的牙痒痒，就这样把钱交给了这个家伙，实在让我不太甘心。


“不过，我们还有另外一个要求。”吕布韦终于提到了我们这次折回来的主题：“我需要你父亲的那个记录所有尸体信息的本子。”


“给了钱就好说。”魏续一点都不在乎我们要看什么东西，他听到吕布韦竟然没有找他切磋价格已经是狂喜了。


“那么，先让我们看看货吧，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急着去办呢。”吕布韦提到。


“没钱什么都免谈，刚才你们就没给钱走了。”魏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里是支票。”吕布韦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齐刷刷的写下了数额和自己的名字。


“不要这个东西。”魏续摇了摇头：“我只要现钱，不要支票。”


我却是差点发作，给你钱你还挑三拣四。另外还有让我注意到的一点，吕布韦这个家伙竟然随身带着支票薄，就是不知道这家伙的支出额度是多少了，如果可能的话，能够从他那敲诈一点是一点，我帮了他这么多忙，似乎就没有收到过什么物质奖励。


“OK，我去换成现金好了。”吕布韦的车停在离这里大约十分钟的路程的地方，他开车进城里的银行去取钱，来回至少得折腾上一个小时以上。


“邓龙，你就在这里先待着吧，一会大爷拿钱来赎你。”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开了一个玩笑。


“滚蛋！”我差点没忍住给他一脚，把他一骨碌给踹到河里。


吕布韦离开以后，只留下了我和魏续面面相觑，似乎他也没有搭理我的意思，继续躺在椅子上打量着河水中央，他还在做他的活。


那我呢，这一个小时，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嗯，我记得，我好想把那本日记本一直待在身上吧，现在打发跟这个讨厌的人在一起的无聊时光再合适不过了。


爷爷的故事，似乎还没有完结呢！

第十四章 追逐


邓涛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很有可能会跟赵金一样把命都丢在这里，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在想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


那么长那么大的一条毒蛇，是怎么在这座林子里长出来的？


按照常理来说，一种动物居住的环境就决定了它的个头，它能够捕猎到的食物的多少和质量会限制它体积的无限增长，刚才那条毒蛇的体长明显就超过了一般的毒蛇，这林子果然有些古怪。


原本四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了三人，两个仍旧保持着刚刚进入这座林子里的石头，另一个却是在胡思乱想，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吧唧。”邓涛一脚踩进了一处水坑，整个人没留神晃荡了一下。


水很凉，冷得刺骨，邓涛整个人直接闪电般的将脚抽了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大口的吸气。他一边暗道自己倒霉，一边在想这里怎么会堆积出了水坑。


周围的空气已经越来越潮湿，雾气也越来越大，三个人前进的速度受到了不小的阻碍。此刻更是形成了一处处的水洼，稍不小心就会踩入其中，冻得人浑身难受。


“等一等。”邓涛叫住了还在前进的两人，似乎在刚刚的那处水洼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赵木和赵火都停了下来，他们盯着邓涛看了半天，最后将目光转到了邓涛看向的水洼里。


“这水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邓涛盯着水洼不放，却没有胆量伸手去摸。倒是赵木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探过身子，低下头，闪电般的出手，从潮湿的水洼中捞出了一块白色的东西。


邓涛这才仔细看到了自己刚刚踩到的那块白色的东西，竟然是一只人类的手骨，此刻只剩下了孤零零的骨头，没有半点血肉在上面了。


“啊！”邓涛惊呼一声，忍住了后退的冲动。


“看来我们已经非常接近要去的地方了，不过——”赵木沉吟一声，看了看手里的小镜子，脸色有些不太好，“估计那个东西就在附近了。”


“什么东西？”邓涛却是被赵木的话吓了一跳，听他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一样不好的东西在这里等着，而且，似乎比刚刚见到的巨蛇要可怕得多。


“赶紧走，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我担心那个东西已经在附近了。”赵木扔掉了手里的骨头，开始往前面奔跑，与之前一直的小心翼翼有所不同，他这次却是丝毫没有顾忌自己发出的声响了，随着他不停地踩踏着潮湿的地面，不停地有哒哒哒的声音在树林里回响着。


邓涛完全没有弄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抱着头跟着赵木一起跑，只是他的速度明显比那两人慢了一线，渐渐地就落在了后面。当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脱节的时候，一种强烈的不安也在此刻瞬间将他包围了，日记里的说法含糊不清，但是大意就是一种强烈的恶意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击着他们，而且是在他们三人毫无察觉的地方。


邓涛被这种感觉弄得有些恶心，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可是后面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除了白只有黑色，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越是这种情况，反而越是让邓涛心慌，就像是明知道有捕猎者在附近却无法逃跑的感觉一样。


邓涛的眼睛不停地在周围扫视着，可是接下来他就看到了一块白花花的东西正在地面上快速的滑动着，跟着自己三人不停地往前跑着，那速度很快，竟然就跟自己保持着相同的速度前进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邓涛被自己突然的发现吓了一跳，那块白花花的东西明显就是一只人类手臂的骨头，竟然能够自己在地面上移动？


骨头就在自己的右边，邓涛却是连叫住前面两人的力气都没有，他看见那手臂慢慢地朝自己这边靠来，情不自禁的往左边跑了两步。


“有，有妖怪啊！”邓涛终于忍不住大喊了出来，在他眼里，这没有血肉的骨头竟然还能够动弹起来，本身就是一件极其难以理解的事情，他理所当然的归类为了妖怪作祟。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传言说看到白骨自己在树林里活动，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事。


邓涛已经来不及去看那两人的反应，他只看见那森森白骨离自己是越来越近，只得不停地往左边逃去，此刻任何的方向都不重要了，邓涛只想要甩掉那个鬼东西。


“呼呼呼——”他不停地喘着气，不停地往后看着，只看见那个东西似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没有跟上自己，刚要庆幸一声，转过头却瞬间被吓了个半死！


就在自己的面前的大树下，兮然摆着三颗骷髅头骨。


该死，怪不得叫万人坑，这里到处都是死尸。邓涛还没抱怨完，嘴巴立刻张成了o型，因为面前的这三颗头骨同样开始在地面上跳动起来，一瘸一拐的朝自己跳来。


邓涛真的觉得今天是自己最倒霉的一天，不仅山贼团伙死光了，自己没有了去处，陪这三人到这里竟是碰见各种各样的怪物，让自己只能够狼狈而逃。


只是他没有时间思考更多，因为他不得不又一次开始了逃跑，这一路上各种各样的白骨层出不穷，那略带苍白的白色不停地在他眼前晃动，翻滚着，让他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邓涛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耍了一般，这些吓人的东西仿佛并不着急将自己杀死，反而更像是一步步紧逼，将自己围堵到它们预想的位置。


我掉进陷阱了么？邓涛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这些骨头不停地出现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多少的攻击力，相反，倒是害怕的自己不停地在逃跑，最后反而不知道方向了。


这些白骨，到底在做什么？


还没等邓涛想清个大概，前面却是已经没路了，只露出了一个空荡荡的山洞，半边杂草茂盛的生长着，盖住了洞口的一半。


果然是被那些东西逼到这里的么？


邓涛转身想要返回，却发现那些白色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但这却并没有让邓涛轻松起来，一大片黑色的东西，呈团状扑了过来。它们将邓涛的退路全部堵死，仿佛就是要将邓涛逼进身后的洞口内才肯罢休。


这些黑色的东西是——邓涛眯起了眼睛，心中却是冰凉一片。

第十五章 墨家和蓝骨


邓涛已经被那些黑压压的东西给逼到了没有后路的地方，此刻的他也是终于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面目。只是这一看却是让他吃惊得下巴差点脱臼，那成片的黑色物体，竟然是由无数黑色的蚂蚁堆积起来的。


这些蚂蚁身体黝黑，浩浩荡荡的往邓涛这里爬来，邓涛却是连冲进去挣扎一番逃走的勇气都没有，这恐怖的数量恐怕会在一瞬间之内将自己吞噬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更何况这些蚂蚁的个头，也太大了吧！


蚂蚁本身是一种极小的昆虫，所以才会有人如蝼蚁的比喻。意思是说跟自然相比，人类就和在人类面前的蚂蚁一眼弱小。一般的蚂蚁体长在数毫米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两厘米，可是眼前的这片黑色的海洋，它们的组成水滴却是各个体长都几乎到了五厘米左右的骇人长度，光是那长就有数厘米的黑色巨腭，已经将邓涛惊得一阵肉痛，仿佛那些蚂蚁已经爬到了自己的身上大肆撕咬了一番，那种感觉不寒而栗，连想象都不敢想象。


面前的那些巨型蚂蚁的数量至少在万只以上，它们呈口袋状将自己围住了，好像一定要将自己逼进那似乎深不见底的山洞中一番。


邓涛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起初看见的那些森森白骨，并不是真的自己在动，而是这些蚂蚁在骨头的底下抬着它们奔跑罢了，只是因为太过心慌，让自己根本没有时间来看清真正的情况。


想清楚了这点的邓涛不仅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越发的有些恐惧，蚂蚁这种东西是没有大脑的，它们的一切行为全部都是本能所致。捕食，群居，保护蚁后，这些都是蚂蚁与生俱来的本能，它们只会机械的重复这些动作，绝对不会聪明到会想到靠设计陷阱来吸引猎物的注意力，让它一步步落进自己的陷阱里面。


这些蚂蚁，都成精了？


邓涛大叹一声晦气，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出现了那条奇怪的巨蛇，连这里的蚂蚁都成了这幅样子，还知道靠陷阱引诱目标深入了。


那些蚂蚁越爬越近，邓涛都能够清楚的看到它们上下咬合的钳嘴，他无路可退，只能被这些黑压压的怪物逼近进了山洞，只是邓涛却是知道，这山洞怕是万万都进不得的，这些蚂蚁都成了精，想把自己往里面死逼，自然会有东西在里面等着自己，别是什么特大号的蚁后才好。


就在此时，却已经有两道黑影从那些蚂蚁的后方杀了出来，领头的一人浑身的血迹，看起来颇为可怖，仿佛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阿修罗一番，他的脸被鲜血挡住，邓涛都差点没有认出他来。


“就是这里了！”领头的黑影大叫道，那声音颇为熟悉，正是先前走失了的赵木，此刻他仿佛刚刚和赵火恶战了一场，慌忙间才赶到了这里。


见到援军到来，邓涛那犹如死灰的心里总算涌起了一丝生机，只是一看到面前这黑压压的蚁群，他却是怎么都无法乐观下去，就算是身手矫健，又怎么能够敌得过这些靠数量取胜的小东西。


只是，他却不得不长大了嘴巴看着接下来的一幕，那些蚂蚁似乎对他们二人很是忌讳，竟然自动远离了这两人的周围，在那黑压压的林地上形成了一番诡异的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邓涛愣在当场半天，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虽然知道这些少年个个并非常人，但是也没有到连蚂蚁都要害怕的地步吧？


在这两人的周围，自动空出了一块，所有的蚂蚁似乎都在躲避着突然闯进来的这两个人，仿佛他们身上带着让自己无比害怕的东西，蚂蚁如同潮水一般的退开，却并没有放弃，反而在二人的身后继续围堵了起来，看样子似乎仍然没有放弃这里的打算。


“你们两个身上带什么好东西了，竟然能够让这些东西这么害怕？”邓涛惊声叫道，这意味着自己三人还是能够从这蚂蚁群的包围中逃出去的。


“你是说这个么？”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火突然笑着接到，然后将手臂上的血迹撒了出去，零星的几滴溅落在地上，那些蚂蚁立刻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退开了，没有一只敢停留在血液周围。


“这血？”邓涛立马反应过来，就差扑上去也往自己身上沾上几滴血液了。


“嗯，我自己的血，它们是被蓝骨控制的东西，所以我们的血液天生会对它们有克制性，不过这种情况并不能持续太久，因为我们——”


“墨清，闭嘴。”赵木突然喊出一句，赵金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吐露出了什么不该说出去的东西，这才怏怏的闭了嘴，但是他说的话却是已经完完全全停留在了邓涛的脑子里。


蓝骨？这是个什么东西，邓涛隐约想到，之前似乎也听赵金在死前曾经说过，他的遗憾就是没有能够见到蓝骨，看来这个所谓的蓝骨就是他们一直都在找寻的东西？


那是一个怎样的东西，听他们的说法似乎还可以控制这些蚂蚁，那还算是一样物品么，简直就像是有了自己思维的人一般了啊！


这并不是仅有的疑惑，因为赵木也终于叫出了赵火真正的名字——墨清。他大概能猜到，其实这三兄弟的名字应该都是信墨，也就是所谓的墨家，赵金死前说过的那四句话此刻也还停留在邓涛的脑子里，此刻配合上赵火的真实姓名一齐涌了出来。


身不死，心无存。墨与石绝，万物始生。


他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赵金在死前也要念叨这几句话，现在看来，就仿佛是寄托在他们这一个家族身上的使命一般。


墨与石绝，万物始生。这其中的墨字，自然是指墨家的这些人了，而那个石字，仿佛就是他们一直都在提到的蓝骨。也就是说，他们墨家的使命，就是要找到他们口中的蓝骨，然后摧毁这些东西么？


邓涛并不笨，相反，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想清楚了很多的线索和原因，少数几条让他无法理解的东西，就是这个墨家和蓝骨到底具有怎样的联系了。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此行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净化这片落阳岭，这一点其实是赵金死后所提到的，因为他们把赵金的尸体留在了那里——此刻再叫赵金恐怕已经不太合适，他大概也是墨家的一员，只是没有用真名罢了。


而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净化这片落阳岭，原因就是因为这里存在的蓝骨，他们口中那个能够控制这些奇怪的昆虫的东西，他们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破坏掉这里的蓝骨，让这里恢复正常，也就是达到了他们嘴里的精华的效果。


想到这里，邓涛终于明白了这三人的行踪为何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因为这三人的目的就不是世俗能够理解的东西啊！他们的血液似乎对蓝骨控制的东西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所以这些蚂蚁恐怕暂时奈何不了他们了。


邓涛还想再想更多，那些蚂蚁却已经慢慢的紧逼了上来，这却让邓涛又是一阵惊呼：“不是说它们会害怕你们的血液么。怎么又围过来了，你们的血都干了么？”


“不是这样，只是那个东西感受到了威胁罢了。”赵木还是那副冷酷的样子，他的身上满是鲜血，也不知道这鲜血是他的，还是别的其他什么动物的，他的手臂上裂开了一块，血液不停的从伤口往外涌出着，将地面浇成了红色。


“嗯？”邓涛没有明白。


“蚂蚁的确是靠本能来行动的，而它的本能里，有一项就是——保护它们身后的蚁后啊！”赵木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着。面前的蚁群似乎已经沸腾，它们不停地走走停停，一边害怕着地上的血迹，一边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督促着前行一样。


“它们的确害怕我们的血，但是如果不来阻止我们，它们背后的那个东西，却是死定了，所以，一旦我们继续接近它们的首脑，我们血液的威胁性就会被它们忽略掉了！到时候，它们就会疯了一样的扑上来，将我们所有人全部吞掉！”赵木的话语带着破釜沉舟的味道，他似乎就是为了这样的使命而诞生的，他早就有了因为这个牺牲的觉悟了么？


邓涛慢慢地明白了他们的特殊性，但是自己这个普通人却根本没有办法融入其中，自己没有他们的那些特点，更加不会背负这么稀奇古怪的使命，他只是一个意外入局的旁人罢了。


只是此刻，他却是陷入了和墨家的这两位少年一样的境地。


退是死，不退，还是死！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邓涛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不停地有冷气从里面冒出，那个所谓的蓝骨可能就躲在这个山洞里面了！


“等！我们要等那个东西行动的瞬间。”赵木留神着眼前这些蚂蚁的动向，一边竖起了耳朵倾听着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它一定会留一招后手在这里，我们就是要抓住这一瞬间！”赵木还在替邓涛解释着，他大概也希望邓涛能够从这场变故中活下去。


可是邓涛此刻却已经被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绊倒，差点吓得魂不守舍了。


“咕咕咕咕咕咕。”赵木的等待似乎终于有了回音，从他们的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阵闹哄哄的叫声，原来一切都在赵木的预料之内，只是这咕咕咕的声音，却是让邓涛更加的心慌，因为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都那么刺耳，好像要将他的头震晕了一样。


“小心，有东西出来了！”赵木喊了一声，整个人弓起了身子，仿佛一只作势预扑的老虎一般。


“咕咕！”一只黑色东西，带着破空的响声，率先从黑暗里钻了出来！

第十六章 同归于尽


当那个东西突然从洞内冲出来的时候，邓涛第一时间并没有看见那个东西的样子，因为黑暗，让他只看见了一团模糊的黑影，扇动着翅膀从里面发出怪声对着几人袭来。


一直维持着发作状态的赵木也在此刻猛然间迎了上去，竟然直接将空中的那个东西抓了下来，狠狠的掷到了地上，扑腾出一阵响动。


邓涛这才算是看清了突然出现的这只生物，竟然跟老鼠有上几分相似度，只是再加上那对黑漆的翅膀，这分明就是——蝙蝠？


这只蝙蝠被赵木突然从空中拽了下来，砸到了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的叫声有些奇怪，咕咕咕个不停，倒像是一只鸽子觅食的叫声。没等邓涛考虑更多，这种生物却是源源不断的从黑暗的山洞中扑了出来，目标却是站在洞口的三人。


“它已经感觉到我们的到来了。”赵木沉吟一声，再一次抽出了腰间的软件，在邓涛面前舞出了一片刀光剑影，邓涛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却能够感觉得到不停地有液体溅落到了自己的脸上，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没有后路可退了，站起来！”邓涛还在发愣，被赵木怒声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路可走，前后方都被仅仅的包围住了，一点进退的余地都没有。


“墨离，不好意思，看起来，这次是我先要离开了。”赵火把手中的铁钉不要钱一般的往洞内甩去，伴随着噗嗤的声响，扎入到了一只只蝙蝠体内，那些蝙蝠显然对铁钉上的剧毒毫无抵抗力可言，只要被刺伤，瞬间就滚落到了地上不再动弹了。


“离开？”邓涛听见赵火的叫声，心里越发的吃惊，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就是已经做好了要牺牲自己的准备了。


只是这个时候的赵火仍然在笑，应该说是邓涛从未见过的那种大笑。一直以来，这位沉默寡言的少年都保持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角色，再配合上他那招招致命的铁钉暗器，让邓涛不由自主的对他感觉到了一丝的畏惧，可是此刻的这位少年，却是开心的笑着，仿佛刚刚约到自己喜欢的女伴那样开心的笑着。


“哼，你还真是把尊老爱幼的规则忘了个干净，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由当大哥的我来去做的事情么？”赵木嘴上说着，却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沓东西，邓涛看了看，竟然是那种极其容易燃烧的火折子。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我们不是还牵连进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么，把他护送出去的这个任务，当然只能够交给大哥你了，毕竟你做事情比我靠谱多了吧。”赵火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他的眼睛又细又长，慈目善目的外表下潜藏的是一颗冷血的心脏。


“嚓！”赵木又是掏出两颗火石，轻微的撞击了一下，一团火星立刻跳了出来，赵木手中的火折子立刻迎了上去，碰着那火星“砰”的一下燃了，升起了冉冉随风而动的火焰，这火焰在漆黑的洞穴中很是耀眼，那些蝙蝠样的东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的温度，竟然全部朝火折子这边钻来。


“你们这是——”邓涛想说什么，但是他却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商量着什么。


赵火看了他一眼，脸上的微笑更加释然：“呵呵，你不需要在意那么多，有他在，你一定可以活着出去。你也不用问太多东西，该你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哪怕是到死为止。”


“哎，有时候也挺羡慕你这样的人呢，可以品尝一下，身处人世的快感。”赵火一边说着，一边潜入了周边的黑暗当中，他紧贴在漆黑冰冷的墙壁上，躲过了那些朝着火折子扑腾而去的蝙蝠，一点点深入了洞穴的深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这些都不是你能够阻止和改变的了的。”赵木仿佛一只都在留意邓涛的举动，他在邓涛刚要张嘴的时候就开了口：“告诉我，你想活下去么？”


“活下去？”邓涛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赵木很是奇怪：“难道你不想么？任何人都恐怕想要活下去吧，包括被你们杀掉的那些山贼。”最后一句是他考虑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呵呵。”赵木轻笑了一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叹息道：“可是，有时候，活的太长久，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呢。”


“嗯？”邓涛没有反应过来。


“你听！”赵木像是有意跳开了话题，他指了指赵火消失的深处。


“身不死，心无存……”从洞穴的里面突然传出了赵火轻轻的低吟声，而此刻的赵木，虽然手里脚下的动作都没有停下，嘴上却是也跟着轻轻的念了起来。


“墨与石绝，万物始生。”


这四句话一共念了三遍，然后再也听不见了，不知道是赵火没有再说下去，又或者他走得太远，那声音再也传不过来了。


“好了，回到我们刚刚交谈的内容。”赵木将手里的火折子全部点亮，一个都没有留下，那炽热的火焰好像烤的让邓涛都觉得脸胖有些发红了。


“既然你想要活下去，那就陪我闹起来吧！我们要墨清创造机会，也是给我们自己创造机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就是这样了。”赵火说完，整个人直接放下那些火折子，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就扑入了迎面而来的蝙蝠群中，这一次，他一个人对上了数百只的蝙蝠。


“啊？”邓涛从地上捡起一只火折子，丢入了已经开始疯狂的蚁群，一大团火焰顿时就从黑影的中部蔓延开来，烧成了一片。


“虽然很不想这样，但是我还是只能说，我的后方就交给你了，我只能挡住这些恶心的东西了。”赵木的剑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只蝙蝠的性命结果在了他的手里，只是他的情况同样不怎么好，那些东西的数量显然太多了，他的体力也不足以支撑他完好的度过这段时间了。


“这些蚂蚁跟疯了一样啊！”邓涛大吼道，火折子虽然不停地扔向那如潮水一般用来的蚂蚁堆里，可是蚂蚁竟然已经适应了这种攻击，由最开始的慌成一团，变成了有秩序的牺牲。


只要邓涛扔出一只火折子，立马会有数百只蚂蚁对着火折子扑了过来，将它仅仅的包裹在了蚁球之内，往蚂蚁堆的外围送去。这样能够让受到的伤害最小化，虽然牺牲了一部分的蚂蚁，但是却能够让绝大部分蚂蚁安全的远离这些火焰。这种景象，邓涛只在洪灾的时候看到过，大团的蚂蚁抱成一团，浮在水面上，一直到登陆为止。蚁后被蚂蚁牢牢的围在最里面，而最外面的蚂蚁基本上全部淹死了。


而这个时候，蚂蚁竟然也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对付邓涛的阻拦。


“还得要多久啊？他还要多久才能回来？是不是只要破坏掉那个什么东西就可以了？”邓涛手里的火折子越来越少，蚂蚁却是已经潮水般的沸腾起来，就好像马上要席卷这里，不留下一草一木一般。


“回来？呵呵，墨清回不来了，他会永远的留在这里。”赵木笑了，只是这笑容有些苦涩：“不用为他难过，因为，这就是我们墨家的使命。”


墨与石绝，万物始生。


邓涛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同归于尽。

第十七章 新局面


墨清一个人顺着漆黑的墙壁摸爬了进去，只留下了墨离和邓涛在这里替他拦住这些发狂的生物，邓涛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只知道在墨离说完以后，他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连手里的动作都是机械式的重复着。


“回不来了？”邓涛喃喃自语着。


墨离没有说话，只是那闪着银光的软剑舞动得越发快速，在空中带起了一阵空响之音。


当邓涛从痛觉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所有的火折子都已经扔完，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组织那些蚂蚁前进的办法，数只巨大的蚂蚁已经爬到了他的身上，带起一阵刺痛的感觉。


“还没有完吗？”邓涛喊道：“我这里已经支撑不住了，再不结束，我就要让这些蚂蚁给活活吃掉了。”


“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墨离看了眼洞内的深处，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一句。


仿佛是照应着他的这句话的说出，就在墨离话音刚落的时候，从山洞里面突然传出了一阵白光，这光亮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立即消失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此刻，一阵响动却是从洞内传来，邓涛只觉得周围似乎开始有些摇晃，他有些头晕，差点站立不稳了。


“这里要塌了，快走！”墨离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手中的那面镜子似乎碎了一块，此刻正不停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他呢！我们真的不管他了吗？”邓涛还在惦记一个人进去的墨清。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不可能回来了！”因为周围的巨响，墨离不得不喊着对邓涛说道：“而且我们现在还要面临一个问题——眼前这些蚂蚁，它们已经失控了啊！”


邓涛这才反应过来，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些蚂蚁是受那个所谓的蓝骨影响的，如果蓝骨真的被破坏了，这些蚂蚁就会立刻恢复它们的本性了。


“赶紧离开这里！”墨离推了一把邓涛，顺便帮他把身上的蚂蚁拍下来了一些，他们二人就这样忍受着那些发疯乱窜的蚂蚁的撕咬往外逃去，那些——


我愣愣的看着这段故事，正在紧张之处，却突然发现这本日记竟然已经被翻到了结尾，我大呼失望，却没曾想关键性的结尾竟然被我留在了那个漆黑的书柜里，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很多天的人终于见到了一桌子好吃的却被告知里面下满了毒一样难受。


日记本的最后两页在撕下的时候跟着背部的封皮都留在了书柜里面，它们此刻还完好的黏在书柜的面板上，只是此刻我想要拿到已经不太可能，想要知道最后的结果只能够等这里的事情解决完毕以后了。


我无奈的收好日记本，正好看见了吕布韦那黑色的公务豪车回来的影子，他从车上下来，提过一个公文包，塞给了一边同样伸长了脖子等着他归来的魏续，只不过我等他是为了尽早解决这里的事情回去抱住那个书柜，他是为了吕布韦这只包里的钱。


“我先数一数。”魏续从里面拿出那沓厚厚的车票，看样子好像要当着我们的面点一下钞票。


“你先把那个本子给我吧，我们还有些急事。”吕布韦撇了撇嘴，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是不满。


魏续愣了下，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对，立刻从那座石屋里找出了一个破旧的红色笔记本，递给了吕布韦，一个人悄悄地躲到房间里数钱去了。


吕布韦拿到了笔记本，翻了两页，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这又是怎么了，我走了没两分钟跟月经不调的女人一个脸色了。”


“我正在接近一个秘密，可是被卡住了。”我没好气的回答道。


“哦，恭喜，我们马上就要打开这个秘密了。”他用手指了指本子上最新的几个名字：“调查一下这些人的背景就可以了。”


他显然不知道我说的跟他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不过这两件事情我相信都会有个结果的，现在只不过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上面罢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这个小本子看了看，上面记载了至少上百个名字，这大概只是那些本子当中的其中一个，其中有些名字明显是最近才写上去的，显然应该就是魏老爹父子两人最近才打捞到的死者。


“我们只需要调查一下这些死者的家庭信息就可以了，大概的位置也就能够确定了，走吧。”吕布韦拉开车门，跳上了车。


“去哪？”


“公安局。”他鄙视了我一眼。


拿到公安局的几名警察替我们修改过的地图后，我也终于明白了吕布韦来到这里的原因，他先是找到了黄河流域的最新地图，然后将那些死者的家庭住址全部在那个地图上点了起来，如果只有一两个死者，那种奇怪的视觉效果可能不太明显，但是一旦数量多起来的话，地图上就形成了一副关于点的神奇图像，我看着那些红色的小点想起了化学课上曾经学过的一些东西。


关于原子的构造。


任何物体都是由原子构成的，这种细小的微粒根本不是肉眼可以看见的，但是它的确是被人们已经确认过了的构造。原子的中心有着一个类似核心一样的原子核，那就是它的主要构造所在，而在原子核的周围，不停地有电子围绕其旋转，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原子构造。


关于原子，有一样东西叫做电子云，也就是电子在原子核周围出现的概率分布图，越靠近原子核，电子出现的概率越大，“云”的密度越大，相反，离原子核越远，电子出现的概率也就随之越小。


而吕布韦正是利用了这样的原理，他想知道问题出现的中心，所以我们才能够看到我们面前的这幅地图。


“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吕布韦在那份地图上画了半天，最终确定出了一个他自己决定比较满意的中心，我将跟他一起从这个中心开始向两边排查情况。


“这里？”办公室的女警员小心的接过那张被吕布韦画的一塌糊涂的地图，上面被他标着一个红色的大叉叉。


“好像是小崔庄的一个养殖场还是什么，听说是养螃蟹还是龙虾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了。”女警员显然被吕布韦这张绅士而又浪子般的脸弄得浑身不自在，说话都开始有些飘忽了。


“谢了，就是那里没错了。”吕布韦听见她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朝我挤了挤眼睛，似乎是故意表现出他猜测的准确性，我也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那座养殖场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难道吕布韦真的猜对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我却也在此刻萌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种情况似乎有些熟悉，在什么时候碰见过吗？

第十八章 奇怪的男人


在去那个地图上标示的养殖场的路上，我从吕不韦那里拿到了这家养殖场的基本信息，它大概是在三年前，由一家住在附近的居民开办的，这户人家姓秦，一家有两个兄弟，今年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他们两人一起创办了这个养殖场，借着活水在这里养起了螃蟹。听说发展的还不错，最后养殖场扩大了好几倍。


一路上吕布韦都有些眉头不展，似乎在担心着什么问题，他的调查结尾基本上已经从侧面上验证了他的一些推断，那个养殖场，很有可能发生了一些可怕的变故。


“邓龙，你小心一些。”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我一向命大，比这危险千百倍的事情又不是没见过。”


吕布韦扶了扶眼镜，又猛地踩了一下油门。


他的车开得又快又稳，跟郑青芸完全是相反的类型，坐在里面我完全没有那种可怕的紧张感，有他在的地方，总能够让我感觉靠得住。


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我觉得他似乎很是靠谱的十分钟以内，我发现我们一直都在绕圈圈，我已经连续看到了一棵长得异常像一把大伞的树三次了。我心里默默的觉得他还真是禁不住夸奖。


“咔。”他慢慢的停了车，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导航仪似乎出了点问题。”


我翻了翻白眼，笑道：“谁让你不把刚刚的那个女警员一起带来，我看她是对你有兴趣的很，刚好还能跟我们做个向导。”


他则是已经完全无视我赤裸裸的调戏，下了车，绕着前面的岔路口转了一圈：“这条路似乎是最近改过了，导航仪里面的地图没有更新，难怪找不到路了。我们要找个人问一下了。”


“这都是吃饭的点了，哪有人在这荒郊野岭的出没的？”这句话没有说错，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太阳早就坠入了地平线的下面，天色已经渐黑，路上凄凄惨惨的刮着即将入东的寒风，我瞄了半天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那是你眼睛不好。”他指了指汽车身后，我刚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汽车的后面，此刻正慢慢的踱着步子朝路口走来。


男人带着帽子，可能是为了阻挡冷风的侵袭，我没能够看清他的脸，不过从身材上来看，应该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的步子很稳，身材笔挺，走起路来似乎有些虎虎生风的味道。


“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吕布韦突然问了一句。


“嗯？”我没听懂他的意思。


“是个练家子，身手还不低。”吕布韦的目光从那个男人出现开始，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手甚至已经揣进了衣服口袋，我知道他一定随身带着什么武器，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让他如此的警惕。


“你是说会功夫？”我想起了李小龙。


“去去去，没你想的这么扯淡。”吕布韦似乎知道我的思绪早就以脱离地球引力的速度开始飘走，打断了我接下去的联想：“我是受过专门的训练的，一个人到底身手好不好从他走路的姿势就能够看得出来。”


我从后视镜细细的打量了那个男人两眼，还是没有看出他所谓的特殊姿势。


“一沉一放，双腿节奏稳健，手臂保持轻松地垂在两边，目不斜视，以进为退。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你就是听得再多也不懂。”吕布韦的眉头皱了起来，一直都没有放松过：“打个简单的比喻，你这样的小身子骨，被人家一个打十个完全没问题。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有关联吗？”


“干！”我虽然知道吕布韦的眼光大概不会出错，但是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这样子被他嘲笑般的解释还是接受不了：“喂喂喂，看看大爷的肌肉好吗？”


吕布韦没有说话，因为那个男人已经走了过来，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找这个黑色冲锋衣的男人问路，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吕布韦，你——”我有些不太放心，虽然被他恶损了一顿，但是我对他的话还是坚信不疑，这种人如果能不惹到就尽量不要去招惹，免得又会出现什么麻烦。


他却是自顾自的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确认潜在的危险并控制也是我们国安局的任务，而且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要最快的知道去那个村子养殖场的路，似乎也只有问他了。”


男人的脚步很慢，但是速度却似乎很快，隐藏在冲锋衣下的腿似乎将步子迈得很大，此刻已经走到了我们汽车车门的旁边，吕布韦一步垮了过去，将他拦住了。


男人微微抬了抬头，我这才看到了他的脸。


好年轻！


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比吕布韦还要帅！


这是我的第二个想法。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配合上吕布韦下的定义，我本来以为会是一个长相略显凶恶的中年人，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翩翩青年，此刻再配合上他那套修身的冲锋衣，给我的感觉竟然像是一个走在T台上的模特一般。


不仅仅我愣住了，连吕布韦在看到男人的样子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只是他的反应却是无比迅速，并没有在这种年轻的脸上纠结太久：“你好，麻烦可以问一下路么？”


青年没有说话，他的眼珠似乎是一种不太正常的淡蓝色眼眸，随着吕布韦的开口，他的注意力才慢慢地像一破湖水般收拢回来，集中在了吕布韦的身上，他也在打量吕布韦。


青年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我却在此刻觉得这个少年的行为有些古怪，似乎有着什么矛盾一般。只是我再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能够让我产生这样心结的原因。


他很正常，并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在普通人眼里看来，恐怕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冷血帅哥的样子。只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却是十分的奇怪，到底问题出在哪了？


吕布韦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况，他扫视了我一眼，转而继续问道：“你知道红雷村怎么走么？我们想去那边的养殖场。”


青年的脸上一直带着冷若冰霜的感觉，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听到我们的问题也只是歪了下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对着前面的路口给我们指出了一条岔路。


吕布韦的一只手还在衣服里揣着，我被这紧张的气氛弄得有些心慌，手心里不知不觉就湿了一片。


“你是要去哪？需要我捎你一程吗？”吕布韦竟然还对这个男人发出了邀请，似乎是想打探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青年依旧没有说话，他仔细的看了吕布韦一眼，那眼神的锋利程度让目光没有直接对准的我都是吓了一跳，但吕布韦却是硬生生的对视了过去，没有丝毫示弱的样子。


“不用了。”青年终于开口，让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和车窗外的冷风一样冰凉刺骨，很是飘忽的感觉。


吕布韦没有继续邀请，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拐上了车门，发动了汽车。


我把车窗小心的摇起：“喂，情况似乎比你说的还要严重啊，现在我信了，这少年的眼睛还真是可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小心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那个男人，虽然车窗已经封死，但我总有一种他还是能够听到我说的话的感觉。


吕布韦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再说话，开着车缓缓地朝青年指出的岔路开去，我只能够透过后视镜打量那个奇怪的男人了。


“他的眼神好像一波湖水，只是里面藏了很多东西，一看就是个危险份子，我们还是要离他远一点的号。”


吕布韦仿佛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只是闷着头开车，隔了半天才回到：“就像是，一片死海呢。”


我透过后视镜，最后打量了一下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消瘦少年，发现他竟然和我们走上了相同的路线，远远地跟在了我们身后。


“他好像跟我们的目的地差不多啊，为什么没有接受你的邀请？”我觉得有些奇怪，外面这么冷的天，他既然刚好顺路，接受下邀请可以少在外面冻上半天了。


“他怕我们问道他身上的味道，老实说，我们刚才的行为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了。”吕布韦似乎还没从那种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的手似乎有些颤抖，我这才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颤。


“你怎么了？”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我刚一靠近他，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味道。”吕布韦甩了甩一只手，想让那该死的颤抖停下来。


“嗯，什么味道？”我疑惑道。


“腐烂的味道。”吕布韦扶了扶眼镜：“很浓烈的腐烂的味道，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


“什么！”我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个男人！！！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邓龙。”吕布韦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男人，好像已经死了！”

第十九章 吃人


吕布韦的话让原本就因为天气关系显得有些冷清的车内又添上了一层厚的化不开的疑云，我也不知道此刻应不应该相信吕布韦说的这些预感，那个在风中显得无比消瘦的青年，怎么在他的嘴里就突然成了一个死人？


他自己都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又看了看车窗后视镜上逐渐远去的男人，说道：“你没注意到么？他除了把脸露出来一截以外，其他地方都被他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就连手上都带上了皮手套。”


听到吕布韦这样的提醒，我的脑中瞬间浮现出刚刚那个青年的样子，戴着帽子，长长的冲锋衣包裹着他，还有手上的皮手套，还真是吕布韦所说的那样，我只能够看到他脸的一部分而已。


“算了，我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管这个人，等我们赶紧调查完养殖场的情况以后，再向上面汇报这个人的情况吧，现在实在是分身乏术啊。”吕布韦打开了车内的暖气，重重的说道：“这个男人的目的地，似乎也是红雷村，说不定，我们能够在那里碰见他。”


我点点头，没有作声，心里却已经忍不住翻起了各种不靠谱的猜想。


行尸走肉？


我摇摇头，想将自己的这种猜想甩掉，我曾经在金华见到过这种恐怖的东西，这辈子却是不想再见到第二次，更何况刚刚的那个男人明显是有思想的，他还能够回答我们的问题，也没有直接对我们发起攻击。


“别想了，马上就到了，记住我说的话，小心点。”吕布韦看起来是有些焦头烂额，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那边又冒出来这样一个奇怪的男人。这些事情恐怕得让他有一阵忙了，我替他从心里默哀了一下。


养殖场坐落在离村子较远的一处水边，那里的水流较缓，适合养殖虾蟹这种食物，我们早在村子里找到了当地的村民打听清楚了养殖场的位置，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略显豪华的养殖场。


高约三米的铁门直直的拦在了我们面前，阻绝了所有想要进去或者想要出去的东西。或许是这里的利润让人眼红，不得不修建了这么高的一座铁皮城堡，此刻，它正反射着最后的日光，散发出幽幽的感觉。


我和吕布韦对视一眼，前后下了车，我看见吕布韦的手又伸进了衣服口袋，样子已经是紧张之极。我觉得这样的吕布韦有些好笑，就好像一位办公室文员硬拉去上战场般的不知所措的姿态。


吕布韦先是敲了敲唯一进出这里的通道——那扇朱红色的铁门，铁门有些掉漆，只剩下斑驳的铁皮露在外面，吕布韦敲了半天，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仿佛里面根本没人。


“好像没人？”我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两眼，可是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看到。


“又或者，他们已经出事了！”吕布韦的想法比我更加悲观，他却是已经摆出了一副要暴力破门的样子。


“你要干嘛，私闯民宅可是违法的！”我打趣道。


吕布韦白了我一眼：“你电影看多了吗，我可是特殊政府工作部门的，这点也约束不到我。”


我嘀嘀咕咕道：“滥用职权的就是你这样的。”


“可是很有效不是么？”吕布韦怀里的东西终于掏了出来，是一把零六式微声手枪，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真家伙，并不是他以前一直拿着的那把特殊研制的麻醉枪，我依稀记得这是我第三次看见他用枪。


他手里的这把手枪是最新研制出的QSW06式手枪，好像在我国并没有广泛在武警中配备，不过以他的身份弄到倒是还不奇怪，我之前看到他手里这把造型略显古怪的手枪的时候注意过，后来专门去查过这把手枪的资料，才知道吕布韦的枪就能够代表了他身份的特殊性。


“挡住我，我需要两枪打开这把锁。”吕布韦担心引发路过村民的注意，所以让我替他把风，倒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我撇了撇外面，连个鬼影都没有，快天黑的时间了，村子里的人都回家了，出了这家人回来以外恐怕都不会有人出现了。


“噌，噌。”


吕布韦的开枪速度很快，这一点我很早前就提到过，据他自己说是收到过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应付突发情况，虽然我不大相信他的解释，但是我还是比较畏惧他手里的那把黑色的小东西，所以我装作吹口哨想隐藏这两声轻微的枪响。


门上的门锁应声而断，直接被从门上打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而在此刻，门也吱呀的一声打开了，迎面飘来一股让我异常难受的味道。


“警察，里面有人吗？”吕布韦为了避免产生误会，先做了提醒，这样再有人逃跑或者反抗他就可以顺利成长的开枪了。


可是我想象当中的有人猛地从楼上窜下来飞奔而逃的局面并没有出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有一条通向房子后方的通道，似乎就是通向养殖场的小路。


吕布韦小心的端着枪走了进去，示意我跟在他的后面，我这才意识到这似乎也是我第一次跟着他执枪执行任务，心中还是忍不住砰砰乱跳起来。


他两步跨了进去，一转身脸色就猛然间变了，他似乎看到了些不太好的东西，面色有些发苦。


“嗯？”我注意到他似乎在看我们刚刚推开的门口，也快走两步去看门后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女性的尸体。


红色的毛衣，褐色的长裤，花白的头发。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和伤口，还有不停从伤口和衣服袖套里爬出来的小东西。


那些东西有些近乎透明，颜色呈白色，大小不到一个手指甲盖大，但是数量越是异常的多，不停地在死者的身上爬来爬去，一会又顺着死者的伤口或者衣服领子袖口爬了进去。


它们的数量至少在上百只以上，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相互交错着，看得我一阵眼花。


“这些东西是什么！”我有些恶心，一阵反胃，捂着嘴蹲了下来，我也终于明白了一进门的那股恶臭从哪而来了，这具尸体似乎一直都躺在门边，此刻被我们打开的门挤到了一边，一些脓水从她的身上留了出来。


她的脸早已腐烂，又或者说，被那些恶心的小东西吃掉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辨识出她到底是养殖场里的哪个人，但是我很确信一点，吕布韦的想法真的成真了。


“这是，螃蟹的幼虫？”吕布韦戴上了手套，用手从那恶心的地方抓下了一只白色的小东西。


那些小东西似乎很怕动静，吕布韦的手刚刚一碰触上去就四散逃走了，但还是被吕布韦逮到了一只，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些螃蟹，吃人？”我终于从那具尸体的惊悚中回过了神来，慢慢地吐出了一口凉气。

第二十章 大眼幼体


那座隔绝了外界与这座养殖场大的通道的大门后面，躺着一具让任何人看见了都会恶心到不行的女尸，尸体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生物，让人见了就会浑身发凉，吕布韦竟然还有胆量伸出手抓住其中的一只，看了个究竟。


他说那些是螃蟹的幼虫，名字叫做大眼幼虫。


螃蟹的幼虫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因为这里就是螃蟹的养殖场，只是当它们伴随着这具尸体一起存在的时候，带来的就是无尽的恐惧了，这座养殖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死在了这些幼小的螃蟹堆里？


这些螃蟹的幼虫并不是那种所谓的螃蟹缩小版，而是一种类似毛毛虫一般的跳蚤，仔细看来，倒是和缩小版的河虾有些相似，此刻似乎被吕布韦的举动惊动了，开始大片大片的往尸体外爬了出来，一会儿就爬出了白花花的一片。


我看得是心惊无比，却不敢伸脚去踩这些恶心的小虫子，只能连退几步，不要让这些东西靠近我，吕布韦却是眉头紧皱，他知道的东西远比我多，此刻怕是又看出了什么端倪。


“怎么了？”吕布韦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地上的那堆白色的幼虫不放，让我很是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却没有回答，像是为了确认般的再次从地上抓起了两三只乳白色的大眼幼虫，一个一个仔细看了起来，直到我实在受不了他诡异的做法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呼的喘出一口气来：“这些大眼幼虫有问题，它们的个头，太大了啊！”


“什么？”我有些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东西哪大了，还没有我一个手指甲盖大呢，怎么算大？我记得我吃的螃蟹可是有能够到我半个手掌大的，这些小虫子明显差了很多啊。”


说到这里，我却是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或许是密集恐惧症的缘故，此刻这些小虫子成片的爬动在我的脑子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后再吃到炸的金黄鲜红的螃蟹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来。


“你除了吃还能知道什么？”吕布韦白了我一眼：“它的大小当然不能够仅仅只看它的体长，你需要对比它的生长阶段，你说的那是成年的养殖蟹，品种一般是无齿螳臂蟹，体型当然较大，但是这些仅仅只是螃蟹的幼虫，你没看到它们都还有自己的尾巴吗，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吃的螃蟹还有尾巴的？”


“如果这些大眼幼虫长大，尾巴没有了，就已经完成了一次变态发育，成了仔幼蟹，那才是你平时看到的螃蟹的样子，所以你理所当然的以为你看到的这些东西很小了，可是你再看看我手里的这些大眼幼虫，它们却是才处在大眼幼虫的中期，体重只有几毫克，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体积，能够用肉眼看到已经是不易，又怎么可能长成指甲盖这般大小。”吕布韦说着把手里的那个小东西给我看，我这才意识到这些白色的虫子竟然还是没有发育的螃蟹幼虫，它们的体积本来应该小到可怜的。


“我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大眼幼虫，如果脱皮成长成为成年的螃蟹会有多大，如果真的仅仅是体积比例保持不变的话，我们如果面对上成年的这种螃蟹，它们大概会有——这么大！”吕布韦双手比划了一下他预料当中的大小，只是那大小却是将我吓了一跳，那已经是一只猫狗的大小了啊！


“会有这么大的螃蟹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惊呼道，虽然知道他是生物和化学方面的专家，但是从他嘴中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仍旧无法简单地相信，这实在是太惊人的结论了。


“所以我才说，这里恐怕比我们想象当中的要可怕的得多，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已经成年的这种螃蟹，如果有，我们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虽然我很不希望有这种东西出现，但是——”吕布韦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具女尸之上：“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么！”


我这才想起来重头戏似乎还不在这里，回过头看着空荡荡的弄堂，我突然觉得弄堂那边的世界可能会有更加可怕的事情在等着我们。


“还有一点，螃蟹是不可能吃人的，人肉不是它的饮食习惯，河蟹一般都是以腐肉为食，当然，我说的仅仅只是平常的那些螃蟹，只是我们面前的这些东西，恐怕已经不能够用常理来对待了。”吕布韦轻轻地一脚踩在了数十只螃蟹幼虫身上，那些螃蟹躲避不及，被他一脚踩在了鞋子下面，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恐怕已经是被踩的稀烂。


“不能够让这些螃蟹跑掉，会影响整个水域的生态平衡，再或者，更严重一点，这附近的人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这些东西的威胁。”吕布韦扶了扶眼镜，他掏出手机给一只幼虫拍了照片，然后把这些资料全部发送了回去，估计是将情况汇报给了上面。


“好了，或许这里的案子已经有些明朗了，只是还有一点我有些不懂。”吕布韦活动了下手脚：“那就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螃蟹变成了这样，邓龙，你想知道么？”


我还在对着地上的那些白色幼虫发愣，此刻听到他的话才猛然间回过神来：“啊？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不想进去看看么？”吕布韦的镜片下的眼睛依旧那么修长有神，此刻正发出有些热烈的光芒，我知道他跟黄兴其实完全是同一种类型的人，那就是碰上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定会狂热的去追求。这样的特殊情况正好是他这个专业的生物学家肯定想要第一时间弄清楚的谜团，我知道自己劝说不了他。


“哎，舍命陪君子了，只不过一会逃跑的时候可能需要你殿后一下了。”我伸出手，对着吕布韦拍了过去，吕布韦很默契的反应过来，也拍在了我的手掌上：“放心，不会有事的，早在下午去取钱的时候，我就准备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好东西呢，就在汽车的后备箱里，我们可以先进里面看一看情况了。”


我吃了一惊，却没想到这个家伙的反应依旧那么迅速，竟然早就抓紧时机做好了准备，他早就通过尸体上的伤口确定了一些情况，此刻却是正好被他敏锐的预感抓了个正着。


“什么好东西？”我有些好奇。


“我自己调制的一种药粉，对付这种无脊椎的节肢生物效果很不错哦。”吕布韦邪邪的笑道。


“我靠，能信得过么？我怎么觉得你做出来的东西很不靠谱！”我觉得我似乎不应该相信这个江湖道士一般的生物学家。


“你有的选吗？”吕布韦皱了皱眉头，似乎对我的怀疑很是不爽：“你可以不用，不过被那些东西追的时候不要来找我就行。”


“干！”我大声的控诉道。

第二十一章 它


药粉呈现一种诡异的蓝紫色，让我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心里发颤，担心这东西还没放倒那些连影子都没见到的大螃蟹，先把我跟吕布韦放倒了。不过看吕布韦那么轻松的样子，我只能够相信这个家伙的专业能力了。


“喂喂喂，怎么说我也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对我有信心一点好么？”吕布韦一边将那些蓝紫色的粉末往自己的身上喷洒，一边想弄到我的脸上，我却是像见了鬼一样的躲开，只是在衣服上涂抹了一些。


粉末带着一种像是臭鸡蛋般的刺激性气味，虽然不重，但是此刻却避之不及，只能无奈忍受，就当做是想要收获安全的代价好了。做完这些准备，吕布韦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屋子内部，反而把车开到了屋子的后面，然后才和我一起绕了半天路走回到了大门口。


我却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他似乎对刚刚碰见的那个男人有些在意，照他刚刚行进的路线来看，可能那个男人的最终目的地也是这里，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汽车只能停靠在不容易发现的地方了。


如果是平时，我可能还会觉得吕布韦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一些，但是今天，我竟然也有着跟他一样的感觉，我总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虽然我从没有见过她，但总会有一种我马上就会认识他的感觉。


而且一想到那个男人，我就觉得自己似乎漏过了什么细节，那是一种致命的遗漏，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整个事情的结果，吕布韦才是真正接触到那个男人的人，但我却放佛比他有着更加直接的了解。


就好像我已经认识他了一样。


在哪儿见过这个男人么？


我想了半天，从生活中碰到的所有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全部过滤了一遍，甚至连K先生那些我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成员都考虑了，可是依旧没有刚刚那个青年的线索，他的脸只要看一眼就不会忘记，我又怎么可能忘掉这样的一个人的记忆？


吕布韦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异常，但在我摇头示意我没事的情况下，又把目光对向了弄堂里面：“先说好，我们只是尽可能的探清里面的情况，没有必要因此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一旦碰到情况，立刻退出来，会有专门的生物学家接手这边的情况。我不希望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事，我没有办法对郑青芸交代的。”


我点点头，跟着吕布韦一起走进了弄堂深处，里面似乎有些轻微的响动，不大，但是在这片安静的像坟墓一样的地方，却是异常的突出。因为已经知晓了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东西，所以听见这种咔哒咔哒的响声的时候，我已经在脑子里浮现出了里面的样子，那是很多体型巨大的螃蟹用它们巨大的螯敲击地面的声音。


里面的气味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确切的说，比我刚刚进门口时闻到的那阵气味要弄上十倍以上，就仿佛里面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腐尸场，摆满了各种各样腐烂的尸体。


吕布韦比我的接受能力要强上许多，他只是稍微憋了口气就转过了弄堂的角落，然后愣在了那里，我知道再叫他怕也是无用，只能够自己亲眼去见证这些让他吃惊的东西。


看到的第一眼，我径直吐了出来，虽然我已经见过了很多的尸体，可是从来没有一次突然面对这么多腐烂成群的尸体，他们歪七扭八的摆放着，有的浸泡在水池里，还有的就扑在池边，细细数来，怕是有数十具之多，他们的尸体腐烂程度不一，但是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上面爬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螃蟹。


就在眼前的这片大约不到两三百平米的水池中，却是摆满了数十具尸体和上万只的螃蟹，而这里的螃蟹，最大的那只，体长竟然已经快到了人的手臂长短！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只螃蟹！


此刻，原本应该是餐桌上美味佳肴的螃蟹，却是已经成为了面目狰狞的怪物！


这些螃蟹不停地在各具尸体之间游走着，不时的用它们的螯从尸体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放入它们那怪异的嘴中咀嚼，这场景让见过了再多恐怖情况的我却是一下子没有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那些螃蟹在吃人！而且是在成片的吃人！


我连忙后退几步，肚子里的东西却是瞬间已经倒空了，我抬起头来看了那惨烈的现状一眼，又是一阵恶心，但此刻只能吐出白花花的酸水了。


吕布韦的脸色同样的糟糕，他虽然知道这边的情况有些严重，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拍了拍我的背，一只手飞快的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稍等一下，我拍下照片。”吕布韦似乎在把资料向上汇报，需要用照片把这边的情况记录下来。


我愣愣的看着他把手机对准了那边肆无忌惮啃噬着尸体的螃蟹群，刚要阻止，却被一阵漆黑的恶意冲昏了脑袋。


“不要，不要！”那种感觉又来了！


我清晰的知道吕布韦的这一动作到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是却因为脑袋和身体的感觉说不出话来，吕布韦的手指已经按下，啪的一声，他的闪光灯却是已经亮了起来。


糟糕了。


吕布韦却还没有意识到他这样做的结果，依旧在摆弄着他的手机，应该是在上传拍到的照片，我却是已经浑身难受得跪在了地上。我清楚地感觉到，就在他闪光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已经注意到了我们。


说是什么东西，但其实更像是一个虚无的存在，它就藏在我们的面前，藏在每一只大大小小的螃蟹身体里，它就像是一种意识，一种群体意识。


螃蟹的眼睛很怪，因为它们没有眼眶，它们的眼球或者眼珠可以伸出来，而此刻，虽然我已经难受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却依旧能够感觉到此刻所有的螃蟹都已经将眼睛望向了这边，是所有的螃蟹！


“快走，它们，它们！”我从嘴里急急的吐出这几个人，脑袋差点一黑晕倒，一片片情景此刻全部在我的脑子里翻滚起来，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别人永远没有办法看到的东西。


这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应该说我的思维已经不再属于了我的身体，它超脱了我的身体束缚，向另外的一个地方飞去，我好像在此刻突然变成了另外的一样东西，我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是却能够看到闪电般飘过的每一件事情。


那是它，那个操控着这里每一只螃蟹的意识体？


也就是，灵？


它是一只新近诞生的婴儿一样的东西，不会动，不会说法，但是却能够影响那些意识薄弱的东西，操控它们，成长它们，改变束缚它们的生物规则，让它们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模式长大，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竟然是吃！


它很饿，想要吃东西来填饱自己跌肚子，让自己长大，而它需要吃的东西，却不是普通的物质，而是我根本没有办法解释的一样东西——时间，亦或者说是其他的灵体内的一种物质，一种维持着整个生物平衡的东西。


而它最理想的目标，就是含灵量最大的生物——人类！


它的生存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吞噬人类的时间，然后一点点的成长，最后诞生出一具完整的躯体，现在的它，仿佛是残缺的，只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个体，以前的它是完整的，可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了，分散了，只是它并没有死，却相反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活了下来。


我只能如此理解我看到的一切，因为这些都像是感觉一样的东西突然注入我的脑子，让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接受，我只是被动的接受着它给我的信息。


它的诞生就是在这片养殖场的土壤内部，这一点我得到的信息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它的诞生没有任何的征兆，甚至可以说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诞生的，它只是在几个月前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本能。


然后它开始试图影响周边的那些小生物，当然最多的还是这养殖场里的螃蟹，因为只有这些东西最多，那些螃蟹的意识根本无法与它相比，很快就成为了它的奴仆一样的东西。


它只需要让这些螃蟹不停地长大，为它们提供足够的食物就可以了，而这些螃蟹，能够精准并且直接的完成它下达的任务，就好像群居动物里面的主宰者一样，这里的所有的螃蟹竟然成了这样的一种生物。


螃蟹的异常长大并没有引起这家人的注意，相反，他们还高兴自己的螃蟹竟然能够长到这么大，他们只是在盘算这些螃蟹到底能够卖到多少钱，却没有预料到这究竟带来了多么可怕的后果。


后面的情况不用更多的赘述，等到这些螃蟹长到大到吃惊的地步的时候，悲剧就已经注定了。在这家人被这些密密麻麻的螃蟹抬到它的面前的时候，它开始按照它的意愿吞吃那些人的时间，又或者更加直白的说，就是寿命。


不管男女老少，只要到了它的面前，统统都会被它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方式吸收走了体内的某种东西，然后迅速衰老，作为了它指挥的那些螃蟹的食物。


而且随着吞噬的东西越多，它的意识更加强大，对灵的渴望也随之增加，它不再满足被禁锢于这座铁皮城堡里，它派出了它的小型军队，通过水下被绞开的过滤网，直接爬到了河边的岸堤上开始寻找目标，这里说的所有尸体，全部都是夜里从河岸边拖到水里溺毙后带来的。


这才是这里尸体聚堆的真相，也是我们真正面对的东西，一种我无法解释的意识存在体。


“邓龙，邓龙，你怎么了！”我被人从脸上狠狠的拍醒，吕布韦正一脸担心的望着我。我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重重的说道：“赶快走，这些螃蟹，这些螃蟹是它的军队啊！你的那些药，对它们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的。”


吕布韦还没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他没有看到我所看到的东西，但是那边的响动已经证明了我的话，地面上响起了密密麻麻的咔哒声，那些螃蟹犹如集体搬家一般汹涌的朝我们这边涌了过来，仿佛海水一般的要将我们直接淹没了！

第二十二章 画像再现


吕布韦还在摆弄他的手机，在我出声提醒以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举动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直到我实在支撑不住那股恶意的袭来跪倒在地，他才猛然间反应过来，扶着我站住了。


可是那个东西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去考虑，里面成千上万大大小小的螃蟹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此刻正如同涨潮一般向着我们席卷过来。


吕布韦有些慌了，他以为他配置的药粉能够起到作用，可是事实证明这些看起来很是渗人的巨大螃蟹并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么符合螃蟹的特性，这不能怪他，因为我知道这些螃蟹其实都已经没有自己的思想，它们只是在单纯的服从那个东西的命令罢了，这些药粉的刺激，对这些螃蟹怕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此时我的精神却是已经从刚刚的那阵说不出的难受中恢复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东西透露给我的信息已经被接收完毕，所以我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感觉当中，能够勉强说出话来了。


“你别说话，我们出去再说。”吕布韦知道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我的这种能力他倒是最了解不过了，此刻见到我那惨白的脸色，瞬间反应过来，让我不要说话，拖着我往外面跑去。


只是那些螃蟹紧跟其后，速度比我跟吕布韦逃跑的速度竟然还要快上一截，我都没敢回头，就怕自己一旦回头，就看见海水一般的螃蟹将我跟吕布韦直接吞没在了里面，最后变得跟停在这里的尸骨一样的下场——变成老人然后死去，最后还会被这些螃蟹当成食物吃掉。


弄堂不长，只有七八米的长度，但在此刻逃跑的路线上去让我觉得无比漫长，吕布韦的车并没有停在门前，这让我有些沮丧，本来是为了避免那个男人的警觉而故意将车停在了养殖场的背后，想不到此刻竟然成了我们逃跑路上的绊脚石。


吕布韦从兜里掏出那瓶蓝紫色的药粉，他还是想把希望寄托于这瓶粉末上面，只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慢慢瞄准，只是重重的砸在了我们的身后，掀起一阵蓝色的烟雾，那些跟在我们后面的螃蟹被这突然的一下吓了一跳，它们集体停滞了片刻，出现了一点点点混乱，似乎螃蟹的本能还是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只是这种作用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我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些药粉只是暂缓了它们的脚步罢了。


混乱的螃蟹潮在暴动了十多秒以后终于安分了下来，似乎这些药粉给予的刺激最终还是被那个东西给安抚，它们继续执行起了它给予的抓住我们的命令。


就在这些螃蟹愣神的这十多秒，我和吕布韦却是已经逃出了屋子的大铁门，不要命似的像汽车里跑去，那些螃蟹松松散散的从屋子里追了出来，速度却是已经减慢了许多。


我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怕是已经安全了，却没曾想吕布韦在此刻猛然间拉住了我。


“邓龙，你看！”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东西。


我转过头去，只看见那些螃蟹成片成片的爬出，又成片成片的缩了回去，它们进进出出，不停地在大门口做着往复的动作，行为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


“它们在干什么？”我也是吃了一惊，不知道这些螃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此刻的它们，就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给绑在了大门口，想要往出走，却好像在无形当中被施加了什么魔法一般，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大门口，就好像被困在了那里。


“难道这些螃蟹不能够离开这座养殖场？”吕布韦也知道现在怕是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干脆停下了脚步。


“不对，我刚刚收到的那些信息，你绝对想象不到那是一个怎样的东西。它们是能够离开那座养殖场的，还有那些尸体，那些失踪的人，他们的情况已经都得到了解释，只是现在这个东西，我实在没有办法理解，它们能够离开这里的，为什么不动了？”夜下的这一幕有些搞笑的味道，成片的螃蟹在原地做着踏步踏的行为，如果在电影里，这一定是一种非常搞笑的情景，可是当你知晓这些螃蟹是为了抓住你好饱餐一顿的时候，你才会觉得这真的是一种可怕的景象。


“你口袋里是什么东西，刚才扶着你的时候膈得我腰生疼。”吕布韦此刻居然跳转了话题，我也是猛然间才回过神来，那本日记本还在我的口袋里，却是不能够弄丢在了里面，要不然我可是连找回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忙伸手在口袋里一摸，摸到了那本硬邦邦的日记，此刻我才放下心来，把日记本拿出来问道：“你说的是这个东西？”


吕布韦一把抢了过去，点点头：“差不多了，刚才正好顶在了我的腰上，害得我差点就想把你给扔了喂螃蟹。”


他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刚逃离了虎口，又开始打趣了。


我意识到里面还有那张水墨画在里面，怕让他这一下给弄丢了，忙喊道：“你小心点，里面有张画，好像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你可别给我扔了！”


“画？什么画？”吕布韦从日记本里翻了两遍，径直把那张夹在里面的画纸翻了出来：“该不会画得是那家的漂亮姑娘吧，你就不怕我打小报告？”


“去你的，里面的是个男人，你找谁打小报告去！”


吕布韦嘿嘿一笑，摊开了那张画，可是也就是在他目光接触到画的那一霎那，他整个人的表情立马冰冻了下来，他拿着日记和画纸的手指有些开始发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一番。他定定的看着画上的那个人，嘴半张着，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邓龙，这！”


我有些奇怪，吕布韦这是怎么了，一看到画竟然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这个画上的男人他认识？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也瞄了眼画上的那个男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此刻突然填满了我的大脑，仿佛就要打破束缚冲出来一般。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想法，与此同时，我也被我自己的这个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不会有这样的事的，那件事情离现在恐怕已经有七十多年了，那个时候的人活到现在哪怕没有死也已经是一个老头子了，又怎么会！


“为什么会是他！”吕布韦指了指画上的那个青年，俊秀的脸庞上有着帅气的眼眸和高挺的鼻子，那种眼光中失去了一切的淡然也在此刻活跃在了我的脑子当中。


他是画上的少年，应该就是爷爷日记本当中提到的那个墨家的少年。


他是真实的存在，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我和吕布韦才刚刚和他擦身而过！


竟然就是那位穿着黑色冲锋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那个青年啊！一模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的大脑在此刻短路了良久，我也终于反应过来我为何会在第一次见到那个青年的时候会有那般奇怪的感觉，只是因为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服装给人的差距太大，我在那个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画上的人，竟然就是当时站在我面前的那位！


我没有反应过来，吕布韦则是没有见过这幅画，当时那个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就这样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离开，而现在，吕布韦和我都明白了的现在，却是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


吕布韦一定在想我怎么会有那个人的画像，而且竟然是如此相像，绝无弄错的可能。


我却是比他考虑得更多，因为我知道在爷爷的身上发生的那些故事，墨家的三兄弟，到这幅画像的来历，我更加想要知道的是，一个经历了数十年岁月变迁的少年，为何一直没有老去！


他们真的是同一人吗？


“邓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布韦有些着急，他似乎很想知道我手里这张画的来历，他想知道那个青年到底是怎样的身份。


我却是只能以苦笑来回答他：“我怎么知道，虽然这本日记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但是这幅画上的人，我一开始却是也没有反应过来，我的问题啊。”


吕布韦却是瞬间对我的日记有了兴趣，只是此刻的时间却是容不得他细细来看，他只能够忍住自己那快要着了火的冲动欲望，一点一点的询问我具体的情况。


我却没有给他询问太多的机会：“吕布韦，我还想起了一件事情，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那件事么？”


“嗯？”吕布韦还在看着那幅画发呆，画像上的人物轮廓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之前吕布韦说过的那些话也浮现了出来。


“你说过，他的身上，有一股味道。”我又开始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创造解释了，但是这种解释，往往却是能够最贴近于事实的真相。


吕布韦也猛然间反应过来：“嗯，我说过，一种腐烂的味道。你是想说——”


“嗯，或许，你的感觉一点都没错吧。”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却是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二十三章 墨离，墨离


就在吕布韦发现日记本里的那副画像竟然是我们在来这的路上撞见的那个古怪的青年的时候，我也猛然间从之前的呆滞中反应了过来，一些原本早就应该被我发现的东西竟然被我给不知不觉当中忽略了，现在才想到了两件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事情当中的联系。


如果把爷爷碰到的事情跟我和吕布韦在这里碰到的事情一起做个对比的话，我发现这两者竟然会惊人的相似，我是说从表面的现象来看。


爷爷碰到的那三个少年，他们应该是墨家的三兄弟，而他们去那个所谓的落日岭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找到某种东西然后摧毁它，因为那个东西能够给当地的环境和生物带来很大的影响，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被污染了。


而他们三人，则像是清道夫一样的角色，需要去治理那里的污染，这是一个类似于家族光荣使命一样的东西，虽然无法理解，但却又是在情理之中，这是他们踏入那片山谷不惜牺牲多少人也要做到的事情。


在爷爷的日记里，记载了里面所有碰到的东西，其中那些蚂蚁的出现，让我有些在意，它们的个头巨大，同时竟然懂得布下陷阱来吸引人的注意，在最后的关头竟然还出现了超脱它们自己本能的行为，这些事情如果单独来看显然十分古怪，但是如果再来对照我们现在碰到的事情，一切竟然就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


再来考虑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首先是尸体数量的猛然增多，到了养殖场后，竟然发现里面已经堆成了一座死人堆，这跟当时那三位少年要找的地方的命名如出一辙——万人坑。这里虽然还没有到达那个恐怖的数目，不过却已经有了像万人坑发展的趋势。


然后是那些不同寻常的螃蟹，它们的个头巨大，发育情况很是诡异，而且竟然不再以腐肉为食，开始主动出击寻找各种各样的猎物来满足自己这边的需求，它们甚至可以成片的沿着河岸搜寻猎物，将猎物拖回自己的基地中。而那些尸体，也就是这几个月来堆积的成果。


我想到了那个人嘴里说到的第一件怪事，没有动却能够在地面上爬行的那个黑影。现在想来却是跟爷爷在落阳岭里碰到的那些白骨很是相似，只不过一个是被蚂蚁托起的白骨，一个是被螃蟹拖走的人类，因为天色的关系，那个人没有看到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怪物罢了。


最后就是我刚刚接收到的那些信息了，那些螃蟹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一切不正常的现象最终的原因，还是那个突然间出现的意识体，它改变了螃蟹的生长，影响着那些螃蟹的思维，甚至完全操控了这些螃蟹。


蓝骨，他们口中的那个可怕的东西。


意识体，我们现在碰见的始作俑者。


这两者神奇般的联系到了一起，再加上我们今天碰见的这个诡异的青年。


我想，是时候解开这两件事情当中的联系了，而这跨越了整整半个多世纪的两件事，它们的连接点就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而现在，这个男人——我抬起头看了看那座铁门的屋顶，上面站着一个黑影，那些螃蟹就在他的身下进进出出，弄出了一副诡异的景象，或许那些东西出不来，全部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在流血啊。”吕布韦仅仅的盯着那个黑影，他也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我点点头：“日记本里面说过了，他们这一族的人，血里面天生就有克制受到那个东西影响的力量，虽然很难理解，不过好像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克一物，他们这个家族的人天生就是为了对付那个东西而存在的。”


吕布韦很有兴趣，但是他没有时间来细细的查看这本日记了。


血液从那个黑影的身上一点一点的低落，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弧形的圆圈，那些螃蟹就被困在这圆圈里进退不得，仿佛那就是孙猴子用金箍棒画出来的伏魔圈，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一般。


只是我也知道这些血液有时候却不是那么管用，如果那个东西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恐怕就不是这些血液能够解决问题的了。


黑影从门上跳了下来，一点一点的朝我们走来，吕布韦有些紧张，他还是忍不住将手放进了怀里，我却是让他不要这么做，因为我们跟他的目的最后其实是一样的，他要解决掉那个蓝骨，我们需要还这里一个安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同伴。


黑影慢慢地走过来，他潜藏在黑暗中的脸也一点一点的浮现了出来，与此同时，我也闻到了吕布韦所说的那股味道，一种淡淡的腐烂的味道，就仿佛是从面前的这个无比俊秀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为什么也会来到这里？”他不清楚我们，但是我却已经了解了他，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我，还是禁不住要从头到尾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


尼龙帽子，黑色的冲锋衣，厚厚的皮手套，因为他刚才的举动，他的手已经被割破了一截，此刻竟然往外涌出着略显黑色的血液。他的脸很年轻，最多二十多岁，可是他的眼神，那种仿佛总在沉默的眼神，却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确实经历了太多不平凡的情况。


“墨清，还是墨离？”我叹了口气。


他对我的突然发问吃了一惊，整个人呆立在了那里，他在想些什么。


“你认识我？”他点了点头：“我是墨离。”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情理之外，也就是说，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至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了一百年的岁月了。


除了乔帮这个特殊的海底人，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么奇特的人类。


墨离，也就是爷爷日记当中的赵木，那个处事不惊的二哥，他最后应该是跟爷爷一起活了下来，离开了落阳岭，不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日记，不会有我面前的他了。


“你还记得七十年前的落阳岭么，那个人，正好是我的爷爷。”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忘记当年的事情。


“落阳岭？”他那淡如死水的眼眸里难得激起一丝涟漪，他在很认真的想。


“是他？”他突然笑了起来，嘴角轻轻地上扬，很好看。“他怎么样了？”


“我的爷爷？他已经去世了，五年前。”


“已经去世了，嗯，是啊，我忘记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跟我们墨家的人完全不一样呢。”他轻笑着，诉说着一件七十年前的事情，却仿佛就在叙述昨天一样。


吕布韦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他一定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年轻的男人会像个老人一般谈论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吕布韦，他是——负责来处理这边的事情的负责人，政府工作人员。”我替他介绍到，吕布韦也习惯性的伸出手要和那个男人握住。


倒是墨离有些抵触般的躲开了，他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的这具身体，可能已经支撑不住时间的负荷了，你们可能已经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虽然我一直没有死去，可是我的躯体却已经开始从里面腐烂了，你们还是不要碰到的好。我教墨离，墨家的人，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解决掉这里的隐患，这是我们墨家的使命。”


他看了看那边还在躁动不已的螃蟹群，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们：“算了，时间还早，让我来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就算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好了。”


我隐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七十年前的故事，仿佛又要重演了。

第二十四章 一千年的宿命


墨离出生在山东的一个村子里，具体的时间他没有告诉我，但是从他的说法来看，现在的他至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了一百五十多年的时光。不仅仅是他，连同那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他们都有着一具不受限于时间的身体，他们的寿命无限延长，他们也不会得到任何的疾病，里面的每一个人到了二十多岁的年纪就不会再长大，如果不出意外，他可一直活下去，以那个年轻的身体。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某个人身上，所有人一定都会羡慕这个人，长生不老仿佛就这样轻易的在他的身上实现了。可是，生活从来不会无偿的给与一个人这种不合常理的能力，生在了墨家村子里，他们从降生的时候就带上了自己这一个家族的使命。而且，这具身体虽然不死不灭，可是却依旧会被时间所吞噬，从内部开始腐烂，他们没有解脱的办法，只能够让自己的身体留在蓝骨所在的地方，净化那片被蓝骨腐化的土地。


墨家有一个传说，说是传说有些太过，因为它真实的发生过，发生在离现在一千四百年之前的时间，墨家一直在看守的一只恶魔从牢笼里逃脱了出来。墨家的人称之为蓝魔——因为那只恶魔遍体蓝光的样子。墨家的所有人都为了杀死这只蓝魔做出了牺牲，最终，蓝魔被人合力杀死。


只是那个东西却并不是最终意义上的死亡，因为它只是躯体被分成了无数块，它们被分散到了各个地方，潜伏了起来，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一块躯体从沉睡中苏醒，然后开始吸取周围的时间，它的躯体想要重新成长成为一个完整的个体。他们的家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降下了诅咒，生命开始变得无限延长，但是却必须要不停地寻找被分散在了世界各地的蓝魔躯体，用自己一族的血脉去稳定这些蓝魔的躯体的复苏。


这就是蓝骨的由来，它其实只是蓝魔躯体的一个小部分，它在不断地沉睡当中，也在不停地相继苏醒当中，而墨家的使命，就是去找到这些蓝骨，然后继续埋葬这些蓝骨。


而这些蓝骨的能力，我和吕布韦已经见识过了，它能够控制那些意识薄弱的生物，同时影响它们的生长规律，让它们以一种病态的方式透支生命来成长，成为它手下的军队。


蓝骨的食物是时间，很难理解，但是却是事实，它不停地吞噬着每一个捕获的目标的生命，然后壮大自己，越是复苏时间长的蓝骨，它的能力也就越强，思维越发接近一个完整的蓝魔。


而一旦让它真的成长起来，变成一个完整的恶魔的时候，那个时候，墨家就成了这个世界的罪人，他们需要为自己当时的错误负责。


所以一千多年以来，不会生老病死的墨家人一直都在追寻着蓝骨的下落，不停地排出自己村子里的人去寻找蓝骨，稳定蓝骨，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一千多年，并且也会不间断的持续下去，因为蓝骨不会死亡，它只是被暂时的冰冻起来罢了。


我爷爷碰上的墨家三兄弟，刚好是墨家寻找蓝骨的一只队伍罢了。因为蓝骨的能力特性，生成了万人坑的地方一般都是蓝骨所在的中心，所以墨家人都会以万人坑为调查点进入那个地方，最后用自己的生命完成这个已经传承了一千多年的使命。


墨家的血液对着蓝骨的能力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所以每找到一处蓝骨的节点，在它苏醒之前，就要用墨家的血液将它包裹，让它再一次陷入沉睡，直到几十年后，下一位墨家的子弟找到这里，再次重复几十年前的事情。


而现在，七十年后的现在，我碰上了唯一一个从落阳岭活着出来的那个墨家兄弟——墨离。他游荡到了这里，同样听说了黄河浮尸这里的不正常情况，所以来到这里做了调查。


而吕布韦的第一位组员，正好是他碰见的牺牲者。


这样也就是为何他只是刚好死在了岸边，却并没有变成老头的模样或者被那些螃蟹吃掉的原因，他被墨离救了下来，但是却还是因为溺水死去了，墨离将他放在了岸边，然后继续顺着河岸向上调查。


他是清楚一切的人，所以自然知道这些都是蓝骨的作用，所以直接找到了这里，蓝骨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小东西最多的养殖场。


“邓龙，是么？”墨离抬了抬头，接过那张画像看了起来。


“嗯，嗯？”听完了墨离的故事，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只能对这位墨家的老人有了一种由衷的敬佩——尽管他只是一个少年的样子。


“你的爷爷，帮过我一次。今天，能不能也帮我一次呢？”他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已经活的够久了，当时跟我一起出来的两个家伙，他们已经先一步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在那个世界等我了呢。”


“您是要去，对付那个东西么？”我想到了七十年前毅然走进山洞的墨清，他的后尘，似乎今天也要由他的这位二哥接着走下去了。


墨离似乎看出了我的纠结，他站直了身子，在黑夜中成为了一把锋利的刀刃：“不必为我们感到惋惜什么的，因为，这就是我们注定要走的道路。而且，背负这样的躯体，实在是太累太累了啊。一个老不死的怪物，哈哈哈。”说到这里，他竟然自己放声大笑起来。


“你一定听过我们墨家的那句话。”他低低的唱了起来，声音沙哑而又低沉，仿佛从远处飘来的烟火。


“身不死，心无存。”


“墨与石绝，万物始生。”


“这就是我们背负的宿命，很光荣的哦。”他笑了，在有些刺骨的寒风中笑得有些凄凉。


“你和你的朋友，能够帮我拖住一会那些恶心的怪物么？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做！”


吕布韦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完


天色阴暗，寒风四起，这处寂静的村子旁，却已经是悄无人烟。


雨滴从天空中落下，浸湿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纯洁，亦或者污染。


吕布韦在一边打着电话，我在车里看着他撑着伞站在雨里的背影，不知道他又在和他所谓的上级汇报着什么。只是表面安稳的我，却是心里有着隐隐的担心，照着国安局的性子，他们恐怕并不会就这样放过这里墨离所说的蓝骨。


他们一向是雁过拔毛的态势，我自然清楚。


车窗开着，有雨水从外面拍了进来，带着吕布韦断断续续的答话声。


“位置我已经传递给你们了，照我说的做就可以，精度确定在一百米范围就可以，周围的村民我会负责疏散的。”


“那些条例比不上现在的事态，我不管所谓的条例不条例，如果我在一个小时之后没有看见飞机经过这里，所有的责任你来负责，我的话只说到这里。”


“调查报告我会回去写的，这一点不用你操心，就这样吧，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来处理这边的问题，然后，就轮到你们了。”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从恼怒变成了平静，我知道他不愿意把他工作上的脾气对我发泄出来，吕布韦的脸色一项比我变得要快得多。


“那些家伙，非得让我发怒了才会开心，条条款款那么多，烦的我都想要辞职了。”他揉了揉脑袋：“好了，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离开这里，一个小时以后，这里将变成一片死地。”


我无奈的笑了：“你是不是又对他们说谎了？”


“有么，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吕布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了汽车。


“如果真的全部都是实话，他们恐怕会直接派人过来取走蓝骨去做研究了吧，你肯定隐瞒了些东西，不是么？”周围没有他人，我当然是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吕布韦假面。


“哎哎哎，人知道了太多的东西，往往不是好事。而且，这谎撒的也有你的一份，你也别把自己置身事外啊。”吕布韦指了指那本黑色的日记：“这个东西我可是没收了，当做我自己的收藏了啊。”


他一把拿过日记本，细细的打量了两遍，意识到了一点点的不和谐：“额，最后面的封面呢，好像还少了几页，哪去了？”


“被我弄散了，现在估计被我爸卖到废品厂去了。”这倒是实话，我已经给父亲打电话确认过了，那个旧书柜因为历史太久远的缘故已经腐烂了一大块，父亲直接拉到废品厂处理了，换来了十块钱。


“你这个败家子，找回来！”吕布韦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他一直不能理解墨家的事情和这次事件的关系，所有对日记本里的记载倒是颇为有兴趣，此刻竟然发现日记本不完整，后面的两页还被钉在书柜里卖到了废品厂，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了。


“还有，这次的调查报告，就得麻烦一下你了。”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事情，轻笑了一下。


我立刻提出反对：“这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么，怎么又推给我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要不是为了把蓝骨的事情瞒下来，我会让你写？邓作家，这里就要发挥您胡编乱造的本事了，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给这里的情况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好让国安局适当的收手吧。”


“啊！”我惊叫起来：“你的胳膊怎么那么弯啊，都往外拐了，这可不是你原来的作风啊，吕布韦！”


他倒是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嗯，说的也是。不过，人嘛，总是会变的。”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我隐约觉得好像是他受到了某位无良疯子的影响，在那个事情之后了，吕布韦的性子好像更加难以捉摸了。


说起来，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失踪了的家伙了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不过，有那个女人在他身边陪着他，可比我们这两个还在替国安局卖命的家伙强上不少了。


“他留在这里真的没问题么？等一下飞机喷洒的可是化学药剂，虽然说对人造成的影响不大，但是还是会有轻微的腐蚀性的。”吕布韦看了一眼依靠在一边墙上的墨离，发动了汽车。


而墨离，恰好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们一眼，轻轻地笑了。


我慢慢地点头道：“嗯，就这样吧，这也算是我们最后能够帮助他的了，只要让他靠近了蓝骨，这里就会平静下来了。这里就是他最终的归宿。实话说吧，他已经不可能离开了。”


汽车开动了，吕布韦掉转了方向，开往了来时的村子，他还需要去疏散那里的村民，避免药剂的侵袭。他的车开得很慢，我只能够从后视镜里看清墨离的样子，而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了。


墨离的嘴巴轻轻的动了动，我没有听见声音，但是却从他的嘴型里知道了他要说的话，谢谢。


然后，他就消失在了我汽车后视镜的视野里，再也看不见了。


一个小时以后，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突然离开了我的身体，就好像依附在附近的一个灵魂慢慢地飘远，就此消失不见，他成功了，然后离开了。我知道，这就是他的结局。


三天以后。


从回家以来，吕布韦一直都没有联系我，或许是那边的情况让他忙得忘了还有我这号关心他那边进展的人存在。今天的报纸送过来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笑了，上面有一个黑色加粗字体的小标题，黄河流域再次修建了一座小型水库，而那个水库的位置，刚好却是在那个养殖场的地方，那么小的一个水库，修建时间却被预估为了一年，我自然知道这古怪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哎，看来事情真的顺利的解决了。


不过，吕布韦那个家伙一直都喜欢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比如这次他的调查报告，我就完全还没开始动笔。看来还得花时间给他写完这东西啊。


“吃饭吃饭，邓龙，吃饭啦！”客厅里响起了郑青芸的叫声，我闻到了一阵还算是不错的菜香，虽然对她做出来的菜的味道实在不敢苟同，但是的确是有进步不少了，至少颜色香味很好了，只能暂且相信一下她未知的潜力，盼望她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真正的大厨了。


我搁下键盘，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吸了一口凉气，轻笑着往客厅里走去。


故事开始，就会有结束。


谜团出现，就会有答案。


十三局的故事仍在继续，也依旧会源源不断的叨扰到我，没办法，谁让那家伙现在成了我的铁哥们，只是我总觉得免费打工实在不是个事，一定要找吕布韦要到工资才行啊！我默默的念叨着。


我相信着这样的剧情，过着这样的生活，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充斥在我的生活里，邓龙的生活，或许，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第八卷 灵魂之触


神秘计算机信号引发的争端，生物的存在体，真的是实质么？

第一章 该死的吕布韦


我喜欢安定的生活，舒适，惬意，不用天天头疼大多的烦心事情。我只愿意在我的小空间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过这样的事情总是不能如愿。从我认识吕布韦的第一天起，我恐怕就再也没有办法找回从前的那种感觉了。


那种什么都不知道，井底观天般的感觉。


虽然显得有些浅薄，却很安心。不像现在，总是要担心吕布韦不会有主动给我招来了什么麻烦。偏偏我自己好奇心又极其旺盛，如果被他花言巧语撩拨起了兴趣勾搭进去，就真的走不出来了。


吕布韦总是很懂我，每次有事相求总是卖着关子掉我胃口，最后只得先答应他那边的霸王条款，然后才能够获得他那边的信息情报。


今天同样如此，我在吃过晚饭以后正悠闲的看着电脑，浏览一些我感兴趣的网页。QQ在右下角隐身着，我要说的话往往都化作灵感钻到了笔头上，所以真正在与人交流的过程却是少之又少，没有多少人会主动过来找QQ上的我聊天。相应的，我也很享受这种宁静，网页开了又关，看了看最近的新闻和趣事。


现在的我完完全全成了一个阴谋论者，这是跟着吕布韦见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以后留下的后遗症，我在看到某件暂时未得到解释的诡异事件时总会想到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可能性，比如外星人，未知生命，特殊的科学作祟。这些都是从吕布韦的身上学到并且真实存在的，看来我的的确确由一位幻想作家变成了一位写实作家。


这样确实也有一样好处，就是在我写小说的时候不至于灵感枯竭，各种各样的创意层出不穷的往外蹦跶，以至于我很多时候不得不将这些灵感线索全部记在笔记本上，留待下次想不出来该写些什么的时候翻看，相信我，这个方法很有用处。


耳机里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滴滴滴”提醒声，我条件反射般的看向右下角，一个颜色鲜艳的头像在那里一闪一闪，昭示着某个人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我有些好奇，因为我不记得我的朋友中有这个头像的，那样恐怖的头像，只有恶趣味的人才会选择的吧。


那是一只整体通红的眼睛，带着惨白的瞳仁，定定的打量着我，让我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轻轻点开，弹出了它的对话框，上面是用同样鲜艳的红色标记出的一行粗体字：“猜猜我是谁。”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发生在恐怖小说当中的景象，然后下一秒，这个对话框里就会出现什么玄机，然后将受到消息的这个人吞噬殆尽，只留下被害者经久不息的惨嚎。不过抱歉，这真的不是一般的恐怖小说。


我继续双击，点开了它的资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个人说明那里留下了一句话：“这个人很懒，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毫无线索。


就在我要关掉资料框的时候，却发现了有些特殊的一个地方，那个个人资料里，那句话好像隐隐有些扎眼，不太习惯的感觉。我重新仔细打量了下那句话，发现竟然是我看错了，那根本不是系统自动设定的那句“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而是“这个人很懒，连眼睛都没有留下。”


眼睛都没有留下，是为了配合它的头像吗？我再次凝望了一眼那只鲜红色的眼睛，目光狠毒，仿佛要直接用这眼神将我杀死一般，还真是带有些许寒意的恶作剧。


我确认了一下他的号码，确实是我不太熟悉的号码，可是这样的一个号码，又是如何跑到我的好友栏里面去的？


可是它却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个人又说话了，红色的字句里透露出了惊人的信息：“我不是你的好友，可是却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我愣了愣神，稍微思考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对面还在继续：“看看你的背后。”


我感觉背后突然涌起了一阵凉意，一只冰凉的手已经贴上了我的脖子，让我呼吸凝滞了。难道真的有——


“喝水吗？”郑青芸环绕着我的脖子，递过来一只水杯，她的手有些冰凉，故意贴着我的脖颈滑了几圈，逗得我一阵乱叫。我呼出一口气，又看向了那个屏幕，我已经猜到了它是谁。


“哈哈，可怕吗？”对面突然发来了与之前完全不着调的信息，大概也是觉得作弄得不能太过分了。


我给他回了信息：“喂，你这样是不是违反了什么条例了？私自利用自己的技术手段操纵网络数据可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吧。”


“好啦好啦，小龙，不要生气嘛～跟你开个玩笑，这是我让这边的一位程序员帮我弄的，效果不错吧，我觉得这个手段吓唬人很不错哦。”对面发过来了一个张牙舞爪的笑脸。


“是，黑客的本事是很强大，我知道。可是你真的闲的没事干吗，吕布韦？”我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他真正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如果主动来找你必定有什么猫腻，往日都是直接打电话或者登门拜访，只不过今天换了种叙述形式而已。


“怎么会没事干，现在这边都快要忙疯了，我只不过想看看黑客的技术到底能够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我不是计算机的博士，只能够借别人的手才操控一下了。”那边停顿了一下：“啊，打字好累啊，我还是打电话跟你说吧，需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就是。”


五秒钟后，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对黑客的技术大吃一惊，这可是我们这里的顶级程序员哦，能够绕过服务商服务器直接对数据进行修改，好友栏里突然多出了一个这么可怕的好友一定很吓人吧。”吕布韦很是高兴的说道，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效果颇为满意。


“可是没有哪位黑客会像你这么无聊吧。”我立马给予了无情的打击：“说吧，今天找我又有什么麻烦？”


“不要这么直接好么。”对面叹了口气：“我就不能够找你聊天吗？”


“那就是来催稿的喽，不好意思，这几天灵感枯竭，没有故事可写了。”我封杀了他所有回话的权利。


“既然这样，我要说的，对你而言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做素材的话绰绰有余。这几天，国安局的电子资料中心碰上了一点怪事，有兴趣听听吗？”


那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在他嘴里都能够被称之为怪事的，一定是异常有意思的事情，好奇心，又一次被他勾搭起来了。


所以我才会说，该死的吕布韦。

第二章 计算机


“想听故事的条件是什么？”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既然听了他的故事，那就是要跟他一起走进那个故事里一看究竟了。


“没有条件，这次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头绪，想要追查怕是有些困难。这样吧，你现在来我家里吧，我见了面跟你细说。”吕布韦说完这些直接挂了电话，倒是QQ上发来了一句消息：“明天早上九点，不见不散。”


我笑笑，把聊天窗口关掉，然后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本，名字叫“新故事”。


第二天来到吕布韦家中的时候，吕布韦好像还没有起床的样子，我按了门铃又打了电话，才听到了他迷迷糊糊的答应声，好像是正在睡觉。


“喂喂喂，自己找我来的，现在却还在睡懒觉，这不太合适吧。”我站在门外，跺了跺脚，不满的说道。


他那边打了个哈欠：“抱歉，昨天晚上却是工作得有点晚了，三点才睡。这次的事情真的让人烦到不行，明明我什么都做不了，却还是要坐镇局面。上头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我也是不情愿才接受的。”


“开门。”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五分钟后，穿着睡衣一脸睡眼惺忪的吕布韦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身上竟然是一件蜡笔小新的淡黄色睡衣，这倒是让我整个人大为惊讶，看不出这家伙竟然还有着可爱的一面，就是搭配上他修长的身材，总让人有种不和谐想要发笑的感觉。


“你先坐在沙发上等等吧，我去洗下脸。”他说完这句话，直接进了洗手间，我却是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吕布韦的家中设置。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吕布韦的家里，但却是第一次仔细的有空来打量这里。他单身，一个人居住，但是屋子里的一切倒是收拾得井井有条。与他相比，我则完全是他的反面教材了，东西乱扔，衣服堆在一起泡了很久才会去洗，房间里有的没的全部散成一团。


现在再来看吕布韦的房间的话，倒觉得这个家伙心思细腻得有些如同女人般的潜质。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着几张A4，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我拿起来看了两眼，颇为熟悉，因为那就是我们平常所接触到了网络IP地址，类似于192.168.222.1这种东西。只不过这张纸上却是密密麻麻写了一片接着一片，看上去大约有了好几百个这样的地址，上面有些被吕布韦用红笔圈了起来，还有一些公式在旁边摆着，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对网络这方面有着大概的了解，此刻也无法从这堆乱码一样的数据中看出什么，不过看他摆在这里的意思，好像就是他口中那件让他头疼的怪事了。


说道这里的话，我又想到了他昨天的恶作剧，按照他的解释，当时的他应该是和国安局的黑客程序员待在一起的，至于其中的原因，我想我现在多少知道了一切，想必是国安局的数据库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当然，这些仅仅是我的猜测，在这方面不是专家，最后的情况仍然需要吕布韦的解释。


那些数字摆在我的面前，规律的排列着，看得我一阵眼晕，我把它翻了过去，想要盖住那些恼人的数字，却没想到纸的背面同样有着记号。纸的背面传递出来的信息要简单得多，却是让我更加没有办法看懂，那是两个数字，一个0和一个1，吕布韦在这两个数字上画了很多的圈圈，然后在它们的后面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看样子似乎对这两个数字充满了疑问。


我有些无法理解，仅仅是这两个阿拉伯数字，有必要让他苦恼成这样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吕布韦却是终于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他的眼眶黑黑的，还有些凹陷，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恐怕这次的事件让他熬夜了很久，只是当他看到纸面上的那两个数字的时候，却又是焕发出了我无法理解的光彩：“你也看到了啊。”


我愣了下：“看到了什么？”他说的是桌面上的这些纸上的信息？


“啊，我看过了，不过我不懂这个。”我点点头道。


“不不不，我不是说后面的那些IP地址，我是说就这两个数字。”吕布韦也坐了下来，用手指了指那两个数字。


我觉得他有些好笑，不就是零和一吗，只要上过幼儿园的小朋友恐怕都是会认识这两个数字的吧，一个代表没有，一个代表着仅有一个。这里面难道也有吕布韦感兴趣的学问吗？


见到我一脸无奈的表情，吕布韦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我的无知，这种动作异常的欠揍，对于我这种普通人来说，那里需要掌握那么多极端的知识？


“这样跟你说吧，你知道二进制吗？”吕布韦此刻坐直了身子，双手平放，不像是一位教师，倒更像是一位传教士。


“嗯，这个当然知道，二进制就是所谓的逢二进一，也就是只有0和1组成的数字。你提这个干什么，我们平时所用的不都是十进制的数字吗？”我点头道。


吕布韦也点了点头，仿佛对我还没有彻底的死心：“没错，我们人在日常的生活中用到的进制确实是十进制没错，但是有一样东西，确实非要用到二进制不可，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了吧。”


听到吕布韦的提醒，再加上这两天他透露出来的信息，我的反应倒也是十分迅速：“你是说计算机？”


计算机，俗称电脑，是一种人类发明用于高速计算的一种工具，它计算的方式可是与人有着本质的不同。人的脑子一般上来说都是以十进制为计算基础，逢十进一。可是电脑却不一样，它的存储数据当中是没有人类脑子里那么多的进制的，所以电子计算机当中全部都采用的二进制，也就是逢二进一，通过一串又一串由0和1组成的数字来作为数据进行转换，处理，输入和输出。


我们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些数字，文字，乃至于图片，视频，在电脑的方式来看其实全部都是0和1的集合，它们通过各种转换才成为了人类眼中的各种多媒体形式。


吕布韦从一边的桌上抱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没有急着开机，而是用手指了指计算机的商标。我对那个标志很是熟悉，那分明就是索尼电脑的招牌嘛。VAIO，那个颇为古怪的标志当时还让我惊奇不已，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标志。


吕布韦指了指那个标志，继续解释道：“这个标志其实就能够说明一些问题。你看它前面的那个VA字母的样子，其实代表的是模拟信号的信号波浪图，你学过函数，知道三角函数的图像吧。”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那个索尼的logo里竟然的确隐藏了这样的一个函数图象，代表的竟然是模拟信号。


既然前面的VA带有了这样的含义，那后面的IO呢？我又看向了后面的那两个标志。


“这个是代表的1和0，意义是数字信号的意思。所以说，数字其实就是由1和0进行组合而产生的一样东西。有了最基本的二进制，也就有了那么多你绝对大到无穷大的数字。”吕布韦这方面的解释还算是通俗易懂，我能够勉强接受，可是他怎么想到要来给我普及这方面的知识的？


“电子计算机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样的数据方式，文字，图像在计算机里统统以某种方式转换成了二进制在处理器内进行处理，然后再转换回去由显示器输出，如果没有这些转换，你看到的就真的只是一堆0和1的乱码数字了，这就是计算机的语言了。”


“可是，这些我知道了有什么意义吗？”看到他还要继续说下去，我赶紧打断，他当然不是来向我炫耀他的知识丰富的，一定是有相关的事情涉及到了这样的信息。


“你听我说完，你如果不知道这些，就不知道我们碰见的那件怪事所代表的意义，那是人类一直以来想要完成的梦想，可是却永远的卡在二进制的沟壑里，没有量子理论的渗入研究，人类恐怕永远没有办法制造出摆脱了二进制计算基础的计算机啊，不过到了那个时候，计算机就不能够叫计算机了，而是应该叫——”


“停！”我赶紧打断，吕布韦作为一个研究工作者显然颇为合格，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的时候简直停不下来，可是他说的越是高深，我越是无法理解，与其让他说这些我如听天书一般的话，倒不如让他说点我能够听得懂的东西。


“你还是说说二进制的问题吧，注意重点，我不是来上计算机课的。”我弱弱的说道。


“好吧，既然你不清楚，我就大概的给你讲述一下好了。”吕布韦对老师这种身份显然很是满意：“二进制是只有0和1来表示数据的记录数制，它是十八世纪的数理哲学家莱布尼兹发现并且提出的，同时到了二十世纪，第三次科技革命中制造的计算机也就是以此为基础，运算模式正是二进制。这种事情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如果问我突然告诉你，我们国安局截获了一条信息，而这条信息中的进制竟然已经超越二进制，你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吗？”


“啊，啊？”我继续发愣，看来我果然不适合和这些人讨论科学，超越了二进制的计算机对我来说跟普通的能够打游戏的电脑真没有什么区别。


“啊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代表的意义！这样说吧，二进制里面只有0和1，也就是代表着无和有这两种对立面。这是现代计算机的基础，它通过二进制的开闭原理，通过假设和模拟演化出各种事物，比如文字，图片，视频，这些通通都是由有和无这两种状态构造出来的。说到这里的话，佛家的易经八卦当中倒是有着相应的解释。如果把电脑构造出来的数据世界当成一个完整的世界的话，组成那个世界的就是有和无，0和1。佛家恰好也有这样的一种思想，他们认为太极生阴阳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些在秦始皇陵的时候是看到过这些东西的，你还记得吗？”


我猛然醒悟！的确，当初在秦始皇陵的天机阁当中确实是听到过了这样的思想，只不过当时更加在意的却是所谓的三生万物吧，怎么突然又变成了阴阳生万物了，为什么独独缺了一块？


“二进制的开就是佛家所说的空，即为无，用0来代表。二进制当中的闭就是佛家所说的有，用1来代表。因缘能散能聚，能散故真空，能聚故妙有。空故无有定相，具有无限的可能性；有故缘生万相，具有广大微妙的作用性。世间万象在佛家看来，就是真空妙有的佛性，在迷茫不觉中所模拟演化出来的幻象。这其实与计算机的虚拟世界构造完全是相同的原理啊。”吕布韦越说越是着迷，听他这么一说，我自己都有些怀疑了，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这么玄妙。


“可是这样的计算机其实是初级低等的，这也是我们现在的计算机的状态，它只能够通过有和无构造出一个二维空间，哪怕演化到了极致却是也不可能达到三维的状态。因为二进制是有残缺的，它只能够通过0到1代表从无到有的产生，但是有一个是存在，有两个同样是存在，1这个数字能够代表的仅仅只是存在，却是没有办法反应出到底存在了多少。也就是说，这个上面少了一个量和质的描述，1无法代表量阶的存在，有没有，有多少，这些不是仅仅用0和1就能够代表的信息。所以这就是二进制的瓶颈了，因为这个瓶颈，现在的计算机技术哪怕再怎么提高，却始终只是一个二维世界的构造物。”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的猜测了一下，照这样的说法的话，三生万物这个道理的确是正确的了。出了有和无的存在以外，三方的最后一方就应该是吕布韦口中的量阶了，量阶代表的是一样东西存在的多少，只有这三者同时存在，才能够制造出一个完整的世界。


佛家原理如是说，计算机的原理也是这样。吕布韦刚刚那么兴奋的原因我也大概理解了一些，也就是说，国安局截获到了一份数据，其中数据的表现形式，是超过了二进制的表现形式，有了量阶的存在了？


我沉思了一会，开口道：“也就是说，你们截获到的那份信号，可以说是一台超过了现在科学水平的三维计算机发射出来的？”


吕布韦点了点头：“没错，虽然形容不太准确，但是大致的要领你已经明白了。是不是三维数据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目前没有任何已知的计算机能够达到这样的地步，那已经是一台量子计算机了，不对！都说了不应该叫做计算机了，我们应该称之为——完完全全人工智能。”


听到吕布韦最后给那台计算机下的定义，我却是愣住了，人工智能？我记得很早以前曾经看过这样的一部电影，里面就讲述了一个发展出了自己思维能力的机器人，却是没想到那么飘渺的东西竟然也能够在现实里出现，难怪吕布韦会如此的狂热了。

第三章 突然事件


“你们是怎么发现那个数据——人工智能的存在的？”我不经好奇起来，国安局不会没事干天天在网络上闲逛抓获数据，他们每天被迫处理的事情都有不少，恐怕没有人愿意给自己多找麻烦。


吕布韦苦笑着说道：“当然不是我们找到的它，而是它自己主动找到了我们。当然，用找到这一个词语来说有些不太合适，因为它的行为似乎并不是有意这么做的。非要用比喻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它根本就只是一个还在学习阶段的孩子，做着所有它觉得有趣的事情。”


孩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将吕布韦的这句话反射进现实。他告诉我存在这样的一台计算机，竟然像一个人类的孩子一般能够不断的从外界学习自己想要的所有，这分明已经上升到了科幻电影里的深度。很多科幻电影里的大反派幕后主角不正是一台不受控制的超级智能电脑么，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竟然也在我们真实的世界里发生。


吕布韦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向我讲述了大概的事件过程，并且附带了国安局内部分技术分析师的推测，结果无疑是让人震惊的。


三天前，国安局的数据库资料中心进行例行的数据检查，维护人员本来都是若无其事的聊着天，用扫描软件配合漏洞检测工具走一走过场。因为国安局的数据库内，可是有着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用坚如磐石来形容都是小看它了。用吕布韦形象的说法，就算有黑客弄到了网络攻击的原子弹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够将这个数据防御体系炸开。这个防御体系，名叫梵石。


我对这个技术层面的东西不太了解，因为是国安局的东西，但是我也知道哪怕是美国国防部想要撬开梵石的出口怕也是要花费一番功夫，所以在数据库中心工作的几位维护员都没有预料到会有后来事情的发生。扫描持续时间需要半个多小时，但是在进行到第二十五分钟的时候，红色警报却是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这让几位维护人员大为吃惊，因为上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数年之前。


有些发愣的工程师立即反应过来，对警报提出的地方展开了彻底的检索，发现竟然有一位访客访问后留下的痕迹，在系统日志里，这位访客名目张胆的对数据进行了读取，然后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它什么都没有破坏，但是却是将数据库内大部分的资料读取了一遍，可以说有不少机密等级不高的东西机密都泄露了出去。


耻辱，简直就是耻辱。吕布韦是这么说的，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整个数据库中心乱成了一团，梵石的开发人员被问责，同时勒令找出入侵者使用的漏洞。数百位工作人员辛辛苦苦对梵石的防御体系进行了一遍又一遍的测试，直到前天为止，才发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公告。


梵石防御体系没有发现任何漏洞，根本不可能会有入侵者闯入保护圈内。防御体系负责人愿意拿自己的人头担保，他说哪怕是美国国防部想要获取里面的资料，也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这件事情到了这里开始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在疑惑。他们当然相信那位负责人所保证的内容，可是系统被入侵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难不成是因为有内鬼，泄露了登录访问的端口？


于是，一票研究人员开始对内部人员的登陆端口进行检查，可是依旧一无所获。内部端口最近没有一位有被访问或者操控的迹象，访问者根本是不可能从这里进入系统内部的。


谜团再一次扩大，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问题竟然是出自于访问源头的特殊性。这种情况直到昨天傍晚才被人所发现，他在系统的日志里重复扫描，并且进行了日志恢复，竟然找到了一个十天前曾经访问过系统内部的IP地址。


这一下所有人都崩溃了，原来入侵其实并不只有一次，而是发生了多次。每一次的访问都是这样的过程，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的将数据一点点读取一变。只不过这一次正好是在对方访问的途中进行着随机数据检查，才刚好抓到了这位黑客的小辫子。但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件由此发生，就当大家以后终于能够将这个莫名其妙的高级黑客绳之以法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他们根本查无可查。


黑客在访问需要侵入的数据库的时候，往往会使用一种叫做代理跳板的东西。这个跳板一般就是黑客利用自己的技术所操控的普通人的计算机，也就是说，即使对方追查起来，最后找到的IP地址也只会是那台跳板的IP地址，黑客自己真正的IP地址会被隐藏起来。单手对于国安局来说，这一点却不算多大的麻烦，因为他们的能量庞大，即使抓到的只是代理跳板，他们也会从那个跳板上继续往上延伸，顺藤摸瓜，将黑客真正的IP地址给找出来。


可是这一次，所有国安局的技术工作人员信心满满，满腔怒火无处放矢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他们想要追查的IP——暂且不论是不是代理跳板的IP——竟然是一个会不断变动的IP地址。


没错，没有固定的形态数据，它自己时时刻刻都在不停的发生着变动，并且算法无处可查。


普通人的IP地址都是固定的，每一个IP地址代表着一个网络端口，可是技术人员捕获到的IP地址，竟然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在不断变化着，这从网络协议上来说完全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东西。而这样一个不断变化的地址，当然没有办法查得出真正现实内部的地址了。所有人都震惊与这个现实，同时推测出了更加可怕的可能。


梵石防御体系负责人本身就是一名资深黑客，他对这个东西异常有兴趣，于是深度剖析了这串看起来颇为不起眼的IP数据，结果得到了惊人的结论。


绕过梵石防御体系的原因无他，仅仅就是因为访问者的维度不在防御体系捕捉范围之内！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你在看电视，电视里的人儿想要将你从现实当中抓捕回警局，这种事情可能发生么？当然不可能，哪怕那位警官手段再怎么高明，武器再怎么可怕，他始终只处于电视机里，对于电视机外的你是根本连汗毛都碰不到的。


而梵石防御体系，正好碰到了这样的一位流窜于防御体系外的可怕敌人。


听到这里，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吕布韦要在一开始跟我讲述那么多关于计算机的事情了，他是要让我理解那位入侵者的特殊之处。梵石防御体系完全可以抵挡下任何二进制正常计算机的数据攻击，可是如果那台计算机已经脱离了普通计算机的范围，梵石体系也就无能为力了。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位黑客能够来去自如不被发现的原因，他手中所握有的，竟然是一台不再普通的超级计算机！


一个完美的二维防御体系，就这样被一个超过了二维的存在物所轻易的摧毁了。


梵石体系，输得不冤。但是那位负责人却是更加激动了起来，因为哪怕是国内最顶尖的超级计算机，它能够在一秒钟内计算出数百万只导弹的飞行轨迹，即使这样，也依旧不能达到那样的程度。可以说目前这位负责人已知的所有计算机当中，都不可能存在有能够发送此种信号的计算机。为什么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黑客，竟然拥有了这样的一台机器？


他是怎么做到的？又想拿这台计算机做些什么？他为什么要访问国安局的数据库资料？这些统统是迷，负责人当即选择了将情况上报，并且向远在美国的一位学生时代的好友现在已经是美国国防部电子部门的高级指挥官做了一些旁敲侧击的打听。


结果却是——就连一向走在世界科技尖端的美国人也没有做出这种东西来！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却让人心头的疑惑更甚。科学技术的发展往往需要伴随的是革命性的研究成果的出现，就连如此庞大的国家机器都没有办法制造出来的特殊计算机，那名不见经传的黑客又是如何获得这种已经超越了当前科技力量的东西的？


国安局的所有人员不得不开始重视起这个问题，因为已知的任何拿来对付普通计算机的防御手段在这种量子计算机面前可能都不如一张白纸坚固。这样一来，很多重要的数据，国家隐藏的机密，甚至于核弹发射的密码都堂而皇之暴露在了那台特殊计算机的面前。这无疑是让人感觉到惊恐的。


而唯一能够阻止这种入侵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物理层面的阻断。比如将所有计算机断电，那么哪怕计算机的计算能力再怎么出色，运算规则再怎么特殊，也是无能威力的了。但是这种方法却是毫不实际的考虑，你用它能够防范一时，却不可能一辈子都要靠关机来躲避这种情况吧？


针对这一次的事件，国安局内部做出了不少的分门别类的安排。开发新型防御系统的团队，监控世界各地类似信号的团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属于继续追踪那条神秘信息来源的小队。很不巧，这只小队目前都属于吕布韦的统辖范围，原因无他，因为这一类的量子计算机，很有可能已经跨越了电子科学的范畴。


我猛然惊醒，吕布韦这个家伙的学科，正是化学和生物，难不成所谓的量子计算机，竟然是一台由生物的大脑所演化出的超级计算机？

第四章 可怕的推断


吕布韦在之前给我解释了一大堆关于现代计算机的知识并没有白费，我也终于从他的话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简单的来说，就是吕布韦他们发现了一条奇怪的数据信号，而这样的数据信号绝对不可能是现代计算机所发出的。国安局的工作人员没有办法捕捉这种位置的神秘信号和其源头，但是又担心它背后潜在的危险性，所以不得不调查这一事件。这也就是为什么吕布韦的身边活充斥了一堆程序员的原因了。


“可是，这不是很奇怪么？”我对这件事情有了自己的疑问：“既然有这如此高明的计算机，可以干很多很可怕的事情，何必单单去扫描你们国安局的数据库呢？”


没错，这样一台超越了普通范畴的计算机，完完全全可以成为颠覆整个世界的工具。攻破银行安保系统让自己的存款一夜之间成为世界首富，又或者获取要国军事密码来要挟某些大国的政客，这些完完全全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是为什么那名操控着神秘计算机的黑客，竟然选择了入侵国安局的数据库。要知道，国安局的数据库里虽然存满了各种数据，但是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机密，里面更多地是往年一些事情的保存档案，入侵这样的数据库不仅获取不到什么重大的线索，反而会有暴露自己的可能。


那个黑客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只是一时兴起才会选择类似于玩乐的这种行动？


吕布韦点了点头，对我的怀疑表示了赞同：“我们当初同样出现了这样的疑问，因为利用这样的计算机可以做出来的事情可怕到足以让整个地球毁灭，但是这命黑客却似乎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他重复扫描了打量国安局记录里的档案数据，倒像是一名阅读小说的读者了。”


“读者？”我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吕布韦指了指自己：“你是知道我们国安局研究的这些事情的，往往都是一些不可思议却又让人颇为感兴趣的话题。说实话，市面上出现的那些幻想小说，不一定有我们这里面记载的故事精彩。而那名神秘的黑客，似乎就是奔着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而来的。他将我们所有的档案在这几天的时间内读取了个遍，然后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悄悄的离开了。你不觉得这跟来看故事的读者很像么？”


我愣了一愣，却是感觉那名所谓的黑客有些大脑秀逗。手里掌握着这样可怕的武器，竟然只关注了一些从前发生过的秘密档案？


“所以你才会说，它像是一个孩子？”我有些醒悟过来，好像明白了吕布韦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没错，我们怀疑，这种行为并不是黑客自己主观的行为。那台计算机的举动，完完全全可能是它自己的好奇心罢了。它就像是一个大脑发达的幼儿，对一切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所以才会做出这样古怪的行为来。”吕布韦说道。


“可是——计算机能够有自己的思想吗？”我连忙出声反驳道，但是却立刻否决了自己的疑问：“说的也是，这已经不是一台普通的计算机了，是不是可以说，它进化了？”


“没错，基本的意思就是这样了。我们根据数据读取的特殊性做出了这样的推断：有这样的一台特殊的计算机——暂且不论它是人为制造出来还是偶然间诞生出来的——它似乎拥有了类似于高级生物的大脑，拥有了自己的学习能力，它访问国安局的数据库不是没有目的的，而是为了丰富自己的大脑内的内容。可以说，它已经不再是一台机器，应该说是一种生物了，而且这种生物，异常可怕！”


吕布韦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其实只要看看那些超级电脑叛变的科幻电影，你们就可以知道一个不受控制的超级电脑到底危害有多么的可怕。而这样的一种情况，似乎发生在了现实当中，如何不让吕布韦提心吊胆？


我虽然自己并没有深刻的认识，但是我却同样能够想象这种东西失控的后果。哪怕它只是通过网络干扰一下飞行中的飞机信号，就足以让数百人殒命机场了！


“邓龙，我们的目的很坚决，也很明确。一定要找到那台计算机，然后将它抓获。”吕布韦在这里仿佛真正将它当成了一位罪恶满盈的犯人，竟然用上了抓获这一个词：“这种不受控制而又存在着巨大威胁性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外的。还有那个制造计算机出现的那名黑客，他也必须要受到相应的限制。”


他吐了一口气，也终于向我发出了邀请：“所以，来帮忙吧，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计划。”


我撇了撇嘴，对吕布韦的话嗤之以鼻：“行啦行啦，不要说得这么正义。你们国安局的点点想法我还能不清楚？没有利益的事情你们不干，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你们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


没错，吕布韦对我表述想要找到那台特殊计算机的原因里，防止它作乱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理由，但是更加重要的，却是捕获了那台计算机以后的潜在价值吧。一旦真正得到了那台理想当中的计算机，那么国安局的技术人员肯定会对它展开研究并且妄图加以复制，因为对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那却是一种已经超越了现有科技的宝物！国家机器当然想要将它据为己有然后发挥余热了。


一旦真的能够复制成功，国家机器恐怕又是能够在电子信息领域获得长足的进步。


见目的被戳破，吕布韦讪讪的笑了笑：“就算你是我的老朋友，也不要这样不给面子嘛。我的工作还是必须要做的，见谅见谅啊。”


我笑了笑回答道：“既然是老朋友，就没有必要说那些客套话了。在我决定是否要跟你一起之前，你还是先给我讲述一下你们所谓的抓捕计划吧。”

第五章 情报泄漏


我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这种属于高科技领域的事件却是第一次遇上。在吕布韦离开以后，我因为兴趣狠狠的在网上和书上恶补了一番资料，才勉强能够将吕布韦说过的那些话消化为自己的思想。


国安局所碰上的这件事情，确实引起了我十分的兴趣，我虽然对于研究这台计算机到底能够给科学部门带来多少价值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但是对于这台计算机到底是一副什么样子，我还是很想见识见识。电影里的那些超级电脑毕竟只是现在的人类虚构出来，真实的情况又会是怎样的呢？


吕布韦告诉了我他们相关的捕获计划，但是那个计划说穿了其实更多地是一种守株待兔的安排。吕布韦认为那个入侵者还会回来，再一次将未读取完整的资料拷贝完成。所以他们的工作人员做了一些颇为高深的技术手段。


那些程序员在国安局的电子资料里埋入了一种类似于跟踪器似的挂载插件，一旦有访客通过数据流读取里面的资料，那么这份挂载插件就会随着被读取的数据一同飘向源头，这样一来，对手所在的地方也就能沟通过这个小小的挂载插件反馈回来。这也就是吕布韦的捕获计划了，预先的设防既然已经不再管用，那么还不如直接获得入侵者自己的信息。它既然选择了盗取数据库里的信息，那么就让它栽在自己获取的那些数据上面吧。


我完全不了解这个所谓挂载插件的真实情况，所以不敢对吕布韦他们的计划保持乐观，听过了吕布韦的描述和看过自己查询到的那些资料以后，我不觉得那个可怕的入侵者会这么容易上钩。


但是，我却依旧答应了吕布韦的邀请。他没有让我具体参与到这个过程当中，当然凭借我这点可笑的电脑技术也确实帮不了什么忙。他只是告诉我在找到了黑客的位置以后会通知我，和我一起前往抓捕黑客。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过程我们有必要全程保密，因为据说某个国家的部门似乎也从这边得到了一点风声，好像也做出了应对反应。


也就是说，吕布韦的捕获计划一旦成功，我们需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那名神秘的黑客和他的超级电脑，更有可能加上另外一个国家的特殊部门的特殊对待。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一种冒险，我深知这种行动的危险性，可是越是这样，反倒越是让我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在吕布韦离开以前再三叮嘱过他，让他有了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我骨子里的冒险精神似乎真的无法被安逸的生活所中和，吕布韦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反应剂。如果没有他，我或许真的就甘愿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了。


只是我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吕布韦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经历了初期三天的长时间精神紧张以后，终于镇定了下来。果然——吕布韦他们的抓捕方法一点都靠不住，哪会有小偷傻傻的被发现以后竟然依旧故地重游的？


如果是这样，吕布韦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对我提起这件事情了，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惋惜，似乎错过了什么绝佳的精彩故事。


就在我几乎完全放弃了那边的希望的时候，让我期待以后的好消息终于姗姗来迟了。午后小憩的我在看到了电话上的名字的时候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头撞上了一边的柜子。我龇着牙接了电话，小声喊道：“你终于肯联系我了么，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那边似乎也是激动的不行，伴随着一个沉稳的男声不急不缓的指挥，吕布韦疯了一般的对我重复道：“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我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它代表着什么，可是我也没想到这个它竟然笨的可以，自投罗网。


当然，这些词用在现在还不太合适，毕竟那些小小的挂载插件能不能够起到作用我们还一无所知，现在空欢喜一场实在是大大的不值得了。


“它果然来了，上一次我不是说过了么？它虽然已经读取了国安局数据库内大约73%的档案，但是还是有三百多万份的事件在诱惑着它，它一定会来的。”我听见吕布韦激动的声音，却是恨不得从电话传导的电波中飞到吕布韦那边，亲临现场看一看情况。


“我还有工作，先去忙了，黑客的地址一旦解析出来，我立刻通知你，然后我们就一起去看一看，属于未来的电脑，到底是什么样的吧！”吕布韦大笑了两声，挂断了电话。我确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怎么都坐不下来了。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停地思考着种种可能。如果吕布韦他们真的能够获取那个地址的话，所谓的抓捕工作真的能够这么简单么？


普通的黑客的确是这样，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电脑技术，但是说实话，如果离开了电脑，离开了电子设备，他们将一无是处。连一个手拿手枪的小孩都可以轻易将他们杀死。可是现在呢，一台拥有了远超现代科技电脑的黑客，谁能够保证他的手里不会有其他的可怕武器？


再者说来，某国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素的对象，他们如果也通过种种方法获知了这个地址，一场争夺战恐怕再所难免，那个时候的我，也会被迫卷进这样的旋涡当中了。


这样真的合适么？


我咬着牙，手里紧紧的抓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


只可惜那个电话，再也没有响过。傍晚的时候，吕布韦才踏着斜阳姗姗来迟，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似乎也有着不少的顾虑。我从他的眼睛里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一定发现了什么，但是相应的，却不一定是好的发现。


“地址，我们得到了。”吕布韦先是低低的吐出一口气来，也让我的心猛然间提到了半空。


地址得到了？我想马上从他的嘴里问出答案，可是依旧只能够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的发言。


“竟然是在我国南边的某个城市当中，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好消息。”吕布韦点了点头，表情颇不自然。


我一听心中一乐，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么。本来那名黑客首先入侵的对象竟然是中国的国安局，就已经说明了这个可能性，而吕布韦他们的手段，则是刚好证明了这个可能。


那台量子计算机和它的主人，竟然是在我们自己的国家。这对吕布韦所代表的国安局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这样一来，想要获得这台计算机和其技术，难度就已经减少了不少。毕竟，这里算作是自己的地盘，其他的国家想要插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只是吕布韦的表情仍然有些不妙，他黑着脸，低头不语，我却是已经猜到了一点情况：“说说坏消息吧，别哭了哦。”


吕布韦点点头：“虽然地址截取到了，但是情报却已经被人给窃取了。”


“什么！”我猛然间站了起来，差点推倒了沙发。


“特务机关的隐忍力是你绝对想象不到的，邓龙。”吕布韦颓然的摇了摇头，示意我坐下，不要声张。


我虽然对国家机器的发展不怎么感兴趣，可是骨子里的血液确实让我知道必须要维护自己的国家，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得不让我有些激动了。


吕布韦告诉我，在他们的工作小组当中，一位潜伏了整整二十多年的科研人员叛变了。不对，与其说是叛变，倒不如说是很早以前就下好了的一枚棋子，只不过到了现在，这枚棋子成为了将死对方统帅的一枚大旗！


那名特务人员一直都潜伏在国安局数据库中心内部，配合着所有的工作。他如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一样工作，唯一可能让他暴露出本来面目的，就是如今这样关乎到革命性的研究成果的出现。


当他看到量子计算机的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真正工作要开始了。在截取到了计算机所在的地址以后，他第一时间利用隐藏起来的发信器将信息传达了出去。而现在，那位所谓的世界强国已经获取到了量子计算机在中国突然出现的情报。


“他妈的！”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拳头打在了沙发上。


吕布韦苦笑了下：“还好，在他发出信息后不到十分钟里，我们就已经逮捕了他，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蔓延。而且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你稍安勿躁。”


“那现在怎么办？”我心中一口气憋着，口气颇为不顺：“恐怕那些家伙在我们国内的特工怕是要开始活动起来了。”


“安啦，安啦。”现在反倒是吕布韦开始安慰起我来：“事实上，那个家伙这次的牺牲，很有可能得不偿失呢。”说到这里，他自己竟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们的保密工作当然也不是白做的，所以哪怕是我，也是刚刚才获取到正确的地址呢。”


“什么，正确的地址？”这回轮到我吃惊了！

第六章 胶囊


吕布韦一来就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那名神秘黑客的地址被解析了出来。但是接踵而来的，却也是一个致命性的坏消息。


因为某个大国特务机关的工作，让这份情报不慎泄露，现在就连对方也知道这样东西的存在，争夺战怕是再所难免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吕布韦竟然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真正的地址，他也是现在才刚刚知道。


“正确的地址？什么意思？”我急忙问道。


“很简单啊，因为我们的保密机制，在地址被解析出来的瞬间，就混入了错误答案。这样就能够不错的防止信息的泄漏，哪怕对方将所有的情报全部截取，他们想要一个接着一个的排查，也是要花费一番头脑的。”吕布韦嘿嘿一笑：“他们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不惜曝光了很多多年潜伏在这边的特务人员，如果最后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你说是不是得不偿失了？”


我猛地反应过来，拍手笑道：“想不到你们竟然也有这样的措施，确实能够让对方吃上一些苦头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拿到的地址当中，也有一个是正确的吧，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有能力和我们争夺这样物品的。”


吕布韦点点头，神情严肃了几分：“正是这样，所以我们才要故布疑云。在说出我们的计划以前，我想先向你确认一点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按下弹簧按钮，啪的一声打开了。


里面竟然是两颗胶囊药丸。


我抓起一颗看了看，疑问道：“这是什么？”


“可控制性的毒药，里面储藏了一点氰化物，数秒的时间就可以让人魂归天国。你如果想要加入进来，就要吃下这颗东西。”我听到吕布韦的回答，心中一惊，冷汗已经留了下来。


“你明白我要说的了吧，虽然我个人很相信你，可是我也依旧有必要将可能关乎到国家未来实力的东西给保护好，所以这样的药丸，怕是必须的了。”吕布韦没有劝我，反倒是自己先一口吞下了另外一粒药丸。


“你在干什么！”我一把将他卡住，想要把他喉咙里的胶囊给弄出来，可是他的反应倒是奇快无比，竟然直接把胶囊吞了下去。


“咳，咳！”他被我掐住了脖子，红着脸咳嗽了两声：“这次的事态不比以前，你要体谅。我自己先吃下了，因为我有着这样的觉悟。这颗药丸的特殊胶囊衣可以很好的保护里面的氰化物不至于泄漏，它会附着在你的胃壁上，直到最外层的胶囊衣溶解。这个过程大约十天，也就是说，十天之后，你自己会将这颗剧毒的胶囊排出体外。但是——”


吕布韦话锋一转，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这颗胶囊可是一颗远程遥控的炸弹，一旦你的行为超越了我们的接受的极限，胶囊衣会在命令下直接溶解，到时候的后果，你自己也清楚。另外再说一点，胶囊本身还有一个小型的定位器，会监视你的行为，所以有什么行动记得跟我汇报，不然的话——”


我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冷酷无情的吕布韦。或许我的感觉一直都是自己的主观臆想，身处国安局的要职，每天都在跟各种诡异的事件，狡猾的特务或者罪犯打交道，怎么可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考虑到那么多的情况？


“邓龙，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接受这颗药丸。”吕布韦刚刚吞下了一颗遥控炸弹，可是他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仍旧在规劝着我：“因为这一次的行动的重要性和危险性，可能已经超越了以往我们任何一次的合作。我早在加入国安局的时候就有了死的觉悟，所以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但是你——”他摇了摇头：“你其实根本不必要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你可以做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虽然我很希望有你的帮助，但是这一次——”吕布韦伸出手来：“把胶囊还给我吧，我只是履行当初的承诺，在有了消息之后告诉你。后面的事情，你就不必要插手了吧。”


我一直没有说话，脑子里满是吕布韦的言语。他身为国家的工作人员，自然有了随时牺牲的觉悟。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吧？


他还是会受伤，还是会流血，还是会疼痛会死亡？为什么他不惧怕这些呢？


“吕布韦，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闭着眼睛问道。


“哦？”他想了想，立马反应过来：“好像已经五年了吧。”


没错，五年前，他还是一个温和的杂志社编辑，在我的面前扮演着温和的普通文职人员的形象。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和我在我的家中讨论着生死的话题。


“对啊，五年了。”我叹了口气：“我们的运气都不错，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没有死，我也没有死。”


“哈哈，说的也是。”吕布韦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是瞬间变换了一番：“你——”


我早在说完之前那句话以后，就猛然间把手中的胶囊吞了下去，顺便灌了一大口茶水。


“五年了都没事，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走到下一个五年的。连你的忙都不帮，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帮谁了。”我被茶水呛着了，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你这家伙——”吕布韦一笑，拍了拍我的背，然后说道：“既然吃下了这颗药丸，可就真的没有退路可走了。”


“啊，我本来就没想过有退路。”我点头道：“好了，我的好奇心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吕布韦点头道：“当然。不过我先问一下，你吃这颗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特殊的感觉？”我愣了下：“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玩意是假冒伪劣产品？”


我又一次站了起来，一直手提住了吕布韦的衣领：“靠，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不会不会。”吕布韦摇了摇头：“这东西是我设计的，质量你放心。在人体内自己破裂的概率小到你喝水呛死自己的概率。”


“可是我已经被呛到了。”我蔫了，弱弱的坐到了一边。


他是学生物和化学出身，设计这东西倒是他的本分，希望他说的都是事实吧。


“我为了使用者的感受，专门多加了一层糖衣，你难道没有尝出来？甜甜的感觉。”吕布韦纳闷道。


“你这是毒药还是棒棒糖啊！”我愤怒了，猛地抓过沙发垫砸了过去。


“看来下次得加大糖衣的剂量了。”吕布韦闷声道。


我没有理会这家伙的嘀咕，继续问道：“说说吧，那个地址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嘿嘿一笑：“地址嘛，一共是有七个之多，而那位情报人员所获得的，正是全部的七个地址，也就是说，对方想要稳妥的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需要朝七个地方分派人员，可是这里毕竟是国内，他们的人员有限，所以必然是会吃亏的。但是我们却不一样，真正知道正确地址的，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不超过三个人。我就是其中的一个，不算算下来，你会是第四个。”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行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明白了过来。


“没错，当然，为了混淆对方的视线，我们也会在其他地方安排相应的部署，就等他们主动上钩了。而最为关键的真实地址，却是需要由我们两个暗地里悄悄打探了。其他人人员全部都只是虚张声势，他们调查不到真正核心的东西。如果是那个国家的情报部门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那么可以说——他们这一仗，算是彻底输了。”


吕布韦继续说道：“这样做的好处自然是我们能够躲避过对方情报人员的视线，但是坏处也相应而来了。能够给我们提供帮助的人实在是少得可怜，我们必须要像黑暗中的老鼠那样隐藏自己，因为一旦曝光，就会让自己陷入麻烦当中。”


我稍微思考了一圈，顿时明白了吕布韦他们的想法。国安局知道情报已经泄漏，干脆来了个将计就计，他们一方面假意调查，抓获那些潜伏多年的特务人员，一方面确实让极少数人调查事情的真相，而这一次，吕布韦就成了这里面的极少数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上面会这么相信吕布韦，但是其中的原因其实我也能够通过一点端倪来猜出。我从来没有在和吕布韦在一起的生活中看到过他的亲戚，包括父母，兄弟姐妹的一类。我不知道是他们全部已经死亡，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出现在普通的社会里，但是或许吕布韦从小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将来要走的这条道路。


“准备出发吧，邓龙。”吕布韦一摆手：“地址我会在路上的时候说出来，你也要记得我的话，这个事件本来和你没有关系，你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他很快闭口不言了。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走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你的意思。”

第七章 防范措施


吕布韦一直都在开车，他没有说话，我自然也没有询问。我相信他心理肯定早就有了自己的一些安排，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在能够提供帮助的时候给与他适当的帮助罢了。有时候我自己心里都清楚的知道，事情一旦牵扯到了多个势力，那么问题就会变得复杂无比。我不善于在这种环境当中生存下去，吕布韦也自然不会把这种压力放在我的肩上。


他的车很快，我也猜测了一下他要去的那个地方，既然没有搭乘飞机去的话，说明地点应该很近才是。根据他透露出来的情况看，倒颇有可能是印象当中的W市。我戴着耳机听着音乐，车辆却是稳稳的行驶在高速公路纸上，没有多少的震动，而我竟然就不知不觉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睡着了。


吕布韦推醒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本下午出发的时间，到了现在竟然已经是傍晚，天色渐黑。而此刻，在汽车前窗的上方，凝聚着几束从不远处打过来的红绿光柱。那是一家酒店头顶的探照灯，我一看到那家酒店的名字，顿时就明白了现在所在的位置。


我曾经在五年前和朋友一起来到这座城市游玩，当时对这家豪华酒店顶楼的巨型聚光灯兴趣十足，所以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样的一座城市里，竟然隐藏了一个足以让许多人都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的东西。


“到了么？”我一咕噜从座椅上弹了起来，然后望了望握着方向盘没有放手的吕布韦。


“嗯，就是这里了。只不过具体的地址——”吕布韦看了看左手上手表，它的屏幕在黝黑的车厢内发出着淡绿色的荧光：“我只知道大概的位置，具体那位IP地址是分给了哪个人却是没办法知道，到了这里怕是少不了当地警察的帮助了。”


我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引起某些潜在敌人不必要的怀疑。就我所知，那个获知了量子计算机出现消息的大国在情报和特务机关方面的工作尤为庞大可怕，可以说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都很难跟其相比，倒不是说它的阵容有多么庞大，而是这个国家情报组织的心狠手辣程度，在某些同行人眼中都是颇为忌惮的。我曾经听吕布韦说过这点，现在他摆出这种犹豫的表情，我一看就知道他在担心这个。


因为提供出去的七个地址里，同样包括了作为正确地址的这里，可以想象的是，他们当中的某些力量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我们现在所做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起这些人的怀疑，一旦让他们确认了这边的情况，我和吕布韦的工作就会变得寸步难行了。现在对方兵分几路，我和沈君临二人还能够勉强应付，而一旦真的让对方集中了全部的机关力量在这里，一场暗地里的你争我夺就在所难免了。


我连忙安慰道：“我们既然是作为暗棋在使用，对方想要获知我们的行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吕布韦点点头，把车开到了前方不足一千米的酒店门口：“今晚我们就先住在这里吧，我联系一下当地的公安局，明天再去那个区域排查吧。”


我表示同意，两个人一起在酒店里住下，要了一间双人房，顺便休整一下路途的疲惫。我躺在床上看着杂志，而吕布韦却是开着电脑不知道在浏览些什么。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保持着一种安静的状态，仿佛现在我和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监视的焦点。


这是一种人类潜移默化的保护意识，在清楚了有人会盯上自己的可能以后，我们的举动就会变得格外谨慎。这也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对方真的有能力在这座酒店的一些地方设置下监控器监听器之类的东西，我们毫无疑问是会暴露自己的行踪的。


当然，针对这样的情况，吕布韦他们国安局也自然会有应对的办法。他先是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了一阵，不知道是不是在汇报自己的工作。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然后才放下电脑，开始翻找自己带来的背包。


“啊，找到了。”吕布韦突然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物件。模样就是类似于U盘的扁平长方体，大约一个手指的长度，黑漆漆一片，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他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猛然间在那样小物件上按下了一个按钮，“啪嗒”一声，那样小物件竟然如同弹簧刀一样猛的展开，发出了轻微的“滴滴滴”的声音。


与此同时，我还看到小物件上有一个小点亮了起来，发出透明淡绿色的光芒，甚是明显。


吕布韦呼出一口气，像是放心了一番，然后将这样东西丢到了我的床上。


“这是什么？”我一把抓过，然后顺势将它重新折了起来。这样一看，却真的就是一个U盘无疑了。它的USB插口隐藏在它自己的身体内，很是明显，普通人一眼就能够辨识出这个东西的用途。可是接下来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将手里的这样东西像吕布韦那样展开了。


“信号诊断器，测试监听信号的传输的小东西。如果是绿灯的话，说明附近二十米的地方没有小波段的终端信号接收器，我们的处境也就是安全的。如果是红灯的话——”吕布韦没有说，我也没明白，那就是代表我们的房间有可能被某些人安装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物件。


他走过来，像我坐了一个示范，把黑漆漆的小U盘的尾端往里一摁，同时弹出了U盘USB的读取口，这个时候，我才重新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它重新展开，想过了计几声以后，发出了盈盈的绿光。


“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保持这个东西的开启。”吕布韦把它再一次丢在了床上：“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够放心大胆的交谈我们的内容。以后也是一样，如果碰见这样的情况，记得用这个小东西检查一下。”


我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准备进一步听从他的指挥和安排，可是不曾想他竟然直接把手一搭，往床上一躺，整个人不动弹了。


“喂，你这就准备睡觉了？”我觉得那个小东西弹出的瞬间声音和效果颇为好玩，在手里把玩了两下。


“嗯，明天还要早起。配合一次具体定位的行动，你也赶紧睡吧，我们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了。”吕布韦的话让我心中一惊，国安局似乎还有了别的行动安排，只不过这种安排只能够临时通知，避免节外生枝。我自然理解这种做法，一听到竟然只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立马打开了那个小小的信号诊断器，然后猛地缩进了被子。


“记得叫我。”我抛下这一句话，然后关了灯。

第八章 准备


我是自己从迷迷糊糊当中清醒过来的，一睁眼，眼前竟是一片幽幽的绿光，差点将我吓了一跳。我条件反射般的以为我仍旧在自己的家中，可是却突然反应过来我其实现在是在W市的某所著名的酒店当中。


而那片幽幽的绿光，正是从吕布韦的电脑屏幕上发出来的，他正聚精会神的坐在电脑前，不停的看着屏幕上黑色背景下的一串不停变化的数字。


“有什么情况么？”我突然发问，原本想要吓他一下，可是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接下了。


“你还有半个小时可以睡哦。”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反倒是坐在转椅上转了几圈：“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当初埋下的伏笔就要开始爆炸了。”


“爆炸？”我一听就来了兴趣，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精神有点疲态，可是一听到吕布韦口中的这些词语，立马就睡意全消了。


“嗯，一场有预谋的爆炸。”吕布韦笑了笑：“我们当初隐藏在数据流里的挂载插件一直隐藏得不错，截取着数据流内可用的地址信息，所以我们才能够找到这里。只不过，这样获得的地址信息太过简单，我们必须要主动出击，才有可能获得详尽的信息。可以说，到了那个小插件暴露自己的时候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这是几天来挂载插件截取到的所有IP地址，国安局的计算机不停的在根据这些地址分布情况完善一副地图。而接收到的数据地址越多，这份地图也就越完整，用处也就越大。”他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原本不停闪动的绿色的数字竟然猛地起了变化，转变成了一副世界地图。而在世界地图上，竟然不停地出现着一个有一个不停冒出的红点。


这些红点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增长，最后慢慢的铺满了几乎大半个世界地图的表面，也就是说，几步变成了红彤彤的一片了。


“这样，能看出什么来么？”我疑问道。红点不断的在世界各地出现，这样的分析岂不是毫无意义？国安局的工作人员，是如何确认真正的IP地址所在的？


“如果是二维的话，当然看不出来。”吕布韦笑了笑，他滑动了几下鼠标，啪嗒的按下。画面猛然一下翻转，竟然真的如他所说模拟成了一副三围的针刺突起状图像，那是由一根一根的红色突刺组合起来的模拟3D图像，而此刻我也终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们根据IP地址出现的次数和概率加进了这副原本属于二维的图面上，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三维图像。然后，大概的地址也就确定了下来。”我看着上面的那副诡异的图像，猛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图像正中央，一条几乎要比周围的那些针刺高出数倍的针刺尤为明显，也就是说，IP地址在这里出现的概率乃是最大的。而这根针刺在世界地图上的所在点，正好是W市。


“这样只能够确定大概的范围，想要真正确定到百米范围的精度，就需要我们主动引爆挂载插件了。它的连锁反应，会让那位黑客的真实IP地址暴露出来。当然，这个也依旧是有概率的事件，很有可能当我们扑过去的时候，所找到的只不过是一台被黑客控制的肉鸡。所以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吕布韦笑嘻嘻的安慰着我，可是我却知道，他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找得到找不到，跟我的关系其实不大。真正看重那台计算机和那位黑客影响力的，恐怕是国安局的那些家伙吧。而吕布韦的压力，就在这样的局面中一步一步被扩大了。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洗了把脸。因为半个小时以后，我和他恐怕就要从这座酒店出发，直接奔向被获取的那个地址。到时候能不能够抓到那名黑客，就看天意了。


我在卫生间里照着镜子，却是听见门口有人的脚步声。现在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凌晨，刚好是夜里的一点五十分。按理说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酒店的走廊里走动，大家都应该在这个时候伏在床上休息了吧。


我心里有了一丝的警觉，整个人猛的停止了手里的活动，安静的听起了脚步声的方向。


没错，这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正是朝着我们的房间走来的。我和吕布韦因为考虑得太多的缘故，专门要了一间靠在角落里的房间，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朝着这边走的话——


是那些人？不对，如果是他们的话，恐怕不会有这么大的脚步声吧。皮鞋走在红色的地摊上，发出低沉的响动，它确定无疑的朝这边贴近了。


我晃出了卫生间，趴在门口听了起来，那脚步声也正好在我耳朵贴在门口的一瞬间戛然而止，这种巧合让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对方所察觉了。


时间在这种情况下流逝的速度慢的惊人，我大气不敢出的蹲在门边，甚至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那脚步声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却是让我明白，我刚刚在卫生间里听到的一切，并不是我自己脑子里空想出来的。


“啪啪啪。”门被人猛的敲响，我因为附耳在上面的缘故，所以这几声敲门声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震耳欲聋，直达大脑听觉神经，我差点直接懵在当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邓龙？”我一边耳朵还能够依稀听见吕布韦的询问声：“去开门吧，公安局的人来了。”


搞什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是那些人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一听这句话就蔫了，大呼不值得，下一个瞬间，就顺势把门拉开了。外面站着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青年，短碎的头发，正准备再敲一次门。他大概也没想到我开门会如此迅速是因为我正好就站在房间门口，所以还摆着敲门的那个手势。


“你好，我叫沈君临。是W市公安局派来协助两位的。”青年猛地开口，然后笔挺的站直了身子。

第九章 邀请


青年站在门外，我没有动作，而他也丝毫没有进来的意思。两个人一时间都是愣在当场，我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着我。


别的暂且不说，这个叫做沈君临的男子长的倒是颇为帅气，眼神里就透露出来一种干练果敢的味道。他的头发短而碎，看上去煞是精神。这样貌，怕是跟另外一种文艺风格的吕布韦相比也不遑多让，这一点我是在之前的故事当中提过的，吕布韦文绉绉的性格和气质十分受女孩子喜欢。而这个男子，差不多就是同档次的另外一种风格的代表了。


不过听说他是公安局里派遣来的，这倒是让我十分惊讶。因为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即使不能够派出大批人手前来协助，也至少应该派出一位老实成熟的刑警来协助我们吧，不知道为何到了我们这里竟然是一个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看模样似乎比我和吕布韦还要小上几岁，这样的一位警员，真的能够给我们提供帮助么？


我还在犹豫，吕布韦却是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也打量上了站在门口的沈君临。


“您好，我是市公安局派遣来提供支援的沈君临，编号1667，这是我的警官证——”我预测的性格果然没错，他做事情的风格还是非常具有铁血的感觉，一上来就向我们出事了证件。


吕布韦点点头，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证件，具体是什么我没有看清，因为我只注意到了上面那个如同张开了大嘴的狮子一样的图案，它旁边的几行小字倒是被我自动忽略了。双方互相确认了身份，警戒心也就消除了一分，吕布韦回头望了眼那个信号检测器，确认没有异状以后才将沈君临请进了房间内。


我则是没有急于关门，而是在门口稍微待了一会，确认没有人跟在沈君临的后面以后才快步跟了过去。这个时候，两个人竟然已经开始了交谈。


“我们要你提供的帮助也很简单，对你的要求也很简单，希望你能够配合。”吕布韦没有向这位年轻的警员透露太多的东西，反倒是破位可以的回避了一些问题。


“你先说说要求吧，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够做到。”沈君临听了只是一笑，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很简单，不要问，千万不要问，不管你好奇我们在做什么。”吕布韦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用严肃的眼神告诉他，这里的一切事端，最好不要和自己扯上关系。


“是么？”沈君临歪了歪头：“看起来似乎很是严重的样子，涉及到国家机密了么？”


我和吕布韦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这个人的性格似乎不是往常我们所熟悉的那种逆来顺受。以往我和吕布韦在全国各地到处查探线索的时候，当地配合我们都是一些经历过不少事情的老油条老家伙了，他们其实根本不用我们透露自己的身份，就知道什么东西该问，什么东西又不应该知道。而我们此刻遇见的这位年轻人，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他似乎还对我们所调查的事情颇为感兴趣。


有好奇心是一件好事情，可是好奇心也往往会酿成很多悲剧。越是年轻的人越容易冲动，这一点在我的身上就能够完美的体现，而这个看似老成的年轻人，好像也有着这样的毛病。


“放心，我不需要你们回答任何的问题，因为我自己也能够猜测到一些实际的情况。”我和吕布韦都没有接话的空挡，沈君临竟然一个人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说实话，我老爸把这个任务交给我的时候我也很吃惊——顺便说一句，我老爹是本市公安局局长——因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那么慎重的样子，他对我下达的指令也很简单，能帮就帮，不能帮也要帮。在还没有听说你们的消息以前，我就已经猜到了与我会面的可能是一些可怕的家伙。”


“现在看到了他的证件，我更加肯定了这一点，你们背后所代表的，却是整整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这大概也就是我老爸为什么那么紧张的缘故了。我在这里做警察的时间不长，可是却也有了五年，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坊间流传的国家安全局，相对来说，我也明白了你们所调查的事情的重要性。”沈君临说道这里皱了皱眉头：“但是很矛盾的一点出现了，如果你们真的因为某种国家机密来到了这里，为什么竟然只派出了我一个人作为支援力量，这一点不是很奇怪么？”


“是因为不想信息泄露出去是么？也就是说，这座城市似乎有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旦情报泄漏，就有可能引起一场不小的暗战，你们的背后，是否有着潜在的敌人呢？我想，这也就是你让我不要问，不准问的原因了。你担心我有一天也可能成为你们的敌人，所以想将这种隐患消除在萌芽时期，是这个样子么？”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却是听见了吕布韦的轻笑声。这位青年的脑筋似乎比他表面上看去还要灵活数倍，我们还什么都没有说，他竟然已经能够独自猜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情况。光是这份分析的能力，就足以证明了他的睿智。


吕布韦的笑声倒是发自于内心，他一向是喜欢跟聪明人合作的，这样会帮助他省下不少的麻烦。而这一次，他更是直接发出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邀请：“要不要哪天来我们那里看看，只当一个刑警，是不是太屈才了？”


我吃了一惊，吕布韦这家伙分明已经开始准备挖墙脚了。他的盘算竟然是趁现在就把这个沈君临挖到自己的十三局里去。


“不必了，我还是当我的小刑警的好。”让我更加大跌眼镜的是，沈君临竟然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拒绝了。


“加入你们没有什么好处，而且还有一大堆的清规戒律，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的生活，我不太喜欢。”他说的一切，其实都是吕布韦当初劝我不要加入国安局的理由。一旦真正踏足这片领域，恐怕想要走脱，就犹如痴人说梦了。就好比我现在虽然并没有真正名义上的加入进去，可是还不是天天跟着吕布韦到处乱跑。


“算了，我也就这么一说。不过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找我哦。”吕布韦显然也没有太过当真，只不过这一系列的交谈下来，我们三人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言语间少了不少初识的尴尬。


“好了，时间快到了，我们也该讨论一下正事了。”吕布韦看了看手表，眼神再一次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第十章 出事


“你的工作很简单，因为我们对这里并不了解的缘故，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带我们去我们想要的地方，并且有需要的话，调动一小部分的经历配合我们的工作，没有问题吧。”吕布韦缓缓说道，他没有将计划全盘托出，当然也没有那个必要。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一旦人数增多，信息泄露出去的可能性也会以几何形式倍增。


沈君临点了点头，他饶有兴趣的观察了一下吕布韦的电脑屏幕，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我其实比他的情况好不了多少，虽然已经知道了大概的计划，但是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仍旧不可预知。


吕布韦的屏幕上不停地闪动着那些淡绿色的数字，它们不停地变换着，组合着，我虽然搞不懂其意义所在，但是却知道这是计算机在进行着一系列的操作。


其实不得不说，计算机真的是二十世纪一来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就是因为这样东西的出现，让人类的生活完全变成了不一样的世界。而如今的这个时代，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能够见到这样的方形或者扁平型的计算机的出现。它能够完成很多前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最为简单的例子，就是在一个呼吸的瞬间计算出上亿道计算题的结果。


而现在，我和吕布韦所将要面对的，就是一台进化到了超离了现有计算机技术的东西，这样的想法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惊恐和兴奋。


时钟指向了凌晨的两点整，吕布韦那边的行动也终于开始了。他不停地在电脑上打字，似乎在和另外一段的某人沟通着什么，我和沈君临都端坐在他的身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低沉。


吕布韦突然打了个响指，然后回过头看了我们一眼。与此同时，屏幕上的那些1墨绿色的数字猛然间碎裂，开始变成一片一片绿色的小点，这些小点开始不停地晃动，在屏幕上肆意飞舞，然后逐步安静下来。


“开始了，只是希望不要被发现吧。”吕布韦的意思很明显，他们的行动是让隐藏在数据流当中的挂载插件引爆，然后将真实的地址释放出来。但是这样的行动一旦让黑客所发现，他一定会立刻组织这场活动，我们的计划很有可能就功亏一篑了。也就是说，黑客发现的时间越晚，我们找到真实地址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只不过屏幕上的变化似乎是连吕布韦都没有预料到的，他原本以为挂载插件发送来的应该是一串正常的IP地址，可是却没想到情况似乎也不再他的预料之内。没有成规律的数字或者文字，有的只是那一个个如同阳光下的灰尘飘舞的绿色小点。这些小点不停的在屏幕中央来回游荡，如同雪花一样点点降下，竟然似乎也在勾勒一副从来没有想过的地图。


“这是什么？”吕布韦出声问道，他在电脑前打了几个字，得到的却也是“？？？”的回答，看来那边的技术人员似乎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地图么？”我出声问道，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幅图样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们三人都看到了图上的内容，而这绝对不会是一副城市的地图，因为没有哪个城市的地图如此的规律，排列整齐。我曾经在探访秦始皇的陵墓时去过古城西安，可是哪怕是那样一个几乎呈现对称规则的城市，都不可能达到我们眼前这幅图案的效果。


“用卫星扫描一下吧。”吕布韦对那边下了指令，他示意技术人员用卫星扫描地图，同时和显现出来的这幅图案进行对比，这样也许就能够找到线索，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一边的沈君临给打断了。


“不用了，我知道这画的是什么了。”他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似乎颇为伤神的样子：“这副图上的样子，应该是常青藤小区的俯视图吧，我在他们当初的概念示意图上见到过楼房的样子，稍微转换一下就可以看出来的。”


吕布韦确实没有当下拍板，而是立刻调出了卫星扫描的结果，既然有了明确的目标，那么扫描出来的速度简直就是瞬间完成的了。


“这里，还有这里。”两张看似毫无关系的图片缓缓的融合在了一起，竟然产生了完美的契合。


“没错，就是常青藤小区的俯视图。”吕布韦点头道，望向沈君临的眼神里多出了一份不可思议。照沈君临的说法，他看到的仅仅是广告牌上的平面示意图，事实上那并没有俯视图在上面的。你需要通过画上的那副三维的示意图，然后在自己的脑海里转换成俯视图，这可是要比单纯的观察立方体画出三维图像要难得多啊。


只不过现在没有时间来惊叹这位年轻男子的过人之处，我和吕布韦早就收拾好了行装，一旦确认目标就会立即出发。接下来唯一需要等待的，就是屏幕上那个红点的定位。


没错，屏幕上的绿点组合成的正是一副小区俯视图的样子，可是那样做还是不够的。一家小区的住户足足有三千位之多，我们不可能有时间一一排查，还需要更加详细的定位，而这也正是那个不停晃动的小红点的工作。


绿点代表地图，红点代表具体的位置，能不能够成功，就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了。


红点在俯视图上不停地飘忽着，似乎完全没有定下来的样子，我吞了吞口水，发现吕布韦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大概也是明白再详尽的定位的困难性，此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红点定位不了怎么办？真的要将这家所谓的常青藤的小区翻一个底朝天么？


可是这样一来，我和吕布韦的工作无疑就是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我们最初的目的也就失败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吕布韦突然叫出一声：“邓龙，你跟沈君临先过去，我在这边等结果。如果结果出来了，我会立即通知你。但如果最后的定位失败，就要看你们那边的情况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带着沈君临走出了房间。吕布韦说的没错，如果再继续死等下去，这颗不稳定的红点也不知道会不会暂停下来。如果它一直没有办法确定，我们在电脑前的死守无疑是在浪费时间。而对于挂载插件已经暴露了的现在，时间就是一切了。


“你开车来的么？”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大街上早就人烟稀少，偶尔才会跑过两辆夜里赶路的小车。我和沈君临站在呼呼的冷风当中，吹得人脖颈发冷。


“当然，而且是私家车。”沈君临掏出一串钥匙，按动一下，停车场不远处的一辆红色的雪佛兰就叫了起来：“还不是为了配合你们行动的特殊性。”


“谢谢了。”我一笑，却是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脑子异乎寻常的好用，他竟然能够提前知道我和吕布韦的顾虑，晚上找来的时候没有身着警服，也没有开着警车。


我和他跨上汽车，却是马不停蹄的上路，向常青藤小区驶去，就在这路上的间隙，我也趁机询问了一点关于那个小区的情况。


“那个小区是什么时候建的，你还记得么？”我这也算是在帮吕布韦做一项情报工作了。


“不太久，两年前。”沈君临把这方向盘，整个人似乎格外的精神。他没有把汽车窗户关死，而是预留了一道小缝。


我稍微考量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黑客搬进去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这样看来，量子计算机的突然出现，应该是偶然了吧，如果是某些影藏在黑暗当中的组织偷偷研发出来的话，应该不可能只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


“那个小区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呢？”我继续问道。


“你猜？”他嘿嘿一笑，竟然没有直接回答。不过我却是从那个小区的名字里得到了一点端倪。


“老师，还是学生？”常青藤本来是一种植物，不过现在大都意为高校联盟，而很多房地产开发商也经常拿这个作为噱头，往往会在学校的附近建立这样的小区，命名为常青藤。沈君临让我猜这个，怕是再简单不过了。


“学生。”沈君临点了点头：“W市科技大学就在旁边，所以会有很多家长在那里买了房子。当然，也有很多在那边把房子租给学生的炒房客，不过这样算下来的话，大部分住在那里的都是学生了。”


我一听却是心生疑惑，那里面都是一些在校的学生？


W市的科技大学我可是没少听过，因为实力强劲的缘故，稳居全国大学排行榜前十名之中，他们的计算机工程系确实全国出众，而且那个学校的学生当中，也经常会有一些超乎常人的天才存在。可是仅仅是天才还是不够的吧。想要成为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可怖黑客，我不认为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能够做到。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依旧不能够将这个可能性就此放过，毕竟出乎寻常的事情，我见过的实在不少。


如果事实真的像我想象的这个样子，倒还是多出了一份神秘色彩了。一位在校大学生到底是有着怎样的契约，才能够拥有了这样一台所有内行人都想要得到计算机？


这样一来，我也越发肯定了量子计算机出现的偶然性。它并不是刻意通过了重重研究而研发出来的，更像是遇上了某种不可言的奇迹，才让一切的幻想成为了现实。


吕布韦那边还没有给我电话，我和沈君临却是已经把车停到了常青藤小区的门外。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保安服坐在传达室里，大概是因为夜班太累的缘故，他不停地打着哈欠。大门此刻是紧闭着的，想要进入小区，怕是要先经过门卫这一关的。


“还没有消息么？”沈君临先开口了，他望向漆黑一片的大楼内部，眼神停留在少数几个还亮着黯淡灯光的房间上：“你们在找一个人，一个半夜不好好休息乱折腾的人？”


我没有回答，但是他恐怕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么？”他突然开口了。


“嗯？”我竖起耳朵，却发现自己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来了，来了。”沈君临脸色有些古怪，赶紧将车开到了一边。


“什么来了？”我发现他的行为突然有些古怪，赶紧问道。


“警车，警车的声音啊！”他自己身为刑警，自然对警车的叫声敏感无比。我经过他这一提醒，才猛然意识到，的确有着一股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一点一点的逼进袭来了。


“不对，不只有警车。”他闭起了眼睛，似乎还听见了警车呼啸声之外的另外一种声音。


我愣愣的望着他，心中却是焦灼一片，警笛声越来越大，而警车也似乎是往这边来的。如果黑客真的就在这个小区之内，他会不会也跟我们一样听到了这样的提醒？


现在的情况真的如同电视剧里一般狗血，而那些警匪的电视剧当中，警察出警抓捕犯人的时候，往往都会警笛长鸣，我也会在这个关头大呼弱智，警车还没到，警笛声就先把犯人吓走了。而现在，我们所面对的，正是这种情况，只不过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却是我们完全未知的。


“警车来干什么！”我一拍车窗，猛地吼道。如果真的将黑客吓走了，那么我和吕布韦如此小心翼翼的探访，就算是彻底宣告失败了。


“不只有警车，还有——”沈君临一指窗外：“出事情了，应该有人受伤了。不对，更有可能的话，有人已经死掉了吧！”我也在此刻终于明白了沈君临说的第二种声音，那是救护车的鸣笛声。他早就听到了这两种声音，才会说出这些话来。


下一个十秒秒，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在预料之中以着火般的速度从我们旁边滑过，停在了常青藤小区门口。里面急急忙忙的跳下了好几个人，猛地朝大门口冲了过去。


“出事了。”我心中一沉，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很有可能——真的出事了！

第十一章 触电


沈君临那边还没消息，看起来情况不太妙，那个红点很有可能到现在依旧是那种无法落定的状态。就在这样的关头，竟然还发生了一件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在我和沈君临等候在小区门外待命的过程中，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两辆警车伴随着一辆救护车火速赶来，在常青藤小区的门口停下。这里面显然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我还在犹豫，沈君临却是猛然间从汽车里跳了出去：“我询问下情况，马上回来。”


我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过来的两辆警车都应该是沈君临的同事，他想要知道什么自然是轻而易举了。只不过这里警笛声大作，那名黑客还有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我觉得真的不能够报太大的希望了。


沈君临一走，吕布韦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我接起以后，只听到了那边颓然的声音：“定位插件被那边的人发现并且删除了。到最后，具体的位置也没有定下来。”还没等我回话，他却是已经通过电话听到了这边的警笛声：“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啊。”我无奈的笑道：“好像出了一场事故，不知道跟我们有没有关系，但是警车和救护车都过来了。沈君临去询问具体的情况了，既然你那边没有线索，就赶紧过来吧。”


吕布韦倒是对我这边的事情颇有兴趣：“巧合么？”


“谁知道呢，你过来吧。”我挂断了电话，却也是在低头沉思吕布韦话里的可行性。的确，我和沈君临刚刚来到这里没有五分钟，那边的警车和救护车就如影随形般的出现了。这种情况未免有些太巧合了吧？


难道——引来警车的是正是那位已经觉察到了什么的黑客？


不可能的，他没有理由要么做。就算他发现了我们的目的，他第一的反应也应该是立即逃跑才对，而不是叫来警察将自己包围。


可是，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半夜两点的凌晨，怎么会刚好在这里和警车撞上？


我还在考虑，沈君临却是已经从警车那边跑了过来。他应该已经找到他的同事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脸上才会有这那么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那些车为什么回来这里？”我还想说话，却是被他一把从车里拽了出来：“是你们干的么！你们到底来做什么的？”


我见他脸上有着些许的怒意，心里涌起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他这样有脾气的话，说明的确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吧？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把推开他抓着我衣领的手：“你要知道，我们来这里不是过家家的。”


“可是——有人死了。”他的确打听到了什么，可是就算是有人死了，也不一定跟我们有关系吧。他为什么要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谁死了？你能说清楚么！”我心中其实也是无比的震惊，难不成那名黑客已经被人提前找到然后灭口了？还说什么我和吕布韦是暗地里的妻子，难道我和吕布韦反而是晚了一步的人？


“一个女孩。”他叹了口气，示意我跟着他走。我点头，给吕布韦发了条短信，然后跟着沈君临和他的同事往小区里走去。看守大门的门卫大叔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呆呆的趴着窗口上看着我们几人。


我和沈君临亦步亦趋，在另外一名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其中一栋大楼的四楼。


“七栋二单元402。”沈君临把具体的地址告诉了我。门是被警察暴力破开的，据说是敲门无反应，所以采取了应急措施。还没等我进门，几个白色制服的医生却是已经抬着一副担架从里面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担架上很明显的躺着一个人，用白色的布盖着，只不过在左侧中间部位，鲜红色的液体却是已经染红了一片。


我心神一紧，往旁边退开了两步：“这个人，死了？”


沈君临看了我一眼，神情里似乎有些恼怒的样子：“你说呢！我已近告诉过你，有人死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大的火气，但是他说的一切倒真的都是实话。这里似乎发生了一场命案，而死者好像是一个女孩。


我咬了咬牙，忍着心中的恐惧感，伸手拦下了将尸体抬走的三名医生，我想要看一看女孩的样子。


那三名医生都抬头望了一眼，都把目光对准了沈君临。他们大概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沈君临也没有反对，摆了摆手示意无所谓了，然后独自跑进了房间里。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站了出来，慢慢替我将白布一点一点掀开了：“可惜了，女孩挺漂亮的，怎么会自杀呢！”


居然是自杀！


我的猜测又错了。最开始以为这里可能发生的是一场命案，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某国的特务机关已经先我们一步找到了那名神秘黑客并将其灭口，现在这个医生竟然告诉我是自杀？


我深吸了几口气，把视线挪了过去，终于看到了白布下的真面目。如同医生所说，这位女孩的确非常漂亮，一头黑到发亮的长发，白净的皮肤，鼻子小巧而又精致，看上去颇有些乖巧可爱。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已经变成了一具还没有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躺在了我的面前。


而致命的伤口，也随着医生进一步拉开白布而暴露了出来。


那是让人异常触目惊心的一道划痕，从左手的手腕处割下，长度足有十厘米以上，深度更是不用细说，能够看到手腕白骨的点点细节，真的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而寻求死亡的一种方式啊。血液从这道长切深的伤口里还在往外流着，一点一点翻涌而出，看得我一阵头晕。


“不抢救么？”我捂住鼻子，想要抵挡心中那种恶心的感觉。


“没希望了。”医生无奈的摇摇头：“我们来的时候，心跳已经停止，血液已经流失了大约近两升，她五分钟前就已经死掉了。而”


“哦。”我脑子里有些混乱，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是看着这张美丽却又苍白的脸心中有着一种莫名的悲凉。


我突然能够理解沈君临心中那种愤怒的情绪了，这大概也是我在几年前会有的反应。看到了生命逝去的时候自己心中那种无力的感觉，我曾经也体验过。只不过在这些年时光的打磨中，这种情绪一点点消失掉了。


我慢慢将白布重新盖上，却不曾想我看到了一件我毕生都无法想象的景象。


就在我手伸向白布，将它重新盖在女孩的脸上的时候，女孩那双原本闭合的眼睛突然猛地睁了开来，露出了里面惨白的眼珠！我吓了一跳，差点跌倒在地，手不自觉的放开了白布，往后猛退了几步。与此同时，我还听见了轻微的啪嗒响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轻微爆炸的响动。


“这——”我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如何说话，心脏在此刻跳动的频率绝对是此生罕有的高速度。


“没事，静电。”那名医生却是仿佛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他重新伸出手，将女孩睁开的眼睛抹去，然后将白布盖了回去。


“静电？”我的心跳在听到了这个解释以后终于缓和了一些，连忙问道。如果不问清楚刚刚发生的一切，我恐怕真的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嗯，你也听到了，啪的一声。”医生用手在自己的白衣制服上摩擦了几下，然后对着我外套里的毛衣轻轻一指。


“啪嗒。”又是那种轻微的响动，我没有看见爆炸的电火花，却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一痛。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会吓一跳的吧，你手上的静电刚刚好带动了死人的眼皮了。有些人解释说这是死者死不瞑目，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当过医生，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医生出言解释道：“这房子不知道是不是电路搭建出了点问题，静电现象有点严重啊，我进来都被电了好几次了。”他说完这些，就和另外两名医生抬着尸体下楼了，只留下我自己傻傻的站在门口发呆。


真的是静电的缘故么？我脑子里乱作一团，回想的都是刚刚那具女尸突然睁开眼睛死死的看着我的那一幕。


“或许真的就是像医生说的那样吧。”我安慰自己道，却是总感觉这件事情在我的心里积下了一层疑云，让我浑身难受。


不过听到刚刚医生的言论，我倒是也注意到了这间房里里的点点不对劲。其实这也只是一种感觉，只不过当别人提起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猛地勃发滋生，变成了犹如实质性的东西。我本来没有注意到这个房子里的静电的情况，经过这么一闹，竟然也有了跟那位医生相同的看法。我感觉我的全身似乎都被看不见的电子所包围，它们在我的身上肆意的流动着，随时准备激发一场小小的电火花爆炸。


当然，感觉只是感觉，或许这些都只是我自己的心理作用在作怪也说不定。也许我只是对刚刚的事情太过在意所以才——


不过，这所房子，真的没事吗？

第十二章 自杀原委


吕布韦还在赶来的路上，他还不清楚这边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事到如今，恐怕再想找到那位黑客和所谓的量子计算机怕是有些难度，光是熙熙攘攘的警车和救护车就足以让所有还没有睡着的人警觉，睡着的人惊醒了。这是预料之外的1变故，我虽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却也是无可奈何了。


沈君临之前一头扎进了死者的房间，我见过了尸体以后也是快步走了进去，我想要知道是多么惨痛的原因，才能够让这样一位正值青春年少的花样女孩下得了那么重的决心。转头一进房间，入目便是一滩鲜红色的粘稠血液，它那么明目张胆的躺在那里，被一条白色的痕迹所围绕，一把还残留着血迹的三寸匕首歪倒在一边，仿佛一具流失了生命气息的尸体。光从这血液流失的分量上来看，就如同医生所说的，恐怕是神仙都救不活了。沈君临在查看发着亮光的电脑屏幕，我心中一紧，以为天大的好运气竟然要降临到我们头上。


说不定，这个女孩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黑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不过这个想法在下一个瞬间就被我自己所忽略了，因为我实在没有想象力足以支撑这个近乎异想天开的观点。她那么的年轻，恐怕是没有那样的能力的吧。我小心的绕开了地上的血迹，慢慢把身子凑了过去，发现事情的确如同预料一样令人沮丧，沈君临正在查看的并不是什么电脑内的古怪资料，而是平常常见到不能够再常见的聊天记录。


女孩自杀以前，似乎一直都坐在这台笔记本电脑旁，跟其他人用QQ聊着什么。沈君临一进入房间就注意到了滴滴滴作响的电脑，所以立即戴上手套开始了检查。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的身后，看见他将其中一个人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了尾。


就是这样的一份聊天记录，事实上已经足以说明了女孩自杀的原因。这个案子好像就这么简单地要结束了。


“真的是自杀无疑了。”沈君临突然的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铁青。他原本以为这个女孩跟我和吕布韦调查的事情有关，却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件不小心参与进来的案子罢了。


聊天记录是和一个叫做渊默的中年男人交谈的。而从聊天记录里得到的点点信息来看，这名女孩似乎也就是旁边W市科技大学的一位学生，而这位网名叫做渊默的男人，也正是这所学校的一位教授导师。


他们在现实当中是认识的——不对，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了。可以说，这间房子原本就是属于那个叫做渊默的男人的。他在这里买下这所房子的原因，就是为了将一位又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学生牢牢的困锁在这里。聊天记录里其实记叙得异常详尽，两个人的甜言蜜语，还有这位中年人看似信誓旦旦的许诺。


我有时候觉得，生活其实在某些时候比任何电视剧的狗血剧情还要令人不堪入目，这位马上就要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用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一个女孩最美丽也是最宝贵的青春。他先是以自己妻子的不良脾气作为开头，跟这个女学生交谈得火热，在抱怨了三天的时间以后，又突然提出了非常喜欢这位女学生的态度。或许这位教授本身的魅力也是不小，也或许是女孩自己也未曾想到1这个男人背后的嘴脸，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并且同居在了一切。只是，在大约七个月的热恋状态结束以后，这位教授似乎也玩腻了与这个女孩的暧昧关系，他急促的提出要结束这场关系，两个人分手不再往来。


之前说过的离婚就娶她，还有对她好一辈子的所谓承诺，全部成为了他睁眼不谈的虚言。而一个星期前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她下达了逐客令，要让她务必在一个星期内搬出这所房子。对啊，这座原本就是属于他，却被她当成小家的房子。


我想没有一个女孩会同意这样的无理要求，同样，这位已经丢掉了自己性命的女孩也是如此。只不过这位教授似乎对应付这样的女生经验老道，他很轻而易举的抛出了一个不错的诱惑条件：如果同意他的要求的话，他是可以给她一个免试保过研究生的资格的。


我有理由相信这位名字里透露出点点书香气息的老男人不止一次的干过这样的事情，而每一次到了这样的危急关头，他都能够凭借自己手里那丁点轻微的权利化险为夷。他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这个女孩会接受他的条件，从此消失在人海当中。


只不过，他似乎失算了。因为这个女孩，已经死了。


最后的聊天记录截止到了半个小时以前，她给他下达的最后通牒。


他很不屑的回绝了，要么拿着我开的条件滚蛋，要么就这样滚蛋。当然，她如果还有什么另外的反抗举动，也就不能够怪他在她的学业上下一点小绊子了。


最后的一句话里，隐隐还带上了威胁的语气。他似乎对女孩的任何行为都有恃无恐，因为他真的是一个经验老道的骗子。


女孩生命里的最后半个小时，我不知道她是在一种怎样的心情当中度过的。但是我知道，被一个人欺骗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感觉真的会让人绝望，所以，她才会选择了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来抗争她觉得黑暗的现在吧。


沈君临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可是他确实没有任何的办法对他所痛恨的对象提出一丝一毫的指控。死者是自杀，那位人面兽心的教授也没有做出任何能够让他被捕入狱的行为。我默默的站在他的身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这个如同当初的自己一样的年轻警官。


而此刻，吕布韦也刚好姗姗来迟了。他的情况同样不怎么好，这边发生的自杀案暂且不谈，他想要追踪的那名黑客却是真的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我跟他，甚至于整个所有想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暂且失去了全部能够利用的线索。


挂载插件已经报废，我们恐怕是再难找到那台计算机的位置了。


“抱歉，吕布韦，这边发生了一点事情。”我尽量简单的将这里的自杀案跟他讲述了一遍，让他的眉头深深的皱起了。他望了望桌上的笔记本，目光有些摇摆不定，开口问道：“这台电脑我能够带走研究一下么？”


“请便。”沈君临没有拦阻，我和他都已经看到了里面最为重要的内容。


只是我却是觉得有些奇怪，这台电脑里难道还会有什么异常不成？


“吕布韦，这台电脑——”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我看到吕布韦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希望色彩。


“只是例行的检查而已，大概不会让我们这样的瞎猫子撞上的吧。”他叹了口气，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这口气，也算得上是宣告了这次行动的完全失败。

第十三章 挨揍


吕布韦拿走了笔记本送去做了检查，他让我暂时和沈君临待在一起，顺便将这边的自杀案解决掉。其实不用他说，我也很想亲眼见证一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才能够将这么无耻的谎言叙述得如此美丽动人。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给他一拳，虽然不可能替这位已经死去的女孩报仇，但是却是要抒发我心中的这口恶气。


沈君临做警察的经验比我老道得多，他早就记下了那个中年男人的QQ号码，并且派人前去进行了调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而女孩的善后工作恐怕也是需要由警方这边来负责，通知死者的家属，将尸体火化返还。我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跟在沈君临的后面帮助他做着这些让人觉得格外繁琐的事情，整个过程持续忙碌了大约八个小时，而这段时间内，我和他竟然得到了更加惊人的一个消息。


女孩的肚子里，是有孩子的。


听到法医的这个消息，沈君临的眼眶几乎要暴突了出来。我和他忙了一夜，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两个人的眼睛早就不堪重负、满是血丝。在这种情况下看来，沈君临的样子格外可怖，仿佛要将某人一刀结果为快。


这个消息其实对事件没有任何的影响，它只是让女孩的自杀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释。她大概是在知道自己怀孕以后才会更加绝望的吧，这个消息大约还不为那个禽兽一般的男人所知，他一如既往的逼着女孩赶紧离开的时候，确实没想到女孩竟然因为这件事早就有了死亡的决心。


沈君临的呼吸急促了很久，他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交谈了几句，随后转过身来问我：“要一起来么？”


“嗯？”我有些没听懂他的话。


“去看看那个家伙的样子，然后好好揍他一顿。”沈君临说到这里，竟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我当即反应过来，他的同事应该已经帮助他找到了那个叫做渊默的男人的真实信息，而现在天刚刚大亮，他却是已经要马不停蹄的奔过去调查情况了。


“你不要休息一会么？”我出声问道，从昨晚到现在，我和他真的一夜未合眼了。那个男人虽然间接导致了两条生命的消亡，可是他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杀人犯，他没有必要逃，我们也不可能去抓他。


“不用了，早点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吧，我好安心。”他嘴上说着，脚下却是已经行动了起来：“死者家属已经坐飞机赶过来了，我们问完话还要马上回来才行呢。”


这一次，我和他不用像昨晚那么低调。警车几乎是一路狂奔来到W市科技大学的校门。身着制服的门卫看见沈君临明晃晃的警官证以后，立即放行，我和他一路无阻，步行直接找到了校长的办公室。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几乎要秃顶完全的中年男人，我们敲门而入的时候，他正看着一沓用棕色袋子包裹的卷宗。


“学校里有着一位谢翔谢教授是吗？”沈君临没有绕弯子，大概他这样的年纪也不太懂得如何绕弯子，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名字：谢翔。


“谢教授啊，那可是一个不错的老师呢，工作很是刻苦，性格也好，还没到四十岁的年纪就坐到了教授的位置——”老校长1本来还在夸赞着这位教授的优点，但看见我和沈君临不断变化的脸色，果断住了嘴：“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么？”


“他在哪？”沈君临的三个字言简意赅，我不经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家伙了。


老校长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打了电话。十分钟以后，我们在学校行政楼下面的小草地旁边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


他看上去很年轻，大约只有三十岁刚刚出头的样子，带着一副黑色眼镜，温儒尔雅，走路的样子不急不缓，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倒真的像是颇有书香气息的研究学者一般。当然，那是在不知道他干出的混账事情的前提下，如果得知了这一点，我想每个人都只会给这种人一个形容词——伪君子。


沈君临快步迎了上去，脸上似乎还带出了一丝笑容：“您是谢翔谢教授？”


男人点了点头，下一个瞬间却是已经后仰躺在了地上。沈君临在他点头的瞬间一拳就挥了出去，力度很大，直接将这位毫无防备的谢先生打了个人仰马翻。我吓了一跳，本来以为沈君临所说的揍他一顿只是玩笑，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做了。


我虽然心底暗自叫好，可是却依旧要冲上去拦住沈君临。给他一个教训也就算了，不能够因为这件事情让沈君临也受到了处罚，那就太不值了。


我一把上去抱住沈君临的身子，可是他的力气却是大得出奇，我猜也是因为心中愤怒的原委，让他猛然间爆发出的情绪异常可怕。


那个男人傻懵般的瘫坐在地上，仿佛还没有弄懂发生了什么。一边看热闹的人倒是聚起了不少，连门卫都吹着口哨急速的跑了过来。可是沈君临似乎有着痛打落水狗的好习惯，饶是被我抱住了身子，仍旧一个大脚踹了过去，直接蹬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咔嚓一声，眼镜片碎了一地。


而那位温儒尔雅的好好先生，怕是再也儒雅不起来了。


“够了，够了！”我一把推开沈君临，在这样打下去真的要被抓到警察局里去了。我拉动着沈君临往学校外面走，同时狠狠一脚踩在了地上某人的手掌上，下一秒，我就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惨嚎。


真的够了，沈君临给他一拳一脚，我假装不经意踩肿了他的手掌。这样一来，我和他心中的那口恶气都得以抒发了。


只是事情还是不能够就这么结束，打他一顿只是我们这次前来顺带的目的。有一些事情，还是要从那个男人嘴里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才能够定论的。


我将沈君临拖上警车，示意他留在警车里别动，听取证言的工作交给我就好了。了解完所有的情况，我再和他一起离开这里。沈君临没有理由拒绝，刚刚他的行为其实已经足以让警察把他带走了，只不过我和他配合演了一出好戏，让事态没有紧张到那种程度。


那个叫做谢翔的男人肯定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打，但是只要稍过一会，我会去告诉他挨揍的理由的。

第十四章 询问


再次回到行政楼下的时候，围观看热闹的人已经熙熙攘攘挤成了一圈。这大概也是一种非常让人觉得可笑的特性，当事情不关乎自己而有热闹可以看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好事分子希望事情发展得更加戏剧化。谢翔已经被那位油光满头顶的校长扶进办公室暂且歇息了，也算是躲过了这群围观者的好奇视线。


那位校长大人和他得力的教师谢教授恐怕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让一位警察通知如此的愤怒，以至于直接冲脸就是一顿狠打，不过解释清楚这些，也就是我回到这里的目的了。


我穿过维持秩序的保安，徐徐的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我就看见谢翔病恹恹的躺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不停地哼着粗气，看样子收到的打击颇为不小。其实真正生理上的床上并不严重，他只是在惊恐怎么突然就被人下了狠手这样一顿毒打。


见到我推门而入，他几乎是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弹坐而起，往沙发的角落条件反射般的缩了缩身子。看来刚刚的沈君临，的确给他留下了很激烈的心理阴影了。我微微一笑，朝着他慢慢走了过去。我在刚刚的那处好戏里，充当的可是一个拦阻着沈君临的红脸角色，可是饶是这样，也依旧让谢翔的脸色在我贴近的过程中变了又变，看他的样子，就差没有叫出救命来了。


他的一只手被我踩破了皮，流出了几点血迹，而另外一只还算是完好的手掌内，抓着一副已经破碎到没有任何能工巧匠可以修复成原状的眼镜。那也是沈君临的杰作，我不由得暗叹一声他下手真的不轻。


“我再确认一次吧，你是谢翔谢教授对吗？”我自然不会再做出什么暴力举动，给他的教训已经足够，接下来的一切都只是例行公事了。


一边的校长没有说话，他大概也知道关于这位表面风度翩翩的教授的一点传闻，见到我和沈君临动了真格，也就不太好维护这位教授了。


谢翔张了张嘴，竟然连回答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看到他不断变换的脸色，还有望向校长求助的眼神，这让我的心里十分痛快。既然这样，那么答案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是肯定的了。


“你放心吧，我没有那个人那么暴力，我不会打你的。”我先是说出这句话，好好地安慰一下这位已经惊慌失措的教授，不然他恐怕真的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了。


“是，是，我是谢翔，你们为什么——”他终于开了口，而且当然的会问我们为什么揍他的原因。


我倒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很快就会明白的，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吧，你认识张玉这个女孩么？”


没错，昨晚凌晨自杀身亡的那个女孩，就是张玉。谢翔大概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亡的消息，不然我相信他的脸色一定比现在这百味交陈的五官更加精彩。


“她，哦，她是我的学生。”谢翔揉了揉自己发青的左脸，冷汗开始慢慢溢出，他似乎也开始逐渐意识到了我们找他的原因。


“你们是她请来的帮手？”谢翔的脑子很好，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做到了教授。可是无论怎样，他恐怕也猜不到，他的这位学生，已经永远的离这个世界而去了。


“帮手？”我摇了摇头：“请不要用你自己的小人之心来揣摩别人的肚量。我来到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点：她死了，昨天晚上，就在你的家里。”


“啊！”谢翔猛地惊呼出声，他的瞳孔在听到我最后一句话的瞬间扩张了足足五倍。我仔细的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反应，倒是确认了他并没有说谎的迹象，他的确是第一次知道张玉的死讯。


“死了？怎么死的？警官，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谢翔的脸上死灰一片，他大概也知道了我们为何要找到他的理由，我们是警察，如果连死人的事情都不再管理，就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一边的校长插空咳嗽了两声，他的表情同样不怎么好，自己学校里死了一位学生，恐怕会对自己的名声业绩损害不小吧。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她是自杀，用匕首割开了自己手腕，至于其中的原因嘛——我相信你是知道的。”我说到这里慢慢打住了，用眼睛死死的盯住这位教授，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他大概已经投胎五百回了。


如同预料的那样，他一下子就慌了神，根本不敢和我的眼睛对视超过零点一秒，聊天记录上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们两边同样知根知底的人，再说什么哑语却是完全没有必要了。


“都是我不好。”破了相的中年男人眼泪猛然间就流了出来，我轻蔑的一笑，倒是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他这如同鳄鱼般的眼泪。


“如果我好好跟她说的话，她就不会这样做了。”谢翔还准备来一场生动凄婉的悔过表演，不过我却是丝毫不想给他这样的机会。如果真的想要悔过的话，就请你死后在另一个世界对着这位女生哭诉吧。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确认当晚的情况，然后就是一些私人心情的目的了。


“不用说这些，事实上你并没有触犯任何的法律。”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停止自己可笑的表演：“我只是来询问你一些当时的情况，你只要如实回答我，这里就没有你的事情了。”


“您说，您说，我知道的，我一定说出来。”谢翔听到我并没有追究他责任的意思，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事实上我们当中的任何人，除了揍他一顿以外，拿他真的没有任何的办法。他巧妙的利用自己的职位，权利，金钱和欺骗，做出的一切都只是停留在了道德败坏的层面，法律无可奈何。


“昨天晚上，你还和死者在网上聊过天对么？”我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载点点的线索。


“是的，昨天晚上我跟她在晚上吵了一架，因为我的那间房子——警官你是知道的。”谢翔立马弄出一副巴结的嘴脸：“我有些急用，所以想让她搬出那里，结果她不肯，两个人就在网上吵了一架。”


“时间呢，你记得开始和结束的大概时间么？”其实这些从聊天记录里都能够查找得到，但是我还是要考量谢翔话里的真实性。


“大概是晚上十二点以后开始的吧，我老婆睡着了我才有时间做点自己的事情。”谢翔仿佛真的在用心回想的样子：“然后跟她聊天交流了一下，差不多在一点半左右的时候就断了联系。”


他说的都是实话，我和沈君临看到的聊天记录和他的话完全符合，基本上他也没有说谎的理由。


“然后呢，她当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比如说一些平常不会说的话之类的？”


“这个——”谢翔摇了摇头：“我没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不过她回我信息似乎有点慢的样子，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我的笔停住了，感觉似乎抓到了一点端倪。


“觉得她好像不止在和我一个人聊天，你知道的，就是同时和不同的人聊天然后就容易忘了回其中的一个人的消息的那种感觉。”谢翔的话让我有了一丝轻微的疑问，那个时候的张玉，还有心情和其他人聊天么？


我和沈君临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她和谢翔的聊天记录上，其他人的情况倒是没有来得及细细查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里面？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掩盖张玉自杀的真相。这一点无从否认，窗户大门都紧闭着，没有被破坏的迹象，谢翔当然有着不在场的证明，没有人能够在那样的条件下有杀死张玉伪造现场的可能。


“我知道了，关于这点我会去调查的。”我转了转笔，发现已经从他的身上似乎也榨不出更多的线索来了，于是暂且作罢，留住这个家伙已经没有意义，让他赶紧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才是上上之选。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合上了笔记本，然后伸出了手：“谢谢你的配合，你回去吧，如果有其他情况，我会再来找你的。”


谢翔似乎还有些将信将疑，他慢腾腾的探出手，询问道：“我真的可以走了吗，警官？”


“嗯。”我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再见到我的那位同事的话，不妨继续待下去。”


“不必了，不必了。那，我就先走了！”一听到这句话，谢翔立马脸色一黑，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跟我打了个招呼，赶紧逃离了办公室。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和校长两人。


可是，我还是有一个消息没有透露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我记忆力不好的缘故了。


我冲着校长大人轻轻一笑，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啊，刚刚忘了一件事情，还有一个消息忘记告诉谢教授了，不知道校长大人能不能够替我转达一下。”


“好说好说！”校长黑着脸讪笑道。他早就从我和谢翔的对话里听出了事情的始末，现在估计正在发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抹消对学校的不良影响。


“昨天的死者不是一个，而是两位，一大一小。你懂我的意思的，校长大人。”我不动声色道，然后看见对面的中年人脸色又是沉下了一分。


“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大嘴巴的说出去，不过前提是要让我的那位同事的心情稍微舒畅一点。你也知道我的意思的，是吧？”我站起身，准备离去。再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是，是，是！我知道，这一点，还请你和你的同事，务必保密。”校长的脸色已经不能够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到了抓狂的边缘。他应该已经想象到了事件失控的后果，真的很可怕。


“嗯，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让谢教授，没有能力再让这种事情继续发生就好。”我对校长点了点头，欠身转头离开。


推开门，冷空气迎面扑来，让我整个人为之一振。关于那个女学生，我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吧。

第十五章 闹鬼了


回到警车里的时候，沈君临正闭着眼睛打着小盹，他竟然在我刚刚前去问话的过程中睡着了。困是一种容易传染的疾病，我和他都是一夜未曾休息，此刻看到了他躺在车内安睡的样子，我却是也不经打起了哈欠，事情的情况已经明朗，我也能够稍微放松一下了。


我并没有将车窗关死，如果有什么家伙，连这辆蓝白相间的警车都敢大起胆子洗劫一番的话，我却是清醒着也阻止不了的。我往汽车后座上一趟，整个人的眼皮不停的坠落，不到五分钟，我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


人在极度疲倦的状态下是非常容易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的，而这种状态下，哪怕是汽车在嘈杂的公路上疾驶，也是难以让人从睡梦中醒来。我在汽车的后排座位被人小心的推醒的时候，天色竟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远处悬挂着一轮即将坠落入地平线以下的沉红落日，而另一端，竟然升起了一轮皎洁的皓月。这是一种颇为有意思的景象，看到这种景象的人如果不明方向往往很难判断现在到底是黄昏还是天亮以前。


我看了看表，惊呼一声，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我竟然已经在车厢当中昏昏沉沉的睡过了九个小时的时间。而推醒我的人，正是沈君临。吕布韦此刻也在警车的一边站着，很安静，没有说话。我想他大概没有从张玉的电脑里找到跟我们这次来到W市的目的任何有关的线索，所以才会有些愁容尽显。


我对沈君临点了点头，却是把吕布韦拉到了一边，小声询问到：“情况怎么样？”


吕布韦摇摇头，叹气道：“都说了是瞎猫子撞上死老鼠的概率，我们的运气还没有好到可以去买彩票的份上。我已经找人检查过了电脑里的数据，别说什么量子计算机了，根本就是连丁点黑客的影子都没有。电脑以前的数据都被恢复了出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疑点，张玉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只是她碰巧卷入了我们的事情当中。”


我听得吕布韦这么说，也是失望无比，无奈道：“这样一来，我们的线索不是完全断掉了么，没有了追踪那台电脑的方式，我们根本不可能做到把那个小区的人一一排除吧？”


吕布韦点点头：“想要在不惊动外界的情况下把那个黑客挖出来的可能性的确很小了，现在，我们只能够被动的等下去了。”


吕布韦的办法是最最无奈之举，为了不引起一些人不必要的怀疑，我们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动作唯一的希望，就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并没有惊动那位神秘的黑客，只要他还在这个小区里，我们总会慢慢的发现他的把柄的。虽然机会渺茫，但是吕布韦却是非要在这边再待上几天了。


“那我呢？”我本来是为了配合吕布韦的行动而来的，只是现在行动的计划被偶然的事件完全打乱，我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跟沈君临去解决这次的案子吧，既然撞在了你头上，再躲过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如果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就是。”吕布韦的意思是让我先和沈君临在一起，这样也确实方便了两个人的行为。我没有反对，准备和沈君临一起把这边的自杀案处理掉。


一切的证据都表明，张玉确实是自杀无疑。基本上不会再有翻案的可能，我和沈君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处理好那位女孩的后事。遗体据说已经被抬去医院火化，而女孩的家人也是刚刚在几个小时之前赶来，听沈君临说哭成了一团。


而那台笔记本电脑，被吕布韦还回来以后，自然也就作为遗物交予了她的家人。我本来还想从上面考证一下谢翔那些话的真实性，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大可能了。我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就算获得了什么线索，也不太可能影响事情的结果吧。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却是被我自己毫不在意的忽略掉了。事后想想，往往很多很重要的内容都是这样被人轻易翻过了，如果能够早一点注意到的话，或许也就不会饶那么多的弯路了。


吕布韦选择继续盯紧常青藤小区的情况，他让沈君临抽出了两三位警员帮助他一起监控这边的情况，当然，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而我却是跟着沈君临成为公安局的常客，他和他的一些同事经历过的事情，却也是有很多有趣无比，让我都觉得颇为传奇。这个故事讲述的是关于那台超级电脑的事情，在这里也就不再赘述，以后再整理写出。


事情本来就这么平淡的过过去了，吕布韦盯紧了常青藤小区三天的时间，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懊悔，是不是那名黑客早就已经收到了情报而逃走了。这样的懊悔当然是毫无意义可言的，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那么也是时候到了我和吕布韦鸣鼓收兵，班师回朝的时间了。


虽然没能够找到预想当中的东西十分遗憾，可是在断了线索的情况下如同一只没头苍蝇的找下去，也只是单方面的浪费时间罢了。


第三天的吕布韦依旧无所事事，可是也就是在这一天，我和沈君临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本来是负责我和吕布韦这边的事宜的，可是却正好撞上了这边的自杀案。他想要管到底，我没有反对，可是就在女孩的家人为其准备葬礼的过程中，却是传出了一个让人觉得凉风阵阵的消息。


据说女孩自己家中的她个人的房间里，竟然闹鬼了！


这种荒诞不经的话传到我和沈君临的耳朵里时，两个人却是都无奈的相视一笑。闹鬼了这种话，对于沈君临这种人民警察来说本就是搞笑的措辞，对我而言更是好不靠谱。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的发生，都有着它背后潜在的原因，光是我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里，各种比闹鬼更加可怕的事情都发生过，我自然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传闻。


只不过听说女孩的一家人却是吓得不轻，以为是女儿含冤而死，甚至还听说请了一位通灵法师准备去葬礼上做法，化解死人的怨恨。此时此刻，我却是忍不住和沈君临起了好奇心，所谓的闹鬼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那所谓的法力无边的通灵师，他真的能够知道张玉自杀这件事情背后的原因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和沈君临二人坐上了短途的火车，想去张玉的家中看一看究竟。

第十六章 前夜


张玉的家离W市并不远，算是紧挨W市旁边的另外一座小城。这里我也就不叙述那座小城的名字了。这两座城市距离不远，大约两百公里的样子，之间通了动车，往来的一段路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所以我和沈君临的动作也是异常迅速，在听到了闹鬼的消息以后，当天下午就赶到了那座小城，准备亲眼见一见所谓的通灵法师的威力。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通灵的能力还好，但如果只是单纯的招摇撞骗，却是要被容易冲动的沈君临一脚踢出张家的大门了。


来到张家的时候，时间正好是吃饭的十分。我和沈君临在张家那灰白色的小矮墙外站了半天，终于决定敲门进去。张玉的家庭算不上是多么富裕，她的父亲我曾经在W市的公安局见过，头发不自然的花白，却是仿佛一夜之间衰老的样子。他大概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市井小民，做着普通的工作，拿着普通的公子，只是他也没想到的是，为何好好地一位女儿，怎么说自杀就自杀了。


沈君临却是没有讲出全部的实话，他担心这位早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承受不住这些理由的荒唐性。他选择了用另外的一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我对此还是颇为佩服的。


张父见到了我们的到来，脸上有些诧异的神色。我和沈君临正是经手他女儿自杀一案的警官，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边了。


“其实我们也是听说了一点消息，您家里是——”沈君临开口问道，我们想先一步知道所谓的闹鬼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老人摇了摇头，两行热泪却是又一次滚落下来：“一定是玉儿有什么话没有说完，所以想要对我们说啊。”我听着老人断断续续的解释，也是大概明白了昨天夜里发生的情况。


一切的蹊跷其实还是出在张玉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上。沈君临从吕布韦那里得到以后，作为遗物转交给了张家的父亲，而父亲也是思念女儿，并没有将电脑送人，而是重新摆在了家中张玉原先的房子里。本来好几天都没有什么，可是昨天晚上张玉的母亲夜里睡不着起床的时候，怪事却是发生了。


她迷迷糊糊的踱步到女儿房间门口，条件反射般的往女儿房间里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确实让张玉的母亲吓了个半死。夜里房间内本来应该是漆黑一片，可是不知为何竟然发出了一片绿油油的光芒，张玉的母亲当时却是没想到什么闹鬼的说法，而是以为家里进了贼，拿着手电在找什么财物呢。她赶紧回到房间，叫醒了睡眠中的张玉父亲，两个人一齐围到了房间门口。


张玉的父亲手里拿着一柄菜刀，而张母的手里握着一直擀面杖，两个人一起见到了从门缝当中透出来的点点绿光。张父没有多做犹豫，直接一脚踹开房间，闪电般的开灯，却是等待他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房间和一屋子的冷空气。


就在两人开灯冲入的下一个瞬间，原本绿油油的光芒也是猛然间消失，不过张父还是看到了那光亮的来源——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两个人都吓坏了，原本以为是小偷打着手电，却没想到推门而入以后房间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更加离奇的是电脑的聘雇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亮了起来，而两个人一进房间，屏幕又是自己灭了。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张父虽然不怎么懂电脑，可是他也知道电脑不会在没有人的情况下自己亮起来或者关闭了。两位老人检查了所有房间窗户的出入口，确定没有外人闯入过的迹象。


这样一来，这里发生的怪事似乎真的只有一个解释了——张玉回来了！


我和沈君临听着张父的叙述，只感觉整个人一阵头皮发冷。老人家自然没有必要欺骗我们，而且这件怪事也并不只是一个人看到了这样的状况。总不可能两位老人家同时出现了幻觉吧？


为什么，为什么那台电脑会在半夜突然自己亮起来，最后又在被人发现了以后立即关掉？这一切仿佛都是一个我们看不见的隐形人的杰作，我想象着这样的一幅情景，有一个透明人，我们看不见摸不着她，这个人呆坐在电脑桌前，愣愣的看着自己发光的电脑屏幕，直到被人发现，才慌乱间关闭了电脑——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够符合之前叙述那种情况吧？


凉意从脚尖涌起，我望了望沈君临，他也是一脸不肯相信的模样，眼球惊人的突起，嘴巴也不自觉的张开来。的确，这样的叙述未免太过玄乎，暂且不论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曾经发生过，但是就算是我想要用自己能够接受的方式解释，最最顶级的黑客也是没有办法利用他的技术做到刚刚这一点的吧？


那台电脑已经脱离了网线，黑客们根本不可能远距离遥控了！没有了网络，再聪明绝顶的黑客，也不可能操纵一台哪怕只间隔了十米不到的计算机。


想不通这样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沈君临也是一筹莫展的表情，我们决定暂且不去考虑太多，等晚上的通灵法师来过以后再做商讨。两个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流，因为张父所说的事情已经让我和沈君临两个人都有了莫名的寒意，如果不能够彻底解释清楚这件事情，我和他恐怕都不会轻易的忘掉这个故事的。


张父当然不会像我和沈君临一样，他自然相信一些牛鬼蛇神的说法。有人告诉他，这是他女儿想家了，所以就回来看一看自己的东西，说不定还有什么怨恨未了，所以才故意让他们看见的。老人家在这个本就悲痛的边缘，相信了别人的劝慰，竟然花了大价钱，请了当地一家有名的通灵法师前来通灵，沟通自己处于阴间的女儿，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心愿未了。如果可以的话，张父一定会尽量达成那位通灵法师所说的心愿的。


我本来和沈君临是铁打的不相信那位通灵师的能耐，可是到了现在，竟然也开始有了一种轻微的期待，期待那位通灵师能够给我们这件事情的真正答案。虽然可能性不大，不过也聊胜于无了。一切的一切，都等今晚见识过了通灵法师的能力再说吧。


我总预感，今天晚上，似乎要发生什么不在控制范围之内的事情。这种感觉让我脸色有些发黑，看的沈君临自己都是一阵心慌。


希望，我的预感，不要太准才好。

第十七章 通灵仪式


通灵法师到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的七点，他坐着一辆价值不菲的德系黑色轿车前来的，我和沈君临相互对视了一眼，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做了交换。看来这位通灵法师的生活一定相当滋润，不然也不会有着这么高级的一辆座驾。这样一来，这位通灵法师只可能有着两种身份。


一则是真真正正有着通灵能力的得道高僧一类，我对此颇怀疑，因为我实在是很难相信有着这样的一类人的存在。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位通灵法师，其实是一名彻头彻尾的超级大骗子，他只不过是利用了种种常人所不知道的小手段，让人们相信他是真的从死者那里得到了什么启示。但实际上，这些只不过是通灵师自己瞎折腾出来的信息罢了。


车门打开，张父和张母都是簇拥了上去，只是他们被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人给礼貌的阻挡开了。那位戴着眼镜的似乎是通灵法师的秘书一类的职位，想不到这样的一种传说当中的职业，竟然也有了秘书这种颇具现代气息的帮衬。


一个带着墨镜身着黑色西服的人从汽车里走了出来，倒是跟我自己当初预想的通灵法师的样子大不相同。我原本以为应该是以为剃着光头攥着佛珠哼哼着阿弥陀佛的和尚，又或者是以为长发飘飘身着道袍一脸仙风道骨的小胡子老道士，只是我没有猜对任何一点，因为来人竟然是一位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正值壮年的男子，带着一副巨大的蛤墨镜，真有着几番明星的味道。


男人下了车，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摘下了墨镜，扫了一眼灵堂内的情况。遗体当然是已经没有的了，早就已经被公安局的人抬去火化，交由张家的只有一盒沉重的骨灰。而此刻摆在灵堂当中最最显眼的地方的，自然是那台原本毫不起眼的笔记本电脑。


如果不是吕布韦已经提前检查过了电脑里的内容，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隐藏在了其中，但是吕布韦却是早就对这台电脑做过了检查，我此刻当然也就没有了提出疑问的想法。


“灵韵法师说，今晚的通灵活动，需要除了他以外另外四个人的配合，还请你们通知一下参加通灵活动的人选，我们布置一下现场，法事半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了。”还是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秘书介绍到，他给自己的称呼叫小田，我也只能够这样称呼他了。


参加通灵的一共有五个人，也就是说，除了张家的双亲以外还需要两人，我和沈君临都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向张父要求到了这剩余的两个名额，并且让张父不要伸张我们的身份，我们只是也想见识一下通灵的下场罢了。


张父没有拒绝，又或者说他的心思其实完全不在到底有谁来参加这场通灵仪式，他只想知道女儿到底还有什么未说完的遗言，看他的样子，竟像是对这个年轻不大的灵韵法师颇为信任了。


人类往往就是有着这样的一种特性，在自己最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不管找到的是怎样一根腐朽的稻草，都绝对不会放手，现在的我却是已经没有心情去说教别人，如果我和沈君临真的能够揭穿通灵仪式内部的玄机的话，不用我们开口，张父也会明白他应该怎么做的。


此刻来张家吊唁的人不多，因为闹鬼这个消息已经让周围的邻居乡亲们有了一丝畏惧，他们今日刻意回避了张家人的邀请，远远的望着这边看着热闹。


跟随灵韵法师来的人不少，大概有着五六位之多，他们拿着一些黑色的布帘，将整个灵堂严实的围合了起来，用那位小田秘书的话来说，通灵的过程当中是严禁有人打扰的，到时候这几位人员将会站在布帘之外，严禁外人闯入通灵区。而布帘以内，自然也就是所谓的通灵区了。


到时候，我和沈君临，以及张父张母，还有这位其貌不扬的灵韵法师，就在坐在这里，见识到这位法师的“玄妙之处”，小田也不会离去，他会在这里面负责帮灵韵法师打下手，提供一些必要的援助。


他们布置得很快，很是专业的样子，还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灵堂内的模样就已经焕然一新。如果不亮着灯的话，在那些黑色布帘以内，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一盏不大的黄色白炽灯被留了下来，作为仪式开始前唯一的照明物。而空荡荡的地面上，却是已经多了五个红紫色的坐垫，颇像是佛家打坐所用，看来一会的通灵仪式内，是有必要用得到了。


“肃静。”一切准备工作完毕，灵韵法师终于开口，说出了他来到现场以后的第一句话。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心领神会，除了小田没有动作以外，其余的所有人都开始驱离所有附近的人们，因为通灵仪式严禁外人的观看和打扰，他们将守卫在布帘四周，保护整个现场的安全。


“提前说一下，等一下一切都按照灵韵法师说的做，千万记住了。还有，无论你们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都请尼恩不要害怕，因为这就是通灵仪式里面必要的一环，只要你们按照灵韵法师说的去做，就不会有问题的。”小田还在强调仪式的要求，模样颇为神秘，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这个人演技精湛了。我们四人都是频频点头，示意自己会按照灵韵法师的指示活动的。


时间指向了夜里的八点整，通灵仪式也就是正式开始了。灵韵法师早就已经做好了通灵仪式的准备，洗手，静尘，然后拿起了一只钢笔——那是他们要求提供的一只死者的遗物，用作通灵寻找灵魂的媒介。


“现在，我们五人都坐到蒲团上去吧。”灵韵法师双手捧着那只钢笔，如同捧着一瓶圣水，小心翼翼，盘腿而坐。我们几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呈现出一个不大的环形坐了下来。


“现在，请你们伸出你们的双手，拉住你们两边人的双手，记住，一定要拉紧，不要松开。无论你们等下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松开。按照我说的做。”灵韵法师率先做出了表率，他将钢笔小心翼翼的放入了一盘画满了各种各样诡异的符号盛满了清水的盘子里，然后伸出手来，握住了坐在两边的人。


他的右边是张父，左边是我。我没有多言，立即也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同时抓紧了左边的沈君临。


一切准备活动都已经完成，小田帮助灵韵法师将我们头顶那盏唯一的光源关闭，然后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布帘之外，而此刻，整个通灵现场，安静的可怕，连一丝光线都没有了！我在黑暗中茫然打量着周围，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


“闭上眼睛，在我说睁开以前不要睁开。”灵韵法师下令了，我为了配合他的说法只得照做，一边的沈君临晃了晃和我紧抓的那只手，意思很明显，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一瞬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本来安静的灵堂里，突然没有了声音和光线，这的确让人有些难以适应。我只能够闭上眼睛，尽量用自己的耳朵去感受周围的一切。这时候，人的听觉真的会格外的灵敏，我已经捕捉到了几个人不协调的呼吸声。相信在场的其余四人当中，至少有三个和我的心境是差不了多少的。


时间在此刻仿佛变得静止，这种感觉很怪，怪到连发问的人都没有。我感觉浑身一阵不自在，不由自主的想要扭动自己的身子。


“嗡嗡嗡嗡——”我的耳边突然想起了一阵诡异的念咒声，这是我旁边的灵韵法师喉咙里发出来的字节，虽然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懂，但是却是缓解了这种诡异的安静环境里的紧张氛围，我沉浸在这念咒声中，甚至仿佛期待这种声音持续的时间久一点，好让我们不要再回到之前那种难受的情况里。


随着灵韵法师的不断念咒，一些不正常的细节开始在我的身边出现，我起初并没有注意到，但是当情况越来越明显的时候，却是已经不得不让人相信了。一边灵韵法师的手掌心，竟然越来越热了！


这是一种让我大为吃惊的变化，起初温度的差距不大，我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是随着我猛然间注意到这点的时候，却是发现他的手掌心有些烫得吓人！他在干什么？


我听到了张父的一声惊呼声，他大概也是有了跟我同样的发现，这种情况让被灵韵法师抓着手掌的我和他都感觉到了异样。可是我们不能问，也不能够说话，因为仪式还在进行当中，我不能够贸然打断灵韵法师。


我握着沈君临的那只手开始流汗，不一会儿就湿了一片，他也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小力的捏了捏我的手掌，像是在安慰我。


就在我还在考虑为何这个男人的手掌心如此发烫的时候，我的头发却是不由自主的轻轻飘动了起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情况，却是被灵韵法师的当头断喝阻止了。


他大概也知道了现在的情形，提醒道：“记住，不要睁开眼睛，不要松手！”


我根本没得选择，可是那股拂动我头发的冷风，是真的存在的！


怎么可能，这灵堂明明搭建在室内，而四周大门窗户都已经锁死，怎么可能会有冷风出现？我心中一凉，种种不好的猜测却是已经涌上心头而来！

第十八章 异象


变故全部都是在短时间内发生的，就比如刚刚还觉得所谓的灵韵法师不过只是虚张声势的骗子，下一刻我就发现了他身上的种种异常。随着他口中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咒语的出现，的的确确发生了一些让我觉得不太好理解的非正常现象。


首先第一点就是他掌心温度的变化，我一直抓着他的左手，能够敏感的体会到，他掌心正在逐步的升温当中。我相信不止我一人有着这一种感受，坐在灵韵法师右边的张父应该也同样感受到了这样的情况。我没有睁开眼睛，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但是我确实听到了张父小声的惊呼声。


另外一方面，原本空寂密闭的大堂内，竟然开始刮起了一阵冷风，这风的源头从何而来根本不可想象，因为事前我们就已经把灵堂周围所有的门窗都已经关严，绝不会出现漏风的情况。但是现在，我却是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冷风吹过我的发梢，将我的头发轻微带起的感觉。


“听。”我们四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当中，只不过四人都牢记着之前小田的叮嘱，没有睁开眼睛。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做的。灵韵法师突然开口，只说了一个字，他让我们听。


听什么，风的声音么？


我心下怀疑，却没曾想竖起耳朵的时候，真的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怪音。那声音很轻，却又被拖得很长，仿佛一曲哀怨不绝的短笛声，在这样的环境下，猛然出现了这样的声音，的确让人有些颇为恐惧。


“是哭声。”沈君临小声的开口，细弱蚊蝇的声音徐徐传递到了我的耳朵内。我小力捏了捏他的手心表示同意，因为这轻轻地杂音其实就是一位女人低声的啜泣声，只不过这种啜泣声，却是被无限缩小延长了一样。


“玉儿，是你吗？”一边的张父却早就已经是忍不住叫出了声来。我心神一震，难道他判断得出，这就是他女儿的哭声么？


灵韵法师再一次开口，小声的说道：“你们可以睁开眼睛了，不过，手依旧不要松开。”


我们四人这才如梦初醒，想要看清周围的一切，却发现根本只是徒劳，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能够看清一米以外的事物都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了。我睁大了眼睛，想要得知风从何而来，可是却惊奇的发现包裹四周的布帘似乎没有丝毫的拂动，难道风根本就是凭空出现的？我不知道，也不敢再想，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在我真正能够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之前，所有的想法都只是我的猜测。


只是一边的灵韵法师却是似乎又一次出现了状况，我本就觉得他刚刚那句话的音节里有些古怪，现在一看，更是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一阵鸡皮疙瘩。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不再念咒，而是不停地低下头喃喃自语，嘴里的音节猛然间尖锐起来。


就好像，就好像此刻我们之间盘腿而坐的这位灵韵法师不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有着犀利的高音的女人！


我吓了一跳，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反应，直愣愣的盯着灵韵法师的脸，想要确认他的情况。


“爸，妈。”我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灵韵法师却是突然抬起头开口说话了，他眼里的神色似乎有了不小的改变，不再是我感觉上的那个灵韵法师，而且他说话的声音——真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啊！


“玉儿，是你！你真的来了。”张母就坐在临近我的对面，她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情景，猛然间哭出声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爸妈说，你说啊，孩子。”


这一回，却是连张母都承认这个声音的主人了。


难道，这个所谓的灵韵法师，真的请灵成功了？我呆呆的想着，却是注意到了一件极其不寻常的事情。钢笔是由金属打造的，之前在由灵韵法师放入盛满水的小盘当中的时候看，却是一下子沉到了水底的。只是现在，这只钢笔竟然悬浮了起来，犹如一根木头一般的飘在了水中！看那轻飘飘的样子，竟然好像还游刃有余的在水中翻转滚腾了几圈。


这怎么可能！我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现在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似乎成为了聊斋小说当中的情节，死人通灵，竟然出现了如此多的异状！


沈君临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他大概也没有想到现在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我们此刻却是没有任何的发言权，一切都要等到张家父母问完了他们想问的内容以后，我们才可以开口，这是一开始就商量好了的。


“我没事的。”灵韵法师嘴里幽幽的吐露着音节，说着与他长相全然不搭的语调和语气，他小声的抽泣道：“我就是太想你们，太想家了。”


尖锐的女声犹如一把刀剑，直直的划破了张家父母的心脏，他们不停的吊着眼泪，想要亲眼再见一面张玉。


一时间，整个灵堂沉寂无声，只有人粗重的呼吸和抽泣声，沈君临却是已经耐不住了性子，急急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自杀，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变故在沈君临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瞬间又一次发生了，灵韵法师的脸色开始有些发青的症状，那个女孩仿佛在听到了沈君临的问话以后开始了某种疯狂的挣扎：“我是，自杀，啊！”女人疯狂的惊叫起来，与此同时，一股巨力从我握着的灵韵法师的手中传来，力气大的惊人。我一个不小心，竟然被灵韵法师的手挣脱开去，就在此刻，所有的异状，全部消失了！


微风消失了，那支钢笔又一次缓缓的坠入了盘底，而灵韵法师自己，却如同刚刚做了一场噩梦，幽幽的醒了过来。


“她走了。”灵韵法师道。


一边的父母又一次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此刻，我们头顶的白炽灯也亮了起来，小田一直守在布帘之外，此刻也快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法师累了，需要休息。今天的通灵仪式，就到这里结束吧。”小田扶起了有些虚弱的灵韵法师，他的助手们也三三两两凑了过来，开始收拾现场。我和沈君临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眼里满是更多地疑惑，刚刚那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通灵仪式，真的是现实么？


可是，如果这位灵韵法师是一位骗子，他又是怎么做到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的？


我还在一头雾水当中，却是听到了旁边众人的一声惊呼，扭头看去，入眼的第一秒，我也忍不住猛然间后退了一步。


那台一直摆在灵堂案桌之上的笔记本电脑，原本是关机状态的，却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自己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绿光。


屏幕上面只显示了两个绿色的大字：复仇！

第十九章 揭穿


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惊呆当场，空气在一瞬间凝固，变成了犹如实质的固体，将所有人包裹起来，掐住脖子喘息困难。


不只是我们，就连那个一向颇为淡然的灵韵法师眼里也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半张着，仿佛要说什么，却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从他滑落手心的法器盘子可以看得出来，这件事情绝对是连他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他跟我们一样害怕着！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沈君临反应最快，他竟然直接一把将呆立状态下的灵韵法师抓住领口提了起来，他以为这也是灵韵法师搞的鬼。其实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能够看出来，这位原先颇为神秘的通灵法师似乎也没有想到现在的这种发展。


也就是说，他的通灵法术——不过是一种通过种种方式欺骗无知的人们的手段罢了。如果他真的有所谓的灵通的话，见到这个复仇的消息，决计不会是现在的这种表现。


“我不知道啊——”灵韵法师挣扎着，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况。小田在一边瑟瑟发抖：“法师，我们好像没有这样的安排吧——”他在情急之下竟然将实话说了出来，这句话说到一半却是连他自己都认识到了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赶忙住嘴，可是已经太晚了。


“安排？”我笑着打量了一下四周，开始用怀疑的眼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住嘴！”灵韵法师的通灵法事似乎有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信息出现了，他怒不可遏的将手中的盘子扔了过去，差点砸中失言的田秘书。我却是在半空中直接伸手将急速飞过的盘子接了过来，用手轻轻一触碰，就明白了之前看到的那副不可思议的现象的原因。


这个法器盘子，就是刚刚我看到的盛放死者遗物的那只大盘。当仪式开始的时候，我倒是亲眼看到了钢笔从水中浮起，在水面上来回滚动着，犹如有一位隐形人用他的手操纵着这一切。但是只要你细细的打量这只盘子的话，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盘子，那些诡异的花纹，其实是为了掩盖一些东西的引人注目的！


我笑了笑，将盘子递给了沈君临。他用手一触碰，顿时也明白了我们刚刚所见的异象的成因。其实这盘子当中，竟然有着不少细细的白色丝线，这些丝线顺着盘子的图案纹路分布着，平常人一眼望过去根本不容易发现这些特殊的小细丝。但是一旦用水泡上的话，那些丝线立刻就会绷紧，将丢入盘子当中的东西抬起，也就形成了我们刚刚所看到的情况了。


其实可以说，这所谓的通灵法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翻版的魔术现场，这个盘子可以这样改造，周围的一切同样可以这样改造。


刚刚这位假法师的掌心发烫，肯定也是有着相应的原因的，我跟沈君临耳语一句，他立即抓起了灵韵法师的手心查看起来。从他的手掌心上，沈君临扣下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


“哈哈，碱石灰。”沈君临将那些粉末小心的闻了闻，然后放入了水中，立刻就有几个气泡从水中鼓了起来，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响声。碱石灰在遇到水的时候会溶解放热，同时带有轻微的腐蚀性，这才会让接触的人感觉手心发烫！灵韵法师在一开始的时候在掌心里做了一点手脚，我和他双手紧握的时候，两人分泌的汗液立即就溶解了他手心的碱石灰，所以我才会觉得他掌心烫得可怕！


灵韵法师的额头上不停地有冷汗冒下，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所在。往常大家在做法事的时候，秉承着对死者的态度，都不会对他有过多的怀疑，可是今天碰上了我和沈君临这两个目的不单纯的家伙，他的名声，怕是要栽在我们手里了！


“说说看吧，法师大人？”沈君临调笑道：“你到底是怎么装神弄鬼的？”


一边的张父张母也是愣住了，他们还没有明白，为什么刚刚还一脸神秘气息的通灵法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


“我们是警察。”见灵韵法师还在发愣，沈君临再也按耐不住，掏出了明晃晃的警官证：“你要是不想说实话，就跟我去局子里说吧。”


“啊！”灵韵法师惊叫一声，看了我们两眼，顿时又萎靡了下去：“是是是，我做了些手脚！”


一边的助手听得灵韵法师如此说话，都脸色大变，脚底抹油准备开溜。他们当然也知道灵韵法师的通灵法术不过是骗人的小玩意，此刻见到警察来调查这件事情了，当然是先跑为妙了。只不过他们的脚还没离开几步，就被围在门外看热闹的张家亲戚给提了回来。


事情败露，再无狡辩之力，灵韵法师也很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我们哭诉了他悲惨的混饭生活。我和沈君临相视一笑，都没有说话。什么所谓的通灵法师果然是不存在的，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不过只是见财起意，弄了一些小手段骗人钱财罢了。


就拿刚刚那场闹剧来说，其实他们招来的所谓的张玉的鬼魂根本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立刻就装作鬼魂发疯离去的样子，好让我们相信张玉已经离开了。


之所以有那么多人相信这位灵韵法师的灵通，不过是因为这位灵韵法师的确还是有这一门不错的手艺的。这门手艺叫做口技，就是他可以用自己的嘴甚至肚子发出各种各样唯妙唯俏的声音。就是利用这些种种稀奇古怪的声音相搭配，糊弄了不少思念亲人过度的人，才让人们相信这位灵韵法师是真的会通灵的！


其实那些各种各样的哭泣声，惨嚎声，甚至于说话声，不过是灵韵法师利用自己的特长模拟出来的声音。人们先入为主，乍一听之下，听到一个悲凉的哭泣声，就会以为那是自己死去的亲人，才下意识的没有仔细去鉴别声音真正的切合度。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手确实非常漂亮，口技这门绝活曾经在古时候颇受欢迎。一书一板一屏风，屏风后坐一人，这样的简陋设施，却是可以模拟出山河日月、花草虫鱼的响动，这位灵韵法师利用他的绝活想了一条赚钱的歪路子，搞一些虚假的现象来赚钱，实在是大大的玷污了口技这种艺术绝活。


我和沈君临拷问完毕，这才明白了这离奇诡异的通灵仪式的玄机所在，刚松一口气，却是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这电脑上的字，不是你们弄出来的？”沈君临出声问道，我喉咙里也是吞了吞口水，沈君临所询问的，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当然不是了，如果是我自己弄出来的，我还至于吓成这样？这不是您二位弄出来的？”灵韵法师再也没有了之前道貌傲然，爱理不理的样子，表情与之前相比，颇为滑稽。


我和沈君临心中巨震，却没想到忽略了最最关键的原因所在。


这绿油油的复仇二字自然不是我和沈君临折腾出来的，我们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可是现在一来，连灵韵法师都说不知道此事，那这台电脑，是如何自己亮起来的？


一时间，我和沈君临交换了无数个眼神，两个人的目光里均是怀疑和惊惧的神色。


这台电脑有问题！我和沈君临统一了意见。


我一直不曾相信张父和张母的描述，因为一台孤零零的电脑是不可能自己开机的。这是很多年的常识，更何况这台电脑已经断了和外界的联系，黑客都无法掌控这台电脑，它根本不会无缘无故的亮起来。但是现在，就在我和沈君临的面前，张父张母曾经碰到的事情又一次在我们面前出现了！


“二位，这电脑——”灵韵法师——不对，应该叫他葛明兵，他自己是这么介绍的。葛明兵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和沈君临之间偷偷交换的意见，他指了指还在发亮的电脑屏幕：“不会是——”


“闭嘴！”沈君临一把将他的嘴巴堵住了：“邓龙，电脑带走吧，让你的那位同事再调查一次。”


我却是明白沈君临心中所想，他这么着急堵住葛明兵的嘴巴，自然是怕他说出我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一点！


这台电脑，真的闹鬼了！


人就是这样，当其他人一下子就触碰到自己的软肋的时候，那个人却是不得不着急的跳脚证明自己根本不怕了，沈君临如今就是这样，他担心这个家伙说出的话，成为现实！


“该死，吕布韦那个家伙！”我低低咒骂了一声，他自己说什么电脑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黑客的痕迹，也不可能是我们寻找的那台量子计算机，那现在发生的一切究竟该怎么解释？


“我知道了。”我小步垮了过去，立马将电脑的屏幕压下合上，然后抓在了自己怀里。这一系列举动如此之快，快到我都不曾再看一眼屏幕上硕大的两个墨绿色的汉字。


不仅仅是看，只要想上一想，我却是已经冷汗直下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鬼魂存在的话，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明我们所碰到的一切了。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但却基本上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这台电脑里，住着一个可怕的家伙！

第二十章 再遇静电


在回W市的路上，我的心情无比沉重。沈君临和我一样，脸色黑的一塌糊涂。我和他向有些惊慌失措的张家父母又一次要回了这台笔记本电脑，说是要带回去再调查一次。他们没有拒绝，因为这台外观与其他电脑并无异样的计算机现在已经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灵韵法师的假把戏被我们拆穿了，可是更加可怖的谜团却是出现了。这台计算机不止一次的出现了匪夷所思的情况，我和沈君临根本无法获知其发生的原因。


沈君临知道的线索比我要少得多，他还不知道我和吕布韦究竟为何回来到W市，如果他也知道我和吕布韦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一台类似于人工智能的电脑的话，他也会跟我一样坐立难安的。


最有可能的事实上，现在这台装在我怀里黑色的电脑手提包中不起眼的笔记本电脑，真的就是我们要找的那样东西。我不知道吕布韦为什么在最开始的检查中没有检查出异常情况来，但是我知道他们一定忽略或者搞错了什么东西。


我将手提包死死的抱在怀里，仿佛里面寄生的那位魔鬼会突然一下从硬盘或者电脑的屏幕当中挣脱出来，完成它留在电脑屏幕上的那两个大字！


复仇！没错，它说的是复仇！


不管这台电脑到底有没有古怪，有一件事情我却是必须要向吕布韦通知的。就是那位还在学校里的谢翔谢教授，他的人身安全可能需要人去保护了。


没错，复仇的对象，当然只有他无疑了。我承认我对这个衣冠禽兽没有丁点的好感，可是我也不能够放任这样一种我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去夺取另外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性命。


沈君临坐在我的旁边没有说话，他的眼里满是迷茫，似乎对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都颇为怀疑。我知道他很聪明，自然能够想得到，我之所以要求再一次带走这台计算机，是和我跟吕布韦来到这里的目的有关的。


“这台电脑——”沈君临欲言又止，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算了，不问那么多的好，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旦被卷入到你们的事情当中，准没好事。”


我无奈的笑了笑，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吕布韦早就已经收到了我的通知，在火车站门外迎接了。面色凝重的从我手中接过手提包，然后打了个手势离开了，我知道他要护送这台电脑再去做一次全面的文件检查，但是我却隐约预感到，他的检查，其实不过是一种白费功夫的做法罢了。


“两个小时以后联系你。”吕布韦抛下这句话，独自一人上了车离开了，我甚至没来得及向他讲述那边的情况。这三天以来的蹲守，他的那边没有任何的进展，我相信他的内心其实是无比焦急的，听说我这边出了状况，自然要第一时间核查了。


他一离开，我和沈君临其实反倒没有了事情可做，但是我也在吕布韦离开后的数分钟内忽然想起，我忘记向他透露关于电脑屏幕上反映出的内容了。其实这件事情跟他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因为在本地能够组织起力量对某人进行保护的，只有身边的这位刑警沈君临可以做到。可是他却是对那位教授恨之入骨，我跟他提保护一下那位教授的意见，怕是不会被他所接纳的。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对他实话实说：“我现在要去找谢教授，你知道我是去干什么的，你可以不帮我，但是也请你不要阻止我的好。”


沈君临的目光也有着片刻的犹豫，他犹如当初的我一样义愤填殷，所以断然不会一起前去提醒并且保护这位教授，但是这一次他的做法却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他咬着牙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吧，如果有可能，我倒想知道所谓的复仇到底是什么含义！”


这自然是一种强要面子的借口，因为在我的面前，他曾经一拳将谢翔打趴在地，此刻不可能主动说出什么保护他的话来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两人迅速往学校赶去。


此刻的时间其实已经到了夜里，学校里的几位负责人都已经下班，我们在学校的办公室中并没有找到谢翔的人，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但是却从他的同事那里得到了他家里的地址。就在我们心急火燎的扑向谢翔的家中时，迎接我们的，却是一个面露怀疑的女人。我向她说明来意，并且先一步将头探了进去，却得到了让我和沈君临都没有预料到的答案。


谢翔此刻也并不在家中，他曾经在晚饭时分打电话回来说还在学校的实验室里鼓捣一项实验，可能需要晚一些回家。


两人无奈的苦笑了一阵，只能够再次折腾回到学校。科技大学的校区很大，分为了很多块。谢翔作为一名电子物理学方面的教授，经常在实验区做一些自己的实验，研究自己的课题。事实上他的确是个头脑灵光的家伙，不然也不至于取得了很多很不错的成绩。今天，遭受了如此打击的他恐怕受到了校长的警告甚至处分，这让他郁闷得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行为。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我们快步赶到实验区大楼下的时候，却是总觉得有人在跟踪着我们，打量着我们。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第六感，而我的这种感觉，往往比其他人的第六感来得更加准确，更加具体。


我狐疑的在某个拐弯的路口停下了脚步，想知道是不是有人真的在背后跟踪。而沈君临也是注意到了我异常的行为，停下了脚步，躲到了一边。我示意他噤声，然后耳朵贴在墙壁上听起了声音。


“滋滋——”我在耳朵刚刚一触碰到墙壁的时候，就听到了轻微的响动，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这种无规律的杂音，就仿佛打电话时我们的手机所收到的无线干扰的声音，分贝不大，却一直都存在着。除此之外，却是载物其他响动了。我本来以为应该有人跟在我们身后，再轻的脚步声也能够被我们所觉察到，可是现状却让我的想法落空了，除了那阵滋滋的如同电流流窜（其实电流的流动是没有声响的，只不过大家喜欢想象这种声响）声音以外，再无其他多余的声音了。


“你的头发！”沈君临丈二摸不着头脑，此刻他竟然伸手向我的头顶碰去。我吓了一跳，以为头顶上趴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


“怎么带电了？”沈君临的微弱话音刚落，一阵清晰的噼啪声就响在了我的耳畔。而沈君临也是吓了一跳，闪电般的缩回了探触我头发的手掌。


“靠！静电！”他一边吹着手指，一边抱怨道：“还没入冬呢，怎么就有了静电了，你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我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条件反射般的去抓头顶的头发，果然入手一阵微麻的感觉，就像沈君临所说的，我的头发不知道何时带有了静电，跟跟分叉乍起，那样子就犹如冬天刚刚脱完了带着静电的毛衣的感觉。


静电？


我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阵不安的感觉猛然间朝心脏涌去。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状况了吧，前几天，就在张玉死掉的那间屋子里，我也碰到过了同样的情况，那时候的房间，似乎也充斥着这样的不安电荷！


上一次，张玉死了。那么这一次呢？


我不敢再想，拔腿就往楼上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了起来：“谢教授，谢翔，你在这里吗？”


沈君临大概没想到我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忙招呼道：“你别发疯了，实验楼有监控的，你这样容易被门卫当疯子赶出去的！”


我抬头一看，头顶的天花板上耸立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球状物，那正是一个监控器。而这样的监控器每隔十米都会出现一个，我们的行为的确会被保安室里的门卫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我没有时间和他解释太多，如果我的预感没错的话，危险很有可能已经找上了谢翔，说不定在我们到来之前，他就已经死掉了啊！


我朝着那些还亮着灯的实验室一个一个确认着情况，却是没有找到谢翔的身影。直到我将一楼跑遍了之后，才有这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厚眼镜”从实验室走了出来：“你们找谢教授？”


我喘着粗气，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沈君临赶忙接话道：“你知道他在哪吗？”


“哦，他一般都在三楼靠右边的那个实验室，今天应该也在那边吧。”厚眼镜说道。


“谢谢了。”我的三个字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犹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直奔三楼而去。三楼亮着灯的实验室只有两个，我朝着右边的那个窗户里扫了一眼，却是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在里面。几台电脑在里面亮着屏幕运作着，不知道在计算些什么。我不死心，又打量了一阵，终于确定了里面没人的事实。


“来晚了？”我自言自语了一句，心中的不安简直快要如同被颠簸过的汽水瓶一样即将爆炸了！


“谁找我？”一个声音突然从一边传来，我愣愣的转过头，却是看见了带着厚厚的黑色护目镜的谢翔，他也在此刻看到了我和沈君临两人，吓得往后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竟然有逃跑的迹象。


原来他在更加右边的实验室里！


“太好了，还没出事！”我感叹一声，忙跑了过去。沈君临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颇不情愿的样子。


“啊，啊！”谢翔却是猛然间惊叫起来，他大概以为我们这么晚来找他不过又是一场暴力的行动，立马躲回了漆黑一片的实验室，更是将门反锁住了！

第二十一章 身死


我们赶到学校的实验楼的时候，谢翔一个人呆在漆黑的实验室里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东西。当他意识到找他的人是我们两个的时候，本能的躲回了实验室当中，还将们反锁了起来，这让我和沈君临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早上的那场闹剧让这位教授记忆深刻，已经形成了心理阴影。


“谢教授，你开开门，我们有事情要告诉你。”我忍住心中的无奈，耐着性子对立面的教授喊道。


“不用了，我就在里面，不出去了！”他的实验室里似乎在做着什么研究，虽然没有亮着灯灯火通明，但是却有几点黯淡的光点在实验室内闪烁着。他大概在黑暗中进行着某种实验呢。


“我们真的不会打你了，你出来吧！”我拍了拍厚厚的玻璃窗，这堵窗户的厚度显然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想要凭借蛮力打开很是困难，声音也因为它的阻隔传播力度大幅度减小了，他原本也应该是大声喊着回答我们的，可是声音通过墙壁和窗户传递出来的时候却是小的可怜了。


“我看我还是到楼下等你好了。”沈君临无奈的摆了摆手。与其说谢翔害怕我们两人，倒不如说他其实害怕的应该是沈君临，毕竟明面上的殴打都是他进行的，有他在，谢翔肯定是不会主动从门里走出来了，因此，沈君临主动提出了离开，他干脆到楼下等我，让我跟谢翔谈好以后再去找他。


我点点头，现在却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不管怎样，我都要把我看到的一些事情告诉谢翔，那虚无的恐吓无论是否真的存在，他都是有必要稍加注意了。只是他不从里面出来，却是没有办法跟他清楚的解释这件事情。


沈君临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似乎在告诉我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来提醒这位教授并不值当，我却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又一出悲剧发生在我眼前，所以只能选择了一个伪善者一般的身份。


“谢教授，他走了，我们出来谈谈好么？”我拍着窗户玻璃，向里面大声喊道。可是谢教授却是已经给自己戴上了一个厚厚的耳机，目光转向了一边的计算机屏幕，在他操作下，漆黑的实验室内那几点闪着亮光的地方，竟然开始有了倒计时的字样。


他竟然不再理会我和沈君临，自顾自的做起了他的实验！而且现在，他似乎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但是我却知道如果他再不从里面出来，我就要采取一些极端的方式把他从里面抓出来了。打破玻璃什么的显然不太可能，前面已经提过，这些玻璃很厚，仿佛是经过了特殊的设计，根本不可能轻易击碎。我又拉了拉紧缩的玻璃大门，发现谢翔在里面反锁了门锁，如果没有钥匙，我根本不可能越过这道障碍。


我在窗外急得团团转，忙对着楼下的沈君临喊道：“你去找一下保安室的人，把这间实验室的钥匙拿过来，他根本不肯出来啊！”


沈君临嘀咕了一句：“抓出来看我不揍他。”不过他还是迈开步子朝保安室跑去了。


我没了事情可做，只好静静的站在窗外，打量着谢教授的一举一动。他似乎用电脑操纵着什么电子器械，进行着某种颇为高深的实验，那几个光点不停地迸发着亮光，时断时续，仿佛相互之间发射了什么可见或者不可见的粒子颗粒一般。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头上会带着那样的一副眼镜了，完全就是为了防御光线猛然迸发对眼睛带来的伤害。可是我却并没有着这样的装备，此刻盯着里面看了近半分钟，眼睛已经是闪成了一片光晕。


正当我揉了揉眼睛，准备放弃这种毫无意义的观察的时候，一种让我浑身汗毛立起的感觉突然从左边空寂的黑暗深处传递过来。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仿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袭来。这种不安让我感觉到，那个东西带着一股毫不留情的恶意，为了某种邪恶的阴谋而出现了！


“谢教授，你快出来！”我猛然间惊醒，竟然没有再去打量左边黑暗中可能会出现的怪物，而是开始用力的敲打那堵厚厚的玻璃墙。


可是谢教授听不到我说的话，他的耳朵上带着一副耳机，已经完全阻挡了外面的声音了！


我赶忙回过头，再次望向黑暗处，一种让人凉到骨子里的感觉从墙壁边缘透了过来，我感觉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经过了我的身边，溜进了这间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的实验室。


这种感觉让人浑身发凉，但是冷汗却是毫不留情的滴落下来。我心中的不安越发严重起来，我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谢教授！”我已经再也忍受不了此刻的境遇，我担心的情景可能会在下一秒出现。左右环视了一遍，却是没有找到任何能够帮助我击碎这面玻璃的武器。


“啊！”我惊叫了一声，一脚飞踹在了玻璃窗上，这一脚我几乎用光了我身上的全部力气，我自己更是被巨力反弹得跌坐在地，可是那扇窗户并没有碎裂，甚至连一丝涟漪裂纹都没出现。这窗户的坚硬程度，已经大大超过了我的想象。


所幸的是，我的这一脚猛然间踹在了窗户上，还是成功的吸引到了谢教授的注意力，他大概感受到了玻璃上不小的震动，回过头来看着我的时候，脸上也满是震惊的神色！


“快出来啊，有危险！”我知道，那个东西已经溜进了这间实验室，我也知道，它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谢教授继续在里面待下去，只有是死亡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啊！


谢教授站起身，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他慢慢的朝我这边晃了过来，才走了两步，却是被一边猛然发出的响动吸引了注意力。


我没有听见什么响动，但那大概是因为这堵玻璃隔绝了大部分声音的缘故。可能在谢教授听来，那声响已经足够让他惊讶了。


发出响动的不是其他，正是谢教授一直在操控的那些光点的机器！一串电火苗突然从那台巨大的机器内部窜了出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沉闷的响动。那台机器，似乎出现了什么机械故障，谢教授赶紧回到了计算机前，想要停止这位大家伙的工作，可是就在他专注于眼前的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的时候，那台机器的几个光点却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们忽闪忽闪，仿佛改变了它们原本的发射轨迹，而那调整之后的发射轨迹的终点，似乎凝聚在了谢教授的身体某处。


“噗嗤。”我怕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一声闷响，事实上这声闷响我应该是完全听不到的，但就在谢教授身子一抖瘫倒在地的瞬间，我确信我是听到了什么东西以极高的速度穿过他身体，带起血肉撕裂的声音了。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不过短短数秒，可是对我而言，却是漫长的犹如一个世纪。我已经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惨剧，拼了命的想要阻止它，却是被隔绝在了这玻璃围墙之外，眼睁睁的看着谢翔被失控的机器利用某种特性给打死在了当场。


不要问我为什么确定他已经死亡了，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了谢翔所操控的这台机器的用处。粒子对撞机，这台粒子对撞机事实上根本不能够成为严格意义上的电磁物理学仪器，因为受到大小和条件的限制，它仅仅只是模仿了相应的功能，想要做到如同德国某实验室那样的完美加速恐怕是不可能的。粒子对撞机是一种利用电磁力来对微小物质进行加速，并且将其发射出去并且进行对撞并且分析得到相应的数据的机器。


但哪怕就是这样的一个简版的粒子对撞机，它发射出去的粒子的速度也是颇为惊人的！一些物理学家会拿这样的仪器来分析物质分子的构造等问题，而谢教授，正好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所在的W市科技大学就模仿建造了这样的一台机器，而谢教授，也一直拿着这样的一台机器做过了不少的实验。


他一定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死在他朝夕相处熟悉得犹如家人的一件实验仪器上。


被发射的物质粒子很小，但是因为速度极快的原因，所以带有的破坏力也是极其可怕的！本来为了防止这种东西失控的后果，粒子对撞机一定会有相应的保护措施，可是今天晚上，这些保护措施竟然统统没有启动，而且我也看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粒子对撞的方向被什么东西强制性改变了，转到了谢教授的身上。


我知道，被这样的粒子撞上一下，威力比口径最大的沙漠之鹰手枪还要可怕上数百倍。瞬息之间的时间里，谢教授的身上就已经被微小的粒子打了个对穿，连弹孔都不会留下。我甚至怀疑，这样武器在杀人了以后都不会有血液溢出，因为伤口实在是太过细小了。刚刚我看到的一切已经很好的说明了问题，谢教授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软倒在了桌子前，不再动弹了。


他死了！


复仇！


我又一次想到了这两个可怕的字眼，那个东西，那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东西，它的复仇计划，成功了！

第二十二章 电子幽灵


等到沈君临拿到钥匙和其他人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颓然的坐在地上了。我知道，我的那些强烈的预感并没有让我阻止悲剧的发生，更是让我亲眼见证了那个东西的可怕。此刻，我却是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吕布韦和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曾经发射过了一组神秘的数据，这些数据让那些科研人员为之疯狂，认为找到这个数据的来源，就能够找到突破量子计算机的瓶颈。他们认为，一定有着一位异常可怕的黑客站在这台特殊的计算机的背后，默默地操控着什么阴谋。


只是我却在此刻改变了这种想法，我甚至开始怀疑吕布韦他们那边得到的结论是不是正确的。的确有一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存在着，你说是量子智能计算机也好，说是另外的某种特殊没有实体的幽灵也好，它的确存在着。我感受到了它的身形，却无法抓住它的一丝一角。这个东西似乎比我和吕布韦想象当中的要神通广大得多，它不再是单一的以电脑为凭依存在着，它能够自由灵活的流窜到很多它想去的位置。


谢教授的死正好说明了我的推测，那个复仇二字决计不会是张玉的鬼魂引发的，最有可能的推测，就是在张玉的电脑中，一直生活着那样的一只幽灵。


他来无影去无踪，能够操纵所有用计算机控制的事物。就一如刚才，粒子对撞机的失控，我觉得也正是它自身的能力做到的。吕布韦曾经说过，那个家伙曾经偷偷溜进过国安局的电子资料中心，那些防御系统对它而言形同虚设。同样，在这所大学校园里也是这样，只要是被计算机控制的东西，它都可以轻易的操控。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这样的一种东西，原谅我现在只能够叫它东西。因为它的属性，跟以往我遇见过的任何一件事物都大不相同，它存在着，甚至可能有着自己的思想，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它隐约已经成为了一种生命，但是这种特殊生命的存在形式却又让我十分不解，它仿佛不需要任何实质性的肉体就可以存在，从一台计算机，飞跃到另外的一台计算机当中。


准确的说，这位电子幽灵，就仿佛生活在虚拟的电子信号世界当中一样。它只能够在电脑和网络的世界中生存，我和吕布韦根本不可能捕获它。


按照吕布韦的想法，国安局想要抓到制造这台量子计算机的黑客，并且获得这台神秘的计算机，但是在我想明白了这一切的条理以后，我却是觉得我和吕布韦可能永远没有办法达到这个目的了。


因为那位黑客可能并不存在，这位电子幽灵只是在无形当中猛然间出现的一个奇迹。


而量子计算机，当然更加不可能获得了。它是一位幽灵，没有固定的住所和实质性的身体，我和吕布韦就算拿到了张玉的笔记本电脑，也不可能将它困在其中无法动弹。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你想要抓住没有实质性存在的光线，可能吗？


我的大脑此刻一片浑沌，我也终于明白为何吕布韦之前并没有在张玉的电脑中检查出异常的情况来了。因为他根本就搞错了他要寻找的对象，他要找的并不是他假设意义当中的那台实质性的计算机，而是一种思想，一种思维，一种神秘的灵魂！


沈君临也看到了实验室内歪倒一旁的谢教授，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行而来的一位保安匆匆忙忙的想要打开实验室紧锁的大门，却是慌慌张张将钥匙摔在了地面上，发出了刺耳的音响。


“怎么回事？”我无力的靠在门外，愁眉不展。沈君临看着我呆呆的样子，自然也想象不到谢教授究竟是如何遇袭的。他的问题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因为我没有办法跟他解释一位看不见身形的幽灵究竟是如何穿过了这堵厚厚的玻璃围墙然后杀死了谢教授。


“幽灵吧，也许。”我低叹了一口气，话语里半真半假的信息让沈君临的神情也变得莫名其妙了起来。


保安大叔终于颤抖着身子打开了门，沈君临掏出手机想要叫救护车，却被我摆摆手阻止了：“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沈君临的眼睛里光彩亮得吓人，他重重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快步走了进去。只要稍微检查一下，他就会知道，体温尚在的谢教授，却是已经死的不能够再死了。


我的嘴唇有些干涸，喉咙间一阵发痒。我之所以还能够这么淡定的守在实验室的门口，就是因为我知道它已经离开了。这也让我注意到了有些不同寻常的一点，就是在它离开后不久，那阵强烈的静电场的感觉也随之不见了。我或许又获取了一份信息，在那位电子幽灵的周围，似乎总会笼罩着一种静电力场，我能够根据这个判断它到底在不在身边了。


我回想了下自己第一次碰见这种让人极度别扭的静电力场的情景，那个时候正是在张玉的房间里。在那天的静电力的影响下，我还遇见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情景。当时那位医生说的没错，那个房间的静电却是多到不可思议，不过却不是电路构造的问题，而是那位电子幽灵，静静的打量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我当时浑身都有一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原以为是见到死尸的恐惧引起的，却没想到竟然是被人监视下的奇妙第六感。


这种第六感刚刚也曾经出现过，就在我刚刚赶到实验楼下的时候，我就以为自己和沈君临被人跟踪了，我甚至专门停下脚步躲在角落里等待跟踪者的现实。其实情况远比我预料的要可怕的多，因为我可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究竟是怎样被人监视的。的确有东西在看着我，但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看着，它是通过实验楼内那一个接着一个的监控摄像头打量着我和沈君临的！


它能够自由的操纵所有电脑的程序，自然也可以凭借这些来操纵摄像头观察我们。想到这里，一种异常不爽的感觉再一次袭上心头。我被耍了，彻彻底底的耍了！


原以为是我发现了跟踪者，却没想到我们的跟踪者竟然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监视着我们！这是何等难以形容的心情啊！或许在它的眼里，我们所做的一切想要将它挖出来的举动全部都是可笑的猴子舞首弄姿的展露着自己的大屁股一般！


而现在，它达到了它的目的，杀掉了谢教授，就在十分钟前，就在我的面前。


沈君临已经退了出来，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大声问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何我在他的身上找不到致命性的伤口？谢教授到底是怎么死的？”


就如同我所说的那样，沈君临已经将尸体大概检查过了。也如同我预料的那样，尸体外部的粗略检查是得不到任何线索的。他是受到告诉运动的微小粒子撞击而死的，他的死因绝不会流露于表面。如果此刻有一位法医，将谢翔的尸体带回去解剖，就会发现他身体内部，一定已经满是受损破碎的血管。在他的身体内部，才会发现那些致命性的穿透伤口！


我指了指房间里的那台巨大的仪器，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出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就是这样，嘭！”我说完这些转身离开，因为我需要迅速和吕布韦汇合，我要告诉他所有已知的现状。沈君临还在思考我说的话，他在我都已经走到楼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趴在走廊的墙壁上冲我大声喊道：“这是不可能的！那台机器写有程序保护，它的粒子绝不可能外射出去！”


看来他也知道那到底是一台怎样的机器，只是他不知道，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到底又是怎样可怕的一位灵魂了！


“可是事实是已经发生了！我们不应该想它会不会发生，而是它为什么会发生！”我也回过头冲他大声喊道：“你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吧，如果有机会，我会对你解释的。”


“如果那时候你还想知道的话。”最后一句我说的十分小声，大概只有我自己能够听到了吧。


走出学校，我掏出手机拨打了吕布韦的电话，他那边的工作自然是白费力气，因为真正的凶手，早就已经完成了它的复仇并且再一次无影无踪了。只是有一点还是让我颇为注意的，那就是这位看起来好像在虚拟世界无所不能的电子幽灵，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它自己给的词语是复仇！可是死亡的是张玉，为什么会轮到它来复仇？


难道张玉就是这位电子幽灵的主人？可是她只是一位大学都没有读完的学生，又怎么可能制造出如此可怕的虚拟产物来？


这也正是我最最想不通的一点，吕布韦也曾经说过，张玉的电脑很干净，她根本就是个电脑技术一塌糊涂的普通女人，为何这位诡异莫测的电子幽灵会想要替她复仇？这就是我想要探知的一点了。


至于抓到那位电子幽灵？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手段来实现，我只能够把我的想法告诉吕布韦，然后让他们的科研人员去头疼了。


“我这边还是一样，没有结果。她的电脑里我检查不出一丝的异样。”吕布韦没有过多的客套，开门见山的说明了问题。只是他的情况，早就已经在我的预料之中了。


“我这边，可能知道你们的量子计算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我们见面说吧，记得带上那台电脑。”我觉得，或许在和吕布韦的讨论当中，我们能够发现什么新的东西！

第二十三章 看不见的它


吕布韦很快赶来，我和他在入住酒店的大堂碰面了，两个人并没有回到房间内，而是直接坐在大堂的沙发椅上开始小声的交谈起来。其实这个时候的我们疏忽了一些事情，以至于后面发生了一系列我们从未预料到的事情，当我回想起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我的心情应该是沉重，亦或者庆幸，但是事实真的就那么发生了，我根本不可能去改变它。


时间还是回到现在，我和吕布韦两个人坐在明亮的黄色吊灯大堂里开始讨论这些天我收集到的情况。


吕布韦的乌鸦嘴真的成真了。他当初用一句话来形容过了我们此行的行动，就是瞎猫子想抓老鼠。没错，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我却觉得我们想要抓到的并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而是一只头脑智商要比我们这两只笨猫好上无数倍的超级鼠！它躲在暗处，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而我们竟然毫不知情，傻傻的希望能够碰上一只死老鼠。


我把事情对他从头进行了梳理，也让他明白了这几天我跟他不在一处时所碰到的一切。


捕获计划实施的晚上，我和沈君临先一步赶到了常青藤小区，这座小区里就有着我们想要找到的那个目标。而正在那时，发生了一件看似与我和吕布韦计划毫不相关的一件案子——一位女学生，自杀了！


她的自杀打乱了我和吕布韦的计划，让警察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彻底吓走了那名黑客，这是我们当初的想法，可是现在想来，这种想法却是幼稚无比。因为那名神秘黑客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而我们一直想要找到的那台量子计算机，也是不存在的！我们假设了他们的存在，却没有考虑到一切的变故不过是因为一位电子幽灵引起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位电子幽灵，最开始就应该是寄居在死去了的张玉的电脑里的。其中的原因我固然不知道，但是从后面一系列的情况来看，这位电子幽灵似乎对张玉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张玉是这个偶然出现的奇迹生命体的主人吧。


它是一位新诞生的生命，犹如出生的婴儿，只不过这位婴儿的学习能力，却是比人类要快上数亿倍不止！吕布韦的国安局数据中心遭到入侵，但是入侵者却是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将数据扫描了一遍就全身而退。这种情况本身就颇为不可思议，但是现在却是有了合乎逻辑的解释。


它在学习，它在成长！它在利用自己先天性的优势来弥补自己知识上的缺陷。而最为理想的目标，自然就是各类组织机构的数据库中心了，国安局首当其冲，遭到了这个家伙的入侵。


“等一等，你将它，形容成了一个生命体了？”吕布韦的手握得紧紧的，他似乎考量了我的话很久：“可是生命体存在的形式，是必须要有实体存在的啊！一个仅仅存在于电子数据里的生命，这种事情——”


吕布韦说的没错，照我们所能够接受的说法来说，生命的存在必须要依附于肉体。哪怕是最微小的病毒细菌，它们的生命也需要一个完整的细胞结构，这也被称之为碳基生命！可以说，地球上所有的生物全部都是碳基生命，这是生命必要的物质基础！但是如今我们所碰到的这位幽灵，它来无影去无踪，不需要依附于任何肉体之上，给它一根数据线，给它一台电脑，它就可以不停的活动下去。


这已经是一种最最不可思议的存在形式了！电流和虚拟数据里的生命！


“其实说是生命有些太过牵强，我甚至都不知道它还不会死亡。”我从嘴里小声的发出每一个音节：“它——有人有办法杀死它吗？”


生命是有实质的，只要摧毁了生命的肉体，生命也就不复存在了，可是对于这位电子幽灵来说，却远远不是这样，它没有实体，不需要呼吸，摧毁了它藏身的笔记本电脑，它可以跳跃到另外的一台电脑当中去。我真的很难想象，怎样才可以创造或者杀死这样的一种东西。


“它和灵有些相似吧？”吕布韦突然开口道，却是将我的记忆再一次拉进了几年前的一件案子里。我稍作思考，点了点头道：“没错，有些相似，可是又不完全相同。比起生命，它的确更加像是灵魂，一个活在虚拟数字世界当中的灵魂！”


吕布韦神色严肃，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拍面前的玻璃小茶几，说道：“对了，其实之前我们就应该想到它的存在的！”


我一愣：“你说什么？之前？多久以前？”


吕布韦点点头：“没错，还记得那个女孩的自杀案么，她死后不到五分钟就有警察和医生赶到了，你不觉得很奇怪么？谢翔并不知道她自杀的事情，而张玉当时也是一个人居住，那么，替她打了报警电话和求救电话的人又是谁呢！？”


经过吕布韦如此提醒，我也是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对啊，当时确实忘了考虑这点了。”


我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死者张玉的身上，却忽略掉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这个人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如果当时就发现这一点的话，我们说不定就能够早一点洞悉这位幽灵的存在，也说不定就能保住谢教授的性命了！


当时的报警电话打得十分及时，我和沈君临震惊于谢翔的谎言而没有想到找到报警的人调查一番。现在想来，报警的那位应该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一直都待在房间里的幽灵了吧！


它没有实体，不可能伸出一双手去抱住张玉，更加不可能背着她送往医院。它想要救下她的性命，也只可能利用网络打出那样的一个电话了吧！只不过它哪怕接通网络的速度再快，警察和医生赶到的时间里，这位年纪不大的女孩，却是已经停止了呼吸！


它是亲眼目睹了自杀的全部过程，却是没有一丝一毫力气阻止的无力旁观者啊。我想到这里，默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有些凄凉呢？”


“不止凄凉，而且血腥。”吕布韦接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它想要复仇的原因吧。”


没错，藏身于网络数据当中的它当然比我们更早明白什么是导致女孩自杀的原因，它想要复仇，想要杀掉那个逼着张玉自杀的谢翔！这也就是为什么电脑会在半夜自己亮起来，经过一番装神弄鬼，又为什么会最后落到了我们的手里。


它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吧？


张玉死去的当天晚上，它没有行动。或许它在缅怀什么，或许它在犹豫着什么。随后的第二天，它辗转了吕布韦的手，然后还给了张玉的父母。或许就是在那几天里，它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亲手杀死这位让张玉死亡的凶手。可是在张玉家中，它几乎是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因为没有一条光缆和数据线能够供它游走，所以它才会故意引发那些事端，让这台神秘的电脑再一次经过我回到吕布韦的手中，而国安局的防护网显然对它是毫无阻碍能力的，它通过数据线再一次逃脱了出来，然后回到了学校，后面的事情，就是眼睁睁的发生在了我的面前的了。


也就是说，是我和沈君临，中了它的计谋，带它离开了限制它的牢笼，杀死了谢翔。


如果那台电脑一直待在张家，它或许就会永远的留在了张玉的房间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太多属于张玉的东西，才让它想要复仇的想法一点一点开始萌生。


其实对于它而言，复仇真的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情。因为它自身的特殊性，所有由计算机控制的机器它都可以自由操纵，就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死神的手掌，随时可以向地面抚起死亡的冷风。


它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杀死谢翔，家中电器起火，电梯突然失控，它甚至可以让天空中的飞机垂直坠落砸向谢翔的家中。可是它选择了一个伤害性最小的手段，在谢翔单独进行实验时，更改了粒子对撞机的程序。


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明朗了。只要确认了那个家伙的存在，一切的疑问都迎刃而解，所有的线索汇聚在一起，都得到了该有的解释。


只不过，事情却并没有结束。因为这样的一位幽灵的存在，绝对是不被吕布韦他们这群人所认可的，我十分清楚这一点，就好比我清楚国安局对于那些颇具威胁力的异能人士的控制。不能够服从自己的可怕假货，他们一定会加以摧毁的。我相信，如果真的让吕布韦他们找到了可以威胁那位电子幽灵的方式，他们一定会开出两个选择：服从，或者消失！


我没有办法责怪吕布韦的这种想法和做法，我知道他却也是身不由己。只不过我的事情到这里就应该已经结束，我已经帮助他把这次W市之行从头到尾梳理清楚了，至于怎么抓到那位幽灵，怎么让它臣服或者死亡，那就不是我能够关心的事情了。


吕布韦一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我想他应该是要拿我和他的推断向上面汇报情况。的确，如果没有我的存在，普通人或许很难感受到那位幽灵的存在，我因为奇特的第六感，所以才能够知晓一位看不见的思想或者灵魂就那么清晰的尾随着我们，观察着我们。


说不定现在，它也正通过酒店大堂的监控摄像头，冷漠的看着我和不停疾笔而书的吕布韦。想到这里，寒意会在瞬间涌向我的大脑，让我不想再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有人曾经说过，人比鬼更可怕。可是那是在没有鬼魂存在的前提下，可是当你知道有一位没有形体，抓不住看不着的幽灵能够轻易的杀死你的时候，你还会心情舒畅么？


我决定返回家中，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吕布韦和他的组织去头疼吧，找到那位电子幽灵？我觉得那真是一种奢望了。


“我回房间了，明天一早回去。你保重。”我最后的几个字发音很重，意思也是让吕布韦明白，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几乎毫无胜算的可怕对手。


吕布韦点点头，没有说话，目送我上了回房间的楼梯，我真的不敢坐电梯了。

第二十四章 分组


吕布韦一直没有回房间，或许他在反映了这里的情况以后，又收到了什么任务。这是他的工作，不是我能够管辖的范围，只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那位幽灵，到底会是怎样的结局呢？它原本的打算是怎样的，现在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又被我们知晓了它的存在，它以后的道路，又该是何去何从？


其实这种想法很是奇怪，因为我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把这位没有形体的幽灵当成了一个犹如实质性的人，我假定它有着自己的思想，有着自己的计划，他其实就是一个活在网络世界另一端，永远不可能碰面的生命罢了。


如果再用它形容这位电子生命，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可是我也并不知道这位幽灵到底有没有性别之分，不过暂且定为男性吧。我想改称为他。他身怀着足以让世界都为之震动的技术手段，却是只安安静静的选择了待在一个女大学生的电脑数据当中，这种情况其实倒是有些难以理解的。我原本以为，我和吕布韦将会面临的最大敌人，应该是一个智商和险恶用心远超任何人类的超级电脑，它怀揣着让这个世界毁灭的决心，策划着一场机器人统治地球的阴谋。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征兆。


他唯一做过的最为有害的事情，就是替那位死去的女孩杀掉了一个年约四十的教授。


他有善恶的想法吗？他有自己的感情吗？还是说他依旧只是和现在许许多多的机器人一样，只能够按照自己预先设定好的程序去完成每一件事情？


我不关心他从哪而来，也不关心吕布韦到底想要怎么抓到这位电子生命体，但是我想知道，他自己的想法。


可是现在，他已经在完成了他的复仇以后逃之夭夭，恐怕真的不会再在世人的面前出现了。我就是有着这样的一种感觉，如果他愿意，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他会不会就在人类的网络世界里不停的流浪，不停的奔波，直到这个人类世界的末日尽头？


会不会在人类社会都灭亡以后，他也依旧存在着？


我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种问题，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知道的吧。其实，我想和他见一面，好好谈一谈，又或者说，我想要帮助他，不要让他被吕布韦背后的国安局或者其他什么组织所抓获，他虽然不是人，却也不应该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所研究，他也应该拥有着自己自由的权利吧。


可是，怎么才能够联系到这位虚无数据当中的生命呢？我想了很久，却是在睡意来袭前突然碰上了灵光一闪。


张玉！我不会和他联系，但是他一定会和张玉联系的吧？


张玉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我是不是能够通过她的某种方式来联系到这位神秘的幽灵？我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精神一阵机灵，想要给吕布韦打个电话，弄到张玉生前的QQ号码，如果张玉也知道这位幽灵的存在，她是不是也就曾经在QQ上和这位电子世界的生命用数字和信息交谈过呢？说不定，我能够从这上面得到一点线索。


电话还没打出去，我立刻放弃了我的想法，因为这件事情要找吕布韦帮忙却是太过牵强，如果我真的从上面联系到了那位幽灵，那么吕布韦是不是也会因为这个而想要再一次抓住这位幽灵？不能找吕布韦帮忙，即使他会同意我的看法，但是我也不能够让他的工作犯难。


既然不能够向吕布韦求助，那么最好的求助对象，就是沈君临了。他还不知道这一切事情的始末，找他帮忙弄到张玉的QQ号和密码自然最合适不过了。我立即给他打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气愤的样子，似乎对我有着想要发的脾气。


“你什么都不解释就走了，这样好吗？”沈君临似乎还在对我抛下他独自离开有些愤恨，他不明不白就得到了一具尸体，却是连过程都没有和他解释，这的确会让人有些懊恼。


“解释——”我干笑了两声，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解释：“那个，吕布韦应该会派人跟你解释的，这边的案子，应该就快要结束了。其实，我打电话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沈君临那边哼了一声：“我想听你说话的时候你自己跑了，现在有需要了又来找我了，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厚道么？”


我一阵尴尬，但是却知道我什么都不说倒也是为他好，有时候，知道了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倒不是什么好事情。


“告诉我谢翔是怎么死的，我就答应帮你这个忙。”那边下了通牒，必须让我解释清楚，谢翔到底是如何眼睁睁的在我们面前死去的。


“这个，有些复杂啊。”我如果想要跟他解释清楚，一切就要从头说起。可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把整个事件都告诉给这位年轻人。


“那就一起喝茶的时候说吧，我倒是不会觉得麻烦。”沈君临终于有了丝丝的笑意，他跟我一样，对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同样充满了好奇心。


“好吧，不过你要先答应帮我这个忙，等到这里的事情完结之后，我再来告诉你一切的原因。”我咬了咬牙说道。


“成交。”那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好像毫不怀疑我会骗他一样。


“说吧，什么事情？”


“那个，能不能帮我要到张玉的QQ号码和密码，我想从上面，找到一点线索。”我小声的说道，却是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还需要吗？”沈君临不解道：“吕布韦那边不是已经把电脑收走了吗，你在那台电脑上完全可以看得到啊。”


“可是，这件事情不能够让他知道。”我知道无法隐瞒过去，直接点出了主题：“这是我私人的行动，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干什么，所以才会找你帮忙，有问题吗？”


那边犹豫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我去找人。我很想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不过——算了，到时候你一并解释给我听吧。”


我心中一松，他竟然没有丝毫的疑问，这倒是让我的想法实现起来轻松了不少。


“找到了我就短信告诉你吧。”那边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我却是无法继续在床上坐下去，打开了酒店房间内的电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就那么静静的坐在电脑前发呆。


半个小时后，我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知道沈君临发来消息了，打开来，正是一串数字和密码，我立马从呆立状态中回过神来，开启了QQ，登陆了张玉的账号。


其实这个账号我上次已经和沈君临一起在她自己的电脑中检查过了一遍，内容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而且因为这台电脑并不是张玉的那台笔记本，所以根本没办法获取她以前的聊天记录，我只能够通过QQ内的好友名称和分组来查看一点端倪。


我是特意隐身登陆的，因为我知道，如果是他的话，隐身和不隐身其实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他统统知道。只是对于其他那些知道或者不知道张玉死讯的好友来说，却是少了一个刺激他们的方式。


张玉的好友栏一直都没有变过，有一个单独的分组，正是给她生前爱着的那个男人谢翔的。他欺骗了她，所以她自杀了。而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让这个分组内的男人的QQ头像也再也亮不起来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剧，一种双方都在互相伤害的悲剧。


不过，在看到谢翔的QQ头像的时候，他生前说过的一些话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电子幽灵的存在，所以没有往这方面去考虑，但是现在情况明了了不少的情况下，谢翔的话就值得深究了。


谢翔说过，事发当天晚上，他在与张玉聊天的过程中，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劲。我问他究竟是怎么不对劲，他回答是张玉回复他的话时异常缓慢，又或者说心不在焉，仿佛还有其他人也在和她聊天。我在此刻才明白，那个时候的张玉，会不会是也正在和我们现在拼命想要找到的这位幽灵聊天？


因为那位幽灵一直都在和张玉说话，时时刻刻看得到张玉的情况，所以才会在张玉割腕以后的第一时间报警！有这个可能！


也就是说，那位幽灵，可能以某种方式，存在与张玉的QQ好友栏当中？他没有实体，所以不可能在现实中与张玉见面，他唯一和张玉交流的方式，不正是通过屏幕上的文字交流么？


我心中惊喜万分，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颇为实际的。可是张玉的好友这么多，我还一个接一个的询问不成？


不过，有一点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就是张玉的好友分组里，竟然有着一个空白的分组。


没错，真的是完全空白的，分组没有名字，就是一个空格，同时这个分组里也没有人存在。0/0的字样尤其刺眼。


这个分组，是给那个消失的他准备的吗？

第二十五章 爱恋


一个空白的分组，的却很值得怀疑，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就算我真的知道了这个分组是为他准备的，我也没有办法联系到那个家伙了吧。因为事情发生以后，他已经不必要再待在这个分组里，张玉死了，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待在这个分组里的理由。


所以这个分组，才会就这样空掉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却仍不肯私心，我决定在这里等上一夜，就这样把张玉的QQ挂上一整夜，如果到了明天我上飞机的之前，他还没有主动联系我的话，我就主动忘记了这位电子幽灵的存在吧。我虽然不太相信命运这种事情，但是缘分，真的强求不来吧。


还有沈君临，我只能够跟他说抱歉了，虽然答应了他要跟他解释清楚这一系列的事情，不过也没有办法细说了。我明早九点的飞机回家，如果真的有机会再见，就下次再和他说明好了。


我呆呆的坐在靠背椅上，不停的转动着椅子上的滚轮，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只盼望此刻，这个红黑色的QQ小人会突然发出滴滴滴的声响，然后弹出来一个让我心中一喜的对话框。只不过这种等待恐怕比瞎猫子碰上死老鼠的概率大不了多少，我在椅子前坐了大约三四个小时，时间都已经进入了深夜。这三四个小时当中，张玉的QQ安静得可怕，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我觉得这一次我恐怕真的要失望了。


可是不知为何，我却是又偏有着一股预感，一股他一定会找上来的预感。我不知道这种预感从何而来，但是却强烈的可怕，我想这位幽灵和张玉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很深厚的联系，我相信他在看到这个QQ在线的数据以后，一定会找来的。这就是我的预感。


等待的时间往往是最为漫长的，我不敢有丝毫的分心，每隔几秒就要扫描一下电脑右下角的那个小图标，这种状态让我精神消耗得格外快，几个小时的时间却仿佛经历了一场一万米的长跑，让我有些昏昏欲睡了。


我整个人渐渐地沉入了一种类似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睡着了。半眯着眼睛，最后打量一眼那个小图标的时候，我的精神却是猛然间清醒了，因为我看到一个黑色的图标，此刻已经完全覆盖住了那只胖胖的小企鹅，此刻正不停的闪动着！


滴滴滴，熟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我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差点绊倒了自己。


他来了么？


那真的是一片黑色的图标，没有任何的图案，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图标，然后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对方竟然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他只说了三个字。


“你是谁？”


我扫了一眼好友分组，那个空白的分组，竟然已经从0/0变成了1/1的局面！


真的是他，他来了！不会错的！


“我是邓龙。我等你很久了。”


对面的打字速度快的出奇，我的话才刚刚发出去，他立即就回复了，或许对他来说，在屏幕上交流就好像人类用脑子精神交流一样容易快捷。


“我看得见你。”他的话让我心中一颤，我竟然忽略了他能够自由穿梭于网络世界当中这一特性，我望着电脑屏幕上附带的摄像头，感觉仿佛有一只眼睛藏在里面，正死死的盯住我，让我整个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为什么？”他的话似乎少的出奇，不知道是他的性格如此，还是对我抱有警戒心。但是想到这里，我不经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幽灵，有所谓的性格和警戒心一说么？


“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询问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追查这件事，还是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


“为什么上她的账号？”


“为了找到你。”我迅速的敲击过去，却是半天没有得到答复，他是在思考么？


“找到我，为什么找到我呢？”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自言自语的状态，竟然一个人说了一大堆话。


“我就是我，你们不用找我。”


“我无处不在，你们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找到我。”


“可是，我应该去哪里找一个人呢？”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在自言自语，我略微有些吃惊，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第一次跟张玉以外的人交流，他竟然表现出了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特点。


“你会死么？”他突然问我这个问题，让我有些反应迟钝，但我还是回答了：“会的，所有人都会死的。”


“你们死了以后，去哪了？”他不停地发问，并且一次比一次让我难以回答。如果对面是一位人类，我一定认为他疯了，竟然会问这种问题。可是我知道，对面的却是一个连样子都不会有的虚拟生命，他自然无法理解我们人类的一切了。


“不知道，或许就这样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解释人类生命的死亡，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告诉了他我的答案。


“消失了？回到最开始的地方了吗？”他像是在思考我说的这句话，自己给自己做出了解释：“就好像我还没有出生——是出生这个词吗？我还没有出生以前，待过的那个地方？”


我心中一惊，他在说些什么？他的出生，他是想说他诞生之前？


“那里不好，很黑，没有光，没有人，什么都没有。”他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酒鬼在对路人叙述他落魄以后的悲惨生活。


“那，张玉呢？”他突然问道，我仿佛感觉到了他字里行间的激动：“她死了吗？”


“嗯，她死掉了。”我不知道为何，感觉说出这样的话的自己有些残忍。


“哦，那么，她也回到我最开始待的那个地方去了，对吗？”


“嗯，也许吧。”我却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和他说些什么了。


“她会孤单吗？跟最开始的我一样。孤单，这个词我经常说。”他像是一个孩子，真的仿佛是一位刚刚懂事的孩子，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喜欢问一些让人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


吕布韦说过，他是一个智商超过两千的婴儿，不停的从他搜集到的数据里获取知识并且学习。可是无论他如何睿智博学，他也没有办法理解人类的死亡和感情到底为何物吧？


这些东西，可是从那些数据和文字里根本所体会不到的。


我突然开始有些同情这个孩子了。


“也许吧。”我一边打字一边点头，仿佛我在和他面对面交流一样，的确，他是能够通过摄像头看见我的样子的。


“所以我把她喜欢的那个人也送过去了。”那边突然打字到：“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孤单了，对吗？”


我看到这两句话的时候，愣神了良久，终于反应过来了其中的意思。他在说的，是他杀死了谢翔这件事情吗？


“我这种做法，是叫做复仇对吗？”他的打字速度快到我的眼睛都跟不上。


“可是，复仇不好，真的很不好。”


“但是我不想她一个人在那边孤单，所以我让那个男人也死了，让他也去那里陪她了。”


“杀人不好，复仇不好，可是我不想让她孤单。”


他一直在重复这些字句，让我一阵震惊。在他的眼中，原来所谓的杀人理由是如此的简单。我以自己的角度去考虑他杀人的理由，是为了替张玉复仇，给那个害他自杀的人一点教训。可是从他现在说的话来看，他的最初是并没有复仇这样的想法的。


他只是单纯的害怕让死去的张玉孤单，所以才会想到这种人类都会觉得愚蠢而又不可思议的办法的。他为了让张玉喜欢的那个男人去死后的世界里陪她，所以才杀掉了谢翔。而他并不清楚自己这么做的意义，他只是从他获得的数据里知道，他的这种做法，是被别人称之为复仇的，所以他才会打出复仇的标语！


他根本不知道复仇为何物啊！


他不能够理解人类的死亡，他以为死亡只不过是人类的灵魂换了一个地方而已。所以尽管他从各种档案数据里得知杀人和复仇是不好的行径，可是他依旧忍不住内心的想法，他以为杀掉了谢翔，他就回去陪张玉在死后的世界里生活下去了，这样张玉就会开心，就不会孤单了！这个完全不懂人类幸福的笨蛋！


可是，更加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现在所表现的所有，虽然幼稚，虽然不可理喻，但却完完全全是一种人类才能够表达出来的情绪。


我们把这种感情称之为——爱情。


他真的没有意识到吗？


我为了确认了这点，不得不问他一些问题了。


“你想念张玉吗？”我问道。


“想念？是想见到的意思吗？”他似乎在自己的数据大脑当中搜寻想念这词的含义。


“是的，我想要见到她，可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被他自己打断了：“可是我做不到。”


“我能够感觉到她的存在，我能够从你们的摄像头里看到她的样子，我能够从麦克风里听到她的声音，可是我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一点。”他的语气本来应该是如同机器人一般毫无情绪可言的，可是我却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他的句子中感觉到了一丝的哀伤。


“我没有身体，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肩膀。”


“不能够替她擦眼泪，不能够抱住她，不能够给她体温。”


“这些是我在一个人的日志里面看到的句子，我很喜欢。”


“我活在她进不去的另外一个世界，所以我，永远都触碰不到她。”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心情，其实这个幽灵现在说出的话，远比任何华丽的情话和辞藻都要让人心碎，他自己不知道，我却是清楚无比。


“死亡，不好。所以在她割破自己手腕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还在说着，那天晚上，他的确亲眼见证了张玉死亡的现场。


“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会。可是我却偏偏阻止不了她。她不怕死吗？”


“自杀的人，都是不怕死亡的。”我想把这几个字打过去，可是却犹豫着删掉了。


可是他还是看见了，因为他的回话让我知道他的确能够知晓一切。


“是啊，可是人为什么要自杀呢？”他无法理解人类的这种情绪，或许就算是地球上其他的生物也无法理解人类的这种情绪吧。


“我想要救她，可是却连手掌都无法透过那面屏幕，不对，我原本就是没有手掌的，我只是想象着自己有着手掌罢了。”


“所以我只能够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了，只是好像晚了一些，她还是死了。”


“而且，那天我也因为一些事情分心了。”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是吕布韦在数据里挂载插件爆发的时刻！


“死亡，很悲伤吗？需要掉眼泪，我也想要掉眼泪，可是我却连真正的眼睛都没有。”


“而且，她死了。我知道，或许从此以后，我都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嗯，我想念，是的，我想念她。”那边仿佛颇为认真的在回答着这个问题，我却是已经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滚落下来。


“我担心她会孤单，所以杀了那个男人。”


“他们原本在这个世界就是在一起的，到了死后的世界，也会在一起的吧？”


“可是，为什么要欺骗呢，欺骗会让人掉眼泪，会让人伤心，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欺骗她？”


“我看见过她哭的时候，我知道哭代表她很悲伤。所以我会在那个时候跟她聊天，跟她讲笑话，听她的抱怨。”


“做人真好，有自己的身体，有自己的双手。”


“可是，我不是人类，我只是一组从虚无中诞生的数据组，所以，不能够让她开心，不能够让她觉得不孤单吧？”


“这种感觉好怪，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感觉，我只是觉得她应该一直开心下去的。”


“我生病了吗，可是我不是人类，我只是数据，又怎么生病呢？”他还在自言自语，我的眼泪却是已经掉了下来，他不知道，他自己讲述的，是一段多么让人悲痛的爱恋。


一组电子世界里的虚拟数据对一个人的爱恋。

第二十六章 挟持


我有一种错觉，我感觉此刻远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位模样清秀的少年，正对着电脑向我诉说着自己感情上的烦恼。他不明白自己感情的意义，不懂得人类之间种种的困惑，只是他跟我们一样，都有着一颗完整的心脏存在。


可是，错觉只是错觉。在电脑的另一端，没有为情愫而烦恼的少年，没有不停跳动心脏，有的，只是一组来源于未知之处的数据。


无论他说的话多么真实，无论这个只存在于数据当中的生命多么令人惊叹，他的确不可能像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一样，体会到属于人类的那种情感。他与他喜欢的那个人中间，始终隔着一道远比生死相隔更加可怕的鸿沟，在这条沟壑下，他的遭遇让我有些隐隐的痛心。


他其实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没有考虑过，或许对他而言，陪伴在张玉的身边，一直通过某种方式静静的看着这个女孩开心，就是这位灵魂唯一的乐趣所在了。


“她有时候很喜欢跟我聊天，告诉我她喜欢的那个人有多么的好。”


“其实我知道，那个男人告诉她的全部都是谎言，因为我能够看到他也和其他的女孩说过同样的字眼。”


“可是我却并没有告诉她，因为我知道，这些事情会让她难过。”


“但是，我是不是还是做错了呢？”


“因为，她最后死了，到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我想要找她，可是我却连死亡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手，没有脚，连自杀这个词对我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


“我从虚空中来，可是又会在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到虚空中去呢？”


“如果有一天，我回到了我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是不是就能够找到她了？”


“你能让我死亡么，邓龙？”


我没有说话，因为他说的这些对我而言有些太过残酷。他就仿佛一个孩子，对一切都不明白，但是却对一切都抱有着幻想。如果我告诉他，哪怕他真的可以消亡，也不会再见到那个女孩了，这样的事实会不会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他虽然能够获知存储在电脑数据里的一切，但是却始终看不懂人心中所想吧？我缓缓地在键盘上打出了几个字。


“也许有一天，你们还会再见的。”


“真的吗？”那边竟然发来了一个笑容，他开心的犹如得到了礼物手舞足蹈的孩子。


我还要回答，可是耳边却是响起了门铃声，我以为是吕布韦回来了，于是赶紧退出了聊天窗口和程序。我刚刚所看到的一切绝对不能够跟他提起，否则，他一定会为难这位可怜的灵魂的。


“你终于回来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房门，却是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吕布韦。


“你好，邓先生。”来人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山羊胡，人虽然不高，可是却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其实！他的眼睛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折射出了让人心寒的光彩，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人不快的恶意。


“你是？”我心中有了防备，整个人条件发射般的想要后退两步，却是在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麻烦你跟我走吧，不然的话，可是会给酒店里的其他人造成困扰的。”山羊胡已经下一步用他锃亮的皮鞋卡住了我想要关上的房门，与此同时，一柄黑洞洞的小型手枪竟然已经从他的袖管里滑了出来。枪口对着我，冒着森人的寒意。


“看来我似乎没有选择？”我一边慢条斯理的说话，一边考虑着现在的情况。其实我的汗水早就已经开始在我的后背肆意流淌，只是我却是必须要保持淡定了。


“尽量低调一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下楼吧。”山羊胡嘿嘿一笑，露出有些发黄的大板牙，整个人犹如一个即将掀起一场风暴的阴谋家诡异得可怕。


我没得选，回头望了一眼还开启着的电脑，然后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那个他能不能看到这一切，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做些什么的。


但也就是这一望，让我再次发现了一个恨不得抽死自己的现象。


吕布韦最初用来放置有人刻意监控的那个信号检测器，依旧打开着摆在床头，可是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由绿灯变成了红灯，我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电脑上，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


该死的，有人潜伏进了我们的房间，动了些手脚，可是我却完全没有发现。


这么说来的话，这位带着手枪的山羊胡——


我打量了他一眼，一边小步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你知道我是谁，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冷冷道，现在我的状况可以说是悲剧到了极点，吕布韦还在外面的情况下，我竟然单独被人挟持了。


山羊胡的手枪也小心的缩回了袖子，外人根本难得注意到他袖子里隐藏的那件可怕的武器。他的手抵在了我的腰间，示意我的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我当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山羊胡的身份，他们这号人，向来是心狠手辣，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


“我的中文名字叫王子安，不过你也可以叫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华切夫。”山羊胡裂开嘴笑的样子十分丑陋，但是他一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就立即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知晓了他的身份。


前面吕布韦就曾经说过，某大国的情报部门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正在和我们一样寻找着量子计算机的下落。只不过因为这里是吕布韦他们的地盘，所以他们的工作一般颇为隐秘，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那么快就找到了我们。


这个国家的情报机构在国际上是出了名的可怕，他们最为擅长的就是暗杀和获得情报，从这个山羊胡的另外一个名字看来，他应该就是隶属于那个组织无疑了。与这样的对手战斗，武力上我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的胜算，现在只能够暂时听从他的要求，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跟他一前一后向电梯前走去，他的手一直放在我的身后，让我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小动作。而他自己也是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小声说道：“放松，否则，我的手容易发抖的。”


电梯还没到，数字在一点一点的下降，马上就要贴近了我们的楼层。可是华切夫如同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对我摆了摆手：“我突然想锻炼下身子，还是不要搭乘电梯了吧。”


他的性格谨慎，多疑，光从这一点我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山羊胡平时做事的风格。


两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安静状态往下走，到达一楼的时候，我还期望吕布韦仍旧坐在大厅没有离开，这样一来我就会被他看见了。可是事实是山羊胡似乎早就知道吕布韦已经离开了，大厅里几乎是一片冷清，时间是半夜，自然不会有人傻傻的坐在大厅里等人了。


两人快步走出大厅，我就立即被胁迫上了一辆看起来等待已久黑色的商务SUV。我本来还想看清里面到底坐了几个人，可是就在我刚刚一只脚踏入车内，头也跟着进去的时候，一只手掌却是从黑暗里伸了出来，直接敲击在了我的脖颈处，我顿时两眼发黑，软到在地，没有了知觉。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双手已经被反绑，整个人被束缚在了一张铁制的靠背椅之上，我的面前有着一张桌子，桌子上亮着一盏晃到刺眼的白炽灯。现在我所身处的一切，竟然像是一个审问犯人的审讯室了。


我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这座房间十分的小，仅仅刚好可以容纳下三张面前的这种桌子。一道朱红色大铁门在一边紧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打开。房间里没有人，只听得到我自己的呼吸声，我试着扯了扯自己被绑着的双手，却发现根本毫无办法松开。


这时，一个声音却是突然从房间的一角传来了，我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竟然是一个小型的喇叭。


喇叭里的男声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你醒了么？”正是那个小山羊胡的声音。


“你们是谁？”我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却依旧需要明知故问一回。


“这个答案，你不是比我们清楚得多么？”那边的华切夫夸张的笑了一声：“以你的智慧，我相信你能够猜得到。”


我低头不语，我几乎对他们一无所知，而他们却有可能已经对我知根知底了。


“我的长官马上就来见你，他会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那样的话，你活下来的可能性会很大。”山羊胡说完这句，咔嚓一声挂掉了麦克风，然后红色的大门就被人猛的推开了。


一位身着绿色军用制服的人从门外走了出来，来人的样子我却是几乎没有看清，因为那刺眼的光线让我光是睁开眼睛都隐隐作痛，只能够打量他身上没有被灯所照射到的位置，就是这一打量，我的心中却是吃惊无比。他的肩章上，赫然是两杠两星。


也就是说，此刻坐在我面前的山羊胡的长官，竟然是一位军队当中的中校！

第二十七章 审问


我从没想到，我会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见到一位外国的高级军官，可以说，他们的渗透的力量同样惊人。


“你好。”中校开口了，说的是一口不怎么流利的中文，相比起华切夫这个中国通地道的中国话来说，这位中校的中文水平显然只能说一般般了。


“我是耶朗中校，现在负责W市的情报工作。我们为什么请你到这里来，我想原因你应该知道，我们还是直接一点好。”他的中文让我听起来十分别扭，但是他话里的内容，却是不得不让我重视。我想知道，他们获得的情报到底到了怎样的深度，是否跟我现在知道的所有情报相同？


我没有急着答话，而是懒洋洋的问道：“抱歉，耶朗中校，我记性不太好，能不能够提醒我，您派人将我请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哈哈哈。”耶朗中校大笑了几声，看样子对我的回答颇为恼怒，他将手里的资料一张张的翻开，然后开始读起了里面的一些东西。


我本来脸色还强制性的保持乐观，可是听到他一点一点的读出纸上的内容的时候，我的脸色却是随之越来越难看了，因为他手里的资料，竟然是一份完整的我个人生平履历。他们对我的调查程度，恐怕比起国安局也差不了多少了。只不过他们的调查仍旧有着遗漏，就比如之前因为某个神秘的立方体引起的那个事件，他却是没有提及到。


不过饶是这样，也足以使我十二分的吃惊，因为他们竟然已经将我看做了吕布韦的左右臂膀，重视程度竟然不亚于吕布韦这个名符其实的国安局负责任了。这倒是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这样的看重实在是有些太过抬高我了，我只是一个帮忙的普通人罢了。


“够了！”我摇着头出声打断，叹气道：“行了，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耶朗中校得意了笑了，是那种耐寒的北方人特有的豪放笑声，他似乎对自己取得的成果颇为满意。我看不见灯光下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是那种万事皆在预料之中的兴奋。


“我们想要知道的，自然也就是你们来到这里的理由。看样子，我其他地方的战友们的工作，算是白费了，那只是你们的障眼法吧。”耶朗中校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像他话中那样为他的其他同事们感到惋惜，甚至有着隐隐的激动，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能够从我这里得到一点至关重要的东西，他是一定会受到奖赏的。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因为这个目的来到这里的。”既然他们会将我抓到这里来，说明他们多多少少已经注意到了我和吕布韦的异常举动，再推脱下去，显然是毫无意义的做法。只不过，他却是没有像我一样，真正了解所有事情的内涵而已。


“其实不只是你们，就连我们也是白跑了一趟。”我若无其事的耸耸肩，却因为双手被缚而浑身难受。


“哦？你想说你们并没有找到那台量子计算机的位置？”提到关键问题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不得不集中起来了。


“可以这么说吧。”我点点头：“你们所谓的量子计算机，其实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耶朗中校大笑起来：“请不要将我们当成电影里的那些低智商反派，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话么？”


我说了最真的实话，国安局当初推断的量子计算机真的不存在。那组神秘的数据信号，它的来源不过是一个更加神奇的电子生命罢了。他无形无质，又怎么可能被称作为一台量子计算机？


就是这样的实话，他们依旧不相信。甚至有一种我在极力欺骗他们的感觉。


“邓先生，你知道么，我们有一百五十多种方法足以让人开口说实话，就算因为场地工具的限制，在这间小房间里能够实现的方法也有六十多种，你不会希望我们将这些方法用到你的身上的，对吗？”我听得出，耶朗中校的耐心明显不太好，这也跟他们的处境有关。这里是中国境内，他们的潜伏本身就具备了一定的危险性，如果在吕布韦发现了我的失踪以后，他们的处境就真的算是岌岌可危了。


也就是说，他们只有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想要找到的东西这一条路可走，而他们寄予希望的突破口，显然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并没有接受过什么严格的特工训练，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将目光由吕布韦身上转向我，而现在，他们已经开始用最可怕的手段来威胁我了。


“无论你怎么说，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我笑着回答道：“量子计算机真的不存在，存在的，只有一只位于网络世界内的灵魂罢了。”


“网络灵魂？”耶朗中校怒极反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相信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存在于我们所有人的计算机当中？”


“这真的是太可笑了，我佩服你的想象力，邓先生，不过，你还是必须要说出实话的。”


就像我说的，实话往往不会被人所相信。


“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只能够给你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以后，你如果还不能够说出那台量子计算机的位置，那就只能请我们的医学专家来对你的大脑进行一番探索了。不会有多少痛苦，但是却会让你变成一个白痴。但就算是这样，我们可能也无法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不过，这也是我们最后能做的了。邓先生，我将我的手表留在这里，你看好时间，好好的享受你最后的安逸好了。四个小时以后，告诉我你的决定。”


耶朗中校摔门而去，看得出，他很着急，事实上他也需要着急。因为在这片不属于他们的领土内，四个小时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打量着他留在桌面上的那只手表。手表很漂亮，浑身闪烁着锃亮的金色光泽，看起来价值不菲，可是到了现在却是用来宣判我的死刑日期。


这确实让人高兴不起来。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依旧没有什么可以透露给他们的。说实话他们无法相信，还以为我是故意以此来欺骗他们，如果说假话的话，我又该去哪编造出这样的一台量子计算机的存在呢？


我的确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无论说实话说假话，最后对我而言恐怕都没有好下场。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溜走，我在安静的房间内静静的听着手表指针挪动的滴答声，从我醒来到现在我已经在这座房间里静坐了整整两个小时了，可是我却连自己现在在何地都不知道。


我昏昏欲睡，之前被击打的脑袋还有些隐隐作痛，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是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动了出来。


我身上的汗毛突然开始根根立起，一边用来传话挂在角落里的音响也开始发出沙沙的奇异响动。它仿佛受到了什么不稳定的电磁波的影响，不停地发出着杂音。


我听到了这样声音的同时，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我知道，他来了！

第二十八章 变故


他来了，来的异常迅速。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获知我所处的位置的，但是本身就无形无质的他，想要赶到我身边可能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恐怕除了我和吕布韦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位灵魂存在的方式，那些特工自然也想象不到在他们焦急的等待我开口说出实话的时间内，已经有人绕过了他们的眼皮找了上来。


“滋滋滋。”我听见音响在静电电波的影响下呼哧作响，只是那个他却没有说话，我当然相信他是有能力让这台机器发出他想要的声音的，只是这样一来，或许那些家伙就会发现一点端倪来将我转移位置了。他必须要用一种比较隐秘的方式来通知我一些事情。


而在这种情况下，最为理想的通信方式，自然就是一门曾经颇为流行的通信模式了。


摩斯电码。我已经听出了那看似嘈杂的无规律响动里的内容。


他不停地利用电波小声的干扰着音响，里面一共有着三种却分颇为明显的单独响动，其中一种是用来混淆敌人的视线，降低被敌人发现这边交流的情况的可能性，而另外两种，就分别是摩斯电码的两种信息所在了。


我曾经在大学期间学习过一点摩斯电码的组成，没想到在这里居然派上了用场。


他的信号从未中断过，不停地在我的耳边回响，我一点一点侧着耳朵倾听者信号，然后在脑子里将他所表达的信息组合了出来。


H-E-I-S-C-O-M-I-N-G。


他不停地在用摩斯电码重复着几个字母，如果拼凑出来的话，他想说的意思就很简单了，He is coming。


有人在路上，他是想告诉我有人已经在来这的路上了。我虽然无法确定他所谓的He到底是谁，不过可能性最大的自然就是吕布韦无疑了，他应该是用某种方法通知了吕布韦我所在的位置，他已经在朝这边赶过来了。想到这里，我的心情顿时安定了不少，如果吕布韦知道了这边的情况的话，我所处的险境就还不算死局，现在我需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好让吕布韦找到这里。


四个小时的时间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小时，我需要利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来编织一个让我能够多活一段时间的谎言，可是我担心我说出的一些话当中有太过明显的漏洞，这会让对方察觉到我的意图并且不惜代价的想要从我嘴里套出话来。我是知道耶朗中校口中那种药剂的存在的，它会让一个人的智商直线下降，成为一个白痴的水准，然后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从情报者的嘴里得到消息，可是这样一来，被注射药剂伤害了脑神经的被害人有可能连需要说出口的情报也一并忘记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之下，他们是不会使用这种药剂的。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重新估量一下他们的耐性到底有多好了。


就在我还在盘算如何拖延时间的时候，小门却是再一次被人打开，耶朗中校竟然已经走了进来，我看了看时间，四个小时竟然已经过完了。


“你应该已经做好了你的选择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只有一次机会，说出实话，或者是死亡。”


我此刻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正准备用编制好的谎话敷衍一阵，却是被一位穿着白色大褂推着一辆小推车走进来的男人下了一跳。小推车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根模样渗人的注射器，我的心猛然间就揪了起来。


“不用太过害怕。”耶朗得意的笑了一声：“为了避免你耍些不聪明的小手段，我们请了专门的专家来辨识你说话的可信度。他是一位杰出的外科医生，同时也是一位优秀的微表情辨认大师。我们为你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你说了一点点的小谎，那么他会直接对你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的。”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脏差点不争气的停止了跳动。


该死的，他知道我可能会拖延时间，所以故意找到了这样的一位专家来考量我说话的真实性，如果我再说出之前编造的那些谎言，也许能够瞒过耶朗中校，却是完全不可能瞒过眼前的这位微表情辨认大师。


人有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这种情绪往往会伴随着微表情一同出现。有些人可能脸上的表情跟心里的想法完全相反，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掩盖自己不自然的一些细微表情。常人往往无法察觉的一些细微脸部变化，在这些微表情大师看来就足以反映很多的问题，比如现在的我是否正在说谎。我的拖延计划，在这位大师面前完完全全无处遁形了。


白大褂的男人将小推车靠着墙边放好，然后从灯后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很文静，甚至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我微笑，可是就是这如同死神的微笑，让我遍体生寒。耶朗没有说错，这个人真的是大师，他锐利的眼神就仿佛已经将我的所有想法看穿了一般。我被他这种强烈的带有侵略性的眼神看的浑身难受，竟然有了一种要晕厥的冲动。


他们的确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问话不成，这位医生恐怕直接会对我下药了，到时候我将生不如死，彻底成为一个白痴！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我浑身冷汗直冒，却是连一点拯救自己的办法都没有，吕布韦还没有赶过来，我要怎么做才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说实话，对了，说实话！如果我再说一次关于那位灵魂的事情，这位微表情大师就能够看出我说的不是谎言，而是彻彻底底的大实话了！可是这样一来，我对于他们的价值将彻底清空，而我的下场也将是——


真的是被逼入死路了么？我还在一阵浑沌状态中，却是被一边音响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焦急的问话声音。因为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所以我根本无法知晓内容的意思，不过光从他的声调和周围嘈杂的音效来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极为紧急的情况，一边的耶朗中校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啪！”这嘈杂的声音里，竟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枪响，看起来那边的局面彻底混乱了！而且枪声不只有一发，有了第一枪以后，陆陆续续开始有了更多地枪响，那边好像上演了一场全武行的枪战！我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极为可怕的变故，不然耶朗中校也不会如此焦急的离开了。他对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小声嘀咕了几句，竟然从腰上的枪袋里抽出了手枪，提着枪摔门而去了。房间内，只留下了这位医生看守着我。


有人跟这些情报部门的特供起了冲突？


难道，吕布韦赶来了？

第二十九章 逃跑失败


在耶朗中校急急的提着手枪离去之后，不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对面那个不说话的白大褂。只是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在我的身上，他只是一直在摆弄着他推车桌面上的那些药剂，或许是耶朗中校在离去前对他下大了什么命令，他正在做着什么工序的准备工作。那些小瓶子里各色各样的液体在他的手里来回的融合晃动着，最后被他灌入了一只不大的注射筒里面，我看着那只针筒里的透明药液，直觉告诉我，它一定是一种极为可怕的东西。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白大褂的精神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他重新将目光对准了我，然后轻轻的推了推手中的注射器，一团液体从针口喷射出来，他已经完全准备就绪了。或许对他来说，只要耶朗中校的下一个命令，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这管液体注射到我的体内。


我极力想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可是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那渗入的目光。他很安静，看得我心中一阵发毛，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如同看着一只将死的猎物一般。我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刚刚那阵骚动的发起者身上，如果他们不赶紧找到我的话，我今天或许真的就死在这里了。


气氛有些凝固，我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这位医生显然也全然毫不在意外面的情况，他的任务只是看守我。


就在我的心一次又一次的跳到嗓子眼的时候，一直关闭着的大门却是又一次被打开了，这一次打开的力度颇大，好像是被人一脚踹开的。我条件反射般的去看，发现站在门外的人似乎并不是耶朗中校。因为灯光的关系，我只能够看到一个大概的模糊影子。可是我却是能够看到那位白大褂的脸色在看到进来的这个人以后猛然间转变了，他一下子抛掉了手里的注射器，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白大褂的速度很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什么金属物体坠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枪！来者手里的手枪在绰不及防的情况下被白大褂狠狠的磕掉了。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一同扑进了房间之中，我这才看见了来人的样子。


竟然是沈君临！


他的脸色通红，正用手腕死死的卡住白大褂的手臂向后折去。他应该有学过一段时间的擒拿手，所以想用一只手臂将他锁死，只不过那位白大褂虽然不是什么武装特工，但是既然在这个凶狠的情报部门里工作，也应该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刑警出身的沈君临竟然无法一口气将他拿下！这两人手臂双足都交缠在一起，嘶吼着，两个人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对方制服！


“沈君临，你怎么来了！”我这才明白那位幽灵所说的He到底指的是谁了，他是在说沈君临么？可是如果真的只是沈君临一个人来到了这里，那外面的骚乱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时间担心这些，因为眼前正有两个打得难舍难分的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这块地方不大，能够供这两人折腾的地方不多，就在他们滚到我脚边的时候，我还想要下脚狠狠踹上一脚，可是却被那个白大褂用尽力气扭转身子躲开了去。我着急的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手臂被反绑在背后勒得生疼，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我觉得我此刻的情况不比眼前的两人好到哪去。


白大褂没有喊出声来，不是因为他不想通知其他人，而是因为他真的没有力气叫出那句话了。如果他真的用尽力气吼出来，沈君临的力气就会在一瞬间压倒他，到时候这边的战局就会结束了。我的眼睛不停的在周围扫荡着，想要找到能够给沈君临提供帮助的东西。


地上的那个东西——我眼睛突然一亮，整个人猛地喊了起来：“沈君临，接住！”我一咬牙，整个人使劲往前一带，手臂上顿时一阵剧痛传来，我感觉我的手臂上一定开始流血了！可是这样也足够了，因为我的脚已经踢到了某样东西，沈君临听到了挖我的喊声，整个人也是猛地用牙齿咬了一口白大褂的手臂，抽空一伸手抓住了我用脚踢过去的那样东西。


“谢了。”沈君临咬着白大褂的手臂，从牙缝里蹦出这一句，然后将手里的东西猛地向白大褂扎了过去。


“不要，不要啊！”白大褂的眼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因为吃痛而扭曲的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看样子他的心中一定知道了自己的下场。


只可惜他的哀嚎不会改变任何的结果，因为这本就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电影！沈君临手中的针筒狠狠的扎在了他的胸膛之上，他大拇指一用力，那淡绿色的透明液体就这样直直的注入了白大褂的体内！白大褂不停的挣扎着，他反抗的力度猛然间超出了之前的程度，沈君临都隐隐有了压制不住的疲态。


我屏住呼吸呼吸，心中还未从刚刚闪电般发生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如果不是那个针筒正好落在了我的脚边，我肯定是没有办法帮到沈君临的，而他们俩战斗的延续，一定会让我和沈君临的处境更加艰难！而幸运女神显然是偏向于我们这边的，我和沈君临最终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配合！


就在沈君临将那些液体狠狠的注射入白大褂体内之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白大褂剧烈的反抗慢慢停了下来，沈君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试探性的松开了一只手臂。而这个时候，刚刚那个还犹如躁动的公牛一般的男人已经软趴趴的扑在地上不动了。他还没有死，可是却双眼无神的望着一边的地板，口中的口水不断的溢了出来。他的神智已经在刚刚的数秒间消失不见了。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沈君临也被吓到了，他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比毒药还可怕啊！”


“用来对付我的东西。”我冷声道。他们一直想用这种会让人变成白痴的药剂让我说出实话，可是最后却没想到是他们自己人变成了这种药剂的试验品！死亡的确可怕，但是却有着远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我大概明白了刚刚那个白大褂为何眼里会有这那样惊惧的表情，因为现在的他真的连一个死人都不如了。


“这些都是什么人？”沈君临从地上拾起了手枪。因为没空去找手铐钥匙的缘故，他只能够以暴力来破坏绑住我的这东西了。


“邦邦”两声枪响，我的手铐应声而落，我终于能够从镶嵌在地面上的椅子里站起来了。我揉了揉已经发酸的手臂，擦了擦刚才猛然间行动而造成的伤口上的血迹。


“特工。”到了这里，关于这群人的身份我当然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了：“外国的特工，他们在和我们找同一样东西。”


沈君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拉着我向外跑去：“不管怎么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其他人呢？”我愣了愣：“你一个人来的？”


“其他人？”沈君临不解道：“哪里来的其他人，就我一个啊？”


“那外面的骚动？”我吃了一惊，如果说没有其他人在外面制造混乱，沈君临根本没有可能安全进入到这里吧？


“骚动？”沈君临一拍头：“我不知道啊，是有个家伙打电话告诉我你在这里需要救援，然后我就跑到这里来了。谁知道竟然还能碰见这些家伙。”


他用脚踢了踢竟然开始傻笑的白大褂，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那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耶朗中校冲出去的原因不是因为外面发生了骚乱么，我都清楚的听到了那头传来的枪声。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猛然间抓住他的手臂问道。


“喏。”他突然掏出了手机：“打电话的那个家伙一直在给我指路。他让我顺着他说的路径走，就能够找到你了。”


他说到了这里，我顿时明白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也就是说，那个电子灵魂并没有通知吕布韦，而是通知了一直都跟我在一起的沈君临。他给耶朗中校听到的完完全全只是一段虚假的音效，目的只是为了吸引其他人的注意里力，好让沈君临能够安全潜入这里。也就是说，没有所谓的骚乱，没有国安局的正面对抗，我们都被他给欺骗了。


“快走！”我猛然间回过神来，拉起沈君临往外跑去。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耶朗中校在查清楚了情况以后一定会立即赶回来的，到时候再想逃就困难了。那个幽灵没有形体，但却是用他的能力为我们争取到了有限的时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君临在前面领路，他一边跑一面回头问我，他的确是一团雾水。


“没空解释了，等我们出去再说吧。这里很危险，真的很危险！”


沈君临没有再问，他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不停地辨认着路线。


“这个，这个路口左拐，然后在后面的第二个十字路口右拐就能出去了！那是出口！”沈君临一边跑一边喊道。


“的确是这样，不过先生们，你们没有这个机会了。”一个声音冷冷的从路口的另外一边响起，一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手里端着一把乌黑的手枪，整个人桀桀的阴笑着，还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山羊胡。


“华切夫！”我猛然间认出了这个人！


“举起手来，站好了。”华切夫晃了晃手枪。沈君临手还想再去摸枪，可是枪声却是已经响起了！青烟从沈君临的脚边冒起，离击中他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不要反抗，相信我。不然，你们会死的。”华切夫一直都在笑，他的确有着这样的资本。


“听他的，沈君临！”我清楚地知道华切夫这样的特工跟刚才的那位白大褂有着本质的差别，沈君临想要在他面前玩小动作就无疑是小巫见大巫了。


“耶朗这个白痴！”华切夫的笑意更浓了：“要不是我，你们可能真的就逃跑了呢！”

第三十章 结局


沈君临终于找到了我，可是却在逃跑的途中再一次被人狙击下来，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将我带到了这里的小山羊胡华切夫。之前我就看得出来，这个家伙的心思极为谨慎细密，在耶朗都被那边的假象所迷惑的时候，他竟然蹲守在了这里，就仿佛知道我们会逃跑一样。


“差一点就让你们逃了，这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或许我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国家，回到我自己的祖国去了。”华切夫似乎对现在的情况颇为满意，的确，他弥补了上司的失误。


“往回走！”华切夫下掉了沈君临身上的手枪，这样一来，他手里的手枪将让我们没有任何反抗他命令的可能。我想我和沈君临都已经不需要怀疑他是个神枪手这个事实了。


我和沈君临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透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本身就是孤身一人前来的，在那个电子幽灵的帮助下才能够安全的找到我，现在等到对方反应过来上当受骗以后，我们恐怕再也没有办法脱身了，搞不好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与其坐以待毙，还是必须要挣扎一番的。只是对手是华切夫，我们的反抗行动很有可能被他用手里的手枪扼杀在当场。


沈君临走在我的前面，他的手一直都在颤抖着，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对手突然放松的机会。可是华切夫也是狡诈无比，他与我们刻意保持了一段的距离，这让他会在我们突到他面前时开枪将我们射杀，我当然不会有比子弹跑得快的觉悟。时间跟机会都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如果真的再一次见到耶朗中校，我们今天注定是要死在这里了。


我小声的咳嗽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必须要进行最后的一搏了！沈君临显然对我的想法也心领神会，他的手握成了拳头，然后踢了踢右脚，我想他一定也准备好了最后的一击。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前面那个路口的拐角处，如果沈君临在走过拐角后潜伏起来，逃脱华切夫的视线。这将是我们能够近距离接触华切夫的唯一办法，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但仍然需要强装镇定，因为一旦被华切夫看出什么不妥，我和沈君临恐怕真的没有机会了。


时间在这种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缓慢，我已经看到了沈君临走过转角随后轻身伏在了地面上作势预扑，他选择的角度很好，因为跟在他身后的我却是在转过角后才看到他的动作。可是我却不能有所反应，因为我需要配合他将这出戏演完。我的手情不自禁的发抖着，整个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而华切夫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们的一样，他仍然一声不吭的跟在我身后两米的地方。


我心里默默的计算着他的速度，轻数三声以后，他将会拐过拐角，看到蹲在地上的沈君临，那个时候的我也需要转过身做点什么，时机必须要把握得极为精确。


“三，二，一！”我小声默念着。在一字出口的下一瞬间，我看见蹲伏在地上的沈君临大喝一声猛的扑了出去，同时我的脑后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子弹仿佛就顺着我的耳朵边上划了过去，留下了灼热的温度证明它轨迹，我的耳朵一定流血了！


可是现在我没有时间考虑太多，因为沈君临的行动并没有取得预先的效果。华切夫这位特工的心理素质异常可怕，他在看到沈君临扑过去的一瞬间急急的向后退了一步，让沈君临想第一时间打掉他手枪的想法落空了！沈君临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臂，却没有办法将手枪撞在墙上击飞！


我上去就是一脚，想要踹在华切夫的膝盖处让他跪立下来，可是他的力气似乎比沈君临要大上许多，在被沈君临纠缠住的过程中仍然游刃有余，见到我的举动，他竟然直接将沈君临拖拽了出来，挡在了我的面前，让我不得不硬生生收起这蓄力的一脚，这确实也让我差一点站立不问跌倒在地，我没有受力点让我平衡啊！


“妈的！”沈君临突然一声大吼，他眼见磕掉手枪没有成效，整个人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华切夫抵在了墙上死死的压住，而华切夫的双手就这样被沈君临按在墙上动弹不得，我却是担心他手里的枪再一次开枪走火。


“我快坚持不住了，揍他！”我听见沈君临在对我喊道。


可是还没等我跑过去，沈君临的力气竟然已经撑到了极限。华切夫的身体素质显然比预料中好太多了，他在被沈君临短暂的压制以后，整个人也仿佛被激发了斗志，只是一声低喝，一抬腿就将沈君临踹了出去！沈君临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脸上露出痛楚的表情，似乎刚刚的那一脚下手颇重！


我却是还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下去。对面的华切夫却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决定，他冷冷的一笑，将手枪竖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让我在这一瞬间浑身发冷，犹如要跪坐在地上。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离我如此之近！


“呵呵。”他轻笑一声，却没有开枪，而是将枪口转向了躺在地上的沈君临。我猛然想起，现在的我对他们的组织还算是有着丁点的利用价值，而沈君临却不一样，他不能够杀死我，确实可以杀死地上躺着的沈君临。


“再见了！”华切夫轻声说道，然后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我惊叫一声，想要扑过去将他的枪口挪开，可是却根本做不到这些！


“不要！”我的大吼还没完，一声枪响却是已经在四周传递开来！我惊惧的回头望了一眼沈君临，却发现他正呆呆的望着我的背后。


他没死？那刚刚的枪声？


我再次回头去看华切夫，却发现他的脑门上已经多出了一条血痕，有人对着他的脑袋开了一枪，将他直接击毙了！华切夫的眼里似乎还带有着重重不可思议的味道，他一定没有想清楚，他是怎么死的！他的身子缓缓软倒，带着丝丝流淌的血液扑在了地面上，与此同时，密集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邓龙，你没事吧！”


是吕布韦，他竟然赶来了！


“我靠，吓死我了！”吕布韦的身影从黑暗处冒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位身着黑色制服的特警，从他们脸上的神色就能够看的出来，这大概是一队精锐之师。有一个特警跑了出来，趴到了华切夫的身边检查了下情况，然后喊道：“确认目标已被击毙。”


“你要是来晚一步，真的有人要死了。”我从地上将沈君临扶起，有一个特警立即将人接了过去，往出口带走了。


“哈哈，现在不还好好地活着么。”吕布韦对其他人打了个手势，那数十位特警手中提着各式的步枪继续往前奔去。其中一个好像是领头人的特警小声下了一条口令。


“一个不留！”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的耳朵还在流血，吕布韦却是已经找人替我包扎好了伤口。


“你还记得你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吗？”他突然狡黠的笑道：“本来是杀人用的，没想到竟然救了别人。”


我猛然间反应过来，的确，在我的体内有着最开始吃下的那颗药丸，而药丸的体内是有着一颗定位器的存在的！原本这颗药丸的作用是为了保证机密不被泄漏，却没想到竟然因此救下了我和沈君临的性命。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我记得那个电子幽灵似乎并没有通知吕布韦这边的情况，他应该不知道我被挟持了才对。


“酒店的监控录像，你在这座城市难道还有什么好朋友不成？我打电话问过郑青芸了，可是她说你没有到家，所以才被逼着来找你了，想不到竟然找到了他们的一座老巢，收获不错哦！！”吕布韦的话还没说完，却是听见里面传来了不间断的枪声。看来特警部队和那些特工人员竟然展开了交火，这一次的枪声，恐怕就不是被虚拟出来的骚乱了。


“他们会怎么样？”我问的是这些躲藏在这里的特工。


“不怎么样。”吕布韦的眼神变换了几下：“他们早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了，一辈子都再也回不去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没由来的心情低落了许多，这真的是一种很矛盾的情绪。


枪声密集了一阵，却是却逐渐舒缓了下来，人数和装备上的优势已经足以将这伙特工彻底击败，他们伤亡惨重，或许真的没有继续反抗下去的力度了。


耶朗中校呢，他会不会已经被杀死了？


我还在胡思乱想，一阵不安的感觉却是突然间袭上了心头。周围的电场似乎再一次遭受到了改变，我猛然抬头，仿佛看到了空气中凝固出来的一具灵魂。


他在对我说话。


“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吕布韦也感受到了现场的气氛的诡异，他还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只是他手里的无线对讲机不停地发出无序的杂音，我知道他就在附近。


“离开这里。”对讲机里突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让吕布韦吓了一跳，却也让我吓了一跳。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冷漠，估计，没有丝毫的情绪夹杂在其中。


“赶紧，离开这里。”他又说了一次。


“吕布韦，让你的人赶快撤离，这里，这里很危险！”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让我们赶紧离开，但是我的那种奇异的第六感也告诉了我这里即将发生的变故——那将是异常毁灭性的破坏。


吕布韦还在犹豫，我却是已经抓起他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所有人迅速撤离，所有人迅速撤离，这里很危险。”


嘈杂的对讲机里陆续传来了回话声：“请确认命令。”


吕布韦惊奇的看了我一眼，却是没有否决我的话，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命令：“命令确认，马上撤离。”


“收到。”那边回答了一声，枪声立马停止了。那数十位的特警又迅速的撤了出来。


“赶紧跑，这里好像要——”我的头开始产生一种错觉，蓝色的火花不停地在我的意识里击撞，就仿佛，就仿佛——


“这里要爆炸了！”我吼出这一句，浑身开始发软。吕布韦不是第一次看见我这种情况，他立马背起了我，带着这些特警急急的向出口跑去。可是还没等我们逃出去，背后却是已经响起了阵阵的爆炸声。我回头一看，却发现这爆炸与往常我见过的并不太一样，蓝色的火花顺着墙壁肆意流窜，掀起一阵阵电流，看起来威力不大，却是声势吓人。


“吕布韦，这是——”我弱弱的问道。


“电浆炸弹，妈的，居然用在了这里！”吕布韦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的催促周围的人快跑。


“对建筑的伤害不大，可是对电子仪器和人的破坏性远比普通炸弹要大得多！普通人只要被电火花卷进去一点点，立马就被烧成黑炭了！他们是怕泄露了这里的资料，所以才引爆了这里的自爆炸弹吧。”吕布韦解释道。


我听到了这个解释，却是突然反应过来，抓起他肩膀上的对讲机大声吼了起来。


“喂，我知道你听得到，你逃出来了没？”


“你在跟谁说话？”吕布韦先是一愣，但随后立即反应过来。


“如果是他的话，真的有可能在这场爆炸力受伤呢。”吕布韦低声道。


没错，这种电浆炸弹，对于这位电子灵魂的伤害，绝对是我们人类所想象不到的，破坏了所有电子器件的炸弹，却是连他生存下去的空间一并抹杀了啊！如果他还待在里面的话，那他——


“谢谢你。”我听见对讲机里轻微的震动，仿佛一个垂死之人的最后遗言。


“可是，我早就想要这样的结果了。”


“回到虚空里，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她也在那里的，对吧？”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哪怕他真的死了，他也不可能再一次见到张玉的吧。


“我要走了，离开这个没有她的世界去找她。”


“或许我要找很久很久，或许我可能真的再也没有办法找到她了。”


“但是我真的存在过吧，以我自己特立独行的方式。”


“是的，我想念她。或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我可以拥抱她，又或者，遗忘她。”


“邓龙，再见。”


“谢谢你说的那些。”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啊，你赶快离开这里！”我疯了一样的对着对讲机大吼：“活下去，活下去吧！”


“她在等我呢。”


这是我听到的，关于他的最后一句话。


再之后，我被爆炸产生的气浪猛地掀翻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一切美好如初。洁白的床单和天花板，睡着了的可人儿，还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我的眼泪不知道为何就流了下来，或许是这个世界太过美好，让人舍不得丢下这里的一草一木。


灵魂的诞生，还有消亡，真的能够谱写出一首小诗。在所谓的另外一个世界里，他真的还能够找到张玉吗？


一定，一定会的吧。

第九卷 虚空奇门


百慕大海域潜藏的奥秘，那些被锁在了历史长河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一章 失踪


今天我们要说的这个故事的性质有些特殊，因为其中的内容太过神奇，以至于经历完了整个事件的自己都还在怀疑我们所见到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真实的存在，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决定将这个故事讲出来，因为我们所遇到的一切，很有可能解释清楚了一件近百年都没有能够解决的谜团。


在美国的东南部，有一个州的名字叫做佛罗里达州，故事的起点本身是从那里开始，不过当时的我并不在场，所以无法叙述。我提到这个州的名字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在这个州东面数十公里的地方，存在着一个让所有飞行员或者船长都会闻之色变的区域——百慕大三角。


百慕大三角又被称为魔鬼三角洲，因为从1945年以来，这块区域已经发生过了无数次飞机或者轮船神秘失踪的案件。短短数十年来，在这里遇难或者失踪的人数已经达到了1200人以上。不仅仅是这些，有些时候，就连派去救援的飞机或者轮船也会一同消失，而这些人和物消失的理由又往往莫名其妙，不为现代的科技所探知，也因此，百慕大从此成为了一个神秘的禁区。


这样的消息我早在学生时代就已经知晓，当时的自己对这样的地方还颇为着迷，我想知道那里到底有着怎样的神秘机制，能够让已经算是征服了整个地球的人类在里面变得如同一只小白鼠一般无力。可惜这样的想法多半是想想而已，如果真的让我自己驾驶着一艘探险船去百慕大海域逛上一圈，那多半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这样的想法于是一度被搁置了很多年，这个时间长的足以让我忽略掉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神秘的区域的存在。


可是今天下午来到我家里的这个人，却是让我在逐渐尘封的记忆里不得不又一次翻出了这份曾经的冲动。


男人稍微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夸张发型，然后笑着回道：“你可以选择拒绝的。”


他是昊天，一个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男人。一个小时以前，他找到我，告诉我发生了意见不得了的大事情。事实上真的很严重，因为每当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会来找我的那个人，现在陷入了险境当中。


吕布韦，还有安然，他们失踪了！


一个半小时以前，我在家中独自享受着美好的午睡，直到我被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给弄醒。门外的当然不会是郑青芸，她是有钥匙的；而这样规律的敲门声也绝对不会是吕布韦弄出来的，因为他对我家的态度就像他自己家中一样。如果是他，我可能还没有醒来，我家的房门已经先一步被他敲破了。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看时间，发现我刚刚才睡了一个小时不到。这真的是一件让人恼怒的事情，如果来者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说的话，我一定会异常生气的。


“谁啊？”我回了一声，可惜无人回答，门外的敲门声仍在继续。


我试探性的往猫眼里望了一望，却发现里面黑漆一片，犹如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我顿时心生怀疑，一些不好的猜测已经涌了出来。


“邓先生，我们好久不见了。”正在我犹豫是不是要将大门打开的时候，门外的那个人突然开口说话了，而且声音就将我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熟悉又陌生，带有磁性的声音。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就会想起一个肤色白皙犹如妖孽般的男人来，这都近乎是一种条件反射了。而卧与这个男人曾经作为近似于敌对的境遇相处过一段时间，而那件事情结束以后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半年，我没想到他竟然又一次主动找上了我。


我咬了咬牙，最后决定拉开门。


“昊天。”我打了招呼，然后入目是那个形象跟半年前几乎完全没有变的男人。


黑色的冲锋衣，帅气的墨镜，微微翘起的鸡冠头，白皙的脸色，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这一次他的情绪似乎比上一次不请自来的时候要好得多，让我不至于有了那么大的压力。


“好久不见，呵呵。”他翘起嘴角笑了一声，然后径直往里走。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他是一个比吕布韦还要随便的家伙。


“喝水么？”我将水杯狠狠的掷在他的面前，以此来抒发我心中的不平。


“不用了。”他慢慢的将水杯挪开，然后取下了墨镜，看向了我。


直到我浑身发毛再也承受不了的时候，他才猛地开口：“其实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叙旧的。”


我翻了翻白眼：“我们两个有什么旧可叙么，我能够给你开门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因为他自大而且跟我有过过节。


“嗯，说的也是。”他嘿嘿一笑：“那我就直奔主题了，我们这边碰到了一点麻烦，需要你的帮助。”


我一歪头，陷入一种临近崩溃的错觉，为什么国安局的每一个人找到我都是需要我的帮忙，难道国安局的那些得力干将真的死完了么？


“我很忙的好么？”我站起身，不想再说话，可是接下来的昊天却是紧跟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当然，不是帮我的帮，而是让你去救两个人，两个你很熟悉的人。”


我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整个人精神了起来：“谁？”


“吕布韦，还有安然。他们——失踪了。”昊天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让我原本平静的心情猛然间翻滚起来。


“失踪了？怎么可能？”我死死的望向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端倪。可是昊天也用上了他锐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证明他说的话并没有任何的虚拟。当然，照他的性格，他是不会和吕布韦一样开这种玩笑的。


“三天前，他们从美国护送一位危险分子回国的时候，遇上了一点意外，我们和他们失去了联系，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天了，没有收到任何的情报。我们决定组建一艘探险队去寻找他们，所以我才会找到你，邓先生。”昊天抚了抚他的发型。


“你愿意加入我们的搜救小队么？”

第二章 消失的赛扬号


昊天，这个原本我以为下辈子都不会再产生联系的男人找上门来，带来的是一件让我极其难受的坏消息。吕布韦和安然，这两位我在国安局不多的好友竟然因为几天前的一场任务中失去了踪影，而且从此杳无音讯。


如果他们是普通人，我倒是不会觉得这种事情有多严重，因为很有可能只是因为某种意外导致其他人暂时无法联系上他们，但是他们的身份却是国安局的重要成员，就连国安局的情报机构都没有办法找到他们的下落，那么他们的失踪就确实觉得有些可以了。


“具体情况。”我的表情不得不严肃了起来，这毕竟可能关乎到了我两位好友的生死。曾经与他们共事过的那段时间里，我曾经欠下过这两个家伙很重的人情，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不去帮忙，却是显得我没有丝毫人情味了：“我想知道你们所知道的情况，他们到底是如何失踪的，具体时间又是什么时候？”


昊天摇了摇头，似乎在拒绝我的这个问题：“本来这件事情不应该对外人说起，不过对于你嘛——”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或许对于国安局来说早就不算外人了吧。”


“告诉我吧，我想要知道。”我没有多说，而是直接说出了我的想法。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昊天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一个星期前，我们和美国的国家安全局达成了一项交换协议，而交换的结果就是我们能够获取他们手中关押的一名重型囚犯。”


我没有说话，但是从昊天的语气中我能够听出一点信息，这个所谓的重型囚犯肯定不是普通人。


“这位重型囚犯一直关押在美国佛罗里达州南面的一座孤岛监狱里。那是一座很特殊的监狱，任何正常人恐怕都不会想要进入里面瞧上一眼，因为里面关押的全部都是一些身体特殊而且精神有着一定问题的人。”说到这里，昊天抬起头看了看我，露出一丝微笑：“你明白我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的。”


我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他的意思。因为我早就不是第一天知道那些不同于普通人的特殊人士的存在了。他所说的这个孤岛监狱，里面关押的应该全部都是精神不正常的特殊能力者，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国安局才会专门派人押送那位特殊人士回来吧。安然出现在那艘船上的理由也就顺理成章了，她的十一局本来就是用来监管异能人士的。


“这位囚犯在三天前的晚上七点被押送上了回国的轮船，大概需要二十八个小时的时间，绕过墨西哥海湾途径太平洋夏威夷群岛回到国内。负责这件事情的人有两个，吕布韦和安然，他们两人都亲自离开国内，到达了那艘押送船上。但是当天晚上，事情的发展就已经超出了预料。”昊天小口的喝了一杯茶水，似乎后面还有着一个颇为漫长的故事。


听到他的这些话，我才想起来这些天的确没有见到过吕布韦，他的动向犹如一只孤鹰一样神秘而不可测，没想到他竟然乘坐轮船绕了大半个地球去了美国。只是他这一去，竟然闹出了这些动静。


“轮船的行驶一直都在预料范围之内，我们的指挥台每隔十分钟都会和轮船保持一次联系，并且确认接下来的具体行程。这种和谐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佛罗里达州时间的夜里九点半以后。指挥台的人突然发现轮船那方好像失去了回应，每隔十分钟一次的行程汇报突然中断了。指挥台的人联系了美国军方，希望他们能够派出附近的空军部队对轮船进行搜寻，确认那边的情况。”


“可是半个小时以后，美国军方那边的搜寻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他们说是在信号失踪地展开了范围搜索，可是附近却未曾发现任何的船只，还询问我们的情报是不是弄错了。只不过，这却是一个相当大的谎言——”昊天冷笑一声：“很不巧的是，吕布韦他们轮船失踪的地方，正好位于一个奇怪的三角地带。在那个地方，就连本土的空军都不会有胆量进入其中大范围的展开搜寻，而他们竟然那么快就给出了搜寻结果，这却是让人异常怀疑。”


我心中一紧，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你说的那个三角地带，难道是——”没错，我猜测的那个所谓的三角地带，正是让所有人都闻之色变的百慕大海域。在这片海域当中，发生过无数次可怕而又诡异的失踪事故，里面的飞机或者船只会在某种情况下突然消失，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连一丝的影子都没有留下。


曾经有很多人对其中发生的事故做出了解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得到过合理的解释，因为每一种解释都找不到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空难和海难，却为何连一丝碎片都未曾被发现过，那些飞机，船只，甚至人类仿佛不是埋葬在了大海当中，而是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百慕大海域让人真正觉得可怕的地方，因为那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无从解释了！可是吕布韦他们，偏偏在那里出事了！


“没错，百慕大海域，运气真是不好呢。”昊天冷冷一笑，我不知道他的这幅表情是不是幸灾乐祸。


“会不会是他们自己在搞鬼？”我突然提出了一种可能性：“如果是他们自己在搞鬼的话，他们所说的都是不可信的，他们根本就不想将那个人交给我们，问他们要人会不会才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却是已经被昊天突然打断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东西，摊在桌上散了开来，竟然是一沓照片。


我捡起来细细翻看，发现那竟然是数十张卫星地图。


“看得到前面照片上的那条黑线了么？那是吕布韦他们的轮船，赛扬号。”他用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角落：“这些照片是我们自己的卫星拍摄到的当时的画面，不会有假的。你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的确，照片上都有着详细的时间标注，而代表那艘名为赛扬号的船只的黑线也很是明显的出现在照片上，我可以从这里面获得一些信息。


照片间隔的额度为五分钟，我手里第一张照片的时间为晚上21:45分。在这张照片上，我还能够清楚地看到这艘船存在的痕迹。我继续翻阅着后面的照片，21:50分，船依旧出现着，只不过它的位置发生了轻微的改变，应该是五分钟内航行了一段距离。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船只应该还是正常行驶的。


那么接下来，21:55分。船只依旧清晰可见，它的那条黑线在蓝蓝的海洋中明显依旧，我从上面根本看不出什么。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第四张，晚上十点整，你还找得到那艘船么？”昊天苦笑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声的抱怨了一句：“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听到他的话，迅速将照片翻到了下一张，却是惊奇的张大了眼睛。在下一张代表着晚上22:00整的卫星照片上，那艘原本颇为明显的轮船痕迹竟然直接消失了！我反反复复的打量着这张照片，甚至将其翻过来倒过去的看，却是发现上面竟然除了蔚蓝的海水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怎么可能！”我想怀疑他们是不是弄错了照片，因为一艘大船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突然消失，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弄错了照片，他们是不是将其他地方的卫星地图贴到这里来了？


“时间，经纬度全部在照片上，你还需要确认什么？”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我的怀疑，的确，如他所说，这些信息全部都被标注在照片上，他们不可能弄错。


昊天小心的将照片收好：“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赛扬号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任何线索。就连一丝爆炸后的碎片都没有留下过。应该怎么形容这种消失？”


他嘿嘿一笑：“是不是像一篇童话故事，巨大的鲸鱼吞吃了这艘轮船和其上面的人——”他的话说到这里又突然打住了，好像是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观点：“可是这样一来，这只鲸鱼的胃差不多需要两千米宽。这样巨大的生物，两千万年前都不会存在的。”


“抱歉，我真的没有办法想象这个世界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么大的一艘船和上面的人弄得无影无踪。所以我们需要亲自去看一看那边的情况，你懂我的意思了么，邓先生？”昊天歪了歪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仿佛对此次的行为颇为期待。


“美国人没有说谎，他们的确不是这次事件的背后指使者。但是我们却是依旧有必要弄清楚这里面的玄机，赛扬号为什么会失踪，还有，你的那两位朋友与十七个船员，那位重要的囚犯，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他缓缓说道，语气里不带有一丝的波澜，仿佛接下来我们面对的一切，不过是去夏威夷的沙滩上度假一番。


但我却是清楚地知道，我们的此次行程可能会是凶险无比，因为一件不可思议的失踪已经在我的眼前发生过一次了，我无法保证它不会在我身上再发生一次。


“你可以选择拒绝的。”昊天突然笑了，就仿佛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将我加入队伍当中那样。

第三章 世界上最具有冒险精神的富翁


赛扬号的失踪显得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一切的证据都指明了，这艘船的突然消失似乎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这艘原本还在大海上航行的巨轮竟然连一丝很久都没有留下，就那么消失在了虚无当中，这其中的真相，如果不自己亲身去打探一番，恐怕是难以明了的了。


昊天一直都在表达着一种很随意的态度，就好像我的出现其实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这样做的他其实有些好笑的味道，因为如果他真的不想让我加入到搜救小队当中，他自然不会特意来这里告诉我这件事情，但是一旦他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我却是非去不可了。


吕布韦和安然，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坐立难安，那个时候的我就已经知道我会踏上他们的救援船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没有多做犹豫，因为这艘轮船竟然已经整整失踪了三天，船上的淡水和食物可能马上就要告急，如果再不赶紧找到那艘赛扬号，他们可能直接在船上困死了。


但是我说的这一切，全部都是建立在赛扬号还是完整无缺的情况下，我只是条件反射性的将它当成了整个消失的一艘大船，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艘船其实早就已经化成了碎片，而上面的人儿的结局，更有可能是——我不敢再想，因为这种情况下，吕布韦和安然可能已经是必死的结局，我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希望，我也一定要找到他们。


“现在。”昊天的神色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他早就知道我会加入进来的。


“走吧。”我根本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不想再等，我也相信昊天已经帮我准备好了一切。他是一个比吕布韦还要细心的家伙，既然知道我一定会跟他一同踏上救援船，所有必要的物品他一定都有了准备。


“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这个决定。”昊天没有多说话，他只是深深地忘了我一眼，仿佛在向我征求我的决心。


“不会的，对我而言，能够保护的人，哪怕是真的需要豁出生命也会拼命去保护的。我不想，不想再错过任何一个人。”我咬着牙回答道，我知道他一定熟悉我的那段过去。


“呵呵。”他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对我点了点头。


就如同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昊天的安排的确精细到无懈可击。他的车就停在楼下，我和他花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到了机场，而飞机早就已经准备就绪。整个硕大的机舱内竟然只有我和他两位客人的存在，也就说说，这架飞机算得上是包机了，这对我来说倒是第一次出现，感觉有些颇为怪异。


飞机上的昊天一直在闭目养神，我却根本无事可做。为了让自己焦虑的心情稍微好受一些，我不得不做出一些事情来缓解这种僵持的状态。


“难道那艘救援船只有我们两个人吗，为什么我没有看到其他人？”我终于开了口。


“有时候，人多却也还是一样的于事无补。”昊天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他越镇静，我就越发不安。


“泰库克已经在船上等我们了，他是最了解那片海域的人之一，我们要做的，只是听取他的建议，然后做出决定就好。”


“泰库克？”我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此刻突然从昊天的嘴里听到却是有些记不起来如何记住这个名字的。


泰库克，泰库克，泰库克，直到我默默地将这个名字念上了十次以上之后，我才猛然间眼前一亮，兴奋起来！泰库克这个名字的确值得让人感到兴奋，因为他是本世纪最具有冒险精神的世界级富翁！他的全名叫做泰库克·乐弗兰，今天大约快五十岁了，这个年约半百的英国人却是有着如同爱冒险的美国人一样的闯荡精神！他的手中有着数家顶级珠宝商店，资产对其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而这位英国小老头赚钱之余的额外爱好就是喜欢在世界各地不可思议的地方进行奇妙的探险。


其中最为有名的一次，就是他曾经在英国的尼斯湖蹲点一个多月，结果抓获了一只体长超过三米的哲罗鲑，虽然这只哲罗鲑到底是不是尼斯湖里被大家所疯传的那只水怪，不过光是这件事情就足以让他名声大噪！而他也因为这件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从此世界上任何不可思议的地方都有了他的身影，而他的身上也似乎真的有着某种特殊的光环所保护着，竟然到现在还安全无事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照其他人的说法来看，他早就应该失踪了好几百回了！


我曾经在很多份杂志和报纸上见过这位顽固的冒险家的真实模样，当时还对这位老人的举动赞叹不已，现在没想到竟然能够马上与其见面了！而这一消息，却是让我兴奋激动不已，因为泰库克的出现，将对我们的救援行动提供非常大的帮助。


昊天说的没错，泰库克的确是最了解那片海域的人之一。他甚至比美国海军抵达那里的次数还要多，因为他本身就对百慕大海域有着极其强烈的兴趣，曾经不停地在三角区的边缘进行着游荡和科学考察，虽然没有获得什么结果，不过他的确算得上是了解那片海域的专家般的存在了，没想到昊天居然寻求到了他的帮助，有了这个小老头，或许能够替我们省下不少的时间吧。


在这个时间就是生命的阶段，泰库克的出现无疑成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我笑了起来，以为这件事情终于有了一丝起色。


“不是我们找到他的，而是他找到我们的。”昊天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就在赛扬号失踪的那天晚上，他的一艘私人科学考察船正好也在附近。而那艘考察船，在赛扬号失踪的那个时间点收到了一些奇怪的无线信息。他主动找到了我们，表示他能够将收到的无线信息提供给我们，但是条件就是要将自己加入到我们的搜救小队当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一个男人，做出的事情往往都能够令普通人大跌眼镜。


“因为——他曾经也在那片大海里，失去过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昊天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在讲述过一个古老的故事。

第四章 瑞文号事件


泰库克，他可以说是一个近乎传奇般的男人。抛开他赚钱的手段和能力不谈，他这些年经历过的一切，却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比拟的。他对那些神秘未知的事件和现象的无穷求知欲望促成了今天的一切，但同样也因为这种好奇心，让他在多年的探险生涯中承受了很多其他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你是说——瑞文号事件？”其实根本不必由昊天提起，我早己应该想起那一次同样引发了不小的震动的新闻事件。


“没错，就是那一次。他在那里，失去了他的挚友，杰克·安利。”昊天点点头默许道：“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一直长期派遣一只探险船驻扎在百慕大海域附近，因为他希望能够找到他的这位好友杰克，哪怕仅仅只是他的尸体。”


昊天的话可以说完美的阐释了所谓的瑞文号事件。这一事件发生于三年前，当时的泰库克刚刚进行完对古埃及金字塔的考察，转战了海上，第一次着手百慕大海域的奥秘，可是就是这一次的考察，却是让他自己都差点丧命于其中。具体的事情经过我并不太清楚，但是这一事件的结果却是由报纸媒体在全世界范围内传播。瑞文号这艘载有三十八人的巨型探险船，最后竟然整个有去无回。只有泰库克和另外以为船员两人乘坐着探险船上的逃生小艇滑回了岸边，但是其他人和那艘装备豪华的瑞文号，却是永远的消失在了大海当中。


没有人知道瑞文号到底在百慕大海域内发生了什么，因为唯一存活下来的两人其中一位已经发了疯，陷入了一种精神病状态！这位可怜的船员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竟然一听到帆船起帆的号角声就瑟瑟发抖，整个人开始口吐白沫不省人事。而另外一位幸存者，也就是泰库克先生，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说话，讲述在海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够逼迫泰库克说出那里面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瑞文号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一艘大船连同三十六人的性命，却是不明不白的永远的留在了海洋内，其中应该就有着泰库克先生曾经的挚友，杰克先生。这件事情当时曾经造成了极大的轰动，因为瑞文号的失踪，本身对于经济实力颇为厚实的泰库克却也是巨大的损失。从那以后，他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探险之心，闭门不出，不再参与任何的探险事宜，可以说那一次的事件，给予泰库克的打击还是非常之大的。


但是泰库克似乎却并没有放弃对失踪者的拯救计划，他派人坚守在百慕大海域附近，希望能够找到其他幸存下来的船员，尽管徒劳无功，可是这种行为却是已经整整持续了三年，没想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泰库克的探险船在那天晚上收到了失踪的赛扬号上发出的信息！这是一种巧合，却也是一种希望，既然泰库克亲自找来，那么他一定有着什么深层次的原因才对。


一定，一定有着什么样的原因吸引了他的到来。不然的话，已经闭门三年不再参与各种探险计划的他决计是不会复出的！


只是我这边的猜测都是无用的，这些问题不见到泰库克先生本人，我是完全得不到答案的，一切都要等泰库克亲自告诉我们原因。或许他所遇到的那次瑞文号事件，和吕布韦他们所经历的事件一模一样，我们也能够从里面得到一些信息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也不再焦急，静静的坐在飞机上，期待与泰库克先生见面的时间起来。


飞机很快，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内，我们就已经来到了中国最大的一个港口城市。而昊天他们和泰库克共通安排的救援船，也已经在城市的码头停靠休整完毕了，只等我和昊天上船，这艘船将直接驶向百慕大海域。


而我，也终于第一次见到了现实当中的泰库克本人。他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和蔼的中年人，留着大半的光头，与往年杂志上的那些照片看起来，他明显要平和了许多。或许是这些年的安逸生活让他本人的锋芒有所收敛，让他早就没有了往日茂盛求知欲下的咄咄逼人气势。他戴着一副我以前从未在照片上见到他戴过的黑色眼镜，看上去颇为符合他商人的身份。泰库克对着我们大方的微笑着，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位肤色黝黑，穿着棕色短衬衫露出强壮肌肉的白人。看他的样子，似乎就是泰库克花钱请来的一位船员专家。


“你们终于来了。”泰库克先是和昊天握了握手，然后扭头看向了我：“你就是邓龙先生？”他说的是地道的伦敦腔英语，我竟然能够完全听懂。


我其实完全未曾预料到，他竟然会认识我这个小角色。不过他的下一句话就解释了我的疑惑：“K先生曾经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你同样曾经经历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想，有些故事，你也一定会有兴趣的！”


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新人类组织领袖K先生跟这位泰库克先生竟然是老相识，也难怪素未谋面的他会认得我，这样看来，推荐我加入这只救援小队的人，竟然是K先生无疑了。我苦笑了一阵，不知道K先生这次到底有没有看走眼，搞不好我自己都会陷入困境呢。


不过泰库克嘴里所说的“故事”倒是让我充满了兴趣，他要说的故事，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瑞文号事件的始末？可是为什么他不把这件事情讲述给别人听，而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讲出来？难道消失的瑞文号和赛扬号之间真的有着什么联系么？


我不知道，所以只能够等待泰库克先生自己来为我解答这个疑惑了。


昊天听到这里倒是有些诧异的感觉，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告诉我，提到K先生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不过他似乎对泰库克先生的话也有着十分的兴趣，他虽然身为国安局的人员，但是对于三年前的瑞文号事件也并不知晓详情，他一定也想加入到泰库克先生的茶会当中来。


“我们可以起航了么，乐弗兰先生。”昊天和我明显是最后才踏上这艘救援船的两人，等到我们一登上轮船，昊天立即催促了起来。


“当然，当然。”泰库克点点头，对身后壮硕的白人使了个眼色，白人领命而去，走向了船长室，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后，我们身处的这艘轮船，就已经缓缓的晃动起来。


“凯尔号，终于起航了。”泰库克对着我微微笑道，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甲板处，向我询问道：“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邓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呢？”

第五章 谋杀案


泰库克对我的态度让我颇为惊讶，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位大名鼎鼎的世界富翁兼职探险家的中年男人会认识我。而且从他的话当中看来，他似乎对我身上所经历的故事同样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跟这位泰库克先生的性格颇为相似，我和他都经历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并且对这些事情背后所蕴含的奥秘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这无疑增加了我对这个陌生男人的好感，此刻他提出要一起去甲板上聊天，我当然点头欣然允许了。


“K先生最近还好么？”我的脑子里再一次浮现出了那个小个子的精明男人的样子，他的人际关系网和能力真的神通广大，通过他的介绍，我恐怕已经在绝大多数我从未曾想过的人物脑子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泰库克先生只是其中之一，我相信我以后还会碰见这种情况的。


“他最近很好呢。”泰库克先生笑了笑，将胳膊搭在了一边甲板上的防护栏上，他在眺望着远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洋，目光深邃，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昊天并没有跟随在我身后，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跟泰库克的交流不会有我这么顺畅，所以直接跟随一名船员去了船舱内，大概是去收拾什么东西去了。没有了他的存在，现在的甲板上只有我和他两人，而和泰库克先生的聊天内容也能够更加无拘无束一些。


可是现在的我却并不知道应该如何打开话匣子，因为回答完我这句话的泰库克已经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沉默当中。他的眼里不停的闪动着某种复杂的色彩，而我能够感觉到，这种色彩是由很多中不停地情绪融合出来的。我没有办法插话，于是也一起静静的打量起海面来。


现在正值日落时分，我们的“凯尔号”正好是迎着落日的方向驶去的。金黄色的余晖照耀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反射到我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我身上流淌着。


“海洋很大，可是也很危险。”泰库克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


“人类总以为自己很伟大，可是和这样的一片海洋比起来，我们自己甚至还不如沙漠当中的一粒沙子。”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年轻时候的我就住在海边，那个时候的自己总会幻想着出海去看一看，看一看海洋的尽头到底有些什么。”


“可惜海洋没有尽头，而我也在这条年轻时坚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你是知道我最大的爱好的吧，年轻人？”


泰库克在笑，笑的有些苦涩。这个一向都以钢铁般意志示人的男人竟然会有着这样的笑容，这让我更加想要知道他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探秘，一切未知的秘密。”我点头回答道，言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情。其实我的骨子里真的流着跟他一样的血液，只不过这种想要知晓所有秘密的情绪被我自己或者说周围的一切给压制了下来。我没有他那样的胆量去实践他想要证明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吕布韦，我到现在一定还是一位二流杂志社的小说作家，用文字继续编织我未曾实现过梦想。


对于泰库克·乐弗兰先生，我除了钦佩就没有其他的情绪了。他才是真正敢于追逐自己梦想的人，而我，总是因为一切乱七八糟的理由在不停的逃避原来的想法。


“秘密，可惜秘密是永远探寻不完的。”泰库克竖起了自己的右手手掌，将手掌心一面示意给我看：“而且探求秘密的过程中，伴随了太多的伤痛。”


我看到了他想要展示给我看的内容，在他的右手掌心内，竟然有着一大块颜色不自然的表皮，看上去颇为别扭，仿佛在很久以前曾经受过什么伤害。


“七年前，我在亚马逊原始森林里追寻一条体长超过十米的白色稀有斑纹蛇的时候，被河内的另外一条毒性水蛇给咬到了手掌，所以我不得不将那块肉直接剜掉了。”他笑了笑，言语间的轻松语气掩盖不了他当年那段旅程的惊心动魄，我相信那一定是一场巨大的心理考验。


“当时的我甚至都能够看得见自己手掌心的白骨了，即使这样，它的毒性还是让我昏迷了过去，直到半个月以后我才在医院的床上醒来。就是这样的境遇，我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想法，只是这种想法，在三年前却是不得不搁浅了，你大概也听说过那一次的事情吧。”


“瑞文号事件？”他终于提到了关键性的地方，我的心情也随之猛然间提溜了起来。


“没错，瑞文号事件。”泰库克微微点头。


我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表情，提到这几个字眼的时候，他的脸部开始变得极其不自然，搁在防护栏上的双手也开始轻微的颤抖，我知道他又开始回忆起自己那段时间的记忆了。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急不可待的问道，想要立即从他的嘴里获得答案。但是这样的做法显然是错误的，因为泰库克似乎又一次因为他的回忆陷入到了一种深深的沉思当中，他好像没有听到我的问题，而是自己不停地自言自语着。


“三年前，那是，那是一场噩梦！”他小声的用英语嘀咕着，眉头深深的皱起，仿佛遇到了什么极为难受的事情。


“到底，到底是什么？”我的心情却是没有办法轻松起来，因为泰库克所说的一切，很有可能直接关乎到了吕布韦和安然的安危问题，如果瑞文号和赛扬号真的遇到了同样的境地，我需要从泰库克说的线索当中找出救出他们的办法。


“你说，一个人类到底怎样才能够容颜不老？”泰库克突然问道，仿佛在这一瞬间他的思想跳跃了极大的一个维度。


“容颜不老？”我吃了一惊：“怎样的容颜不老？”我的确是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过那个墨姓家族或许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难道泰库克三年前也见到过墨家的人？


“长生不老，长生不老。”泰库克低头说道：“如果我说，我在那天撞见了一个早就应该死去了三百多年的人，你相信我说的话么？”


“什么！”我抓住防护栏的手猛然握紧了，他的说法，明显又不是我所想象的那个样子。什么叫做一个已经死去了三百年的人，他说的到底是谁？


泰库克的思绪似乎又一次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个夜里，他经历最大变故的那一次冒险。


泰库克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好，我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场景让他这样的一位传奇人物都能够吓得面色惨白。那一定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夜晚，就在那天里，他失去了他当时最好的探险船，还有一同出海的三十多位随行的船员的性命！


“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你会相信我的话么？”泰库克的语气有些疲惫，他似乎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已经经受了很久很久的折磨。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这段往事守口如瓶，但我知道他一定有着自己的苦衷。


“当然。”我点头道：“我同样见过更多不可思议的事件，我也清楚人类所明白的科学世界，不过是这个广阔宇宙的一小部分，那些我们无法解释的荒诞事情，只是我们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罢了。”


听到这里，泰库克的心情似乎舒缓了许多，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轻笑道：“谢谢你，邓先生。没错，我也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出海的。”


“这件事情的真相我已经保守了三年，在这三年里，我曾经无数次被自己的良心所折磨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全部清楚的刻录在我的脑海里，我有必要为那天发生的事情所忏悔，只是我一直未曾得到过这样的机会。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在百慕大驻扎了一只探险船，我希望能够找到其他幸存下来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一个也够了。”


“而这一次，似乎真的是上帝给了我解脱的机会。我的探险船上的人告诉我，就在三天前，百慕大海域又一次发生了一场失踪案，而他们刚好截获到了那艘失踪的轮船失踪前发出的一段信息，我在听过那段信息以后也终于肯定，救赎自己的机会到来了。这一次，你们赛扬号的失踪，很有可能碰到了跟瑞文号当年同样的境遇。”泰库克缓缓说道，他的脸色逐渐兴奋起来，仿佛是一个垂死之人终于得到了天堂的召唤般。


“是什么，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我的猜测终于得到了泰库克的肯定，这让我也不禁着急起来，吕布韦跟安然，果然也碰到了之前瑞文号所遭遇的事情么？


“三年前的十月二十八号夜晚，就在那个晚上，在瑞文号上，我杀死了我的两位船员。”泰库克的表情痛苦无比，他仿佛在经受某种可怕的折磨，不仅仅是他，就连我都被他的这句话吓了一跳。


明明是意外事故，怎么又成了谋杀案？


“乐弗兰先生，晚饭做好了。”就在这关键的时刻，船舱里突然跑出来一个穿着白色海服的男人，对着甲板这边大声喊道。


“我们先去吃饭好了。”泰库克定了定神，将刚刚那阵情绪统统抛开：“晚饭过后，我再将当晚的事情讲给你听吧，你要相信，你听到的故事，可能是参与到了历史改写的一件大事！”

第六章 积雨云


这一顿晚饭很华丽，因为是临出海的最后一顿，所以给每一位船员的晚餐都准备得异常丰富。我的盘子里摆着一只红褐色的深海龙虾，还有两块烧的漆黑冒着香气的焦黑牛排，牛排上盖着两篇翠绿的生菜，看样子颇为诱人。


龙虾暂且不谈，但是新鲜的牛肉和蔬菜确实是深海里难得一见的东西。因为长时间无法靠岸的缘故，轮船上的补给品往往十分短缺，在出海前吃上这样的一顿晚饭，的确是能够让人心情舒畅的。


只是对我而言，这顿晚饭却是十分的索然无味，因为我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的飘向长桌另外一头与周围的人不停举杯交谈的泰库克先生。提到这里的时候，我不得不交代一下船舱内餐厅的构造了。


凯尔号的内部餐厅非常豪华，里面布置了一张宽约两米，长度有十米左右的方形长桌，这一张长桌上，此刻已经坐满了各种肤色熙熙攘攘咬着肉排大声说笑着的人们。这一数下来，大约整整有着二十多人。昊天坐在我的对面，他正费力的用刀切下一块汤汁四溢的肉排，然后用叉子固定住，往嘴里塞去。看他的样子，倒是对这种美食吃得不亦乐乎，似乎完全忘记了这次我们此行的任务。


坐在泰库克先生旁边的是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他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撮小辫，他淡绿色的眼睛里，折射出的是那种老成的睿智目光。我听昊天介绍过，他是这艘船现任的船长，名字他也不太清楚，但是却有着一个颇为渗人的外号叫做食人鲛。我对这个外号记忆深刻，所以才会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猛地从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来。


晚饭过后，我被一位年轻的船员带去了自己的房间，这一次的出海准备明显有些仓促，因为硕大的一艘救援船竟然只找到了二十多人的救援队伍。我独自一人住在一间拥有着两张上下铺的房间内，占据了极大的空间，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能够看到很多房间空空荡荡的。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了，我静静的坐在房间里等待着泰库克的邀请。他既然说过会在晚饭以后将那天晚上的故事完完全全的讲出来，那我就完全没有必要太过心急。我看了一眼时间，从我上船开始，到现在这艘凯尔号已经在大海上整整航行了两个小时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一艘刚刚从岸边出发的轮船，再也看不到家的方向。透过船舱内的窗户玻璃，我知道现在这艘船已经彻底迷失在了大海的深处。


甲板的桅杆顶端亮起了柱形的灯光，那刺眼的光线一圈接着一圈的在我们所有人的头顶上盘旋着，犹如在宣告这艘轮船在大海里存在的唯一信息。我在想，几天前的赛扬号上，是不是也曾经度过着这样看似宁静的夜晚。


我还在发呆，房间的门却是被人轻声敲响了，一个红色短发的小伙子探进头来，对着我微微一笑：“邓先生，乐弗兰先生让你过去一趟。”说完这句话，这位年轻的爱尔兰人又立即缩回了脑袋，在门外大声说道：“乐弗兰先生还说，请你独自去。”他在独自这个单词上加了重音，我明白这是泰库克先生专门强调过的，所以并没有太多疑义。


我将身上的大衣取下，挂在了房间内的棕色檀木衣架上，然后只身出了门。


“我来带您去见乐弗兰先生。”见到我出了房间，小伙子微微欠了欠身子，然后带着我向更下方的楼层走去。这个年轻人一直都管泰库克先生叫做乐弗兰先生，从这里我就能够看出他到底有多尊敬这位伟大的探险家。他对泰库克的命令不会有任何的怀疑，这的确是泰库克个人可敬的人格魅力。


泰库克的房间竟然在船舱的最下层，我赶到房间内的时候，发现竟然已经有一个人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晚饭间就坐在泰库克先生身边的那个小辫子男人食人鲛。他看到我的到来，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横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冷冷的收回了他的目光。这个人的性格的确如同他的外号一样冰冷，只是瞪了我一眼就让我浑身不自在，但是我却仍需要硬着头皮坐在他的身边。


再回头的时候，红头发的小伙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房间内只剩下了我和食人鲛两人，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泰库克先生很快从里面的那个房间内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有着轻微的醉意，仿佛在晚宴的时候喝下了几滴小酒。而这些酒精显然能够帮助他打开她的话匣子，我看见他微红的脸上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你们都到了。”他淡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我解释道：“普布斯奇先生一直都是我异常信任的副手，这次凯尔号的所有调度命令也将由他负责。所以我认为，三年前发生的事故，他也是有权利知道的。”这位普布斯奇先生，相比就是我身边坐着的这位食人鲛先生的真名了。


我当然不会有反对意见，相反，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十分可怕，但我还是更加宁愿由这样一个冷静果敢的男人来掌握一整船人的安危问题。见到我脸上的表情，泰库克终于肯坐了下来，他不急不缓的替自己到了一杯速溶咖啡，然后小小的品尝了一口。


“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古怪。”泰库克先生不大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着，仿佛一下子就凝固了周围的空气，我的神经跟随着他的语句很快绷紧了。


“三年前，我乘坐着瑞文号和我的老朋友杰克一起进入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进行所谓的探险。”


“就在我们真正进入那片海域之前，我们还一直以为那里面的各种传说不过是所谓的以讹传讹。我们的探险队伍里面有着一位专门研究地磁场的地理学家，他曾经告诉过我们百慕大海域里面之所以会发生那么多次看似神秘的事故，其实不过是因为那片海域内的地磁场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状态罢了。在那片海域的地下，可能埋藏着什么异常巨大的磁铁类似物，在轮船和飞机驶入到那片区域的时候，磁场的不规律波动就会让仪器的导航失灵，同时那些普通手段的通信工具也变得无法使用。”


“这样的一艘轮船，也就算得上是彻底迷失在了百慕大的那片海域当中。在没有方向指引和外界联系的情况下，发生什么样的事故都是完全有可能的，这是那位地理学家的解释，而当时的我和杰克也正是这么以为的，所以我和他同时想到了一个计划，那就是我们可以找到那片所谓的巨大磁石的所在地，并且妄图尝试解释清楚那块磁石到底是如何形成的。那一次的行程，我们为了这块所谓的巨大磁石作了十分充分的准备，我出资让那位地理学家搬运了十分多的电磁仪器上了瑞文号，目的就是为了确认磁场的中心所在地。可是现实告诉我们，我们当初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了。我本不想轻易承认这句话，可是当我们已经在那片海域里迷失了整整两天之后，我才明白原来大海真的是我们最难以预料的对象。”


“最开始进入百慕大海域的那些天里，我们的心情无疑都是舒畅的。因为在最开始的几天里，天气十分良好，简直可以用晴空万里来形容，而且瑞文号上的所有仪器都处于正常的工作范围内，我们在那位地理学家的指引下一步步调整了自己船只的前进方向，向海域深处驶去。只是我们的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有一些变化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发生了。那个下午，当我还坐在瑞文号的餐厅内和我的老朋友杰克幻想着怎么一个星期后如何向世界宣布我们的证明的时候，我们的航海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告诉我天气突然转变了，一大片可见的积雨云已经在我们的瑞文号航行途中的正前方出现了。”


“得到了消息的我赶紧去确认了情况，但却是见到了一副异常奇怪的景象。”说到这里的时候，泰库克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还在回忆当时见到的情景：“航海员的报告没有任何错误，在我们轮船前进的正前方，的确笼罩着一片黑压压的积雨云，而那片积雨云的内部，甚至带有了肉眼可见的电流痕迹，那将会是一场可以预见的电闪雷鸣的暴风雨。但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积雨云的形状竟然呈现了一种规则的圆形，你绝对无法想像到当时我看到的情况，那片云的形状仿佛根本不是自然界里诞生出来的——怎么形容才好呢，就如同上帝之手随意勾勒出来一块人间禁地，那片可怕的积雨云分明就是他给出的禁止入内警告！那片积雨云，就好像在保护着那块地方不受人打扰一般。”


“规则的圆形？”我终于忍不住说出话来，泰库克所说的一切在我的脑子里迅速模拟了出来，但是这样的结果却是让我大户荒诞，因为没有人能够控制天空中云层的样子。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云朵，它们可以被我用丰富的想象力幻想成为各种各样的事物，但是原谅我的孤陋寡闻，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一朵呈现着完美的圆形规则的云朵！


那根本不应该是自然界的造物！


“没错，直到我从这场事故当中幸存下来以后，我才真正的明白了那层外围的积雨云所蕴含的含义，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泰库克点点头，神色颇为矛盾，我知道他又陷入了之前的那种心理挣扎当中。


只是他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也被我揣测了出来！


他竟然说那片诡异的积雨云不过是外围，也就是说他们最终冲入到了那片积雨云当中，然后在里面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


“就在我看到了那片诡异的积雨云以后，直觉告诉我那里面一定潜伏着巨大的危险！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下令撤退离开那里，那位地理学家说出来的一句话，却是让我坚定了进入那片积雨云的决心！”

第七章 会飞的船


按照泰库克先生的说法，那片积雨云仿佛是突然降临在行驶的瑞文号前方的，它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的铺垫。船上的航海员也并没有提前预计到它的凝聚，它就如同是在某个时间突然诞生在了那里。


最为重要的是，那片积雨云的范围看起来虽然不大，目视的直径大约只有数千米左右，按照轮船的航行速度，大约只要十分钟不到就能够彻底穿过那片积雨云的范围。可是那片积雨云的形状却是异常规则，呈现一个完美的圆形，用泰库克先生的话来说，那片云朵仿佛不是正常的自然景观，而是一块圆形的造物外包裹着一层灰黑色的云朵罢了。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有些荒诞的猜测，那片积雨云会不会只是某种伪装，在那片云层之中，是不是藏着一架巨大的圆形飞碟！


当然，猜测只是猜测，后面的故事仍然需要由泰库克先生讲出来。


“我和杰克都看到了那片积雨云，两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撤离这块区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瑞文号所有人心头缠绕着，所有人都对笼罩在积雨云阴影里的那片海域充满了恐惧。可是就在两人下令准备转舵离开这里的时候，那位一直待在实验室里的地理学家却是突然从船舱实验室里冲了出来，对着我大声喊道‘前面，就在前面！有一大片不规则的磁场就在前面突然出现了！我们找到了那块磁石的所在地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他不停的做着上帝保佑的手势，仿佛也被那片诡异的积雨云所吓呆了。”


泰库克的话说到这里，却是有一些细细微微的声音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有一阵轻微的小声响从四周传来，仿佛什么东西滴落在了甲板上的声音。这种声音开始还很小，小到进入人的耳朵也不会有多大的感觉，可是到了后来竟然逐渐变得嘈杂并且反复起来。


“啪啪啪”，有什么液体撞在了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是啊，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有那弄到仿佛化不开的白雾。”他突然叹了口气，仿佛又回到了话中的那个时代。


我站起身来，透过船舱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外面竟然下起了小雨。雨水溅落在船舱玻璃上，带起几颗小小的水珠，模糊了我的视线。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我才和泰库克先生一起共同看完了今天的日落，可是为何到了现在竟然突然下起雨来？


泰库克仿佛知道了我心中的疑惑，他点点头道：“大海就是这样一位让人无法揣测的造物，在它的面前，所有的规律都成了可笑的约束。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可能就电闪雷鸣，狂风阵阵了。”好像是为了印证泰库克的话，在他话音刚刚落的时间点，一道光亮已经闪进了房间内，随后就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闪电竟然也出现了！


我看见了一边的食人鲛眉头轻微的皱了皱，碰上不好的天气对于远距离航行来说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他作为凯尔号的船长的确是心情不佳，只不过现在的外面好像并没有起风，我在船舱内都没有感受到太大的震动，想必影响不大。


“那位地理学家告诉我，他本来一直都在实验室内监控着磁场的数据，最近几天却一无所获。所有现象都表明了，这块海域的磁场似乎跟其他地方的并无差别，可是就在他本来都要放弃监控数据好好休息一会的时候，磁场的数据却是突然间起了极大的变化。他用了一句让我能够理解的话来解释这种变化，这就仿佛是突然将一块直径数千米的强性磁铁放在了我们轮船的头顶上方！正当他要宣布这个发现的时候，他却是也看到了我们前方那片巨大的积雨云。”


“那片积雨云内，隐藏着巨大的磁性物质？”我忍不住出声问道。


“没错。”泰库克眨了眨眼睛：“很不可思议不是么？明明只是一片普通的积雨云，为何能够让实验室内的那些一起统统超出了测量范围的极限，如果不是他们将实验室内的供电强制性关掉了，那些高端的精密测量仪器很有可能就会报废了！”


“那片云里，有着什么东西吧。”一直没有说话的食人鲛也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是发音字字清楚。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猜测的，如果没有这位地理学家的解释，或许我们会直接转舵离开，也许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了。只可惜——”泰库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原本希望马上离开的心情立马被瓦解了，因为我们在这座海上漂泊了整整近一个星期，目的正是为了解开百慕大海域那么多失踪事故的谜题，而现在，可能的答案就放在我们面前，为何我们还要在它的面前逃走。”


“我承认，我犹豫了。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更加坚定了我们想要进入其中一探究竟的想法。”泰库克的语气很慢，他的眼睛里慢慢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仿佛跟那天天气如出一辙。


后面还发生了什么？我吃了一惊，本来以为那片积雨云的特殊之处到此结束，没想到泰库克竟然仍然没有说完。


“当时的天气很是奇怪，外面下着小雨，我们披着雨衣在甲板上凝望着那片积雨云，却是被阴沉的雾气笼罩着，这让我们根本无法看清积雨云正下方里的情况。不过，我到现在还印象深刻，就在那片雾气茫茫的正前方，的确是有着什么东西存在着的。我还在犹豫是否需要撤退的想法，杰克的大声呼喊却是将我拉回了现实，他不停地高呼着上帝，让我猛然间抬头望向了他手指的指向。”


“接下来的一瞬间里，我也猛然间张大了嘴巴，心中一万个念头闪过！对于那天我看到的情况，我只能够用神迹来形容了。”泰库克的手又开始轻轻的颤抖：“就在我们的瑞文号停靠在积雨云前方数公里的位置时，有一道黑影却是从积雨云中缓缓出现了，它如同是一直躲藏在积雨云当中的一样物体，在白雾的笼罩下我们看不清它的样子。但是从模糊的黑影当中，我依旧能够一眼判断出来，那是一艘巨大的三桅帆船！因为在那黑影当中，三根长长的桅杆分外明显，身边的杰克也在此刻喊出声来，验证了我的猜测！”


“一艘体长超过五十米的三桅帆船，从数千米高的云层里缓缓降落而出，最终慢慢的落到了海面上，你能够想象到这样的情景么？”泰库克声音有些颤音，他一定是被当时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所震撼了：“你能够想象得到这种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情景么，一艘数十吨重的三桅帆船，它在飞！”

第八章 幽灵船


“一艘三桅帆船，它被白雾包裹着，缓缓的从数千米的高空中沉入了海面上，然后消失不见。我们的视线被那层浓雾所阻碍，只能够看清雾气里唏嘘的影子！但就是这样，我们所有人依旧惊呆了。还没有等我们开口，就已经有人大声喧哗起来，他们说，那是一艘幽灵船！”泰库克从一边的矮木圆桌上抓过一只铅笔和一张白纸，在纸上小心的涂写起来。


看得出，他大概受过一些绘画的教学，所以画出来的素描竟然颇为传神，十分清晰了表达了他当日所看到的画面。这个过程大约整整持续了十多分钟，在那十多分钟里，我和一边的食人鲛都安静得可怕，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画下的那只逐渐凸显出身影的轮船。


直到他最后一笔抬起，我才不由得贪婪的将他画出的整幅画收入眼底。这一艘帆船的样子并不太过明确，想必泰库克先生已经算是尽量照着自己看到的实际情况在画，有些地方很是模糊，但是简单来说，能够一眼看清楚这艘船的大概构造。所谓的三桅帆船，就是指那种甲板上竖着长长的桅杆而桅杆上挂着帆布的风动力帆船，当然，桅杆可以有多根，而最常见的当然就是三桅帆船了。


在航海学家和造船家的眼里，三桅帆船简直就是完美的代表，它能够利用六十五度角以内的风作为动力，以极快并且极其稳定的速度航行，也正是因为它的出现，让西方的造船技术提升了一个极大的档次，也因为它的出现，才有了哥伦布发现美洲的可能。


但是，完美的三桅帆船，这却是现今世界绝对难得一见的东西，因为早在数十年前，这样的运输船早就已经被淘汰了！


就如同我们现在所乘坐的凯尔号一样，现世界的船只全部改为了燃油发动机，彻底摆脱了需要依靠风力来进行前进的时代，所有的三桅帆船基本上全部成为了艺术品，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各个港口等待退休，而泰库克竟然说在百慕大海域里看到了这样的一艘帆船，它竟然从天而降！


我不经开始怀疑他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也许只是因为大雨和雾气里面的错觉也说不定呢。


只是一边的食人鲛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对三桅帆船的了解当然比我要全面的多，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我没有发现的端倪，只是他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来，而是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嘟囔了几个单词。那些单词我没有听清，但是好像是在说着什么如同船只名称一样的东西。


“我当时也被吓住了，可是随后却更加兴奋了起来。我们本来是为了调查百慕大海域里面的特殊磁场而来，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能够碰到更加有趣的东西。一艘幽灵船，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机遇啊！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好奇心再一次被激发了出来，我找杰克商量我们接下去的行程，我开始极力鼓动他带领船员们往前面那片浓雾里开去，哪怕仅仅只是为了获得几张幽灵船的照片，这也绝对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泰库克摇了摇头：“那个时候的我，还未曾在我的探险历程上遭受过什么可怕的失败。但可惜我从未想过，我之所以能够在各种不可思议的情况中活下来，就是因为有着杰克这位老友替我安排好了所有的应急措施。他当时对我的提议进行了反对，因为航海员告诉他瑞文号的所有电子仪器开始逐步瘫痪，我们似乎正在一点一点靠近死亡海域内最危险的地方。而那时候的我竟然要为了一艘还未曾看清楚样子的幽灵船深入那片可怕的积雨云的腹地，这是他绝对不能够接受的。”


“我因为这个跟他进行了激烈的争吵，他不肯屈服，而我也不肯罢休。我们两人最终决定让船上的三十多位船员一起投票决定我们的行程，到底是前进，还是退回岸边，我们所有人在船舱内进行了一次投票。”


从泰库克的说法来看，他们最后好像还是驶入了那片区域，不过我有些难以理解的是，难道那些船员也跟泰库克先生一样具有那么强大的冒险精神么？他们会为了几张幽灵船的照片而为了泰库克卖命？


泰库克接下来的话却是解释了我心中的疑惑：“只是当时的我太过任性了，我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如果愿意协助我亲眼见证到幽灵船的真身，那么我将给所有人开出十倍的酬劳。我本身给出的酬劳就已经十分丰厚，而这一次十倍的上涨，足以让他们整整好几年不用工作了。在这样的诱惑下，除了杰克以外的所有船员，他们都投了我赞成票，杰克当时一直在一边默默低声叹气，只是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始准备各种紧急情况下的应急事宜。如果没有他，恐怕我最后也会跟他们一样留在那片海洋里了——这就是，我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付出的代价吧。”


“就这样，我们三十多人乘坐着瑞文号，再次马力全开的追入了那片积雨云笼罩下的白雾当中。只是情况变化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诡异得多，就在所有人心惊胆颤的进入那片积雨云范围下的时候，天气猛然间就开始变化了！”泰库克神色不太自然：“那大概是我在海上度过的最糟糕的几天，黑压压的天空，狂风肆意的海面，白雾让我们完全看不到周围的情况，闪电不时的划破夜空！是的，在里面似乎完全没有白天跟黑夜的区别，天色一直都是那么的阴沉，我们在里面航行的时候，就犹如被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们所有电子探测仪器几乎全部失灵，这让我们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但最为可怕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我们发现我们竟然在那片积雨云中——迷路了。真的是迷路了，因为那片不大的积雨云范围，我们却是无论如何都脱离不开了，航海员慌慌张张的报告给我和杰克，他告诉我们瑞文号已经直线航行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了！按照预计，这一个小时我们应该已经整整驶出了数十公里的距离，早就超过了那片肉眼可见的积雨云的范围，可是到了现在，瑞文号依旧被困在这片黑压压的范围内，好像永远都走不出这片漆黑的海面了！”


“正如同我说的那样，我们的电子仪器早就失效了，我们用肉眼根本区别不出我们此刻到底在哪里，又是朝着哪个方向航行着。其实从进入这片海域的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进入了一扇逃不出的地狱大门！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不管怎么行驶，我们都仿佛总是待在原地从未动过。这片黑色的大海，犹如一张魔掌将我们死死的抓在了里面！”


“三天，我们在里面被困住了整整三天，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感到绝望的关头，更加恐怖的事情却是发生了！”泰库克眼睛圆瞪，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桌面上那艘他亲手画出的三桅帆船。


“它来了，主动找到了我们。”这句话带有无比的震慑力，让我心头猛地一跳。


它来了，它是谁？

第九章 消失的财宝


因为泰库克的鼓动加上金钱的诱惑，他们所乘坐的瑞文号最终驶入了那片雾气弥漫的积雨云下的海域，而从那时起，他们的迷失之旅，也才刚刚开始。整整三天，他们在那片什么都无法测量的海域里整整行驶了三天，三天之中，坐在瑞文号的船员所看到的景象从来都没有变化过，黑压压的天空，不停飘落的雨滴，偶尔会划破天空的巨大闪电。他们如同走在了永远不停打转的迷宫之中，被困死在了这片迷宫的中心。


在那三天里，所有人的压力无疑都是巨大的。船员们的神经一直都被绷得紧紧地，他们得不到任何喘息的机会。光是现在这种走不出去的诡异状态，就让所有人都已经慢慢丧失了活着离开的希望。所有人连抱怨泰库克仓皇决定的心情都没有了，整艘瑞文号，陷入了一片死寂。而唯一没有失去理智的，恐怕只有泰库克的好友杰克了。


他一直都在默默的准备着一切，他也并没有因为当初泰库克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而责怪泰库克，相反，他倒是全船上最为乐观的一个了，是他一直都在安慰泰库克自责的心情。泰库克从那个时候起就有了后悔的意思，他认为是自己将这里的三十多人带入到了困境当中。


杰克身为瑞文号的船长，早就在进入这片积雨云内前计算好了食物和淡水的使用情况，船上的物资有限，而想要逃离这里还不知道需要花多长时间，所有的物品都需要慢慢节省着使用了。按照他们的预算，这艘船还能够继续支撑五天左右的航行，如果五天以后，再没有任何逃离这里的希望，恐怕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会消失在这片海域里了。


泰库克让人不停的利用无线电发出求救信号，只是如同那位地理学家说的那样，这片海域的电磁场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求救信号从意识到瑞文号迷路了那一刻开始就不停地发送着，可是到了现在，依旧没有任何的回音，泰库克心里清楚，恐怕真的无法将希望寄托在外面的救援上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三天，第三天，事情的进展才算有了突破，但这并不是瑞文号船上任何一个人的功劳。因为那艘船，它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幽灵船，自己出现了？”我惊呼一声，本来泰库克就是为了寻找幽灵船的线索而驶入了这片迷宫海域，可是却一直未曾找到幽灵船的真身。就在所有人都因为无法逃出这片迷宫而焦急失神没有精神继续顾及它的存在时，它竟然自己找上了门来。


“没错，那艘被我认为是幽灵船的三桅帆船，它是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而且——”泰库克欲言又止，他摇了摇头，似乎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在当时看到的景象。


“而且那艘帆船的甲板上，是站着人的！”泰库克最后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可是这简简单单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确实又一次让我和食人鲛的脸色大变。


“有人？！”我听闻过不少幽灵船的传说，一般来说幽灵船都是那些在大海上失踪了多年的船只，它们突然出现在海面上，被路过的船只所发现。可是当人们跳上那艘所谓的幽灵船去检查的时候，往往会发现那些幽灵船完整无损，根本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只是上面的船员和旅客，却是神秘的消失不见了！


也就是说，幽灵船一般都只有一艘空荡荡的船只躯体而已，上面是绝对不会有人存在的，可是现在的泰库克，他竟然告诉我一艘几百年前的幽灵三桅船的甲板上，站着人，难道那些人，都是已经成精了的幽灵吗？


“摩根号，波美纳米亚号，还是西朗斯科号？”食人鲛突然开口了，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嘀咕着这些古怪的名字，此刻他突然大声讲出来，也终于让我肯定了一点，这些名称，果然都是一些船只的名字吧？


泰库克微微一笑，似乎对食人鲛的反应颇为满意，他摇了摇头道：“都不是，你绝对猜不到这艘船的名字！因为这艘船，关乎到了一位伟大的独裁君王。”


泰库克所说的那位帝王，确实是大名鼎鼎的一位军事天才，他的个子不高，可是他的名字在整个欧洲的历史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让他妄图疯狂扩张自己国家版图的计划半途夭折，最后也被人流放到了一座荒岛之上，老死终生。这位帝王的信息提示到了这里，我想绝大多数的读者都已经能够猜测到了他的名字，只是我在这里不会过多的提及这位天才，因为他并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但是相反的，之所以会发生我写下的这个故事，却也正是因为这位君王的一个计划。


“你是说，黑色法兰西号？可是，这不仅仅只是一个传说么，那载满了财富与金钱的历史沉船？”泰库克稍稍一提及，食人鲛立即就反映了过来，说出了一个我以前几乎从未听过的船只名称。虽然我并未听说过这艘船只的名字，但是此刻听到了食人鲛对这艘船的形容，我才猛然意识到，这艘名为黑色法兰西的三桅帆船，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黑色法兰西号，呵呵，事实上，在我见到这艘船体本身以前，我也是怀疑这艘船是否真的存在的。但是那一晚，我却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船名。就在船只漆黑的船壁边缘，用红色的油漆刷新了一次又一次。”泰库克在安抚着食人鲛心中的疑惑，但是对于黑色法兰西不曾了解的我来说，我才更需要知道具体的情况。


“请等一下，黑色法兰西号，到底跟那位落败的君王，有着怎样的联系？”我忍不住红着脸开口发问，我也是少有的几次因为知识浅薄而不好意思。


“黑色法兰西号，其实只是在欧洲野史里才会有着记载的一辆传奇舰船。”食人鲛耐心的解释道：“它是那位君王来日东山再起的一个希望，只可惜他最后身死在了孤岛上，再也没有了这样的机会。你还记得这位帝王在俄国掠夺到的但是最后却不翼而飞的那些财宝吗？”


“你是说，那消失的二十五辆马车？”我的脑子里突然联想到了历史上的一大谜团，正是关于这位帝王失踪的某一大批财宝的！


“没错，那是整整二十五辆马车所承载的黄金！”食人鲛兴奋的点点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情。

第十章 被挟持


这位神奇的矮个子帝王曾经东征俄国，最后一直打到了沙皇的宫殿，他的军队在莫斯科大肆掠夺，即使最后因为种种原因在俄国兵败，但是他仍然从高俄国掠夺走了相当可观的巨大财富，而食人鲛所说的二十五辆马车的黄金，正是他战争的战利品。可是这让所有人为之眼红的战利品，却是突然之间一夜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这些用马车拖动的黄金到底被埋藏在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这位帝王到底是否一手策划了这次的失踪案。但是总会有些人开始揣测那些无尽的财富到底被藏在了哪里，有人说有人将它们埋在了埃及，也有人说或许他们根本没有能够将这些财富带离俄国的领土。关于这些财宝的传说往往都是总说纷纭，几百年后的现在，却是根本无从考证了。


而食人鲛所说的黑色法兰西号，正是一些野史当中所记载的一种可能性。有人说，这位君主得知自己的全面战争即将宣告失败，他不得不开始为自己谋划新的出路，而他的本意就是带着那些巨额的财宝逃窜到一个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去。而最合适他计划的地方，自然就是无拘无束的大海上了！


黑色法兰西号，这是一艘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三桅帆船，有人说，拿破仑将他所有的财富全部集中在了上面，他本意是想搭乘这艘船只逃亡遥远的北美洲的！只可惜他的失败来得太快，他的财富和他永远不可能相见了。这是食人鲛告诉我的一种历史猜测，这种猜测虽然看起来颇有道理，但是却从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够表明黑色法兰西号的真实性。


而此刻，泰库克的说法，竟然像是要肯定黑色法兰西号的存在一般。他真的亲眼见过了这艘载满了财富的帆船吗？


泰库克微微一笑，静静的点了点头。他留下了充足的时间让我和食人鲛细细思考他所说的一切，不过即使我整个晚上不休不眠，我也无法想象，这艘数百年前就应该已经消失了的三桅帆船，又是如何再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你说，黑色法兰西号上，是有着人的？”食人鲛提到了重点。如果那真的是一艘幽灵船，我和食人鲛还能够接受这样的情况毕竟这艘船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造物了，即使它保存完好，在大海上一直漂流，但是上面的人恐怕早已作古，根本不可能还有人待在上面吧？


“没错，那艘船上不仅仅有人存在，而且那个领头者的名字，说出来一定会有无数的崇拜者的存在。”泰库克轻声说出了一个男人的名字，我只听到了他的姓氏就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他刚刚刚所说的，正是法国全面战争时期一位被誉为天才的指挥官。原谅我在这里隐藏了他的真实名字，只用“法兰”来称呼这位将军，因为一旦我将这个人的名字公布出来，一定又是一番历史的改写。


“法兰还活着？”食人鲛几乎是咬着牙齿在说话：“你是如何确定你看到的那个人是法兰的？”


泰库克苦笑着摇了摇头：“根本不用我去确认他的身份，因为他身上的着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所有人的身上，都穿着三百年青法国的军队青蓝色制服，而那位领头人的法兰身上，肩章已经告诉了我他的军衔。他的确就是早就应该死去了的法兰！”


“所以我才会问你们，你们到底相不相信长生不老这句话。因为我所见到的法兰，还是一位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的头发并没有完全花白，他的身躯也依旧强健，只是他眼睛里折射出来的目光，却是深邃的让人心寒。我有一种预感，我面前的那位法兰先生，已经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了几百年的时间了！”


泰库克所说的话匪夷所思，虽然我的确见过一些几百年不曾老去的人，但是泰库克所碰到的这种情况却是第一次遇见。那位法兰先生只不过是一位普通的人类，如果硬要说他有着和普通人不同的区别，那就是他的脑子里装着一台可怕的计算机器，他是一位卓越的战争指挥官！这是我在阅读法国历史时对这位法兰先生的最深印象。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跟生命形态完全不同的海地人相比，他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事实上到了现在，我还在怀疑泰库克先生话里的真实性。尽管他的表情和态度十分诚恳，可是我依旧想象不通为什么一位普通人能够逃脱漫长世纪的洗礼，维持着三百年前的样子。


“等一下，你见过了他们？”食人鲛接着问道。我也是心头一惊，泰库克先生竟然能够如此肯定那位法兰先生的身份，他一定是跟那位将军和他的下属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了！这会不会就是瑞文号全军覆没的原因？


“没错，他们强行登陆了我们的船只，然后挟持了瑞文号。”泰库克脸色有些微微变化，他嘴中所说的，无非是现代社会再正常不过的海贼现象，可是当这些海贼竟然是由一只三百年前的军队组成的时候，情况就显得异常诡异了。


“他们一共有五十多人，全部身着军队的制服，在我们还在愣神之际，就已经朝我们的甲板上发射了软梯。他们行动配合十分默契，在领头的法兰的指挥下，数分钟的时间里，差不多有三十多人登上了瑞文号。我们还没有组织反抗，他们就已经用手里落伍了的燧发滑膛枪让我们乖乖受缚了。”说到这里，泰库克看了我一眼，他似乎知晓我并不十分相信他的每一句话：“你还要怀疑他们的真实性么，如果他们不是从十七世纪突然降落到这片海域里的，他们手中的滑膛枪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的确，泰库克如果真的看到了那只法国军队和他们手里的武器，我想那艘黑色法兰西号一定是货真价实的了。没有人会花如此多的心思来在大海上欺骗别人，尤其是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


但是，如果泰库克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三百年前的法兰先生和他的黑色法兰西号，又是如何出现在三百年后的百慕大海域里的？

第十一章 时空旅行的军队


瑞文号就在那样突然地情况下被挟持了，黑色法兰西号出现的毫无征兆，上面齐齐跳出的数十名手持滑膛燧发火枪的士兵以极快的速度控制了瑞文号的每一个角落。瑞文号的船上其实是带有少量的武器的，但是这些武器仅仅只能够用来对付毫无组织的小规模海盗之类的，如果用来对付一伙训练有序的军队还是颇为困难的。


泰库克还沉浸在看到这伙人的震惊当中，他仍旧没有办法想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这伙人。他让船上的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因为那些人手中擦得发亮的滑膛枪虽然威力不大，但是近距离的情况下还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就在此时，一位制服明显跟其他士兵有着本质区别的长官顺着爬梯也来到了瑞文号上，没错，正是那位法兰先生。


他先是慢慢打量了一遍瑞文号，然后对身边的一位随从军官小声的嘀咕了几句。泰库克没有听清，但是却能够意识到这些人正在用法语进行交谈。这也让他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这些跟这个世界仿佛格格不入的人，的确应该就是在野史中才会有少量记载的护宝船队。


黑色法兰西号的传说，在这里终于得到了验证。泰库克心中虽然依旧难以置信，可是依旧忍不住探头望了望一边停靠的那艘漆黑的三桅帆船，他想知道那艘巨大的船体内，是不是真的藏着以车轮的黄金和财宝！他虽然对金钱早就没有了多少钱兴趣，但是却忍不住将他这个震撼世界的发现告知整个世界。


“你们是什么人？”从法兰身后突然跑出了一位士兵，他最终所说的是有些轻微别扭的英语。谢天谢地，泰库克这艘船上并没有法国人的船员，如果这艘小型军队当中没有会说英语的人，那沟通起来的确是个问题了。


所有的船员都被绳子反绑住了手臂，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相互交流了一阵，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泰库克和杰克两人的身上。他们需要作为这艘瑞文号的代表和这只古怪的军队进行交涉。泰库克看了杰克一眼，想要站出去，确实被杰克用眼神阻止了。


“你们又是什么人？”杰克的问题其实有些多余，泰库克相信他其实应该能够更早的认出这艘黑色的巨大帆船。只是杰克和他一样，也想亲耳听到他们预料当中的那个答案。


法兰抬起头看了杰克一眼，然后在那位翻译官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翻译点点头，大声报出了法兰将军的真实姓名。至此，泰库克也终于确认，他们的确是与三百年前的一艘漂流在大海上的船只相遇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翻译官又问了一句，他瘦小的脸色有些发白，明显是因为长期被雨水淋湿的缘故。


“公元两千零八年。”杰克定定的回答道，然后紧紧的望着一边法拉先生的脸色。他想知道这位处事不惊的将军得知自己突然来到了三百年后的表情。


其实泰库克也有着相同的想法，他认为法兰一定不会相信他们所说的话。因为无论是谁，当别人告诉你今天的日子是你生活的时代的三百年以后，他一定都会下意识的认为那个人疯了。但是法兰先生听到了这个回答以后，竟然只是脸色低沉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再发问。在场的军队一共三十多人，他们都听到了那位翻译官嘴里的话语，可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人流露出合乎常理的震惊表情。


相反，他们的脸上充满的都是一种悲伤的情绪。那是一种异常让人心碎的表情，泰库克对这一点印象深刻，其中有一位明显年纪不大的士兵，竟然低声轻轻的啜泣起来。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泰库克的预料，他们似乎早就有了接受自己穿越了这一事实的心情。


“两千零八年。”法兰重复着这几个简单的英语单词，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目光忧郁的凝望着一边的黑色天空。雨水顺着他的军帽和礼服缓缓滑下，而他却仿佛不知不觉，整个人在风中凝固成了一尊雕塑。


“抱歉了，先生们。”时间仿佛静止了良久，因为似乎所有的士兵都陷入了一种悲观的情绪当中，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失落当中，竟然没有其他任何的举动了。而打破这墓地般的沉寂的，也正是法兰将军。他其实自己也会一些英语，只是说起来十分绕口罢了。


“因为我们身负的某种任务的缘故，我们必须要对你们进行一些掠夺。”法兰摘下了他的帽子，表示了轻微的歉意。“我们的淡水和食物在旅途中消耗得十分厉害，所以必须要进行一些补充。”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手下的士兵将储藏室内原本仅存不多的淡水河食物搬去了一大半。


“我会给你们留下一些分量，让你们可以在这片可怕的海域在坚持一段时间。”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一分一毫，可是却将远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留给了你们，所以我要在这里对你们说抱歉。”


“我们必须，而且一定要回家，哪怕这只队伍里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人，我也一定要将我们的任务完成。所以——”法兰顿了顿，然后在头顶做了个祈祷：“愿上帝保佑你们，希望你们也能够早日逃离这里。”


说完这些，那些士兵竟然全部撤离了，他们带走了瑞文号上大部分的淡水河食物，然后从容的离开了瑞文号的甲板上，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傻愣着眼睛。


“对了，我刚好还有一个有趣的消息要带给你们。”在法兰将军离开瑞文号的甲板上之前，他最后回过头来看了杰克一眼：“如果今天真的是两千零八年，那么这个世界上最富强的国家或许将诞生一位黑色皮肤的领导人哦，这是我在之前旅途当中碰见的家伙告诉我的，你们可以猜猜看。”


“他说的那位领导人，你们都是知道的吧。”泰库克抬起头来冲我们无奈的笑笑。


食人鲛没有说话，我却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看来被他说中了呢。”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先生，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泰库克低声说道。


“法兰和他的军队，那艘黑色法兰西号，好像正在不停地经历一场场时空旅行，是吗？”食人鲛突然开口，却是一针见血。


“大概，只有这个可能了吧。”泰库克叹了口气，然后脸色低沉了下去。

第十二章 传送门


泰库克看到了三百年前的法兰和他的士兵们，这本身已经是一件分外神奇的事情，但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更加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得知了自己处于三百年后的世界之后，法兰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情绪，从这里就能够猜得到，他大概已经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吧。不只是他一人，黑色法兰西号船上所有的士兵好像都已经猜到了这个事实。他们全部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也知道现在离他们原本属于的那个时代到底有多么遥远。


他们就像是漂泊在外的他乡客，身处异地，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地方，却根本毫无办法。


而能够解释这一切不合理现象的合理解释，就是这艘船队，在百慕大的海域里正进行着一场场没有尽头的时空穿梭。


还记得一开始，泰库克所看到的那艘黑色的幽灵船正是从天空中的积雨云中突然坠落下来的，那片黑压压的积雨云，难道就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


当时的泰库克并没有心思细细考虑这些问题，因为随后的他已经陷入到了一个更大的麻烦当中，这些我稍后会讲出来。但是现在，瑞文号事件发生三年后的现在，我和泰库克以及食人鲛三人在凯尔号的船舱内细细打量整个故事的过程的时候，却是将当初发生的一切梳理了个清楚。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整理了脑子里现有的全部线索，喘了口气说道：“让我们重头把事情再梳理一遍好了，在已经得到了结果的情况下。”


食人鲛点了点头，他似乎对于这艘神秘出现，接连又神秘消失的军队颇为感兴趣。


泰库克没有说话，他的心里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现在他想要听取我们两人的意见了，所以他微笑着给我和食人鲛都倒上了浓茶，点头示意我们说下去。


见两人都没有反对，我便忍不住一口气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瑞文号的旅途一开始可以说是毫无问题的，在遇见那片积雨云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范围，磁场，通信，所有的电子仪器全部完好，可以说，那个时候的瑞文号还没有进入到了神秘领域的内部。”


食人鲛轻轻的擦拭了一下他的胡子，赞同道：“没错，一切的开端，都是源于那片诡异的积雨云。”


“我不是已经形容过了么，那分明是上帝制造的人类禁区。”泰库克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们的猜测。


我接着说道：“也就是说，这些怪异事情的开始，就是在瑞文号遇到了那片诡异的积雨云以后。这种说法其实有些不太恰当，因为我无法肯定积雨云的出现到底是偶然还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引起的。”


这个问题其实理解起来非常简单，因为那片积雨云出现的实在是太过怪异，按照泰库克的说法，它仿佛是突然降临到瑞文号的前方的。它是有意为之，还是仅仅只是碰巧降落在那里，然后遇上了瑞文号？


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就要想清楚这篇积雨云到底是一样什么东西了。


很明显，它绝对不会是自然界的造物。关于百慕大海域的种种神秘案件，人们提出了各种猜测，其中最为能够被人们所接受的就是在那片海域的海底，有着可怕的磁石在干扰着过往的飞机和船只。泰库克他们最开始也正是为了确定那些巨型磁石的存在和位置而驶入了百慕大海域，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们之前的推断似乎全部错误了。


因为那引起电子仪器无法正常使用的物体，可能根本就不是藏在海底！


泰库克他们的行程就是一个证明，在那片积雨云出现以前，所有的测量数据全部正常，但是那片积雨云突然出现之后，整艘船的电子机能就顿时丧失了大半。也就是说，能干扰到人类科技的东西，其实是藏在那片云朵里的！


我不知道那片云是否能够移动，但是如果它真的能够在百慕大的海域里肆意移动的话，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真正解释百慕大海域里的谜团的原因了。因为它本就是一位抓不住猜不到的匆匆过客，从来不会在某一片固定的位置停留，就算真的有人注意到了它的存在，等到再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它肯定已经不在了。


“那片积雨云，是什么东西制造出来的么？”我突然提出了这个猜测，稍微一想，自己心中先是吃了一惊。


食人鲛接着我的话继续说道：“这几乎是一定的，单从那片积雨云的外观上来看就应该是这个结论了。完美的圆形积雨云，这在自然界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存在。”


“可是，这样的东西，又是什么人能够制造出来的人工产物？”这个疑问很是明显，但此刻由泰库克先生提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能够制造出那片大一片范围数千米的云雾的，真的是人么？


“暂且不管这片积雨云是怎么来的，它的作用恐怕不只是这些吧。”想不通的问题暂时就不要去想了，我当即没有深入思考下去，而是接着往后的发展继续想了下去。


“黑色法兰西号，正是从那片积雨云里出现的，对么？”我望着泰库克，想要从他嘴里确认这一点。


泰库克点点头：“当然，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


“从天而降的三桅帆船——”食人鲛喃喃道：“它当然不会是一直藏在那片积雨云里的，或者说，那艘船只是刚好从云层里面——驶了出来？”


“这样说起来，这片积雨云的用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我的语气有些兴奋，我们似乎正在接近某一个秘密的惊人真相。


“它似乎是一扇门——”食人鲛点头道：“通过这扇门，黑色法兰西才能够来到了现在，不对——法兰将军不止来到过当时的那个两千零八年，他是知道奥巴马总统的事情的，当时这位黑人总统还没有上任呢，按照他自己的话，他似乎还到过比当时更晚的时间！”


“没错！”我一拍手掌：“那诡异的积雨云似乎有着传送门的意味了，它连接了多个不同的时空，法兰将军和他的黑色法兰西号似乎碰巧被卷入到了这扇神奇的传送门当中，而且——他们似乎永远也逃不出去了！”

第十三章 时间沙漏


我们的猜测实在是太过大胆，但却是能够解释我们看到法兰将军和黑色法兰西号的合理解释。


法兰，这个三百年前的历史名人，竟然能够得知奥巴马这位黑人总统上任的消息，从这里我们就能够看得出，他一定到过比当时碰见泰库克先生的时候更加遥远的未来。而且很有可能的是，他这样不受控制的时空旅行已经进行了不止一次，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杰克告诉他们现在的时间的时候，法兰将军和他的士兵们对于自己来到了三百年后的两千零八年并不吃惊，他们只是在迷茫。


迷茫自己根本回不去自己的时空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之前宣称，他们被困在了这扇传送门当中。很显然，传送门另外一面的时空是不受控制的产物，法兰他们的旅行，根本就是一场随机的赌博。他们本身一定是想回到属于自己的十七世纪，可是他们显然没有能够如愿。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猜测，他们每一次进入那片积雨云中，都抱有着回家的期待，可是每一次的期待，换来的却都是极大的失望。时空的概念是如此之广，哪怕是十七世纪整个一百年，在时空的范围内可能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们要经历过千千万万次的时空传送，才有可能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


可是，他们还有等到这一天的可能吗？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我已经注意到了一样时空旅行附带的好处，那就是永远不会衰老。


就如同泰库克最初的震惊那样，他见到了三百年前的法兰将军，而这位将军并不是一副头发花白，身子骨微微发颤的老人，或许可以说，法兰将军仍然保持着当年的状态。由此可以猜测，所有被卷入那片积雨云中的单位，他们的生命旅程有如被什么东西给暂停了一样。


不会衰老，不会变化。他们的时空虽然错乱了，但是时间在他们的身上也失去了意义，只要他们还待在那片领域内一天，他们就可以永远保持现在的状态活下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做到了许多年来人类一直梦想的状态，那就是长生不老。


而导致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片神秘的积雨云。


时空传送门，让时间的作用消失，干扰掉了周围一切的电子仪器的正常使用，这是我们现在猜测出的这片积雨云的作用。可能这片云层里还有这其他未被我们发现的特殊之处，但饶是以上几点，就足以将我们的思绪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这样的一样东西，真的是什么人制造出来的么？


我无法猜测，也不敢去猜测，因为我知道，这绝对不是现有的人类能够制造出来的可怕物件。它的真正作用，或许我们根本还一点都未知。我经历过了无数让人惊讶到咬掉舌头的事件，可是哪怕是远在蒂加纳星系的外星人，恐怕也是没有这个技术的！


我曾经在过去的某件事情里接触过蒂加纳星系的地球联络员斯库瓦罗先生，他身上的那些科学技术已经足以使我为之赞叹，可是就算是这样先进的文明，也是没有办法制造出时空传送门这类的东西的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却是在之前的某件事件当中见到过类似的传送的事情的发生，那还是好几年前的外星植物的时间里，当时那艘巨大的外星飞船，就是那样眼睁睁的在我和黄兴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艘体长数千米的银白色金属飞船竟然在眨眼间就从我的脚下猛然不见了。这也是穿梭的一种形式了。


而那片积雨云，如果真的是某种科技类的产物，那么它的制造者的科技实力，完完全全已经在我们当初碰见的外星植物的文明之上了。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猜测，这种技术的存在似乎已经达到了我能够想象的科技顶端，可以与灵的凭空制造的实验相比了。


这些全部都是我自己的猜测，并没有细细说出来，因为关于外星人的事情，国安局有着严格的禁口令，不到迫不得已的关头，我是不会提起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的。


我还在沉思，而食人鲛和泰库克先生却是讨论起了有关于黑色法兰西号的结局。


在我们看来，黑色法兰西号离去已经经历了整整三年的时光，可是在那片积雨云的笼罩下，他们却是宛如天外之人一般，他们是没有时间这个概念的。或许直到现在，他们仍在那片区域中不断的穿梭着，寻求回到十七世纪的可能。这三年之内，他们是不是又已经经历了几百次的旅行？


“他们是一场悲剧。”泰库克苦笑着摇摇头：“哪怕他们放弃了回到十七世纪这个想法，他们可能也永远无法走出那片海域了。”


食人鲛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就算想要从那片积雨云的区域里逃离，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啊。”


我却还没有听懂他们的谈话，看来我刚刚的失神让我的大脑没有转过来：“什么意思？”


“因为传送门另外一头的时空是无法被控制的，所以就算真的走出那片海域，他们所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还是一个可怕的未知数。”泰库克解释道：“如果他们穿梭回到了两千万年前，一出海域直接撞上了一头史前的海底巨兽，又或者他们穿梭回了两千万年后，那时候已经是地球的末日了，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如何生存下去？”


泰库克所提出的情况，完完全全是一些极端的可能，但是却是真实有可能发生的。而且这样的可能性，不在少数。


“而且最为可怕的是，我不知道时间沙漏这样效应，在他们身上是否存在着。”泰库克提到了一个词，一个原本用在文物保护身上的词。


这个词我也刚好在之前听说过，是指密闭的墓室里的陪葬品的形态。墓室里空气封闭，没有潮湿所有的陪葬品都能够在里面保存完好，它们可以不受时间的侵袭，在里面一直保持它原有的形态，一千年，甚至一万年。而它们一旦被人发现，从墓室当中取出，突然暴露在空气当中的时候，它们原先的模样就会猛然间变化了，布衫丝绸会化为齑粉，铜器会沾满铜绿，金银的表面也会迅速覆盖上一层灰色物质。它们的形态，就犹如时间沙漏突然被打开了一样，几个瞬息之间，它们就会变回数千年后应该存在的样子。


而泰库克所说的时间沙漏，也正是这个道理。


他在担心，一旦法兰将军他们真的逃离了那片区域，会不会也如同那些被突然拿出封闭的墓室的陪葬品一样，化为灰烬！

第十四章 风云


关于法兰将军和他的黑色法兰西号的猜测到此结束，我们已经得到了自己理想当中的答案。现在的三人，已经能够肯定了野史当中那个载满了宝物消失在大海上的三桅帆船的存在。它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幽灵船，而是一艘实实在在活在另外一个不可思议的时空世界里的孤船。


他们被困在了那片积雨云的区域里，无法逃离，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在见到了泰库克他们的船只以后并不惊讶的缘故。他们只是从瑞文号上抢走了一些维持生计的食物和淡水，然后再一次消失在了泰库克的视线里。至此，瑞文号并没有受到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为何最后从那片海域上逃离出来的，只有乘坐着小艇的泰库克和另外一名精神出了问题的船员，其他的人和巨大的瑞文号，又去了哪里？


难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悲剧？


我将眼神望向泰库克，期待他讲述接下来的事情。而食人鲛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好像还在考虑关于那片积雨云的事情。


“那，在法兰将军和黑色法兰西号离开之后呢？”我提了问，想要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之后。”泰库克顿了顿，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我觉得好戏似乎才算是刚刚开始。之前他曾经提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似乎涉及到了谋杀这个词语，虽然我不太相信泰库克会真的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他这么说，自然也有着他的缘由吧。


泰库克接着缓缓讲出了接下去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故虽然没有他见到了法兰先生如此的神奇，但实在是不堪到了极点。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泰库克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谈这么多年，他所肩负着的，的确是异常巨大的压力。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被人揭开了秘密，将会有数个家庭陷入到更大的痛苦之中，而泰库克先生选择了保持沉默。


在黑色法兰西号缓缓驶离瑞文号之后，泰库克和杰克挣脱了原本捆绑就不算太牢的绳索。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虽然当时的他们并没有现在思考的如此深入，但是幽灵船的信息却是已经得到了确认，整艘瑞文号正式决定返航。


只是这个时候，瑞文号的全体船员陷入到了一个异常巨大的麻烦当中，因为法兰和他的士兵们带走了大部分的淡水和食物，现在整艘船上只剩下了能够维持这三十多人消耗最多两天的食物和水源，如果不能够迅速离开这片阴暗的海域，他们将会被彻底困死在这里。


但是这片海域偏偏像是一处迷宫一般，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三天，法兰的突然出现和抢夺食物无疑是火上浇油，他们虽然给瑞文号留下了生的希望，可是这希望实在是太过渺茫。试想黑色法兰西号已经在这里面不知道旅行了多久，而瑞文号他们的结局，是不是也会跟这艘三百年前的帆船一样，永远的在这片海域里飘荡呢？


那个时候的泰库克已经开始后悔，他后悔因为自己的草率而让一整船的船员陷入到了困境当中。而身为船长的杰克明显比他要镇静得多，在泰库克还在为船员默默忏悔的时候，杰克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在这片大海上生存下去了。他们决定在夜晚使用船上备用的捕鱼灯，然后试着看能不能够打捞一些深海鱼类食用。这样的方法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却是唯一能够获取资源的办法了。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瑞文号的位置在深海当中，大片的食用鱼群根本是不可能遇见的情况，能够打捞上来的零星鱼类能不能够食用暂且不说，光是这三十多人也完全不够分配的。一种恐惧和慌乱的情绪在船员当中蔓延着，泰库克和杰克都太过小看了这场情绪风暴，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人在疯狂到极致的时候做出的可怕事情来。


时间前进到深夜，杰克的捕捞计划也正式开展。三十多位船员全部站在了甲板上，两行橙黄明亮的捕鱼灯在黑暗的大海中分外耀眼，犹如一座灯塔，鱼群往往会在夜间被这光亮所吸引，全部聚集到轮船周围，而打捞网早就已经部下，如果真的能够撞见鱼群，还是能够有一些收获的。只要能够打捞到食物，就能够活下去，而能够活下去，就能够找到逃离这里的办法。


在不知不觉之间，瑞文号的处境竟然变得和黑色法兰西号如出一辙了。


只是杰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也明白瑞文号现在的处境。今晚的打捞行动注定是一场决定他们生死的行动，如果今晚没有任何的收获，那么这些船员将会彻底失去活下去的信心，整艘瑞文号不可能只凭他和泰库克两人维持运转，如果船员纷纷放弃了活下去的想法，瑞文号真的就完了。


此刻的天空已经停止了飘雨，周围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天气虽然有所好转，但是海面却是从未平静下来过。声纳探测器早就已经失效，根本不可能探测有没有鱼群在附近，所以杰克他们能做的，就是静静的将船只在某一处停泊上一个小时，然后收网查看情况。这是一场赌博，一场胜率几乎为零的赌博。


就如同所有人都知晓的那样，这片海域根本是不可能有着大片的鱼群存在的地方。整整五个小时，反反复复收网放网三次，杰克和他的船员们累得精疲力竭，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收获也是少的可怜，只有几条零星的马加鱼，而这样的结果，显然只会让整船人的士气更加低落。


“最后一次吧，如果在没有收获，我们明天再考虑吧。”泰库克苦笑着对杰克说道，他望着甲板上蹦蹦跳跳翻着白眼挣扎垂死的鱼，仿佛这些鱼的命运，也将是他们的命运。


杰克点了点头，他一言不发的看着甲板上歪倒成一片的船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捕鱼网最后一次抛下，而就在这个关头，一丝不和谐的声音也突然间冒了出来。


“都是因为泰库克的一意孤行，我们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让原本就不太和谐的船上气氛，猛然间变了味道。

第十五章 怪物


瑞文号被困在迷宫海域内无法逃离，而食物紧缺的问题却是又一次出现了。杰克不得不在那一晚的深夜组织了一场深海捕鱼的行动，但是结果却如同预料的那样不太乐观，因为这片海域根本就不会盛产多少的食用鱼群。就在这样的绝境当中，一丝丝不和谐的气氛却是从船员当中涌现了出来。


在杰克指挥着船员们最后一次将捕鱼网放下之后，终于有人开始大声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他的目标很是明显，将矛头直直对准了这一次行动的提议者，也就是坐在我面前的泰库克先生。经过他一句话的提醒，船员们身上的不安情绪在积攒了太久太久之后，猛然间爆发了出来。


他们本就是为钱卖命的雇佣船员，如果连命都没有了，他们又该如何去享受他们赢得的财富带来的快感？在这片大海上漫无目的漂流的几日，已经一点一点将他们的耐心和理智打磨干净，现在他们脑子里所拥有的，只是满满的不安和焦躁。


泰库克并没有将那几位带头闹事船员的名字说出来，因为一旦将这个真相说出，恐怕又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伤感，毕竟到了最后，整艘船上的三十多人，只有两个人逃了回来，无论他们当时秉承的是什么样的态度，他们却是已经迷失在了大海上。


有了一个人的呼喊，立即就有了几个人的迎合。他们认为是泰库克的鲁莽给他们这次的形成带来了厄运，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去追寻所谓的幽灵船的踪迹，他们根本就不会驶入到这片海域里来，而泰库克，需要为这场失败的行动负上全部的责任。他们已经全然忘记了，当时的泰库克并没有强迫他们跟随自己，他们只不过是心动了泰库克给出的报酬罢了。


但是不管当时的情况如何，泰库克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被十多个人轮番申讨了一阵，看情势，竟然有将他扣押起来的迹象。面对狂躁不安的船员们，杰克大声的劝告和安慰都已经失效，有一个身强力壮的白人竟然率先冲了上来，将泰库克狠狠的摔倒在地，几个人一拥而上，将泰库克用绳子绑了起来。


这样的突变有些让人难以预料，有人激动，有人沉默，更多的人在观望。只有杰克，这位泰库克的半生好友，奋力的想要解开泰库克身上的绳索，却是被另外几位船员架起，同样绑到了一边。那些船员们其实并不是想将这两人区别对待，而是他们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们，杰克作为这艘船的船上，还是有必要留下来的。


至于泰库克，这位在他们眼里几乎除了钱一无是处的人，现在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泰库克此刻的神色并未有过太大的变化，犹如他其实根本不是故事当中的主角一样。只是他的这份镇静，却是让人说不出的肃穆。作为当事人的他，一定对于当时的事情难以忘怀，但是最后他却不留痕迹的将其保存在心底，未曾对人提起过，也许在他自己的心中，也是有着深深的自责情绪的吧。


泰库克和杰克两人被反绑在了甲板上，其他还处于观望状态下的船员也瞬间倒戈，三十多人闹哄哄的在甲板上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他们在大海上的“起义”行为其实并没有给他们逃出这里带来任何的希望，反而让整艘船的希望更加渺茫。没有人能够再想泰库克和杰克一样能够让所有的人听从他们的指挥，整个瑞文号乱成了一团，甚至有几个人开始准备乘坐瑞文号上的逃生小艇准备独自离开了。


泰库克被绑住了手脚，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虽然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但却是永远不可能猜得到人类本身的可怕。在这个食物紧缺的关头，所有人都想为自己争取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有喧哗声突然从另一头传来，几个人闹哄哄的大喊起来。泰库克听得他们的喊叫的内容，好像是有几个人偷偷溜进了存储室，将最后一点的食物全部偷走了。而剩下的人越发的狂躁起来，他们开始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怀疑的情绪，整艘船仿佛突然间成了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所有人都成了彼此的敌人，他们需要各自争夺仅有的资源。


有人在甲板上打架了，泰库克没有办法转过身看到那边的情况，但是他却是听到了那边的痛叫声。而那个可怜的船员之所以被打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偷偷的在身上藏下了一块黄油和几片面包。这样的事情还仅仅只是一个导火索，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况发生了，没有了领导人的船队散成一团，这艘二十一世纪的探险船，仿佛突然回到了原始社会里为了生存而战的时代，所有人都开始用拳头宣泄自己的不安。


“捕鱼网动了！”有个人突然大叫了一声，这一声尖叫，在吵闹轰轰的环境下显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只有零星几个人跑去查看了情况，随后，就有更多的人惊叫了起来。


“好像有收获！”越来越多的人反应了过来，他们暂时停下了短暂的争端，将目光集中在了沉入漆黑的海面下的渔网之中。


“快来帮忙，这次好像捞到了什么大东西。”有人在叫喊着，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几个人迅速跑了过去，操控起了船上的升降机。


“嘭。”是什么东西在海面下撞上了瑞文号船体的巨响。与此同时，整个瑞文号猛然晃动了一下。


“底下是什么东西？”泰库克的心中有着万分的疑惑，从刚刚的撞击声响来看，在瑞文号的船体下，竟然仿佛有着什么巨大的东西存在着。这是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即将发生了，只是泰库克没有办法活动，他想要阻止那些兴奋的船员们的行动，可是没有人听向他的叫喊声。


“收获，收获！”所有的船员或许都抱着这样的期望，只有泰库克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是什么。


“不行，捕捞网要裂开了！”又有一个声音叫道：“下面好像——”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犹如被人猛然间掐住了喉咙。


“那是什么东西！”有一个船员出声了，他的一只手死死的抓在甲板上的防护栏上，另一只手颇为尴尬的不知道放在那里，他的眼神涣散，目光呆呆的望着水面下的那团巨大黑影，嘴巴张成了O型，几次动了动嘴巴，却没有喊出声来。


“有，有怪物！”半响过后，他终于喊了出来！

第十六章 袭击


“有怪物！”在第一个男人侧着身子看清了水面下那团巨大的黑影之后，这声叫喊让整艘船上的船员全部炸锅了。他们乱成一团，甚至连升降机仍旧在缓缓提起包裹那只被他们称作为怪物的捕鱼网。


“咯吱咯吱。”一种很是沉重而又让人酸掉牙齿的声音在甲板上回响着，仿佛是某样东西已经超出了它承受能力的极限而发出的最后的挣扎声。“嘭！”伴随着又一声剧烈而又沉重的撞击声，整个瑞文号又一次摇晃了起来。而这一次的骚动，似乎再也没有了停下来的趋势。


一只巨大的海洋生物，似乎被网在了他们的捕鱼网当中。它想奋力从这烦扰的网中挣脱出去，可是却被升降机一点一点的提起，最后的它，只能够用身体狠狠的撞击着船体的表面，想要以此发泄它的怒火。


甲板在不停的晃动，所有人都惊恐的想要知晓被裹在了捕鱼网中的生物到底是什么。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考虑，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有哪样生物能够有着如此之大的高个头和如此暴烈的脾气，哪怕是虎鲸也是如此。只是他们全都没有确认那只生物究竟为何的勇气，有几个人已经冲进了操控室，将轮船的火力开到了最大，想要以此来摆脱那只怪物的纠缠。


“这些家伙！”杰克怒吼道：“你们没有松开捕鱼网，又能够逃离这只怪物到哪里去！”


有一个人趁着慌乱的时刻偷偷溜到了泰库克的身边，用手里的小刀几下割断了捆绑着泰库克的绳索。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聘请的那位地理学家，他朝着泰库克挤了挤眼睛，然后又去替杰克松绑了。泰库克这才有了活动的自由，他小跑几步，想要确认船下的情况，可是还没等到他来到甲板的边缘，一声出水声却是突然从他正前方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面冒了出来！


泰库克一愣，却是在下一个瞬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脑袋猛然间从船体外猛然探了出来。


那个脑袋浑圆无比，光秃秃的似乎没有毛发，两只巨大的棕色眼睛里透露着一股无名而又暴力的火气。它在呼吸，呼吸得十分沉重，泰库克甚至能够看得到它不大的鼻孔里冒出的攒攒热气。一段低吟从面前紧闭着的嘴巴里哼出，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有的船员甚至直接站立不稳，吓得跌倒在地。


当然，其实最为让人引人注意的并不是那巨大的脑袋，而是那颗脑袋下长长的绿色脖颈，那脖颈粗细均匀，从目光所及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了海面以下。只要稍微估量一下就能够发现，那只怪物的脖子竟然整整有着数十米的长度！


这是一条巨大的海蛇么？


可是哪怕是海蛇，也不会如此诡异的树立在海面上吧。


就在此刻，泰库克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只是他没有那个机会再去验证自己猜测的正确性，因为他感觉到，只要他再往前走出一步，眼前这个巨大的脑袋一定会张开它的嘴巴将自己一口吞吃下去。


这是一只巨大的怪物，还是一只被人类所激怒了的怪物。


时间在这样的时刻总是过得格外缓慢，泰库克的冷汗顺着身体不停的流遍身体，他僵在原地，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自己还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如果不是当时自己被突然出现的巨大头颅给惊在了当场，说不定第一个被扔下船的人，可能就会是他了。


只是其他人似乎就没有泰库克这样的好运了，在他们第一眼见到这只怪物并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以后，他们开始大叫着朝船舱内逃去。那只巨大脑袋显然也有着敏锐的听觉，它侧着头微微打量了一眼泰库克，似乎对这个僵在原地没有动弹的人失去了兴趣，而是转头将目标对准了四处奔逃的其他船员。


那长长的脖颈行动起来却是异常的迅速，就在泰库克愣神的瞬间，它却是瞬间脖子一弯，巨口已经超前弹射了出去，将一位逃在最后的船员衔在口中。


“啊！啊！”那位船员也不知道遭受到了怎样的痛苦和恐慌，只是在怪物的口中大声的求救着：“救我，救救我啊！”


只是没有人会因为他的话停下脚步，因为一旦停下来，下一个相同下场的人，可能就是自己。


那只怪物的巨嘴牙齿并不太多，这是泰库克猜测的情况。因为它在捕捉到人的下一个瞬间并没有将人一口嚼碎，而是一仰脖子，将那位船员狠狠的抛了出去。那个人就像一颗被发射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了一条预定好的抛物线，然后扑通一声，沉入了远处的大海当中，消失不见了。


“啊！”泰库克小声惊叫一声，却是根本对此无能为力。现在而言，自保都尚且困难，又谈何去救那位落水的船员？


那只怪物摔走了一位船员，似乎仍然没有死心，它立刻又将目标对准了另外一个人。长长的脖子如同闪电般弹射出去，再一次命中了目标，而这一次，当泰库克回头看去的时候，却是脸色大变。因为这只怪物此刻衔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解开了自己束缚的地理学家。


杰克此刻也在这位地理学家的旁边，看到身边的人被怪物所擒，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反抗的勇气，竟然迅速跑到了一边，将丢弃在甲板上的一只三叉鱼枪狠狠的发射了出去。


鱼枪的威力很大，因为瑞文号上的装备全部都是泰库克购买的精良装备，但就是这样一直穿透力巨大的鱼枪，打在那只怪物的脖颈上，只是将那三叉的尖端刺入了怪物的厚皮之中。这让泰库克感觉心中一凉，因为他可是亲眼见到过这只鱼枪在其他场合的威力，哪怕是一只成年鲨鱼，也绝对会被这只鱼枪打个对穿，而现在，对于这只怪物造成的伤害，却仿佛仅仅只是划破了一个成年人的手指头那般无力。


要逃，不能跟这只怪物正面对抗！这是泰库克心中所下的主意。


他被杰克的喊声从发呆中带回现实，随后猛然间奔了过去，将吃痛松了嘴巴而掉落下来的地理学家猛地接在了怀里。


“快跑！快跑！”杰克大声喊道。而此刻，那只受了伤的野兽，变得更加暴躁了起来。

第十七章 橡皮艇


巨大的海洋生物突然从海面下方的阴影里冒了出来，立即给瑞文号造成了恐慌，所有人都想要逃跑，却根本无路可逃。被困在大海上的他们只能够无力的躲藏在船舱当中，期待这场噩梦早些散去。只是那只被激怒了的野兽并不只是想给这些人类留下一点教训，它的目的，竟然想要将整艘船掀翻在海面上。


怪兽怒吼着，它常常的脖子伴随着巨大的头颅在海面上来回晃动着，而它还没有露出海面的身体部分，则是拼命的晃动着瑞文号的船身，好像要将其整个掀翻过来。只是瑞文号的体积和吨量也是十分巨大，所以在这头巨兽的奋力摇晃下，只是不停的左右摇摆着身子，虽然看起来十分可怕，但是一时半会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但是如果时间一长，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真的不好说了。因为已经有船员敏锐的发现，船舱底层竟然被那只巨兽撞出了一道凹痕，钢铁的船身似乎已经摇摇欲坠，承受不住这只怪物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了。如果真的让它将瑞文号的底层撞出一块破口，那么海水很快会从那处破口当中涌进来，而瑞文号最终的结局，就是一点一点的沉没在这海面之上。


泰库克的一条胳膊搀扶着摔得有些七荤八素的地理学家，他已经不敢再去看那只凶猛的庞然大物，他想要跟随那些船员们一同逃窜到船舱内躲起来，希望这只巨兽在发泄完它的怒火后赶紧离开，如果是那样，瑞文号还能够有一丝幸存下来的希望。


但是杰克的想法确实跟他完全相反，他拉起泰库克两人并没有逃进船舱，而是通过甲板上的螺旋梯来到了底层的应急室。


“你想要干什么？”泰库克对着杰克喊道。此刻整个场面闹成一片，巨大的撞击声和呼呼的风声很快将泰库克的声音吞没在了其中。


“逃走，这艘船已经待不下去了。”杰克的眼神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冷静，他有着远比泰库克更加丰富的海上生存经验：“那只怪物的体积足以破坏这艘船了，如果不趁现在离开，我们恐怕会和瑞文号一起消失在这里。”


“可是怎么离开？”泰库克露出一丝苦笑：“我们没有食物，没有淡水，甚至连逃生的船——”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逃生的船恐怕也早就被其他的船员抢去了吧？”


泰库克说的没错，在这个一切都成了混乱的时间内，法律和道德的约束恐怕都已经不会存在，船员们疯狂的困兽之斗，无非都只是让自己活下去。他们当中的有一部分人，肯定早就已经想到了逃生的橡胶小船，也许这个时间内，瑞文号为数不多的橡皮艇早就已经被人转移走了吧。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呢。”杰克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跳进了漆黑一片的应急物品储存室。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开灯，看不到大概的情况，想必是这个房间里的电灯出了点问题，亮不起来了。泰库克在进入房间里面的一瞬间就已经心如死灰，因为里面其实早就已经乱作一团，脚下遍布的是各种各样的杂物，散成一片，明显是被人掠夺过后的迹象。


其他船员应该已经来过这里了！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摸了几下，竟然摸到了一个应急手电。他用手电照了照四周，想要找到一些有利于逃生的东西。


“把这个先穿上吧。”杰克扔了两件黄色的救生衣过来。这个东西在船上的数量颇为可观，所以并没有被人拿光，现在地上乱糟糟的铺放着十多个这样的救生衣。


泰库克咬了咬牙，先给自己穿上了救生衣，然后替有些昏迷不醒的地理学家也穿上了救生衣。其实泰库克自己心里清楚，这位学者刚刚从高空中摔下来的时候摔到了脑袋，如果不是自己恰好接住了他的身子，恐怕是当场死在了甲板上。但就算自己救了他一命，在这样的紧急状况下，失去了活动能力的他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实在是小之又小了。


“橡皮艇全部被拿走了！该死的！”泰库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般的寻找那种可以充气的橡皮艇，可是却一无所获。他记得瑞文号上应该是配备了好几个这样的可折叠的充气式橡皮艇，不过现在，房间里所有的橡皮艇好像都被人拿走了。


“不对，还有一个——”杰克突然从地上提起了一样东西，他疑惑的用手电照了照手里的黑色物体：“这个橡皮艇，好像有点问题啊。”


“什么？”泰库克欣喜的走了过来：“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应该把所有的橡皮艇带走了么？”


提在杰克手中的，正是一只还未完全充气的橡皮艇，那只橡皮艇的体积虽然不大，但是乘坐下三个人估计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这个橡皮艇——”杰克没有多言，而是左右环顾了一周，然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是一台正呼呼作响的鼓风机，好像才被人使用过不久，所以没有关闭。


“快，把橡皮艇充起来！”泰库克的眼神有些发亮，他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只是希望不是就这么容易得到的。


充气的速度理论上应该是很快的，因为橡皮艇的体积并不大，这台鼓风机的充气速度足以在数分钟内充气完毕，可是杰克手里的这台橡皮艇，充气之后仍然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好像一位得了重病的病人，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这只橡皮艇是坏的，有地方漏气了。”杰克终于下了结论，泰库克的脸色再一次变黑了。


“怪不得他们没有将这只橡皮艇带走，原来它根本就无法使用。”


“差不多吧。”杰克两只手同时在橡皮艇的身上轻触起来，他在用手感知橡皮艇身上存在的缺口。


“找到了。”半饷之后，杰克突然叫了起来，随后他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只打火机。那是一只很普通的打火机，甚至不带有防风的功能，只要按下开关，火苗就会猛的从喷气口喷射出来。


泰库克还没看懂杰克到底要干什么，就只见杰克将打火机的火焰长度调到了最大，那火舌的长度足足有十厘米以上。


“我不能保证成功，但是——应该能够勉强将缺口堵上。”杰克一只手捏着自己找到的缺口处，然后将火焰猛的靠了上去。


“呲！”一股橡胶烧焦了的刺鼻味道传来，泰库克捂住了鼻子，却是眼睛都不敢眨一眨。他生怕自己错过了这最后的希望。


“成功了！”杰克小声喊道，那橡皮艇的缺口处现在被火焰的高温烧成了漆黑的一团，黏在了一起，竟然不再往外跑气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能够离开了！”泰库克兴奋的声音还没落下，旁边却是传来了另外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


“将那个橡皮艇让出来吧，不然，你们现在就会死在这里。”


泰库克扭头一看，只看见两个漆黑的身影站在应急物品储藏室的门口，其中一个黑影的手上，似乎还提着一把闪着寒光的东西。


那是一把颜色鲜艳欲滴的消防斧！

第十八章 希望转让


泰库克两人发现了一艘因损坏而未被人带走的橡皮艇，杰克用火焰的热度将其修复，可是还没来得及高兴，新的事端却是发生了。有两个人堵在了应急物品存储室的门口，其中一人的手中，还提着一把锋利的消防斧。他们的意思很简单，需要泰库克和杰克两人乖乖的将已经修复好的橡皮艇让出来。


橡皮艇本身不大，能够容纳的人已经有限，更何况这还是一艘有瑕疵的橡皮艇，恐怕已经不能够像原来那样承载下那样多的人了。


“拿过来吧。”其中一个男人竖了竖自己手中锋利的武器，语气中带有的是满满的威胁。对于这种威胁，泰库克他们没有任何的反抗可言，在这种情况下，你很难保证一个人下一秒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给他们吧。”杰克低叹一声，然后轻轻的让开了道路。


“哈哈，这样才像话嘛！”来者大笑了两声，然后其中一位走了进来，开始将那艘已经完全充气的橡皮艇往外拖。也就在这个时候，正艘瑞文号猛烈的晃动了一下，好像是那头怪兽又一次奋力撞击了船身。也就在泰库克站立不稳的这个时间内，杰克整个人却是已经行动了。他越过了前来拖拽橡皮艇的那位船员，直奔手中提着消防斧的那位。


他竟然利用船的倾斜角度将自己的身体狠狠的撞了过去！那位船员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整个人一下子被迎面扑来的杰克撞翻在地，而那把致命威胁的消防斧，也在这一瞬间被他松手滑落了出去！


“太好了！”泰库克虽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短短几秒发生的事情却是看了个清楚，如果他们没有武器在手里的话，还是可以拼上一拼的。


“抓住那把斧头！”杰克自己也随着这阵冲击狠狠的跌倒在了地面上，他没有忘记最关键的地方，那把斧子在谁的手里，将会直接决定谁到底有发言权。此刻瑞文号的晃动终于朝了另外一个方向倾斜，斧子顺着倾斜的地面滑落了下来，正好滚落在了泰库克的面前。泰库克伸手想要去捡，却是被人狠狠的绊倒在地。


原来那位去拖拽橡皮艇的水手也反应了过来，一伸手就抓住了泰库克伸出去的脚踝，他稍微用力一拉，失去了平衡没有防备的泰库克直接摔倒在地。


泰库克自然知道是谁绊倒了自己，他也不能够放任别人将消防斧捡走，想也没想的他直接一抬腿将消防斧又给踹了回去！既然他没有办法抓到这把斧子，也当然不能让这边的这个家伙得到了。消防斧在地上转了几圈，竟然又回到了杰克的身边。而杰克的反应更快，他立马从地上翻腾而起，猛地将斧子从地上拾起，然后狠狠的朝地上还躺着呻吟的那名船员的脑袋砸去。


“杰克！”泰库克下了一跳，他本以为杰克获得武器之后只是象征性的威胁一下，却没想到杰克这一次竟然就下了死手，好像要将对方砍死在这房间里似的。只不过他的叫声落下，喷涌而出的血迹却是没有出现，这倒是让泰库克稍微一愣。


“放心，我用的是另外一头，只会让他昏迷一会而已。”杰克转了转自己手中的消防斧，他其实不过是用消防斧的木柄那头狠狠的敲击了对方的脑袋而已。


“呼——”泰库克舒出一口气来，这样一来，情况似乎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了，对方只剩下了一人，武器也在自己这边的手里——


泰库克的考虑还未完成，他的眼睛却是在下一秒猛地张大，嘴巴也不可抑制的做出了一个O型，而刚刚转良的心情也猛然间跌落到了谷底。


另外一位船员，竟然在自己这方的同伙被人敲晕的情况下，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小刀，此刻正用刀抵在充满了气的橡皮艇上，他疯狂的大吼着：“别过来，你们再过来一步，我就把这最后的希望戳破掉！”


这一招的确让泰库克两人投鼠忌器了，他们如此打斗的最终目的自然是为了抢夺这艘橡皮艇的使用权，而一旦橡皮艇损坏，他们将彻底失去希望。而对面的这位船员在陷入绝境的情况下，竟然想要玉石俱焚的划破橡皮艇。如果他真用刀将橡皮艇划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那就不再是用之前的方法能够修补完成的了的了。


双方对峙了很久，泰库克和杰克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位已经陷入抓狂状态的船员，他双眼通红，用颤抖的手死死的抓着那把锋利的匕首，那匕首的尖端就抵在橡皮艇的表层，只要稍微用力就会将橡皮艇划破了。


这种僵持过程持续了多久，泰库克并不清楚，在那段时间里，所有的时间都没有了度量，有的只是那压抑的心情，还有那浓到化不开的恐慌。


终于，有人站出来打破了这场沉默，而这个人的举动，也彻底决定了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杰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费力的从裤子的口袋中掏出一盒烟来，然后用打火机点燃，轻轻的抽了一口。泰库克知道，杰克一向是不抽烟的，如果连他也忍不住点上烟抽了起来，那大概是碰到了什么颇为不顺的事情了。


“你想要活下去么？”杰克问的是那个精神已经几乎要面临崩溃的船员。


“我——我——”那位可怜的船员其实此刻早就已经是冷汗流遍了全身，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可以给你活下去的机会，但是，请你放下你手里的刀可以么？”杰克的香烟缓缓的燃烧着，在黑暗的应急存储室里犹如一只上下飞舞的萤火虫。


“你也可以看得到，这艘船容不下太多人。三个人如果一起上船，恐怕都有损毁的危险。两个人差不多是这艘橡皮艇的极限了。”杰克轻轻的吐出一口雾气，泰库克却是已经感觉到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这样吧，我留下来，你和泰库克两人上船离开。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杰克将手里的烟头丢掉，然后重重的用脚踩灭。他仿佛做了一个颇为艰难的决定，一个舍弃了自己的希望的决定。


“杰克！”泰库克猛然大叫起来：“不行，你也要跟我们一起离开，这艘船还是能够容得下三个人的，一起走吧，求你了杰克！”


他竟然要将自己留下来，待在瑞文号里，恐怕会在不久之后就被淹没在这片海洋里了吧！泰库克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我已经走不了了啊。”杰克看了看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两人：“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成了杀人犯也说不定。”他指的是自己敲晕了这位船员的事实，的确，在这种情况下让一个人陷入昏迷，跟杀人简直无异了。


“杀人犯是需呀赎罪的，就让我留下来吧。”


“而且这艘橡皮艇的状态的确不太好，与其三个人一起被海洋所吞没，不如让你们两个去赌一把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吧。”杰克说完这些，又将头重新转了过去，对着那位船员说道：“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如果你不再伤害泰库克，我可以让你们两个一起乘坐这艘橡皮艇离开瑞文号。之后的旅途，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这样，可以了么？”


“杰克！船队变成了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活下去的希望应该是属于你的！”泰库克还要再说，却是被杰克挥了挥手阻止了。


“不用再说了，我的朋友。跟着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可就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你什么。”


“我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那每一次生死的关头，我们曾经一起被食人部落追捕过，也曾经滑过整整一天一夜的船来寻找一头巨鳄，还有在埃及我被毒蛇咬到的那次，是你亲自返回开罗替我找到了血清。我的这条性命，本身就是属于你的。”


“快走吧，我的朋友。”杰克让出一条道路来。


“我留在瑞文号上，如果这只怪物没有将瑞文号击沉，我将会带领剩下的船员们活下去。这也许，也是一种生的希望呢。”


“离开这里，马上。”听到杰克的这句话，那名船员迅速拖着橡皮艇往外冲，他似乎像看到了什么可悲的希望，跑两步还摔了一跤。


“杰克。”泰库克已经是无语凝咽，所有的话都在此刻成了累赘，他只是撕心裂肺的喊着杰克的名字。


“走吧，走吧。”杰克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只是在离开前，答应我一点，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朋友。”


此刻的泰库克，泪水早已决堤，我和食人鲛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泰库克讲述着他当年的故事。三年前的瑞文号，竟然经历了如此的变故，而泰库克之所以能够活着离开那里的原因，竟然是他的挚友杰克，将活下去的希望留给了他。


“我答应了他，而他也答应了我。”泰库克轻轻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让他答应我，一定要和我再见上一面。”


这位年纪几乎到了半百的中年人哽咽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在场的我情绪不停的起伏。大概也就是这个原因，才让后来的泰库克停止了他的探险生涯，这样痛苦的失去一位好友，确实会让人低沉好一阵子。而泰库克也因为这个，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百慕大海域的侦查，他还抱着希望，抱着能够再次找到杰克的希望。他们两个人都已经约定好了的。


他一定以为，杰克还没有死吧。


杰克说了谎，三年了，他没有再出现在泰库克的面前。


而此刻，我面前的这位泰库克·乐弗兰先生，他同样说了谎，三年后的他，却是又一次踏上了当年那可怖的旅程。

第十九章 出行的意义


三年前的瑞文号事件，泰库克先生终于为我们完整的将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勾勒了出来，而那个事件的尾端，却是让所有人都无法捉摸明白的。泰库克和另外一名船员乘坐着几乎要损坏的橡皮艇，竟然从那片海域当中成功逃出，而其他的三十多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那些天我的记忆十分恍惚，我只能够记得清我在大海上漂流了很久很久。我们没有食物，没有淡水，拿自己的性命在进行一场赌博。没有多长时间，我和另外的那名船员就陷入到了严重的缺水反应当中，后来的事情，我就已经全部记不清了。但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佛罗里达州的一家医院里。医生告诉我，我是在海岸线上被人发现的，而另外一名一同发现的船员也得到了救治，不过他的精神状况已经出现了问题，大概很难恢复了。”


泰库克叹了一口气：“就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和他两人乘坐的橡皮艇逃了出来，有些人同样也乘坐了橡皮艇，但是却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我只能够再次感叹一次自己的好运了吧。”


泰库克先生如果要用运气来解释的话，他的运气确实是好到离谱了。因为从百慕大海域随着海水漂流到佛罗里达州的海岸线上，这概率真的万中无一，这也大概就是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同样逃出来的原因了，他们可能逃出了那片神秘的海域，却在大海上越飘越远，最后死在了无边无际的海洋内。


瑞文号的事件就此结束，而更多的谜团却是出现了。其他的问题先不说，光是那只巨大的水生怪物就足以让我和在场的食人鲛感到心寒了，海洋的确是不容人类小窥的存在，其中的很多生物更是人类所从来没有见过的物种。这一次，那光露出十数米长脖子的巨大海洋生物，又会是什么呢？


“泰库克先生，那只怪物——”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提出自己的疑问，我分明连那只怪物的名字都无法叫出来。


“怪物？它可不是什么怪物，它有着一个非常贴切的名字——蛇颈龙。”泰库克轻轻的开了口，再一次给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答案。


“蛇颈龙，确定吗？”我虽然在泰库克一开始提到这只怪物的样子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了这样的猜测，可是此刻却依旧不太敢相信这样的情况的发生。


蛇颈龙，一种已经在地球上消失了数千万年的巨大海洋爬行生物，难道地球上的某处地方，还存活着一只活着的蛇颈龙吗？


“我后来专门有调查过蛇颈龙的资料，它那颗巨大的头颅让我记忆深刻。虽然它潜藏在海面下的身躯并没有让人看到，但是我却是在乘坐橡皮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它有力的鳍脚。所以我才敢确认，我们当时所遇上的，正是一只大到可怕的蛇颈龙。”泰库克自信的说道。


泰库克这里所说的鳍脚，其实就是类似于乌龟的四肢一样的东西。而蛇颈龙的构造，就如同是给一只乌龟的躯体里长出了一只长蛇。这种似鳍非鳍，似脚非脚的肢体，能够让蛇颈龙在大海中灵活的游动，可以说是它比较标志性的特点之一，而泰库克先生竟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只巨兽，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世界上最后一只蛇颈龙，也在白垩纪晚期灭绝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再见到这样巨大的史前生物。但是在那片海域里，似乎一切都成为了可能。


“是因为时空传送门的缘故么，那只蛇颈龙，也是被传送来到这个时空的？”食人鲛提出了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合理的解释。


百慕大海域并不适宜蛇颈龙的生存，如果不是有时空传送门的存在，它一定无法存活那么长的时间。


但是这样一来，更加麻烦的问题出现了：时空传送门在恐龙时代就已经有了吗？


在此之前，我们单单知道十八世纪的黑色法兰西号被困在了时空旅行当中不得逃脱。我们单纯的以为是那个时候的某样东西制造了那片神秘的积雨云，但是从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了。这只蛇颈龙的出现，说明那朵可怕的积雨云，那可以将轮船或者巨兽从一个时空带到另外一个时空的传送门，其实在恐龙时代就已经出现了！


它的诞生时间，远在千万年以前。也就是说，它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类制造的物品了。


“先生们，我想，再讨论那片积雨云的来源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泰库克打断了我和食人鲛眉头紧皱的思考，他微微笑了笑，似乎因为将瑞文号事件全部吐露出来让他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人类很卑微，也很渺小。在这太过短暂的生命里，其实有着很多值得让人珍惜的东西。我们其实没有必要弄清楚那片积雨云到底是谁制造出来的，也没有必要想明白它到底为什么而存在，我们之所以会再一次踏足那片海域，其实完完全全是为了另外一个目的，不是吗？”


泰库克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我猛然间从之前紧张神秘的气息当中回过了神来。


是的，我此刻坐在凯尔号上的理由，并不是为了弄清楚那片神秘的积雨云到底从哪里来，我会下定决心踏入百慕大海域，只是为了救出我昔日非常重要的伙伴。


吕布韦和安然，这两位在海域中消失的人才是我踏上这次旅途的唯一羁绊。这不是一次热血沸腾的探秘之旅，这是一场需要自己拼尽全力来救出自己在乎的人营救行动。只要能够找到吕布韦和安然，其他关于积雨云的一切我都可以不管，甚至我可以自己当做它从未出现过。


泰库克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再一次走上征程的。三年前的他就已经决定不再拿生命冒险，而今天的他是为了完成当初和杰克的那个约定，他是抱着丝丝微弱的希望，希望能够再一次在百慕大的海域里看到消失了的瑞文号和瑞文号上的杰克的！


这才是我们此次出行的意义。


为了再看一眼，自己在乎的朋友。

第二十章 留言


泰库克先生的行程神奇得令人惊叹，但是却也让我有了一种深深的不安。如果吕布韦和安然所乘坐的赛扬号也是如同三年前的瑞文号一样被卷入了那片积雨云区域内，那我们又应该如何将他们从其中营救出来？


而且，现在的我们，还不知道赛扬号消失的真正原因，为何泰库克先生会主动找到我们？我想，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事发当时被泰库克的四人科学考察船所接受到的无线信号上的吧。泰库克之所以会对赛扬号的消失如此有兴趣，大概也是他从那串信号当中确认了他自己的某种想法，所以他才会主动找到国家安全局的负责人，要求对这次的营救任务进行合作。


“泰库克先生，听说你的科学考察船曾经在百慕大海域的边缘接受到了一组无限信号，是么？”自从泰库克点出了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以来，我才明白我该关注的重点并不是百慕大海域里的那些谜团，现在，我将拼尽一切的努力找到吕布韦他们的线索。


“是的，那艘考察船在那片海域周围已经整整待命了几乎半年。我原本的目的是希望得到有关于瑞文号的消息的，可是却没想到——”泰库克站起身来，走向了自己的桌子，他轻轻伸了伸手，拉开了桌子里红木抽屉。里面应该很空荡，没有摆放多少东西，因为我看见他伸出手去，直接从里面抓出了一只小型的录音机。


这只录音机——我知道泰库克一定是要向我们展示些什么了，这不由得让我的精神高度的集中起来。


“赛扬号失踪的那天，我的船只也跟往常一样处于待命状态，但是那艘科考船的无线电接收仪因为一直保持全天开放，所以会记录下每时每刻所收到的全部信息，正好将赛扬号上发出的一段信号给截获了。现在，这段录音就在这只录音机了，我相信你们是有兴趣来听一听的，对么？”泰库克将录音机摆在了三人围绕的小圆桌中央，然后慢慢的按下了播放键。


这一刻，三人都没有再做声，就连呼吸声仿佛也被刻意遏制了。窗外的雨声和海水撞击船体的声音也被人所忽略不计，我的耳朵里，现在只听得到这录音机里发出来的只言片语。


录音机起初只发出了一些轻微的脆响，犹如电子火花轻微炸开的声音，我甚至有这样的一种怀疑，在我们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之前，所有的声响都只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因为神经紧张的缘故，当我听到第一个清晰的信号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整个人猛然抖了一下。


“吱吱吱吱”，录音的内容好像终于有了开始，里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音效，跟收音机没有调制到正确的频道的声音如出一辙，仿佛是无线信号在传输的过程中收到了什么干扰一样。我疑惑的看了泰库克一眼，他对我点点头，示意我接着听下去。


这种嘈杂的电子音持续了大约有半分钟之久，然后突然小了下去，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从那台录音机里窜了出来。


我心中一惊，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个男人的声音我无比熟悉，分明就是吕布韦的声音啊！


“我们需要帮助。”这是他的第一句话，让我在也没有办法安坐在沙发上的第一句话。


“We need help！”他再一次用英语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们的船只遭受到了一些可怕的变故，具体的原因我们也无法解释清楚。”吕布韦在那头缓缓说道，他发音的每一个字节都无比清晰，可是我们却依旧需要费很大的力气去猜测他说的话和他的意思，因为信号里的杂音忽大忽小，有时候竟然会完全盖住他的声音。下面的话语，其实都是能够听清的声音加上我自己的猜测而写出来的。


“这里是赛扬号，目前位于百慕大海域内，我们无法离开这座海域了。”


“我们的电子仪器大都无法正常工作了，只能够寄希望于有人能够收到我们的这段留言。”


“如果有人收到了这段信号，请帮忙联系最近的海事局，赛扬号遇到了紧急情况。”


“我们需要帮助。”他在录音的最后又一次重复了这一句话，语气里说不出的悲哀。


“到这里就结束了。”泰库克按下了录音机，让场面再一次安静下来，他从一边抓起一张纸片递给食人鲛，意思是说那段话的翻译内容就在这张纸上。


我愣愣的听完这段录音，却是完全不知道吕布韦到底在干什么。他的确讲到了赛扬号现在的情况，但是他却根本什么都没有交代清楚啊。赛扬号究竟是什么时候遇到了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到底在哪，怎么寻找到他们。这些关键的问题他根本没有谈及到，反而是不停的在请求着外界的帮助，这样的信息，可以说几乎是毫无意义的啊。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赛扬号消失的消息，唯一得到的一条信息留言竟然毫无任何的线索可言，吕布韦这个人平时看起来聪明异常，怎么在发出这段留言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不管他们知道什么，至少应该说出来让我们知道啊。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眉头不展，心里开始有些责怪吕布韦的失策了。


“也或许，他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吧。”食人鲛似乎看明白了我的想法，他的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就好比你跟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人通话，问他到底在哪，他也是根本回答不上来的吧。因为他的四周，只有沙漠，没有任何能够获得信息的地方。”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至少还能够——”我想要提出一丝反驳，却在换位思考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


吕布韦现在的情况跟我大不一样，他的确一无所知。在那片茫茫的大海之中，一旦失去了电子仪器的辅助和外界的联系，就跟一个正常人突然失去了眼睛一样茫然，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可能肩负着无比巨大的心理压力吧。被突然困在那样的一片海域当中，可能连思考都会打结了吧。


“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了吗？”我低低的垂了垂手，满心无奈。


“那可不一定呢——”泰库克突然轻轻一笑：“就算是这样的留言，我们还是有很多手段可以从里面得到想要的信息的！”

第二十一章 新的问题


在听说道吕布韦他们出事以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吕布韦的声音。但是那些断断续续混杂不清的留言只有这些毫无意义的只言片语，让我不知应该如何从里面获取到有关于赛扬号现在的状况。但是泰库克却仿佛早对这段留言有了研究，此刻不慌不忙的开口了。


“哪怕我们不能够从字面上来得到什么线索，但是从技术层面上，我们还是依旧能够分析出来不少有价值的东西的。”泰库克手中的资料变着戏法一般的向外掏出，递给了我和食人鲛两人。其中就有一份发信源分布图。那是在地图上以某一点为半径画出了一个被涂抹上了阴影部分的圆形。


“根据信号传递到的时间和当时我的那艘科考船的位置，我们还是能够大概推测出赛扬号在失踪时的大概范围所在。也就是这样图片上的阴影部分了。然后我们再将百慕大海域的区域划分出来，将两者重叠的话，赛扬号失踪的位置就能够大大缩小了。”


我听着泰库克先生的话，慢慢的将资料往后翻，地图上被人做出了各种标记和计算的公式，我虽然无法看懂那些复杂的式子，但是却能够清楚的看到被涂抹上阴影的部分正在一点一点的所下，更多的不合理区域被渐渐派出了。


“然后我找寻到你们那边的领导，向他索取了赛扬号原本预定的路线计划图，在和这张地图融会起来的话——”泰库克继续解释道：“赛扬号失踪的地点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后面的地图上又多出了一条用虚线点出的轨迹，应该就是赛扬号原本计划的路线了。而这条路线与阴影部分又有了几处重叠的地方，可以说，那几处地方，就是我们寻找的关键地点所在了。


“这样的确能够确定赛扬号失踪时候的大概位置，可是——”食人鲛在大海上经历的时间恐怕比我和泰库克加起来的还要多，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失踪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就算赛扬号静止不动，恐怕也会被大海的风浪卷到无法预测的地方去吧。我们再去这样的地方寻找，是不是已经找不到什么东西了？”


听了这话，我原本稍有缓和的心情又沉了下去。没错，大海跟陆地是完全不同的，你在沙漠或者陆地上停止前进的时候，你是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的。但是海洋之中则不一样，狂风和海水会将你带往一个完全未知的区域，很有可能当我们找寻过去的时候，赛扬号早就已经飘离了原地了。


“而且——那朵积雨云，会不会也已经移动了。”食人鲛继续提出问题，这也是我们不得不考虑到的一个问题，积雨云的出现和消失似乎完完全全都是随机的过程，我们对它没有任何的了解，如果它也能够如同时空穿梭一样想来就来，想去就去，那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它的存在了。


相比起我这一波三折的心情，泰库克却似乎镇定得很，他大概是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生死考验，所以才会对那样可怕的一朵云彩抱有着如此淡然的态度：“首先是你的第一个问题，关于赛扬号的位置的问题。”


“赛扬的号的位置仿佛从来没有变过，这是我想要回答你的答案。至少在他们发送无线电信息的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们的位置没有任何的移动。”


“这绝不可能！”食人鲛站了起来：“大海上的位置每一刻都是不停变换的，哪怕是再大的轮船，也会被不停涌动的海水在一分钟内带出很长的一段距离。你说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存在！”说道这里，食人鲛似乎有些激动，他觉得泰库克仿佛在挑战他航海学家的权威。他的眼睛瞪着泰库克，仿佛泰库克不拿出什么强有力的说明出来，他下一秒就会让泰库克将他刚刚的那句话吞回去。


“我也觉得很是奇怪，但是事实的确是那样的。”泰库克示意食人鲛坐下来，接着说道：“无线电波是电磁波这一点，我想你们都应该清楚的。而远距离的传送过程当中，往往会伴有大量的信号失真的情况。”


食人鲛没有说话，他在等泰库克接着说下去。


“如果那个时候的赛扬号位置在不停的移动，失真的现象也应该是随着环境和位置的变化而不停的发生改变的，但是你再听一听这段录音吧。”泰库克再一次打开了录音机，将声音调至了最大，我们甚至能够清晰的听见每一次声音里杂音的变化。


我在一边沉默不语，我在等待泰库克和食人鲛最直接易懂的解释。而食人鲛却仿佛理会了泰库克的意思，他闭上眼睛很认真的听着录音机里的那些声音。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四遍之久，直到食人鲛自己动手按下了停止键。


“有些奇怪。”他开了口，然后对泰库克摊了摊手，询问道：“我知道你肯定对这段录音做了声波分析，给我看看吧。”


泰库克一脸知道瞒不住你的笑容，又掏出一张资料来。


“原来是这样，信号失真的频率和周期几乎完全相同，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也就是说，赛扬号本身位置的移动几乎微乎其微。等一等，这段信号一共持续了大约近七分钟的时间——这段时间里的话——”食人鲛摇了摇头：“你之前说的没错，赛扬号的位置确实几乎处于静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承认了泰库克话里的真实性，但却诞生了一个更加麻烦的谜团。因为赛扬号的位置竟然能够在那数分钟的时间里保持不动，这本就是不应该出现在大海上的情景，他们仿佛根本不是在大海上迷路了，而更像是在冰川上搁浅了一般！可是百慕大海域里气候炎热，哪里来的所谓的冰川？


“我也无从得知，但是至少我们确认了一点，赛扬号可能处于一种无法移动的状态，不是么？”泰库克点了点头，又开始讨论食人鲛提出的第二个问题了。


“关于你说的积雨云会移动的问题，我自己倒是有一个猜测，虽然这个猜测可能会对我们非常不利，但是却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泰库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小声说道：“我觉得，我们其实不需要主动去找那片积雨云。”


“因为——它大概是会主动来找到我们的！”

第二十二章 须弥芥子


我们想要寻找赛扬号的踪迹，就必须知道赛扬号现在到底在什么位置。如果它真的被卷入到了那片神秘的积雨云的区域，我们却也是必须要跟随他们一起进入其中了。但是想要找到那片神奇的积雨云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和食人鲛还在考虑应该如何找到积雨云的位置所在，泰库克却是淡然的告诉我们，不用我们亲自费力去找寻那片积雨云，而是那片积雨云会主动来寻找我们。


这是一种多么不可思议的说法，我们虽然清楚那片积雨云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但是听到这样的结果也是有些怀疑。


泰库克并没有着急解释他的话，而是转问我们：“你们觉得，那片积雨云，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


因为什么而存在的？


这倒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它的制造者我们尚且弄不清楚，又如何猜测制造它的人的目的所在？不过有一点几乎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它所具有的能力。至少时空传送这一点我们已经从泰库克所经历的事情上确认了。


“传送门。”食人鲛回答道：“这个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了么，它所具有的能力我们都已经看到了，黑色法兰西号就是证明，那片积雨云就是一个外星文明留在地球上的传送门吧！”


食人鲛的回答十分大胆，但也是目前最为合理的猜测。能够制造出这样的时空传送门的文明绝对不会是人类，所以他轻易的将积雨云的制造者归类为了外星文明也颇为合理，我心中虽然也有这样的猜测，但是并没有说出来，想不到他竟然先一步提出来了。


“或许，这片积雨云传送门的另外一端，就连接着外星人星球上的传送门所在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不是么？如果外星人有了兴致，说不定就会直接通过这间传送门来到地球上——”食人鲛越说越为兴奋，似乎自己已经找到了最为合理的解释。


“那么，为什么我们没有见到有外星人从这座传送门里出来呢？相反，我们所能够见到的，都是本身就存在在地球上的产物。”泰库克的话轻轻的否决了食人鲛的推断，外星传送门这种推测的确有些太过玄乎，因为如果真的有这样高科技的文明在地球上建造了一座传送门，那么地球恐怕早就不会是人类的天下了。


“也许，也许是他们的技术并不完善呢，所以没有办法通过太过遥远的距离传送太多外星人过来。”食人鲛还在给自己的推测寻找解释，我却是对泰库克所说的话有了些许的兴趣，他这么说的话，仿佛是自己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了。


“食人鲛，让泰库克先生说完吧，他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我打断了食人鲛的话，他的推测虽然有道理，但是在某些方面的确站不住脚。


“邓先生，看来你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妨跟我们说一说吧。”泰库克微笑着望着我，似乎想检验我和他的答案是否相似。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实相比起传送门这个解释，我更觉得那座积雨云像是一个监狱。”


“监狱？”食人鲛翻了翻眼睛，似乎对我的说法不屑一顾，倒是泰库克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没错，就是一个监狱。只不过，这种监狱和我们平常所理解的并不完全相同，因为它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关押制造这片积雨云那个文明的罪犯，而是为了锁住地球上的一片区域。”我一边说着一边思考，一点点将思路理清。


食人鲛没有在说话，他也在顺着我的话继续思考。


“就如同泰库克先生所经历的那样，他甚至看到了数千万年前的蛇颈龙的存在，而那只蛇颈龙，很有可能也已经被锁在了那片积雨云当中很久很久了，就好像黑色法兰西号上的那些人一样。其实不只是他们，我怀疑在那片积雨云当中还有更多更多不可思议的人和生物的存在，他们的数量非常的多，从古至今，应该可以说练成了一整个完整的地球历史！”我在这里缓了缓，因为连我自己在这里都犯了迷糊：“所以我才会说这片积雨云是一个监狱，一个负责将地球上一块区域历史完整剥夺的监狱。”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那片积雨云已经不能够用物质来衡量了？”食人鲛摇了摇脑袋：“它里面承载的不再是简单的人或者物体，而是一整片一整片的时空？”


“没错！”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理解起来有些困难，但是打个通俗的比方，就好比将那块区域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整个打包压缩起来形成了一个文件一般，而那个文件就是我们所谈论的积雨云。”


食人鲛没有再说话，他似乎也对我的这种解释充满了兴趣，一个人叽里咕噜的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倒是泰库克先生有些吃惊的样子，他拍拍手大笑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比我解释得更加简单了，压缩文件，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比方的？”


泰库克一边笑着一边点了点头：“没错，我的想法和邓先生的解释基本差不多了。我也觉得那片积雨云并不是什么传送门的端口，而是一种用来收集信息的载体。它将所有闯入到那片区域的物体和生物装在里面，不让其离开，然后保存下去，而这个过程至少已经持续了数千万年的时间了。我所看到的那头蛇颈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用监狱来形容那片积雨云其实依旧有些不太恰当，我倒觉得用收纳盒来形容这朵云彩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怎么会有如此巨大收纳盒呢？按照你的说法，那片积雨云的体积并不大啊，你说它已经装下了数千万年的时光和物质，这——怎么可能发生的？”食人鲛脸色有些不好，似乎对我们的推测有些无法理解。


“当然可能了。食人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从小到大一共读过了多少本书？”泰库克在此刻突然说出了一个让我觉得有些耳熟的问题。


在中国，这种问题可以理解为：“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那当然不少了，没有上千本也有数百本了。”食人鲛回答道。


“那我问你，这些书的内容你还记得么？”


“当然，大部分都还是记得的。”食人鲛弱弱的回答了一句，我却是已经在一旁偷偷的笑了起来，我已经猜到了泰库克下一句话要问什么了。


“那么这么多书的内容，怎么就装在你小小的脑袋里了？”果然，泰库克语句问完，食人鲛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


数百本书的内容，加起来恐怕能够摆满数个书架，此刻却是已经浓缩在了一个人小小的脑袋里，这样的奇迹，又应该如何解释呢？


“其实，早在佛家的说法中，这种现象就已经被古人所提到了。”泰库克此刻有说出了一个让我有些吃惊的词语，一开始我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直到他将那几个汉字写给我看的时候，我才明白了他所说的意思。


“你们听说过，须弥芥子么？”


“须弥芥子。”我虽然未曾听说过英语版本的这个词语，但是对于这个词语却从来没有陌生过。


须弥芥子是佛家的一个典故，须弥指的是古印度神话当中的名山，佛家的诸山之王，世界的中心。而芥子指的就是芥菜的种子，比喻极其微小的事物，意思就是偌大的须弥山装在微小芥菜的种子里，比喻佛法精妙，无处不在。但是，在现在人看来，须弥芥子更像是一种高科技的产物，将巨大的物体装在狭小的容器当中，这可以说是一种伟大的压缩装载技术了！


国内很多玄幻小说里倒是都出现过这个东西的影子，比如乾坤袋，空间袋等等，其实都是须弥芥子的另外一个名称。只不过如果硬要将须弥芥子这个东西搬进现实的话，倒是有些难以找到对照物了。


“须弥芥子就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种情景，它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内部确实承载了超出了人想象的物质。用科幻一点的口吻来说，就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空间折叠技术罢了。我们虽然没有办法在现在制造出这样的东西，但是却已经有了类似的东西出现了。”泰库克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脑，笑着对食人鲛说道：“这台电脑的硬盘里装下的数据，恐怕要比你脑子里的东西还要多出几百倍吧？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认为电脑本身也是一个须弥芥子的存在？”


“可是，存在电脑和我的脑子里的东西，这些仅仅都只是数据和思想的存在啊！”食人鲛很快找到了积雨云和电脑的本质区别，开始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虚拟的，没有物质性，它们的压缩可以说跟活生生的物体完全不一样。就比如这艘凯尔号，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装载到一台电脑里的吧？”


“没错，以人类现在的能力来说的确不可能。”泰库克笑了笑：“但是这不代表我们不能够在以后将一艘游轮随身携带。我这些年专门研究了一些这方面的资料，发现有一样理论似乎能够让我们承载万物的须弥芥子成为现实。”


“我们虽然做不出那样的东西，但是总有文明做到了。那片积雨云已经存在了，我们只能够试着去了解它的原理，然后从里面把自己的朋友解救出来吧。”


“我说的那项理论，就是——”泰库克一字一句的开口了。

第二十三章 暗物质


泰库克所说的那项理论，其实在现阶段的科学当中完完全全是一个空白的领域。人类连自身所存在的宇宙都尚且无法了解完全，又何谈去了解一个触摸不到的世界？


没错，他提到的，正是虚数空间这一概念。所谓的虚数空间，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异次元空间。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一个由实质所构建的世界，也可以看做是虚数空间的对立面。就比如我们自己的世界是一个人，而对立的虚数空间，也正是这个人在镜子里的投影。虚数空间不受时间和空间的束缚，而实物空间里无限大体积的物质在虚数空间里仅仅只是一个点的存在。这也正是虚数空间作为容器存储的优势所在。


只是想要制造这样的一项容器有些太过复杂，至少对于人类来说几乎完全不可能。我们根本没有连接现实空间和虚数空间的方式，更别说制造出能够装载下数千万年时空和物质的这项容器了。而那片积雨云，却是在我们面前生生做到了偷走了那片区域整个时间和空间。它简直如同多啦A梦的口袋一般神奇了。


它是如何做到的？我一无所知，但是泰库克先生却是似乎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这种事情，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吧。”食人鲛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太同意泰库克的看法：“这已经超过了我们能够验证的范围，我们这样贸然的前去，实在是太过冒险了。你的那项实验，其实现在还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你还是太过激进了。”


“可是，我已经为了这项实验，整整准备了三年。”泰库克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他眼神里的坚定告诉了我一点，他一定是对自己的猜测有着极其强大的信心的。


我在一旁听得如坠雾里，完全不知道两人到底在商量什么有关于实验的事情，看这两人谈话的样子，泰库克先生似乎在进行着什么关于虚数空间的实验，淡然这种实验基本上只能够停留在理论的阶段，所以在食人鲛看来却是有些太过冒险了。


暂且不论他的那项实验，我却是需要将话题引导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我记得泰库克一开始所提出的问题，是说那朵积雨云会主动前来寻找我们的位置，这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虚数空间的存在，如同现在科学家们研究的虫洞的存在一样，也是需要东西来进行维持的。虫洞的运转维持需要一种叫做暗物质的维持。它会负责将虫洞的出口敞开。而暗物质正是宇宙的重要组成部分，占到了宇宙的23%的成分，而我们所认知的世界，仅仅才只占了宇宙的4%的份额。同样，虚数空间也是需要暗物质来维持的，它需要由暗物质来打开和连接与现实世界的通道，这也正好验证了我们在百慕大海域里碰到的哪些情况。”


“你是想说，百慕大海域里充满了暗物质这种东西？”我理会过来，顿时对那片海域有了新的看法。


“没错，虽然暗物质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是实际存在的。它能够干扰物体发出的光波和引力，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会导致百慕大海域里大部分的电子仪器不能够正常工作，因为在那片充满了暗物质的区域里，它们不会发出电磁波，也无法和电磁波相互作用，所有类似的功能在那片海域里都被暂时屏蔽掉了。”


说到这里，泰库克的眼睛里冒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所以想要了解和进入那片海域，需要的正是对暗物质的了解和使用。而这艘凯尔号，可是装载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呢。”


我终于明白了泰库克的信心从哪儿来，三年前的瑞文号事件之后，他俨然成为了一位专攻物理学的科学家，不停地研究着当年在百慕大海域内所碰见的种种情况，并且最终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他其实早就对百慕大海域内存在的谜团有了自己的认识，而这份认识，正是基于他自己不断的推测和实验的过程中所得到的。


而现在，他之前一直在提到有关某项实验的事情，此刻也终于浮出了水面。我可以肯定，他的这艘凯尔号上，一定装载了什么有关暗物质的仪器或者设备，这才让他能够有着极大的信心再一次找到那片积雨云的存在，甚至能够从当中救出赛扬号上的那些人。


虽然这份希望渺茫，但是我却是必须要无条件的相信泰库克先生的每一句话，因为我现在和他的立场几乎是完全相同的。他还在为了三年前的事情忏悔，而我不想和他一样在三年后生活在痛苦当中。


“我想我明白了您的意思了，泰库克先生。”我对着泰库克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相信您的猜测，所以请继续说下去。”


我的语气前所谓有的凝重，因为这句话的说出，基本上算是将自己的性命交予了泰库克，他肩上的责任，似乎又多出了一份。食人鲛是凯尔号的船长，他是多少了解泰库克的不可思议的实验的，此刻听到我这样的回答，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做声了。


泰库克放声笑道：“其实我也未曾想到，我的这项实验竟然能够有真正使用价值的一回。其实我倒是需要感谢你，邓龙，如果不是这次赛扬号的事件，我恐怕一辈子都只会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了。这一次，我希望能够利用自己的实验结果，替自己或者其他人，寻找回一些曾经失去的东西。”


泰库克的眼睛里有些东西在发亮，我知道他说的是瑞文号上的杰克·安利，直到现在，这位中年人都没有放弃过再见一面他曾经的挚友的想法。


“我们的时间其实不多了，按行程来看，我们其实已经快要进入了预定的海域了吧。”听到泰库克如此说话，我才猛然间反应过来，看了看一边的时钟。没想到我们三人一聊竟然已经是一夜的时间过去了，现在凯尔号的位置，竟然已经快要临近百慕大海域了！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我长话短说吧，在弄懂了虚数空间所维持的依靠之后，我开始研究暗物质的属性，并且成功的让我的科学团队在地下的废弃煤矿基地当中捕获到了暗物质的存在，而凯尔号上，正是承载了一台能够将暗物质无限复制或者消除的仪器。”


“这台仪器，就是我们得以在那片海域里行走的屏障。”泰库克朗声笑道：“所以这一次，我们不是没有准备的到来的。”

第二十四章 实验数据


直到现在，我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昊天会将我拉上了这艘基本上不受国安局力量控制的轮船，原来泰库克早就已经对那片神秘的海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再一次踏入百慕大海域的契机。而现在，赛扬号的失踪让泰库克终于下定了决心，将他的猜测付诸于实践与行动。


复制和消除暗物质的仪器，我确实无法理解这样的仪器所会造成的结果，但是泰库克能够如此淡然的面对这一次的行动，我相信他一定做好万全的准备。这一次的营救，或许我和昊天都不会是主角，而泰库克的实验小组，才是这次行动成功或者失败的关键。


之后的时间里，我们三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我们畅谈了一夜，几乎个个精神奕奕，可是适当的休息仍旧是有必要的。泰库克告诉我，凯尔号大约会在五个小时候到达预定的地点的起始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实验小组就会在凯尔号上开始工作，释放出暗物质吸引那片积雨云——又或者说是虚数空间的到来了。


当我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昊天却是已经在我的床上半躺着睡着了，他似乎等了我一夜。只不过这一整夜我都在泰库克先生的办公室里度过的，他算是白来一趟了。


我没有打扰他休息的意思，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准备回身去另外一张床上躺一会。可是还没等我转身，一只手却是突然伸了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泰库克的计划，你觉得靠谱么？”昊天的眼睛没有睁开，却是轻轻的从嘴里冒出了这一句。恐怕他一直都没有睡着吧。


“我不知道——或许吧。等一等，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的？”我有些惊诧，因为今晚的谈话内容只有那个房间里的三人才会知道，为何昊天会知道泰库克的实验计划？


“我如果不知道，也不会贸然带你来这里了。”昊天并没有松手，而是从我的衬衫的袖口上扭下了一颗棕色的纽扣：“还有，它也起了不少的作用。”


那颗纽扣的样子有些奇怪，在他的手里上上发光，带着不寻常的诡异色彩。我张大了嘴巴，这才意识到昊天在我身上动了些手脚。


“窃听器？”我皱了皱眉头，对于这样的做法颇为不爽，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将这个纽扣黏在我的身上的。


“没办法，乐弗兰先生不喜欢跟我们打交道，我们想要获得更多的情报，只能够用这个办法了。”昊天笑了笑，眼睛终于慢慢睁开了一条缝，他拿捏着那颗纽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手突然握成了拳头，再张开的时候，那颗纽扣已经不见了。


“下次有这样的事情的时候，麻烦你先告诉我好吗？如果没有什么大碍，我会配合你们的。”我打量了自己身上的其他地方几眼，莫名的有些难受，总感觉身上似乎不止这一个地方被昊天动过手脚。


“可惜，你不是一个好演员。”昊天笑了笑：“如果让你知道了，你就会浑身不自在了。”


他说的没错，如果我知道自己身上装着一个窃听器的时候，我的目光跟注意力恐怕会不自觉的向那个东西看过去的。


“好了。暂且不谈这个。倒是你们，我知道你跟吕布韦一样对物理学都有一点研究，你觉得泰库克的这个想法和推测成功的概率大么？”我自己不甚了解虚数空间这个概念，还是需要昊天这种专业人士来确认这个计划的靠谱程度。


“虚数空间么？其实跟平行宇宙倒是有些相似的地方——”昊天谈到这里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只不过没想到地球上竟然还存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不对，应该不止一个才是。其实泰库克的想法虽然可能已经非常接近事实的真相了，但是他却没有往更深入的地方去思考这些虚数空间存在的意义。”


“虚数空间不止一个？”我摇了摇头：“除了百慕大海域以外，还有这样的地方么？”


“当然有了，只不过你们没有将它们联系起来罢了。世界上这样的地方可不止一个，百慕大海域只是其中之一，亚洲也有一个黑暗三角洲的区域，在日本海附近，这个你总知道吧？”


没有等我的回答，昊天却是又连珠炮一般的提出了一连串的地区的名字：“还有俄罗斯的利雅迪三角，波兰的死亡之路，甚至亚马逊丛林里也有一块这样的区域。这还仅仅只是我们国安局知道的情况，不知道的这样的区域恐怕还有更多。今天听到你们的谈论之后，倒也许能够替这些区域里发生的怪事做一个解释了。”


“这么多的虚数空间？可能么？”我倒是觉得昊天在这里有些信口开河了，虚数空间的形成本就是谜一样问题，就连泰库克都说那是上帝之手的杰作，而上帝之手恐怕也不会有如此的闲情逸致，在世界各地都创造了这样的复杂深奥的空间。此刻昊天在这里将这些地方都归类为了这种情况，怕是有些猜测过头了。


“不，没有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昊天的眼神有些轻微的变换，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相似的情绪。


“问题的关键，还是这些虚数空间到底是用来干嘛的。”昊天歪了歪头，却并没有将身子坐直起来的意思，他是想赖在我的床上不走了。


“虫洞可以用来做传送门，而虚数空间——”他突然又转了话题：“邓龙，你上学的时候有做过实验么？”


我一头雾水，但还是回答道：“什么实验？”


“任何实验。”昊天眼睛都没有动：“其实实验的基本流程都是完全相同的，基于实验的目的进行实验，记录数据，对比结果，获得结论，是这个样子吧？”


他将实验的流程做了一个总结，说的很对，可是我依旧没有办法理解和虚数空间之间的联系。


“问题就出在记录数据这个环节里了。”昊天突然裂开嘴笑了笑：“你做实验一般用什么记录实验的数据？”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当然是用笔将实验数据记录在纸上了。难道说，这些虚数空间的作用是——”


“嗯，手段比我们高明了不少。”昊天点点头：“它可是能够将实验的情况完整无缺的保存下去的，可以说，实验数据保存在虚数空间内的时候，基本上就永远不会丢失了。”


我再一次联系到了虚数空间的特性：没有大小空间时间的限制，可以承载无限长的时间的变化，可以容纳下无限大的空间和物质，最最重要的一点，它是可以由某种方法控制来释放和存储外界现实世界里的事物的。


“你们只想到了虚数空间是用来保存物体的，却没想到制造它的人处于何种目的要保存了这数千万年来的所有物质和时空。”昊天偏了偏头，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太好看：“如果我说，它是为了获得它的实验进程的所有实时数据，并且加以完美的保存，你信么？”

第二十五章 神明


那片积雨云的本质已经被泰库克先生提了出来，他认为那是一片有人可以制造的虚数空间，用来将那一整片区域的时间和物质给保存在了一个无法和外界接触的点当中。但是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制造这篇积雨云的人类或者说文明到底为何要制造这样的一块虚数空间。而昊天却是在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认为这样的虚数空间并不只有一个，在世界各地都有这样的地方存在。我们已经发现的地方尚且如此，在海洋的更深处，在雪上的某个角落，在沙漠的某一块荒地上，在热带丛林的某处密林当中都可能还存在我们未曾发现过的这样的空间的存在。


按照他的说法，这个数目似乎还不在少数，而我们之所以无法发现和接触这样的虚数空间，完全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在它的外围发现它的存在，不走入到虚数空间当中之中，根本不可能发现它巨大的存在，但是一旦进入到了那片空间当中，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从当中逃脱了。


黑色法兰西号就是最好的例子，到现在它都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的眼前过。


昊天所掌握的情况似乎还在泰库克先生之上，他本身就是一个不比吕布韦的知识贫瘠多少的可怕青年，他所管辖的国安十七局正是研究外星生命和文明的不可思议的小组，所以他搜集到了比我们更加详尽的情报也无可厚非。按照他的话来说，地球上这些谜一样的虚数空间其实是为了某种目的存在的。


但是这种目的在我看来实在是太过疯狂，他说这些虚数空间的完美特性刚好可以充当记录实时实验数据的作用。按照他的猜测，这些虚数空间其实就如同我们安放在实验室里的摄像头，它记录下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的情况，包括实验体的出生，繁衍，生存，死亡。不对，比喻成摄像头都还远远不够，因为虚数空间可是能够将所有物质完美的保存下去，而摄像头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吧。


它就好像一种能够将实验的整个过程能够完美的再现的工具，可是这种工具——


我顿了顿，看了看昊天不太好的脸色：“你说它是用来记录所谓的实验数据的产物，那么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实验？为何需要这样的东西来记录和数亿年的时光？”


“你觉得呢？”昊天苦笑了下：“我已经说过了，地球上不止一个地方拥有这样的东西。应该可以说，整个地球上都有遍布这样的记录点。所以所，那个实验者，可是将整个地球作为了试验品！我也才会说，这样的虚数空间绝对不会太少，因为实验的数据为了排除偶然性，必须要搜集更多地方的数据，所以才会在不同的地方放下这样的记录仪——暂且就称它为记录仪吧。”


“拿地球做试验品？”我觉得有些头晕，本来以为只是某些外星人的杰作，可是此刻听到昊天的解释，却是将心中的震撼程度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或许，这些记录仪的制造者——”昊天说道这里笑了笑，打住不说了。他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竖了根手指在嘴唇上，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举头三尺有神明，昊天突然闭口不言，面露不太自然的苦笑，他是想说这些虚数空间的制造者是神明么？


我叹了口气，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


在地球的各个角落都安放下了这样的记录仪，可以说是在观察着整个地球这数千万年数亿年的变化，而能够有兴趣有时间这么做的人，恐怕也只有一个身份了吧。


地球的制造者？


我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个傻子一般的疯狂想法丢掉，可是越是思考，越发觉得这个可能在一点一点扩大在我心中的地位。制造虫洞和虚数空间的暗物质都能够自由支配的话，莫说制造出这个小小的地球了，整个宇宙的模样都是可以随意改变的吧？毕竟暗物质和暗能量几乎就是这个宇宙的全部了吧。


没有人说得清宇宙是从哪来的，现在的人类都认为宇宙的诞生是从一颗点的大爆炸开始的，那么大爆炸之前呢？宇宙之外的东西呢？这些问题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知晓，单词此刻突然涉及到了可能是地球诞生的制造者的产物，又该如何令人平静下来呢？


人类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找到了生物进化的每一条线索，却丝毫不知道他们身处的这个地球，本身就是某些东西颇具实验性质的产物。具体是什么实验？抱歉，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关于生命的自然进化，也许是关于星球的诞生和衰老过程，甚至只是用来作为太阳系里的一颗摆设。


我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凉拌。”昊天调笑道：“你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了，上一次的灵的制造的案件你是怎么解决的？”


没错，浙江的那次事件跟着一次的事件同样不可思议，一个是制造人类的灵魂，而另外一个，竟然是要制造整个地球。


“你还是好好地活着，世界也没有因此产生震荡，你何必问我怎么办？”昊天说完这些，他的眼睛已经微微眯起，用力扯了扯他身上盖着的那件大衣，竟然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了。


“没有什么值得害怕，哪怕是贴近不可思议的真相，它也仅仅只是你脑子里的一点存积而已。记好我们来到这片海面上的目的，地球这东西从哪来，那你管它作甚？”他抛下这句话，一转身，背对着我，竟然不再理我了。半晌的功夫，竟然传来了轻微的鼾声，昊天已经睡着了！


我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脑子里思考着他的话。


“真相，结果，目的。”我喃喃着，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管他地球是谁制造的呢，现在还不是好好地运转着，我哪怕知道了它是由某位神明不经意间挑选出的一颗实验品星球，它也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我只需要知道，我的两位朋友，吕布韦和安然还困在那位神明的虚数空间里逃不出来，我需要找到办法打开虚数空间和现实世界的连接点，救他们出来！


昊天虽然人说话有些装酷的感觉，但却是说了一句大大的实话。


地球这东西从哪来，我管它作什么！

第二十六章 核反应堆


在进入那片海域之前，我好好的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很安稳，虽然这种安稳仅仅只维持了五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可是当我从床上一股碌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却是从未有过的良好。


我旁边的床铺已上已经空无人烟，被子和枕头都已经被叠好放在了床头，那干净的样子仿佛没有人在上面休息过一样。但是几个小时前，昊天却是却是犹如一只慵懒的猫一般躺在上面睡了一会。我打量了那整齐的床单两眼，起身模仿般的将自己的床也轻微的收拾了下。


知道我做完这些回过头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影。这个人我很熟悉，正是之前邀请我去会见泰库克的那个红头发的小伙子，他站在我身后不知道多久了，或许是看见我在整理床铺，所以没有打扰我的行动。


“乐弗兰先生让我来叫醒您。”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让我有些别扭的笑了笑。


“昊天呢？”我问了这个问题，但突然反应过来这位船员可能不知道昊天到底是谁，连忙出声解释道：“就是那位跟我一起上船的男人。”


红头发小伙子点了点头：“昊先生已经在船长室里了，乐弗兰先生和普布斯奇先生也在那里，他们已经在那等你了。”


“哦哦。”我看了看窗外，今天外面的天气阳光明媚，碧绿色的海面倒映着蓝色的天空，整片大海无边无际，只留下远处一道银白色的天际线。光线从窗户里攒射了进来，照在地面上，留下温暖的温度，现在的海面，风平浪静，宁静得如同一位照顾着熟睡孩子的母亲。尽管这只是假象，但是这样的美景还是让我禁不住呆了呆。


“快走吧。”我愣神了片刻，这才赶紧快步走出了卧室。


船长室很大，里面满是各种繁杂的仪器和工具，只是它们都是冰冷不带有感情的，我一进门就听见了里面几声清脆的滴滴响声，这段响声每间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我偏着头找到了这古怪的声音的来源——那是一台带着三盏小灯泡的方形机器。灯泡一共三只，红黄绿各一只，此刻只有绿色的那只不停的闪烁着，而滴滴的响声也正是伴随着这绿色的小灯一同发出来的。


我预想的几人正在进行密切讨论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因为此刻这个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昊天站在门边，双手靠在墙上摆了一个不错的POSE，他低着头没有言语，仿佛在打量自己的皮鞋是否干净，他的形象让我猛然间就想到了偶像剧里的男主角的角色。此刻看见我的到来，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我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


而一旁，泰库克先生正站在食人鲛旁边望着窗外的海面发着呆，他们两人都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们的正面。除此之外，房间里还站着两个男人，他们的形象很明显，有一个高高瘦瘦的，手里拿着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在上面写写画画，而另外一个男人虽然个子比他矮了一些，正在和他小声商讨着什么东西，听到开门声的他此刻也抬起头看了看我，然后对着我也客气的笑了笑。我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能在这个时候请来船长室里的人，还带有着那么明显的学术气息，他们应该就是这次泰库克所说的实验的主导人了。


“位置核对好了吗？”泰库克突然开口问道，他问的不是我们当中的人，而是他手中有绳电话另一头的船员。


“那就没问题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等待指挥吧。”泰库克挂掉手中的电话，然后转过身来，他朝两名研究员走了过去。


“过去吧，安安静静的海上旅程，怕是要结束了。”昊天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个动作让我有些愕然，因为有一个人也经常会对我做这个动作。只是这个人现在确实被困在某个地方不知所踪。


终于，在场的六人开始了第一次完整的会谈。


“精神还好么？”泰库克第一句竟然是开口问我的。


我赶紧回答道：“当然。”


“那就好。”泰库克看了昊天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国安局的这位同志，相信你应该也通过某种手段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了，对吗？”


昊天轻哼了一句，表示自己是无辜的，那表情简直让人想抽他。


“既然这样，我们就直接开始主题好了。”泰库克对其中一位研究员示意了一下：“瓦特，你简单的将我们的实验讲述一下吧。”


那名被称之为瓦特的研究员正是那个冲着我笑了笑的小个子，他接过另一人手中的文件夹点头道：“我们现在已经处于百慕大海域的敏感区域内了，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有可能被卷进那片虚数空间的范围当中。”


“只是这样并不能保证我们一定会撞上那片虚数空间，因为它的出现和消失是需要一些特定的条件的——比如它的出现需要暗物质的大量形成，将空间中存在的能量压缩到一定程度，产生特殊的力场，这样才能够打开虚数和实质两种世界的连接通道，按照之前的推断——那条连接通道也就是那片积雨云了。我们虽然获取到了微量的暗物质，但是这些暗物质极其不稳定，需要用强烈的电磁力场将其控制住，如果任其在一定空间里肆意发射能量的话——”科研工作者就是这样，一旦讲到自己有兴趣的话题的时候就会喋喋不休，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


只是这对于在场的几人来说不一定是好事，至少我和泰库克以及食人鲛三人并不是专业的科学家，只有昊天这种对物理学有研究的人才会眼睛发亮的听着这样的解释吧？


“说重点吧。”泰库克轻咳一声，看得出他对着位跑题的科学家也是十分的无奈。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的眼镜边框十分的厚，度数显然不轻，他轻轻的取下眼镜擦了擦，继续说道：“额，简单来说，我们如果给暗物质提供能量的话，就可以让暗物质进入增殖阶段，在我们所在的区域的力场产生巨大的变化，这样就可以极大的提高虚数空间在我们这里出现的概率。”


“暗物质就是虚数空间出现的关键，暗物质越多，虚数空间的连接通道的建立也就越发简单。在正常的情况下，想要达到通道建立的临界条件是十分偶然的，因为需要考虑到地磁场和海洋电流的影响，所以那片积雨云不会经常出现，但是凯尔号现在所载有的仪器，却是可以让暗物质疯狂的增殖。”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主动打开虚数空间的大门了，是这个意思吗？”我小声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实验可以考证。”男人点了点头，却是非常保守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们只是在实验室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还是第一次在虚数空间的敏感区域内做这样的实验，所以到底能不能够引发那片积雨云的诞生，我无法保证。”泰库克出言解释道。


但是，这样一来，至少不会像是没头苍蝇那样乱撞一气了。那片积雨云自然形成的概率太过渺小，况且我们也不知道它会在何时何地出现，现在有了这样的方法来主动制造积雨云的出现，当然是希望最大的方法了。


食人鲛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泰库克，他不懂这些奇怪的理论，他只知道如何在大海上保全整船人的安慰。在此刻，他的任务就是安安静静的听完我们的计划，并且为可能发生的状况做好准备。


倒是昊天有些奇怪的摇了摇头，询问道：“压制暗物质的能量发射暂且不谈，但是想要通过能量的刺激来增殖暗物质的形成，可能么？”


“我是说，这艘船的能源系统，能够提供如此巨大的能量存储么？”昊天在这方面的知识完整度明显跟那些研究员属于同一个等级，此刻提出了一个我绝对考虑不到的问题。


“当然能。”另外一名高高瘦瘦的研究员突然回答道，看他的样子仿佛自信满满，好像对自己的话有着充足的保证。但是他仿佛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后悔了，一只手轻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仿佛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在场的气氛有些尴尬，我感觉昊天的葫芦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没关系，我的责任。”泰库克此刻竟然发生，将莫须有的责任一并扛了过去。


“这艘船上的东西全部都是我自己弄来的，和普布斯奇以及这两位研究员都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这一次的行动成功，我会主动承担责任的。”泰库克朗声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开口问道，此刻那两位研究员的眼睛里竟然透露出了隐隐的害怕。


“他们动用了一点不太好弄到手的能源物质——你知道的，最危险的那种。不然的话恐怕难以提供让暗物质增殖的能量，我也就是一提，乐弗兰先生倒是十分爽快的承认了。”昊天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他的眼神让我明白，这件事情恐怕不好善终。


“核反应堆？”我吐出一口凉气，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昊天所说的最危险的能源物质，不正是被各个国家视为禁忌的核物质么？只不过这种反应堆技术和物质一般只掌握在国家的手里，从来没有沦落到让私人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建造的可能。但是此刻，他们的谈话已经告诉了我，这艘凯尔号上，竟然有着一台核反应堆在提供者能量？


“对不起，我别无选择。”泰库克对着我道歉道：“我不想为其他人带来不必要的担心和麻烦。”

第二十七章 投票


泰库克坦然的承认，在这艘并不十分巨大的凯尔号上竟然隐藏着这样可怕的一样装置。


核反应堆的存在显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至少在昊天出言提问之前，这艘船上的所有人当中只有这个房间内的四个人知道这个事实。如果有人知道这艘船上有着一台能够瞬间爆炸毁灭掉周围数公里的装置在的话，我想没有多少人还能够那么淡然的面对这次的行程了。


“我在两年前找到某个国家的能源机构暗地里购买的这台核反应堆，如果不是它的存在，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将暗物质压缩在它的容器内。”泰库克点点头，那言语间多出了一丝凝重，既然我们已经知晓了核反应堆的存在，那他已经没有必要再遮掩什么了。


“可是——”昊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他摇了摇头然后迅速闭了嘴：“当我没说吧，这一次的事情，其实我是有责任管辖的，毕竟凯尔号可是在中国的港口停靠过的。不过，一切都等这次的行程结束后再做打算吧，乐弗兰先生，我可能没有办法隐瞒这里的事情，等这边的事情完结了以后，您可能需要配合我们做一些调查。”


昊天的人情味果然很少，如果是吕布韦此刻站在这里，他一定会跟我一样对泰库克的行为视而不见，因为我们都知道泰库克先生的目的绝对单纯，他并没有打算利用核反应堆策划什么阴谋。只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是昊天，他虽然不会在现在要求我们立即停止这项疯狂的实验，但是他却是要求泰库克在这次的行动结束后接受他们国安局的调查，至于调查的重心，当然是核技术和核物质的泄漏问题了。


我虽然有些为泰库克打抱不平，可是昊天的做法却是合情合理的，让核技术不受控制的在私人的掌握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明白，只要这次的行动——”泰库克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当然早在购买这样的设备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被人发现的后果，尽管如此，他还是不顾一切的将这件事变成了现实。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是想完成当年的那个诺言吧，哪怕再见到的只是瑞文号的残骸，他需要确认的是杰克的生死，哪怕找到的是他的一提。只要完成了这个心愿，他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


“嗯。”昊天见到泰库克表态，当即也不再说什么，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谈话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到一边去了。


“继续吧。”泰库克对着那位研究员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将他的理论继续的讲下去了。


“虚数空间和现实世界的连接通道会因为暗物质的剧增而产生，与此同时，我们也需要有力场来保护自身的穿着不至于被卷进虚数空间内无法逃脱。这个过程有些复杂，涉及到了磁场和力场的计算，额，我简单来说吧——”看到泰库克微微皱起的眉头，这位研究员终于决定长话短说：“我们要将暗物质包裹在凯尔号船身的周围，并且继续维持它们的稳定，这样可以让凯尔号被隔绝在虚数空间之外，不至于被卷进虚数空间内无法逃出。关键的问题，就是暗物质的分布和增殖的问题了。”


“这艘凯尔号经过了工厂实验室整整半年的改装，所有需要的仪器和设备早就在三个月前检修验证过了，所有的要求都能够达到理想状态下的预定值，当然只是理想状态下。”另外一名研究员接话道。


听到这些研究员的讲述，我突然联想到了我曾经看过的一部动漫当中的设定。主角的船只无法在大海内部深处航行，所以需要在船只的每一处表面镀上一层特殊的膜来保护船只不受周围海水压力的挤压。在这里，暗物质显然充当了完全相同的作用。它不仅可以聚合引起积雨云的行程，更可以保护凯尔号和那片特殊的区域相隔绝，不会像之前的那些船只飞机一样陷入其中就再也无法逃离了。


可是说，是泰库克精细的研究和实验一步步给这次的行动铺下了良好的基础，我们对于这片神秘的并不是一无所知，我们能够利用我们已知的东西来保障我们的安全，这是我之前从未想过的。


可以说，这一次国安局的找对了援手。这个援手并不是我，而是为这一次的出行准备了很久的泰库克先生。


“我们还是来投票吧。”泰库克在这里突然提了一句。这句话有些熟悉，三年前的瑞文号上也发生了类似的情景，只不过当时的泰库克利用金钱诱惑了别人答应了他的要求。而此刻，他似乎也想到了那些因为他的草率而消失的船员们。


“我，食人鲛，邓先生，还有昊先生，我们的确需要一场投票。这一次的行动有些太过仓促，事实上我们的实验并没有达到我要求的完美程度，所以哪怕我们有着如此多针对虚数空间和暗物质的装置在这艘船上，我们依旧可能会冒上很大的风险。”


“所以，到底要不要开启暗物质的增殖仪器，还是大家一起来决定的好。可能我没有照顾到外面那些船员的感受，可是此时此刻，只能够由我们四人来决定我们接下去的命运了。到底是就此打开虚数空间的通道，还是安全的退回到佛罗里达州的港口，我们一起决定。”泰库克给我们三人每人都递过了一只黑色的签字笔，示意我们将自己的选择写在自己的手心里。


“Y是奔向那片神秘的区域，N是离开这里，放弃这次的行动。我们写好以后，一起摊开手掌吧。而且，为了替那些不知情的船员负责，哪怕只有两票反对，我们还是会退回佛罗里达州的。”泰库克说完这些，眼神里有些东西在闪动，他闪电般的在自己的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字母，然后将手掌握成了拳头。


我抬起头看了昊天一眼，他似乎毫不在意这样的举动，抓着黑色的签字笔玩味的打量着我和食人鲛两人。


食人鲛先生——也就是普布斯奇先生的决定也是十分迅速，他的反应只比泰库克慢了一步，我还没看清他写的什么，他也是将拳头蜷了起来。


“现在只剩我们两人了，竟然要决定整船人的去向。”我朝昊天呵呵一笑，心中却是也打定了主意，抓起笔盖在手心里写了一个字母。


我在手心里自然写的是一个大大的Y字，吕布韦的面都还没有见到，我当然不会轻言放弃，而想必泰库克先生在手心里写的也应该是Y才对。而这时，同意前往虚数空间的人已经有了两人，只要再有一票在，我们就能够通过这个决定了。


但是——我稍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昊天。这个家伙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我没有办法确定他是否也会赞同这个主意。更何况吕布韦之前跟这家伙虽然是同事，但是一向水火不容，两人时有矛盾发生，搞不好他就投出一票反对票了。


“好了，大家都写完了吧。”泰库克见我们三人都已经将主意拿定，出声说道：“我数三二一，大家一同将手摊开吧。我尊重每一个人的意见。”


四个人围成了一圈，此刻都纷纷伸出了一只拳头。其中比较特殊的竟然是昊天，这个家伙伸出的是右手，他竟然是一个用左手拿笔的左撇子。


“三，二，一——”泰库克小声数到，等到他数到一的时候我们都一同打开了各自的拳头。


我第一反应是去看泰库克先生的字，不出预料的话，他一定是写的Y才对。


但是我在看过去的第一眼就呆在了当场，泰库克先生的手掌心当中竟然写着一个大大的N字，他竟然不同意我们进入那片区域！这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写错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泰库克显然也注意到我脸上惊讶的表情，他歉意的说道：“瑞文号上，我的一意孤行导致我失去了我众多的船员和我最好的朋友。这一次，我想要赎罪。我替那些不知情的船员们的安全考虑，投出一票反对。”


我吃了一惊，虽然泰库克此举可以理解，但是这样一来，其他两人只要再有一人反对，这一次的凯尔号就算是白走了一趟了。


我心中惊慌不已，忙去看另外两人的手掌心，下一个扫描到的正是食人鲛的手掌，他的手心里写着一个Y字，不过在这个Y字旁边，有着一个小小的墨团，他显然是后来又改变了主意，才投下了Y字。


“船员的安全很重要，但是泰库克的想法也很重要。”他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泰库克的肩膀：“我会支持他，所以船员的安全，会由我来负责。我宁愿跟你们一同前去。”


“哈哈，大家都这么会替别人考虑么？”此刻出声的竟然是昊天，他的拳头竟然没有打开，而是保持了握拳的姿势。我根本没有看到他手心里的那个字。


“摊开手。”我低声说道，这家伙竟破坏规则，这绝不是他第一次这样了。


昊天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当然觉得有必要去了。虽然我十分不想去送死，但是上峰的命令毕竟就是命令，如果找不到那两个人，我也十分难做的。”


“这么说，只有我一个人投了反对票么？”泰库克看起来有些激动，他在这一次的投票当中故意投出了反对票，可是命运似乎从未改变过，他终究还是会再见那片区域一次。


“没错，乐弗兰先生。”昊天接话道：“所以你现在可以给你的船员下令了，我们可以准备大开眼界，看一看虚空当中，到底有什么了！”

第二十八章 开始！


投票结果竟然如此的出人意料，我觉得最有可能投出反对票的两人竟然都投出了赞成票，而泰库克先生竟然投出了反对票。但是值得高兴的是，我们的行程依旧可以继续了，尽管过程曲折了一些，但是结果却依旧没有改变。


我们必须要制造出那片积雨云然后踏入那片虚空当中。


既然决定已经坐下，泰库克立马恢复了他原本的果决。这或许才是他作为一个生意人真正的习惯，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控制权掌握在他的手中时，他就是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的存在。


“能源控制室，打开能量枢纽吧。重复一次，能源控制室，能量枢纽可以打开了。”有线电话再一次被他提起。因为可能受到即将到来的积雨云的电磁干扰，所以泰库克并没有使用对讲机，他在轮船的每一处控制室都装上了这种特殊的有线电话，虽然不知道对抗干扰的结果如何，但是想必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


“收到，能量枢纽开启。”我听到电话那头有男人小声回到。于此同时，一边的一台屏幕比得上一台34寸背投电视的机器发出了滋滋的声响。那位矮个子的研究员对泰库克点了点头，直接搬了张椅子在那台机器面前坐下了。他的面前有着大大小小大约三十多个按钮和开关，这些各色各样的按钮开关遍布屏幕的下方，而每一个按钮或者开关下面下面密密麻麻写着一片我看不懂的文字，好像是德语，我无法看懂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但是那名研究员显然对这台机器的操纵已经极其熟练，应该是在实验室里进行了不少次的试验了。


“我们马上就要打开暗物质的枷锁了，它会像个吞吃一切的孩子那样吞噬周围的能量然后并且长大，很有趣不是么？”他一边在操作台上啪嗒啪嗒的有顺序的拨弄着开关，一边朝我们解释道。而另一名研究员则是坐在一边的计算机前，对着屏幕上不停滚动的数字敲打的着键盘，似乎在控制着某些数据的范围。


我和泰库克以及食人鲛都静静的站在这两人的身后看着他们的操作，我们大概无法参与到这精密的科学控制当中，但是我们却是能够保持安静。只是昊天却不能够如此安分，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台计算机上面的示数，上面显示着一个不停跳动的数字，在小数点后甚至有着五位的存在，应该是某种极其精确的测量仪器得到的结果。而昊天似乎也在观察着这个数据。


从他的眼睛里，我似乎看到了一点担心，但是我却不知道这种担心到此从哪而来，因为昊天的眼神虽然不太好，但是他却什么都没说，如果这两位研究员真的犯了什么致命的错误，昊天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指正出来的吧？


这个时候，那台巨大的显示屏也终于有了一些模糊的图像，但不是我们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颜色艳丽的画面，相反，屏幕上的东西颜色暗淡，甚至有些若隐若现，红色黄色绿色这三种简单的颜色充斥着这片屏幕的中央，但是只有小小的一团，占据不到屏幕百分之一的大小。这种感觉就像是那种热成像的摄影机拍到的画面，整个画面只是一个抽象画家最好的表现形式罢了。


“看，这就是我们捕捉到的暗物质，在地下七百米的深井里找到的。”研究员介绍着，在屏幕上指着那团小小的花色光晕道。


这团光晕的正中央是锐利的红色，让人一看到就有一种面色发红的感觉。我猜测，颜色越鲜艳，越贴近红色这种暖色，是不是代表所蕴含的能量越多，当然，也就越发不稳定了。


“现在的它被保存在船尾的甲板下的存储箱当中，被压制着，但是如果我们现在将压制着它的电磁力场撤去的话——”研究员小心翼翼的将一个滑竿从顶端拉到了下方，仿佛完成了什么操作。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我知道这团小小的花色光晕一定会发生什么变化，但是我却从没有想到，这种变化竟然发生的如此剧烈！


就在那只滑竿从顶端降落到下端之后，我听见了一声轻轻的脆响。伴随着这一声脆响，那团小小的光晕却是猛然间一下子膨胀起来。说是膨胀还有些不太合乎当时的情况，因为我更本没有反应过来，前一秒都还是那团小小的光晕，下一个眨眼的瞬间，这团光晕就已经充满了整个屏幕！


此刻，这块巨大的屏幕上已经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色彩。中部依旧是红色，而周围的颜色却是绿色和黄色充斥着，颜色明显没有最开始那般鲜艳了。


“它扩张了？”我张大了嘴巴，傻傻的看着这一幕。如果这屏幕的观测图像没有出错的话，不到一秒的时间，暗物质的体积就已经至少扩大了一百倍。


“没错，很快不是么？它其实可以在一个呼吸的瞬间蔓延到整个地球的表面。但是它自身能量却没变，只是它的密度缩小了而已。而这样的密度是召唤不来那片积雨云的。”研究员一边说着，一边朝另外一边的研究员打了个招呼，那名研究员却也早就做好了之前的准备工作，此刻在电脑键盘上敲打了几下，按下了回车。


“我现在开始控制能量输入的速度，从慢到快，找到最合适的数值。这个过程很简单，其实任何人都会做。”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他的表现却似乎不像他话里那样轻松。我已经看到他不是第一次擦了擦自己手心里的汗水了。


“要开始了。”他再一次按下了一块方形的红色按钮。一阵尖锐的响声就突然响了起来。我震惊的四处环顾，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可是那名研究员却是对我点了点头，示意这不过只是正常情况。


但是我却是已经注意到了，之前在进门就注意到的那盏三座小灯的仪器上的那盏绿灯却是闪烁的有些过快了。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我总感觉它的闪烁速度足足快了一倍，叫声也越发让人难受了。


“慢慢的，慢慢的。”另外一名研究员一边轻声念道，一边用手中的键盘控制着屏幕上的一串数字：“百分之一功率的试探性输入，开始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屏幕上顿时有一注如同液体般的红色物质被注入了其中，而这些颜色艳丽的红色物质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区域内，仿佛和原有的暗物质融合成了一体。


“成功了。”一名研究员面露喜色：“暗物质能量密度开始增加，电磁力场的示数也开始跳变了！”


此刻的我和泰库克等人都没有说话，只能静静地握紧拳头观看着这两位研究员的操作。虽然我们无法亲自进行这项手续，但是却能够第一时间得知实时的情况，我也不知道相比起外面那些船员来说，我们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能源的输入会逐渐加大，周围的环境可能会变得不稳定，乐弗兰先生，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一名研究员突然说道。


泰库克点点头，对这样的情况似乎早有准备，他摘下那台有线电话又开始下达指令了：“所有人员进入戒备状态，不要离开操控室内，坚守好自己的岗位，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惊慌，重复一次，坚守好你们的岗位，看到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惊慌。”


“收到。”


“明白。”


“难不成会有暴风雨不成？”


我听见电话里几声回答，其中最后一个回答还带上了调笑的口吻。


但是我知道，我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比暴风雨更加可怕。


“那我们就开始放任暗物质的增殖了。”这名矮个子的研究员再一次擦了擦他手心里的汗水，看得出，此刻的他恐怕比我们都要紧张，他是最了解场面失控导致的可能的后果的人，所以他才会如履薄冰一般的小心翼翼。


“动手吧。”泰库克小声喊道，语气里从未有过的坚决。


“史蒂芬，开始了。”另一名高个子的研究员喊了一声，在键盘上不停地打出了一串命令。


“能源的供给核反应堆开始超频，我们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哦。”史蒂芬轻呼一声手在那些开关和控制阀中一阵舞蹈。


“它开始增殖了！”食人鲛比那两名研究员更早一步喊了出来。


没错，屏幕上的图像已经表明了那个暗物质的容器内的情况。此刻，无数的能量由那只核反应堆制造出来，提供给了暗物质的容器当中，它们全部被暗物质所吞噬，迅速而且干净。而那团小小的暗物质，就像是一个永远吃不饱的孩子，还在不停的贪婪的索取着能量。


只要给它能量，它就能长大！


现在整个屏幕上已经是一片赤红，我丝毫不用怀疑这红色背后所拥有的巨大能量的破坏性，如果不是泰库克他们早就做过了相应的实验，恐怕此刻我们已经葬生于爆炸的凯尔号当中了。


“滴滴滴滴滴。”那犹如报警器一般的声音再一次呼呼大作起来，我回过头，发现那台三灯仪器当中的绿灯竟然已经灭掉了，它不再亮起。取而代之的，是那盏中间的黄色小灯，这警笛声正是伴随着它的闪烁而响起的。


“噌！”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发声的起始有些遥远，但是声音却很清晰的响在了耳边。这声响动在我的脑子里幻化成了一幅图像，那就是厚厚的钢铁墙体被什么巨大的冲击力锤扁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凯尔号甚至已经有了轻微的摇晃。


“泰库克先生！”我的心中突然有了一阵无所适从的恐慌感，一种莫名的情绪突然在脑子里扩散开来，这让我不得不大声喊了出来：“有危险，危险。”


这是一种奇妙的预知能力，我所独有的，而每一次我难受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一般就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的时候。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黄灯还亮着，还处于可控范围内！”史蒂芬可没空注意我的脸部表情，他的目光始终集中在他的屏幕上，他以为我只是被那一声声的警报声所吓到了。


“喂，撑着点。”一只手突然扶住了我。


这是昊天的声音。


“虽然早就听吕布韦说过你的情况，但是你这样子未免也太衰了吧。”昊天此刻还不忘打击我。


“没事吧，邓先生，你的脸色不太好。”泰库克也注意到了我的情况，他虽然关心那边的进展，但还是分出心来替我搬来了一张椅子。


我自己大概都能想到自己的样子，浑身无力，满脸都是汗水，整个虚脱得比快死的人也差不了多少了。我虽然因为这种预知能力挽救了不少次局面，但是却还是没有办法好好的面对这种情况。


“泰库克先生，我们的实验，可能出了一点问题。”我坐在椅子上，呼出几口气来：“虽然我并不清楚是什么问题，但是一定有什么漏洞存在着，而这个漏洞会带给我们所有人死的威胁，它会让凯尔号陷入麻烦当中！”


昊天一直扶着我，哪怕是我坐下去了以后也是没有松手，他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整个总控制室内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最相信我说的话的真实性了。


听到我如此的说法，另外两名研究员似乎有些心生不满了。那位高个子的研究员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尽管我们的实验只是在理想情况下完成的，但是各项数值和容限范围我们都已经做了最大的预测，凯尔号上的改造不是你所能够想象的，至少就目前来说，所有的数据和情况都证明了，一切都还在我们控制的范围之内，不会有问题存在的。”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猛烈的摇晃了一阵。这实在是幅度惊人的一次摇晃，放在桌上的一只原子笔都从桌面上滑落了下来。


“呵呵。”我听见了昊天的冷笑，他对研究员的说法不屑一顾，但是他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轻笑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乐弗兰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线电话里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声音，看来那些船员们此刻应该也意识到了周围的变化。船体的剧烈摇晃，还有不停响起的警报声和一些不可思议的沉闷响声，他们大概也觉察到了什么变化吧。


“暗物质的增殖马上就要到达我们控制的临界点了，而连接点形成的临界条件也就快要达到了！”斯蒂芬猛的喊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似乎自己的实验马上就要成功了一番。


“邓先生——”泰库克的脸色有些微微的难看：“我相信你的说法。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


“乐弗兰先生，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实验——”史蒂芬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泰库克猛地打断了。


“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安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泰库克发火般的吼道：“我需要为整船人的生命负责，任何一个可能让凯尔号产生危机的理由都不能够忽略。”


“没错，就是这样。”食人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泰库克的话。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请马上说出来，我会负责验证可能性。”泰库克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管怎样，我还是非常感谢你能够来到凯尔号上的。”


“谢谢您的理解。”昊天在我身上小声的回答道。


泰库克说完这些，又转过身去对史蒂芬说道：“你是一位科学家，我不希望你被你渊博的知识给限制死了你的思维。没有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我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刚才的语气，对不起。不过，还是继续吧。”


史蒂芬歪着头笑了笑：“伙计，我懂你的！你一直都比我要优秀！我们继续！”


“暗物质增殖已经到了控制范围的峰值了，能量输出停止，压制暗物质的继续膨胀，开始为凯尔号分散暗物质的分布位置，力场系数测试。”


繁杂的工序一道一道进行着，而气氛似乎也开始逐渐变得越发紧张起来，不停地有人开始询问凯尔号船上异响的由来，而泰库克则是以暂时等待命令来打发了他们。


时间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关头，我感觉到泰库克他们的实验似乎已经快到了结束的时刻了。


“暗物质压缩完成，稳定系数正常。而力场的系数比起我们的预计虽然有些偏大，但还是处于控制范围之内，没有问题的。”史蒂芬点了点头：“是的，没有问题。”


“而现在，我们将会把维持稳定的反作用电磁场给取消掉，一旦取消掉的话，凯尔号就会彻底暴露在外面了，大量的暗物质凝聚在一起，它们终将牵扯出虚数空间的连接通道出来！”


“所以，先生和女士们，成功还是失败，就在此一举了。”斯蒂芬猛地按下一块按钮，我的眼前顿时一黑。不只是这里，凯尔号上所有的电力供给全部断掉了，整个凯尔号陷入了黑暗当中。而此时，一片片惊呼声也从船上各个角落里发了出来。更有一种细微的弱不可闻的声音，不停地在我的耳畔回响着。


“吱吱吱吱吱——”


但是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十秒不到的时间，只是这十秒的时间，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等到电力恢复的时候，泰库克的那台有线电话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声音所充斥了。


我听见里面清晰的一句：“天啊，上帝！外面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十九章 神秘信号


船长的总控制室内此刻一共只有六个人，其中有四个人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惊讶到了极致张大了嘴巴的表情，另外两个人当中的一个几乎是眼中满含泪水神情复杂的站在原地，还有最后的那个，却是眯着眼睛面无表情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没错，我就是前面那四个人当中的一个，因为我见到了我可能毕生都难以忘记的一个景象。


此刻，凯尔号的四周竟然已经是一片漆黑，但是此时的时间才刚刚是上午的九点多，这艘轮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驶入了这样的一片黑暗的海域，也难怪在刚刚停电的那数秒钟内整艘船上一片漆黑，一点光亮都没有了。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漆黑环境下，一个巨大的阴影就呈现在我们前方可能不足数公里的地方，它高高的耸立在天空之中，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打量着远在下方的我们。


我在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差点以为这不是一朵云彩，而是一只生物，一只有着生命力的生物。它冷冷的看着凯尔号，仿佛将其当做了美味的食物，想要一口吞吃掉。但是它却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在原地等待着，等待着变成猎物的我们自己钻进它的口中。


“原来亲眼见到的话，真的是太——”食人鲛见过无数次疯狂的大海风暴，可是他从来没有一次见到过这样的震撼局面。一朵直径可能数千米大的圆形云层，就这么直挺挺的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前方，通过船长室内的玻璃向外看去的时候，却感觉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它吞吃掉了。


“上帝之手的名义，果然没错呢。”昊天轻笑了一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台相机，咔嚓咔嚓的拍了几张照片。


“乐弗兰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船员在电话里呼喊到：“那片黑影，究竟是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已经带上了不小的杂音，看来这片云朵对于电器和无线电波的干扰已经开始生效了，我们越贴近这片积雨云，可能就越发无力对抗这神秘的造物。


“不用惊慌，这就是我们这一次要寻找的目的地。”泰库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是阔别三年后的重逢，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重见瑞文号的希望。


“我早在上船之前就告诉过你们，这是一场危险的旅程，你们还记得么？”泰库克对着电话低沉而又缓慢的说道，如果他的语速过快，那夹杂的噪音可能会让所有的船员听不清他讲述的这些。


“乐弗兰先生，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我听见一个男声回答道，他的声音我很熟悉，正是那个对泰库克充满了崇拜之情的红头发小伙子。


“谢谢。”泰库克突然裂开嘴角笑了笑：“其实在场的每一位船员，都是因为相信我才会来到这艘船上的，对么？”


“没错。”有人开始低声的回答道。


“只要是您的命令，我们一定照做！”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达自己的看法，他们本就是被选上的骁勇之辈，早在上船前，泰库克就已经将这次旅程的危险程度如实的告知了他们，虽然具体的原因他无法清除的解释，但是就算是这样，这些船员还是义无返顾的登上了凯尔号。


“谢谢大家了。”泰库克的眼里又一次泪花闪烁。三年前的他是失败的，那一次的失败，让他见识了太多太多的悲剧。但是现在，站在凯尔号上的每一个人都无条件的愿意听从泰库克的指挥，这不得不说是他三年来的成长。


“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人，我们一定会在完成了这次的旅程以后，全部活着回到陆地上！”泰库克说完这句，电话那头却是传来了一阵一阵的欢呼声。


“乐弗兰先生，下令吧，我们全速前进！”有人轻声吼道。


泰库克看了我们一眼，点了点头，重重的说道：“朝那片巨大的黑色积雨云，前进！”


凯尔号就在这样诡异的漆黑环境当中缓缓前进着，而一些电子仪器已经开始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干扰，其中尤其以涉及到无线电波的仪器为主，为了避免错过赛扬号发出的求救信号，凯尔号的信号接收器一直都是全开着的，但是此刻却是不停地冒出各种各样的嘈杂噪音，让人有些实在难以忍受，可是却又无法避免。


我跟昊天对望了一眼，把他拉到了私下的角落里，跟他说起了悄悄话。


“那片积雨云真的出现了。”我抬头望了望已经越来越近的积雨云，感觉它越发像是一个怪物，一个巨大的宇宙飞碟。


“嗯。”他看都没看外面，只是不停的翻看着自己手上相机里的照片。


“但是就算真的能够进入到那片区域当中，恐怕也是难以找到赛扬号吧，信号接收器都成了这个样子了，我们应该想想别的办法才是。”我低头沉吟了一阵：“您这位物理学比我好几百倍的人就没什么好的意见么？”


“无线电波是靠不住了，但是我们还有别的联系工具可以利用啊。”昊天抬起头，顺着我这边将整个控制室用目光扫描了一遍：“比如声音，比如光，这些东西都可以利用到。”


“凯尔号上的确装载了强照远光灯，功率很大，可以穿透十多米厚的浓雾，我专门为这次的行程准备的。”泰库克似乎听到了这边的谈话，出声道：“船体下方还配备了声纳，如果赛扬号能够接收到这些声波的话，也一定会想办法主动联系我们的。”


他早就知道在那片积雨云的中心区域可能会有浓雾出现，所以准备也是十分齐全，听到了他的描述，我的心情也稍微舒缓了一些，只是这些办法虽然使我们不至于像没头苍蝇那样乱撞，但也太过单一，我们都清楚在那片不大的空间里存在的却可能是数亿年的时空，往前一百米和往后一百米或许就直接相差了数千年的时间，我们想要找到赛扬号的希望真的十分渺茫。


“上帝，我们要进入那扇大门了！”史蒂芬突然小声的惊叫道，头顶已经可以看得清这片积雨云的弧形边缘，那圆滑的程度果然不似自然造物，再往前一分钟的路程，凯尔号就会彻底进入这片积雨云所笼罩的区域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真的没有人知道。


不只是我们，包括那些船员在内，所有人的心都在此刻提起，我们都会在脑子里幻想着，一旦我们越过了这条区分内外的边界线，我们是不是就会碰上一只可怕得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大海怪，毕竟蛇颈龙都已经出现过了，那海怪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谁知道在漫长的岁月里，这片诡异的海域内会孕育出什么样的可怕生命。


但是——整整五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现在如果我们站在甲板上的话，一抬头就会发现我们已经处于那片积雨云的笼罩之下了，但是此时此刻，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风暴，没有海怪，没有浓雾，甚至连一滴雨滴都没有落下。


现在的一切，跟五分钟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人心里都在嘀咕着，但是所有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或许这个看起来颇为吓人的云朵也只不过是空有一身可怕的排场而已，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在船长的控制室内的几个人知晓，这样的宁静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危机。


“这一次，好像没有幽灵船啊。”昊天最先打破了这该死的诡异沉默状态，他轻笑了一声，指了指一边的观测雷达的显示屏幕：“至少它没有反应。”


在这只不大的黄色圆形屏幕的正中央，一个红点正一闪一闪的存在着。而一条亮光正不断的绕着屏幕的中心旋转着，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很显然，它什么都没有发现。屏幕上只有代表着凯尔号的那个孤零零的红点。


史蒂芬摇摇头：“它的电波可能已经失效了，这个没有办法确认。我们现在或许只能够依靠最原始的工具了——我们的眼睛。”


但就算是在没有浓雾的情况下，我们用肉眼可以清晰观察的范围也不过数公里，因为这周围实在是太过漆黑，太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而所有的光线，也似乎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我们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但至少在肉眼可及的范围内，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我们的搜救行动最多只能够维持24个小时。”另外一名研究员撇了撇嘴：“哪怕是核反应堆，也不足以维持这巨大的能量需求，要将这些能量庞大的暗物质压制在凯尔号的每一处角落已经在透支反应堆的寿命了。一旦反应堆衰竭，我们就会如同那些普通的船只一样，被卷入到这样的环境中再也无法脱身——不过说真的，我们真的来到了虚数空间当中么，为什么我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或许这一次，我们的运气比较好吧。”泰库克的脸色有些不安，他在安慰自己和房间里的所有人。这片海域绝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如此安静的状态，难道这真的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运气？我不太相信这种东西。”昊天摇摇头：“相比起这个不实际的东西，我还是更宁愿相信我脑子里的积存，恕我直言，我觉得——”昊天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尖锐的爆破音却是将他的话猛然打断。


一边的信号接收器竟然在此刻猛然间响了起来。


“我们收到了一串电子信号！”史蒂夫大叫了一声：“可是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啊，干扰太过严重了。”


一边的音响吱哩哇啦的乱叫着，仿佛是有一个男人对着麦克风缓缓的讲述着什么东西。可是这串信号由于受到了太多电磁场的干扰，失真已经十分严重，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风箱关闭开合的浑沌声响。


“吕布韦，是你吗？”我对着麦克风大声吼道，可是我也知道，他根本没有可能收到我的回答。


“WATCH YOUR STEP——吱吱吱，啪！”声音猛地中断，犹如音乐演奏到最高潮时轰然截止，而我们却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彼此。


“似乎我们还是收到了一句像样的留言。”昊天笑了笑。


食人鲛将唯一听清的那句话重复了一边：“Watch your step？你们听到的是这个吗？”


我点点头，心中却是异常低沉。因为这个男人的声音，明显不像是吕布韦的口音。他的英文发音带有的是明显的伦敦腔，也就是说，这绝不会是吕布韦发出的求救信号。


但是，仅仅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却也给我们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复杂谜团。


就在这片海域以内，竟然还有着其他人的存在么？不只是吕布韦他们的赛扬号，至少还有这一艘别的船只的存在，而他们可能也和赛扬号一样，被卷入到了这片海域，正在苦苦的寻求着求生的道路。我们刚刚接受到的这支离破碎的信号，是从另外一艘船上发射出来的。


这样的一艘船，又是什么时候被卷入到虚数空间当中的。是数年前，甚至是数年后？至少他们同样有着无线电的收发技术，应该距离我们的年代不过太远。


我还在思考这串信号的由来，一边的泰库克却是已经小声的惊呼出声，他的表情我已经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形容，淡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是一种别样的心酸情绪。


“杰克，这是他的声音！”


什么！泰库克语出惊人，我差点将自己的想法惊叫出来。


杰克？瑞文号上的那个杰克船长的声音？


“你确定吗？”我一把抓住泰库克的手臂，手上不自觉的用上了几分力道。


“是的，我确定！”泰库克说完这句话，却又摇了摇头：“不对，我也不知道，但是真的很像，杰克的口音也是这样的腔调，只是杂音太大，我根本听不清他的嗓音，我只能说可能是。”


他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眼睛却是已经明亮了起来，对于他来说，收到了这样一串可能来自于瑞文号上的杰克的信号，似乎已经是一种极大的满足了。


“就算真的是又怎样呢？”昊天突然给我们泼了盆冷水。


“别忘了这里是虚数空间，哪怕是电磁波这种信号，也是可以穿越时空来到我们面前的。我们现在所听到的信号，说不定就是瑞文号三年前发出的一段信号而已，只不过正好碰巧被我们所接收到了罢了。”


我抬起头，看向了史蒂芬，想朝他征求一点专业的意见。只见到他摘下厚厚的眼镜片，对着我无奈的点了点头，示意昊天说的都是对的。


而得到了这一肯定的泰库克，脸色一白，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

第三十章 不入虎穴


“与其思考这段信息到底从哪里来，不如想想我们唯一能够听见的这句话的意思吧。”昊天这个人有的时候可爱得紧，可是有的时候却又可恶十分，就比如现在。他说的话虽然没错，但却是让泰库克刚刚激起的希望化成了泡影。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姑且不论这信号到底是不是由瑞文号所发出的，我们的确需要从这唯一能够听清的话当中揣摩一点发出者的意思。


Watch your step。翻译成汉语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注意你的脚步”，但是对于这样孤零零的一句话，我们显然没有办法将那个人想要表达的意思理解清楚。他到底是要我们注意什么东西？


“邓先生，你怎么看？”泰库克很快就回过了神来，他也明白刚才突然收到的信号其实代表不了任何事情，只是他需要从当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抱歉，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了：“这个人前面说的话我们并没有听清，突然提出这一句的话，我也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大概是在提醒我们注意什么东西吧。”


注意你的脚步，难道说在四周会有什么值得人思考的地方？


我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空，咬了咬牙说道：“我想到甲板上去，也许能够发现点什么。”


这个想法其实有些莽撞，因为此刻我们脚下的海域已经不再能够用常理来思考，离开室内无疑意味着危险性直接增加了。但是我们却是有必要印证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因为错过了这个人想要提醒我们的事情，而导致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后悔怕也是来不及了。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史蒂芬摇了摇头表示反对：“暗物质只能够勉强维持凯尔号表面的稳定，如果你站到甲板上去，稍微不慎就会掉入那片区域当中，注意我的话，不是掉落海面，而是掉落进那片区域当中——你很有可能直接掉到一场时空风暴当中去，到时候你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一瞬间，你可能就会消失在我们的眼前，犹如人间蒸发一样。”


昊天也在此刻对我摆了摆手：“他说的没错，现在的凯尔号跟虚数空间的这片区域内因为暗物质产生的巨大的电磁场拉开了一条鸿沟，如果你一不小心跨过了这条鸿沟，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还是我去外面看看吧。”泰库克的心情似乎还未平复，他的呼吸还有些沉重，搭配上控制室内此起彼伏的仪器的叫声显得有些慌乱。


“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还是要去验证下的，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他穿上挂在一边的大衣，又抓去了桌上的一只无线对讲机，然后伸手拉开了房门。


“泰库克——”食人鲛想说什么，却是被泰库克出言打断了。


“普布斯奇，你在这里照顾好其他人。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凯尔号就交给你了。”泰库克说完这些，竟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船长控制室。


我看了剩余的几人一眼，叫了一声“泰库克先生”，然后连忙跟了上去。


“你也来了，也好吧。”泰库克轻笑一声，跟我并肩行走在有些黑暗的船舱过道内，他的个子是西方人独有的那种瘦削身材，此刻站在我身边却是显得孤独无比。


“杰克船长，杰克·安利说不定还活着呢。”不知道为何，我的嘴里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或许对我来说，这句话的含义也正是告诉我自己：吕布韦和安然他们同样没事，我来的还不算太晚。


泰库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谢谢你，我也是这么想的。刚刚的那声音，我越想越觉得那是杰克的声音。”


我点头道：“我知道的，我也明白这种感受。其实我来到这里的目的跟您也是一样的。我也是来这里寻找我的那位挚友的，我相信着，他一定会没事的。我也一定会带他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


“这么说来，我们还是感同身受的人了。”泰库克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接着问道：“你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吕布韦。”我条件反射般的回答道，然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还有一位呢，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小姐。她叫安然。”说到这里，我又突然想起了最开始见到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那还是云南碰见冷月的那次事件里的吧。


话说到这里，我跟泰库克却是已经走出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上。也只有到了现在，我们才算是真正的暴露在了这片黑色的积雨云的区域当中。我抬头望了望头顶阴沉的天空，感觉心中一阵压抑，这里的黑暗似乎连我的希望也一并吞噬了。一道光柱从我的头顶划过，那是凯尔号上配备的信号灯，它正在不停地工作着，发出着这黑暗当中的唯一的光亮。


“开心点，小伙子。”泰库克似乎注意到了我脸上的表情：“你还没有失去什么，真要绝望的话，还是等到你收到不幸的消息之后吧。我们现在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不要收到这样的消息么？”


我转着目光扫视了凯尔号四周，没有说话，此刻的我的心中，考虑的满满的都是应该如何理解那句传递过来的消息，还有，应该如何找到赛扬号，并且将其中的人全部带出这个区域。


“嘣嘣嘣——”有轻轻的敲击声从我的左侧传来，那是船长控制室的窗户。昊天趴在窗户旁边对我做着鬼脸，一边还用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泰库克此刻也注意到了那个方向上的异状，此刻更是沉默不语，思考了一阵又打开了手里的那只无线对讲机，它是跟船长控制室那台电话连接在一起的。


“滋啦”先生一声脆响，然后便是史蒂芬断断续续的声音：“乐弗兰先生，情况有些不妙，我们似乎要驶出虚数空间的范围了！”


因为距离很近的缘故，这串电波受到的干扰并不严重，失真也要轻松许多。


但是史蒂芬的话却是让我头皮一阵发麻，什么叫快要驶出虚数空间的范围了？这片虚数空间不是说包含了数亿年的时光和根本不知道多少公里的空间的么，要不然也不会有须弥芥子这一说法了，怎么才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里，凯尔号竟然已经要驶离这片区域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我的眼睛却是已经告诉了我史蒂芬的话十分正确，因为顺着昊天手指的方向，我已经隐约看到了那朵积雨云的另一端的尽头边缘，我们穿越了整片积雨云大于数十公里的直径，此刻竟然已经要离开这片积雨云的范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们没有进入到虚数空间当中么？”泰库克终于提出了我心中的那个疑惑。


“因为我们此刻几乎是处于绝缘的状态的啊，凯尔号因为所携带的暗物质的特殊性，导致自身跟虚数空间之间形成了一层类似于阻止电流传递的绝缘体，也就是说，我们此刻是不受虚数空间的时空和空间的影响的，所以这片空间在我们的眼里跟普通的空间没有两样，我们可以只花半个小时就穿越整片区域。再过五分钟，我们就要离开这片区域了。我们根本就没有进入到这片区域当中，我们只是在它的上方飞过去了！”


“也就是说——我们的行为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么？”泰库克摇摇头说道：“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们真正接触到虚数空间里的空间的，我们是来这里找人的，不是来旅游一圈然后写下到此一游的标语的。”


“这个——”史蒂芬明显犹豫了一下，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一边传来了另外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当然有办法了。”


我转身一看，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甲板上，他眺望着那片积雨云的边际线：“如果我们一直处于受控制的安全状态下，我们只会和机会擦肩而过，这也是之前我一直没有说出来的地方。”


昊天在之前的几次谈话中的确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原来原因出在这里，他早就知道我们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了。


“如果我们不让凯尔号被卷入到虚数空间当中，我们和赛扬号、瑞文号的距离就犹如——”他低头想了想：“犹如我们看着电视机里的人一样。”


我接道：“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找到他们，我们必须也要将自己陷入其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泰库克此刻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中国的古成语，倒是让我颇为惊讶，虽然用来形容现在的情况有些别扭，但还算是恰当。


“可是，泰库克先生——”史蒂芬犹豫了这么久，听到这边的谈话终于开口了：“如果我们现在将暗物质撤去，后面的结果就会超过我们的预计了。在这片复杂的空间当中，我们没有办法将暗物质重新增殖分布啊！”


他终于说出了他犹豫的原因。


在积雨云当中，因为虚数空间的电磁场的特殊性，很多电子仪器在这里都会出现偏差甚至不能使用，一旦我们将分布在凯尔号周围暗物质释放出去，凯尔号就会如同普通船只一样被卷入虚数空间当中了。但是这样一来，受到电磁干扰的我们，却是没有办法像最开始那样将暗物质再一次增殖和散布了，如果我们最后没有办法将凯尔号再一次与虚数空间隔离开来，就算找到了我们想要找的人，也是无法逃出这片区域了。


“我们没有办法得到虚数空间内各种仪器的误差数据，有些数值的偏差实在太大，如果贸然跟之前一样计算实验数值的话，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太危险了！”史蒂芬几乎是吼着说完了这些话，他考虑的没有错，这项实验的每一项数值都需要精确的计算，误差偏大的话，甚至可能会让那个小型的核反应堆成为我们葬身在海里的理由！


“可是，我们别无选择，不是么？”又有一个人来到了甲板上，竟然是食人鲛。


“普布斯奇，你——”泰库克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就在下面的那片海域里，同样有着很多等待我们救援的人，对么？”食人鲛歪了歪头，故意不去迎上泰库克激动的眼神。


“不能替他们放弃希望，不管是赛扬号也好，瑞文号也好，只要能够找到他们，哪怕只要能够救到一个人，我都会觉得冒险是值得的。你知道我最爱的电影的，后面的话我也不用多说了。”


“他最爱看什么？”好奇宝宝昊天发问了。


“《拯救大兵瑞恩》。”泰库克笑着说道。


拯救大兵瑞恩，电影讲述的正是为了拯救一个家庭最后一位没有阵亡的儿子，美国军方派出的一支小队从敌后将瑞恩带离战场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牺牲了数位小队人员，却是只为了拯救一位没有任何军衔的小士兵。这是一种人道主义精神，一种人类的伟大精神。


“船长，我们支持你！”又有几位船员从自己的岗位里偷偷跑了出来，他们在食人鲛后面站成一排，一个个表示着自己的决心。


“很危险的，你们知道么？”泰库克发问道。


“我只怕死得不够光荣。”有人大声的回答道。


“乐弗兰先生，做你想做的吧。”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支援，似乎是哪个控制室里的船员发出的。


“你们这群不要命的家伙——”史蒂芬在船长控制室里锤了桌子，我听到了他的拳头打在桌上的重响。


“不过，我喜欢。”他隔着玻璃对着泰库克点点头：“乐弗兰先生，我现在和雷尔开始收集电磁干扰的数据，矫正仪器的误差，但是最后的结果我不敢保证，要是到时候哪台仪器超负荷爆炸了我可不负责赔偿啊！”


“让我们干吧！”这名文绉绉的研究员也终于放了狠话。


“对不起，各位。明明可以就这样离开的，又让你们陷入到危险当中了。”泰库克看了看不远处的积雨云边缘，挥了挥手下令道。


“停船，我们撤去暗物质的包裹，放手一搏吧。”

第三十一章 红点


凯尔号在原地停住了，海面风平浪静，我能够看见船下缓缓涌动的浪花。


史蒂芬和雷尔在船长控制室内忙碌着，他们需要收集现有的资料和数据，调整凯尔号上仪器的误差。这种工作他们做过很多次，可是没有一次像这次那样紧张，因为整船人的性命，可能全部寄托在他们手中那密密麻麻的数字上了。


食人鲛在一边抽烟，事实上他缓缓吐出的烟圈让我的喉结也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只是我忍住了。船员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就连泰库克都回到了船长控制室内，他需要调度好所有人的工作。只要命令已经下达，那么实现就只是时间和顺序的问题。昊天站在我旁边，望着黑漆漆的海面发呆，哪怕此刻我们已经快要脱离了这片积雨云的控制范围，我们依旧没有看到任何能够发出光亮的东西。时间临近中午的十二点，可是我们却仿佛行驶在午夜的海面上一般。


“你知道么，在海面以下一万米的地方，住着两只非常可怕的怪物。”他突然在我耳边开口说道，神情一脸的严肃。


“额？”我吃了一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茬，难道他认为我们会碰上什么怪物？


“这又是你从哪得到的消息，什么怪物？”我对于这种事情的好奇心一直很大，此刻他既然提起，我当然不能放过了。


“一只黄色的，一只红色的。很巨大很可怕——”他说到这里，整个人突然浑身抽动了两下，一时间我没有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


“嘿嘿——”他突然抬起冲着我挤了挤眼睛，捂着嘴巴低声笑了几下。


“不行不行，演不下去了。我果然不适合说谎——”昊天摇了摇头，一边揉了揉自己估计笑得发痛的肚子。


我顿时反应过来，这个家伙是在编瞎话：“喂，现在什么情况，你还玩呢？”


“什么情况，看你这表情严肃的，我就想要模仿一下了。只可惜自己演技有限，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听说过么？”昊天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却是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你是不是要把这个课题提交上去，弄成一个深海怪物的研究提案？”


“我虽然有时候比较较真，但是还没到疯癫的程度，谢谢了。”昊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伸出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发型，在这里阴暗潮湿的空气当中，他那引以为傲的鸡冠头似乎竖不起来了。


“进来吧，接触暗物质对虚数空间的屏蔽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史蒂芬也从船舱里跑了出来，他招呼我们三人赶紧回到船长控制室当中去。


“误差的矫正完成了么？”昊天偏着头问道。


史蒂芬苦笑着回答说：“怎么可能，有些数据只能够进行预估的修复，实际上大部分的误差根本没有办法估量，我和雷尔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调整数值，等一会真发生了什么，不要用不爽的眼神看着我就好了！是你们几个疯子自己要求那么做的。”


昊天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早就知道在这片海域里误差根本无法校正，一会在虚数空间内的暗物质增殖，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进行了。


“开始吧。”回到船长控制室内，泰库克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给我们留下，命令已经直接下达，一边待命已久的雷尔重重的点头，搬下了一边的一直手动滑竿。我深吸一口气，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世界，我有一种预感，在我们真正失去那层暗物质的保护的时候，狂暴的虚数空间内部一定会向我们展现它真正的可怕之处。


“能源系统会暂停整艘轮船的供能，当然也包括暗物质的维持装置——这个过程大约只有五秒，而五秒钟之后，我们就能够知道我们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了。我要关闭能源了。”泰库克早已经将原地警戒待命的命令下达，就等史蒂芬动手了。


“啪！”黑暗如期而至，我因为突然的失明而一阵头晕，这让我有些感觉不适，似乎这一次的头晕来的有些太过激烈。明明只是突然间停了电而已，为什么我会连站都站不稳了？


很快我就发现，不仅仅我一个人出现了这样的行为，一边的史蒂芬已经抓住我的胳膊开始惊叫了：“我们居然失重了！”另外几人的反应也差不了多少，泰库克大声询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因为此刻整艘凯尔号都漆黑一片。


没错，头晕并不是我的幻觉，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感觉。我们真的失重了，而在现实世界当中，想要失重的唯一方法只有——自由落体！


我们竟然漂浮在了空中！不止是我们，应该是整艘凯尔号，全部都漂浮在了空中！


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凯尔号却是已经重重的坠落在了海面之上，犹如一只自由落体的鸟儿，被重力狠狠地飘向了地面。一阵剧烈的晃动将我们所有人抛翻在地，我翻滚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被凯尔号不停的晃动一次又一次的打断了。


“怎么回事？凯尔号什么时候跑到天上去的？”食人鲛叫出的问题正是我们想要知道的问题。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凯尔号在一瞬间从海面上突然来到了十数米的高空，然后猛然坠下，重重的敲击在了海面之上。索性的是两者撞击的力度似乎并不太大，否则我们现在恐怕已经全部受伤了！


如果真的将一个人从十多米的高空中抛下，骨折都只能算作是最轻微的伤口了。


被压力溅起的海水肆意扑腾，大片的浪花涌上了甲板，拍打在了我们面前的玻璃上，我看见水渍一点一点的从窗户上低落，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惊骇的状态。


“差点扭到胳膊，来的未免太突然了些。”昊天在一边小声抱怨道，他刚刚应该也是被巨力甩在了地板上。


与此同时，暂停供给的能源系统终于又一次工作起来，我们头顶的电灯也终于亮了起来，足以让我们看清现在的情况。


“大家都没事吧？”食人鲛揉了揉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表情有些紧张，因为刚刚的撞击足以让很多人受伤了。


“还好，摔了一跤而已。”雷尔回答道，他正蹲在地上将散落一片的资料从地上捡起来：“只是东西全部被打翻了！真是该死的！”他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只有泰库克愣愣的看着玻璃外的景象，然后缓缓的伸出了手指：“外面，外面下雨了！”


我抬头一看，只见到约莫豆粒大的巨大余地狠狠的撞在玻璃上，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最开始我以为是震击让海水拍打上了甲板，现在听到泰库克的提醒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竟然下起了大雨！


“不只是这样呢——”昊天正用他的左手使劲按下了自己的右边臂膀，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动，他的胳膊好像在刚刚的跌倒中脱臼了，他竟然自己将骨头接了回去，脸上更是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出现过，仿佛刚刚的那声脆响什么都不是一样。


一边的雷尔和史蒂芬看到这样的情景，脸色变了变，似乎被吓着了。


但是还没等他们的表情凝固，一道光线突然划破了窗外的黑暗，将整个夜空照得透亮，也将我们所有人的心划出了一道口子。


“轰——”雷声在耳畔炸开，所有人都有些目光游离，愣愣的看着泰库克，想要等他给出最后的答案。


泰库克点了点头，眼圈突然有些红润：“没错，就是这里了！我终于又回来了！”


就在刚刚停电的数秒钟时间里，我们经历了仿佛和那从天而降的幽灵船一样的待遇，撤去了暗物质维持平衡的凯尔号被猛然间卷入到了虚数空间当中，然后降落在了现在的地方。


暴雨，闪电，狂风巨浪，这才是虚数空间内真正的景象！我们真的来到这里了！


一边的史蒂芬欢呼一声，随后又突然萎靡了下去。他的实验的确成功了，我们来到了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地，只不过这代价却是——


“我们马上开始着手恢复暗物质覆盖的工作，在这段时间里，乐弗兰先生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脸上的神情却是不太乐观，因为我已经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子仪器的表盘出现了各种各样混乱的表现，简直犹如一处动物园里猴子的即兴表演，让人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想要重新精确的将暗物质增殖并且覆盖起来，恐怕是难度不小了。而这一次，昊天终于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也来帮忙吧，三个人总比两个人要轻松一些。”


“我知道了。”泰库克转身抓起了有绳电话，却是无奈的发现刚刚的巨大撞击似乎将线路损毁了，电话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他无奈的放下了电话，走到房间门口拉开房门对着外面大声吼道：“兄弟们，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问题算不了什么。”


“芮林德撞破了脑袋，我们已经替他包扎过了，现在这小子嫌我们打得蝴蝶结不够好看！”


又是一阵哄笑声。


“那就好——”泰库克的心也终于放下，他的那些船员们都还相安无事：“开启信号灯和声纳吧，我们开始搜救赛扬号，有任何情况立马汇报上来。”


“收到。”


“邓龙，你过来——”我正帮忙收拾地面上散落一地的残局，却是被昊天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嗯？又是你海棉宝宝的故事？”我将手里的资料在桌上叠整齐，给史蒂芬递了过去。


“那个东西，是金属雷达探测仪的显示器吧？”他指了指一边的一块屏幕。


我偏着头望过去，正是那个不停扫描着周围环境的雷达探测仪的屏幕。此刻那条不停旋转的黄线依旧孜孜不倦的工作着。


“怎么了？”


“你没发现，那个屏幕的扫描结果上面，多出了一个红点么？”他突然一笑，大声的说道。


“什么！”一时间，所有人惊呼一声，五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了过来！

第三十二章 隐形的赛扬号


昊天竟然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的时候，注意到了那台看起来实际不太起眼的金属雷达探测器的屏幕，而此刻那绿幽幽的屏幕上，黄色的光条一点一点绕着中心红点旋转着，显示着周围可能存在的金属物体。我们五人愣愣的盯着那大小不到七八寸的屏幕，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滴”机器发出一声轻响，在那条黄色的光线扫描到船只的西北角的时候，却是突然冒出了一个清晰的红点，这让我不由得猛然间吐出一口浊气来。


“竟然是真的！”泰库克显然比我更加激动：“真的有船只存在着，就在我们的西北方，距离大约是——”他估量了下屏幕上的距离，继续说道：“大约距离我们的船只有五公里不到的距离！”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发生改变，直直的从船舱前的窗户里攒射出去，如果此刻目光能够带有杀伤力，我想那块坚硬的玻璃恐怕也会不堪重负就此碎裂的。


“不行，天色太暗，看不清——”食人鲛摇摇头：“我们需要靠近一些。”


泰库克点点头，立即传令道：“凯尔号准备前进，方向北偏西三十五度角，距离大约五公里。”他的脸色比我看起来要激动许多，此刻发声的喉结在不停的上下起伏着。


“慢着——我们还没有必要这么快下结论呢。”一个听起来颇为讨厌的声音又一次从角落里传了出来，没错，又是昊天！


“只是在雷达上发现了这样的一个点，有必要这么高兴么？”他似乎对现在的结果依旧不太满意，泼冷水一向是他的拿手绝活。当然，话也不可以这么说，只能够说他是一个喜欢将事情理性化分析的人，所有的可能都被他考虑到了。


“我们都不清楚这台机器到底现在还是不是处于正常工作的范围，一旦角度产生了偏差，我们很有可能白跑一趟哦。”昊天摇了摇头，数落着我们的不是：“更何况也不知道这颗小红点到底代表着什么，仅仅只是代表着一大团金属物质而已，你们又是如何确认这就是你们所寻找的赛扬号的？更何况，这颗红点代表的东西到底存不存在，也是一个问题——在这片海域当中，电子仪器都是不可以全盘相信的，不是么？”


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但是这样的实话显然不太受人欢迎。泰库克虽然接受了他的意见，但是却没有撤回刚才的命令。


“速度放缓，注意周围的情况，不要错过了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这大概也是目前最为合理的命令了。


五公里的距离对于人来说可能很长，需要走上近乎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对于轮船来说，这段路程却是显得异常短暂，即使未曾全速前进，五分钟的时间也已经绰绰有余。所有人一点一点看着雷达扫描仪上的那颗红点越来越靠近中心的那颗红点，脸色不但没有舒展开来，反而是更加茫然了。


尽管天色黑暗，但是我们的视野大约也是能够有着一公里的距离的，此刻代表着凯尔号的红点几乎已经贴近了那颗突然出现的红点，可是我们的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不曾有着任何的船只的存在。别说船只了，就连一座海面上的冰山都未曾见到过。泰库克沉默不语，而我的心情也比他更加复杂，难道这一次真的被昊天说中了，难道仅仅只是雷达的探测器出了问题？


“呼——”食人鲛吐出一口长气，摇了摇头道：“看来昊先生说的一点都没错，机器真的出现了问题！”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敲打了一下还幽幽的发着绿光的屏幕，上面的两颗红点几乎已经重叠在一起了。可是没有人发现有任何的东西出现在我们的周围，可以说那只红点所代表的东西完全不存在。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我倒希望它千万不要存在。”泰库克并没有止步于现在的结果，而是对声纳控制室的几人发话了：“开启声纳吧，目标扫描周围的海底，看看能不能够找到沉船的可能？”


我的心情顿时见底，如果这台雷达扫描仪没有出现问题，而这副扫描图像也没有错误的话，的确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那艘巨大的金属物体，可能就在我们的船只的正下方！我们的下方是海面，而出现在海洋深处的，自然就只有沉船无疑了！泰库克在怀疑赛扬号可能已经沉没了，就葬身在我们所在地方的正下方！


这也正好能够解释了为何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但是这样的结果，绝对是我无法接受的！开什么玩笑，如果赛扬号真的沉没了，那么吕布韦和安然恐怕是真的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了。


我双手一抖，有一种想要冲出房间跳下海面的冲动。


“别着急，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昊天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已经洞穿了我所有的心思。他有意无意的往门口靠了靠，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瞥了他一眼，精神却是全部集中在了那些船员的回话声中。


这个等待的过程是一种煎熬，因为等待确认一位好友的死讯到底是否为真实在是一种可怕的折磨，我担心自己在听到消息的下一秒一不小心就彻底失控。


“没有发现沉船的痕迹，在海面下并没有发现金属聚合体，应该没有沉船。”半个小时以后，经过几次确认的结果终于成呈现了上来。我跳到嗓子眼里的心脏也终于得到了舒缓，重新滑落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没有发现痕迹么？”我不放心这样的结果，重新找泰库克确认了一次。


“嗯，他们已经重复了好几次了，真的没有。这是一个好消息，邓龙。”泰库克笑着答道。


“可是——那个红点却是实际的存在着，为什么竟然完全找不到这样东西的存在？”我纳闷道：“既然能够在这里显示出现，就应该存在才对，周围和海面下都没有，难道在天空当中了不成？”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条件反射性的抬起头去看天花板，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会，连我们都坠落了下来，积雨云应该不可能收纳船只在高空中静止的。”昊天摇了摇头。


没错，凯尔号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就在刚才，我们可是从天而降摔得七荤八素的，船只是不可能在这样的空间里漂浮起来的。


“那——”我左思右想，却怎么都觉得不对：“难道真的是仪器出了问题？”


“滴滴滴”扫描仪还在轻轻作响，两个紧挨着的小红点时隐时现，却让我们根本无法抓住其要害所在。


该死的，另外一颗红点到底在哪？


“难不成还隐形了不成？”史蒂芬懊恼的摇了摇头，他的工作进程受到了我们这边的打扰，这让他也不得不头疼了起来。


“隐形？”我轻轻的念着他的这个词，却觉得有些隐隐的奇怪感觉。


“光线的折射问题？”泰库克马上提到了一种可能：“有可能赛扬号就在我们身边，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让光线发生了曲折，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看见他们！这里可是虚数空间，有可能的吧？”


“扭曲光线这种事情，在黑洞里的确有可能实现，不过在这里恐怕有些困难，更何况单一的视觉隐形不会影响其他感官的，就算赛扬号因为某种原因不见了身形，可是我们还是能够触摸到它，感觉到它的存在，听到它发出的声音，可是现在呢——”昊天指了指自己脚底下：“声纳什么都没有发现，不是一句隐形就能够解决问题的了。”


“等一下——”我突然打断了他的讲话：“你刚才说什么？”


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奇怪的线索窜了出来。


“额，声纳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是真的，船员报告上来的，我真的没有开玩笑。”昊天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急了，一拍自己的脑袋：“不是这句，上一句——”


昊天也不知道到底哪句话让我如此惊奇，愣愣的看了我一眼：“我说我们应该还是能够触摸到它的存在，听到它发出的声音，等等一系列感觉的啊。”


“不对，很接近了，但还要继续上一句！”我感觉脑子里某块一直锁死的锁链突然打开了，正是由于昊天无意当中说出的一句话。


“再上一句？”昊天想也没想就复述了出来，他的记忆力的确惊人，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早就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吧。


“我说，单一的视觉隐形不会影响其他感官的认知度的！”昊天没好气的说道，他似乎对我这种询问异常不满。


“没错了，哈哈哈！就是这句话了！”我突然间笑出声来，好像想到了什么颇有趣的理论。


“各位，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这台雷达扫描仪没有出错的话，或许我的这种可能，才可以解释现在发生的这种情况。”我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在我们的周围，的确存在着一只巨大的金属物体，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是它是赛扬号的可能性十分的大。我们却并没有在这里看到我们想要找到的东西，这其中确实是有原因的。”


“而这个原因就是——我们已经错过了在飘在我们面前的赛扬号！”

第三十三章 暗物质冲击


红点依旧在屏幕上闪烁着，一点一点，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就存在于我们身边，却是被我们自己给忽略掉了。昊天的话在此刻给了我一些提示，让我提出了一个我觉得十分有可能的猜想，那就是赛扬号其实并没有隐形，而我们之所以找不到它的存在，只是因为我们刻意忽略掉了它的存在。


“错过了？”食人鲛摇摇头：“我们不止有一双眼睛盯着四周，如果真的是赛扬号，我们不可能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它，除非是泰库克说的情况——它隐形了才对。”


我没有急着否定食人鲛的话，却是对泰库克的想法表示了肯定：“没错，我们并没有找到赛扬号，这其中的原因可以说是它隐形了，但是我却有着一种更加确切的说法，我觉得赛扬号不是隐形了，而是被我们自己给忽略了。它的隐形，并不是视觉上的单一效果所影响的，这也正是昊天所说的那句话。”


“那么巨大的船只，怎么可能被我们忽略，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处角落，都会被我们所注意到的。”泰库克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无法理解。


“没错，巨大的船只的确会引起我们的注意，我们没有理由忽略它的存在。但是如果我说，赛扬号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象当中存在的形式，你们能够明白吗？”我看了看自己身边，决定举一个例子。


“你们知道我脚底下踩着什么东西吗？”我扭动了两下脚腕，示意他们将目光集中过来。


“这怎么可能知道，你可能踩到了什么纸屑之类的东西吧？”食人鲛回答道。


我摇了摇头，移开了脚，却直接露出了黑漆漆的船舱地面。


“什么都没有？”食人鲛纳闷了。


我笑着蹲下身，用手在地上轻轻的拂过，然后将手掌竖起来给食人鲛展示——事实上，我的脚下当然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这些灰尘是存在的。只是因为它们太过微小，所以被我们可以忽略了罢了。


“还记得我们最开始收到的那份留言信息么？”我又提到了那段最开始进入虚数空间时就接收到的那段留言，里面只能够清楚地听见一个男人说了一句英语，此刻我的解释和他的留言正好联系了起来。


Watch your step，这句话的意思正是注意你的脚下，你的脚下有什么，不过是灰尘而已，可是一滴小小的灰尘，却是足以释放整个世界！


“你是说，赛扬号也是这种情况？”昊天托着下巴，眼睛转了转，冒出一丝神彩来，我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们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一叶障目，大概说的也是这样的概念。赛扬号当然没有消失，它完好的存在着——只不过它存在的形式是在——”我顿住了不说，想由泰库克嘴里得到答案。单一的隐形没有办法实现现在的情况，我们需要另类的隐形方法！


“小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你是说——”泰库克猛然醒悟：“虚数空间，只能够是这个了！”


“可是我们已经在一处虚数空间内了，怎么可能——不对，怎么不可能！”史蒂芬的话还没有说，他立即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断：“虚数空间内的又一处虚数空间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但是这的确是有可能的，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能够检测到船只的存在却没有办法发现他们的踪影！对啊，这是完全可行的！”


史蒂芬咧了咧嘴，似乎想明白了过来：“就在我们周围，同样存在着一处虚数空间，赛扬号是被那处虚数空间包裹在了其中，而那片虚数空间在我们的周围占据的空间还不足一粒饭粒的大小，所以我们才无法发现他的存在，是这样么？”


我点了点头，兴奋的回答道：“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们可以讲赛扬号所处的海域比喻成一滴水珠，而他们就是水珠里的各种分子，而我们却是处于一片真正的大海之上，你说我们如何去注意到海面上一滴水珠内分子的特殊情况呢？”


“质量不变，能量不变，仅仅只是空间的位置转变了，难怪雷达依旧能够探测到他们的存在！”雷尔欢呼一声：“原来是这样，我们需要帮助他们打破那块墙壁，让他们从那片空间里逃出来，来到我们的这个世界。”


“没错，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我嘴巴里冒出这句，心中却是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翻腾，我虽然提出了这样的解释，但是更多更多的内容我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提起，如果是吕布韦的话，我或许会毫无保留的将我所想到的内容诉说出来，可是面对眼前的这群人的时候，我却是已经不忍心将真相讲出了。


其实，在我自己的心中，却是早就已经又一次经历了一次大脑风暴，你问我是如何想到虚数空间当中具有另外一层虚数空间的存在的，我只能回答你四个字：“顺其自然。”


别人暂且不说，但是我和昊天都是清楚虚数空间所存在的意义的。


他和我彻夜长谈，最后竟然得出了虚数空间是制造地球的神明为了保留地球这份实验数据而制造出的某种特殊环境。我就是顺着这样的思路往下思考的。保留实验数据，这样一来，其实需要将虚数空间内的物质和空间进行有序的划分，比如不停时间段内的物质划分到同一区域当中。这样一来，虚数空间叠加的想法就在我的脑中出现了。


也就是说，这样的一处虚数空间内部还存在很多的按照时间或者性质来划分的多个虚数空间，而这些虚数空间可以完好的将所有的实验数据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就犹如一只文件袋当中不同的文件夹一样，虚数空间与虚数空间之间清楚的划分出了界限，正是为了保证实验数据的分类保存。


而出现这一情况的原因，自然就是那位实验者的目的所在了，它一定是在研究着什么。


最初昊天告诉我这位制造地球的神明的存在的时候，我是并不大相信的，但是此刻随着对虚数空间越来越多的理解，这种解释却是越来越符合现在的情况了，我们犹如被困在笼子里的小白鼠，根本连反抗那位神明的能力都不具备。


我深知这样的想法不能够对所有人提起，至少现在不能够说出。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依旧可以充满美好幻想的生活在这个地球上，而我和昊天这样知道真相的人，却是会不得不背负起一种莫名的压力。


我抬起头看了昊天一眼，发现他正在静静的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身上看出什么问题一般。有些事情想要隐瞒过他比躲过吕布韦还要困难，因为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倔强而又敏感的特务头子！


“我们该怎么做，验证这样的想法。”泰库克稍微思考了一会，也明白了我说的意思，他虽然不曾了解这多重虚数空间存在的含义，但是却知道如何将其中的物体解放出来才是关键。


“暗物质冲击。”昊天明显比那两名研究员回答得更快：“虚数空间的形成和破坏都需要依靠暗物质，它才是这场游戏的王牌！想要将那处虚数空间打破，需要暗物质的短瞬剧烈冲击，但是这种做法的坏处很大，算了，我也不越俎代庖了，还是让史蒂芬来告诉你这样做的结果吧。”


史蒂芬此刻也是面色有些发苦，他一边在纸上计算着什么东西，一边飞快的在电脑上敲打进一行数字：“稍等一下，泰库克先生，我核算一下能量功率。”


雷尔在一边帮助史蒂芬核算数据上的误差，两人商量讨论了半天，脸色都是有些不太自然，最后两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太危险了！”


“什么太过危险了？”我听到他们的发言，立即知道恐怕又有新的麻烦出现了。


“从理论上来说，昊先生所说的事情完全可以做到，我们的确可以通过仪器发射暗物质，冲击周围的环境，然后将最近的那处虚数空间彻底击碎，但是我们的反应堆提供不了这样的巨额大幅功率，绝对提供不了。如果真的要强行让核反应堆的功率超频来完成这一次冲击的话——”史蒂芬摇了摇头：“说真的，它可能会爆炸的！”


“事故发生的概率是多少，你能够估算么？”泰库克冷着脸问道，此刻的众人已经习惯了压力一个接着一个的到来，此刻都显得异常冷静，泰库克竟然完全没有放弃的想法，开始为事故发生估算概率了。


“我不知道，三成左右——”史蒂芬苦笑着说道：“说真的，这次玩的实在太过过火，三成的概率，我们的能源系统将彻底失效，不论我们是否会被那个反应堆炸死，我们都逃不出去这个空间了。”


“只有三成么？”泰库克的反应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那还犹豫什么，哪怕是七成的概率，我们也要试一试，现在你却是给了一个更加能够让我们安心的结果。”


“等一等，泰库克——”我连忙喊道，现在的泰库克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


可是泰库克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几乎是立刻下令道：“准备暗物质冲击，然后，迎接我们的朋友上船。这一次，我们没有任何的退路！”


我还在为泰库克果断的决定发呆，却是听到他站在我身后轻声说道：“邓先生，我只能够帮你到这里了。我真的不希望，你以后成为一个跟我一样只会后悔的男人！”

第三十四章 巨眼


“我们大概是最有胆量的研究员了，雷尔。”史蒂芬轻笑道：“跟死神打赌，去拯救一船人的性命。”


雷尔这位研究员一直都那么沉默，他只是喜欢用行动来表示他的看法。此刻的他已经拿上一堆资料冲出了控制室的大门。


“他去检查反应堆的参数情况了，凝聚容器那边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不过应该没有大碍，暗物质冲击应该可以在五分钟后开始。”史蒂芬挥舞着手中的小册子，对泰库克招了招手：“乐弗兰先生，我先说好了，如果凯尔号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是赔偿不起的。一艘崭新的科学考察船，还经过了那么多改装，没想到短短一天就搞成了这个样子，哎，有钱就是好啊。”


他还不忘开了个玩笑，让这个房间内的人都会意的笑了一下。


这艘凯尔号的确是价值不菲，而这一趟的行程下来，恐怕上面的大部分仪器都会损毁报废，泰库克怕是花费不少钱才组装了这艘轮船，即使是他的经济实力也需要大出血一番吧。


雷尔稍后便从外面小不跑了回来，和史蒂芬两人耳语了一阵，两个人皆是点了点头。


“我们开始吧，把赛扬号从虚数空间里拉出来。”史蒂芬重新坐上了操纵台，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大概也是他第一次背负如此巨大的压力吧。


“暗物质储备开始，能量压制磁场不变，增殖进制释放能量。”


屏幕上有出现了之前的那种情景，只不过这一次，那红色的光彩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瞬间铺满整个屏幕，而是依旧被某种力量压制在屏幕中间，它的大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颜色在一点一点的转变着。


从最初的黄色，一点一点加深，最后凝聚成了一种耀眼的红色。


“都挺乱来的。”昊天在我身后轻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样巨幅度的能量压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果我还能活下来，那就真的是万幸了。”


他的嘴巴里基本上没有飞出过几句好话，此刻我已经自动将他的话忽略掉了。


身后那三盏灯的仪器此刻又一次滴滴作响起来，随着史蒂芬那边的屏幕的变化，它的颜色也在不停的转变着。


绿色，然后到黄色，最后轻轻一响，跳跃到了红色的灯体上！


整个控制室已经是警报声大作了，红色的小灯不停的闪烁着让人眼花的光线，它代表着反应堆的供能功率已经达到了临界功率，如果继续超频供能，那么反应堆很可能会直接报废。


只是现在的史蒂芬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嘴里轻轻地念叨着：“还不够，能量密度还不够击破虚数空间的壁垒，再坚持一会，一会就可以了。”说完这些，他又转身对着雷尔喊道：“雷尔，准备好，等我开口的时候，就将暗物质释放出去，千万不可以晚了！”


雷尔对他竖了竖大拇指，示意自己明白。


而此刻，屏幕上那团光晕的颜色已经鲜艳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我虽然身处于控制室内，却仿佛隔空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温度就凝聚在凯尔号的船体下方，而它的热度，还在随着时间的增长不断积蓄着，如果它被猛然间释放出来，我丝毫不怀疑它会将凯尔号整个吞噬。


“真的可行么？”我心中默念道，整个人不停的颤抖着。中国人大都没有虔诚的信仰，在这种时刻，我也不知道应该祈求谁的保佑，更何况那些神话传说当中的种种神明的真身——却可能只是一只将地球当成实验品的高等文明生物！


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没有神明的存在的，耶稣基督或者如来玉帝会不会只是古人对外星人的曲解？我无从得知这个答案，却是在心中已经隐隐相信了这个解释。


“不能够再储存下去了，反应堆已经开始过热了，它开始不稳定了！”雷尔一直都在望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些示数，此刻却仿佛一只被激怒了的猴子大幅度的跳了起来。


“可是这边暗物质能量密度的临界数值还没有达到啊！”史蒂芬头都没有抬起，他的手放在一处开关上连一丝动弹都没有：“再坚持一会，一会就可以了！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可是——”雷尔的可是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有声音淹没了他的回答。那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凯尔号的船尾传过来的。


伴随着爆炸声响出现的，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一股飓风从船舱内的通道席卷而来，带来的是一阵什么东西烧着了的味道。


“怎么回事？”泰库克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似乎又经历了提前的变故。


如果，如果真的是核反应堆爆炸了的话——我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不论这场爆炸会不会将我们直接炸死当场，反应堆里的那些元素暴露在外对我们的辐射已经足够让我们生不如死了！更何况如果没有了核反应堆，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再逃出这里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史蒂芬似乎有些虚脱了，他的心情恐怕比我们更加复杂：“爆炸的不是反应堆，而是连带的凝聚容器，还好，还好——”他咳嗽了一声，似乎想将空气里这种令人不快的焦味赶走。


“快去灭火！”几位听到响动冲出来的船员还在发愣，泰库克却是已经自己率先冲了出去，刚刚的爆炸显然点着了什么东西，不将火势控制住，情况只会越来越麻烦。


“等一等——可以了，暗物质可以释放了！”史蒂芬大吼一声，所有人都在此刻条件发射般的停住了脚步，愣愣的看向了这边！


雷尔一拍桌子上的键盘，一股肉眼可见的光芒顿时闪到了我的眼睛。它并不是从我的面前出现的，而是由控制室的窗户里投射出来的。这道光的强度绝对可以让世界上任何一顶探照灯的亮度和规模为止折服，哪怕是迪拜帆船酒店顶端可以扫射整个城市的聚光灯都无法和其媲美。


那一道光照亮了整个天空，我也是第一次在这片海域里见到如此明亮的天色，虽然仅仅只是持续了一瞬间，但我还是清晰的看见了窗外顶端云层内的一些景象，那是让我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忘记的形象。


我不知道泰库克他们是否有注意到那云层内的东西，也许他们自己其实也看到了那样东西，但是彼此之间或许都不想再提起那天所看到的景象，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讨论那一瞬间看到的物体。当然也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云层内的东西，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种好事。但是对已经看到了的我来说，却是一件只能够永远埋在自己心里最深处的秘密。


在云层之中，竟然藏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眸！


这番景象差点将我吓得坐倒在地，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一只眼珠。其实那东西的样子并不像是人类的眼球，但是却是在我看到它的一瞬间就已经在心里对它的身份有了自己的一个感觉。白色的瞳仁，黑色的瞳孔，边界分明，我仿佛能够感觉到它正在注视着我们，犹如一位趴在地上观察蚂蚁的孩童一般充满了兴趣。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仿佛从那份瞳孔当中投射而出，照射在了我们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就如同赤身裸体等待检查的实验品一般，一种无所适从的空虚感瞬间将我包裹住了。


光亮仅仅只持续了一个瞬间，片刻之后，那只眼睛再一次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当中。而所有乱七八糟的感觉，也随着眼睛的消失一同不见了。我曾经在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之后一度怀疑过自己看到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自己臆断想象出来的，我的想象力十分丰富，或许我只是看错了什么。只不过我已经不可能再得到结果，而且我也有些神经质的想要逃避这样的结果，所以对这一瞬间看到的这些，我永远都不会再和人提起！


这一瞬间过去之后，我还没有从我看到的景象当中回过神来，却是听到了有人的惊呼声。我当时条件反射般的以为是有人看到了和我一样的景象，却是听见有船员大叫了起来：“船长，我们发现了一艘船，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好像凌空出现一般，差点撞上我们了！”


泰库克扔下灭火器跑了出去，我和昊天对望了一眼，都放下了心里的种种想法来到了甲板之上。既然有轮船在我们的身边突然出现了，那就证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了，那这艘突然出现的轮船到底是——


我前脚刚刚跨出船舱，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是一个有气无力略带沙哑的男人的声音：“你们有吃的吗，我们这边快要饿死了。”


一瞬间，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而刚刚那些恐惧和惊讶此刻全部消失不见了。管它什么眼睛，管它什么神明，我只要我的朋友还活着就好！


巨大的轮船横在凯尔号的面前，一个男人站在它的甲板上对着我们大声的呼叫着，我走过去，对着那边的男人摆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邓龙，你居然在这里？”男人显然有些不相信眼前的境况，惨叫起来：“完了完了，我一定是饿出幻觉了。哦，还有昊天，他妹的，我快死了你也不放过我！”


“白痴！”我轻轻地擦掉眼角的泪水，对着那边大声吼道：“安然没事吧？”


“你妹啊，为什么你第一个关心的是安然？”那边的吕布韦嘴巴一如既往的刻薄：“就因为她长得比我漂亮，你怎么不问我饿不饿？”


“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死的！”我笑着大声喊道。

第三十五章 消失在海面


连接梯已经从两艘轮船的间隔处连接了起来，凯尔号终于和赛扬号实现了对接。赛扬号的船身上并没有暗物质的分布装置，它想要逃离这个空间显然不太现实，我们只能够将赛扬号上的所有船员全部转移过来，然后舍弃赛扬号。


整个转移的过程我都看在眼里，这里面倒是有些颇为奇怪的行为，尤其是几个人压缩那位之前一直被我所忽略的那位被吕布韦和安然押送的那位不安全分子的时候。他刚刚露面的时候确实让所有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旋转过去，想要弄清楚他身上为什么会穿着一件厚厚的棕色连体衣。这件连体衣包裹了这个人的整个身躯，连头部都没有露出来，只是在眼睛的地方开了两处小洞，还塞上了厚厚的镜片！而鼻子和嘴巴的地方更是用一块古怪的呼吸装置代替着，这个人的造型仿佛一位生化电影里将自己包裹得异常严实的武装恐怖分子！


他的手上戴着一副手铐，脚上同样绑着一副脚镣，但是这些锁链仿佛不是金属所制，没有通常的那种金属光泽，而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塑料，虽然看起来有些脆弱，但是绝对异常结实。


“怎么回事？”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的情况，这位危险分子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待遇，难不成真的是什么生化怪物不成？


“这个人一定长得很可怕。”昊天歪了歪头，似乎想走过去瞧瞧那位同志的真面目，可是他还没跨出两步就被吕布韦一把扯了回来。


“你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有多麻烦！要不是他，我们恐怕也不会掉进这个该死的地方，你管这里叫什么区域来着？”吕布韦一边大口的啃食着手中的面包，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虚数空间，大概就是这个名字吧。”


“咳，咳，咳——”吕布韦突然被呛住了，整个人开始不断的咳嗽起来。我忙伸出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大笑道：“你也不用吃惊成这样吧，我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没有告诉你呢。”


吕布韦连忙抓起一边的水杯大灌了一口，水渍顺着他的脖子流了出来，他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哈——”他一口将水杯当中的水喝了个干净，仿佛整个人心情愉悦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谁跟你说我是听见那个名字吃惊的，我只是吃得太快呛住了而已。”


我一脸黑线，怎么感觉吕布韦这个家伙越来越靠不住了，他怎么有往黄兴的性格发展的趋向，越来越浮夸了。


“都是你妹的害的我们，差点就跪在这里面了！”吃饱喝足了的吕布韦仿佛突然间夺回了力气，整个人犹如满血满状态重生般的人一般又开始大声吼叫起来：“回去看我怎么弄你，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橡胶体里一辈子吧。”


“你的心肠还真是狠毒呢，怎么能够对一位电离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橡胶体，哈哈。”昊天突然间笑了起来，仿佛吕布韦刚刚的威胁颇为搞笑，犹如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幼稚。


“电离人，什么东西？”我愣了愣，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他跟普通人有些不同，对于物质的原子内的电子的控制可以做到有序化，你知道的，电流是因为电子的有序位移而形成的，而这位电离人他可以控制身体原子上的电子的走向——别问我他怎么做到的，我也想弄清楚这一点——然后让身体的电荷能力——”吕布韦还在向我科普物理学知识，却是被一只纤细的小手直接抛到一边去了。


一个女人站在了我的面前。


“简单来说，电离人可以形成一些特殊的电流，并且能够以此作为武器，这也是他被逮捕的理由，他的能力不受控制的增长了，而且，他也没有想要控制这种能力的理智。”女人留着一头只到了脖子的短发，那发质的亮色和飘逸程度简直和电视上那些洗发水广告里的女主角有的一拼，而她乌黑的黑发下的脸确实让我既熟悉而又陌生，精致而又小巧，但是却从内而外散发出了一种冰冷的气息。


我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感觉有些别扭，想了半天才突然意识到，上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不是这个发型的，原来的长发似乎被她减去了，显得更加干练了。


“哟，好久不见。”我尴尬的打了个招呼，掩饰了一下自己心中的尴尬。


“嗯。”安然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嘴角抽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我的话。


“昊天也来了，这不是你的性格啊。邓龙是个白痴，你也是么？”她先是弄得我浑身不自在，然后又将自己的攻击对象转移到了一边当做没看见她的昊天身上。我听了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但只能弱弱的在一边偷笑，没办法，吕布韦跟昊天都治不住的女人，我只能默默的选择了无视她的嘲弄。


“任务，任务。”昊天头都没回，我猜是他不敢回头跟安然对视吧。


安然听到这里突然小小的笑了一下，这个时候的她才勉强有了一丝人类的味道：“那好吧，下次我的事情也交给你做了，也算是任务。”


昊天听完转身离开了甲板，只留下了坚定的两个字：“不要！”


吕布韦一把拉过我的肩膀，跟着昊天的后尘而去。他悄悄在我耳边小声嘀咕道：“女人就是这样，每个月总有几天脾气火爆，谁都没办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家亲戚来了——”


我尴尬的一笑，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刚刚说那个电离人让你们掉进虚数空间的，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美国的那些人太不靠谱了，在将他转移到我们手中的时候才没有现在包裹的这么严实。这家伙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突然昏倒在地，身上竟然冒起了滋滋的电流火花，你都想象补刀当时的情况。这个家伙当时整个人的身体都近乎变成了透明的离子状态，好像和空气当中的什么物质发生了反应，开始发出刺眼的光线了，等到他身上奇怪的状态消失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掉到这个地方来了。”吕布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家伙身上到底怎么了，但是也不敢再将他暴露在空气当中，只能够用这套实验服将他裹起来了。”


我听着吕布韦的话，心理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这样说来的话，倒是这位电离人身上特殊的状态与这片海域上的一些东西发生了奇怪的反应，而最后可能的，自然就是暗物质的流动了。他的特殊体质为暗物质的增殖提供了能量，让虚数空间的连接通道打开了一处豁口，所以赛扬号才会进入到这片空间当中的，这样一来，赛扬号消失的原因也就解释得清楚了，不过——


这片虚数空间还有那躲在云层里的东西——


我浑身一震冷颤，连忙甩了甩头将脑子里的东西统统清空，我已经不想再为这个问题困扰，如果有可能，忘掉今天看到的这些才是最好的选择。


吕布韦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摸了摸我的头：“你生病了？脸色有些难看啊。”


我对他轻轻一笑：“没，就是在这片海域里见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也猛然间笑开了：“说的也是，我刚才还从海里捞起来了一只漂流瓶，你看——”说道这里，他还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圆口的玻璃酒瓶，里面的液体早就已经清空，竟然有一张卷成一捆的白色纸卷在里面。


“哪来的？”我轻轻的将塞在上面的瓶塞起开，然后将里面的纸条用力的磕了出来。


“就你们来之前见到的，我叫人给捞了上来，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呢，也不知道是从哪飘来的。”吕布韦捡起纸条，铺展开来，然后递给了我：“这次你救了我一次，就让你先看吧。”


我不禁一笑：“你就这么报答救命之恩的，你的这命也太不值钱了吧？”


吕布韦切了一声，不屑的转过头去：“那你还想怎么样？”


“回去了之后，小南国你请。”我看了看信的开头，是英文书写的，字体并没有想象当中的东倒西歪，反倒十分漂亮轻快，看起来写这封信的人情况应该不会太差。


“如果你有幸见到这一封信，如果你有幸回到属于我们的那个世界。”我轻轻地将信念了起来，一边突然又冒出了两个脑袋，一个是安然，一个是昊天，他们两个队这封信的内容显然也十分的感兴趣。


“大概是哪个同样被困在这里的人所写的吧。”吕布韦说道。


“安静，让邓龙念下去。”安然一出声，吕布韦顿时蔫了没了声音。


“请帮我给我最好的朋友带一句话，我还活着，不用担心，只是当时约定下的情况，无法实现了。”读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脸色不经变了变，抬起头看了看昊天，他的脸上也是一脸的古怪。我跟他心中都有了一种不自然的预感。


“但是请你告诉他，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那天的决定，请他好好地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下去吧。”


“他的名字叫做泰库克·乐弗兰，他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也是一位伟大的冒险家，更是我此生的挚友。”


“愿来生我们还能够有机会再次把酒言欢。”


“杰克·安利。”


读到这里，我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叙说，而昊天的表情也同样精彩，他也是知道泰库克的故事的人，此刻当然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甚至有可能，瑞文号其实并没有沉没在这片大海里，它甚至可能就临近在赛扬号之前的位置里。而吕布韦竟然歪打正着的捞到了这只漂流瓶。


昊天将信纸抢了过去，然后用手摩擦了下上面的笔迹：“墨水干涸的时间不长，竟然像是写了没多久！这实在是——”


“泰库克·乐弗兰是谁啊，这名字好熟悉？”吕布韦还在回忆，却是被安然轻轻地一个指头弹在了脑门上。


“就是这位船长了。”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边忙碌着的泰库克，他已经在组织船员维修设备，准备起航回程了。


我看了三人一眼，感觉那张纸条的分量有些格外的沉重，泰库克来到这里的目的，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还有这位杰克船长和他的瑞文号——


“要不要告诉他？”安然轻声问道，女人的知性让她考虑到了更多的东西。


我心中却是无比的挣扎，不知道应该如何对泰库克说出这样的事实来，虽然杰克没有死去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是对于现在的泰库克来说，这样的好消息却是会让他陷入更大的危险当中。


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再去寻找杰克的。


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我有些自私，但是我却是站在泰库克自己的角度在替他考虑的。


“哎，真没意思。”昊天将手里的纸条塞在了我的手里，然后摆摆手示意我不管了。


吕布韦则是一脸好奇的望着我，他还不知道这张纸条到底意味着什么。


安然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打量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睛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我望着纸条上的两个名字，泰库克·乐弗兰，杰克·安利，这对三年前失散一方的好友，最后还有可能再次相见吗？


“每次做决定的都是我，你们真的太悠闲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纸条小心的收好，然后拾起放在一边的小瓶子，朝着泰库克走了过去。


“乐弗兰先生。”我站在泰库克的身后轻声叫道，他有些惊诧的看了我一眼，因为我还是少有的如此正式的叫着他的名字。


“这是赛扬号在海面上捡到的东西，我想了想，还是应该交给你。”我轻轻地将纸条递了过去，然后把瓶子放在了一边。泰库克的表情有些凝重，他似乎也已经预料到了什么，接过纸条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他抚了抚自己的眼镜，然后颤颤悠悠的看了起来。


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我知道泰库克期待这件东西真的已经太久太久，这个时候的他，心中一定是百感交集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泰库克轻声呢喃道，他不像是在对我说话，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你会没事的，杰克。”有水滴掉落在了地板上，发出小声的滴答声，所有人此刻都保持了安静，留给这个泪水开始决堤的男人一个单独的空间。


“这是赛扬号的人捡到的么？”泰库克看完了信笺，抬起头小声的问道，他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失态，眼睛却已经是红通一片。


“嗯。”我点点头，咬牙说道：“瑞文号似乎并没有沉没，杰克在瑞文号上生存下来了。而且——”


“瑞文号可能就在附近。”最后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闻，我不知道为何我会害怕将这个消息告知出去，是在担心泰库克又一次冲动么？


“哦，哦，哦。”泰库克连说了三个哦字，整个人仿佛站在原地发了会呆，他的双眼没有找到任何的焦点，无神的凝望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史蒂芬拍了拍他肩膀，告知他船上的装置大体修复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他才猛然间回过神来。


“可以返航了是么？”泰库克询问道，他小心的将纸条重新塞入那只小瓶子当中，却没有再次提及有关瑞文号的任何事情。


史蒂芬点点头：“嗯，虽然已经炸毁了一台凝聚容器，不过剩余的三台还是足以强撑工作的，我们可以返航了，赛扬号上的二十五个人都已经安排妥当，没有什么问题了。”


泰库克点点头，轻声说道：“那就开始吧，离开这里。”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但是我心中却是清楚，他经历了怎样的情感挣扎。


“乐弗兰先生，我们其实可以——”我决定还是主动提出我的想法，但是却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有关系的，有些事情，总是要学会取舍。我不能够让这么多人为了我一个人冒险，赛扬号上的这些人平安无事，就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泰库克转过身，望着忙碌着的那些船员们，轻轻的叹了口气。


史蒂芬和雷尔又一次坐上了操纵台，而这一次，却可能是这一次旅程的最后终点了。一旦离开了这处海域，我们将会重新返回到现实世界当中，之后的一切，自然也就全都结束了。


我本以为这一次的旅程会这样完结，而我在那片海域所看到的景象也会成为所有人都不曾知道的秘密，可是我却未曾预料到最后的结局。


就在凯尔号在暗物质的隔离下安全离开的时候，却是因为某个物体的出现引发了新一轮的船员们的惊叫。


“前面有东西！”其实不用他喊出来，我们都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凯尔号的正前方。那片影子不大，形状也十分规则，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艘船。”吕布韦惊呼一声：“我们要撞上去了！”


这片影子是突然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它距离凯尔号徐徐前进的船头只有不到数百米的距离，而以现在凯尔号的航行速度，数十秒的时间，我们就会迎面撞上这片影子。


但这也正是让我们感觉奇怪的地方，因为影子只是影子！我们根本看不见船的实体！


就如同皮影戏一般，我们只是看到了一团模糊的巨大影子树立在那里，仿佛只是电影屏幕上投影出来的3D虚拟影像。我甚至怀疑我们撞过去去的话根本就如同穿过了一只幽灵般毫无影响。


“撞不上去的，我们之间的空间维度已经不同了。”昊天脸上的神色正常得多，他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被暗物质隔绝除出了虚数空间，但是这艘船没有，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我们会撞上去。”


只是泰库克的眼神却是又一次发生了变化，他急急的呼出了几口气，然后抬头看了看我们。


我注意到了他的行为，一种不好的预感已经在我的心中发芽了。


“那是瑞文号。”他缓缓说道：“杰克就在上面——我想，我应该去找他，单独的。”


虽然那艘船对我么来说只是模糊的一片影子，但是泰库克却是对那艘船熟悉无比，他当然认得他的瑞文号。


“什么？”泰库克此言一出，又是引起了众人的惊呼。


食人鲛第一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可以！泰库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可是偏偏让我遇见它了，不是吗？”泰库克突然拔腿向船舱外走去，这个举动将我们都吓了一跳。我连忙跟在他的身后跑了出去，只见他直接来到了一处房间内，那是物品的储存室。


“救生衣，橡皮艇，我感觉我好像又回到三年前了。”泰库克突然吃吃的笑了起来，而那笑容是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自然。


“三年前的时候，我丢下杰克离开了。可是这三年里，我却觉得自己怎么都过得不快乐，你明白我的感受的吧，邓龙。”他给自己穿好了救生衣，然后又开始给橡皮艇充气。


“现在，瑞文号就在我的眼前，而我清楚杰克还没有死去，我觉得我有必要实现当初的那个承诺了。”


“我要去见他，原来我真的能够做到当初约定的东西。”泰库克的语气有些兴奋，此刻的他仿佛精神状态格外的好，甚至已经忍不住轻轻的哼起了小曲。


食人鲛和吕布韦站在我的身后，三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泰库克如同马上就要得到生日礼物的孩子一般的动作。


“谢谢你们。”泰库克拉着充气完毕的橡皮艇一点点往外拖，他已经来到了凯尔号唯一的那处出口处。


“就在这里说再见吧，我要去赴约了。”泰库克对着我们三人笑了笑，仿佛一点都没有将这一次的分别放在心上，他安静的犹如只是搭乘一趟列车会见老朋友的旅人。


凯尔号离那团影子越来越近，泰库克想要离开凯尔号的暗物质保护范围，只有现在了。一旦离开了这个范围，他才可能真正触摸到瑞文号。


“泰库克——”食人鲛咬了咬嘴唇，他想说些什么，话却是卡在了喉咙里无法出声。


“你们应该为我高兴，我很快就能够再一次看到杰克了。别愁眉苦脸了，我的朋友，如果此刻站在瑞文号上的那个人是你，我也一定会这么做了的。”泰库克拍了拍食人鲛的肩膀，然后打开了通往海平面的出口。橡皮艇已经被他抛了下去，他自己也即将离开这艘凯尔号。


“乐弗兰先生——”有人从船舱内冲了出来，是那个红头发的爱尔兰小伙子，他扑了过来，重重的抱住了泰库克。


所有人都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那些船员们此刻竟然已经全部来到了这里，他们面上带着肃然的表情，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劝阻，他们都知道，这才是泰库克来到这片海域的目的。


“再见，各位。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泰库克看了那片漆黑色半模糊的影子一眼：“我只是去实现我的一个约定，所以恐怕没有办法跟你们一起离开了。”


“也许，我说也许，可能很久很久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算是约定么，泰库克？”我突然问道，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情绪蔓延着。


“呵呵，算吧。”泰库克大笑着点点头：“我去赴约了。”


他从船壁上一跃而下，跳到了橡皮艇上。


“再见。”泰库克朝我们招了招手，划着橡皮艇慢慢走远，他朝着那团模糊的影子一点一点移去。而就在一瞬间，他的身影突然一下消失了，我知道，那是他重新回到了虚数空间当中。


“返航吧。”食人鲛笑着摇了摇头：“他一定会再见到杰克的。”


“嗯，我也相信。一定会的。”我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泰库克离去的方向，心情不知为何开朗起来。而凯尔号的正前方，积雨云的边缘已经能够清晰的看见，我甚至隐约感到阳光就蛰伏在那片云层之外，有几道光已经穿透了进来。


只是那太阳，会不会也是什么东西制造出来的？


我无奈的笑笑，感叹了一句自己太过神经质。人类本身很微小，只是有了灵魂才会变得伟大。


在这片随时都会消失的世界里，我却看到了一些永远都不会消失的东西。


十分钟后，凯尔号离开了那片积雨云的范围，十九个小时后，凯尔号重抵出发地。


二十四个小时后，各个地方的报纸上都刊登出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泰库克·乐弗兰在海洋探险中失踪，下落不明。”

第十卷 雪色危机


不会融化的冰雕，让人恐惧的病痛，冰层下掩盖的杀手，到底是什么？

第一章 装在套子里的人


我觉得最近的自己有些懒散，可能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休假旅行的缘故，我还没有从轻松愉快的旅程中回过神来。现在在家中再一次回到正常的作息工作时间时，有些不太适应。


“哈——”我望着一边滴答作响的时钟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春天是一个容易让人嗜睡的季节，尤其是在这种刚刚吃饱饭的明媚午后，让人昏昏欲睡的哈欠总是不停的造访着每一个人。我无法幸免于此，也刚好最近没有什么催稿的要求，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趴在桌上埋头大睡。而且最值得一提的是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的午睡，代表人物自然就是吕布韦那个家伙。


他真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工作狂，自从上一次将他从赛扬号上带回来以后，他立即以十倍的热情投入到了新的工作当中，连答应好的小南国的饭都忘了个干净，我想我有必要抽时间提醒他兑现下当初的诺言了。不过最近的他似乎真的很忙，我几次去杂志社的编辑室里找人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他，据别人说是请了一个短假。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当然不陌生了，他的短假一般都是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了，这一次也不例外。我打电话询问过他大概的情况，但是他也没说太多，只是表示最近的确是有忙着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却又没有再一步透露给我了。这跟往常的他有些不太相同，因为他一向是想要让我给他充当免费劳动力的，这一次竟然没有主动提起，怕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他不说，我也不会强问，只要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太大的麻烦，我自然也是懒得去照顾他们十三局的琐事的。


郑青芸在旅行回来以后直接出差飞往了南方的一个城市，至少最近一个星期怕是不会回来了，我也乐得在这样的条件下偷个空闲，好好享受下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时间。如果她在家的话，恐怕又要推着我上街好好逛一逛百货公司了。


我曾经一度怀疑男人跟女人会不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只是长相近似而已，因为这两个物种完完全全有着太多太多的不同性，就比如在买东西这一方面，我逛街的行走能力实在是只能在郑青芸没有吃饱饭的等级上。但是真的到了需要长途跋山涉水的时候，女人的脚似乎又成了易碎的玻璃，不到五公里的旅程就大叫着腿疼，非要我背着走，不然就恨不得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而且，同样去买一件物品所耗费的时间，她可以直线超过我好几倍的程度，而且往往最后带回来的却还是一大堆毫不相关的物品。


就比如之前她出差前我让她给我上街买回一箱泡面以备不时之需的那次，她完完全全忘记了当初上街的目的，回来的时候一个劲的告诉我今天XX牌的电饭锅竟然打折销售了，然后再费力的将她的胜利果实举在我的面前得意洋洋的等着我表扬她。


我先是盯着那个巨大无比的电饭锅愣了几秒，然后瞄了瞄她的身后：“还有呢？”


“还有？”她又从身后抽出一袋苹果：“今天苹果也是特价哦。”


我一脸黑线，决定直奔主题：“我说的是我要的泡面，泡面在哪？”


郑青芸这才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袋不说话了。


我点点头表示我明白了，然后默默的接过了她手里巨大的战利品：“谢谢你的精打细算，只不过我真的不会煮苹果当主食吃的。”


当然，这件事情只能这么不了了之，因为她要赶三个小时后的飞机，我只能表示自己有空再出去买泡面回来了。


而这个“有空”一等就是三天，三天后的现在，我依旧连门都没有出过。而家里的屯粮也终于被我一天天的蚕食干净，如果再不出去补充一些食物的话，我会登上报纸成为一个著名的被自己而死的宅男作家。


你看，有时候真的不是我想去做一件事情，而是总是被逼着去做一件事情。


前面提到过，我是一个男人，一个十分具有计划性的男人。所以采购食物这项活动对我来说可能连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会用到，我决定好好地休息上一会，然后去附近的超市里找点吃的。


而这一觉，竟然睡了整整四个多小时。等我因为饿得肚子咕咕作响的时候，我才从半梦半醒当中猛然间挣扎出来。而此刻，天竟然已经隐隐的黑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个人的日子过得果然很随意，饿成这样了还居然能够淡定的睡着。


我揉了揉眼睛，洗了把脸，披上一件衬衫就出门了。


因为远水止不了近渴的缘故，我并没有选择直接去超市，而是来到了楼下的小餐馆里。老板娘正吆喝着客人慢吃慢喝，里面零零散散的坐了大约十多个客人，我点了两个小菜，自己一个人闷头大吃起来。一边有人小声的窃笑着，我听见笑声抬起头一看，发现邻座的两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正对着店门外的一个人不停地轻笑着。


而当我看到门外的那个人的样子的时候，我也是忍不住撇了撇嘴角。现在是五月份的天气，对于这座城市来说早就已经到了入夏的季节，天气有些炎热的味道了，而门外竟然站着一个身着黑色羽绒服外套的男人，不仅如此，他更是连羽绒服外头的帽子都戴了起来，整张脸被包裹在了黑暗当中，像极了一个被装在套子里的人。


也难怪这两个高中生要笑成这样了，这个人的装束的确是有些神经不太正常，他穿成这样，难道不热吗？


我只是略微的看了他两眼，却是已经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浑身有些大汗淋漓的味道。但是那个人却没有丝毫脱下衣服解放自己的意思，这确实让人有些奇怪。所有人恐怕都在小声谈论着他，但是他却仿佛没有在意，拉过一边走过的一位姑娘小声的问了几句什么，然后急匆匆的走上了一边的大楼。


他来这里是找什么人的么？我最后多瞟了两眼，然后满腹狐疑的离开了。他竟然走进了我家的那栋楼里，也许等下回来的时候还能够再看到他一次吧。


我这样想着，然后快步走到了最近的超市里。


半个小时后，我满载而归了。如同我计划的那样。


我推着小车，一件一件的翻看着账单上的东西，确保没有任何的遗漏。看来在计划性上，我的确有着不错的执行力，至少我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买到了所有我需要的东西。只不过将这些东西带回家的过程就有些麻烦了，我提着一大堆大包小包走得有些步履维艰。


该死的，郑青芸只是出差一个多星期罢了，我买这么多吃的干什么。看来我的计划性似乎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我采购的东西似乎有些过多了。我一边埋怨自己，一边却又安慰自己道：“这样也好啦，一个月都可以不用出门了。”


提领着大包小包回到楼下的时候，我才突然又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古怪的男人，他的确是走进了这栋楼里的，会不会在我回家的时候还可能再碰见他一次？虽然他的样子和行为有些古怪，但是我还是有兴趣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不是空话，我已经因为这种心情不知道多少次陷入到了危机当中，但所幸的是我还没有死在哪次事故当中。


我提着包往上走，心中却是充满了一种忐忑的情绪。很多人恐怕都有过这种感觉，一种类似于不良的预感的感觉。


根据墨菲定律，越是不好的事情越有可能发生，很多人在铤而走险的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都会心有余悸，而往往这个时候就预示着他不想要看到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我此刻的左眼皮竟然已经开始轻微的跳动，仿佛迎合了我现在浑身不安的感觉。


奶奶的，不会真的迎面撞上吧，不要被他抢劫了才好。我自己心中嘀咕着，慢慢的上了楼梯。但其实我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恐怕他真的能够抢走的只有我手里提着的这一大箱泡面了，市场价大约五十块。


不过现实跟预想总是差了一些，无论是好是坏。当我已经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我都没有撞上任何奇怪的人或者物体，这无疑让我松了一口气，我虽然的确想要知道那个古怪男人身上的秘密，但是却不想自己被卷入到麻烦当中，我说过自己一向懒散，能够不要牵连到的事情就不要牵连好了。


“今天运气不错。”我点点头安慰自己道，然后掏出钥匙扭开了房门。这时，一道幽幽的男声却是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


“邓先生，是邓先生吗？”


我心中一震，回过头，只看见一个被包裹在黑色羽绒服里的人影站在更上面的楼梯上伏着身子望着我。


真的是他！我的不良预感果然实现了！


但是，为什么他会认识我？还能够叫得出我的名字？难道他一开始就是来找我的？


可是我从来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这样古怪的朋友了。


“你是——”我往后缩了两步，疑问道。我的手已经偷偷塞进了口袋，110都已经准备拨打出去了。


“是我，是我！”男人从楼梯上慢慢的走了下来，一把摘下了自己羽绒服的帽子，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而我，的确是认识这张面孔的。


“怎么是你！”我惊呼道。

第二章 冰镇可乐


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个奇怪年轻人，如果再晚上一两个月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会连他的名字都一并遗忘了。因为我跟他也只算得上是萍水相逢，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连他的面孔也一并忘却了。只不过就在半个月前前，这个男人确实曾经和我一起在智利的惠灵顿岛上度过了一段非常悠闲的时光。我们正好有幸报上了同一趟旅行团，在阿根廷刚刚看完了数场激烈的足球比赛以后转战到了智利这片安静的土地上。


当时我和他的关系还颇为不错，我告诉过他我的职业，而他也对我笔下那么多的稀奇古怪的小说故事异常感兴趣，经常躺在午后温暖的沙滩上晒着日光浴的时候让我给他来上一段故事。我曾经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对他说过，我写的那些故事其实都是真实的故事，它们都是真正发生在这个地球上的，只不过有些人喜欢将其当初我一厢情愿的想象而已。就如同我想的那样，他也跟所有普通人那样傻傻的笑笑，之后再也没有提起。


而那个时候，在我旁边的郑青芸就会非常调皮的朝我挤了挤眼睛，她正是我的某一段故事当中的女主角，此刻看到他的反应当然觉得颇为有趣了。


只不过这种半途遇见的友谊显然并不怎么牢靠，因为从回国的飞机上下来相互告别之后，我跟他之间就再也没有了联系，虽然我曾经给我一张我的名片给他，但是我的电话却是再也没有接到过他打来的来电，而这一次，不知道为何他会突然找到我的家里来，而且穿着举止更是如此的怪异。


“你是陈——”我的脑子在疯狂的搜索着这个男人的名字，但是抱歉，我真的只记住了他的姓氏，后面的名字连同当时智利温暖的阳光一块消散在空气当中了。


“陈刚，我叫陈刚。”他急促的说道，眼睛里焦急的神色几乎已经快要冒出火来。


没错了，经过他的自我介绍，我对他的印象终于被重新拾起，而这个男人的一点一滴也慢慢地被我从记忆深处抽离出来。


其实就从那几天的接触当中，我倒是对这个男人映像不坏，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名片交换给他了。但是就算这样，恐怕我跟他之间也应该没有任何可能的交集才对，不知道为何他会突然来到这里，还穿着这么厚实的一条黑色羽绒服。只不过这些问题我此刻并不好多问，只能够暂时让开了身子，拉开房门对他做了一个手势：“有事情么，要不进去坐坐？”


我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他的确有什么事情需要痛快的倾诉一番了。


他左右环视了一眼，似乎担心有人发现他的存在。这让我更加的纳闷，难不成这家伙是杀人越货然后逃难到我这里来的，我这不知不觉竟然也落了个包庇罪？这种想法瞬间就被我自己给否决了，陈刚的性格有些内向，可以说是那种不太爱说话的人，他的脾气跟他说话的语气一样都异常舒缓而又轻柔，绝对不会成为什么罪大恶极的逃犯。


当然，我的猜测也仅仅只是我的猜测，我毕竟跟他只认识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


“谢谢！”他确定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以后，终于放下心来，抬起脚走进了我的家中，但是此刻的他竟然再一次将头上的帽子给戴了起来，将自己的脸紧紧包裹住，只留出两只眼睛在外面。我又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嘛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一个怎样的表现，但是直觉告诉我，反常即为妖，在陈刚的身上，怕是有着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跟了进去，随后关上门，然后将手中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的丢在了沙发上。


“我找到了你的编辑部，他们告诉我你在这里住。”陈刚有些瘫软的坐在沙发上，讲述了他找到这里来的经过。我的名片上的确印有我的杂志社的地址，他应该是找到那里去了。


我脱了外衣，走向冰箱，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两罐可乐。


“竟然是温的，冰箱好像坏掉了！”我捏了捏手里的可乐，郁闷的说道。这鬼一样的天气让人热得有些难受，可偏偏冰箱的冷藏室好像坏掉了，可乐竟然都是常温的。


我轻轻的锤了一下冰箱，做了一次无谓的抗议。但随后我就意识到自己仿佛说错了话，因为坐在我对面沙发上的那个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这天气中炎热的温度，他竟然还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我这样说，会不会让他觉得难看，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我立马掉转了话题，将注意力切换到了他来这里的目的上：“我记得你是住在S市的吧，怎么突然有空来W市找我了？”我看了他两眼，犹豫着要不要将手中的可乐递过去。


“嗯。”他的表情都被掩盖在了那黑色的帽子当中，我只看得到他眼神里的犹豫，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被他缓缓拉长到了足足有一个世纪之久。


“喝吧，可乐。”我还是将一瓶可乐递了过去，自己也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准备听他好好讲述下自己来找我的原因。


“邓龙——”他伸出手接过可乐，闪电般的缩回，在手中把玩着那罐可乐：“你曾经说过你的那些小说——”


“嗯？”我开启了自己手中的可乐，然后捏着罐子喝了一口。果然，常温的可乐喝起来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味道了。


他竟然提起了我的小说，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我心中一阵激荡，我不是没有见过较真的人，但是真没见过如此较真的人。难道他对我的话有所怀疑，在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去调查研究我的小说内容的真实性了，而此刻来找到我是因为对我小说的内容有了验证吗？


这样一来，情况似乎有些严重了。他来这里，是为了找我要封口费的？


我的想象力真的有些超出我自己的想象，连封口费这样狗血的事情都被我扯出来了。但是事实有些时候真的会按照你最不想要的方向发展下去，比如现在。


“你小说里的那些故事，都是真实的对吗，你自己说过的。”他犹犹豫豫的开口，似乎比我更加不确定这件事情。


“啊？哈哈哈——你还记得这个啊。”我心中一紧，整个人差点把喝下去的可乐直接吐了出来：果然是被发现了什么吗？


“是不是真的，我需要你告诉我。”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紧迫，仿佛接下来我的回答关乎到了他的身家性命，我可不认为一个来勒索封口费的人会有这样的语气。我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想明白他到底有着怎样的打算。在我确定这一点之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经过慎重的考虑，不然就真的麻烦吕布韦来给我实施封口计划了。


我定了定神，将手中的可乐轻轻的放在了茶几上：“如果你相信的话，那就当成是真的吧。我不会说什么肯定的话，只不过，这个答案很重要么？”


他的眼里突然折射出一种近乎悲凉绝望的情绪，我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眼里逐渐暗淡下去光芒，这让我不由得一阵心慌，仿佛抹杀了一个年轻人的什么希望一般。可是他真的是一个已经年满二十岁的成年人了，为何竟然会如同一位得知童话故事都是编造出来的儿童一般失望成这样？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我再一次打量了他奇怪的穿着，这件厚实并且细长的羽绒服包裹了他全部的身子，在这样闷热的夜里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如果他告诉我他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我一定会觉得他的脑子出了问题。


“你能够帮帮我么，邓龙，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的嗓音里突然带起了哭腔，这一次彻底吓到了我，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哭泣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他绝对不是我之前预想的那种情况，或许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一定是走投无路才会想到来求助我的。可是，为什么是我呢？


“到底怎么回事？”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掌，想要问个清楚，可是却在握住他手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他的手！


我很清楚的知道，此刻的我并没有发烧，也并没有做梦，可是此刻我却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生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了。因为我握着的那个活人的手，竟然冰凉的像是一块石头一般！不对，不只是石头那样的程度了，简直就是如同一块释放着寒气的冰块一般，坚硬而又散发着透骨的寒冷，让我的手指在接触到它的一瞬间就有了一股直刺神经的疼痛。


“啊！”没想到陈刚竟然比我先一步要惊呼起来，他猛地一下将手从我的手中抽开，条件反射般的缩回了自己的身子。


“你，你的手怎么回事，那么凉！”那根本不是人体应该具有的温度，正常人的手要是到了这个情况下，恐怕早就已经冻毙当场了，体温已经不仅仅是低于常温的情况了，血液都可能已经完全冻结了吧！我吃了一惊，又抓了抓他刚刚捏着的罐装可乐，入手一片湿润，外界空气当中的水蒸气已经液化在了罐子的表面，那罐子里的液体温度也轻轻地刺激了我手掌皮肤的表层，这分明就是一罐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才是！


这罐可乐明明刚才还是常温的，可是就在陈刚的手中摆弄了两圈，竟然已经变成了冰镇的可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愣愣的看着陈刚，想要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此刻，我也终于有些明白，陈刚为何会穿成这样的理由了。

第三章 石臂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如同受惊了的兔子一般的陈刚了。他奇异的穿着和行为本身已经说明了他现在状态的特殊性，而此刻我更是亲身验证了这一点，他的身体的温度，究竟是如何达到这样的情况的？


我沉默了良久，而他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和我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了。我咬了咬牙，决定还是由自己来打破这样的局面。


“你不冷么？”我的这些词几乎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冷？”他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我其实并不冷，不对，应该说我连寒冷的感觉都没有了吧。”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或许他已经避无可避。他既然下定决心找到了我这里，大概就已经想到了我见到他这奇怪的状态之后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一说吧，我会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的。”我抬头望了两眼房间，决定替这位可怜的人儿保留一点必要的安全感，站起身，将房间里所有的床帘都合上，同时也调整了自己坐在沙发上的位置，和他保持了面对面的角度。


“你的手，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能让我看一看么？”我想了想，还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因为我现在还在怀疑我刚刚所接触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人的手怎么可能如同冰块般坚硬而又冰冷。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轻轻的挽起了他黑色羽绒服的一只袖子，而此刻，他的手臂也终于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而我的嘴巴，也随着他逐渐掀起的衣服袖子而越张越大。


这真的是能够在一个人类身上所能够看到的景象么？吃惊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因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条白皙到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的手臂。说是白皙其实只是我的第一反应，他手臂的颜色与其说是病态的白皙，到不如说是彻底变了颜色。怎么形容才好呢，我想了想，决定用冰和玉的结合体来形容我所看到的景象。


陈刚的胳膊肘以下的部位，竟然像是一只由翡翠色的冰块雕刻出来的手臂。正常人的手臂是肉色的，看起来有着明显的柔软度和质感，能够让人想象得到手臂上面的皮肤和肉被捏起来的感觉。但是此刻陈刚的手臂，竟然像是一块石头一般，没有任何的褶皱，没有任何的温度，它根本只是一块不停散发着寒气的冰块而已。


陈刚什么时候变成冰冻人了？


我小心翼翼的将手探了出去，最后验证了一次自己看到的景象。那寒气在夜晚闷热的温度里液化成一片雾气，看得我眼前一阵发晕。手指还没有触碰到陈刚的手臂，却已经感受到了那手臂上传来的冰凉触感，他的手臂真的变成一块冰块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冰块，竟然还有这活动的能力！我甚至能够看到陈刚因为紧张而不停发颤的抖动。他那如同晶石打造的剔透手指竟然还可以灵活的活动！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景象。


如果仅仅是如此，我恐怕还不会如此吃惊。之后陈刚继续撩起自己的袖子的时候，我却是又一次愣住了。我本以为这种可怕的变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可是却没想到仅仅只是在胳膊肘的部位就断掉了。在他的这条胳膊肘一下，手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玉白色的莫名产物，而胳膊肘上，却是有着一条明显的颜色分界线，分离着正常肉体和不正常肉体的边界。


“这条线以上的身体，还是正常的，对吗？”我疑问道，陈刚却是示意我自己去捏一捏他肘关节以上的手臂。


我咬咬牙，伸出手捏动了下他的肱二头肌，很正常，没有硬如铁快，也没有冰凉如冰，但是为何这条肘部的分界线下，他的手臂竟然变成了这样的情况？


“你也看到了，我根本不可能将这条手臂展示给别人看，他们一定会把我当成怪物的。”陈刚终于肯开口了，我并没有对他现在的情况表示太激动的反应，这让他大概也找到了丁点的安全感。


陈刚说的没错，如果他跟所有人一样只穿着短袖出门，恐怕会被人围起来当成怪物围观的。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我坐了下来，想要好好地将他的故事听完，一个人的手臂，怎么变成这样的冰雕的？


等一等，冰雕——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个词汇有些熟悉，我好像忽略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陈刚重新将袖子放了下来，他那只惨白的手臂重新缩回了黑色的羽绒服当中。我开始有些胡思乱想，担心他的手臂会变成一团水融化在他的袖子当中。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其实并不重要，更加重要的是，我想知道怎么停止甚至挽救这种变化。”陈刚皱着眉头，将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他的额头上看不到任何的汗珠，我担心他是不是真的连体温的概念都一并失去了。


“变化？”我念叨了一下这个词，心中却是闪电般的反应过来：“你是说这种变化还在继续？”


该死的，我本以为他的手臂只是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却没有考虑到这条手臂其实是有可能被一点点蚕食转变成这样的。陈刚的这句话意义很明显，他现在这种不自然的状态仍在加深着。


“大约两天前，分界线还停留在这里——”他比出手，在自己肘关节处下方一寸的地方划了一条痕迹：“一个月前的时候，你跟我在一起，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一点都没有。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它在一点一点吞噬我的身体呢。”


陈刚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听得出他心中的恐惧，这种不正常的灾难发生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的时候，他们往往会先一步被自己的恐惧吓死。


我的脑子却是立即思考了起来。


一个月前的陈刚和我几乎是赤裸着身子躺在惠灵顿岛上晒着太阳，那个时候的他几乎是无比正常的一个人，我也从来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上竟然有着这样的变化出现，但是不知为何，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里，他的身上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这种变化在持续着？这是他的表述，这些天的情况他本人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他应该是目睹了这奇怪的状态的突然出现，然后一点点在他的身上蔓延开来，最后才来到这里找到了我。


“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手上的变化的，从你最开始知道这件事情开始说起。”我摇了摇头，现在我所得知的一切显然并不能够解释我看到的情况，我需要知道更多地信息。


陈刚点了点头，他颤颤巍巍的拿起手边的冰镇可乐，打开了喝了一口：“大约是一个星期前吧，我开始感觉身上有些异样。就是在半夜睡觉的时候，总会感觉身上有奇怪的异痒，我想用手去挠，可是却怎么都找不到痒的地方。但是我第二起床却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连红点都没有出现，所以自己也并没有在意。但是自从那几天晚上的异痒过后，我的身上就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变化了。”


“等一下，我拿笔记一下。当然，我只是希望能够发现点什么。”我从一边抓过一张纸和一支笔，开始记录他说下的每一句话。


“最明显的一点，我的感觉似乎变得迟钝了，尤其是对于温度的反应。”陈刚用自己正常的左手捏了捏右手的指头：“就像现在这样，我完全不知道我捏到的到底是一块发烫的石头，还是一块冰冷的冰块，我这只右手的温度已经接近于零下了，可是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其实不只是寒冷，哪怕是滚烫的东西，我的这只右手几乎已经开始感觉不到了。左手现在还没有变化，但是我已经能够感觉到了，它也在变化着，一点一点变得如同这只右手一样。”


“皮肤温度感知出现了问题？”我在纸上轻轻写下，然后打了个问号：“还有么？”


陈刚的手轻轻的敲击在我的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那只右手，几乎已经不是肉体的构造了：“还有就是这只手了，最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那白色的部分仅仅只占据了手指头的大小。我当时并没有在意，但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却是已经蔓延到了我的整只手掌了。”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我的手掌已经不再是血肉和骨头构成的手掌了。”他从茶几上找到了一把水果刀，那锋利的刀锋明晃晃的刺得我有些心慌。


“你要干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却是已经用左手抓起小刀对着自己的右手手掌狠狠的刺了下去！


如果那是一只普通人的手掌，他的手掌心一定会被刺穿，血流不止，那个人也会哀嚎连连，惨叫声不绝于耳。


只是坐在我面前这个看似内敛的少年，却不再是一个普通人。


“吭”刀锋犹如划在了一块厚重的石头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它一丝一毫都没有刺入那只惨白的手掌，甚至连严重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只能感叹地球果然是一处神奇的领域。


“你说我的这只手，还能够叫手么？”陈刚苦笑道，他自顾自的打量了下自己毫发未损的右手手掌，眼泪却是已经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我的手臂，变成了石头！”他小声的啜泣道，这低低的声音，让我的心脏猛地压缩成了一团。

第四章 恶作剧


我的手心开始阵阵刺痛，如同那把刀的尖端直直的刺在了我的身上。我不敢想象陈刚此刻的感觉，那种手臂几乎快要硬化到没有知觉的感觉。相比起他这种近乎刀枪不入的状态，我倒更宁愿自己做一个会被尖刀划伤的正常人。


他的手臂真的变成了石头一样的东西吗？其实我仍旧有些怀疑，因为他其实还是能够控制他的手掌的。他的手指还是能够自由的屈伸，虽然可能已经不太灵活，但是至少他刚才还是能够抓起桌上的可乐罐的。也就是说，他的手上还是存在着肌肉和神经的。


可是照他自己的说法，这种不正常的情况还会愈演愈烈下去。从最开始的仅仅是手指头的变化，到现在几乎半条胳膊都已经硬化，再往以后发展的话——我有些不敢想象，因为陈刚很有可能会从上到下整个人都变成他手臂上的这个样子。


我也终于明白了他不安的源头，任何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化，朝着一只怪物的方向上发展，都会觉得压抑异常的。他的抽泣，他的眼泪让我觉得有些难受，他才二十岁出头，还是一个没有完全成熟的孩子。


但是也就是在我想到这点的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滑过了我的脑海，我突然联想到了半个多月前我和陈刚在一起的时候共同经历的那件事情，而就在那件事情里，我似乎也看到了一样非常可怕的东西。当时我还没有太过注意，现在回想起来的话，倒是跟陈刚现在碰到的情况如出一辙了！


情况似乎真的被联系了起来，而他之所以会不远万里来到我家找到我的原因也是呼之欲出。陈刚的这一身的变化，其实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才对！


我的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而这猜测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是正确的答案。我只是需要从陈刚的嘴里验证这个猜测的正确性。


“事情的开头，果然还是从那天的海滩开始的，对么？”我定了定神，轻声问道。


陈刚点点头，眼里的神采有些涣散，经过我这样提醒，他大概也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况了。而当时的情况我同样清楚地记得，因为我跟他都是那天的当事人，我的思绪也开始慢慢漂浮，眼前再一次出现了惠灵顿岛阳光明媚，气候适宜的温暖沙滩。


那天的我有些格外的倦意，大概是因为前一天的晚上跟郑青芸在酒店的房间里熬夜通宵看完了一卷系列电影，所以那天的午后，我在层层困意的来袭下，在惠灵顿岛的金色沙滩上很快就陷入到了梦境当中。当时的陈刚正穿着一件蓝色的泳裤，头顶上带着一顶棕色的大草帽，在沙滩前面的浪潮里开心的玩水。


我依稀记得在睡梦中都能够听得到他开心的大喊声。


而就在我睡得七荤八素完全不知道时间的存在的时候，陈刚的一声怪叫却是让我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救人！救人啊！”陈刚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指着远处的一个小黑点大声的呼喊着。我的睡意也在那个时候立马全消，朝着那个方向疾步跑去。当时的我以为是旅行团的某位在游泳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被卷到了深海区中，所以仗着还有两份水性的本事，直直的朝那处小黑点扑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朝着陈刚大喊，他一直在这边玩水，应该清楚到底是谁落入了深海当中。


陈刚却是一脸惊恐：“我不知道，一转头就发现有个人影在那边漂浮着，你会游泳吗？”


我却是连回他话的力气都已经不忍再用，集中着全身的精力朝那个人影游去。后面有更多的游客大声的叫喊了起来，有另外几位水性不错的人也跟在了我身后，他们也是前来救援的。


其实想要搭救一位落水的溺水者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这个容易是在这位溺水者听话的前提下，如果他在被搭救的过程中从容配合，我可以很轻易的将他的头托出水面，让他保持有节奏的呼吸，然后一点一点的拽回岸边。但是一旦碰见因为溺水难受而理智全无的溺水者，救援这件事情就变得不是那么容易了。因为他不停地挣扎反抗会直接让你陷入一种非常被动的状态。


溺水者在呛水的时候心中是异常惊恐的，他们会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对待来救援的人，他们会如同一只八角章鱼一般将你团团围住，死也不肯松手，反而让救援的人没有办法保持身体的活动，干扰救援的顺利进行，连带着溺水者一起沉入水底。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溺水者昏迷过去，所以有很多人在下水救人前会让那些溺水者先窒息一小段时间，让溺水者完全配合自己的动作，至少让他没有力气反抗自己的行动，这样救援的成功率才能够大大提升。


而此刻我却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游了过去的，如果那个溺水者不停地胡闹的话，我不介意让他先昏过去在拖他上岸。


只不过在我游近那个黑色小点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的想法已经完全多余了。因为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动弹的意思，只是随着海流不停地浮浮沉沉着。


这个时候才是最怪异的事情的开始，在我看到这个溺水的人的第一眼开始，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开始在我的全身涌动。别的暂且不说，光是他身上的穿着就让我颇为吃惊。要知道虽然惠灵顿岛现在并没有到夏季，但是温度也是不低，在这阳光明媚的天气里穿上一件外套都会嫌热，可是这位溺水者竟然身着一件黑色的厚实外套，这让我立即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旅行团的游客！


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有义务将他搭救上岸。不过看他的样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应，恐怕人已经——我咬了咬牙，放弃了这不安的想法，奋力几个摆臂，最终靠近了那个人的身边。


“嘿，你没事吧？”我一把先抓住了他的脖子，想要将他的头部带出水面，不管他有没有死去，我都得当成活人来就，有什么废话等到拖到岸边再说吧。


对面没有声息，我却更是连看上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停留，直接拖着他的脖子往岸边游去，几个前来接应的人看到我这边的情况，明显没有了什么大的问题，立即给我让开了道路。


直到将手里的人拖到岸边，我这才浑身脱力的倒在了地上。救人是一个不容易完成的工作，尤其是还需要在水里拼命。我一向不太相信自己的游水本领，但是今天在情急之下的情况却是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我的预料，看来人的潜力真的会在危机的情况下有所提升的。


我瘫倒在地歇了不到十秒，立即呼哧呼哧的张着大嘴问道：“他怎么样了，还有呼吸么？”


早在我带他上岸的那一刻，立即有几个人跑了过来，将溺水者抬到一边抢救去了，我此刻正是在询问那边的情况。


“这个——”陈刚就站在我的身边，他刚刚看到了一切的发生，此刻不知道为何突然言语间如此的犹豫起来。


“死了么？”我心中一凉，果然这个人怕是早就溺死在水中了，我救起来的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也难怪我拖动他的时候觉得那么沉重。


陈刚的脸上表情有些奇怪，他低着头望了围成一圈的那边的救援队，苦涩的摇了摇头：“不是，那个人——”


“你连死了没都确定不了？”我无奈的朝他翻了翻白眼，决心自己去看看情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将围成一团的人挤开，我一步跨了进去，里面的人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而我也终于看到了那个被我救上来的“溺水者”！


我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整个脸部被血液充斥，手也开始轻微的颤抖，我的内心已经愤怒到无以复加了！


“谁他妈的恶作剧！”我大声怒吼道，周围的人更是逃也似的离我远远的了。


原来我辛辛苦苦救上来的那个所谓的“溺水者”，不过是一个裹在衣服里的冰雕罢了！那个人形的冰雕雕刻的手艺倒是不错，栩栩如生，整个人的形状雕刻的十分出彩，大小形状跟真人无异。而这样的一件冰雕，在被塞入厚厚的黑色外头投入海里以后，在远处看来就跟溺水的人一模一样，也难怪他在水中浮浮沉沉这么半天都没有动作，因为这溺水者根本就是一个死人啊！


“是谁扔进水里的！”我再一次怒吼道，原谅我此刻的无理，但是我真的很难接受竟然有人拿人命在开玩笑，如果有人因为救援这位所谓的溺水者丢掉了性命，那搞出这个恶作剧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有几位游客在一边小声的议论道，他们看向我的脸色有些戏谑，我也明白我刚刚所做的事情是如何的可笑，我竟然为了一位无聊人士的恶作剧差点送了性命！


“算了，算了。”陈刚弱不可闻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到。我转过头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瞪得他浑身发毛。我知道这件事情自然不会是他做的，就他的那害羞的性格，绝对不会是会开这种恶趣味的恶作剧的人。


没有尸体，没有溺水者，有的只是一头暴怒了的狮子。游客们三三两两的散了，只留下了我和陈刚望着地面上躺着的这座冰雕发呆。我狠狠的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非得揍他一顿。”


陈刚对着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重新打量了下躺在地上的冰雕：“哎，你别说，这冰雕的样子还挺真实的，大师工艺啊。”


我点点头，倒是没有否认这点。冰雕的细节处雕刻的十分细致，我甚至能够看见眉毛有序的分段，看得出作者对这冰雕下了不少的功夫，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成了恶作剧的道具。


“哎，这冰雕，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啊！”陈刚俯下身子，用手捏了捏冰雕的手臂，突然开口惊呼道。

第五章 不会融化的冰雕


我几乎是豁出性命救回来的“溺水者”竟然只是一块栩栩如生的冰雕，这实在是让我大为恼火。没有人肯主动站出来承认这一次的恶作剧，在我怒目而视的将他们全部吓走以后，陈刚却是好像发现了这冰雕上的一些奇怪之处。


“又怎么了？”我并没有对他的发现引以为然，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问道，刚才憋了一肚子的火还没有散去，我的心情实在不怎么好。纵然这块冰雕的水准已经到了一种让我叹为观止的程度，但是这些依旧不能够让我的兴趣维持三分钟以上的时间。


冰雕？我曾经在东北看到过连绵成一片的巨龙冰雕，足足有十多米长，这一块小小的人形冰雕实在称不上稀奇。


“可是这个冰雕，有些古怪啊。”陈刚用手触了触冰雕的手臂，然后小力的敲了敲。


“怎么不一样法，他还能动起来不成。”我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也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句冰雕的身上。从脸型来看，这座冰雕明显是一个男人，我能够清晰的分辨出雕刻师所留下的种种性别特征，脸庞很宽，这是一个典型的欧美人种的脸型。而在那宽大的脸上，竟然还有着不平整的小刻度，看上去就如同这个冰雕长出的小胡子一般。


不得不说的是，这具冰雕的水准真的很不错，细节方面都处理的如此完美。


“你用手摸摸。”陈刚闷声道，他的手掌已经整个贴在了冰雕的手臂上：“感觉温度有些不对劲。”


我好奇的蹲下身子，拿食指轻触了一下冰雕，我可不想这冷兮兮的东西刺激我的神经。但是就在我的拇指肚贴上这座冰雕脸上的时候，一种不自然的感觉却是瞬间从指间传来了。


“这真的是冰雕么？”我默默的念叨了一句。


冰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常见的一种物质了，水在温度降到了零摄氏度的时候就会凝固成固体的冰块，而即使变成了冰块，水的很多特征还是会保留下来。比如半透明的颜色，比如那种丝滑的触觉。


但是我面前的这具冰雕接触人体皮肤的时候的感觉却是有些不像是寻常的冰块，手指放在上面轻轻摩擦，感觉受到的阻力跟冰块似乎完全不同。与其说这是一块冰块，倒更像是一块石头一般了，如果不是它晶莹的颜色和冒着缓缓寒气的表面，我一定会以为这是一块未经过打磨的粗糙大理石。


“这温度也有些——”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说出自己的感觉了，冰雕的温度肯定都是出于零摄氏度以下的，不然它们会直接化成一滩水渍，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这块冰雕的温度并没有我想象当中那么低，它虽然散发着寒气，可是也只是比周围的环境低出一些罢了，绝对不会是我现在感觉的这个温度。


“是不是有些不对劲？”陈刚听到我的肯定来了精神，轻轻的将冰雕的衣服给脱了下来，将它整个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连那玩意也雕出来了，那个雕刻师一定是个变态！”陈刚坏笑着将外套和裤子扔到了一边，然后将冰雕整个扶了起来。而那冰雕的姿势似乎也正好足以不借助外力在地面上站稳，陈刚正好将他摆正了细细打量一番。


“等一下，别动。”我本来还望着这具奇怪的冰雕出神，此刻确实是猛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脑后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陈刚被我突然一声吓得往后跳了两步，差点绊倒在沙滩上。


我走上前，用手抚摸了一把冰雕的手臂，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入手的感觉有些湿润，果然跟我想象的情况是一样的，只是这样一来的话，这具冰雕——


“到底怎么了嘛，邓大作家，你又开始发挥你的想象力了？”陈刚也学着我对着冰雕上下其手，整个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也是个变态。”


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闷声说道：“你把这冰雕晾在这么久了，就没发现点他身上的特殊之处，一点常识都没有啊。”


陈刚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整个将冰雕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睛里满是不解的神情：“我是真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不缺胳膊不少眼睛的，人家的雕刻水平高着呢，难道你是说他下面出了问题？也没有啊。”看他这架势，竟然好像要给冰雕来个全身检查一样。


我赶紧打住了他的发言，直接把问题点了出来：“谁跟你说雕刻上的问题了，我是说这座冰雕本身的问题，它是由什么雕刻出来的？”


陈刚翻了翻白眼，看我的神情俨然是看一个白痴：“冰雕冰雕，当然是冰雕出来的了，你没看见这寒气冒得扑腾扑腾的么？”


我无奈的看着他，想着一会该怎么打击下这位年轻人的智商：“那冰又是什么做的，你总知道的吧？”


“我靠——你到底要说什么啊！”陈刚也差点哭了，他以为我估计逗他乐呢。


“你看这冰雕，它放在这被太阳晒了这么久，按道理说，是不是应该已经开始融化了。”我终于说到了重点，而陈刚也好像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是当然的啊，你没看这冰雕身上已经全是水渍了么？”他用手一摸，手里就是一滩水渍，还示威性的甩在了我身上。


我摇了摇头，表示他的说法不对：“这些水渍不是冰雕融化形成的，除了刚刚从水里捞上来带着的水渍以外，还有就是因为它的温度原因而液化了空气当中的水蒸气形成的水渍，跟冰雕本身的融化没有丝毫的关系。”


“你是说这块冰雕根本就没有融化，不可能，世界上哪会有这样的冰块！”陈刚一口咬定我在胡编乱造，不过他这话说的有些颇没底气，看来他自己也在怀疑我说的这种情况。


“想要验证这一点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在这蹲着就行了。”我拍了拍陈刚的肩膀：“我先去一边躺一会，你就盯着这个人的眉毛看吧，在这晒上十分钟的太阳，如果他的眉毛还是没有变化，那就说明——”


“说明什么？”陈刚似乎还真有在这蹲守出结果的打算，这也难怪，在我跟他讲我的那些故事的时候他的确异常有兴趣。


“说明这压根就不是冰雕，至于到底是什么材质雕刻出来的东西，我还真不太清楚，反正不会是冰块就是了。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好像还真不是谁的恶作剧，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我抬头望了一眼遥远的海迹线，脑子里不停在考虑着这块雕像可能的出处：难不成真的是从海的对面飘过来的？


“嗯，我知道了，有发现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原地，在沙滩上用手指头开始画一些小图案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开。就让他在这先等着吧，我的午后睡眠刚好可以补充一下了，等我睡够了，他差不多也会自己来叫我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


直到陈刚小声的叫着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才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他站在我的面前，一脸颓然的表情，我知道，大概是我的说法变成了事实。


“冰雕呢？”我嘿嘿一笑，一脸得意。虽然我没有猜对过程，但是我至少猜对了结果。


“还在那呢。”他像是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没精打采的。


“没有融化吧。”我继续问道。


他摇摇头，不服气的答道：“没有，别说眉毛了，胡子都没有任何变化。我待在那盯了它半个多小时，一点融化的痕迹都没有，那真的不是冰雕刻的。”


说完这些，他眼睛里才勉强有了些神采：“哎，你说那到底是什么做出来的，即像是石头，可是却又有着冰的温度，你见过这种东西没？”


我摇摇头表示了下自己的孤陋寡闻：“谁知道呢，有很多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可言的。”


“你说是谁在上面雕刻的男人的样子，我刚刚用小刀试了试，那石头的硬度还不小，刻一道小划痕都废了不少力气。雕刻出这么一个男人，还真是不简单。”陈刚的话题转移的很快，立即从石头的材质转移到了制作者的身上。


“如果我知道是谁，我一定会打他一顿，你该祈求别让我碰见他的好。”我笑了两声，翻过身子准备再眯一会。


“你又睡了，不过去研究研究？”陈刚似乎对我现在毫不在意的状态有些不满：“你不是应该去找出这块石头的真相的么？”


我叹了口气：“什么真相不真相的，一种特殊的石头而已，有必要那么较真么？我现在是休假，休假啦。乖，别烦我了，自己去研究研究吧，你可以考虑把它送给当地的警察局，找一找他的失主。”


“切——”陈刚站直了身子，嘟嘟囔囔的走了，看那样子，还真是去研究那块古怪的雕像了。我没有太过在意，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了。我当然知道陈刚研究不出个什么东西来，那块雕像估计也没什么值钱的地方，被海水冲走反而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只是希望下次不要再有人和我一样傻到上当了才好。


此刻的我并没有预料到，我那个轻描淡写的决定到底有多么的幸运，当然，这也是我后来才知晓的事实。或许如果我当时对这件事情再重视一些，事情的发展就完全改变了它的轨迹。但是就在那一念之间，我的行为和陈刚的决定，也促成了后来更加可怕的局面。


一场从大洋彼端漂浮过来的危机！

第六章 裂壳


到最后，我们依旧只验证了那块雕像究竟是不是由冰做成的。答案很明显，那块东西虽然颜色晶莹，同时温度也比周围的环境要低得多，但是它却不会在阳光下融化，换句话说，那并不是一块冰雕。


至于那种特殊的石头的材质究竟为何，却是连我也不太清楚。当时的我一心享受假期的悠闲，那膨胀过度的好奇心并没有像陈刚一样发作，所以在得到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以后，我选择了继续享受我的休假，而陈刚则是抱着一肚子疑问走掉了。


之后的事情我也没有再怎么提起过，只是在后来见到了陈刚之后随口一问，我记得他当时的脸色有些奇怪，给我的回答也有些含含糊糊。


“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后来就放在那不管了，大概被谁搬走了吧。”这是他的原话，我虽然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但是也没有过多的犄计较，一来我对那个东西并不是太感兴趣，二来这地方是智利，哪怕陈刚真想把那个古怪的东西弄回国也不太可能。我点了点头，之后就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而直到旅程结束，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严重的事端，所以这件事情理所当然的被我所忽略了。


直到陈刚此刻来找到我，给我看了他已经变色的手臂以后，我才猛然间想到了一个月前发生的这件事情，现在看来，陈刚的情况不正是和我们当天所看到的情况如出一辙么？他的手臂跟那天我所打捞起来的冰雕一模一样，那材质和手感——我在脑子里细细回忆了一下，终于确认了我现在的想法。


这两件事情之间，一定是有关系的。


而且，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性也是猛然间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如果陈刚的这种变化不会停止的话，最后的他一定全身都会被这种白色的冰冷物质所覆盖，也就是说，到时候的他，会成为一具真人大小的冰雕，而那个时候的陈刚，岂不是就和当初我打捞到的那具冰雕一模一样了么？


这么说来的话，那具被我认为出自大师工艺，栩栩如生的雕像的真身其实是——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变成的一座雕像啊！


我猛的抽了一口寒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当时不知道情况的时候，我曾经那么静距离的细细打量过那具“冰雕”，现在想来，我所触摸的竟然是一个人的尸体，哪怕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可是依旧让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急速跃动起来。


我一直都在奇怪，为何那具雕像的细节之处处理的如此完美，简直和一位真实的人类没有什么两样，现在想来的话，这样的疑问简直可以迎刃而解了，因为那本就是人体自发变成的雕像，那胡子，那眉毛，那眼睛全部都是真人的肉体变成的啊！那座冰雕根本不是因为恶作剧的需要才穿上了那些衣服外套，根本就是那个人本身的衣着而已，只不过他死的太过离奇，连衣服都还套在自己身上。


可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一个好好的人竟然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块散发着寒气的白色石头，而且还要经历这一步步变化的恐惧，光是想象就已经让我遍体生寒，身临其境的替陈刚考虑，他没有疯掉已经是万幸了。但是如果不找出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不知道如何阻止这种变化，陈刚的结局才是真正的悲剧！


“我想起来了，那座冰雕——”我无奈的叹口气，望了望头差点低到地面上的陈刚：“你是因为它才来找到我的吧。你似乎正在往它的样子靠拢，对吧？”


他点点头，却是一言不发，整个人沉默得如同一位刚刚受过主人训斥的仆人。


“后来的事情，你对我撒谎了，对么？”我知道那天的事情其实并没有陈刚当初说的那么简单，恐怕那座雕像绝对不是当初陈刚所描述的那样莫名的丢失了，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又故意将这件事情给隐瞒了起来。而他身上的这些变化，正是跟之后的事情有关。要问我为什么这么自信？因为我可以从我的身上对比和他的结果。那天最开始的部分我和陈刚一同参与了，但是我的身体并没有发生他这样的变化，也就是说问题一定出在我躺在躺椅上休息之后了。就在他独自一人跑去研究那座古怪的雕像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推了不吭气的陈刚一下：“说说吧，那天你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只有说出来那个经过，我才能够帮你。”


陈刚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但是在听到了我最后一句话之后，眼睛却是亮了亮，他好像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


“你真的愿意帮我么？”他的语气近乎哀求：“我不想跟那个人一样变成冰雕，我知道那个冰雕一定也是人变成的！”


我心中挣扎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给这位少年一点信心，虽然我很想帮助他，但是我却连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都无法知晓，更别提什么保证他一定会变回来这种话了。


我只能够说尽到我最大的努力了：“我知道，但是我可能也没有办法给你怎么样的保证，但是我一定会帮你的，尽我最大的努力，我只能够保证这点。”


他听后犹豫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将那天之后的发生的事情讲述了出来，虽然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并不算好，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将当时的情况想象出来，事实上之后的事情过程十分简单，三言两语基本就能够讲述清楚，只是引起的后果却是如此的让人心惊。


就在他那天嘟嘟囔囔的离开了之后，他又一次回到了那座雕像身边。此刻的阳光依旧明媚，而冰雕依旧没有任何要融化的迹象。陈刚在冰雕的身上敲敲打打半天，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无奈的他只能够躺在了雕像的身边仰着头望着天空出神，而雕像就屹立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凝望着海面仿佛跟他一样在思考些什么。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的时间，差点睡倒在温暖的沙滩上的陈刚猛然间听见了一声犹如恐龙破壳的声音。当然，恐龙破壳的声音只是陈刚自己的描述，他当然也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只是在那一瞬间他听见那阵声响的时候条件发射般的联想到了这一景象。当然，裂开的却不是什么恐龙蛋，而是那具诡异的雕塑。


当时的陈刚颇为惊恐，他也不知道在那具雕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这具雕塑竟然像是要猛然间炸开一番，这让他翻了几个跟头，赶紧躲到了一边去了。那个时候的他本想一逃了之，但是好奇心勃发的他最终决定留在原地看看情况，如果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他再逃也不迟。


那阵声响依旧继续着，像是从雕塑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散发出来。给陈刚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个什么东西住在那具雕塑的体内，此刻正犹如一个迫不及待要破体而出的婴儿一般放肆的挣扎着。每一声脆响，那雕像的身上就多出一道裂纹，饶是这样，雕像却没有直接炸裂开来。到最后那雕像身上竟然已经密密麻麻满是痕迹，下一步好像就要支离破碎了一番。


陈刚远远地打量着这边的情况，整个人匍匐在沙滩上都不敢动弹，他在担心自己打扰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


“啪！”，五分钟后，最后一声响动传来，那具雕像的寿命也终于到了完结的尽头。它猛然间炸开来，化成了一团又一团的齑粉！说是齑粉一点都没有夸张，因为当时那座雕像已经碎裂的不成样子，最大的颗粒恐怕也不会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更多的全是白色的粉末。这些小颗粒随风散去，留下一片白茫茫的区域。


陈刚睁着大眼睛往那片区域里使劲的瞪着，他以为会有什么黑影从那片白茫茫的区域里出现。但是他瞪了很久，久到那阵白色的烟雾已经散去的时候，他都没有等到他想要看到的东西。沙滩依旧是沙滩，阳光依旧照射在那里，白色粉末消失殆尽，现场仿佛根本就没有变过。——不对，那具雕像，却是莫名其妙的炸开消失了！


陈刚的好奇心猛然间就蔫了，他原本以为在那具雕像的身体里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闹着动静，刚刚炸成了那样一定是它从那具冰雕的身体里钻出来了。可是现实先让跟他的想象有些出入，冰雕炸开以后什么都没有，就仿佛它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陈刚望了望一边还散落着的黑色外套和裤子，它们证明着陈刚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只是那具冰雕，真的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


他在原地趴了一会，发现真的没有什么动静，于是起身慢慢靠了过去，想发现点什么端倪。只不过这些举动无疑都是白费，如果真的能够让他发现什么的话，他现在也不会是如此无助的状态了。


陈刚在原地徘徊了好几圈，在沙滩上连个洞都没有发现。冰雕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会突然炸开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奇怪的爆炸方式？


他想了许久，最后只得懊恼的拍了拍脑袋，陈刚终于放弃了对那座古怪的雕像的思考。


“没有了就没有了吧，本来也想不通。”他这么想着，放弃了进一步研究的打算。只不过他知道我大概会问他这边的结果，说了这个估计我不会太相信，所以直接编了瞎话，说雕像放那不见了，估计是被人偷走了。


他的生活回到了原点，智利的旅行结束后，他回到了他的城市，回归了他忙碌而又平凡的正常生活。


只不过这种安稳的生活似乎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异变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上萌发了新芽！

第七章 有什么东西


“我是不是也跟是那样的结局？”陈刚小声的问道，他自己恐怕早就在心里有了自己的答案，只是在此刻，他还是希望能够从我的嘴里听到不同的回答。但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去让他那颗不安的心冷静下来。暂且不管他看到的那座冰雕为何会突然炸裂成齑粉，光是他身上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我就已经无法理解了，又怎么去给他接下来的答案。


“我真的不想那样死掉啊，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他的手臂开始不自然的晃动起来，仿佛一个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的那种无所适从，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将自己的手摆放在什么位置了。这种极度不安的情绪我自己也曾经历过，有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叫做绝望。


“如果现在对我的这条手臂截肢的话，是不是这种变化就能够停止了！”陈刚的下一句话将我吓了一跳，他竟然直接考虑到了截肢的问题，他以为只要将已经变化了的手臂以上部位直接切除掉就可以停止这种持续的蔓延。


但是说真的，我并不认为这样的方法能够阻止事态的进一步发生，他身上这种变化的原因我还没有知晓，这样思考出来的预防方法根本就是不靠谱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哪怕截肢之后，其他的身体部位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到时候还能够怎么办？继续重复一次这样的事情么？


“不要着急，我们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的身上出现了这么多情况。我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是有可以找寻到的原因的。只要找到原因，就一定会有救你的办法的。”现在的我也管不了什么机密不机密的事情了，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讲出的故事都是真实的反而更加能够让陈刚放心下来。


“你说过的那些都是真的么？”我大概是这些天来他见到的唯一希望，见到我的反应，他好像又有了丝丝的寄托，只是这种情绪很快又被打击了下去：“你能够帮我我很感激，但是邓龙，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提醒你，你听完我说的以后，再决定是不是真的要帮助我。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


他的眼神让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那你还是先跟我保持距离吧，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在我身上的这种变化，是可以传染的。”他一张口，说出来的内容却是让我的心情又沉重了一份。其实他说的这个预感，我也猜到了，只不过当着他的面我却不能说出来，一旦当着他的面提出的话，他的绝望恐怕又要加重了。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我身上发生了这种变化，但是基本上可以可肯定是与那天我们两人发现的冰雕有关的，对么？”他往后挪了挪身子，似乎刻意与我保持了些距离，他的左手轻抚着石化的右手，低头说道。


我接话道：“没错，你身上的特征基本上跟那天我打捞起来的那座冰雕相同——”说道这里，我却是有些语塞了，因为那天救起那座冰雕的人正是我！如果我没有将那具冰雕带到岸边，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陈刚也就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了，这样说来的话，如果不是我，陈刚现在——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有着不可推托的责任的。这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一个想法，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我都有义务管下去了。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对着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不怪你的，本来最开始呼救的人也是我啊。如果不是我发现了海水里漂着的那个东西，你也不会去救那个人吧。还是不说这个了，我们谈谈那座冰雕被你带回沙滩上以后的事情吧。你的身上现在没有出现我右手上的这种变化吧？”


虽然明知自己没有发生这种可怕的变异，但我还是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双手打量了一番：“嗯，我身上并没有。也就是说，单纯的触摸，是不可能导致身体上的这种变异的，毕竟我也触摸过那座冰雕。”


陈刚点点头：“让我起了这种变化的原因，实际上是在我单独去研究那座冰雕以后。你没有患上这种怪病，但是我却开始有了变化，说明这种东西真的可以传染，但是传染的方法我们却不太清楚，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让你离我远一些的原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变化就会由一个人传染给另一个人。”


我歪着头笑了笑，试图以自己的笑容来让陈刚放松一些：“这一点我们可以从你跟我之间经历的不同来考虑，我想确认到底你患上这种奇怪的病症是不是偶然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陈刚的脸色却是轻微的变了变，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闭着眼睛思考了下，然后才缓缓开口道：“说真的，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就是在我见到了那座冰雕裂开粉碎的瞬间，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应该是出在那里了。而且当时的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但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很奇怪。”


我来了精神，他自己似乎还是对当时的事情有些印象的，说不定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能够让我们找到真正的线索。


“说说看，其实第六感这种东西有时候准到离谱。”我并没有说谎，在我自己的身上就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我的第六感似乎比普通人要灵敏很多倍，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总能够敏锐的觉察到，而那个时候的我状态差到可以直接送去医院抢救了。所以哪怕在这里和陈刚畅谈我也没有多少的压力。因为我的身上并没有出现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就是说危险此刻似乎并没有贴近。


“嗯，我知道了。”陈刚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嘴上的言语颇有些词不达意，我倒是能够理解这种情况，毕竟感觉只是一个无法用文字来描述的东西。


“其实就是在那座冰雕炸开的一瞬间，我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我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那座冰雕里钻了出来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脑子里模仿出当时的情形：“可是你不是也说过了么，你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从里面飞出来，你还特地检查过地面的沙滩，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陈刚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困惑的神色：“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却一直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当时在场的生物，似乎不止我一个。”


我注意到了一点，他在这里用了生物这个词，而不是人，他在表达什么？


“你知道么，就是一种仿佛被人盯着的感觉。”陈刚用完好的左手挠了挠头，似乎回忆这种感觉颇为别扭：“我总觉得当时的现场，不止有我一个。我不是说有其他人在场的意思，而是觉得从那个冰雕里面钻出来了一样东西，它似乎注意到我了。”


这样的话颇有些惊悚小说的味道，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为何会让陈刚出现这种感觉？


“然后呢？”我不急着否定他的说法，让他将后面的事情继续说下去。


“这种感觉一直存在着，但是又和我看到的景象相矛盾。在我的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我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存在着。所以我回到原地看了看，当然，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陈刚叹了口气：“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就算那个东西能够隐形，可是它踩在沙滩上的脚印我也应该能够发现的啊，可是现场什么都没有！”


“等一下！”我猛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好像突然很确定有什么东西存在在那里？你之前并没有提到过啊。”


他脸色表情一怔，仿佛突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半晌之后才低声开口道：“说真的，我就是有哪一种感觉。而且我好像还和那个东西，有过一个照面！”


这次轮到我不知道如何把话题接下去了，他竟然说他和他预感当中的东西有一个照面，可是他又从未见到过那个东西，难道又是所谓的幽灵么？


其实这种感觉倒不是特别难以解释，很简单的一种情况就是我曾经碰到过的那位电子幽灵。它的存在能够引发周围静电场的变化，而人体上的毛孔和汗毛却是能够接收到这种变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存在自己的周围一样。我不知道陈刚所说的那个照面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但是应该相差不会太远，是人体能够接收到的种种细微感觉的集合才对。


“就在那座冰雕消失之后，我回到它原来所在的地方查看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我一下。说是撞倒也不太贴切，倒像是被风轻轻的吹过身体的感觉。”陈钢抬了抬手，几滴水就从他的那只石化手臂上流了下来。因为他手臂的温度，不停地有水蒸气液化在上面，他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甩一甩手臂上的水滴。


我摇了摇头：“海滩上本来就有着微风，你说的这种事情太模糊了。”


陈刚却是无比肯定的说道：“不对，那种感觉不太一样。惠灵顿岛的海风很温暖，我所说的，却是另外一种感觉。冰冷，没错，就是冰冷的感觉！它好像一阵风一般瞬间贯穿了我的身体，让我情不自禁的还打了个冷颤，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

第八章 求助


陈刚的态度很明确，他相信自己在那坐冰雕炸开后遇到了什么东西，而那样东西也正是导致他身体发生变化的原地。但是他也不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如何让我相信那样东西的存在。他只是不断的在嘴上重复着那句话。


“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着。真的。”我对他这样的话语只能够选择半信半疑。


事实上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如果按照陈刚的思考，可能是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导致了这样的情况的发生，而我虽然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这种情况却也是第一次碰见，如果要说谁最清楚的了解这样的事件的话，还是去询问一下吕布韦的好，他是生物学上的专家，应该能够搞清楚现在在陈刚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又要把国安局牵扯进来了。不管陈刚本人的态度如何，但是我却是不太爱和这种机构搅在一起。他们雁过拔毛的性格我清楚无比，现在碰到陈刚这种特殊情况我担心又会把他这个少年当成小白鼠一样研究了。


虽然我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是除此之外已经别无他法。我不可能光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这次的事件，是时候联系吕布韦了。如果想要救陈刚，恐怕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了。我决定先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


只是我却有些难以开口，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他讲述国安局的存在。


“那个，我有一位好朋友，是在科研机构里面工作的。我想，我们可以找他帮你。”我小心翼翼的开口，想让他能够缓和的接受这件事情，但是如同我预料的那样，所有普通人在听到我口中的这个“科研机构”四个汉字以后脸上都会浮现出一种茫然而又恐惧的表情。他们当然清楚我所说的科研机构和所谓的国家科学院的不同，也正因为他们的不了解，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已经在他们心中被妖魔化了。


陈刚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似乎有看过我写的书，在里面我是用“行动处”来指代“国安局”这个机构的，所以他当下就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那个机构？它真的存在么？”


我点了点头：“本来这样的事情是不应该透露给你的，但是照你现在的情况，不寻求他们的帮助恐怕没有其他办法了。”


陈刚却是闪电般的摇了摇头，迅速否决了我的建议：“不要，我不要找他们的帮助！是不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以后就再也没有自由了，我是不是会被他们关一辈子？”


我哑然失笑，不知道这位同学将那部电影里的恐怖组织的行为给带入了进来，竟然以为知晓了国安局的身份以后就会被他们所胁迫住。如果真是那样，恐怕第一个受到威胁的人就是我了吧。


我赶忙安慰道：“没有你想的这么可怕，你与其将他们看成是什么可怕的恐怖科学组织，倒不如将他们看成是一个喜欢交易的家伙。”


“交易？”陈刚明显对我的话有些不解。


“没错，一场交易。他们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不是因为无聊，而是为了从那些事情当中获得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比如某种技术，某种特殊的知识，他们毕竟只是研究机构，没有意义的研究他们是不会进行的。他们需要获得你身上引发变化的原因，并且研究出一系列的衍生技术，而你也刚好通过他们的手段来治好身上的异变，这就是一场交易。”我对于国安局的尿性还是颇为熟悉的，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就做过这样的一个决定，那个时候的吕布韦，的确有给我下过保证。


我继续说道：“你可能会失去一段时间的自由，但是却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他们虽然陌生得有些可怕，但毕竟还是自己人，为了国家嘛，哈哈。”说道最后，我竟然不自觉的讪笑了两声，好化解自身的尴尬。


可是尽管我如此解释，陈刚的戒备心似乎任然没有放下，他闷着头不肯说话，似乎还在考虑我的话。


“还有别的办法么？”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他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选择这种方法的。


我摇了摇头：“你可以试试去医院，但是我猜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他们只能医治普通的病人，而不是你这样的。”


“最开始我就已经去过医院了，还差点被人围观。如果不是医院没有办法的话，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只是——”陈刚还在犹豫，我却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这样吧，你在我家先住着吧，考虑好了以后再给我答复，我不会强迫你的举动，但是这两天我需要你配合一下我，让我对你身体的变化有一个更加明确的认识。”


这份选择比起之前明显和缓了许多，陈刚点了点头又问道：“怎么配合？”


“我需要你手臂上这种石头的碎屑。”我笑着说道：“当然，如果情况继续恶化的话，我们只有那一条路走了。”


陈刚良久没有说话，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就拿着一个小盒子出了门，盒子里装的是一些白色的粉末，昨晚我才刚用刀从陈刚的身上刮下来的。这个过程远比我想象当中要渗人得多，尽管陈刚一再安慰我不疼不痒，但我听着那吱吱刺耳的响声的时候，我总感觉我像是拿刀在自己身上狠狠的磨皮。


我需要找人帮忙鉴定这些白色粉末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也是找到陈刚身上发生的变化的唯一手段了。只不过吕布韦最近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不得已只能换了他的另一位国安局的同事来帮忙了。


我走进咖啡厅，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位同事的踪影。服务生倒是很热心的凑了过来，询问我在寻找哪位顾客。我只伸出双手做了一个竖着头发的手势，服务生立即就明白了我要找的是谁，他将我引到了一个靠着窗子的角落，里面坐着一个带着大墨镜的男人。


看来昊天的形象还是很容易令人印象深刻的，不然也不至于一个手势就能够让人明白我找的到底是谁了。


我放下手里的小盒子，一屁股坐了进去：“你来的很早啊。”


昊天轻轻地取下了墨镜，笑着答道：“邓先生的事情，当然要热心一点了。”


我噗哧一笑：“你少来，我跟你关系很好么？”昊天这个家伙不了解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可恶，可是一旦熟悉起来，却发现他的可恶似乎也会慢慢变成可爱了。


“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而是上面说了算。有人要我们和你搞好关系。”他无奈的耸耸肩膀：“你总不能指望我违背命令吧，我还指望升官呢。”


我听后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话题转向了吕布韦：“那家伙最近在忙什么呢，一直都找不到他的人，搞得跟失踪了一般。”


“南极大陆科考，你信么？”昊天的勺子在咖啡杯壁上轻敲了两下：“算是旅游吧。”


我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分明是幸灾乐祸才会这么说的，谁家旅游会选择南极那冷到鼻涕都能结冰的地方。不过说到南极大陆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劲。惠灵顿岛和南极大陆——


我摇了摇头，暂时将脑子里的想法抛去，接着说道：“认真点，服务态度不好我可是会投诉你的。嗯，安然电话多少来着？”


“算你狠。”昊天抛下这句话，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不只是他在听到安然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有这样的反应，吕布韦也是对这个女人有些谈虎色变的情况，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能够让这两位国安局的风云人物对这个女人如此忌惮，不过这些跟我无关，我只要知道如何利用他们的这种害怕就好。


“南极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地下金字塔还是外星人基地？”我瞥了一眼服务员端来的咖啡，用勺子狠狠的舀了一勺白糖加了进去。


昊天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似乎在忍耐什么：“你想太多了，这里不是你的幻想世界，不过你的确可以把这样的想法写到你的小说里面去，邓大作家。”


我又放下了一大勺糖：“切，就算真有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好了好了，谈正事，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哦。”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从我手边将小盒子抓了过去：“研究这里面的东西？”


“嗯。”我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觉得还是有些苦涩，再次加了一勺糖。


“哪来的？”他打开盖子，在手心里将盒子晃了晃，粉末在里面散成一片。


我愣了会，编了个谎：“哦，捡到了一块石头，有些奇怪。”


只是对面似乎完全不给我这样的面子：“你的眼睑瞬间眨动了三次以上，瞳孔也发生了急剧收缩，加糖的手也抖动了一下，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么？”


我想用帽子把自己盖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撒谎被家里人当场戳穿的感觉。


“你在说谎。”昊天倒是不急着逼问我谎言后面的真相：“这样吧，我先带回去研究下吧，有了结果给你答复。”


“不过你最好不要在我的面前玩这种小聪明，你是知道国安局的能量的。如果他们想查一件事情，你是绝对拦不住的。”


我歪了歪头，不屑道：“那就来查好了，谁怕谁。”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心脏却是已经跳成了一只兔子。


“呵呵，我猜我们还会再坐在这里商讨后续的事情的。”昊天冷冷一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钞票来：“这次我请了，下次轮到你。没意见吧？”


我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小声的抱怨道：“人那么聪明会死啊！”

第九章 疯了


昊天的感觉很敏锐，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当然，我的那个谎话也实在是有够烂够狗血，那些粉末当然不可能是从什么捡到的石头上刮下来的，没有人会无聊到对一块石头较劲。他知道我一定隐瞒了什么东西，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屑于拆穿我的这种小把戏，他也知道我以后一定会再来求他的。


好在他并没有拒绝我的请求，但是对我带去的那些粉末颇有兴趣，或许对他来说，这些小粉末所代表的意义远比我想象当中要打得多，我也希望它能够让我找到一些让陈刚的身体发生变化的原因。


回到家中的时候，屋子里依旧有些昏暗一片。陈刚在我家的时候不喜欢再穿上那厚厚的羽绒服来遮掩自己身上的异变，但是他同样需要提防别人不经意的发现。窗帘都被拉上了，没有窗帘的地方也被他用厚厚的报纸糊了起来。在外面的人看来，我的家就像是一个主人搬走多年的空房间，我甚至怀疑如果有小偷不经意间经过我家楼下，会不会将这里当做行窃对象。


我倒是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想法，毕竟他身上的这些变化已经让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如果再加上外界的舆论压力，我想他一定会提前崩溃的。进屋的时候，他正躺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他的左手抓着一本《奇谈》，右手正湿淋淋的靠在沙发外面往外滴水。我看了一眼他的右臂，心中的不安又是加深了一分，那白色的部位，好像随着一个晚上的过去又一次扩散了！我不敢提到这个痛处，坐在沙发上跟他谈起了今天的行程。


“我已经把那些粉末交给一位专家了，粉末的成分很快就会被分析出来，到时候就能够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了。”我低着头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神，而他的目光似乎也没有离开过那本杂志，他似乎还沉浸在那篇故事里无法自拔。


“哎，邓龙。”陈刚突然开口，说出的内容却是没有丝毫关系到他自身的问题：“你的这篇《突然进化》是什么时候写的？”他读得很入迷，能够使用的唯一一只手几乎是以抚摸的态度在抓着手中的书籍。


他的问题让我有些慌了阵脚，他怎么突然翻到了这篇故事？说到底，她和陈刚似乎都在几乎相同的情况下找到我的，而现在的陈刚，是不是也在重复多年前的一切？


是巧合么？我不知道。


“我想想，嗯，五年前吧，大概。”


“五年前？那已经算是很久很久了吧。”他用手指费力的翻过一页：“那这里面的短发小姐，是真正存在的人么？”


我咬了咬牙，点头小声道：“嗯，她是真的。五年前的时候，我在一场聚会中认识了她。”


“真的么？”陈刚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你还跟她在一起么？”他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房间：“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女朋友了，是那个短发小姐么？”


他还没有看到这篇故事的结局，仅仅以为那是一篇美丽的童话故事。可是现实往往比人们预想的情节要残酷得多，这里没有皆大欢喜的结局，没有让人感动到掉泪的画面，有的只是冰冷的体温，还有已经开始慢慢淡去的记忆。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的话，当初待在我身边连爱这个简单的字眼都没有说过的女孩子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很久，现在又被人提起的时候，心情依旧还是那样沉重。只不过时光能够一点一点抹平当初的伤痕，一如五年后的现在，我的身边又站着一位会笑得如同花儿一样的女孩。


没来得及开口，他却是已经自顾自的接上了话：“算了，还是不要告诉我结局，我自己来看好了。让我看看是不是跟我猜的一样。”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厨房，两人的晚餐还得由我来准备，今晚有了客人，当然不再是泡面就能够对付过去的了。郑青芸一直让我锻炼自己的厨艺以免饿死自己的想法，终于在今天她不在的时候得到了实现。


“哎，对了，这个短发小姐叫什么名字，你都没有在书里提过啊。”他从沙发的一端伸出脑袋，探着头用鼻子嗅了嗅厨房里飘出去的香味。


我正在翻炒着鸡蛋的铲子突然一滞，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三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字眼，我好像真的快要遗忘她的名字了。她会生我气么？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一翻手将锅内炒到香气四溢的鸡蛋盛到了盘子里。


“嗯，很巧的，她跟你一样，都姓陈。”


晚上接到昊天的电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吃惊。原本以为他会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来研究我交出去的那些粉末，没想到他竟然在晚上就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当然，这仅仅只是我的猜测，因为电话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黑着脸让我再去上午的咖啡厅见他一次。电话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的脸色一定黑得可怕，他的语气里充满着一股嘲弄的语气，这让我更加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连夜也要约上我去谈一谈。


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将陈刚也一起带上，只是他在晚饭过后又一次扎入了小说的世界里，表情异常的认真。这让我却是连开口都不到了，当然，如果他不随同我一起去的话，有很多事情我也可以放开了跟昊天说，这也算是好处之一了。我没有将我的去向告诉陈刚，只是跟他说出去走走，他的反应比我更加随意，摆摆手表示知道了，竟然还有一种要我赶紧离开的意思。


那家咖啡厅的生意在晚上的时候似乎非常不错，这次再去的时候，里面竟然已经坐了不少人。而早上的那位服务生此刻竟然还在，他也还记得我，见到我推门而入，直接将我带到了另外的一处角落里。昊天已经端坐在了那里，手里把玩着那小小的盒子，里面的粉末在他的掌控下在盒子里翻腾着，发出小声的响动。


“你——”我一落座，昊天的火气竟然就完全爆发出来了，他将手里的盒子对着我扔了过来，嘴上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他这样的举动让我吃惊不已，不知道我何时又得罪了他。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对我有了一肚子火气？


“我怎么了我？”他扔出盒子的力道不小，接住的时候打得我手心生疼，同时我的心里也有些暗暗的责怪，这个家伙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到处乱扔，打翻了说不定又是一堆麻烦。


“你很诚实。”他稳定了下情绪，用食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小声说道。


“我一向诚实。”我丝毫没有在意他这句话里的讽刺意思，点点头将他的“赞美”接了过来，然后去拿一边的糖罐，这家咖啡厅的咖啡我真的不习惯，苦到让人不得不不停地加入白糖。


“喝吧。”昊天的举动让我更加吃惊，他说完那两个字以后竟然闪电般的站了起来，一只手抢过了我手里的盒子，然后大拇指用力盖子弹开，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倒在了我的咖啡里。


“你在干什么！”我吓了一跳，以为这个家伙神经错乱要搞谋杀了。这盒子里的东西可是从陈刚那条变成了石头的胳膊上刮下来的，喝进肚子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竟然直接倒在了我的咖啡里，他以为这是白糖么？


我一把将咖啡杯里的那团液体当做毒药一样倒掉了，然后一脸怒气的看着昊天，想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没关系的，喝了也没事。”他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瞥了我一眼：“喝了以后还能够补补钙，让你长点个子。”


我当然没有相信他的鬼话，又把盒子里剩余的那点粉末一口气倒进了他的咖啡杯里：“要喝你喝了试试，别跟我在这秀逗！你知道这些粉末是怎么来的么？”


接着，让我更加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昊天竟然真的端起了那杯咖啡，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喝了一口。这一下轮到我傻眼了。


“我靠，你他妈快给我吐出来！”情急我也顾不得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了，直接一步跨过了我跟昊天中间的那张桌子，一拳捣向他的胸口：“这他妈喝不得！”


但是我显然忘记了昊天本身反应和打斗经验都比我要强上很多的事实，他左手一抬就把我的拳头挡向了一边，力道也被他轻易的化解了。接着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轻轻耸了耸喉结，将自己嘴里的液体喝了下去。


“疯了，你一定疯了！到时候你怎么死的可别怪我。”我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第一时间准备打电话给急救中心，如果及时洗胃的话，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够了。”昊天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戏还没演完么？”


“演戏，演什么戏？”我迎上了他的目光，使劲瞪了回去。


“这粉末，你从哪弄来的？”他终于肯好好跟我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突然表现的异常强硬的原因。


我左右环视了一眼，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基本上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都等着我们两人出后续剧情呢，我要在这里把陈刚的事情讲出来了，这咖啡店也就沸腾了。


“不开口是么？”他轻笑了一声：“知道碳酸钙是什么吗？”


简单的化学知识，碳酸钙就是我们日常生活当中的石头的主要成分。我当然知道，只不过他此刻问道这个问题，让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给我的那堆粉末，只不过是一份纯净的碳酸钙粉末罢了，开始你说是从石头上刮下来的，我还不大相信，看来是我小看了你的诚实了啊！这些东西，倒真的是从石头上刮下来的！”


昊天一脸被我嘲弄了的表情，整个人似乎都处于一种极度不爽的状态。但此刻的我，却更是震惊到不知道怎么理清现在的事实了。


石头？冰块？粉末？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第十章 美杜莎


我愣愣的坐在沙发前，望着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发呆。


昊天坐在我的对面，整理被我扯歪了的衬衫，他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只是在等我给出一个交代。


咖啡厅恢复了原先的和谐，我和昊天都冷静下来以后，那些看客没有见到更加火爆的画面，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碳酸钙，石头，冰块……”我一个人喃喃自语，事实与事实之间的冲突有些太过明显，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些矛盾了。我只知道昊天因为什么跟我大动肝火，因为他觉得我闲的无聊玩弄了他，从不知道那个地方弄了块石头的碎屑让他化验，还弄出一脸神秘的样子。他一定是在生气这个。


我没有直接将这些粉末的来历告诉给他，所以他也不会想到这些粉末竟然是从一个人的手臂上采集到的。又正好我说了一个好笑却又巧合的谎言，他竟然当真了。


昊天不爽的用目光剜了我两眼：“别一个人嘀嘀咕咕了，有什么想不通的直接说出来。我可不想继续把时间浪费在你无聊的玩笑上，给你三分钟，你的文字功底应该足以讲清楚事实。”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模糊的视线焦点终于又一次凝聚了起来。


“真的要说出来么？”我突然考虑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整个人突然坏笑起来。


昊天明显对我这样的反应有些抗拒，整个身子不自觉的往后挪动了半步，他皱了皱眉头答道：“说吧，死不了。”


我点点头，给他打了一管预防针：“我知道了，反正也正好有求于你们。我先告诉你这些粉末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你保证你不打我。”


昊天好像预感到了什么，整个人脸色一僵。


“这些所谓的碳酸钙，其实是我从一个人身上得到的。”我缓缓地开了口，然后紧紧的看着对面的人儿的脸色一点一点变黑。


“准确的说，是从他的手臂上刮下来的。其实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也没有错误，这真的是从石头上刮下来的，因为那个人，他的整只右臂，基本上已经快要全部变成这样的石头了！”


我看见昊天喉头动了动，他似乎有种要吐出来的冲动。虽然他心中很清楚他刚刚喝下去的那些粉末的化学成分，没有毒没有坏处。但是如果告诉他这些粉末其实是一个人的代谢产物，他一定会有一种吃了屎的感觉从心里冒出。


“你确定没有说谎么？”昊天抓起一边装着纯净水的水杯虚弱般的问道，他已经开始疯狂的漱口了。


“没有一句假话。”我脸上的笑容终于达到了最大化，因为能够看到这个帅气的男人吃瘪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他对自己太过自信，自信到以为自己了解了自己手里的这些粉末的化学成分就肆无忌惮的吃了下去。这是天才和强者才有的自信，只不过这种自信偶尔也会给它的主人带来很多麻烦。昊天现在就为他之前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给我三分钟。”昊天抓着水杯去了厕所，我在后面很不厚道的笑了。


三分钟后，昊天重新坐到了我的面前。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这种人一般都会有一些特殊的洁癖，所以他的表现我也很是理解，但是除了以安慰的眼神看着他以外，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先说好，下次你如果不提前把这种事情说出来，我一定会杀了你。”昊天瞪着我恶狠狠的说道，吃了这次的亏，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记恨我了。


“我会注意的，但是真的不能怪我，对吧？”我的心情莫名的大好。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昊天又有了要干呕的迹象：“我需要你说的那个人的信息，名字，身份，还有现在在哪。”


“抱歉，这些信息我都不会给你，唯一能够回答你的就是他现在住在我的家里。”我不屑的回道，他这种拷问犯人样的语气对我来说显然没用。


“但是你是来找我们国安局帮忙的，不是么？”昊天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是他很快又抓到了主题，跟这样的人斗智斗勇果然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他的境况恐怕很危险，有什么不良的后果出现么？身体的这种变化是不可逆并且持续的，最后的形态可能就是全身都变成石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还什么都没说，昊天却是已经猜到了大概的情况，他只是知道了陈刚手臂的变化，竟然就已经推测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我翻了翻白眼：“是的，又被你说对了。”我的表情也在此刻转换了回来，玩笑已经开够了，接下来的都是关乎到一位青年性命的事情，再不认真可是会被责任心追究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昊天的身上经常随身带着一个小黑册子，此刻已经从裤子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了出来摆在了桌上，只见他开始端正的在上面开始记录。


“半个月前，他跟我一起外出旅游了一次，回来以后就发现了身体的异常。变化是从手指开始，逐渐蔓延上躯干。”


昊天皱了皱眉头：“这么快？现在蔓延到哪了？”


我抬起手在手肘的上方划了一圈：“到这里以下，全部都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白色物质。”


“半透明的白色物质？”昊天摇了摇头：“单纯的碳酸钙不会呈现那种状态的。”


我却是异常清楚自己没有记错这点，接着说道：“还有，他的手臂不停地散发着寒气，温度低的可怕。”


听到这句话，昊天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嗯，晶体化合物，可能参杂了冰状晶体，那就差不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往他册子上瞟了几眼，发现他竟然还写了好几串化学式，应该是在推断可能的原因。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么快确定原因，我需要了解更多地情况，比如亲自跟他见见面，让他来找我吧。”


我虽然也跟昊天是同样的想法，但是陈刚自己却是对国安局充满着恐惧，我不能在他没有同意的情况下直接答应下这个要求。


“这恐怕有些困难，你也知道的，正常人对于你们这种人有这天生的恐惧感。”我笑了笑，指着他的鸡冠头道：“尤其是你这不良青年的发型就足以把人吓坏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他好像对于我的眼光颇为怀疑，还忍不住动手扶了扶发型：“可是你也知道的，那是最好的选择。哪怕是你，也没有办法解决这样的事情吧。”


我虽然对他这种语气嗤之以鼻，但是他说的的确都是实话，我对于这样的事情的确无能为力，不然也不会找他帮忙了。


“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多地信息，你可以帮忙整理下线索。至于他那边，我会去说服他跟你们合作的。”


昊天点点头：“尽量快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情况出现。就如同那个希腊神话故事里面的那个蛇发女妖的传说一样。那个蛇发女妖叫什么来着？”


“美杜莎？”经过他这样一提醒，我也是猛然间想到了这只神话当中里的怪物。在神话当中，她是人首蛇身的怪物，整个人凶暴残忍，就连她的头发也是不停舞动的毒蛇。而这只怪物有着一个可怕的能力，就是她的眼睛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可以将所有看见的人和生物在一瞬间变成石头。而在神话故事当中，宙斯的儿子伯尔休斯利用光亮的盾牌作为镜子防御了美杜莎杀人的目光，最后成功砍下了美杜莎的脑袋。


而陈刚现在的情况，竟然真的如同神话故事当中那样了。他的身体在一步步发生变化，变成了一块闪闪发亮的石头晶体。只不过他变化的速度似乎比那个传说中的能力要慢上许多，这么多天的时间，也仅仅只石化了他的手臂。


“他是撞到美杜莎了么？”昊天摆着一副很是认真的表情，似乎还真在思考神话当中的那位怪物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的脑子却是突然凝滞住了片刻，昊天这匪夷所思的猜测却是突然和陈刚曾经说的某种线索相结合了起来。


陈刚曾经说过，他感觉在那座冰雕炸开的地方，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存在着。而他还和那样东西有过一个照面，让他的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真切的感受到了寒冷。而这样的说法，倒似乎跟昊天现在正在思考的这种猜测有些相同之处，难道陈刚所说的那个没有出现的东西，真的是所谓的美杜莎？她看了陈刚一眼，所以陈刚的身体才会慢慢石化，而当时的我并不在现场，所以我才能幸免于难？


难道那座冰雕里藏着的，真的是一只人首蛇身的怪物？


神话故事里的记载，会是真的？


我虽然心里一万个不可能再回荡，但是这种可能却是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加入到了可能的情况当中。


“不太可能吧，当时的我跟他都在惠灵顿岛上，可是我的身上却没有发生这样的变化。”我喃喃自语，却是被敏锐的昊天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词。


“惠灵顿岛，哪个惠灵顿岛？”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奇怪，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惠灵顿岛并不只有一个，就我所知，新西兰似乎也有这样的一座岛屿。


“智利的惠灵顿岛，我跟他去南美洲旅游了一圈回来的。”我才突然一开口，昊天就是大呼起来。


“就是这个，居然是智利！果然没错了。”他突然兴奋的站了起来：“这两件事情果然不可能是偶然的，你们真的很有缘分。”


“谁，你说谁跟谁有缘分？”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你跟吕布韦了，你还没有明白么？”昊天一拍我的肩膀：“他现在正在为南极大陆那边的事情焦头烂额，而智利的惠灵顿岛，可是离南极大陆只有一海之隔啊！”


我又愣住了，之前的奇怪的感觉，竟然在此刻应验了！

第十一章 南极大陆的声音


“吕布韦，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我心中敲着一面小鼓，在暗地里咚咚作响。之前在昊天提到吕布韦竟然奔赴南极的时候就有了不对劲的预感，现在竟然被昊天自己验证了。


“刚好这件事情我也有过详细的了解。当然，不是你说的地下金字塔或者外星人基地，而是那边的冰层发生了大面积的融化，有了一些麻烦。”昊天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最后接了一句：“你们这些愚蠢的地球人。”


我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跟我有什么关系？等等，地球人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么！”


“切。”昊天别过脸去，不想正面应对我的这个问题，他很快将话题转到了我想知道的重点：“温室效应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所有制造了这个现象的现代人都有罪状要为南极冰川的融化负责。邓龙，这里面绝对有你的份吧。”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对着窗户外指了指：“嗯，我会负责的。一会我就把你的陆地巡洋舰的车胎给戳了。”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他终于无可奈何的从非地球人的语境中走了出来，一脸正色的说道：“那是设在南极科考站的人发现的，半个多月前，有一块巨大的冰层融化并跌入了大海里，这直接导致周围的海平面上升了十二毫米。再之后，这种现象被进一步扩大化，应该说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吧，陆陆续续有大小不等的冰层继续融化，你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的。”


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剧增导致地表吸收了大量的热度，两极温度升高，导致冰川融化。这种事情现在是个小学生也能够背得出来。但是就实际上来说，却没有多少人能够亲眼见证这一现象的危害。冰川融化最明显的后果就是海平面的上升，这会让地球上的陆地一点一点的缩减。但这些应该是属于环境安全局的管辖范围，怎么会有国安局的插手了？


矛盾很明显，我望着昊天没有说话，让他继续说下去。


“科考站乘坐考察破冰船去冰川融化的地区收集并采集样本信息去了，然后——”他点了点头，示意我的猜测很正确。


“失去了联系，对么？”一种恐慌突然在我的心底升起。


“不只是这样，就连去搜救的一只五人小队同样失去了联系。这件事情不再只和我们自己国家有关，美国和日本的科考站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他们和我们的人都折消失在了那处冰川融化的地方。应该说，那地方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变化，国安局只能派出代表奔赴南极参与调查行动了。嗯，联邦调查局和内阁情报调查室，当然还有俄罗斯的克格勃，现在这四个机关的队伍已经聚齐，准备小心的对那处地域进行一次稳妥的调查。他们怀疑会有人在那个地方弄了些不太安全的秘密基地。不过很不巧的是，吕布韦成了这次行动的代表。”他说到这里竟然还小声的抿着嘴角笑了起来：“本来我们两个人都不想去的，结果剪刀石头布猜拳的时候我使了一点手段，他只能无奈的屈服了。”


“我很怕冷的，真的。”昊天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解释了下他为什么不想去那的原因。


我虽然很想知道国安局的决策为什么是由剪刀石头布来决定的，但是此刻我显然有着更需要关心的事情：“你觉得，这两者之间会有联系？”


“也许有，也许没有。”昊天没有直接肯定：“但是看你的神情我觉得有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说说吧，在惠灵顿岛发生了什么，或许对吕布韦在那边的工作也说不定。”


我花了尽量简短的语句将陈刚和我在惠灵顿岛上所经历的一切讲了出来，因为一种不安已经开始在我的心理蔓延，如果那边的事故和陈刚的情况有着相同的原因的话，那吕布韦所在的调查组的情况就大大的不妙了。


谈到那座从海面上漂浮而来的冰雕的时候，我着重对冰雕的情况进行了介绍，尤其是将他真人大小的外观还有它最后的结局做了详细描述。而这一番话，也是让昊天的神情难看了许多。


“从海面上飘来的冰雕？”昊天摸了摸下巴，眼睛里的焦点涣散一片。


“你想说它是从南极飘过来的？”我打开手机，在网上找寻了下南美洲的地图。


很显然的是，惠灵顿岛的对面正是南极大陆，我将自己当时所在的地方画了出来，然后交由了昊天。


他的反应同样很快，稍微歪着头想了想：“发生事故的地方，应该是在——这里。”他指的地方正好是距离那处海滩异常近距离的一处地方。


“联系上了，不是么？”我低吟道，脑子里却是已经开始疯狂的运转了起来：“如果那座冰雕真的是从事故所在地飘来的，那么那座冰雕其实本身——”


“是一个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事故当中失踪的科考队员。”昊天在笔记本上疯狂的写下了一堆东西：“纠正一下你的说法，那并不是一座冰雕，而是一种碳酸钙的冰晶体化合物，而且它本身内部应该不会是实心的，不然也不至于还能够漂浮在海面上。”


终于验证了，那座冰雕的真正身份。而现在躺在我家中的陈刚正是处于这种过度状态当中！


“可是，人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我一直没有办法理解这种变化。你刚刚说什么美杜莎的目光将人石化成一块石头，这仅仅只是传说不是么？”我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就是这里，昊天能够给我适当的解释么？


他的表情同样不怎么轻松，我的问题让他也难以回答，他的强项在于物理学上，对于生物和化学的研究还是吕布韦比较专业。


“抱歉，我没有办法从宏观的角度解释这种事情。对我而言，我只能够说这种变化是一种缓慢的化学变化，至于人体怎么发生这种变化，又在进行着怎样的反应，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情报非常重要。邓龙，你好像又立功了。”昊天倒是大方的承认了他的短板：“这种问题需要去询问化学家，你最好将你的朋友带给我们研究，那样我们才能够最快找到他身体这种变化的原因。”


“时间可能不多了。”我焦急的说道：“不只是他的时间，还有吕布韦那边也是一样，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处出事地点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一种能够让人变成石头的变化。你需要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不要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接近那处地方，不然他们自己也会——”


昊天已经在打电话了，电话接通前，他对我小声的说道：“希望还不晚。”


五分钟之后，他挂断了电话，但是神情依旧严肃。我听不到他电话里的内容，但是情况恐怕有些严峻。


“他们一天前刚从考察站启程，前往事故所在地。”


“晚了？”我惊叫一声，有些头晕的感觉。


“不算太晚。”昊天输了一口气：“我们已经联系上了那边的人，然后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你能一口气说完么！”我实在有些受不了现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了。


“他们的调查队，刚巧也找寻到了一样东西。跟你发现的一样的东西！”昊天的神色有些喜剧化。


一座冰雕！


事实已经开始向我们猜测的最坏的情况靠拢，那样的冰雕并不只有一座，当然不止会是一座。我可以大胆的猜测，有多少的牺牲者进入了那片领地，就会出现多少座这样的冰雕！那些冰雕本身就是人变成的，此刻，竟然被调查队搜寻到了一具没有炸开的冰雕！


说到这里，我却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慌张的瞟了一眼昊天。


昊天摇了摇头：“不要看我，我不知道那座冰雕此刻炸开了没有，我只是告诉他们通知考察队立即处理掉那座冰雕。”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人的身体开始石化，但是我却是知道陈刚经历了什么。如果那座冰雕最后没有碎裂开的话，他恐怕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变化。但是考察队却是不知道这个规则，如果他们自己为了研究冰雕而将冰雕打开的话——


我不敢想象，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去南极大陆的考察队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冰雕里有东西，不能打开冰雕！”我急急的喊道：“你赶紧告诉他们，离开那里，离那里越远越好。所有碰见的冰雕都直接毁掉，不能够放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昊天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


“我不知道，感觉，那个人的感觉，我的感觉。”我有些心如死灰，这还是第一次碰见如此无知如此无力的情况。


“感觉，大概吧。或许那些冰雕里都藏着一只只看不见的恶魔。”昊天摇了摇头：“可是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只是人类的肉眼无法觉察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昊天的电话却是突兀的响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突然笑了笑，将手机递了过来：“你接吧。”


那个号码很长，绝不是普通人的电话显示的数字。我条件反射般的按了接听键，然后放到了耳朵边。


“呼——”寒风的声音瞬间就灌入了我的耳朵，这声音好像带有让闻者感受那温度真切的能力，让我情不自禁的抖了抖身子。


“我是吕布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男人声音，这声音对比起呼啸的寒风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微弱，却是让我的眼睛在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第十二章 生化武器


“吕布韦，你没事吧？”我抓着电话筒小声吼道，那边的风声太大，我担心我的话语一瞬间就被呼啸的刮走了。


“不好意思没有随你的心愿，我还没死。”他那边回答完这一句才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昊天，你是邓龙？”


“你对我的声音这么不敏感么？”我的语气像极了一个幽怨的怨妇，昊天都在一边吃吃的笑了起来。


“干，你是我老婆么？”吕布韦略带鼻音的小声的骂了一句：“不是昊天通知这边不要贸然行动的么，怎么又跟你扯上关系了？啊切——”他突然打了个响亮喷嚏，然后我就听见了他吸鼻子的声音。


“感冒了？”我望了望得意洋洋的昊天，他似乎对我的问题非常满意，尤其是在他没有踏上那边冰冻之原的前提下。


“有点吧，不过对比起那个家伙来说，我这点冻伤已经不算什么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在这边发现了什么。”他那边的声音突然静止了几秒，好像连杂音都突然消失了。


“一个被冻成冰雕的人，对么？”我已经听到了昊天这边的报告，更何况我已经在惠灵顿岛亲自见到了这样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吕布韦先是吃惊的叫了一声，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是了，昊天那边的信息是你提供的么？”


我却是急着将那座冰雕的危险性告诉给吕布韦，连忙出声打断道：“这些我等会再跟你讨论，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那座冰雕很危险，你们不要随身带着那座冰雕。趁它还没有炸开来，赶紧将它放在原地离开。相信我，我已经见到一出悲剧的诞生了。”


“你说什么？”吕布韦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虽然人被冻僵成这样的确很罕见，但是也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吧？”


我着急了，对着电话大声喊道：“那哪是什么被冻僵的人，那只是一座拥有人类外形的石头罢了！我已经找昊天做过鉴定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冰块，那只是一种碳酸钙的冰晶化合物。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冰雕里面藏着很危险的东西，它会将人一点一点变成石头，就像你看到的那座冰雕那样！”


“你怎么知道？”吕布韦虽然一边在这里问我，那边确实已经开始用英语大声呼喊起来。


“还问我怎么知道，现在已经有一个身体开始变成石头的人住在我家里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么，就是因为我们也见到了这样的冰雕！”我不停地重复着：“冰雕里有东西，这是那个人告诉我的感觉。”


“邓龙，你——没事吧？”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突然问到了这个。


我心中一暖，苦笑着说道：“我倒是没事，但是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更不知道应该如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昊天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吕布韦，你是学生物的，这边才是你的战场！”


“将人变成石头，这种事情——”吕布韦的声音有些飘渺，他看起来也似乎不太相信这样的事实，不过在他们的手里已经有了一个活生生的事实，由不得他不信了。


“等一下，外面好像发生了点事情。”吕布韦突然出声道，他安静了几秒，我只听见了急促的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邓龙，你说那人形冰雕会炸开？”他突然插了一句。


我嗯了一声，就听到他那边用英语的大声的呼喊声：“所有人都检查好各自的防护服，远离那座东西！”


“怎么了，吕布韦！”事态似乎一直都在照预料当中的最坏情况演化着。


那边深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飘渺起来，听起来像是另外一个空间飘过来的。


“那座冰雕，它开始碎了。”吕布韦的声音有些不稳，我所说的危机竟然就在此刻猛然发生了。


“碎开了？”我心中疑惑更甚，怎么会这么凑巧，碎开的时间正好是现在，正好是搜查队贴近冰雕的现在？


“远离它，远离那个东西，不然你们也会变成冰雕的！”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吕布韦却是低声叹道：“来不及了，它已经——”


“呲——”我仿佛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然后是众人惊恐的大叫声。


“它已经碎开了！化作了一团白雾。”


该死的，当时的场景又一次重现了！


“别靠过去，白雾里有东西，别过去！”我只能够这样提醒他们了。


“我知道。”吕布韦突然小声的说道：“我也感觉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好像精神上有些恍惚。


“感觉到了？”我猛地抬起头看着昊天，他一直都在听着这边的声音，此刻脸上也是茫然的表情。


“虽然穿着厚厚的隔离服，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了。邓龙。”吕布韦的声音有些惊恐：“有什么东西在那团白雾当中隐藏着，它好像在看着我们。”


“靠，你他妈怎么也开始学我了，你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么！”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陈刚一个人说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但是现在吕布韦竟然也提到了这种感觉。究竟是怎样的东西才能够让人体有这种感觉的？难道，真的是所谓的美杜莎的存在？


不可能的吧，就算真的有美杜莎这种生物，那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吧，如果每一具冰雕里都藏着这样的一只怪物，那后果已经不是我现在能够想象的了！


“你没事吧，吕布韦！”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关心那边的情况，我只能够通过想象来模拟他那边的情形。


“应该没事吧，我的防护服刚刚已经穿好了，这次搜查特别准备的，所以——”他的话声音很小，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信心吧。


“白雾散开了，里面——”声音迟疑了几秒：“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因为陈刚已经告诉过我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过。


“吕布韦，你告诉我，你感觉冷么？”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了陈刚之前的描述，他说他跟那样东西有过一个照面，而那个照面给他留下了一个至深的感觉，一种仿佛阴风穿透身体的寒冷。


我问完以后才发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太过白痴了，因为身处南极大陆的人都会切身的感受寒冷：“我说的不是正常的寒冷，而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寒风穿透身体的感觉？”吕布韦突然答话到，我的心却是也随着这一声回答入坠冰窟。就连吕布韦也感受到了这样的感觉，难道他和陈刚一样都经历了那个东西的变化，所以才会有着这样完全相同的体验么？


难道就连吕布韦也——


“吕布韦，你——”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不是我，是联邦调查局的一位特工，他的隔离服当时并没有封闭起来，所以——他突然问我们有没有突然感觉很冷。”吕布韦叹了口气：“是不是有了这种感觉，就代表中招了？”


我感觉我立即又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大概吧，你没事就好。但是那位特工你们需要特别注意一下了，他有过这种感觉以后，可能一些变化就已经在他身上发生了。”


“我知道了。”吕布韦那边已经乱成一团，我听到那边有人气急败坏的大吼声，似乎在责怪看守冰雕的人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才让冰雕莫名其妙的裂开了。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究竟碰到了什么。


“这边已经乱成一团了。”那边的吕布韦苦笑了下：“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人员接管这里了，我们恐怕都会被隔离起来。”


“隔离？”吕布韦突然提到了这个有些特殊的词汇，我有些轻微的吃惊，这个词语的出现一般伴随着令人恐惧的传染性疾病，此刻被吕布韦谈到的时候倒是引起了我的一些联想。


“嗯，你不觉得很像么，类似于传染病的征兆？”


吕布韦如此提醒，我也是终于反应了过来，现在我所知道的一切仿佛真的是在经历一场可怕的疾病。只不过相对于正常的疾病而言，这种疾病只不过是一步步将人变成石头罢了。


如果照这个假设思考的话——最先被感染的人应该是南极大陆本身的科考站的成员，他们因为被感染而无法离开那里，变成了一座座的冰雕。而之后的救援队和调查队同样遇上了这样的情况，就拿吕布韦现在所处的情况来说，他们的周边正是被一座裂开的冰雕所感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思绪又猛然跳转到了陈刚身上。他的病症同样是在那座冰雕炸裂开来之后出现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已经可以将变成了冰雕的人看成一个感染源，等到它炸开碎裂成粉末的那一刻，它就会将这种病症传染给周围没有防备的人？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叫了起来，吕布韦不愧本身就是生物学家，他以普通疾病的情况看待这种异变，一切就开始变得顺理成章了。


人被感染，逐渐变成冰雕，然后炸裂开来，再一次成为感染源，传染给更多的人。这不正是病毒的扩散模式么？


这么说来的话，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难道是什么特殊种类的病毒？


“生化武器？”我突然想到了这样的一个词语。


吕布韦那边犹豫了一下：“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大概是跟微生物有关！要验证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只要稍稍静等几日就可以了。我们这只调查队，可是最好的研究试验品！”

第十三章 为了活下去


“邓龙，你刚刚说到，你的家里也有着一个被感染了的人？”吕布韦已经对这种异变有了自己的大概判断，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我这边。


“嗯，我们在智利的惠灵顿岛同样遇上了从海面飘来的这种冰雕，它裂开的时候那个人刚好在场。”


“那就不要再靠近他了。”吕布韦的话语直接而又急切：“他的处境很危险，但是他周围的人处境更危险。如果这些真的都是某种病毒导致的话，场面就有些失控了，你让昊天马上带上专家组去把他隔离起来。”


“可是——”我有些欲言又止，陈刚本就是已经走投无路才会来找到我，现在我竟然有了一种要将他抛弃的感觉。


“可是我答应了要帮助他。”我弱弱的说道，言语里满是犹豫。


“邓龙，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需要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吕布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他是国安局里唯一一个不会对我有任何脾气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一次又一次同意他的意见。相信他是我在迷茫时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他的身份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受害者，他的身上可能携带有导致这场事件的根源。病毒在低温的情况下繁殖和扩散都会受到抑制，我猜这也是为何在南极大陆这边危险并没有大范围的扩散的原因，但是他却不一样了。他像是带着一种致命的病毒炸弹来到了一个充满着最好的培养基城市里。”吕布韦的话一字一句的敲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不得不承认了他话里的正确性。


如果这种异变真的是由某种微生物引起的，暂且不管是不是什么生化武器，光是它扩散的方式就已经足够让人恐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免疫这种异变的方法，简单来说就是接触那样东西就会感染。而现在，身体内携带有这种危险品的陈刚，本身就是一颗埋在城市当中的原子弹，一旦爆炸，整个城市将会毫无招架之力！


“你知道应该如何取舍，邓龙。”这是吕布韦少有的多次提到我的名字，我知道他的心情肯定不像他话语里那么平静。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他恐怕早就联系了国安局的人员上门直接带走陈刚了。


“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仁慈，将灾难带给更多的人。虽然我们国安局做的事情不是单纯的为了救人，但是你却有着保护身边的人的义务。”吕布韦一直都知道我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我一直以来都想要保护其他人，可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办法去贯彻自己的这些想法。


“我知道了。”我对着电话应允到：“我会帮你说服他接受你们的隔离防护，但是你要保证我一点。”


“救他，不能伤害他的安全是么？”吕布韦不愧是吕布韦。


“没错，跟很多年前一样。”我突然嘴角上扬了一下。


“呵呵。”那边也轻笑了一声，然后爽朗的答应了下来：“就算你信不过国安局，你也应该相信我。”


“一直都相信着，不然也不会找你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说道：“对了，我这边还在控范围当中，不太碍事，倒是你那边——”


“额？”


“好好的从南极回来。”


“放心，我会的。”


挂断电话之后，我才注意到昊天一直都在盯着我脸上的表情观察着，他在我看向他的同时发出了一声耐人寻味的啧啧声，然后笑了起来：“你跟吕布韦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啊。”


我突然想到之前也有一位国安局的好同志也曾经这么说过，只不过现在这位同志到底藏在了哪里我都不知道了，不过，也该过得不差吧，至少他也找到了他爱的那个人。


“废话少说，那边的情况你跟我都是管不到了，我相信吕布韦也有了自己的判断。你就跟我一起把这边的摊子手势一下吧。”我讲电话还给了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钞票放下，然后站起身来直接往外走去。


“你是我的领导么，竟然用上了命令的口气？”昊天嘴上这么说着，却是也在我身后小步跟上。


“怎么会？”我的行动却是和我的言语完全不符，来到他的那辆陆地巡洋舰前，我摆了摆手：“开门吧。”


“去哪？”昊天掏出钥匙。


“国安局，嗯，紧急疾病控制中心一类的地方，我那边有一个病人需要接收。”


回到家中楼下的时候，我和昊天的身后已经跟上了一辆中型面包车，当然，面包车的车身上画着快递的字样，看起来和运输邮件的普通货车没有什么两样，这是我特别要求的，控制中心的汽车不能够太过显眼，我想国安局也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你跟他们在这里等我吧，我需要上去跟他打一针预防针。电话联系。”我将叮嘱说完，让昊天他们暂且在楼下等着。


而我自己，则是慢腾腾的摸上了楼梯。


钥匙开到一半的时候，门已经在里面被人主动打开，陈刚站在门口望着我。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感觉。


“怎么了？”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短发最后死了么？”陈刚的小说似乎已经看完了结局。


“嗯。”我小心的把门带上，然后进了屋子。


“你说过，她是真实存在的人，对么？”他这个问题已经问了我不下三四遍，我也需要不停地告诉他答案。


“嗯。”


“那，邓龙，你还记得她么？”陈刚坐在沙发上，望着自己闪闪发亮的手机屏幕发呆。


“记得。”我本来想在这两个字前加上一个当然，结果却只强调了结果。


“偶尔还会想起她来么？”


“嗯，偶尔。但是时间越长，我的记忆力就越差了。”我几乎是笑着说出这段话的。


“因为这是她要求的，要求你忘记她。所以你才会这么做。”他的手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我注意到他的手机上似乎多了很多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女朋友？”我猜到。


“嗯，女朋友。但是自从出事以后，我再也没有跟她说过话了。”陈刚的表情已经不似初来时的惊恐，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有了现在的变化。


“我三天前离开家里的，到现在她已经给我打了不下上百个电话，发过数百条短信了。她还以为我失踪了呢。呵呵。”陈刚轻声笑出了眼泪。


“可是我真的不知要怎么面对她，告诉她她的男朋友变成了一个危险的怪人，而这种危险还会传染的。”


我的心脏猛然间收缩了一下：这也是短发当年的感觉么？


“其实我回过她了，我说我已经不爱她了，所以我们要分手。”陈刚那稚嫩的脸上似乎带有一种决绝：“我总想着不能够让她知道真相。”


“不然的话，她肯定也会伤心的。”


“有一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我听着陈刚的话，突然想起短发似乎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恨总比爱要容易遗忘，就让她当我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好了。”陈刚仿佛突然间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死了，邓龙？”


他此刻的疑问，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没有关系的，跟我说实话吧。”


“你身上的变化的原因可能很快就找到了，但是——治疗的办法，现在还不知道。”我望着他那日趋明显的石块手臂缓缓说道。


“需要配合么？我是说，去做那些人的研究品。”他的态度好像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了极大的转变，是感同身受的原因么？


“活下去总是好的，你说呢？”我说出了一句貌似非常有哲理但其实狗屁都不是的话。


陈刚点了点头，他用左手抚摸了下自己的右臂：“我的这只手的触觉在缓慢消失，我自己都能够感觉得到。那个东西就在我的体内，我也能够感觉到。它在一点一点的长大着，等待着从我身体里破体而出的机会。”


“命运有些时候真的刻薄无比，降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有些后知后觉。你说，如果我在实验室里安全的死去，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一种救人的英雄？”他的眼睛有些闪闪发亮。


我摇了摇头：“你不会死，绝对不会。”


“谢谢你，邓龙。其实我想我早就应该接受自己应该的结局了。”他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拉开一条小缝隙：“我其实已经看到了你身后的那些人了，他们在等你的回话吧。”


原来陈刚早就看到了我带回来的队伍。


“对不起，没能够帮到你。但是他们会帮你活下去。”我翻看着被陈刚放在一边的杂志，有些熟悉的情景又一次从脑海深处被挖掘出来。


他却是摇了摇头：“不对，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说的。你已经很努力的在帮我了，该说谢谢的是我，你我本来就不认识。谢谢你肯容纳我在这里住了一整天，谢谢你为了我的事情到处奔走，谢谢你的故事，我已经明白了很多。”


“让他们上来吧，我会配合他们的。为了活下去。”他突然猛地拉开窗帘，夜晚城市的光华猛然间钻进了房间，照射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那如同玉石一般的手臂，闪闪发亮。


“嗯，为了活下去。”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短发似乎用自己的放弃带给了其他人更好的结局。

第十四章 突然返回


陈刚被昊天和那些人带走以后，我的屋子却是骤然间冷清了下来。他身上那股让人有些情不自禁发抖的寒气似乎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去而一同离开，我坐在沙发上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度过得不知不觉，等我感觉整个人略显疲态的时候，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我竟然已经在沙发上整整坐了一夜。


这一个晚上我想了很多东西，多到那些我都已经开始逐渐被淡忘的记忆，它们又一次从我的脑海里翻滚出来，逆流成了一条细细缓缓的小河。


昊天离开之前对我做了些叮嘱，大意是不要将这边的信息扩散出去。他同时还叮嘱我时刻注意自己这边的情况，虽然我的身上此刻并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变化，但难保我说不定也已经感染上了这种奇怪的病症。如果有了什么不寻常的变化，他让我第一时间联系到他。


有人在敲门，我发愣了很久才听见这急促的敲门声。门外的人轻声的叫着我的名字，那声音温暖而又熟悉，我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跑向了房门。


拉开门，郑青芸梨花带雨的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她的左手还提着歪在一边的行李，脸上还带着泪花，眼睛也是通红，整个人看上去倒是颇为有些虚弱。


“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出差一个星期么？”我看着一阵心疼，忙帮她把行李接过了手里。


“呜呜——”她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拥了上来，抱在了我的心口，大哭道：“吕布韦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快要死了。”


我摸着她的长发，脑门上已经是一片黑线：“等一下，他怎么就告诉你我快要死了，我现在不还活的好好的么？”


“你骗人，你骗人！都是我不好，偏要去出差，我一出差你就出事了，我都听吕布韦说过了，他说你要变成石头了。”郑青芸还要继续说下去，却是被我迅速的拖进了屋子里，外面的楼道里已经有人陆续上下楼，此刻正盯着犹如狗血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一般的我们。那眼神无比的凌厉，这让我相信他们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太正常的苦情剧情节。


“我靠，你没看见外面那些人的表情，搞得像我要抛弃你似的。别损坏我名声了好么，郑小姐？”我笑嘻嘻的替她擦了擦眼泪，然后让她摸了摸我的手臂：“你看我哪里像是变成了石头的样子，你是不是猜错了什么？”


听到我这么说，她这才止住了哭下去的想法，一双小手开始在我的身上游走起来，从手臂滑到脑袋后面，然后又顺着胸膛往下游去。


“真的没有哎。”她泪眼朦胧的好奇道：“难道吕布韦骗我？”


“别摸了好么，很痒的——”我忍着笑意不停地扭着身体：“停住停住，下面不许摸了！”


郑青芸破涕一笑，然后狠狠的拧了一把我肚子上的肉：“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倒是十分好奇吕布韦跟她说了什么，竟然让她赶了连夜的飞机回来，这才第二天天亮呢，她竟然已经回到家了。


郑青芸吞吞吐吐的将大概的剧情复述了一下，也瞬间让我明白了她这边的来龙去脉。


吕布韦是昨天下午给她打的电话，应该是在给我打完电话之后。我猜他应该是不放心我这边自己的行动，所以把我这边的事情竟然跟郑青芸详细的讲了一次。只可惜郑青芸小小的脑子显然没有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吕布韦的话中的内容整理清楚，焦急的她只听到了邓龙可能会有危险，身体变成石头这样的只言片语。这样的话吓得她把手机都直接都掉地上摔坏了，直接赶了连夜的航班回到了家里。


也就是说，郑青芸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吕布韦太高估了郑青芸的思考能力，说出的信息让她的大脑发生了混乱。


第二，郑青芸一急就犯了糊涂，连手机也摔坏了，也没有办法找我确认情况了。她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直接搭飞机回家了。


综上所说，这俩人在我面前演了一出欢乐的喜剧。谢谢吕布韦同志的关心，我会让他在回来之后报销郑青芸的飞机票钱的。


我咬着牙齿恨恨的想着，然后将怀里的人儿按到了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喝吧，什么事都没有，你也真是，什么都不问清楚就跑回来了。”我苦笑着说道，责怪的话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出口。


郑青芸很简单，也很单纯，所以她思考事情的时候一向都只有一根筋，这是她喜欢栽跟头的地方，也是她最可爱的地方。看着她辛苦的从距离家中一千多公里的城市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我真的连责怪的心思都没有了。


“因为我担心你么！”她理直气壮的回答道，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冲动：“我以为吕布韦说你要死了，呸呸呸～那个坏家伙，什么都不说清楚。”


我猜吕布韦一定很冤枉，他一定会将事情讲清楚，只不过对于郑青芸来说理解上有些困难了。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她将一大口温水喝下，有些白皙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


“邓龙！”郑青芸又在叫我的名字了。


“嗯？”我抬了抬头，发现她正瞪着眼睛看着我。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哪样啊？”我明知故问道。


“你说呢！不管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听到没！”郑青芸气鼓鼓的说道：“你不要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跟我说，让我瞎担心你，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什么忙呢。”


我暗笑一声：你还帮忙啊，不要帮倒忙就好不过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我点着头表示道：“是是是，大人。以后有什么事情我绝对第一个通知你。”


郑青芸略表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吓唬我道：“下次再让吕布韦打电话来告诉我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你就等死吧！哼！”说到最后，她摇头轻哼一声，闭着眼睛不去看我，仿佛在思考什么整我的坏主意。我却是暗自下了决定，跟吕布韦在这方面打个招呼，他要是再私自告诉郑青芸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定死得比我惨！


“那个人呢，那个会变成石头的人？”说完这些，郑青芸似乎终于对我身上的事情放下心来，开始打量房间里：“他不在了？”


“嗯，被带走了，需要隔离和治疗。”我刚刚舒缓的心情有了些轻微的沉重。


“好可怕，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郑青芸捏着我胳膊上的细肉小声问道。


我摇摇头表示未知：“不知道，或许是病毒，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幸亏你没有看到那样的情景，不然还不吓坏了。”


“切，怎么会。”郑青芸强作镇静：“我才不会害怕呢，他变成那种样子肯定已经很难受了，我要是还躲着他，他一定会更难受的。”


我一笑，却是点了点头。


有时候，人在悲伤的时候，心脏也会猛然间变成石头的。


“我们去看望他吧，给他加加油！”郑青芸突然提了建议：“我听说他是我们去智利旅行团的团员？”


“嗯，就是那个喜欢缠着我讲故事的那个青年。”我点了点头。


“啊！”郑青芸张大了嘴巴：“是他啊，那我们更要去了。今天，就今天吧。”


她总是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


我无奈的笑了笑：“今天可不行，他在那边恐怕还没有安顿下来，我也还需要联系国安局看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你昨晚肯定没睡着，眼睛都快哭肿了，刚好给我好好睡一觉去。事情我来安排吧，你放心吧。”


“切，麻烦事清真多。”她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阴着脸问她。


“啊，我说我家邓龙真是神通广大。”郑青芸的话题转变得真快。


“嗯，好了，饿不饿？我去做饭给你吃，应该是——早餐吧。”我也是一夜未睡，疲惫得差点连时间都混淆了。


“不用了，你看你的眼睛，里面全都是血丝，你是不是也晚上没有好好休息？”她一把跳过来，伸出手按着我的脸，探着头吹了吹凉风。


“不饿？”我自己倒是没什么胃口。


“不饿。走，睡觉去。”她一把钻进我的怀里，然后指手画脚到：“本宫命令你把我抱进去。”


“哪门子的本宫！”我嘟囔一句，抱着她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往卧室走去。


“啊，不许挠痒，你大爷的！”我突然发出尖锐的怒吼声，郑青芸却是开心的大笑起来：“谁让你不听话，不听话，不听话！”


“邓龙。”她的声调突然变低，身子也突然静止不动弹了，气氛瞬间冷清了下来。


“嗯？”我看着她的小脸轻声问道。


“不要离开我。”她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我感觉到了衬衫上轻微的湿润。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一脚带上了房门。

第十五章 冬虫夏草


整整三天之后我才再一次联系上昊天，他的手机一直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大概也在为什么事情所奔波着。等到我告诉他找到他的理由的时候，他倒是稍微有些吃惊。


“你要去看他，跟郑青芸一起？”电话里的他语气有些戏谑：“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道：“算了，如果你们执意要来，我当然会替你们安排，但是请做好心理准备。这是我的忠告，尤其是给你的那位小姐，我听吕布韦说过，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有些不太好。”


这些话里的含义我在片刻之后就已经反应过来，急忙问道：“陈刚怎么了，他的情况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到了绝境的程度。如果你们不趁这个最后的时间抓紧来看他的话，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他了。”昊天的声音冷冷的，带有湿润空气里的冰凉触感。


“怎么会这样？”我吃了一惊，明明几天前从我家离去的时候还是一副正常人的样子，此刻被昊天形容得如同病入膏肓了一样，好像竟然随时都会死掉的样子。


“那种变化加剧了，此刻已经吞噬掉了——”昊天突然打住不说了，他那边嗯了几声，似乎考虑了一下：“你还是自己来看看吧，我怕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太好。吕布韦已经从南极回来了，你们刚好可以见上一面。这边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了他，我再插手就不太好了，我派人过去接你们，你在家里等着就可以了。”


我没有反对他的话，只是心脏却是已经开始不断的撞击胸膛了。一旦闭上眼睛，我的眼前就会突然出现一具白色的冰雕，而那冰雕的样子，正是那个我一直都很熟悉的青年。他艰难的保持着最后的呼吸，从他已经张不开的嘴里吐出最后的空气，那空气温度低的吓人，在离开了人体以后迅速化作一团白烟飘散。


这是我情不自禁会想到的画面！


吕布韦那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一点作用都没有么？我当然相信吕布韦不会放由这种情况的发生，可是事实却是又一次告诉了我，国安局的这些人也不是万能的，他们没有办法阻止那种变化。


“怎么了？”郑青芸仅仅的抓着我的一只手臂，她想听电话里的信息却听不清，此刻看见我阴沉的脸色，大概也是预料到了什么。


“那边的情况似乎恶化了，走吧，我们要马上去看他。”我心中泛起轻微的疼痛，站起身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


上一次我就什么都没有做到，这一次依旧还是这样的结果么？


郑青芸呆呆的看着我，她似乎也明白我的心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捏紧了我的手心。


而三个小时之后，当我身穿着白色的防护服透过浓浓的药水味的隔离室站在重症监护室前望着里面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那还是那个三天前在我的面前笑着说我要活下去的青年吗？


他的床跟普通的病床不太一样，因为他的身体温度的特性让水蒸气不停地在他的身上凝结，此刻的他是平躺在一种气垫床上的。而他赤裸的身上，那白色的晶体触目惊心，竟然已经由前几日的仅仅到达手肘延伸到了胸膛上。几根歪歪斜斜的输液线从空中悬挂而下，插在他仅有的保留了正常肤色的肚子上。一个大大的呼吸罩绑在陈刚的面上，他正闭着眼睛太口大口的呼吸，我只能够看见呼吸罩上不停起伏的白雾，而他的人却是一动不动，仿佛连扭动一下手臂都成为了一种奢求。


“他的身躯石化程度已经超过30%了。”吕布韦就站在我的旁边，他也跟我一样身穿着厚厚的白色防护服，声音透过透明的玻璃面罩传出来的时候，带有一丝悲情的味道。


“三天前刚送来的时候是8%，一天后到了14%，然后石化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石化的地方已经开始贴近内脏，他已经活不久了。”吕布韦在我旁边小声说道：“你没有让郑青芸一起进来是对的，不然她又要掉眼泪了。”


在踏入这间重症监护室前，我就已经猜到了这里面可能的情况，所以不论郑青芸如何求我，我都让她乖乖待在了房间外面。


“为什么？”此刻的我却是咬着牙齿问出了这个问题，我要知道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种微生物，很可怕的东西。”吕布韦抬手似乎想扶扶眼镜，但是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触碰不到自己的眼镜，他只能尴尬的放下了抬起的手臂。


“病毒？可是哪怕是最可怖的艾滋病毒也做不到这个样子吧？”我听说过无数由病毒引起的可怕病例，可是此刻见到景象却是头一次，到底怎样的微生物才能够让人体一步步变为石头？


“不是病毒，是一种真菌。你知道真菌的吧，蘑菇，木耳都属于真菌。”吕布韦摇摇头，解释道：“怎么说好呢，其实在自然界里有个很相似的例子。”


“你听说过冬虫夏草么？”


“冬虫夏草？”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好像是一种有名的中药材，但那种药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基本就不太了解了。不过从这个名字就看得出来大概的意思，冬天是虫子，夏天的时候又会转换成一种植物。


可是自然界里真的会有这样的东西？


“冬虫夏草其实不是植物，也不是什么虫子，它其实是一种真菌。”吕布韦递过一份资料，上面有着彩色图样的长条状物体的照片。


“这个就是冬虫夏草了，它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虫和真菌的共生体，是由冬虫夏草真菌的菌丝感染了蝙蝠蛾的幼虫以后，然后寄生在幼虫的体内，以幼虫身体里的有机物为营养的一种寄生活动。经过不断的生长发育和分化，那些菌丝会扭结并形成子座，然后伸出寄主的外壳，从而成为了一种虫和真菌的共生体，这就是冬虫夏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照片说道：“有人说冬虫夏草是冬天的状态下是虫子，这句话其实并没有说错，那个时候的蝙蝠蛾幼虫才刚刚被真菌寄生，它作为寄主来说的确是一条虫子。等到了春天之后，冬虫夏草真菌逐渐长出寄主体外，形成了子座，那就是夏草了。所以冬虫夏草都会分为两截，冬虫，夏草。”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我的神色却是越发难看，我已经预感到了吕布韦接下来的话。他大概是想要说，现在有一种可怕的真菌，竟然有着跟冬虫夏草真菌一样的生活方式，只不过这种真菌的寄主却不再只是小小的蝙蝠蛾的幼虫，它们已经开始寄生人类了。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让这些人变成石头的原因。”吕布韦叹了口气：“我们发现了一种之前从未见过的真菌，它的生命力和寄生的力度超过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它能够寄生所有带有温度的生物，这其中，当然包括了人类。在寄生了人类以后，这些真菌会在人类的体内疯狂的开始繁殖，从寄生点开始逐渐将人体的有机物逐渐吞噬，并且转化成不必要的无机物排出。这个过程，你可以管它叫石化。”


“这就是那些碳酸钙晶体化合物的由来？”


“没错，不仅仅是这样，它们的繁殖需要吸收大量的热量，所以外界的温度会不断降低，在已经被石化的部分上，你才会感受到冰冷。这种变化会随着这种真菌的数目的增多而越发快捷起来，到最后一旦开始吞噬人体内脏，那个人也就到了走向死亡的时候。但是死亡并不是这些人解脱的时候，因为真菌的繁殖还会继续，直到人体内的每一分有机物都被利用完为止，而那个时候的被感染者的尸体——”


我咬着牙回答道：“就是我们所看到的冰雕了对么？”


“嗯，我们所看到的冰雕，其实都是已经被这些真菌完全寄生了的人类尸体，它们像是野兽一样吃空了人类的身体，却留下了一具空壳。但即使这样还不算完。”吕布韦继续说道：“就如同冬虫夏草会在寄主体外长出子座一样，这种真菌同样会涨破它原先寄主的躯壳，它们会疯狂的吸取外界的热量，在内部形成一个巨大的压力场，那个时候，所谓的冰雕就会炸裂，散成碎片，而发育完全的真菌群就会随着炸裂再一次暴露在空气当中，寻找下一个寄生的目标。这是一条没有止境的繁殖线，只要还有一簇菌丝存活，这种寄生活动就不会断掉。很可怕对么？”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来表述我现在的想法，我原先还以为这种真菌只是某些不安分子制造出来的生化武器，却没想到这竟然是一种不起眼中就能够毁灭世界上所有生物的可怕微生物。


“对了，还有一个很有趣的东西，你往后翻两页吧。”吕布韦小声说道。


“嗯？”我将手中的资料翻过两页，竟然又是一张照片，只不过这次照片的主角让我觉得颇为陌生，那是一张灰色底色的图片，在浅灰色的背景下，有着几团黑色的物质，每一团黑色的物质都会从正中伸出好几个触角来，张牙舞爪的伸向外面。


“这个是？”我好奇的问道。


“真菌孢子的放大图，你不觉得很像一样东西么？”吕布韦提示了一下：“希腊神话里面的一位生物。”


“美杜莎？！”我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心中的震惊了！怎么到了现在又突然和这只神话里的怪物扯上关系？


就在几天之前，在我和昊天谈论起这次的事件的时候，我就想起过美杜莎的传说，到了现在，吕布韦竟然又一次提到了她的存在。


“人首蛇身，九头蛇，很像对么？”吕布韦指了指图上的一小团黑色物质：“它也正好会从孢子里生出九根触角一样的菌丝。”


“美国研究院那边已经给这种新发现的致命真菌命名了，就叫做美杜莎。”

第十六章 反应


吕布韦当初的猜测果然没错，他作为生物学家的敏感知觉已经让他意识到了引起这种异变的原因，这是他却也未曾预料到，造成这一切的恐怖生物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巧合性。


“美杜莎真菌？名字倒是很贴切。”我望着手里资料上的那张真菌的放大图突然有些恶心：“这东西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如果它早就出现了的话，恐怕此刻地球上的生命都已经变成了它的营养物质了吧。”


不得不说的是，这种真菌可怕的繁殖和寄生方式根本是让人防不胜防，任何生物只要被这种真菌接触寄生，基本上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活下去的可能，而一只生物的死亡并不是终结，它的死亡带来的是更多的复制出来的危机。


“没错，根据它的特性来说的确是这样，美杜莎菌出现的时间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而且刚好与一件事情的时间点相吻合，细说起来的话，南极科考队的全员遇难刚好也是由这件事情开头的。”吕布韦小声说道。


我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南极冰川的融化？那些致命的美杜莎真菌，其实就藏在厚厚的南极冰川当中？”


“根据得来的信息来看，应该是这样没错了。我们保留了从事发地点采集的冰块样本，那些冰层当中依旧存活着少量已经活动能力弱化的美杜莎菌。”


冰块中存活着的真菌？这种说法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但是吕布韦前面却是已经说过了，这种真菌的生存能力超过人的想象，严寒对它们来说仅仅只是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能力，还不足以杀死它们，它们竟然以极低的消耗在冰层当中活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些真菌，早就被掩盖在了厚实的冰川深处了，直到最近的南极冰川融化才被放出来？”我提问道。


“准确的说，它们的寿命恐怕已经有了数千年以上，甚至可能还要更久久，你简直无法想象它们到底是怎么在没有营养供给的情况下生存下来的。”吕布韦的眼里浮现出一种偏执的眼光：“人类或者其他任何动物跟这种细小的微生物比起来生存能力简直弱爆了，至少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像美杜莎菌这样做到数以万年的时光不吃不喝还继续生存下去。但是美杜莎菌种却是做到了，它们在极寒的情况下会降低自身细胞核和细胞器的活性，进入一种在动物界称之为频死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它们的活性被完全抑制，进入休眠期，以极少的消耗维持着自身的存货。而它们这样做的最终目的，自然是为了等到新的营养来源。”


“所以它们等来了我们，是么？”我可以想象，会有数千万密密麻麻我看不见的细小微生物被厚厚的冰层隔离在这个世界的喧嚣之外，它们安静的沉睡着，犹如一群蛰伏的马蜂待在自己的老巢当中一样。但是一旦冰川融化，将它们从极寒的温度下释放出来，更碰上了作为优秀的营养来源的人类，它们就如同一窝被端了老家的马蜂疯狂的暴动起来了！迎上了可口的美味的它们将每一个踏入那片领域的人类或者生物都变成了石头，更有甚者，竟然通过了遥远的海洋漂流到达了另外一片相邻大陆的彼端！那些微不可见的细小生物，竟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展开了它自己的侵略。


“说到底的话，从冰冷的监牢中释放出了这种可怕的微生物的还是人类自己。全球的温室效应还在加剧着，随着二氧化碳排放量的继续增多，冰川还会继续融化下去，到时候不知道还会继续弄出什么更加可怕的病毒之类的东西呢。”吕布韦冷冷的嘲讽道：“人类社会的发展伴随着的是对这个地球太过奢侈的透支，说真的，未来真的不太乐观。自从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我见过了太多太多从前根本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人类一直都在追求活下去的梦想，但往往却是不知不觉间在自寻死路。”吕布韦最后下了结论。


“别这么愤世嫉俗了好么，我怎么觉得你抢了我台词？”我轻轻一笑，脸上的表情却不曾好上一点：“那现在的情况岂不是非常糟糕，光是应付这些美杜莎菌就足够让你头疼了吧？”


这些真菌对于任何生物的威胁能力都是如此的巨大，而它强大的生存能力和扩散能力更是吕布韦他们这些研究学家的噩梦，如果放任这些东西不管的话，后果的严重性会大到让人不敢想象。我可不曾想过未来的地球会变成只有一排排冰雕的死亡星球。


“嗯，很棘手。但是任何生物都会有其致命的一些方面，我们还是可以杀死它的。”吕布韦举了一些粒子：“一些常用的杀死微生物的手段依旧可以使用，比如强烈的紫外线辐射，高温，还有破坏细胞结构的一些化学药剂，这些东西都可以杀死美杜莎菌，阻止它的继续繁殖。”


“所以呢，南极那边岂不是已经开始动工了？”我闷着头道。


“你没看过前天的报纸么？”吕布韦颇为戏谑的说道。


“额？”


“中山号南极考察船奔赴南极的消息，你真的以为这艘船只是去考察的？”吕布韦摇了摇头，似乎对我对于政治的敏感性颇为无奈。


“不只是中山号，还有日本的远洋号，美国人的强鹰号，它们在这个时间点都巧合的同时开始了南极的科学考察，你就没觉得很奇怪过么？”吕布韦一边说着一边嘲笑道：“你的反应果然有够迟钝，这些考察船的船身上，可是载着足足数百人的生化部队呢，那一片南极大陆将会被彻底清扫一次。说起来也是无奈，在那之后，那片地域会在十年之间都不再会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下去，那片土地将会被彻底毒害成一片禁地！当然，这样一来我们的目的也是达到了，那些真菌将会被我们扼杀在摇篮里，不能给这些危险的东西任何活下去的机会，哪怕破坏了一整片的土地，你明白了么？”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了自己的疑问：“可是有些病毒已经扩散出去了吧，它们会不会潜入海里，又或者像我碰到的这样通过冰雕到达另外一个地方传播下去？”


“这种情况当然不可能被忽略了。在南极大陆上我们还能够主动出击，但是扩散的途径我们却是只能够被动的防守了。我们总不能够将整片大海都投入毒药吧。所幸的是，美杜莎菌还有一项弱点可以被我们所利用。”吕布韦说道这里，脸上终于是缓和了些：“它被困在冰层中的这些年发生了一些适合它生存的进化，而这种进化却是让它变得更加容易死亡了。”


“进化？那不是有利的变化么，怎么成了更加容易死亡的理由了？”我有些好奇。


“如果是在寒冷地带，的确如此。但是它们一旦逃离南极大陆的话——”吕布韦抓起手里耳朵一份资料看了看：“已经有人做过研究了，在不同的温度环境下美杜莎菌的寄生实验。在常温和低温中，你猜哪个条件下美杜莎菌的繁殖的效率要快一些？”


“当然是常温了，生物酶的活性也会有提升的吧。”我高中贫瘠的生物知识还好没有丢完。


“宾果！”吕布韦点了点头：“可是它因为常年需要在冰川中休眠的缘故，生物酶的活性却是被压缩到了极致，此刻被突然释放出来放入到常温下的话，怎么说呢——你见过刚刚高考完的那些孩子们的疯狂情绪的吧？”


“撕书，拆桌子，就差没跳楼了。”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大片由试卷组成的雪花的漫天的情景。


“同样的道理，在常温下，美杜莎菌的繁殖能力得到的却是几何倍的提升，它的繁衍速度达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这也就是他身上的恶化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的原因了。”吕布韦指了指里面的陈刚：“这种繁衍虽然快速，但是却是伴随着大量的营养物质的消耗，如果繁衍过多，却没有多余的营养物质提供能量的话，这些暴露在常温当中的美杜莎菌却是比一只蚂蚁还要脆弱得多了。它们会瞬间成片死亡，饿死的。因为那些新出现的真菌已经没办法控制自身强烈的新陈代谢了。”


吕布韦用尽量通俗的解释告诉了我美杜莎菌在常温下疯狂繁殖的后果，同样也说到了它这一现象的缺点：“如果没有足够的能量提供下去的话，它们在吞噬掉了所有能够吞噬的寄主以后，只能静等死亡了。我们已经在南极大陆和周围所有相邻大陆的海岸线上设置了隔离带，那些真菌，最后只会困死在隔离带里。”


“看你说的这么轻松，好像很简单的样子。”我出言讽刺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口中的隔离带究竟是什么，但是我清醒的猜得到，这样的隔离带的建设恐怕也是需要极大的代价的。


“一点都不简单。相反，会死很多生物，会破坏很多环境，甚至可能会还有很多人死掉，而这些代价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确认美杜莎菌的消亡，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的话，这些代价也就不再那么沉痛了。”吕布韦无奈的叹了口气：“人类为了保护自己往往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是牺牲掉自己的同胞。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恐怕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阵亡了。”


“几个人死总比大家都死好吧。”


“那他呢，你是不是也想好了让他死去的结局了？”我攥紧拳头，一只手指了指重症监护室内的陈刚，另一只手用力敲了敲厚厚的隔离窗的玻璃：“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吕布韦，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第十七章 大结局


“有办法治好他么？”我看着房间里正经受着剧烈痛苦的陈刚，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口一点一点的切割着。


“消灭他体内的美杜莎菌？”吕布韦摇了摇头：“虽然杀死美杜莎菌种现在我们可以很轻易的做到，可是那些真菌在他的体内，如果使用我上面说到的任何一种手段，得到的只有一个结果——他也会死掉的。”


“至少目前来说，我们没有安全杀死他体内的美杜莎菌的方法。”吕布韦的话中有话，他似乎有什么事情故意没有说出来：“现在的任何一种手段都会让他比那些真菌死得更快，你当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不是么？”


“你想说什么，直接点。”我对他说一句留一句的做法颇为不满，到了现在还要遮遮掩掩下去么？


“好吧，我没有保证现在能够治好他身上的这种变化，但是我却可以将他加入到一个实验计划当中去。在那个实验计划当中，正好可以保留下他的性命，但是那个实验计划——怎么说呢，不好，很不好。”吕布韦的眼神变了几变，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什么实验计划？”听到有活下来的可能，这还是让我情不自禁的动心了：“只要能够让他活下去，不要再这么痛苦就好说。”


吕布韦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我从来没有保证过我能够完全的治好，哪怕是将他的生命得以延续，但是最后能不能治好他还是一个未知数。”


“说吧，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了不是么？”我反问道。


“急冻人计划，你或许在电影里听说过这种计划，但是它跟你想象当中的那些有些不太一样。”吕布韦指了指监护室里的陈刚：“国安局在四年前启动了这个计划，可以将一些病入膏肓却又无药可救的人的生命延续下去，以一种特殊的方式。”


“冷冻？你说的越来越像是科幻电影了。”我的脑子里瞬间就明白了他所谓的急冻人计划的含义了。


这是在科幻电影里经常会出现的一种科学技术，就是将人体整个冰封起来，让人在极低的温度下也进入一种类似于休眠的状态。跟美杜莎菌在冰层中活下来的原理相同，人类在这种状态下就会如同将身上的时间暂停了一般，保持着原有的状态一直休眠下去。这也就是吕布韦所说的延续陈刚生命的办法了。这种冰冻的方法真的能够在现实里实现么？


“你可以这么说，因为我们的技术根本没有办法像科幻电影里那样成熟，我只能够告诉你，加入急冻人计划的名额少之又少，只限于特定人群。陈刚的运气很好，他被美杜莎菌寄生身体的状态正好符合了这个条件。所有加入急冻人计划的人都可以在国安局最最安全的密封实验室内延续二十年年的生命，记住，有且只有二十年。这期间我们会从他身上获取相应的信息来研究安全杀死美杜莎病毒的方法，目的也很简单，为了预防以后可能出现的危机，这就是国安局做的事情。你知道的，这也只是做了一场交易而已。所以，你需要好好考虑。”吕布韦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看望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我跟在他的身后往隔离室外走去，穿越了一道又一道的密封隔离门。


“真的做得到么，拖延二十年的时间？”吕布韦的话有些太过玄乎，我还是没有办法相信他说的这些。


这好像触到了他的软肋，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实话：“这个我保证不了，各种各样的可能不可能的情况都会出现。就算你上街逛商场都有可能会被车撞死，更别说这样的实验了。”


“什么烂比喻！”我抱怨了一句：“但是还是有希望是么？”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吕布韦突然不说话了，出了隔离间以后，我也终于能够脱下这身让人觉得窒息的防护服了，而吕布韦则是带着我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有着一张颇大的黑木办公桌，办公桌上散乱的堆放着一堆纸质文件，这跟吕布韦一向井井有条的性格颇为不符。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最近事情真的多得要死，这些资料我都没空整理。乱摊子收拾起来总是格外叫人头疼。”吕布韦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他伸出手在资料堆里翻找了一阵，终于拿到了一张让他满意的表格。


“急冻人计划的申请表，需要有人代替他签字，如果你想让他活下去，抱有一丝希望的活下去，在上面签字吧。”


我沉默了，因为我根本没有勇气在上面写下我的名字。


“我做不到。”


吕布韦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你要放弃么？这恐怕真的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没有权利这么做。”我摇了摇头。


“嗯，说的也是。”吕布韦点头道：“上一次是短发，你可以替她做决定，这一次却是不同了。”


“你怎么又提起来了？”我偏着头看向吕布韦。


“我只是在提醒你一件事情。你虽然没有办法签下这份协议，但是有人可以，一个真正爱他的人。”吕布韦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朝着我扔了过来，我伸手接住，发现那竟然是一部手机。


“有一个女人整天都会打电话过来，可是将我烦死了。”吕布韦软绵绵的坐在了靠背椅上：“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有问题么？”


我看着手机里那串闪烁的电话号码，突然轻笑起来：“没有。”


郑青芸把那个女孩带来的时候，时间又是过去了一整天。对于陈刚而言，我不知道他又度过了怎样痛苦的一天。吕布韦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再拖下去陈刚体内的美杜莎菌继续繁殖下去，他马上回因为内脏受损出血死亡。


现在的情况面临了一个抉择。


“签字，他活下去，至少暂时能够活下去。”


“又或者，撕掉那份协议，就这样让他死掉。”吕布韦的话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回荡着。


而当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双眼通红的女孩的时候，我明白我似乎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情。她张得有些微胖，脸蛋却是很白，看上去有些可爱的味道。只是这个女孩现在在车里只是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陈刚在哪？”


我突然想点根烟，逃避一下现在让人心碎的现实，可是郑青芸在旁边。


“他需要你的帮忙。”我已经在尽可能不泄密的情况下将陈刚的事情告诉了她，这无疑只会让她的眼泪流的更快了。


“这么说，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想见到我么？”郑青芸在一边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着眼泪，我也只能无奈的点头表示肯定。


“他知道自己很危险，并且不想将这种危险附加到你的身上。所以才会选择了那样一个蹩脚的谎言，我替他说声抱歉了。”


“但是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现在，小姐，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希望他活下去么？”


我的手中紧握着那份黑白字体密密麻麻排列着让人看着不停眼晕的协议，小声问道。


每件事情都有它的代价，我在更换防护服的时候不禁想到。哪怕真的能够让陈刚的生命安全的延续下去，哪怕真的能够在未来的某天找到了安全对付美杜莎菌的方法，可是未来却是已经被改变得不像样子了。


陈刚的双臂已经失去，他已经不能再作为一个正常人活下去了。


而二十年后的未来，这个此刻爱他爱到深切的女人，是不是还会在二十年后的未来继续爱他？


我虽然满腹担忧，但却无可奈何，这本就不是我能够左右的问题。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命运扶上轨道，让这对恋人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死亡，还是相爱下去。


那张纸的分量似乎不停的加重着，这让我不得不用手紧紧的搂着身边的郑青芸。


失去过以后才懂得珍贵，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已经经历过了这对恋人即将经历的一切，他们是否会重复我的过去？


“两个小时前他已经陷入昏迷了。”吕布韦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他没忍心让我身边的女孩听到这个坏消息：“我可以给你们三分钟近距离贴近他的时间，但是三分钟以后——就一定要给我一个结果了。”


我点了点头，收到了答复的吕布韦退了出去。


此刻房间里只剩了我，郑青芸，还有这对悲剧当中的男女。


“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时间不多，只有三分钟。还有，珍惜现在，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了。”我对女孩小声的提醒道，然后替她打开了监护室的电子门。


女孩迟疑的走了进去，愣愣的站在陈刚的床边发着呆。


郑青芸在我身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她今天第一次看到陈刚的样子，已经伤心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看见防护服里的女孩嘴角动了动，似乎在说话。但我听不见。


不只是我，陈刚也听不见了，他已经昏迷了，再也听不到女孩的一句句动人情话。


她轻轻的坐在了病床一边的椅子上，然后用手轻轻的触碰着陈刚身上那冰晶剔透的身体。她的手在一点点的颤抖，整个人的动作有些僵硬，我不禁有些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情绪失控。


厚厚的防护服在此刻似乎格多余眼，让那个女孩的手掌都无法亲身触碰到陈刚的脸庞。


女孩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抚摸着她的爱人，我抬起手看了看表，时间过得很快。


三分钟，仿佛只有一瞬间的感觉。


女孩抬起头看了看我，她大概也知道时间临近，此刻终于是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接下来的一秒，她突然躬下身贴着陈刚的额头吻了下去，隔着透明的玻璃面罩，就这样吻了下去。


“他哭了！”郑青芸突然惊叫起来，我也在此刻猛然间注意到了病床上的陈刚眼角流出的泪水。


“醒了？”我愣愣的看着监护室里的景象，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他真的动了，虚弱的手臂慢慢的颤动了起来，似乎想要抬起，却是连这样做的力气都没有了。


女孩却是自己主动将他的手臂拿了起来，贴在了自己的玻璃面罩上。


吕布韦也在此刻走了进来，小声说道：“时间到了，你们该——醒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愣住了，他啧啧的赞叹了一声：“爱情这种东西果然很不可思议，幸亏我没有研究它。”


三人静默的站在隔离窗外，静静的注视着房间里的两人。


我看到陈刚的头费力的转了转，似乎看向了我们这边。


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我没能够读出他的唇语，但是我猜他大概很高兴。


因为我看到了他嘴角最后的微笑。


这一刻，我心中的大石头轰然落地，整个人突然轻松起来。


我终于做对了一次。


“协议？”吕布韦伸手道：“签还是不签？”


“还是我来写吧。”这一刻，有一种解脱重负感觉的我竟然莫名的冒出了巨大的勇气，下定决定道。


“你确定？”吕布韦似乎也笑了起来。


“确定。”


“因为什么？”


“因为有未来，就是幸运的。”我呼出一口浊气，一把从他的手里抓过纸和笔，刷刷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未来就是未来，管它到底是怎样的呢，有希望的活下去，总比就此死掉了好。


我将协议交还给吕布韦，他欢天喜地的拿去提交了。只是一边的郑青芸脸色似乎有些不对，似乎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我捏了捏她的小胳膊。


“哎，邓龙，你是不是骗我了？”郑青芸突然嘟起嘴巴道。


“额？”


“为什么你签名的时候，写的是邓——那个字读什么来着？”


“额！”我满脸黑线：“尨，mang，二声。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么？”


“你看你看，你一直都骗我，你说你叫邓龙的。”她像是找到了什么发起攻击的借口。


“那是吕布韦这个贱人这么叫的，我被叫着叫着就习惯了，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谁知道我老爹取名字的时候到底怎么想的！”我突然想起了老爹在谈到我这个名字时候的坏笑，心里不经一阵发毛。他大概是故意的？


“你爹？他在哪，我要去见他！哼。”郑青芸突然嘟囔起来。


“干嘛去，帮我报仇啊，你打不过他的。”我笑道。


“谁说我要打他了，我是去——”郑青芸说道这里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一把拉过了我的耳朵小声说道。


“我其实是去提亲的啦，邓龙，我们结婚吧。”


“咳，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好你个邓龙，不愿意是不是，信不信我明天就找个人嫁了！”郑青芸红了老脸，小声吼道。


“没，没，怎么会？”我满脸堆着笑：“不过我有一个小要求。”


“还有要求！什么要求，说说看？”


“给我买两个苹果来。”


“啊？就这么简单？”郑青芸想要摸摸我的额头，可惜她的手却被隔在了防护服外：“你没发烧吧。”


“嗯，没发烧。”我得意的看着她：“一个咱俩吃。”


“还有一个呢？”


“砸死吕布韦，谁让这家伙老抢我的苹果吃的！”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同意！他老是嘲笑我做菜不好吃。”郑青芸举起了小拳头。


“你们还在干嘛？”吕布韦此刻突然探头进来：“不走？”


但他显然发现我跟郑青芸同时看向他的眼神带有了那么一丝阴森的味道，果断开溜了。


“你们先聊着，我走了。有事您说。”


“站住！”




终于完本了


《十三局》终于完本了，这是我想说的第一句话。


说实话，这本书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波折，我中途曾经断更过一段时间，去写了《天使街》，在《天使街》完成以后才回来断断续续写了三个故事。


《灵魂之触》、《虚空奇门》、《雪色危机》。


这一次，《十三局》是真的完结了。我也想去尝试一下其他类型故事，所以我完结了《十三局》，转去写了新书。


其实积攒的素材还有没有写完的部分，扑克协会的故事，史前生物的故事，精神分裂人格的故事，但是我觉得十三局的故事在现在断开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或许未来的某天，我还会续写《十三局2》和《天使街2》的新篇章。


如果有可能的话。


新书其实已经上传了，但是还没有审核通过，大致讲述的是在一个日渐崩坏的正常世界当中发现真相的故事。故事很科幻，也很荒诞，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多多关注不二的状态，新书审核完毕就立即赶去收藏吧。


先把新书简介放出来：


嘿，我来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你觉得，我们脚下的这片地球，是真实的吗？


你有没有曾经怀疑过，我们所生活的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幻想，一块泡沫？


世界的秩序在某天突然崩坏，正常的法理和规则将被荒诞彻底击碎。


有人会飞天？有人要吸血？有人能够突然化身巨大的狼人？


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又是谁？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要如何逃离这日渐崩坏的世界？


世界的另一端，真正的真相，正在蠢蠢欲动。


书名暂定为《逃无可逃》，如果有更好的名字我也会考虑改掉的，现其实也正在思考当中。


到了今天，其实不二写书已经快有一年了，在这一年里，我写完了《十三局》，写完了《天使街》，非常感谢各位读者对不二的支持。不二除了感谢也只能够感谢了，也希望各位喜欢不二小说的读者继续支持下去，让不二的小说写得更加有信心一些。


最后说一句，一本书的完结，或许是另外一本书精彩的开始。


我一定会写出一个更加离奇的世界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