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堂课室
作者：Tinadannis
内容简介
说在课室的七楼，你会碰到一支诡秘的出殡队伍1000000纳米5年追随，校园恐怖开山之作。美英加澳日台等国家和地区超过30000家网站竞相追捧。

==========================================================
第一章验尸报告



清光绪五年，中国大地战乱纷起，人命伤亡不计其数，冤魂饿鬼肆虐横行，其时，处处闻哀号之声，夜夜听狐鸣鬼叫，民不聊生达到极点。少林方丈悟真大师和龙虎山玉顶真人发出法界令符，要求名山大川，各门各派弟子尽数出动，竭尽全力，降魔除怪，拯救苍生。



少林寺弟子重真为了追杀一受伤吊颈女鬼已经跨越了三个省份，眼看快要追上，却在一座山前失去了线索，妖气指示罗盘上没有一点反应。重真暗暗奇怪，他刚才查看了这座山的风水方位，并未有任何不妥，既非阴气集结，又非那女鬼葬身之地，怎么会得到这座山的庇护呢？百思不得其解的重真不由拿出表来看了一下，已经快到申时了。重真着急起来，师父限定明天必须赶回山上复命，现在连个女鬼都捉不回来，岂非大扫面子？想到此处，也来不及细想，大踏着步就往山上流星般地赶过去了。



来到山上，树影重重叠叠，各种光怪陆离的黑影在地上随着风张牙舞爪，一屡屡的黑气从地上“嘶嘶”地冒出来，幻化成袅袅黑烟而去，远方不时传来几声颤抖漂浮的叫声，好象是在叫“啊呀，啊呀”。重真怎么料得这里冤气如此之重，忙解开了包裹，拿出一个木鱼，边走边敲：“各位冤鬼听着，我乃少林弟子，奉命到此捉妖，尔等尽皆退避，勿得相扰。”这一句话刚刚说完，重真就听见地上似乎有破土之声，赶紧低头望去，这一望去不打紧，顿时把他吓得全身发麻，从土中伸出一个青黑色的婴儿的小手，正在他的布鞋上到处游走，轻轻的抚摩，同时地底下深处隐隐传来一阵婴儿的嬉笑声。重真脸色惨白，拿出一个黄符往下一摔，叫声“妈呀！”就往前跑。



林子里的雾越来越大，重真怎么跑也找不到下山的路。“难道我注定葬身于此？”正想着，抬头看时，却发现东北方向隐隐露出一个屋脊，重真大喜：“有人就不怕了。是哪位高人在此约束鬼魂吧？”不禁加快脚步奔去，不多时便到了屋子前面。原来只是一个破烂的早已荒废的寺庙，旁边立着一个石碑，重真趋上前去擦拭掉上面的蜘蛛网，只见上面刻着四行篆字：:



幽风微见树影岚，



冷碑朱门纸光寒。



倩女多少评说去，



森森白骨泪已干。



从这首诗的意思来看，似乎这里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厉鬼作祟，可是后来被镇压了。不管它了，头上三尺有神明，也许正是为了镇压厉鬼，当地的人们就立了这一座庙，祈求借助那些神明的力量来封住这一座山，既然这样，那么躲进庙里不就没事了吗？待到天明再赶路吧。重真再无犹豫，一头疾奔进了庙里。外面的幽魂个个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只是用一对对冷冷的招子望着那两扇倾颓的大门。一阵冷风倏地刮过，门边一块木板“啪”的一声掉了下来，现出了嵌在壁上的一块石牌，上面清楚地刻着三个棣体大书：“兰若寺”。……



某师范大学。



13日对于虔诚的基督徒来说，是个不祥的日子，而对于计算机系三班的同学来说，也是个哀伤的日子。因为他们的同学王心军在上午的一场车祸中不幸逝世，年仅十九岁。除了校方和老师的悼念活动外，三班全体同学更是私下约定在回魂夜为他守灵。灵室就设在他的宿舍403l里面。



“大家不要慌乱，听我分派。”一个清脆的女音在混乱的403宿舍里响起，顿时压制住了鼎沸的人声。说话的是班长小兰，一个作风干脆爽朗的女生，她用炯炯的目光扫了一遍四周，朗声道：“由于人手不够，所以大家要辛苦一点，一个人做两份活，下面我把具体的工作布置一下，副班长小清主要在女生宿舍那边统管，到时一起带女生过来。”一个俏丽的女生应了一声，随即将目光放在宿舍里已经摆好的遗像上面，良久才缓缓移开。小兰继续道：“陈衷信，负责买香烛……”就这样一串长长的名单念下来，差不多每个人手上都有了两三件活儿。在一边听了半天的张剑锋越听越疑惑，敢情小兰大班长把他这个大活人给忘了，不就是下午她问他要不要举行守灵仪式自己支支吾吾没有回答惹到她了吗？用得着记仇到现在吗？为了让小兰看见自己，张剑锋又往前面挤了挤，宿舍本就人多，这一挤，反倒把小兰撞了一下。小兰稳住身子，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张剑锋一眼，继续念名单。张剑锋绝望的想道：完了完了，这小女生心胸太狭窄了。转头却见小清抿着嘴看着他偷偷的笑，末了用手指一下小兰的方向，摇了摇手。



张剑锋正揣摩小清那手势是什么意思，只听小兰慢慢的道：“最后一件活，挑符纸，由我跟张剑锋负责。”“什么？”这一句话彷佛晴天霹雳，炸响在张剑锋的脑后。他忙扯住小兰问道：“你不是说人手不够吗？为什么这件活要两个人干？放我去其他组帮忙去。”小兰道：“只有你懂法术，只有你懂挑符纸，这件活非你莫属。”张剑锋不依不饶道：“那你去其他组去。”话刚说出来，宿舍里面顿时起了一阵暧昧的低笑，小兰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甩开张剑锋的拉扯道：“我是班长，我爱去哪组去哪组。”说完，也不打招呼，抬起脚就“噔噔噔”跑出了宿舍门外。小清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衷信感慨道：“算了算了，张剑锋你快追上去吧，小兰为我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难道挑个组的权利也没有？这次算便宜了你这个小子了。”张剑锋苦笑道：“各位同学，我想说一句话，人言可畏，你们就放过我吧，别再传了。”小清笑道：“苍蝇不抱无缝的蛋，你怪谁呢？时间不多了，你还不去？大家也都分头行动吧。”张剑锋正想质问那蛋的缝在哪，宿舍里一下子走得连人影也没见了。张剑锋只好郁闷的出门，哪里还看得见小兰的身影？早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张剑锋只得一个人朝学校的西门走去。



月凉如水，冰彻肌肤，再加上寒风一阵阵地推波助澜，张剑锋不由缩了缩脖子，拉高了衣领。校道上很静，几乎没有什么人，只听得到自己那有规律的踏在青石板上的碎步声。正在欣赏这雅致的夜景，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有人跟踪？张剑锋心一紧，不由放慢了步伐，准备到前面的拐角处杀它一个措手不及，还没到得拐角处，背后已经传来一声幽幽的长叹：“张剑锋，你还是不肯回答那个问题是不是？”“小兰？”张剑锋一愕，转过了身子，果然，站在他身后的正是刚刚赌气跑出去的班长小兰。



“大姐，”张剑锋一看就来了精神：“我说现在班里绯闻已经传得够离谱了，你还来这手干什么啊？给他们增加茶余饭后继续谣传的资料是不？”小兰反常的没有跟他立即斗嘴起来，反而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张剑锋蓦然发现小兰的脸色白如金纸，眉目之间透着一股说不出味道的忧郁。张剑锋一怔：“怎么了？”小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呢？到底要不要守灵？”张剑锋道：“我不回答是觉得这问题很无聊，守灵不过是代表了我们对王心军的哀思和追悼，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大家觉得要守灵就守是了，问我一个人又有多大的用处呢？”小兰道：“事实上，反对守灵的人是大有人在的，小清就是一个，是我力排众议定下的。张剑锋，你是法术界中人，你不会不知道守灵还有另外一个说法。”



张剑锋心一震，但他刻意保持着脸上的平静：“什么说法？”小兰低低的道：“据说，一个人冤死的时候，心里会对这个抛弃他的尘世充满了怨恨，这种怨恨会波及到他身边的人，于是在回魂夜这个法力达到最大的时候，也是走上奈何桥前的最后一刻，他会回来复仇。守灵就是为了消弭他的仇恨而产生的一种仪式，借由虔诚的祈祷和寄托哀思的悲痛，阻止其复仇的信念，送他平静到奈何桥。这也是为什么守灵要长达一个通宵的缘故。”张剑锋“嗯”了一声道：“我知道。王心军无缘无故被车撞死，他肯定是万分不想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



小兰突然大声叫着打断了张剑锋的说话：“你不要再遮遮掩掩了，你分明就知道，王心军他根本就不是被车撞死的！他的死有着莫大的蹊跷！这不是普通的冤死，这是……”说到最后，小兰也说不下去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但始终没有流出来，末了低低说了一声：“我很怕。”张剑锋也沉默下来，良久才道：“你发现什么了？”小兰无精打采的道：“我已经拿到了验尸报告，是学校里一个跟我家熟识的人偷偷给我的，警察已经通知学校了，要求严格保密这份报告，绝对不能外泄一个字。”



张剑锋目光一紧道：“报告上怎么写？”小兰递给他一份报告道：“王心军的遗体在殡仪馆保存才三天，但是当拿出来火化时，竟然发现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根本无法恢复仪容。这就是我决定取消追悼会而用守灵的方式代替的真正原因。你是懂法术的，能不能解释一下？”张剑锋翻着那报告道：“肯定是殡仪馆的冰柜出了问题，在那种温度下，阎王爷也没能力腐烂得那么……”说到这里，张剑锋刚好看见报告的总结处有一行很明显的红批：“经法医鉴定，尸体腐烂程度已经达到一周之上，初步推测正常死亡时间为12月29号，与现实死亡时间相差169个小时零36分钟。已经排除殡仪馆冰柜系统故障，建议列为疑案处理。”下面是法医的签名盖章。官方术语虽然说得婉转，但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它的意思是说：明明是一周前就应该死了的人为什么还能存在世上？张剑锋一转头就看见小兰咄咄逼人的眼光：“阎王爷也没有能力什么？”张剑锋有点难以置信：“照这样情况看来，鉴定的意思是说心军的尸体是在冰柜中发生高度腐烂的？这好象违反物理常理吧？”小兰忧郁道：“这件事非比寻常，而且我也不相信是那司机的错。”



说到这里，小兰抬起头用忧郁的眼光看着张剑锋，幽幽的道：“我听人说……在当时警察来调查王心军尸体作出意外事故死亡的结论的时候，你激动的喊了一声：‘那不是车祸！’，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张剑锋心里“咯噔”一下，他合上了验尸报告，紧紧的闭着嘴唇，什么也没有说。小兰也没有催，安静的看着他，良久，才听见张剑锋一字一句艰难的道：“我的确是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但是……你不会相信的。”小兰道：“都到这地步了，我还不相信什么呢？有比尸体腐烂更不可思议的么？张剑锋，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请如实说出来，因为我真的很担心王心军他……”张剑锋转过头来，小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全身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我担心他……他会回来。”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不禁同时想起那天中午那场彻痛人心的车祸。那时，全班同学为了庆祝计算机考级全班通过，相约一起出去大吃一顿。就在学校门口往下走不多远有一个十字路口，小兰走在最前面，抬头一看，绿灯已经开始闪动了，接下来就是黄灯，小兰料着过不了马路，就停了下来。就在此时，她只觉旁边一阵轻风掠过，她自然而然往旁边偏头看，只见王心军突然也偏过头来对着她一笑，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一直向马路对面走去。“不——”四个粗重的轮胎带着“轧轧”声在她面前停下，不仅打断了她的尖叫，还残酷地阻隔了她的视线。小兰回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道：“真的很奇怪呢，那司机冲过来时，我整个人愣在那里，除了那四个大轮子，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我却始终相信，这场车祸跟司机没有关系。也许，是我的直觉吧？不过，我觉得王心军临过马路前的那个笑容很是古怪，看上去不象平时的他，而且，当时他要过马路，无端端地转过头来对着我笑干什么？”说着，看看沉思的张剑锋道：“快说，你到底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了？”张剑锋迟疑了半晌道：“这个，事关重大，我还没跟别人提起过，你能保证不会泄露出去？”小兰骂道：“废话！我给你看的还是绝密档案呢！快说吧。”张剑锋象是下定很大决心似的道：“好，我告诉你。出车祸时，我是唯一站在王心军右方的人，卡车是从左方过来的，紧急刹车的地方也在我的左边，所以我是全班唯一一个视线没有被阻挡的人。”小兰万分紧张地追问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张剑锋缓缓道：“我看到，从王心军迈出斑马线的第一步的瞬间开始，他的头就已经偏向左边了，目光自然也是落在左边，这个姿势一直保持到死时。从常理上推断，他不可能看不到那辆冲过来的卡车。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下意识地要不把步子一缓要不加速冲过去，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的趋势，相反，步速还十分均匀平稳，没有任何慌乱。然后，卡车就过来了。”小兰听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道：“这么说，他是一边走一边看着那卡车冲过来的？”张剑锋沉重地道：“虽然我不愿相信，但是从我那个角度看，与其说是卡车撞过来，不如说是王心军算着时间迎上去的。”



小兰“腾”地一声站起，失声叫道：“怎么可能？哪有人想撞死自己的？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张剑锋也站起扬扬那份报告道：“难道你认为尸体莫名其妙地高度腐烂还有王心军临死前那个古怪的笑也可以用常理衡量的吗？难道现在还需要常理来作为我们的逻辑吗？”小兰望着那份报告，登时语塞。的确，现在事情发展的程度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范围。小兰愣愣道：“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剑锋道：“第一步，严密保守消息，没到事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得泄露出去。”小兰点点头道：“这个自然。你不说我都会做。”张剑锋接着道：“第二步，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一步，就是明天抽个时间去殡仪馆一趟，详细调查询问。”小兰一听要跟一具腐烂的尸体打交道，早已面如金纸：“就……就算我们去了，也是一无所获的。人家法医都鉴定过了，不会有错的，我们还凑什么热闹？”张剑锋道：“话不是这么说。我们道家看尸体的方法跟那些官方的例行检查一点都不一样。况且，这么离奇的事件出来，有些内幕消息肯定会被作为八卦新闻到处流传，这个才是最重要的。”说到这里看了小兰一眼道：“咦，班长大人，你怕了？”这招对小兰同样有效，小兰立刻驳道：“谁说的？去就去，谁怕谁？”

第二章稻秸



正讨论着，张剑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了一问，原来是安排守灵的李庄打来的，只听得他在里面颤颤抖抖的道：“张大哥，你现在快回来了没？”张剑锋哭笑不得道：“你做什么呢？冷就多穿件衣服吧。”李庄道：“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害怕，要不你找谁跟我换吧，我不要守灵了。”张剑锋道：“你的腿昨天摔伤了，不要多走动，你就好好留在那里吧，怕什么呢？”李庄急道：“不是啊，我刚才在门外听见有滴水的声音，很大声，听起来很刺耳，我怕是王心军他回来了……”张剑锋啼笑皆非的打断了他：“你好歹是个男子汉，连滴水你也怕？再说了，王心军他虽然是不幸去世的，但是是那司机的过错，不是我们的过错，他回来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何况回魂夜的时候还没到呢，你不要唧唧歪歪的快赶上女生了。”不容分说，把手机挂断了，对小兰道：“走吧，买符纸去吧。”



好容易把要买齐的东西买好后，小兰跟张剑锋开始回宿舍，到了宿舍楼下，小兰突然“哎哟”一声道：“你先上去，我有事情。”张剑锋扯住她道：“先说什么事情？不是不想把这些东西提上楼去吧？”小兰把一大堆纸人全部狠狠的砸在了张剑锋的身上：“姑奶奶要去厕所也要跟你张大爷报告吗？”说完，一溜烟跑开了。张剑锋一边费力的拖着一大堆东西往楼梯口挪，一边咬牙切齿的道：“刚才经过无数个厕所，怎么就没见你想上？”



“李庄，开门啊！李庄！是我啊！”任凭张剑锋在门外如何又喊又叫，门内始终毫无反应。难道他怕得跑出去了？想到这里，张剑锋忙忙地找钥匙开门，一边道：“这死李庄，竟然还跑出去，要是香灭了或是引发火烛怎么办？”推开门，果然房间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张剑锋连忙到灵前一看，千谢万谢，香差一点就点完了，赶紧另外拿过三支来拜过插上。正插着香间，张剑锋的眼睛余光突然瞥见遗像上王心军的眼中似乎有什么液体流出来。张剑锋大惊抬头一看，却发现遗像上竟然罩了厚厚一层雾气，刚才受香一熏，眼睛部位的雾气液化成水掉下来。奇怪，这些天天气那么干燥，连滴雨都没下，怎么会这么潮湿呢？



“笃笃笃”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张剑锋这才从沉思中回醒过来，应了一声：“来啦。”大步向门走去。刚走到门边，他觉得地下有点黏黏的，俯下头一看，只见地上一大片水渍，水渍上赫然躺着一根干稻秸，不知怎地，张剑锋心猛地一跳，这条稻秸似曾相识般非常眼熟。张剑锋不由慢慢蹲下身去，将头贴近地面，细细端详这根稻秸，心想：我明明记得在哪里好象见过它，但为什么总是想不出来呢？这时，门又“砰砰”地响了。张剑锋最讨厌在他沉思时有人打扰，偏头吼道：“懒到连钥匙都不肯掏出来吗？自己开门！”然而，当他吼完这句话时，张剑锋发现喉咙里再也出不了声，因为就在偏头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从门缝中看见，门外竟然是空旷旷的，没有任何人脚或鞋的踪迹。换句话说，门外根本没有人，那么，那敲门声……



“滴答”“滴答”门外传来两声清晰的声音。张剑锋又趴下门缝去看，门口内外交界处早已湿了一大块，同时，门缝的上面还不断有零散的水珠掉下来。“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张剑锋一想就明白了，笑道：“李庄你少给我搞鬼，快出来吧，我已经猜到是你了。”一边去开门。这时，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嘶”的象是有东西烧着的声音，张剑锋吓了一大跳，赶忙两只手伸进内袋乱翻，却翻出一张试冤纸出来，原本是白色的，已经变成了黑色。那是他买符时老板附送给他的，说如果遇见冤鬼，这张纸就会变成黑色，非常好用。当时以为那老板是在推销生意，他只置之一笑，放进口袋里准备扔了了事。现在，它却再也真实不过的，象变魔术一样地变成了黑色。



“我刚才在门外听见有滴水的声音，”李庄的声音从张剑锋的耳边转瞬而过：“我怕是王心军回来了……”张剑锋突然全身感到了一阵凉凉的寒意，他盯着那还没拉开的门，深深的呼吸一声，将手放在门把上面，稍一用力，锁便旋开了。张剑锋缓缓的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下了大滩的水迹，在周围干燥的地面包围中显得触目惊心。张剑锋朝门外望了一望，长长的走廊安静无比，周围宿舍的是同班的，都出去买东西了，这意味着，这层楼的这条走廊只有他一个人。如果刚才真的有人在门外敲门，那么这丁点的时间，是绝对不够他跑过这条长廊躲起来的，那么就是说……



张剑锋小心的绕开那段水迹，出到走廊上，往阳台下面望了望，一片静悄悄的，也没有任何异常，正在张剑锋踌躇着要不要去楼梯拐角处看看时，在走廊的尽头上空突然飘来一个稚嫩的童音：“嘻嘻，姐姐好坏哦。”“天君符令！”张剑锋连头也没转，本能的朝声音的发源地挥出了一道黄符。黄符化成一道炽热的火焰，呼啸而过，在走廊尽头的地板处撞击出一道眩目的光芒。张剑锋忙赶过去看时，黄符已经烧得只剩了最后一点残末，烧掉的灰烬里面带有很明显的青色，也就是说，刚才真的有非人类的东西藏身在这里，而且黄符也击中了它，可是为什么闻不到它消亡的气息呢？难道它逃了？



“嘻嘻……”笑声再次传来，这次是在楼梯那边，与此同时，楼梯上正清楚的传来一阵均匀的脚步声。张剑锋猛然醒悟过来：坏了，小兰上来了。刚想拔腿朝那边跑去，却见小兰已经安安稳稳的上来了，见到张剑锋站在走廊尽头呆呆的看着她，反而吓了一大跳：“咦？你站在那里干什么？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张剑锋勉强笑了一下，尽自己的最大力气使语气变得平缓温和：“你刚才上楼来看见什么没有？”小兰茫然道：“看见什么？你指的是什么啊？”没看见？张剑锋暗自松了一口气，没精打采道：“没有什么就对了。”



“李庄呢？”小兰马上发现了这个问题，张剑锋想了一想道：“他刚才打电话来说他很怕，我估计这小子按捺不住，跑出去了。”小兰不疑有他，但是很快又被门口的水迹给吸引了：“这是谁啊？这么缺德，把门口弄得湿答答的。”说着，瞪向张剑锋。张剑锋苦笑道：“可不是我，我跟你一道回来了，不用说，也是李庄这小子弄的了。”小兰疑惑道：“他怕跑出去就是了，干吗倒盆水在这里？还放一根稻秸在这里，真是捣乱分子！”一边抱怨一边进去了，张剑锋瞅着她去摆放东西，赶忙蹲下身去把那根稻秸捡起收到口袋里。



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东西也越摆越多，到最后统筹女生那边的小清也过来了，小兰开始清点人数，发现唯独少李庄一个人。小兰惊奇道：“李庄还没回来？”小清忙问道：“李庄去哪里了？他不说守灵吗？”小兰道：“是啊，可是他好像很害怕，我们回来就不见他了，还估计他跑出去避难了。”张剑锋道：“他脚上有伤，就算是外出，也不会走远的，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有问题，我出去找他一下。”小清叫住了他道：“可是守灵时间就快开始了，我听说，如果错过时辰的话，守灵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你是法术界人，不会不知道这个常理吧？为了王心军，我提议，先让小兰主持仪式，左右不过几分钟，到了正式守灵阶段你再出去找他。”小清说的在情在理，张剑锋只好不情愿的停了下来。



于是，守灵仪式正式开始。小兰对于主持这次奠祭本来胆战心惊的，但她是班长，只好硬了头皮站在遗像边道：“王心军追悼仪式现在开始。首先，默哀三……”一直站在门边的张剑锋却突然听到门外再次传来那熟悉的滴水声，大吼道：“是谁在外边？！”外面立刻传来一个声音道：“我呀，李庄。”是李庄？全班都愣了一下。陈衷信忙跑上去开门：“谢天谢地，你总算肯回来了。”然而，当陈衷信一开门之际，却吓了一大跳。李庄全身湿淋淋地站在外面，象个落汤鸡似的，头发上还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珠，形容憔悴地望着他，陈衷信又惊又疑道：“你……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李庄摆摆手道：“不要说了，运气好背，竟然失足掉到东湖去了，幸好会游泳，好不容易才爬上来。”陈衷信让开道：“快进去换衣服吧，小心着凉。”李庄匆忙往里面一钻，却碰上了张剑锋。小兰这才惊异地发现，张剑锋的脸色还白过李庄。张剑锋的眼光往李庄全身打量了两个圈才慢慢道：“好象，我记得，东湖旁边是有栏杆围起来的。”李庄愣了一下道：“是啊，我的手表掉了，我越过栏杆去捡，才掉了进去。怎么？有什么不妥吗？”张剑锋摇摇头，目光却移向上方道：“你的头发上好象有什么东西？”李庄拿手往上面一抹，原来是一根干稻秸。小兰忍不住发话道：“真是的，是谁买菜的？到处乱丢那些稻草。刚才看见门边还有一根呢。”李庄听到这句话，全身不由微微一颤，张剑锋已经接过那根稻秸，应声道：“交给我丢吧，你快去换衣服吧。”说着，顺手将那根稻秸塞到了口袋里。



小兰结结巴巴念完悼词之后，便是默哀三分钟。张剑锋低下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根他说要丢掉的稻秸。好眼熟啊，真的好眼熟，为什么几根稻秸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震撼？他一定是在某些不平常的地方看见过它。张剑锋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车祸现场。他在那三分钟内反反复复地回想发生车祸的经过：王心军大步跨过马路、头向左偏、卡车冲过来，然后两边的人尖叫，再后来轮胎下涌出一滩腥臭的暗红的血液，再后来……好象就是警察到了。可恶！张剑锋记得师父曾经给他说过“记忆空白期”的症状，人受到身边同类极端残酷痛苦的死亡方式的刺激后，对这件事的记忆会出现断节甚至完全忘记。那次车祸实在太过诡异，尽管他受过正规道家修炼，还是没办法把整件事串联起来。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到九华山苦修一番。



默哀完毕，众人一时间也无语，不知有谁说起那个无良司机，顿时大家义愤填膺，纷纷在小声责骂，有说看见那司机哈哈大笑冲过来的，有说怀疑司机与王心军有仇的，有说去示威游行给法院增加压力的，众说纷纭。小兰瞄了一眼遗像，上面的王心军酷酷的绷着脸，但小兰老是觉得他的嘴角两边是向上弯的，就象他临死前给的那个古怪笑容一样。想到这里觉得阴风阵阵，寒气森森，突然害怕起来，会不会王心军真的已经回来了呢？小兰只觉得心头起毛，连忙找了个借口出到外面，迎着刺骨的冷风，沿着栏杆走了一阵子，才好了些，想起明天要去看那具腐烂的尸体，又头痛起来，低下头却看见脚下湿了一大滩，同时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滴水的声音“滴答”。小兰连忙回头，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小兰一惊：“李庄？不是叫你去换衣服吗？为什么全身还这么湿淋淋的？”李庄淡淡笑道：“没关系，等会儿换也不迟。我有句要紧的话想跟你说，你方便跟我来一下吗？”小兰道：“你的脸色白得象张纸一样，还说没关系。你快去换衣服！有什么事情再说。”李庄急道：“不行啊，这句话十万火急，必须要现在说，你快跟我到楼下找一个秘密的地方。”见小兰脸上满是狐疑的神色，顿一顿又道：“是关于王心军死亡的事情，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一把拖过小兰就往楼下跑：“迟了就来不及了。”



“两位这么急去哪里啊？半路偷跑出来可是要受罚的。”张剑锋笑吟吟地出现在楼梯口。李庄变色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剑锋道：“跟你们二位一样，在里面坐不住，到外边来吹吹风。不过两位也太过分了，竟然想偷跑到楼下去。”小兰忙辩解道：“李庄说要有些紧要话跟我说，是关于车祸的。你不要乱冤枉人。”张剑锋道：“心军都已经走了，还有什么紧要得过帮他守灵呢？两位跑到楼下本来也没有关系，不过等一下就要集体上香了，若让大家发现惟独你们两个不在，恐怕影响就不太好了。李庄，你说呢？”小兰道：“这倒是啊，要不，李庄你先去换衣服，暖暖手，再来跟我讲吧。”李庄勉强笑了一下道：“也只好这样了。”说完推门进去了。看着李庄的背影，张剑锋的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微笑。



张剑锋瞧着李庄进去了，才附耳低声对小兰道：“小姐，我不是说过吗？不要到处乱跑。”小兰啐了一口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教训！”张剑锋道：“今天晚上是回魂夜，不比寻常。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回魂夜的传说吗？民间传说亡魂在托生前要经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却尘世中一切俗缘。眷恋生前人事的亡魂为了纪念即将失去的记忆，通常会在头七晚回到他生前住的地方呆最后一晚。为了让亡魂能够没有遗憾进入轮回，所有他的亲人和朋友都要守灵，等那个亡魂前来和他们相聚。因为亡魂都是从正门进来的，如果这时有人乱跑，就会惊散亡魂。你现在从东跑到西，小心吓走了心军的亡魂，到时他投不了胎，变成冤魂找你算帐可别怪我。”小兰胆战心惊道：“是……这样吗？你不是吓……吓我吧？”张剑锋被她气个半死：“我说了这么多，口水都干了，吓人要费这么大工夫吗？”小兰四处环顾黑漆漆的栏杆，扯扯张剑锋的衣襟道：“喂，那个，民间传说是不是全部靠得住的？”张剑锋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说的，你既然想知道，很简单啊，我施法叫心军出来你当面问他好不好？”“不要——！”小兰惊叫一声，立即钻进门内不见踪影。张剑锋摇摇头笑道：“这些小女生，不吓吓真是不行。”

第三章腐血



清晨五点，那些守灵的同学一个个抵不住睡意，个个七歪八倒地俯在椅子上，张剑锋细心查看了一回，确认没人醒来后，轻轻开了门出去了。来到外面，深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张剑锋马不停蹄地来到校门外西边一条小巷的一家低矮的铁皮商店前，果然如他所料，商店刚刚开门。“老板——，老板——”张剑锋一声接一声地叫唤，不多时从柜台前转出一个佝偻的老头，笑道：“哟，贵客来了，不知道要买什么？这里的纸人很精致，要不要看看？”张剑锋道：“我就是昨天跟你买了很多纸人的那个人啊。”老头眯着眼仔细瞧了瞧，道：“是我老眼昏花了。回魂夜不是过去了么？”张剑锋见四周没人，才低声对那老头道：“我想买试冤纸。”老头忽然抬头向他看了看，才瘪着嘴道：“贵客那张是丢了还是……”张剑锋打断他的话道：“用完了，我要再买些。”老头点着头笑道：“试冤纸我是不卖的，你也用不着再买了。因为——试冤纸只用一次就够了。”张剑锋一愣，顺即恍然大悟道：“谢谢老板。”



一个阴暗的小巷，一个鲜少人光顾的小店，一个佝偻的多病的老头，一个门类齐全的万能丧物店，一句发人深省的话，张剑锋深信不疑他肯定是个世外高人，师父曾经跟他提起过，他的一个法友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迄今为止都不知道宝号的高人，多亏他的指点，最终力挽狂澜。这个奇怪老头的出现使张剑锋确信王心军这件事并不简单，也许短短的“腐烂”两字包含了很多瞠目结舌的崎岖，但反而更坚定了他调查这件事的决心。



回到宿舍里面，昏睡的同学都还没醒。顾不上困倦，张剑锋过去推醒小兰，还没到得她跟前，身后吹过一阵冷风，张剑锋浑身一激灵，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果然，在门外传来了那声熟悉的轻笑声：“嘻嘻，姐姐好坏哦，不放我出去……”张剑锋的脸色有点青白，上次黄符没能置它于死地，这次又趁太阳出来前的一刹那出现，是挑衅吗？还是炫耀这个婴灵的强大？它到底跟王心军的死有没有关系呢？校园里面从来没有出现过异灵的气息，自从王心军死后，这是第一次，同时校园结界也出现了纷乱的迹象。这让张剑锋越来越相信，校园里面此时一定发生了什么异常的变动，促使了这次血光之灾的突然发生。王心军并不是正常死亡，很有可能是应劫而死的！



张剑锋并没有动，在没有弄懂事情的原委之前，他不愿意轻易出手，门外的嘻笑声渐渐的微弱了下去，直到毫无声息。张剑锋这才重新移动步伐，使劲的摇了摇小兰的肩膀。无奈小兰昨天受了惊吓，又困得不行，怎么摇也不醒。张剑锋摇了半天，见毫无效果，哭笑不得的他无奈之下只好做出一个连他都尴尬不已的行动。



迷迷糊糊中，小兰只觉得自己似乎处在一个动荡不安的环境当中，身体一晃一晃的。难道是地震？小兰一惊之下赶紧睁眼，却震惊的发现张剑锋正抱着自己在安静的校道上走着。“你……”小兰愕然之下连脸红挣扎都忘记了，张剑锋低头一看小兰已经醒来，立即干净利落的把她往旁边的草坪上一扔。“哇！”小兰摔了个结结实实，怒不可遏的她爬起来刚想复仇，却立刻遭到张剑锋铺天盖地的口水反击：“大小姐，昨天是你口口声声说要去查探个究竟的，明明说好今天早上去殡仪馆的，你倒好，睡得跟死猪一样，害我白给你做了那么久的苦力，让你摔这一跤是罪有应得。”一番话说得小兰有气无处发，只好嚼碎黄连往肚子里吞：“我……我是说今天早上，可是也不用这么早啊，你看，现在校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张剑锋道：“殡仪馆早开了，正要人少的时候呢，给这么多人看到我们还用去吗？还不快走，已经耽误了！”



上一次也是在这圣洁的白色拱顶下，她接过了“高度腐烂，离奇死亡”的验尸报告，这一次，她就得亲身体验“腐烂”和“离奇”的含义了，话已说满，小兰只好硬着头皮去登记看尸单。站在外面等候的张剑锋百无聊赖，看见远处有一个蓝领工人在修剪草坪，计上心来，连忙跨过栏杆，故意在草坪上东游西荡。果然那工人看到了赶忙跑过来对张剑锋横眉怒眼道：“你快给我出来！这里严禁践踏草坪。”张剑锋赶紧跳出来向那工人赔笑道：“对不起，大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来这里开一个朋友的追悼会。”那工人怒气未息：“废话！来殡仪馆还能给自己开追悼会不成？难道不认识路？那也没理由走草地呀！”张剑锋道：“是是，下次不敢了。我不是不认得路，刚才是心里害怕，不敢进去，一时乱了神，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工人狐疑地打量了张剑锋一眼道：“都长这么大了，还怕见死人？”张剑锋摇手道：“不是，不是……”四处觑觑见没有旁人，才神神秘秘靠近那工人耳边低声道：“听说你们这里来了个很恐怖的死人，好象说什么放在冰柜里都会腐烂的那个……”那工人立刻变了颜色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啊，你的消息还蛮灵通的。那个真的是好恐怖啊，我们这些人晚上都不敢提起它。”



张剑锋见对上号了，忙道：“大叔好心，透露点消息，到底那死人是怎么个恐怖法？我见那外面说的也没有大叔这么夸张。”那工人压低了声音道：“你们外边知道什么？这些殡仪馆都不让透出去的。那具尸体一运进来的时候，我刚好瞄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了。不瞒你说，我也在这当了十几年的工了，少说也看了不下几百具遇车祸死亡的尸体，哪有一具是象他那样的？”张剑锋不解道：“大叔是说他不象遇车祸死的？”那工人道：“不是尸体不象，是流的血不象。但凡遇车祸的，车轮子突然碾过去的，那血迸射出来，还很新鲜的那种，不要说颜色是红艳艳的，还会起一大堆的气泡，那气味就象刚捞上的鱼那么腥。可是那具呢，血色是暗红的，还有一股很臭的味道涌了过来，更不用说有什么气泡了。我当时就跟一个工友打赌说，我死都不信他是被车撞死的。他不信，这不，过没两天就出事了。”张剑锋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了车祸现场，那血的颜色——似乎也是暗红色的。又笑道：“大叔果然火眼金睛。那个人跟大叔打赌简直是自讨苦吃，那么，依大叔的经验，他象因为什么死的？”那工人被他一吹捧，更加得意洋洋起来，道：“我看他什么也不象，那尸体干瘪瘪的，血又这个样，照我看来，只有死了一周以上的尸体才会这样。”一切与法医的验尸报告不谋而合，张剑锋更无半点怀疑，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道：“去！或许是什么杀人案放了一个星期以上，家人羞于公布拿来骗人的，有什么好怕的？我真是上当受骗了。”那工人涨红了脸道：“你们这些小后生知道什么厉害？杀了人放了一个星期还会有血？”朝四周围望了一望，才附耳对张剑锋道：“我们这边有些老工人看了都说了不得了，听他们上一辈的老祖先说，如果有人死得非常痛苦残忍而又不甘心的时候，他就会化身为厉鬼，并且会施妖法使自己的尸体很快腐烂，一来表明自己决不投胎转世的决心，二来是给置他于死地的人一个警告，告诉他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复仇的机会来索命。不仅那个仇人惨，他周围的人也跟着惨，因为那厉鬼会不惜任何代价甚至杀多几个人来达到目的。那些老工人都说，怕那厉鬼报不了仇，回来找殡仪馆的人的晦气，都害怕得不得了呢！”张剑锋此刻已经了然于胸，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也装作害怕道：“真有这么恐怖？那我要快去准备一下，带多几张黄符在身上。”



张剑锋来到了大厅里面，四处找了一找，小兰竟然还没出来，又等了十几分钟，才见小兰踌躇地步出登记处门口，张剑锋迎上去叫道：“小姐，你如果很喜欢这里，可以搬过来住嘛，不用在里面流连忘返吧？”小兰瞪眼道：“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多麻烦的啊，那登记处的小姐说什么已经被警察局列为疑案处理，不能随便看尸体，要经过警察的批准，所以我才又去跟警察局申请，办好手续。我也很辛苦的。”说着，把手一伸道：“拿来。”张剑锋愣道：“什么？”“费用。我刚才打了好久电话给警察。”“找班费报销。”张剑锋已经快步走向了太平间。



张剑锋做梦也没想到，太平间也有这么多名堂，果然不愧为全国首屈一指的殡仪馆，他还以为是一个大厅，然后里面摆尸体和冰柜就行了。进去之后，发现里面还有十几道小门，门上镶着一个大理石碑，上面分别刻着“福寿司”“殉难司”“屈死司”“枉情司”……刹那，张剑锋真的怀疑他不是在什么太平间，而是走在地狱的走廊上。小兰连头也不敢抬，只是低着头跟着脚步走路。那尸工带他们来到最里面一间房道：“到了。”张剑锋连忙往上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大理石上刻着“冤厉司”。不苟言笑的尸工突然对他们道：“你们是他的同学吧？”张剑锋见小兰吓得发抖，只好代答道：“是的。”尸工面无表情道：“那么，你们最好快点把这具尸体处理掉，要不火化也行。实在已经腐烂得不成样了，都认不出是一个人……”小兰的身体抖得象筛糠一样，后面的话都听不清，只模模糊糊听那尸工呢哝道：“好久没在这间房里放过人了。”张剑锋含混道：“这个问题嘛，我们会尽快解决的。”那尸工开了门道：“里面就是了，你们进去吧。”小兰忙道：“那你呢？”那尸工冷冷道：“按照规定，尸工没有义务陪客人看尸。”张剑锋探头往冷气森森的房间里望了一望问道：“哪一具？”尸工道：“没得选择，只有一具。”



见那尸工说得斩钉截铁，小兰只好随着张剑锋蹭进去了。果然，里面只摆放着一张床，上面用白布覆盖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那尸工转身要走，张剑锋突然道：“且慢！那床边周围一圈黄白黄白的东西是什么？”那尸工略略望了一下道：“哦，那是尸脓，不过你们放心，已经经过处理的，没有腐蚀性了。”小兰立即尖叫一声：“不要讲了，我好怕啊——”随即躲在张剑锋身后不肯出来。张剑锋只好挥挥手对那尸工道：“没事了。”



望着那长条形好象硕大的香蕉一样的物体，想起曾经同窗共读的音容笑貌宛然，张剑锋心情沉重地来到了那张床前，缓缓地揭开了那匹白布，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混合着尸腐味冲面而来，白气氤氲中，张剑锋只看见一只枯瘦的青筋凸现的干手，上面皮肤绽开，夹杂着一道道青黑的印记，手指头已经断了很多截，松垮垮地连着皮，皮肤又白又青，象鱼泡般肿胀着。张剑锋的手掀到一半，突然又盖回去了。小兰一直躲在张剑锋身后偷看，什么都没看到张剑锋已经把白布盖回去了，不禁奇怪道：“你这么快看完了？”张剑锋苦笑道：“不是，好象挺恶心的，都不成人样了。”小兰“啊”了一声道：“连你也怕，那怎么验尸啊？干脆我们回去算了。”张剑锋道：“我们来又不是为了要得知他是怎么死的，我们要确证的只有一件事——他是不是冤死的？王心军死后，你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流言吧？”小兰点点头道：“恩，很多人说王心军是冤死的，他化鬼之后就把尸体弄烂了。难道这是真的？”张剑锋道：“这是其中一种情况。”说着，从书包中拿出三柱香道：“这三柱香在原始天尊灵前享足了三年香火，已经具有辨别是非的灵力，点燃之后，如果烟雾倾斜，那么王心军必定是冤死的无疑了。”说完用火心符点燃了，供放到王心军的遗体前。小兰几乎是屏息静气地凝神看着，只见从三柱香的香头上缓缓升起了三缕细细的白烟，张剑锋低声叫道：“王心军啊，请将你的冤情告诉道香吧。”三缕白烟顿时起了变化，几乎是直线般向上飘着。不胜惊诧的张剑锋和小兰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失声叫道：“没有冤情？！”那么所有以前可能成立的推测在刹那间全部被推翻了。



“谁在外面？”张剑锋警觉到外面似乎有人偷窥，赶忙收起了道香。门口闪过一个麻木不仁的脸，原来是那尸工，道：“还有谁能够进来这里？”张剑锋道：“好象时间还没到吧？”那尸工道：“是没到，可是警察局局长到了，说要见你们，所以请你们现在出来。”警察要见我们？张剑锋和小兰对望一眼，张剑锋道：“好，我们看完了就去。”那尸工坚持道：“他要你们马上就去。”小兰紧张地扯着张剑锋的衣襟道：“现在怎么办？”张剑锋无奈道：“有怎么办？你胆子大我可怕枪啊。”



肥胖的警察局长腆着个大肚皮坐在会客室，脸上汗光闪闪，很显然是刚赶过来，此刻他正努力对坐在对面的张剑锋和小兰想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可是不知为什么张剑锋总觉得他很象陈水扁。只听局长笑道：“看尸的结果怎么样啊，吓坏了这位小姑娘了吧？”小兰望望张剑锋，拘谨地“唔”了一声，倒是张剑锋接口道：“还好啦，刚想看，局长就来了，所以还没看到长什么样。”局长“呵呵”笑道：“小伙子很会讲话啊。不过，按照丧葬的规矩，一般过了忌日都不会去看尸体了，你们怎么突然一反常态了呢？是不是发现有什么不妥？有的话应该报告警察嘛。”张剑锋笑道：“尽管没法告别遗体，可是没一两个代表去看看也不是很好，近来学校课多，抽不开身，而且局长给我们的那份报告也引起了我们的兴趣。”

第四章东湖



局长笑道：“好，好。”突然向门外的人使了一个颜色，那人会意，叫走门外值班的警察，把门掩上。局长见人都退走了，才立起腰来俯向张剑锋和小兰两人道：“两位是聪明人，不会看不出我那份报告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吗？”张剑锋装傻道：“你是说……”局长压低了声量道：“几乎所有的法医都这样跟我说：这个人早该死了。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说，被撞死的是一具死了一个星期以上的尸体，你们跟一具尸体共同生活了一个星期。而我，现在就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纸已经捅到了这一步，张剑锋不能不表态，道：“不可能吧，如果说王心军早就死了，他宿舍的人不可能发觉不到，而且人死了，怎么还能够到处走动呢？”局长道：“这些我不管，其实要证明他是不是已经死了非常简单，尸体是吃不下东西的，我想问一下王心军被车撞之前一个星期他的饮食怎么样？”饮食？张剑锋脑子里突然亮光一闪，想起了就在那个星期，他约王心军去吃麦当劳，王心军拒绝了，当时张剑锋挺奇怪的：“喂，心军，你不是很喜欢吃的吗？为什么不去了？没钱的话我请你也行啊。”王心军笑道：“真的不用了。我要回宿舍去了。”然后听见他同宿舍的人抱怨：“都不知他发什么神经，这几天居然在吃冷茶拌饭，一大碗一大碗的，是不是他家遭火灾了？”张剑锋心神一凛，抬起头来正对上局长那咄咄逼人的目光道：“怎么样？回想起什么没有？”张剑锋道：“他那个星期好象吃拌饭吃得很香，胃口也比平时好。”局长看上去有点失望，把那肥重的身体又压回椅子上，点了一只烟道：“总之，我认为这件case非常离奇，决不是什么车祸肇事之类的，我怀疑是一件有预谋的杀人案。你们如果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张剑锋道：“一定，自然，告辞。”拉起小兰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从外面进来一个人道：“局长，问出点什么没有？”警察局长“哼”了一声道：“万万没有想到那小子这么精明，我差点就叫他牵着鼻子走路了。找几个得力的人看住他们。只要破了这件案子，我就可以升官了。”



一直到公车上，小兰才松了一口气：“那警察局长看起来跟阎王差不多，凶神恶煞的，吓死我了。”张剑锋瞄她一眼道：“你是班长，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都是我在跟他周旋，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小兰不服气道：“他是问王心军的起居，当然是问你这个男生了，我知道什么？”张剑锋道：“闲话少说，现在王心军的线索可以说是彻底断了。对了，李庄不是说他知道什么车祸的内幕吗？”小兰道：“你信他？那次车祸，他跟人去买饮料了，人都已经撞死了，他才赶了过来，你说他有可能知道什么？”张剑锋轻轻一笑道：“不要说王心军，就李庄这小子自从那天晚上失足掉进东湖以后，也变得怪怪的，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师范大学站到了。”张剑锋进了校门以后，突然拉着小兰往西边拐去，小兰大惊道：“你去哪里？”张剑锋言简意赅道：“东湖。“小兰忙摔开他的手道：“你这条大色狼又想干什么？”张剑锋急道：“是关于王心军的事情，别闹了。”拉起她飞奔而去。



东湖是这所师范大学最大的湖泊，也是重点生物保护区，此刻虽然正逢枯水季节，但是东湖仍然以她一贯的秀丽风景楚楚动人屹立在西区。波光粼粼，阳光反耀，旁边的青竹林伴随着风声发出柔和的“沙沙”声。小兰看了一眼张剑锋，只见他正对着湖面出神，小兰奇怪道：“不是说来谈王心军的事吗？你看湖面干什么？”张剑锋指着湖泊四周围道：“你看见没有？湖泊的三面都是围着房子的，能够靠近东湖的只有这一边。而这一边围上了齐腰高的栏杆，斜坡下面还加修了一小圈坚固的白色河堤。”小兰愣愣道：“是啊，那又怎么样？”



I张剑锋突然脱下外套，从栏杆的缝隙里溜到斜坡上道：“帮帮忙，我现在要假装失足掉到湖里，你在上面留心看我动作。”小兰大惊道：“张剑锋你发什么神经，等下你真的掉下去了我可救不了你！”张剑锋稳稳地站在斜坡的草地上，道：“我正是想掉下去呢，你放心好了，我是班里有名的水鬼，这点小水能淹得死我？”说完，把脚往地上猛地一蹉，整个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急速向下滑去，小兰尖叫一声，却见张剑锋的脚触到了下面的河堤，被那些凸出的石头挡住了下滑的的趋势。见张剑锋没有掉下去，小兰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张剑锋已经爬到斜坡上，重新再来一次向下滑，一次，两次，三次……每次张剑锋都稳稳地在河堤那里止住了，一直到第七次的时候，张剑锋才翻过栏杆，穿上外套，对已经看傻眼的小兰道：“我做了一次又一次实验，你明白我的真正含义了吗？”小兰回过神来道：“明白了，从斜坡上根本不可能失足掉进湖里，李庄他在说谎，他根本没来过东湖。”



张剑锋笑道：“那么你又错了。这几天生物系的老师在搞一项科研项目，向这湖里投放了大量的海藻，那天晚上，我在李庄湿淋淋的头发中发现了这些海藻。他掉进湖里是确实无疑的了。”“但是”，小兰道：“你的意思明明就是说，根本不可能失足掉进水的。”张剑锋继续望着湖面出神道：“并非没有可能，既然不可能失足又要掉进水里，只有一个可能性。”说着他回头望着小兰缓缓说出那句惊异无比的话：“是他自己跳进去的。”



“开玩笑！！”小兰整张脸因为惊骇而变红了：“他为什么要跳进去？”张剑锋目光炯炯地道：“这正是我最想知道的问题。那天晚上我明明叫他留守宿舍，有什么比得上重诺守信重要呢？就算他是个经常反悔的人，也不应该放下同学的灵位不管，况且东湖周围都是些生物物理的研究室，左不靠店右不靠门，李庄他来这里干什么呢？所以，我想，也许王心军之死的真正秘密可能就掌握在他的手里。”小兰反驳道：“他只不过是撒了一个谎而已，我不认为这东湖和王心军有什么关系。”张剑锋道：“话不是这么说。其实不仅他为什么跳到湖里我不明白，他是怎样上来的也令我很困惑。”小兰道：“很简单啊，爬上来……”张剑锋打断她的话道：“一点也不简单，现在是枯水季节，水位距离河堤表层足足一米，壁上攀附了很多青苔，难道你认为在游泳考试中靠作弊勉强通过的李庄有能力爬得上来么？何况他脚上还有伤，他没淹死就已经是万幸了。”小兰一怔：“对哦，那他是怎么上来的？”张剑锋道：“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性。”这次小兰脱口而出：“有人拉他上来的，一定是这样！”张剑锋蓦地两眼放光道：“对，如果没有人他肯定上不来。这样一来，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清楚了。李庄之所以会这么违反常理丢下王心军的灵位不管而跑出来，是因为他要出去东湖会一个人，也许是商谈什么秘密的事情，两个人最终取得了协议，要不李庄不会赶回来。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出去见的是什么人，商谈的是什么事情，但是我们起码可以推测一点：那就是李庄跳进湖里也是跟这件事密切相关的。刚才我在车上一直在想，他跳进湖里究竟干什么？”小兰不由得听入了神：“那么你想通了没有？”张剑锋点点头道：“我想过很多的可能性，最大的可能是李庄跳进湖里是为了捞起某样东西，某样或许是那个人丢在湖里的东西。”说到这里，张剑锋转过头望着小兰道：“所以我怀疑李庄可能真的握有王心军死亡的秘密钥匙，你还是听他说一下的好。”小兰道：“但是你不觉得他的举动非常古怪吗？李庄是你的好朋友，也是王心军的好朋友，而我只跟他是一般的交情，论理，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也该跟你先说才是，为什么他会第一个找到我呢？”张剑锋想了半晌，摇摇头道：“我也想不出，目前想知道答案的话只有按照他的话去做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回去问问他吧。”小兰点点头道：“那么你呢？”张剑锋道：“李庄那小子刚刚收到家里寄来的钱，肯定不会不请你吃早餐，我就惨咯，如果找不到大款我就要饿死了。”小兰冷笑道：“凭你这么一个帅哥，在路上随便抛几个媚眼，就会有成千上万个红颜知己跑过来请你的，你怕什么？”张剑锋奇怪道：“咦？为什么你对我的事知道得比我还清楚？再说了，有多少个红颜知己是我的事，班长大人为何如此动怒，莫非……”话没说完，一大块带着泥土的草团迎面飞来，张剑锋“哇”的一声惨叫拔腿就跑。



“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来到洗手间，终于洗掉了脸上的那堆泥块，再痛下诅咒保佑小兰在路上遇到几个大色狼和歹徒后，张剑锋步履轻松地走向樱园，准备大吃一顿。正在此时，隐约听得后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张剑锋回头一看，只见几列队伍浩浩荡荡地举着牌子，拉着横幅向他走过来，原来是示威游行。张剑锋退到侧边，准备瞧瞧热闹，却见横幅上写着“强烈抗议学校无视学生安全”“杂物不除，永无宁日”等字样，张剑锋看得一头雾水，正好瞄见里面有一位熟识的师兄，连忙混到他身边道：“师兄，是我啊，你们在抗议什么杂物啊？”那师兄见是素日钟爱的小师弟，自然直言不讳：“就是那堆放在我们系楼内院下面东北角的什么箱子之类的杂物啊。”张剑锋顿时觉得有点好笑：“这些杂物到处都有，我们那边放得还多过你们呢，不用抗议这么严重吧？我们又不是瞎子，难道还会撞上去不成？”那师兄道：“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们一开始也没管这些，直到近来我们才发现这其实是个很严重的隐患，如果没有这堆杂物，宏彬根本不会死。”张剑锋不解道：“宏彬是谁？”师兄道：“我们系的一个同学，上个月底跳楼身亡了。”张剑锋这才想起上个月31号那件轰动全校的跳楼事件，说是某系的师兄晚上在课室自修期间突然发了疯，张开双手大喊大叫地冲到阳台上，他的同学们还来不及拉住他，他已经跳下去了。后来官方诊断为心脏病突发导致神志不清。张剑锋更加迷惑不解道：“他死是因为他跳楼呀，跟杂物好象扯不上关系。”那师兄冷笑道：“关系可大着呢，我们自修的课室是在三楼，就算多娇弱的人跳下去顶多是个残废罢了，根本就不会死。宏彬他是跳下去的时候脑袋撞到了箱子的边角上，脑壳碎裂而死的。不要说什么还有人跳楼的话，就说我们这些男孩子平时喜欢追逐打闹的，一个不小心翻过了阳台，七楼掉下来是我们的福分，自然没话说，怕就怕从一楼掉下去也非死不可了。”张剑锋听了笑道：“原来是这样，学校一定又是封锁消息了，不知者不罪，师兄莫怪。”说着退出了队伍拔步向樱园走去



“实在是太恐怖了，一想起窗子后面就放着那些东西，稻秸上还沾满脑浆，我都不敢去那里上课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窃窃私语了这一句，霎时，张剑锋象五雷轰顶一样呆在当地，随后又冲回到那师兄身旁。那师兄见张剑锋去而复返，奇道：“你做什么？”张剑锋急切问道：“你们那堆杂物里是不是有稻秸？”那师兄道：“是啊，那上面还残留有脑浆呢，你问……喂，你去哪里？”张剑锋只摆了一下手，就旋风般地跑走了。



望望四周一片幽静，鲜少人烟，小兰才回头对李庄笑道：“这里少人，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吧。”李庄到处看看，见果然少人经过，才放下心头大石。小兰道：“你也太小心了。说吧。”李庄略一沉吟道：“这句话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我怕你会不高兴……”小兰截断道：“你说吧，至多我答应绝对不会不高兴。”李庄象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道：“好，我一直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什么啊？！”小兰那一瞬间简直不相信她的耳朵，“我说我喜欢……”小兰忙打断道：“但是……但是你不是说跟我讲什么关于王心军死的事吗？”李庄淡淡一笑：“那只是个幌子，你这几天都在为这件事忙着，我不拿这个话题说，恐怕你都不会答应出来的，请原谅我欺骗了你。”小兰此刻一惊一吓，整个脑子一片空白，李庄后面说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见。李庄见她望着地面只是不吭声，不禁走前一步道：“我已经跟你表白了，你的意思怎么样呢？”小兰一悚，抬起头来，刚好和李庄炽热的目光相对，不由脸上一红，讷讷道：“我……我……”李庄又进前一步道：“和我交往吧，我会好好待你的。”小兰好半晌才憋出话来：“不……你现在突然跟我说这个……我从来没想过，我……我要想想……再说……”



李庄等了半天，见小兰始终不吱声，突然一笑道：“你若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就明说吧，这些事不能勉强的，我早料到有这种结果了，看来谣传果然是真的，你原来真的喜欢张剑锋啊？”小兰大惊抬头叫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李庄哈哈大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喜欢一个人没有罪，同样拒绝一个人也没有罪，我只是希望我能留下点回忆而已。不知道我能吻你一下吗？”小兰大吃一惊，素日的伶牙俐吃都不见了，只有脸上的红霞顿时象火烧云似的迅速蔓延开来，头越垂越低：“我……你……”李庄轻轻走向她，慢慢俯下头。

第五章借尸还魂



旁边突然响起一阵拍掌声，一个人哈哈大笑走出来道：“这段爱情真是惊天地动鬼神，上可媲美天仙配，下可比拟白蛇传，不愧是情场圣手啊！”李庄赶紧抬起头来，小兰转头一看，叫道：“张剑锋，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张剑锋。李庄接口笑道：“我早就算准你会来英雄救美的了，怎么？我们是哥们儿，不会这么小气，连个香吻都不肯给吧？”张剑锋笑道：“如果这样想你可真是大大地错了。我跟她之间简直清白到白纸一样，不要说吻，你喜欢怎么样我都没意见。这种母夜叉，我实在是无福消受。”“你……”小兰气到想立时上去给他一脚。李庄瞄瞄小兰道：“哦？那不知道你来干什么？打扰我好事，太没义气了吧？”张剑锋突然变色道：“住口！少在那里一口一个‘义气’的，谁是你哥们？谁又讲义气了？”李庄吃了一惊道：“张剑锋，你不是这么翻脸不认人吧？”又对着小兰道：“看，你喜欢的居然是这样的人！”小兰也搞不懂张剑锋为什么突然动怒，对张剑锋道：“喂，你发神经啊？”



张剑锋突然从身后拿出两根稻秸道：“那么这两样东西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吧？你能否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身上呢？”李庄全身一震，脸色越发深沉了，半晌才冷冷道：“我不知道。你不要开玩笑了。”张剑锋上前一步道：“那么我再问你，心军头七那晚你跑到哪里去了？”李庄道：“我掉东湖里了。”“为什么你会掉东湖里？”“我捡手表……”“为什么你的手表会掉在那里？”小兰虽然知道李庄在掩饰，可是见张剑锋居然这么不留情面地步步紧逼，也非常惊讶。这次李庄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有事。”张剑锋轻轻一笑道：“我也料到你有事。看门的老头说看见你一路大呼小叫神色慌张直往外跑。只是那晚是心军头七，大家人手不够，只留了你一个看香火，你如果有事该告诉一声，一声不响就跑掉不太好吧？”李庄道：“我事先并不知道。”张剑锋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道：“你去年的游泳要补考是吧？”小兰知道点到正题了，心一阵揪紧。李庄却摸不着头脑，半晌才道：“好象……是吧。”张剑锋道：“你现在的脚又伤了，能够挣扎着从枯水的东湖爬上来，你真该做我的老师了。”此话一出，李庄的脸色顿时比金纸还白，小兰已经在一边又清又脆地接了口：“我们刚才做了个实验，那里的草坪阻力很大，根本掉不下去。你还是坦白跟谁在秘密约会，捞了什么东西上来吧。”



李庄刚松了一口气，张剑锋又在那边不紧不慢地道：“是啊，我原本想应该是这样。”小兰惊异道：“原本？”张剑锋道：“假如没有那两根稻秸的话，所有的环节都可以完美无缺地组合在一起，你就可以把所有责任和注意力都引向那个莫须有的人物上，可惜啊，偏偏是这里解释不通。先是宿舍里面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根，你又湿淋淋地带回一根，我总觉得似曾相识一样，可是我想啊想啊，总是想不起来。”说到最后一句，张剑锋近乎是自言自语了：“刚才我遇见了师兄在为他同学不明跳楼死亡的事件请愿，提及楼下有大量稻秸，我才突然想起了记忆中的稻草所在。”张剑锋的声音再平淡不过，可是李庄全身却剧烈一震，随后太阳穴酸疼不已。小兰忙问道：“是什么？”



张剑锋缓缓道：“你没有料到我早就对王心军之死起疑，是你的一大失误。心军死前一个星期曾有一晚也是全身湿地回来，问他怎么了，他说上厕所时不慎被坏的水龙头喷到，喷成这么湿我真是佩服他了。当时正好是我手忙脚乱地帮他拿换的衣服的，那湿衣上就黏着几根稻秸。李庄也是全身湿地回来，还有日期，终于让我恍然大悟了。验尸报告早就揭开了谜底：王心军早死了，就死在全身湿的那晚，回来陪我们玩笑的不过是具尸体而已。同理，李庄也死了，死在了掉到东湖的那晚上。这就是你玩的把戏——借尸还魂！”



小兰第一时间控制不住惊叫出声，连连后退，张剑锋目光紧逼着李庄道：“关于回魂夜的另外一个传说——冤魂回复，听过吗？知道为什么给冤死的人举行回魂夜形式大不相同吗？因为那一天，冤魂将会回复到冤死时的状态，由窗户进入。例如一个被火烧死的人，当它进来时，人们会闻到浓重的焦肉味，冤重的还可以发现地上有灰。王心军全身湿，李庄又全身湿，这实在太巧了，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稻秸都彻底暴露了你的面目。”



说到这里，张剑锋悠悠道：“我没有说错吧，李庄，不，我现在是否应该改口叫你王宏彬师兄呢？说起来我真没记性，你死的那天刚好下着大雨，我还打着伞挤了进去看见你的尸体七歪八倒地躺在杂物上。作为一个新死的枉魂，只有在头七那晚法力达到最大时才能杀人。王心军死在你的头七，李庄死在王心军的头七，然后……”



小兰怔怔地听着，忽然反应原来她是作为后一个牺牲品的，捂着口低声呻吟了一声，连忙转到张剑锋的身后。李庄突然哈哈大笑，打断了张剑锋滔滔不绝的讲述：“不错，你真聪明，说得好象是亲眼看见的一样。王心军和李庄是我杀的。”蓦地，他换上了一种狰狞的脸孔，恶狠狠地瞪着张剑锋，粗声粗气道：“你既然那么聪明，你猜不猜得到我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大工夫去借尸还魂？我为什么不去投胎？我为什么不去安安分分地以冤鬼的形式存在？”张剑锋一愣，自己倒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问道：“为什么？”王宏彬冷冷地道：“你当然猜不到。今天看上去是你赢了，其实你输得很彻底，我总会找到办法打开石门的，石门一开，全校浩劫，你们两个当然也逃不了。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跟我一样。”讲到这里，王宏彬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同时他的身体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扭动着。张剑锋目光一闪，竟然跨前一步道：“什么石门？什么浩劫？”



“已经没时间了。”王宏彬哑声道：“刚才晒了一会儿太阳，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泡过水的尸体毕竟不容易保存，我……我必须找另外一具……你们知道了我的秘密……咳咳……如果你想知道石门的真相，就将你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我吧！”方才还软绵绵地躺在地上的王宏彬突然跳起身来，张着十指象饿虎般朝张剑锋插了过去，小兰惊叫一声，拔腿就跑，却绊到了一块石头摔在地上。



“嗷！”一声痛苦的嘶叫，小兰悚然回头，却见王宏彬抱着头在地上乱滚一通，张剑锋仍然立在当地，不同的是手中多了一张黄符。王宏彬捂着脖子上的黑印，又惊又怒道：“为……为什么你会……”张剑锋冷冷一笑道：“承教了。在下是终南山弟子，捉鬼是我的老本行。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不要垂死挣扎，乖乖把什么石门、浩劫的事说出来，我可以让你超度升天。”“哈哈哈，没用的。终南山又怎么样？”王宏彬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一对红红的眼珠子闪着寒寒的光：“就算你有本事请得来道教老祖也是没用的。不进石门，我就永远超度不了，永远痛苦地存在在世上。所以，我倒宁愿跟你一拼。”话虽这样说，却不见他动手，只是站着不动。张剑锋心道：“不好！”快如疾风地向小兰冲过去，那边身影同时一晃，，张剑锋刚好来得及把小兰拉开。



“哇啊啊啊啊！”王宏彬突然仰天长叫一声，身体慢慢向后倒去，只见迎面却站着浑身颤抖的警察局长，手里拿着一根电棒。原来他得到属下密报，想独吞功劳，就自己偷偷地跟了来，不料刚探了个头，就见一个肤色青白的人呲牙裂嘴向他冲来，大惊之下他顺手拔了随身携带的警棒送了过去。王宏彬倒在地上，一对眸子兀自死死盯住张剑锋，喘着粗气道：“你不该拦我，石门一开，你们都跑不了，等着和我做伴吧。”瞬时，几屡青烟从身上袅袅升起，尸体也迅速变了颜色，一股厚重的尸腐味渐渐弥漫开来。



警察局长手足无措地望望尸体，又望望二人，茫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剑锋道：“你电死人了。”局长眼皮子一跳，忙辩解道：“可是这根电棒电压很低，不可能……”张剑锋道：“李庄同学本来就有心脏病，刚才又在激动中，就算低压电也足以致他于死地了。”说完，见局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又不无讽刺地道：“局长真是英明，王心军果然是被谋杀的。”局长忙把手一挥，慌乱道：“唔，不是这样的，是……他刚才阻碍了执行公务，我出于保护国家利益误伤了他，等会儿我……我会找人来……来……处……处……“说到后来，局长已经语无伦次了。他胆怯地望了一眼张剑锋，见他面无表情，丧气地转身走了。



直到这时小兰才松了一口气，蓦然发现自己竟紧紧搂着张剑锋，“呀“的一声忙不迭放开手，已经羞得满脸通红。张剑锋却不注意这些，忙上前去查看尸首，只见七窍流血，果然是溺水死亡后的症状，正思量这“石门”不知是何怪物，转眼见小兰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遂笑道：“想不到我们的母夜叉也有人追求啊。”一大团草块立刻挟着风声飞来，张剑锋偏头躲过，怒道：“你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小兰道：“那你想怎么样？谁叫你笑我？”张剑锋道：“我为了救你，已经饿得肚皮扁扁的，这样吧，我委屈点儿，你连午餐一并请了吧。”“叫你的红粉知己请！”“你刚才一个老大的草团飞过来，就算有一堆红粉知己都吓跑了。我现在抓不到人，可跟定了你。”“……”



“警察局长的事怎么办？”小兰见张剑锋只是闷闷地低着头吃饭，跟先前的谈笑风生判若两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张剑锋有气无力道：“肯定假装不知道，除非你想坐牢。”“那么石门的事呢？”张剑锋叹了口气道：“我正为这个头痛呢，本来想着把它收伏了就没事了，半路又杀出个石门来。现在铁门、防盗门倒是挺多，石门没有一扇。你有没有听师兄师姐说过这所学校有什么石门？”小兰摇摇头道：“没有。会不会是它唬我们呢？”张剑锋道：“应该不会。它明知斗不过我，这样做对它没有任何益处，恐怕王宏彬的死真有莫大的隐情。况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到这里突然默然不语，二人心里突然想起李庄的死，不禁一阵难过。张剑锋勉强咽下一口菜，起身道：“我要找师兄详细问一下王宏彬死的事情才行，现在也只有从这条线索着手最快，最可恶的是那个什么烂局长，一个棍子打得它魂魄分体，要不直接抓它来问就可以省掉这么多麻烦了。”小兰吐吐舌头道：“还想抓它？我吓都快吓死了。那我呢？我干什么？”张剑锋瞪她一眼道：“傻瓜，你当然是回班里去编一套谎话哄住他们。人是你叫出去的，现在回来就变成尸体了，不先声夺人的话你迟早会被当作凶手抓起来的。”小兰一听果然着了忙，连忙结清饭钱出去了。



酒足饭饱，张剑锋走出樱园，看看行政楼那边，估摸着示威活动大概已经结束了，正想往师兄宿舍处走，忽然背后有一人叫住了他：“张剑锋，你大清早的跟小兰跑哪儿去了？私奔吗？”张剑锋回头一看，小清正笑吟吟地立在他后面。张剑锋笑道：“不要乱猜，就是私奔也不会找这样的母夜叉啦。我们只是恰好碰到一起聊些无聊的八卦而已。”“八卦？”小清狡黠地一笑道：“不知道什么八卦值得孤男寡女大清早的搂搂抱抱的出去呢？”张剑锋面不改色的答道：“当然是一些值得大清早搂搂抱抱但是绝对不是交往的八卦了。”小清给张剑锋这句回答气得脸色发青，半晌才缓和过来，嘿嘿一笑道：“我这里也有一个八卦，不知道张同学喜欢不喜欢？”张剑锋道：“哦？是什么？”小清见四周没人，压低声音道：“验尸报告我也拿到了一份。”张剑锋心里一跳，随即镇定下来道：“什么验尸报告？听不懂。”小清忧郁的看了张剑锋一眼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再瞒我吗？为什么你对小兰可以心腹相托，对我却处处防范呢？我只不过想跟你们一条船而已，这件事离奇古怪，我不想看见王心军死了还要得到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结局。”小清本就绝色艳丽，这么一来更加楚楚可怜，任是女生也不忍了，偏偏她遇到的是张剑锋，张剑锋受终南教导，自幼被送到九华锻炼心志，专门有一课是针对漂亮女人的。所以张剑锋依旧毫不动心道：“问题是没有船，你同什么？要不你自己造一条去。”说着，赶紧跑开了。



小清没有上去拦阻张剑锋，只是站在当地，心里涌起了一丝微微的心酸：原来，在你的心里，还是小兰要比较重一些啊。张剑锋其实并没有跑远，而是躲在一个不远处的角落，背对着小清。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嘻笑自若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重惊魂的表情。刚才跟小清的谈话的当口，张剑锋已经感觉到胸口很不舒服，口袋里的护身符在拼命的压迫他，这也就是说，有不干净的东西已经悄悄靠近他了。为了不惊扰到小清，张剑锋只好一边假装正常的跟她扯皮，一边紧张的东张西望。小清一个无意的侧身动作终于使张剑锋瞥见了她身后的一缕诡异的红光。那东西在小清身后？张剑锋这一吓，冷汗都出来了，小清正挡在他的身前，他要强行用法术恐怕会伤到小清，如果跟小清暗示，又怕会吓到小清，反而让那东西有了侵害小清的机会，真是左右为难。在脑海里激烈的衡量了几个方案之后，张剑锋最终放弃了收伏那个东西的想法，因为他发现那道诡异的红光虽然很强，却似乎并不打算伤害小清。生怕再生祸端的张剑锋赶紧快步走开，躲在角落里注意动静，他的手里紧紧扣着黄符，准备一有危急情况就撒出去。

第六章幼灵



小清闷闷的站在当地一会儿，嘴里不知咕哝着什么，诡异的红光此时却突然消失了，毫无踪迹可寻。张剑锋呆住了，怎么回事？任凭是多厉害的冤魂，离去总会留下气息，怎么可能忽然就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难道是自己跟丢了？不顾旁边可能有人的危险，张剑锋掏出一面银质的小镜子，悄悄的伸出一只手，将镜面对着小清那边，同时伸长脖子朝镜子里看去。这一看不打紧，顿时把张剑锋的七魂六魄吓掉了一半。这面在三清殿大祭七七四十九日铸成的小镜子立时有了反应，镜面泛起一道红色的强光，强光过后，张剑锋清楚的看见，在小清的背后，立着一个穿红色小棉袄，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女孩，正背对着小清，朝向张剑锋这个方向，对着镜子邪异的微笑着，露出了满口的黑色牙齿。同时，那个熟悉无比的童音在耳边响起：“呵呵，姐姐好坏哦，……”



{镜子垂直的落地，是张剑锋太过震惊之后的结果。等到张剑锋发觉，已经扑救不及了。眼见镜子就要掉在地上，惊扰到不远处的小清，情急之下，张剑锋一下子扑倒在地，用身体接住了那面镜子。而此时，小清也终于迈开步伐朝课室的方向走去。



怪不得那婴灵守灵那天晚上会出现，张剑锋还以为它跟王心军的死有关，现在看来，是因为小清在宿舍里面的缘故。可是，为什么小清的身后会跟着一个如此恐怖的婴灵呢？婴灵又为什么不伤害小清呢？它跟着小清究竟有什么目的？“姐姐好坏哦，不放我出来……”婴灵口中奇怪的言语似乎是有所暗示，杀它的必定是“姐姐”那个人，可是姐姐是指谁呢？看这婴灵的冤力起码有二十年，不可能是小清干的，莫非是她家里人？张剑锋想了半年，越想越觉得乱，他很担心小清的安危，可是他就是猜不破婴灵的目的。一边是石门的离奇诡异，一边是婴灵的邪异恐怖，张剑锋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有一个人，到底要去追寻哪边的线索，到底要去揭开哪边的真相呢？



挣扎了好大一会儿，想起王宏斌说的“石门一开，全校浩劫”，全校的性命和小清一人的性命孰轻孰重，小孩子都分得清。想到那婴灵一直跟着小清都没有主动攻击，料定短期内不会有事，只要自己时时注意就好了，张剑锋最终决定去找那个示威的师兄，探寻石门这边的秘密。真相，已经一步一步靠近了！



果然不出张剑锋所料，师兄正一个人在宿舍大发牢骚，见张剑锋抬脚进来，“嗐”了一声道：“我这里并没稻秸看，你又来做什么？”张剑锋笑道：“谁来看稻秸了？我来看看你们的示威结果怎么样。”师兄愤然道：“那个死教务处居然说我们是无理要求，真该叫那些人从楼上跳下去试试看。”张剑锋道：“这也怪不得学校。王师兄本来是想自杀的，他们当然不相信你的说话了。”师兄反驳道：“谁说宏彬是自杀的？”张剑锋无比惊异地道：“是你说的啊，明明是你向学校作证说……”师兄打断道：“我作了假证，他是突发羊癫疯死的。”张剑锋整个人都呆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沉默间只听师兄娓娓道：“唉，说起来真是有点不可思议呢。那天也该我倒霉，刚好坐在他隔壁。大概九点多吧，我正看着英语，突然桌子发生了颤动，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抬头看发生了什么事，我周围的人都没有异样。我还特别看了看他，他安安静静地坐着。我以为我是多心，继续低下头去看书。过没一会儿，桌子又颤动了，而且动得比上次更明显。我迅速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但仍然没有任何可疑。当时离我最近的是他，能够影响我这么大的也只有他，因此我很疑心是他在捣乱。接下来我存了心，表面上是在看书，实际我在不停地用眼角余光监视着他。事情终于发生了。



过没多久，王宏彬身子突然一阵剧烈的抽动，带动了桌子也是一阵更为猛烈的颤动，我大惊之下，忘了是在监视他，刚想抬起头来喝问他干什么，就只那么一秒的时间，他又恢复正常了，仍然是那个安安静静的王宏彬。我因为跟他不熟，不敢吱声，只是继续观察下去。果然，每过一段时间之后，王宏彬的身体就会抽动一阵子，而且有愈来愈烈的趋势。我大秫之下，想起儿时唱的童谣：‘羊癫疯，羊癫疯，手脚乱抖象中风。’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抱起书想换个位子，谁知已经来不及了。



王宏彬突然抬起头，两个眼珠大大地凸出，充满了无比惊惧的神色，四处茫然望了望，我正要问他，他却突然举起双手大叫一声：‘不要追我啊——！’全班都被他吓到了，一瞬间所有目光都齐唰唰射到他身上。可他好象丝毫没感觉，暴躁地把桌上的书全部扫到地上后，煞有介事指着后面，声音颤抖道：‘你不要过来啊？我本来不想来的！！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放我回去！！’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大声道：‘快叫救护车，他羊癫疯发作了。’王宏彬攸而转过身来直直地指着我，泪流满面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看我？？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呆呆立在当地，不知道他胡说些什么。有两个健壮的男生走上来扳住他臂膊将他硬拖出课室，王宏彬一路脚在拼命地乱踢一通，嘴里还哭喊着不愿离开，看上去十分可怖，整个班一片大乱。刚刚拖出门，王宏彬奋力挣脱了两个男生，同时快速爬上了阳台，我们都大惊失色，只听得他哭诉了一声：‘放过我吧——！’从此就阴阳相隔了。我们怕得要命，王宏彬太过反常了，警察未必肯相信我们的话，有可能反而以为我们谋杀了他，推卸责任这种事学校是做惯了的，所以我们大家约定，向学校报告说王宏彬是自杀的。”



“唔。”张剑锋听着，道：“我去看过那堆杂物，离他跳的阳台有一定距离，按照人从三楼阳台跳下的最长抛物线，好象也没有可能砸到那些箱子。”师兄两手一摊道：“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如何跳过那边去的。我说你也够冷酷，人都死了你还有心情去分析什么抛物线扬物线的。”张剑锋一笑道：“我是就事论事。他说的‘石门’是指哪里？”师兄垂头丧气道：“不知道，木门倒有很多，有些人竟然以为石门是指宝藏，真是受不了他们。”张剑锋道：“或许真有呢，你不去找？”“你这个葛郎台！”就在二人谈话入巷之际，张剑锋不慎遗落在地上的一张黄符慢慢地变成黑色的水浆，溶入到地板中。



小清没想到会这么快撞到张剑锋，此刻张剑锋正焦急的在自己的兜里乱翻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小清跑上去叫道：“张剑锋，你在干什么？”张剑锋道：“我在找黄……”突然发现来人是小清，一时语塞：“找黄……”小清冷笑道：“找黄色书籍是么？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大家谁不知道你的嗜好，别难为情了。”张剑锋啼笑皆非，突然想起她背后的婴灵，警惕起来，不料小清身后却没发现红光。张剑锋寻思道：奇怪，要说附身就该一直跟着才是，怎么又不见了？到底这幼灵的目标是谁呢？



小清见张剑锋低头只是不说话，开口道：“你不用跟我假扮哑巴，我知道你去调查王宏斌的事情了。我也去查了一下，知道一些情况，你还是跟我联手吧，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害你。多一个人不就多一份力量吗？”张剑锋心想她连我调查王宏斌的事情都知道了，看来瞒不过去了，于是道：“也不是排斥你，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热衷于搅合到这件事里面来？一般人知道了是跑得越远越好，躲得越快越好才是。”小清眼圈一红，长叹一声道：“本来为死者讳，我是不想说的，可是看来你疑心太重，我不得不冒犯了。没错，我这么热衷的确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就是王心军。”张剑锋吃惊道：“王心军？你热衷王心军干什么？”小清道：“这件事没人知道，就在王心军死前一个星期，他……他……他向我表白了。”张剑锋“啊”了一声，象是想到什么一样道：“我知道了，你拒绝了他，以这小子的性格，必定死缠不休，打击过了，就要寻死觅活是不是？”



小清抿抿嘴唇，微微叹了一声道：“那天我跟他说，我和你是没有可能的，我已经有意中人了。他受到了打击，就说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情愿为我而死，以表他的爱意。我当时听了只觉得是疯话，也没怎么搭理他，没想到后来……后来……他出事之后我一直心里都不得安宁，我看到验尸报告上说得很离奇，说他不像是意外事故死亡的，我很害怕他是真的去自杀了，那这样我的罪过岂不大了？所以我想着帮忙查处真相来，无论怎么样，还他一个事实，也算是尽我的心，弥补我拒绝他的过错了。”张剑锋一听心下释然，他本来一直疑惑小清故意要掺合进来是不是另有企图，当下微微一笑道：“那你可以放心了，王心军的确不是意外事故死亡的，可是他也不是为了你而去实践诺言自杀的。”小清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王心军的亡灵了？”张剑锋道：“不用见，有人已经跟我说明白了。”说着，把借尸还魂的把戏跟她详详细细解释了一番。



小清的脸色青白得毫无血色：“你是说，跟我告白之后，王心军其实就已经死了？”张剑锋道：“没错，那天车祸现场死的只是一个尸体而已。你的心可以安宁了。对了，你刚才说你查到了王宏斌的情况，快说给我听。”小清道：“我们边吃饭边谈好了。”张剑锋忙解释道：“我的一张黄符丢了，找了半天也找不着，师兄怪我乱翻他东西，把我饭卡也扣下了。”小清“噗嗤”一笑道：“这么巧，我连整个钱包都被师姐拿走了，那没办法了，你去那边买票，我到那边挑个好位置。”不等张剑锋有所反应，小清嫣然一笑，径直走了进去。张剑锋暗暗咒骂道：“为什么我老是不如这小妮子？”



“王宏彬，男，25岁，物理工程系大四学生，家庭状况中等富裕，一姐一弟，为人不是很正派，经常爱占小便宜，出事前几个星期刚刚和女朋友分手，目前不知道谁飞谁了，几天后又听他说看上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女生……”“喂！”张剑锋把筷子一放道：“你探听的就是这些消息吗？这跟他跳楼有什么关系？”小清也毫不示弱道：“王宏彬不是什么出名人物，能打听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指望着我打听他什么带兵打战的消息吗？”张剑锋垂头丧气道：“那么他之前也没有什么反常的嘛，值得注意的是他提到了‘石门’，看来石门是有的，只不知藏在哪里。”小清明眸一闪笑道：“我想起来了，这附近确实有石门！”张剑锋喜不自胜，忙问道：“在哪儿？”“北齐夫人墓……”话没说完，张剑锋已经一个筷子插了过去，小清一边躲避一边笑道：“我看你难过，所以想逗你开心儿。”张剑锋气道：“现在线索都断了，你还寻什么开心？”小清用手梳了梳凌乱的头发，抿嘴笑道：“不见得吧？要是全无办法，我们的张大法师为何能这么气定神闲呢？”张剑锋气馁地一笑，看来在小清面前总是吃不了兜着走。



二人吃完了饭，联袂回到课室，却见小兰象个斗败了的公鸡走出来，见张剑锋和小清一起回来，诧异道：“这……”张剑锋道：“不用这了，一条船上的人，是不是平息谣言不成功？”小兰丧气道：“他们压根儿没怀疑我杀人，倒怀疑我和你私奔，你看这……越抹越黑。”张剑锋哈哈大笑道：“这个好办。”竟大步踏了进去，高声叫道：“大家不要吵，想想我这么有品位的人会看上母夜叉……”小兰手中的黑板擦应声飞去，只听里面一声惨叫后，杳无声息。



小清挽了小兰的手笑道：“你跟这种人较什么劲，过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当下二人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小清把事情的本源始末都详细讲了一遍，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小兰惊得“腾”地立起身来，失声叫道：“什么？！请碟仙？”小清忙掩住她的口道：“这么大声讲出来想找死么？据他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下策。这件事本来隐秘，知情的人又找不到，也只好这样了。七天后王宏彬会魂魄归位，因为他冤屈太大，所以只能用碟仙请。”小兰道：“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不是闹着玩的。你难道没听过有关碟仙的传闻吗？”小清默然半晌，勉强笑道：“怎么会没听过呢？只不过是我想着剑锋他好歹出身道教名门，应该不至于重蹈……”说到这里，全身竟打了一个寒颤，噤口不言了。



原来这所师范院校以前曾兴起一阵大规模的卜卦之风，因为笔仙、筷仙等不象文王先天卦和塔罗牌等那么复杂，简易可行，因而大受同学们欢迎。时而久了，便有人觉得笔仙筷仙算得不准，不知是谁从国外带来了全套铁制八卦方位专用碟仙罗盘并请碟仙的全套用具。请了几次没事，碟仙立刻以它的吵精确率在校园掀起了一场新的潮流，并迅速压倒了笔仙和筷仙。同时大量粗制劣作的碟仙用具在校园外的小摊上出现，最终导致了惨剧的发生。



有一个晚上，有一间男生宿舍里聚集了六个人，用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罗盘玩碟仙，据传闻在问完所有问题准备请碟仙回去时，一个男生突然想恶作剧一下，问碟仙是怎么死的。（注：请笔仙、碟仙、筷仙等有两大禁忌：一不问冤情，二不问死法）。碟仙很快做出回答：“上吊。”男生见全场的人吓得脸色都白了，开心地哈哈大笑道：“你晚上过来陪我睡觉好么？”碟仙的行动略有凝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而且自动归位了。那男生挣足了脸，便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就在那天晚上，无独有偶，睡在那男生下铺的另外一位男生突然失眠了，辗转反侧到半夜，觉得脖子上特别痒，好象被蚊子叮了几下。于是他爬起来打开手电筒，开始寻找蚊子的踪迹，却发现从上铺的床板缝里垂下几缕柔软如丝的长发，正随风在他眼前轻轻飘动着。原来刚才让他脖子一直痒的是这个东西。他往上一看，上面还垂下来衣服的一角，是红色的。接着，他听到上铺传来一声非常轻微的女人的呻吟声。



狂叫声惊动了整栋宿舍,后来人们发现上铺的男生全身出血而死，其余四个也已经手脚冰凉去了多时，剩下那个昏死的总算被抢救过来，在病危房呆了三个月终于因刺激太深变成植物人，至今没有苏醒过来。一室五命的事件给这所学校带来了太多的负面恐惧，学校马上没收了全部碟仙用具，开除了带头玩的五个人，并立下有史以来最严厉的校规：凡有玩碟仙者，一律开除学籍。一时间，学生们谈碟仙色变，不仅碟仙，连笔仙、筷仙也销声匿迹了。那间宿舍因为没人敢住改为杂货间。现在小清蓦然说要请碟仙，而且是王宏彬，不由得小兰不惊不怕。

第七章碟仙



小兰颤声道：“算了吧，班里已经死了两个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难道真要我们全班死光吗？”小清缓声道：“不行啊，如果王宏彬说的没错的话，不止是我们全班，恐怕全校……”



小兰一怔道：“我们可以通知全校逃出去啊！”小清忍不住一笑，拉起她的手道：“小兰你太傻了，你以为校长会相信你说的话吗？”小兰默然，久久才道：“既是这样，也没有办法了，我身为班长，的确难以抛下班里同学，只是这件事还是要保密。”小清笑道：“那是自然。”



七天后第二节课，张剑锋以受伤休养为辞没来，小兰说要请假整理全班成绩册，小清见实在没借口，只好装肚子痛，终于成功地逃出了教室。二人一路躲躲闪闪来到张剑锋的宿舍，张剑锋已经打点好一切了。



小清好奇地环目四望，只见中央摆着一张大桌，桌上放着一个圆形的盒子，饰以银边，盒盖上用金线绣着“终南山密授法器”，左边摆了一个香案。墙壁上贴了两张红纸，却因为烟雾弥漫看不清供的是什么神，只听小兰对张剑锋笑道：“你受的什么伤？回来拿请假条我是要查医生批文的。”张剑锋道：“额头上被你粉笔擦打出一个大包，不用验伤都可以请假了。”小清已经坐下道：“你们不要斗嘴了，快开始吧。”



张剑锋先要净水盂沐了，才对二人道：“因为王宏彬是恶灵，阴气太重，所以才叫你们两个女的来，等会儿你们只要把食指放在碟子上面听我吩咐不要乱动，就行了。”小兰道：“出事怎么办？我听说过有碟子碎了飞出来毁容的。”张剑锋不耐烦地白她一眼道：“你毁容了我娶你！”小清见小兰气鼓鼓的样子，不禁笑得前仰后俯，又指着那两张红纸道：“那贴的是什么？”张剑锋随意地看了一眼道：“哦，那是包拯和萧何神位，我请来压邪气的。”一边打开了那盒子，从里面捧了一个金灿灿的刻满字的罗盘出来。“哗！金子做的呀！”小兰不由惊叹道。张剑峰敲了她一个响头道：“我没叫你起来，拜金主义者！这是青铜镀金。”



张剑锋示意二人将食指放在正中央的碟子上，小清心里顿时一阵紧张，说不怕是骗人的，她昨天晚上借了一大堆有关请碟仙注意事项的书，把怎么请的程序背得比考试时还熟，生怕出丁点差错，碟仙怪在她头上，见小兰也准备好了，颤声道：“碟仙碟仙请出位……”“停！”张剑锋连忙打断道：“不是这般请，你们按着碟子就行了。”



张剑锋在包拯和萧何的神位前又上了一柱香，举起一杯酒对天三揖，来到桌子前，神情肃穆地把酒慢慢洒于地上，又拿来一挂白钱，扯过一个火盆不紧不慢有一叠没一叠地在那里烧，直把小兰、小清当成挺死尸似的，小兰刚要发作，张剑锋已起身朗声道：“终南山弟子张剑锋致上阎罗界十王、各方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及拘司人台前，凡尘冤孽未了，致使俗世生波，今特借道祖大上怜悯之意，求开方便之门，拘恶灵王宏彬正位，以肃清妖疹，玉宇祥宁。”



过了不到三秒钟，碟子突然剧烈震动，但却并不移动。张剑锋紧盯着碟子问道：“王宏彬吗？”碟子震动得更狂乱了，小兰、小清面带惊惶地望向张剑锋。张剑锋冷笑道：“王宏彬，你若是还这么不合作，我有本事叫你卡在这关口里，让你进不来出不去，不信你可以试试看。”话音刚落，碟子慢慢地移出了圆圈中心。



张剑锋依例问道：“你是王宏彬吗？”碟子极不情愿摩摩蹭蹭地挪动到了“是”的旁边，旋转了碟身上的指针，对准了那个字。“年龄？”“23。”“怎么死的？”听张剑锋开口没多久就犯了大忌，小兰小清几乎同时花容失色，看张剑锋时却象个没事人似的。碟子这次倒是毫不犹豫地左移右动：“被害死的。”张剑锋道：“告诉我详细情况。”“不可。”“为什么？”“因为石门。”又是石门！张剑锋不耐烦地敲着桌子道：“不要以为只有石门可以制得了你，就算你去得到石门，我也会让你永远魂魄分开！所以最好乖乖地把一切的事情给我交代清楚，如果真是枉死，或许可以救得你出一线生天。哼，开玩笑！以为进了石门就有救了吗？”碟仙似乎被张剑锋的如簧之舌打动了，迟疑了一下终于慢慢交代了一切似雾非雾的离奇死亡真相：



“上个月初，我女朋友飞掉我了，我伤心欲绝，以往都是我飞掉人家。第一次将感情这么认真地付出，角色却倒置过来了。那时我万念俱灰，浑浑噩噩地来到一课的七楼，坐在阳台上发呆，一坐就坐了几个钟头。课室关门了，熄灯了，可我还坐在阳台上，望着下面空荡荡的地板，我在想要是这样跳下去一定很舒服，什么痛苦都忘记了。我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正准备跳时，后面突然亮了一下。我当时很奇怪，这时巡房的老师也该下楼了，莫非有人也选在这个时候跳楼吗？于是，我便回过头去看个究竟。



接着，我看到一幕很奇异的景象，两个全身穿着拖地白袍的人走过，头上戴着顶尖尖的白帽子，手上提着一盏好象是用白纸糊住的灯笼在一个窗口里缓缓地走过。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迅速倒流一般。提灯的过去，又是两个相同装束的人，不同的是举着一根竹竿，竹竿上吊着一块白色的烂布条，神情肃穆地走了过来。我看着那块烂布条，总觉得似曾相识，突然想起去年姥姥去世时，乡下人崇尚土葬，丧礼搞得大张旗鼓，还要组织出殡，走在出殡队伍前的就是这些白布条，妈告诉我，那叫招魂幡，有了它，姥姥的魂灵才会跟在我们后面，我们才能令她到墓地让她安息。那些招魂幡式样和姥姥出殡时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我们穿的是一般的麻衣，而不是这些奇怪的衣服，前面也并没有人提着灯笼。



想通之后，我吓得手脚发凉，什么跳楼的事全撩到一边。前儿迷迷糊糊听说一个学生被他杀了，尸体就弃在一课的厕所里，悲痛欲绝的山村父母竟提出在学校里做一场丧事，学校当然拒绝了。可是天晓得那对丧子父母不死心，白天不让搞，晚上跑上来偷偷弄。我缩在墙角下，等他们全部过完了再偷偷溜出去。散纸钱的完了，又来了几列吹唢呐敲锣的，因为怕惊动学校，所以那些声音也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丧乐队过后，几个大汉抬着很多制作精美的纸人、纸房子、纸庙走过来了。我心里不禁起了怀疑，不是说那学生家境很穷吗？光这些纸玩意儿的花费我死后我家也未必买得起。一口全身雕满乱七八糟花纹上面还盖着块黄色的大布的棺材慢慢地抬过来了，后面是一大群哀号不绝的家属队伍。这再一次证实了我的猜疑，这么华丽的棺材，不是千万富翁根本拿不出手。既然不是那对可怜父母的，会有谁在这深夜搞出殡呢？这么多人又是怎么混上来的呢？我的好奇心越来越重，终于战胜了恐惧，慢慢从墙角里站起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但是她的打扮十分与众不同，以至于我第一眼便注意上了她。她的头上梳着一种古怪的高高耸起的发髻，上面还插了根簪子，身上穿着一袭纯白色绒旗袍。虽然觉得她发型和衣服搭配得不伦不类，但是她一身高贵端庄的气派实在让我无法挑剔。当她经过窗口时，似乎发现了我，转头向我这边望来。天哪！那时我整个人都傻掉了，什么倾国倾城什么绝色佳人全都见鬼去吧，没有文字可以形容她的模样，我只能说她是我无论转世多少辈子都会认为是最美的女孩。我呆呆站在那里，完全不知躲藏，就算她一刀捅过来我也会心甘情愿接受的。谁知她没有半点惊怒，只是蹙眉望住我久久不言。她蹙眉的样子看上去更是美丽绝伦，我呐呐的想上去搭话，谁知她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别转脸走开了。



“我傻乎乎地站在当地，好一会儿才想起没问她的名字，这时也不管害怕不害怕，急急忙忙追上去，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了。从此我就失魂落魄的，有了她，还跳什么楼呢？于是我天天晚上都呆在一课七楼，希望可以再见到她。可是一次一次都落空了，直到我出事的那一天晚上。



“我坐在桌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书，一边盘算着今晚有多大几率可以见到她，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鼓乐声和哭声，狂喜之下我忙冲出阳台，果然四楼的窗口又慢慢步过那一群穿着奇怪白袍的人。我来不及多想，急急忙忙冲下四楼，朝着出殡队伍的方向追去。正追着，前面走来一位我的朋友，我招呼道：‘嗨，哥们，前面那位正点妞是哪家的？’谁知他连眼都没斜一下，面无表情直愣愣地走过去了。我刚要发火，前面的哀乐声越来越近了，我定睛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哪里有什么送殡队伍，哪里有她，只有两个提着白灯笼的人慢慢地向我走来。



“灯笼里的烛光忽明忽灭，照在我的脸上……不知怎的，想起朋友刚才的表情是那么自然，丝毫没有做作的躲闪，难道真的没看见我？但我就在他的正对面啊！我蓦地想到：为什么出殡队伍可以在这里大张旗鼓畅通无阻？上次出殡，这次怎么又出殡？为什么——没有了她？我仰起头望向七楼自修的课室，立刻找到了窗边一个熟悉的身影，还端端正正坐在那儿看书。而与此同时，我也看清了那两个灯笼上斗大的隶书‘引魂灯’！



“我恐怖的大喊一声，掉头就跑，前方却再也不是熟悉的长走廊。而是一面陡峭的石壁，上面有一扇紧闭的石门，我吓得要命，忙叫道：“不要追我啊！不要啊！”那两个人仍然不言不语地向我逼近，一股无形沉默的的压力向我压来，我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哭喊道：‘是谁？是谁带我来石门这里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缥缈的声音，似有若无却十分清晰：‘……借尸还魂……在第七个人头七之夜前回来这里……打开石门……取回你的另一半魂魄……否则你永不超生……去！’我背后顿时被人推了一下，我哭叫了一声，就失去了知觉。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下面是自己满是鲜血的尸体。



“迷迷糊糊中，我来到了奈何桥，桥上立着一个人不让我过去，斥道：‘我们阴间不收你这样的半魂鬼！去！把你的另一半魂魄找回来再说！’我蓦然醒起了那扇石门的事，忙请教他道：‘请问什么是半魂鬼？那人用极其轻蔑的眼神瞄了我一眼道：‘人死后有两个精神体，一个是魂，一个是魄，当其中一个失去之后，就成了半魂鬼，永远处于鬼界的最底层，永远不被阎罗收留，也永远不得超生！’我吓得全身抖个不停，马上转身去找那扇石门。



“正在这时，在我身边有一个女子柔悦的声音响起：‘不要去——石门一开，全校浩劫——回来啊——不要打开石门！——’我一愣，霎时满腔委屈都化成了忿怒，声嘶力竭地向四周围哭喊：‘你滚开！假惺惺的家伙！既然叫我不要去开什么烂石门，为什么要引我到那里？！我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都是你害的！你出来，给我说清楚！’耳边的声音依然在不断地响着，不过却慢慢远去：‘不要打开它啊——全校浩劫……全校浩劫——一定会有人死……切记切记——！’我彷徨着，四周却没有任何动静，我最终痛哭失声。



“自己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还顾什么浩劫不浩劫呢！我不顾一切的上了王心军的身，摸遍学校的每一个角落，踏完后山的所有土地，不要说石门，连石壁都没找到。王心军的头七到了，于是我转移到李庄身上，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让你识破了。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再不打开那扇石门，我会永远卑微地存在在鬼界里。”



碟子越转越快，要不是张剑锋对八卦盘异常熟悉，根本来不及临摹下这一大段话。可小兰、小清两人已经累到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张剑锋见她们快支持不住了，忙道：“知道了，你先归位吧。”碟子忽然疯狂地移动起来：“我是冤死的，我是冤死的！”指来指去就这么几个字，小兰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手指渐渐有脱离碟子的趋势。张剑锋知道手一离碟，碟仙就会上身，到时候要请下来就麻烦了。张剑锋再无犹豫，用香挑起张定鬼符狠狠拍向罗盘中央，喝道：“恶灵归位！”



“嘭”的一声巨响，碟子猛地撞飞在墙壁上，罗盘中央有两股白气袅袅升起，小清尚且还支撑得住，见小兰呼吸急促，忙扶她上床休息，转头见张剑锋正对着那一大段叙述若有所思，便道：“我可以去查一下这些天有什么学生伤亡的事故。”张剑锋摇摇头道：“根本不用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些出殡的不是人，而是地缚灵。”见她们茫然不解，又解释道：“简而言之就是鬼，不过又不是一般的鬼。”又放缓了语气道：“如果王宏彬没有看错的话，引魂灯的出现远比那些地缚灵让我吃惊。据我终南山道学史卷记载，引魂灯早在清初就失传了。”小兰怔怔地问了一句：“引魂灯是拿来干什么的？”张剑锋眉头一皱道：“一种很邪恶的法器，我也知道得不多。看来事情挺严重的，我正想着该不该上终南山问问师父。”说着，张剑锋在房间里急躁地转了两个圈，小清正要答话，张剑锋已经下定决心道：“出殡的是十多年积怨的宿鬼，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小兰你留在学校想办法问问师兄师姐以前有没有关于一课的校园传说，小清和我一起上终南山问引魂灯的来历。小清吃了一惊：“为什么要我去？”张剑锋道：“我一个人无端端跑出去肯定惹人生疑，找个人说出去开会就比较掩人耳目，小兰现在跟我有私奔嫌疑，而且她在学校人面广，认识的人多，她留下来再好不过了。还有异议吗？”小清委屈道：“我可不可以不去？”“不可以！”

第八章出殡



但是没等张剑锋上去见到师父，他就亲身体会到了引魂灯的可怕之处。晚上，小清说要收拾行李，张剑锋只好自己出去外面买车票。买完车票回来，早已是华灯初上了，张剑锋路过教学大楼的时候突然想到过两天自己的选修课有一门要考试，得提前找人跟老师说一声，好回来后补考，因此开始一间间课室的寻找同班同学。这一找，就找到了七楼。张剑锋心下疑惑道：奇怪，班里的那几个学习积极分子哪里去了？我记得他们一定会来自习的，而且都不喜欢去高楼，怎么看了几十间居然连一个认识的师兄师弟也没有？张剑锋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掏出黄符看，只见颜色正常，那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张剑锋，你去不去自习啊？我们一般都在三楼以下的，有事找我们啊。”“五楼以上的课室设计有问题，那桌子跟凳子挨得密密麻麻的，人坐着不舒服，所以很少人去的。”“如果五楼以下没课室了，我宁愿回宿舍自习去。”一句句往常熟悉的对话如同闪电般在张剑锋的脑海中掠过，照亮了他那苍白的脸。“人坐着不舒服，所以很少人去的。”张剑锋瞬间知道了不对劲的地方，刚才只想着终南山的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最大的纰漏！张剑锋大口的喘着气，借以平息自己心中的惊吓，然后缓缓的回过头来，在他的身后，一间宽阔的课室里，座无虚席的坐满了低头看书的学生！



瞬间幻境！！



张剑锋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掉入幻境里面，而且更危险的是，黄符和护身符不约而同都没有报警。这也就是说，幻境的力量出乎自己预料的强大，强大到连终南的法器都被同化成非法器了，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面对着随时可以致自己于死地的幻境，张剑锋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对抗的筹码了！只有等死！在上终南求救的前一天等死！



换作一般人，或许早已经瘫倒在地，涕泪横流直叫救命，可是张剑锋毕竟是去过九华专门修炼心力的，在九华有一门课就叫做“绝境求生”，张剑锋知道越是这样手无寸铁的等死境地，就越不能心慌意乱。但凡鬼袭击人，能不用自身的冤力它坚决不用，都是利用人恐惧求饶的缝隙趁虚而入，彻底毁灭人的阳气。想起碟仙当中王宏斌所说的话，张剑锋立刻想到走廊是最危险的地方，他跌跌撞撞的来到课室的门前，想推开门，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门始终无法推开。张剑锋拼命的敲门，可是里面的学生只是木然的低头看着书，没有人搭理他的敲门，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搭理的能力。教室里面的人影，不过是一群丧生在引魂灯下的死灵而已。



完了，这下彻底被幻境困住了！以一向沉着冷静著称的道家第一弟子终于有点心慌了，张剑锋知道教室的门是彻底进不去了，可是如果留在走廊的话，就会立刻进入阴魂灯的幻境里面，到时两大幻境相互交错，任凭你插了翅膀也难飞。可是教室进不去，除了走廊，还能有什么地方呆呢？厕所！厕所是没有大门的，想到此处，张剑锋赶紧飞身往厕所冲去，刚刚到得厕所里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缥缈悠扬的音乐。那是宏大的哀乐声，不可思议的盛大出殡队伍终于在这狭窄的七楼走廊再度登场了！



张剑锋也不敢进到厕所里面，只是紧张的盯着入口那一小段的走廊。奇怪，明明王宏斌说没有音乐的，为什么自己又会听见呢？一张飘飘扬扬的圆形白纸散落在地上，很快，更多的这样的纸出现在张剑锋眼前，走廊上没有风，可是那些白纸却飞舞得异常猛烈，有不少还直飞进厕所里面来了。冥钱，张剑锋一眼认出了这些白纸。这是民间的习俗，认为家人过世之后，出殡之时会引来野地里大大小小的恶鬼垂涎祭品，为了避免野鬼争食，所以制作了这些冥钱沿路抛洒，既为死者施善积阴德，也为打发这些恶鬼，护送死者之灵平安到达墓地。但实际上，这些冥钱并没有多大用处，一来冥界不认，二来野鬼到来多半不是为了什么口粮，而是为了抢夺投胎转世的资格，不会为这点小钱就打道回府，长久演化下来，空剩下一个仪式而已，因此普通的出殡，就洒一点点纸钱算了，但张剑锋所见的，却是纸钱遍地，漫天飞舞，象要把顶都迷住一般，奇怪，到底是什么人家不懂规矩大肆浪费呢？



纵然张剑锋有再多迷惑，但是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冲入这瞬间记忆里面简直等同于送羊入虎口，所以只能乖乖的呆在厕所入口处窥探外面的动静。纸钱过后，那音乐却嘎然而止了，走廊上没有任何动静。张剑锋心下惊疑，却又不敢出外，正忐忑不安的等着，一眼扫过地上静静躺着的纸钱，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上前拾起来一看，霎时脸上变色，果然那纸钱并非常见的圆形，而是八边形，只是由于折的角度小，远远看起来象是圆形。纸钱虽然不被冥界认可，但是制作形状却有严格的要求，讲究的是圆通万和，聚福聚德，若是出现棱角，会被认为对死者的大不敬，可这个瞬间记忆里面，居然刻意增加纸钱的棱角，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八边形纸钱。八边形裁减极难，但是这些纸钱却裁减工整，料想花了很大的功夫，究竟这个出殡的死者是谁呢？为什么会有如此违反常规的古怪事情出现呢？



正思索间，张剑锋不经意又觑见纸钱上似乎模模糊糊的印了一个图章似的图案。奇怪，纸钱讲究的就是清清白白，怎么还会有图案印在上面呢？张剑锋以为只是纸钱弄脏了，但是接连捡起来一看，都有这个图案，显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故意弄上去的。张剑锋大为惊奇，他把厕所里面的纸钱全部捡起来，一张张的过目，终于挑到一张图案比较清晰的纸钱，认真端详起上面的图案来。图案上是一条长着酷似鳍的形状在头部的龙，盘绕着一颗绿色的大珠子，四周围有很多弯曲的云形状，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闪电劈在龙的身躯中央。张剑锋心想，这是什么意思？从来只见双龙戏珠，还没见过单龙护珠的，而且龙护珠是符合常理的，怎么会有雷电劈龙呢？雷电向来是天谴的表示啊。张剑锋又认真看了一遍图案，觉得那龙的面目异常狰狞可怕，凸眼拧眉，眼光也没有看向珠子，而是向四周的云彩张望。按照中国传统的云彩绘法，应该是圆润饱满，弯转有致的，但是这图案上的云彩却描绘成张牙舞爪的细条形，形成一种层层包围逼近珠子的古怪气氛。莫非这条不是龙？毕竟它头上长了一个龙所没有的东西。但是，那会是什么生灵呢？



张剑锋突然全身猛烈的一颤，差点惊叫出声，难道这个图案描绘的是另外一副景象？图案上的神兽根本就不是龙，而是传说中的龙犯天条被打入冥界沉沦的变种鳍鳌！这个图案描述的故事其实是鳍鳌在野外吸聚小鬼前来吸食精气的故事，因此才会有那道隐隐约约的雷电，才会有枚不是发着白光而是青光的珠子。据传鳍鳌不满自己未能恢复龙的身份，因此处处与天作对，经常搜集精气供野鬼吸食，常遭天谴。这样说来，那这些纸钱的真实含义竟不是为了给死者祈福，而是为了在沿途招徕恶灵围攻死者！



这一惊非同小可，张剑锋脸色惨白，翻来覆去的看着那纸钱喃喃道：“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出殡方法啊？！居然有不为死者祈福还要为他招聚恶灵的家属？”正震惊间，厕所的门口缓缓走来两个脸色灰白的人，没有哀乐，步伐却很有节奏感，缓慢而均匀，手中持着一根竹竿，竹竿上面披挂着一副被撕成烂布条的白布。“招魂幡。”张剑锋怔怔的道，他仰头看着这古老的物事，在招魂幡上，虽然布条随风飞舞，可是依然能够清晰的看出上面同样印了鳍鳌聚鬼的图案。招魂幡过去之后，又是两人，敲着锣鼓，只是没有声音，表情依然木然冷漠。接下来，精致的纸人纸马，各式各样的纸楼房，还有表情栩栩如生的纸童男童女一一而过，张剑锋眼尖，一眼看出好多纸制物品上附有金丝线。张剑锋又是一惊，这金丝线值钱得很，就算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也未必能够出手这么大方吧？纸制物品过后，却是真实的物件，鎏金花瓶、翠纹瓷碗、白银小盂等等一一而过，看得张剑锋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简直要比今年年初北方的一个号称“天下第一葬”的规格不知道高出了几百倍。



张剑锋估摸着棺材要过来了，赶紧聚精会神的准备观看，只要能认出形状和上面覆盖的布的图案，就可以马上知道瞬间记忆大概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了，可是让他瞠目结舌的是，送殡的队伍就这样走完了。当最后一对捧着拂尘的人经过之后，后面就再也没人跟过来了。没有棺材的送殡队伍？张剑锋愣在当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脑海里面该想什么好。女子？他突然想起来，王宏斌不是说后面跟着个绝色女子吗？怎么自己没有看到？正琢磨间，突然身后吹来一阵阴阴的冷风，张剑锋全身狠狠一震，他似乎瞬间明白了所有的原因所在，那个绝色的女子，此刻恐怕就在他的身后！



这一惊非同小可，张剑锋的冷汗顿时从额头上一滴滴的掉了下来，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后脊背的凉如冰水，甚至可以感觉到一个物体正在后面缓缓的移动，可是他不敢回过头去，道教中讲究敛气吸神，神乱则气散，纵是你是神仙转世，有再厉害的法术也施展不出来了。而鬼魂多半就是靠人看到它的一刹那扰乱人的心神来达到攻击人伤害加倍的效果，尤其是厉鬼，更是擅于此招。所以张剑锋纵是心中叫苦不迭，也万万不敢回过头去了，只是暗中凝神聚气，提防袭击。



那女子却出人意料的并未攻击他，反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住了，阴气袭来，张剑锋忍不住瑟瑟发抖，只听得那女子一字一句缓缓的道：“终南山弟子张剑锋岗——找到石门——饶你一命——”石门？又是石门！张剑锋喘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也缓缓的道：“我就是愿意帮你找到石门，也须得你先告诉我这石门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哪里可以找到石门。”那女子一声冷笑道：“你自己去找——命在我手上——容不得你讨价还价——”张剑锋见计策不生效，无奈只好换了话题：“你既然知道我是终南山弟子，为何还这样口出狂言？我法器一出，你自身难保，还找什么石门呢？”



那女子道：“想不到道教中人也喜欢拿大话骗人——你法器已无用——我结界未消——你是我掌中之物——”张剑锋苦笑，果然，护身符等失效原来正是她搞的鬼：“我若不愿意帮你找石门呢？”那女子道：“我拿走你一半魂魄——你若找到了——再回来拿去罢——”说着，张剑锋只觉后面阴风大起，知道那女子开始下手了，大惊之下，再也顾不得什么隐藏实力了，右手急速的从脖子上扯下一个东西，往空中一抛，一个吊坠遇风则化，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印章，悬在半空，刚好来得及挡住那女子的第一波攻击。红光退散，那女子倒退了两步，讶然叫道：“真武印？！”



张剑锋趁着那女子心神大乱赶紧回身，却发现后面烟雾缭绕，看不见那女子的面容，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宏斌遇到的那个绝色女子，也冷笑一声道：“我既然来了这学校，当然知晓这里的凶险，难道我就这般大意，连一个厉害一点的法器都不带来不成？快告诉我，石门到底是什么东西？里面封禁住什么？”那女子立定了脚步，半晌不言语，良久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张剑锋毛骨悚然，喝道：“你笑什么？”那女子道：“我笑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我虽暂时奈何不得你，你又岂是我的对手？我复关之日，便是你的死期，你只记住这句话罢。”说毕，居然不顾真武印悬于上空，缓缓的转身离去。



张剑锋见她这边轻蔑于终南法器，心下大怒，却也忌惮于引魂灯功力，不敢硬来，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离去了，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完全湿透了。厕所里面的浓雾也慢慢散去，张剑锋只觉头晕目眩，知道是阴气侵入体内过多引起不适，第一个回合交手便落败，看来对手的实力远远超出他的最高估计。张剑锋无精打采的收起真武印，提了提酸软的双腿，走出厕所，转头望去，空旷的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坐着在看书，教室的门也是开着的——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回到去见到小兰小清，张剑锋绝口不提遇到出殡队伍的事情，只是交代去终南山的事宜，还有小兰留在学校里面要怎么配合调查问题等等，两人见他从容不迫，正常得很，哪里还想得到他晚上还有这么一番惊心动魄的遭遇呢？只有自己晚上回到了被窝里，张剑锋才觉得自己的心跳得特别快，就要跳出胸膛外了。第二天，张剑锋和小清即刻启程前往终南，学校离终南不远，左右不过半天的车程就到了。小清见终南风光绝美，流连忘返，张剑锋只好留她玩，自己急急上去拜见师父了。



终南山掌门室里，师徒俩人在昏暗的烛光下对坐默然不语。张剑锋望着才几月不见就衰老了很多的师父，一阵心酸，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孤星寒因为在年少接任掌门时曾发下宏心大愿：“终生静修不出山门，直至羽化于观”。如今身体愈发虚弱，大不如前。此刻他见徒弟感伤，倒觉得可笑，拈着须岔开话题道：“你确认那灯是引魂灯吗？”张剑锋垂首道：“据弟子看应该不会错。”孤星寒的神色凝重起来：“这灯非同小可，你知道它的来历么？”张剑锋恭恭敬敬道：“请师傅训示。”

第九章引魂灯



孤星寒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身子，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线装书翻到某页递给张剑锋，张剑锋忙接过看时，只见上面写道：“灯名引魂者，以其光曳而摄人魂魄，积宿怨之精，取深恨之华，遂成此器。”正看得没头没脑，孤星寒已经开口道：“为师之所以从没跟你提过这个，不仅因为它失传已久，而且因为引魂灯是佛道两界之禁忌。你知道吗？引魂灯并不是人界法器，而是鬼界法器。就如同鬼用了人界法器会魂魄全消一样，人用了鬼界法器也是必死无疑。”“……”孤星寒见张剑锋吃惊的样子，笑了笑道：“引魂灯于明代中期失踪，所以资料不多，这本书算是讲得比较详细的了。引魂灯是借助烛火明灭来动人心智，摄其魂魄。一般是由多年积怨的老怨鬼修炼而成，用以增加法力，残害人类，其它的为师也不甚知，只听我师父曾经提过，明代中期夷族入侵，东厂日盛，冤死的人很多，怨气越来越重，引魂灯开始大规模地出现，民不聊生，遍地死尸。当时佛道两界因为惧怕鬼界力量超过法术界，于是开始大规模的镇压，终于将引魂灯的持有者全部扼杀。引魂灯的修炼方法从此失传。如果是这样，引魂灯不应该再现于世上才是。除非当时扫荡并不彻底或是……”孤星寒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口，沉吟了半晌道：“不过你也不必对它太过畏惧，引魂灯功力要视它的持有者而定，如果是一般冤鬼，只可以加害平常人；若是百年冤鬼，只要你心志把持得定，还是不会有事的。”



张剑锋见师父看出自己的心思，脸红了一红道：“师父训诫的是，都因为弟子太过毛躁。不知师父认为接下来该如何办？”孤星寒道：“现在据你所讲来看，引魂灯尚不敢太过招摇，只是我们不知如何克制它，若让它继续为非作歹下去，法力日渐增强，也是件麻烦事。你不妨去道佛各处名山见看看有无典籍记载。”张剑锋踊跃道：“弟子怎么没想到这点？过几天弟子便北上少林、五台再去龙虎和罗浮一趟。”孤星寒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叹口气道：“五台山方丈禅空大师早已不问世事，这处地方就免了吧。张剑锋道：“是。普陀呢？”孤星寒身子微微一颤，道：“普陀乃女尼清修之地，玉慧师太不喜欢外人打扰，也不必去了。”张剑锋知道五台山和普陀山所藏典籍最多，师父却偏偏不让去，虽然奇怪之极，仍只是答道：“是，师父还有什么训示？”孤星寒想了一想，才道：“没有了，你万事小心。遇事不可勉强，多问问人。退下吧！”张剑锋本来还想劝他多走动，见状只好先退出去了。



见张剑锋恭敬的退出，孤星寒叹息一声道：“要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我潜心修道这么多年，还是不能化解终南劫数，既然如此，也只有走那条路了。”说着，缓缓立起身来，走出房门，看着天上惨淡的月光，摇头不语。抬腿走出后花园，见一个小道士还在扫地，见到孤星寒出来，忙拜伏道：“见过掌门。”孤星寒温言道：“我问你，你大师兄带来的那个女子在哪里呢？”小道士心中奇怪，孤星寒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怎么突然对什么女子感兴趣了？但是掌门问话，不敢不答，忙道：“在殿外的台阶上坐着呢。她说给殿里的香火熏着头晕，来外面呼吸清新的空气。”孤星寒又问道：“你可曾问过她，是你大师兄带她来的还是她自己要求来的？”小道士道：“我跟她闲聊过了，她说是大师兄带过来的。”



孤星寒点头不语，跟小道士说：“你不用扫了，下去罢。”小道士应声“是”恭谨退出。孤星寒道：“出来罢，你躲在后面也很久了。”张剑锋从身后走了出来，笑道：“师父好心情，要是能多出来活动活动也就好了。”孤星寒道：“道教清修圣地，不允轻易带女子进入，你这可是违规了，再说你问我问题用得着带她来么？”张剑锋无声的笑道：“师父既然已经知道徒儿心意，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孤星寒点头叹息道：“孽缘，孽缘，你打算怎么处理呢？”张剑锋道：“师父放心，该怎么处理我自然会处理。”孤星寒道：“你还是不够相信你自己，心中既已有答案，何苦还须求证？要知道，有时候这眼里所看到的东西也不过是一场幻境，终究只有心所感应才是最真实的。”张剑锋道：“弟子受教了。”



张剑锋和小清奔波不停，小兰在学校也颇为辛苦，她几乎跑完了所有部门，问完了所有部的部长和副部长，学生会也被她搅得天翻地覆，仍然问不出一丝头绪，失望之余，她只好在校园里乱逛，期望碰到一位扫地的阿伯，可惜学校早把清洁工作承包给外面的公司了，来扫地的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正无奈时，小兰忽然见前方东湖中心赫然立着一个小岛，岛上风景宜人，不由得满心欢喜：以前怎么不觉得这小岛可爱呢？因想到岛上去散散步，在湖边走了大半天还没找到桥之类的物体。



“哟，小兰，你在这儿转圈干吗？不是想跳湖吧？”小兰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位熟识的师姐，忙笑道：“不是啊，我觉得心烦，想到那小岛上去散散心，可总也找不到通往小岛的路。”师姐顿时用异样的眼光扫了小兰全身上下一眼道：“你不用找了，那个小岛是个无路可通的湖心岛。”小兰叹道：“多可惜啊，这么好的地方不让人去。”师姐静静地望着湖面说道：“等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听完之后，你就不会再想到那个小岛去了。”“唔？”



“很久以前，大概有二十年了吧，这个学校有一个聪明漂亮的女生，成绩很好，就是早年父母双双病故，家庭贫困，只得自己边打工边读书，还要抚养一个小妹妹。不过由于她吃苦耐劳而且十分能干，生活还勉强过得去。然而有一天，她从一个商场出来时被保安员揪住搜查，说她偷了商场的东西；她自然不服气，据理力争，这样一直闹到警察局去了。



“据说那些警察平日受了商场的好处，又见她穿得寒酸，便不分青红皂白硬逼她认了偷窃，拿钱出来赔了所谓的商场损失，又将她拘留了二十天。等她回到学校想申冤时，却发现学校已经把她的奖学金取消并给她记了大过。原先同她关系亲密的男友也甩了她，另结新欢，其他的朋友也一时间形同路人。自尊心很强的她受到极大刺激，决心以死明志。于是在某天晚上，她先掐死了与她相依为命的妹妹，捅死了始乱终弃的男友，然后笃信鬼神的她戴上红帽子扎上红橡筋穿上红衣裤红鞋袜，一个人悄悄来到学校湖上的小岛，在岛上一棵百年老槐树上悬了一个绳结，发誓要在每月的这天用这圈绳勒死一个人以偿其仇恨后，上吊自杀了。&#39;



后来，那女孩果然成了厉鬼。她死后第二月的那天晚上，有人说看到老槐树上有一个圈好的绳结在月光照耀下轻轻晃荡。不久深夜岛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等学校手忙脚乱叫人查看时，发现一个男生已经悬在那里，鲜红的血从头顶而下流满全身，整个人染得通红，望过去就像那晚上吊的女孩一样。一时间，全校震惊。学校为了安定民心，将通往小岛的三座桥尽数拆毁。湖边的宿舍全部迁往别处。可是没有用，尽管四面环水，尽管没人再敢靠近小岛，每月绳圈还是按时出现在那老槐树下，深夜还是会听到惨叫，然后就会发现有人吊在那里，随着绳圈轻轻摇晃，死状各异，但是相同的是每个人都是全身染血，就像穿了红衣红裤一样。人们都说那是她在向世人一次一次展示她当日的死法，其情其境触目惊心！



在人心动乱的同时，谣传越来越多，有说她杀的都是始乱终弃的人，告诫大家不用怕的；有说是不给她平反的话杀光全校她都敢，叫大家准备后事的；也有说她是红衣菩萨下凡，触怒了她任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的；还有更离奇的，说她是狐狸精要人血来祭奠的。传来传去把校方也吓怕了，忙不迭的给她平反，补授奖状，又不敢派人砍掉老槐树，唯恐她怪罪到自己头上。乱七八糟搞了一大堆事情，绳圈还是雷打不动的出现，人还是准时准点的吊死……”



说到这里，师姐瞧瞧小兰发白的脸，长吁了一口气说：“事情一直持续了十个月也就是杀了十个人之后，学校局势几近崩溃，再也无法掩盖消息。然而，就在此时，绳圈自己却神秘的消失了，从此再也不见。学校也渐渐渐渐恢复了安宁。这故事里的学校就是我们学校，小岛就是你想上的小岛，你看，那老槐树还在那里生机勃勃的活着。这个故事就是我们学校‘久负盛名’的校园传说——孤岛红衣。因为恐怖影响太过深远，十年前被学生会立例禁止再流传下去。我偷阅学生会档案，才得知了这一传说，你可不许再跟别人说去。”



“嗯。”小兰突然想起一课的事，问道：“那师姐请问你有没有查阅到有关一课的传说？”师姐突然惊惶地看了她一下，警觉道：“为什么你会问一课？”小兰一看，便知大有文章，忙凑前笑道：“我是觉得啊，一课好像比小岛这里还要邪——师姐有什么故事说给我听听，我也好小心防着呀。”师姐见她说得那么软和，倒不好拒绝，想了一想，把小兰拉到一处偏僻的草地上坐下，笑道：“若是告诉你也不值什么，老掉牙的传说了，只是很奇怪你怎么会知道一课邪的事。也不用怎么防着，只是不许乱跟别人说去。”



“一课是我们学校最古老的楼了，据我所知，它好像建于20世纪20年代左右，由当时一位很有名的工程师设计建造，建好之后，便成为我们学校的标志性建筑，一直未变。然而在用作课室三个月后，时常有怪事出现，有去晚自修的人说老感觉到课室里寒风阵阵，特别的阴冷；有说曾看见走廊里隐隐约有许多人影，但是走近一看又没人了。学校嘛，风言风语本来就特别容易盛行，校方从来也没把它当回事儿。后来，令人震悚的校园传说终于揭开了它的序幕。在某一天晚上，七楼的703课室里，大家都在安静地自修。到大约十点时，隔壁的704课室忽然一片漆黑，那边一片喊叫声不绝于耳。不过这边没人去理会，大家还是自顾自地自修，因为那时电灯设备还很简陋，断保险丝的事经常发生，大学生血气方刚，叫嚷一阵发泄后换个课室也就过去了。



“隔壁又叫嚷了五分多钟，声音渐渐弱下去了。703课室的人终于感到不安了，因为703、704作为单独两间课室挤在楼角，若要过702或者705可是还要转过一大圈楼梯，所以每逢停电，704的人必定大部分都涌到703来的。而且这次吵乱比往常要持久得多，那些叫喊持续得有点奇怪。703里开始有些人窃窃私语，有两三个男生已经站起身准备过去看个究竟。



“正在这时，外面阳台传来两声闷响，大家相顾愕然，一个男生刚刚问得一句：“是什么声音啊？”外边又相继传来几声“咚咚”跟前两个一样闷沉，然后声音越来越多。703的人一时间都呆住了，而与此同时，隔壁课室的叫嚷声已经微弱到听不清了。所有人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704的人出事了！



“只听下面传来一声尖叫，整栋大楼彻底大乱，703的人纷纷抢出门去，只见旁边课室一片静悄悄的已经没人了，一个长发女生正费力往阳台栏杆上爬想纵身往下跳。几个男生拼命扑上去摁住了她，有懂医学的忙抓过她手把脉，却发现她手腕冰凉，脉搏也已经异常微弱，再看时，只见她目光散乱，显然没得救了。慌乱中，只听得那女生含含糊糊地说了四个字：‘出殡……棺材……’双目一闭，就此而去。



“最后连军队都出动了，才勉强平息了骚乱，但是楼下那许多具血淋淋的尸体却仍像噩梦一样刺激着人们的神经。703课室的人作为最近目击证人被全数传召去了。702、701课室的人也都来了，原来他们曾在事发前听到过走廊上传来一阵隐隐约约漂浮不定的哀乐声和哭声，以为是艺术团排戏，也就没人去注意。



“后来统计，跳楼的共计一十八人，全部死亡，如果再加上最后没跳成的那个女生，共是十九人。当时正好一位著名建筑学家来校访问，一见一课便大吃一惊，问校长是谁建造的。校长莫名其妙，便详细相告。‘这真真是神经病！建筑界的败类！’那专家跺着脚说道：“这哪里是什么课室的布局，他给你们建的是一座灵堂建筑！”后来细细一查，果然是那位工程师为哀悼死去的女儿，偷偷将她的尸体埋在地基下，按照灵堂的布局建筑了一课。



“大错已经铸成，如何处理一课才是个棘手的问题。一课耗资上亿，时人称‘金子打造成的’，推倒它学校是万万不干的。正僵持不下时，来了一位高僧，登坛作法，用符咒将怨灵封于地下，一课才从此安宁。‘灵堂课室’的传说从此慢慢湮没无闻。这就是一课的课室排列和二课、三课完全不一样的原因所在。”



师姐说到这儿，展颜一笑道：“我奶奶当时就在703课室自修，讲起这个传说如数家珍，小时候常拿来吓我不要随便乱跑。——咿，你怎么了？”



小兰听她所讲那些人跳楼的场景，和王宏彬的死联系起来，完全对景，不由得全身瑟瑟发抖，又不能说实话，只好勉强笑道：“没……没什么，身上有点冷……我先回……回去了。”



事情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天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现集体跳楼故事，必须马上叫张剑锋回来商讨对策。小兰抬头望望天，月亮刚好被云遮住了半边，看看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有点犯难：宿舍肯定有人在，课室现在打死她也不去的，去哪里找一个静谧的地方通讯息呢？小兰想来想去，只有到这个学校的恋爱圣地——僻静的东湖小树林了，不过那附近的小岛怪吓人的，就这样犹犹豫豫，已经将近九点了。“反正孤岛红衣已经不在了，”小兰暗想，“没什么好怕的，就去那里吧。”

第十章孤岛红衣



好不容易绕开那一对对缠绵的爱侣，小兰终于找到了一块僻静的石头坐下，左看右看确定没人，才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



“喂，我是小兰，张剑锋，你到了哪里了？”



“上少林了。”



“小清在哪里？还好吗？”



“她在西面厢房，估计还活着。”



“你在干什么呢？少林寺好玩么？”



张剑锋在那边握着手机哭笑不得道：“我在被窝里躺着呢，你想做少林弟子啊？问这么清楚？”小兰用几近蚊子哼哼的声音道：“不是，我已经打探清楚一课的事情了。”“真的？”张剑锋欢喜得从被窝里一跃而起：“快讲！”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对恋人的声音，女的说：“喂，不是说没桥了谁都上不去吗？怎么那老槐树上好端端多出一圈绳子来了？”小兰正要讲“灵堂课室”的事，听到这话，全身一震，失声叫道：“圈绳？！”那头张剑锋正执笔准备记下传说来，听得一头雾水道：“什么全生？”



小兰还没来得及解释，东湖旁边已经一片尖叫声和奔跑声，混乱中听得有人说“岛上”，小兰忙回过头去一看，月亮恰好再次完全闪出了云翳，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岛上正中央那棵老槐树上，赫然有一个随风轻轻摇晃的身影，原本的白色校服现在染得通红，就像从头上被人倒了一桶红油漆似的，半截无力的舌头搭在下巴上，两眼凸出大睁，死死地盯着小兰……



_“喂喂！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剑锋只听的话筒里面惊叫声此起彼伏，以为又见了出殡的队伍，忙大喊大叫，那头却毫无声息。“啪”，小兰手一松，手机从半空坠落到草地上。



慢慢睁开眼睛，小兰发现周围白晃晃的，唯独旁边坐着的张剑锋正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小兰“呀”的一声忙坐起来道：“我……你……”张剑锋道：“什么你你我我的，我听见不妥连夜赶乘飞机回来，有人说你晕在东湖边了。现在这里是医院，你这个笨蛋，王心军那么恐怖的尸体也见过了，难道还怕一个死人？弄到我以为你看见出殡的，搞得我一夜没睡！说！一课是怎么回事？”张剑锋噼里啪啦说完这一段话，才畅快了点，刚才他简直想一手掐死这个白白让他赶回来的家伙。



小兰茫然半晌，突然一把抓住张剑锋的手，含泪道：“孤……孤岛红衣和灵堂课室复活……”张剑锋见她刚才半晌不语，不像往常一样跳下床来打他，正思忖着是不是说得太重，见小兰忽而激动无比，语无伦次，知道事有异变，忙按她躺下道：“不急，慢慢说。”小兰遂将所有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虽然叙述得极为平淡，但是情节听起来仍然惊心动魄，张剑锋慢慢相信那天在东湖边的换了是他，说不定也会晕的，方才真是怪错她了。



小兰说完之后，见张剑锋脸色还白过她，不禁奇怪道：“我有说错什么了吗？”小兰哪里知道，在孤岛上吊死的人不知是不是巧合，恰好是张剑锋为了探清王宏彬的事而去拜访的师兄。如果小兰说得都是真的，那么那张黄符的失落与孤岛红衣传说或许有莫大的关系，只是根据传说后来发展的脉络，两个应该都被高人禁锢了，为什么一瞬间一起复活？张剑锋心里一下涌起太多疑问，可是这些又如何能跟刚刚吓晕醒来的小兰讲？所以他只是笑笑说：“没什么，觉得挺可怕的。”小兰环顾四周：“怎么不见小清？”张剑锋道：“她困得不得了，我打发她去睡觉了。你也好好休息吧，什么红衣蓝衣的暂且不要想，天下一物克一物，总会有办法的。”



话虽然这样说，张剑锋的心里比小兰还要没底，本来想先查引魂灯的来历，现在又半路杀出一个孤岛红衣来，一时头绪纷繁复杂，不知从何下手。回到宿舍后他一点睡意也没有，满房间乱转。这时陈衷信敲门进来道：“张剑锋，有个老和尚找你。”“老和尚？”张剑锋莫明其妙地看着陈衷信，同时脑子里飞快的搜索着认识的几个老和尚，都是些老死不肯出山门的，会是谁来找他呢？



陈衷信见他站着不动，道：“你不是穷困到连化缘钱都给不起吧？”张剑锋一脚踹过去笑道：“不要乱说！请他上来吧！”



“阿弥佗佛”，来人一见张剑锋，合掌便宣了声佛号。张剑锋见他挺老的，又不知是什么辈分，不敢乱叫，笑道：“大师是……”那老和尚笑道：“圣祖开天，成于九华，老衲法号悟真，施主，有缘了。”张剑锋听得此名号不由得全身一震，他曾多次听师父说过，九华山俗家弟子徐传释服从佛法号悟真的故事，他们同辈之间也经常谈论起这个不爱做方丈只爱四处云游的传奇人物。听说他法力极其高强，一路上斩妖除魔无数，谁知道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激动得张剑锋跨上一步，正准备行跪拜大礼，却被悟真大师抢先一步扶住了。



悟真大师笑道：“你我又不是师徒，再说这里俗人如何懂得法术界礼仪，没的叫他们当是在拜死人似的。这个大礼就免了吧。”张剑锋站起来毕恭毕敬地道：“是，不知大师有什么要弟子帮忙而亲临……”悟真大师不耐烦的打断道：“别和老和尚文绉绉的，你别学你师父那老正经的样，实在让人受不了。听说你这里两大传说一起重出江湖，老衲就跑过来看看热闹。如何？你那老不死的师父活得还好吧？”见说到师父，张剑锋先跪下道：“身子骨还好，就是弱些。”又起来答道：“如今这两大传说恐怕还没有几个人知晓，不过校园已经人心大乱了。弟子正没法处，恳请大师指点迷津。”



悟真大师几十年没见孤星寒了，听他境况，知他心结仍在，不禁有点唏嘘，半天才回神道:“老衲也不和你这小子啰嗦了，直说吧，昨天我夜观天象，暗运罗盘，测出你这里冤气集结非常，如果没有料错，今晚岛上会再出人命。”张剑锋闻言吃了一惊：“还请大师慈悲，力施援手。”悟真大师笑道：“你不用拍我马屁。我这次来就是想邀你上那岛上看看鬼样，怎么杀人。倘若值得一玩呢，老衲就留下来，否则，无论你说什么好话，老衲都会走人的。”看他一口一句“老衲”的样子，张剑锋真是啼笑皆非，只好道：“是，全凭大师吩咐。”



当夜12点半，悟真大师准时候在男生宿舍外面，过了几分钟，才见一个人影艰难地从墙上翻下来，悟真大师凑上前去不耐烦的低声道：“身手怎么这么差？你师父没教过你轻功么？快点啦，时辰快到了！”张剑锋被他说得直翻白眼，正待辩解，已被悟真大师一把扯了去。



来到东湖边，张剑锋才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忙问道：“我们怎么上岛？”悟真大师瞪眼道：“当然是泅水过去！你以为我们的轻功能象达摩祖师那样一叶渡江吗？”“泅水？！”张剑锋一愣，悟真大师已经纵身跳进水中，张剑锋只好苦笑着也跟着跳下。



冬天的水冰冷彻骨，尽管深悉水性，张剑锋也因为冻得手脚麻木而喝了两口水。等到挣扎着爬上岛去，却见悟真大师得意地抖出一个油包，低声笑道：“幸亏我带了换的衣服，不然冷死了。”张剑锋一听这话，真想一块石头扔过去，此刻自己只好哆嗦着默念内功口诀。



悟真大师换好衣服后，又掏出一个罗盘，张剑锋忙凑上去问：“那是什么？”悟真大师道：“妖气罗盘，用来指示冤气从哪里来，或许可以知道那冤魂的坟墓在哪里。”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妖气罗盘忽然有了反应，上面的指针滴溜溜的乱转，越转越快，张剑锋正想问这表示什么，抬头却见悟真大师两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后方，他忙回头张望，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树丛深处，在粗大的树干间蓦地飘过一抹殷红。张剑锋精神一振，忙和悟真大师伏好观察。



老槐树下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多时泥土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来，然后，很快的，一条绳子破土而出，窜到树枝上自动打了个结圈。然后便开始有节律地轻轻晃荡。与此同时，树影深处传来似有似无的吟哦声：“今年的白雪比什么时候都圣洁，今年的圣洁比什么时候都红艳……”半晌，一条鲜红的丝带从悟真大师和张剑锋眼前不远处缓缓飘过，槐树下的泥土又有了异动，一个黝黑的物体从翻开的泥土中缓缓升起。张剑锋左看右看看不清楚，正想探前身去，忽然一双白点亮了一下，张剑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原来那黑色的物体是一个人头，白点是他的一双眼白……一整具尸体在红色丝带的牵引下慢慢的将头颅套入那绳圈之中，当绳圈完全勒紧脖颈的那一霎那，红丝带蓦地绕到尸体头顶拂了一下，尸体头顶便猛地涌出源源的鲜血，遍布全身。最后，一具鲜红的死尸便开始在树枝上悠悠的晃荡……张剑锋开始有点想呕的感觉。



此时，红丝带犹如来时一般飘入树丛深处不见踪影。遮住尸体的树枝也自动向两边分开，这样，鲜红的尸体便完全暴露在外了。悟真大师扯了扯张剑锋的衣服，二人便又潜回了湖的彼岸。



二人爬上岸后，在校道旁的小树林中藏了起来。东湖边开始出现尖叫，想是有人发现尸体了。悟真大师竟然还带了第三套衣服，气得张剑锋几乎晕倒。待他换好衣服，二人便赶紧逃离东湖。到了一个安全而又隐秘的角落后，张剑锋才开口问道：“为何没有见到鬼大师就回去了？”悟真大师道：“那条红色丝带就是啊，那么大一条，谁说没看到？”张剑锋奇怪道：“但是鬼都是有形体的啊，怎么会只有一条丝带呢？”悟真大师赞许地点点头道：“不错，凡鬼都有一个形体，至于为什么这个例外，找个时间你不妨去问问那条丝带。”张剑锋先前还恭恭敬敬的聆听，听到后面一句顿时哭笑不得，只得再问道：“那大师的罗盘乱转又是怎么回事？”悟真大师肃容答道：“你没瞧出来吗？有一股冤气飘到这岛上来，跟丝带的冤气碰撞，并且剧烈摩擦，我的罗盘才会失灵，不知指向哪边好。”张剑锋忙问道：“那股冤气从哪里来的？”“灵堂课室那边！”张剑锋大吃一惊：“难道说……两大传说之间有联系？不可能啊，传说……”悟真大师骂道：“传说完全可信吗？它有时是胡扯八道，跟事实真相完全不符，想我当年平息冤鬼路时……”说到这里，突然闭口。张剑锋正听得有味，忙追问道：“冤什么？”悟真大师摆摆手道：“自己想！什么都我说得明明白白，你们这些后辈小生还磨练什么？好好努力，不要败了你师父的名声，他象你这般大时，可是号称‘道家第一弟子’呢！”师父这个响亮的名头张剑锋是听过的，忙笑道：“是，弟子怎么比得上师父？那么大师就是‘佛家第一弟子’咯？”悟真大师呆了一下，哈哈大笑道：“好好！果然还是后生可畏！好！好！”说着，将身一纵，已然远去。张剑锋急道：“这么好玩大师不留下来么？”远处传来悟真大师的声音：“太麻烦了，老衲没那么多时间和你玩，你好自为之吧！”



张剑锋正发愣，一阵风吹过，全身禁不住直打哆嗦，于是连忙爬回宿舍换了干衣服。这是东方已经发白，他估摸着睡不着觉了，索性坐在床上细细回想今天晚上的经历。



“今年的白雪比什么时候都圣洁，今年的圣洁比什么时候都红艳。”——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应该是这两句。按照瞬间现场的理论，不难解释这是她临死前的话语，但再以逻辑推论下去就疑点迭出了。这两句显然讲的是一种死亡的境况，如果她真的是自杀，重复的不应是杀人的场景，如果是先杀人后自杀，也不应该只重复杀人情节——总而言之，为何独独漏了她自杀的一段？难道其中另有隐情？还是她根本没有自杀？



灵堂课室和孤岛红衣分别属于两代人的恐怖传说，在年龄段上拉开一定差距，而且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应该没有什么关联才对，为何两股冤气会如此敌视但又不公开交战呢？灵堂课室的历史久远，冤气也比孤岛红衣大，却不肯与孤岛红衣斗，难道是想和孤岛红衣联手一起吞噬校园后再瓜分领地？



想到这里，张剑锋哑然失笑，前段时间《战国策》看多了，连合纵也想到了，鬼界那来这么多计策。这是他又想起悟真大师的话来：“传说可信的么？”传说既然不能全信，灵堂课室毕竟有资料残留下来，工程师又非寂寂无名之辈，好查；难办的是孤岛红衣这些野史故事，学生会那些为虎作伥的人所做的档案，恐怕更加颠倒黑白，不分是非。但是——疑点几乎全部集中在孤岛红衣上面啊！



“入定啊？”张剑锋吓了一跳，只见一张俏脸在门口闪现，张剑锋白了一眼道：“小清大小姐，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小清笑嘻嘻的走进来道：“他们说你在参禅准备升仙了，叫我用美人计劝你回凡尘呢！——才刚我去看了小兰，她气色好了点，你怎么不去见她？”张剑锋有气无力道：“死不了，用不着天天去见，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嗯？美人计？”张剑锋突然闭口不言，然后盯着小清一副奸笑的面孔。小清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听说——学生会主席暗恋你有半年了吧？”见张剑锋冷不防问出这一句，小清猛地醒悟，往后一退道：“少来！我小清顶天立地一巾帼英雄，绝对不会当现代貂蝉的！”张剑锋嘿嘿一笑：“那么，班里某某某同学暗恋你的事我也大公无私的捅出去咯？”小清惊问道：“某某某是谁？”“你自己清楚。”“你怎么会知道？”“因为我不是傻瓜。”“……”



“什么？小清来找我？”任伟当场呆住了，他暗恋小清已有段时日，搞到大半个校园都知道了，叫明恋都不为过。本想凭着学生会主席这个响亮的名头会得到她的青睐，谁知小清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他。怎么这会儿小清会主动来寻他呢？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主席，天降之喜啊，还不快去迎进来斟茶递水？”



一句话提醒了任伟，忙把脸笑成一朵花似的迎了出去。小清站在走廊里正咬牙切齿地暗骂：“死张剑锋，我以后非报今天这个仇不可！”忽见一武大郎引出来满脸笑容道：“小清，快进来，走廊里风大，小心着凉了。来来，屋里……”小清截断道：“我要查阅学生会档案。”任伟愣道：“什么时候的档案？”“全部。”



小清挥汗如雨的在发黄的卷宗中左翻右看，一边口里急急地嘟哝：“怎么会没有的？不可能啊……”任伟在一旁看着实在不忍心，凑上去柔声道：“你要找什么，我来帮你。”小清眼皮都不抬道：“学校以前不是吊死过一个全身红的女孩子吗？为什么没有记载？”任伟脸色一变，警觉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学校对此讳莫如深，凡公开谈论的除了会被警告，还……”小清脾气上来，大吼道：“为什么没有记载！！”任伟一吓，战战兢兢道：“当年……学生会是有过记载的，后来不知怎的全部给警察局强制没收了。”

第十一章灵堂课室



“警察局？”张剑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倚在床上的小兰见小清气得脸色青白的样子，想笑又拼命憋住。小清心里道：“好，这会儿弄到警察局去了，我看你有什么鬼主意。”却听张剑锋笑道：“这就更好办了，小兰啊，你王昭君是否该出塞了？”小兰的脸顿时变得比小清还白：“他未必肯买我们的帐！”张剑锋冷笑道：“他不肯？他有一条人命的把柄握在我们手里呢。”



果然，警察局长听说张剑锋和小兰来访，就像犯了伤寒病一样，脸上忽青忽白呼吸急促不定。旁边的值班警察见他沉默不语，讨好的上前道：“要不要我打发他们走？”局长那肥硕的屁股已经离了椅子，胆战心惊道：“就说我不在，你好生把他们哄走。”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张剑锋大叫大嚷的声音：“我们是代表李庄同学向局长大人致谢来的，你们拦我做什么？”局长顿时一屁股跌回椅子里，咬咬牙道：“叫……叫他们进来。”



张剑锋笑吟吟的跨进办公室，等小兰进来后又顺手把们一关，“砰”的一声吓得局长浑身一颤。又听张剑锋对他笑道：“自上次杀人案一别，数十日不见，大人风采胜昔，可喜可贺！”局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小孩子年轻气盛，锋芒毕露，也是难怪的。不过鹿死谁手，这里面的利害你们晓得么？”张剑锋拉过一张椅子让小兰坐了，自己才缓缓的坐下道：“晓得晓得，所以这只肥鹿我们也不敢要，就让给局长大人好了。只不过——我们两手空空也不大好，起码得有只小白兔吧？”小兰见他们突然打起禅语，一头雾水，不禁转头看着张剑锋。



局长两只小眼睛翻了几翻，黠笑道：“不知我这局里是否有这样的小白兔？”张剑锋接口道：“有的，有的。你们局在几十年前好像很喜欢到处抄家，我们学校也被抄过一回吧？”局长脸色大变，一双冷眼紧紧地盯着张剑锋和小兰两人，一字一句道：“两位是狮子张大口啊，这只兔子太肥了，只怕一头鹿也抵不过呢！”张剑锋心中暗暗诧异，这件事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为什么一提起它，那些知道内情的人都会神情剧变？莫非这件事当年太过轰动离奇？



他望了望在旁边惊异不语的小兰，沉吟了一会儿，气定神闲道：“可它毕竟只是只兔子，不是鹿。我们不敢强人所难，兔子与鹿不可兼得，孰取孰弃，大人您自己掂量吧。”



局长心中一跳，自己心中最着紧的当然是头上乌纱，这毛头小伙子想是揪准了这一点，而且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搞不好就翻在这条小阴沟里了。想着想着，他又满脸堆下笑来道：“那倒是，鹿毕竟比兔子值。但是……”他突然把声音压低到极其微弱的程度，凑前对二人道：“这是本局一号绝密档案，如果不小心泄露出去，不要说兔子，连人头也飞掉啦。”小兰也低语道：“一号绝密档案是关于……”局长接口道：“经议会讨论决定永不揭露的疑案惨案，用金箔盒子装好，上面有历代局长的亲笔封印，。”张剑锋道：“那我们怎么打开？”局长道：“当然不是从封印处下手，我们撬没有封印的另一面，然后再悄悄地小心地恢复原状就行了。”



看着警察局长那娴熟的动作，张剑锋真怀疑这位大人究竟是小偷还是警察。随着盒子发出轻微的一响，终于大功告成了。局长擦擦汗，却用手紧紧的压住那盒子，注视着二人道：“你们信鬼吗？”张剑锋没防备他突兀的问出这句话来，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那局长仍然用手压住盒子，认真地望着二人，又问道：“你们信鬼吗？”见张剑锋和小兰只是面面相觑，继续道：“我是信的，关于只流传在警察界的一个秘密传说：这金箔盒子里，共装有三个秘案，情节均是惨不忍睹；不仅如此，传说这些档案很邪，看了的人轻则从此疯疯癫癫，重则自杀他杀的都有。所以不要说动这个盒子，平时连这个房间都没人敢进来的。”张剑锋觉得好笑道：“你们这个传说有没有根据的？”“有的，”局长严肃的点头道，“不信你可以去问你们学校的老教授，当年有份参与记载此事的学生会干事和老师以及当时局里的人，除了几个还在精神病院隔离治疗外，没有一个活得过五年。那几个发疯口里还只嚷嚷着一句话——什么‘今天，让你重温你当年种下的恶果’——怪可怕的。”



张剑锋身体微微一颤，马上又恢复了镇定，走上去按住盒子道：“行了，你出去吧，这只兔子我们自己逮。”局长听到这句话，象获赦一般忙不迭的溜了出去。小兰语音发颤道：“看他说得活灵活现的，这个传说要是真的，你还打不打开呢？”张剑锋道：“当然打开，不尽快找出源头，灵堂课室和孤岛红衣的噩梦就不会停止，说不定他们下一个猎物就是你我。我身为道家弟子，深受师父教诲，驱邪降妖，本分之事。我是不会逃的，你呢？”一席话说得小兰低下了头，幽幽道：“你要怎样，我就怎样罢。”



张剑锋却先不打开盒子，拿起来左右端详一番，末了又放在耳边仔细倾听了一会儿，才对旁边看得莫名其妙的小兰道：“你是处女么？”小兰霎时羞得满面通红，狠狠地盯了张剑锋一眼：“色狼，关你什么事？”张剑锋道；“看你这保守的母夜叉应该是，借你一只手来。”不由分说抓起小兰的左手，一口含住食指。“呀！”小兰一声惊叫，原来张剑锋用牙齿咬破了她的食指。她又惊又怒，正想扬掌打去，张剑锋忙格住正色道：“那局长说的是真的，你听——”遂把盒子贴近小兰耳朵，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咿咿呜呜”的痛苦呻吟。张剑锋又拿开盒子道：“这盒子之所以具有致人疯癫和死亡的魔力，是因为里面附有怨灵。盒子一开，怨灵就会吸取人的精血。我现在正准备用处男处女之血镇住怨灵，才能打开盒子。”说完也咬破自己食指，挤出豆大一滴血来，和小兰的那一滴慢慢融在一起，形成晶莹圆润的血珠，透过印记处渗入盒内。盒子里蓦地传来“呀哇”一声怪叫，白眼从边际缝隙处袅袅升起。小兰无比惊异地看向张剑锋道：“你会是处……”话未说完，早被张剑锋猛敲一记响头：“我若破戒，早被师父一脚踢出终南山山门了！”



待白烟散尽，张剑锋缓缓打开盒子。一张白纸下便是三叠厚厚的卷宗。张剑锋先捡起那张白纸观看，只见上面用油墨印刷着几行模糊的文字：



1972年由议会第四十七次全席会议全票通过，决议如下：



此三大悬案，内含世人不解之玄机，里附万载不复之恶魂，逝者已矣，为免祸及子孙，特制金箔盒一只，永世钤束，不使复观。并诫及后人，火印一破，恶灵即出，邪气将溢，惨事重现——打开之人永堕黑色奈何之血！”



下面赫然是议会的大印，小兰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忙问张剑锋道：“黑色奈何之血是什么？”张剑锋道：“地狱中有三座桥——金桥、银桥、奈何桥。其中奈何桥下是一条血河，传说血河分两层，上层滔天殷红，下层恶臭乌墨。不过此传说法术界至今尚无印证。”小兰忽的心中一动，“黑色奈何”？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不由心底隐隐泛起不祥之感，恍惚间却听张剑锋在一旁弹着那张纸道：“72年的议会真不知是做什么的，连未经确实之谈也信！”



小兰只觉胸口很不舒服，竟不愿再去看那白纸一眼，伸手从盒里拿出一卷档案来，只见牛皮纸上四个大字写的分明：“灵堂课室”。张剑锋欢呼一声，立即丢掉白纸，抢过那档案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一趟来得真是值。”小兰却在一旁淡淡地问道：“灵堂课室也是谜案吗？”张剑锋一愣，才觉无以对答。小兰轻轻揭去封皮，密密麻麻几十页档案看下去。两人的心就象掉进了无底深渊。



方韬是哈佛大学建筑工程系的博士，40岁时携夫人吉莉丝回国定居。谁料吉莉丝过不得中国的生活，两人日渐摩擦，不过三年她便与方韬离婚独自回美国去了，留下一子方玮和一女方滢，其中方玮还在剑桥大学攻读工程科目。方韬自从夫人离心之后，刺激过深，性格越来越孤僻，幸得有女儿方滢陪伴，时时解劝。



方滢生性娴雅文静，深得方韬喜爱。她见老父终日闷闷不乐，竟抱定了终身不嫁的志愿，天天只是陪伴父亲四处周游散心。一日到了某所大学处，方滢见此处衔山抱水，风景极美，非常喜欢，便决定和老父留下小住几日。



这天，方滢习惯地到学校的独立琴房想要练练钢琴。而十五分钟后，琴房忽然起火，当时正刮大风，火势猛烈，抢救不及，方滢竟活活烧死在钢琴边，可怜一缕芳魂从此消逝。



得知飞来横祸，方韬悲痛欲绝，方玮马上从英国飞回协助处理后事。方玮见那间单人练琴房在一个小岛上，四面环水，只有一座小桥可通，而且有数名仆人跟从方滢而去，外人很难接近，便怀疑是当时跟去的仆人不妥。于是他叫齐方家所有仆人，在大堂里当面询问。



“各位在方家也干了不少年头了，”方玮把父亲扶到藤椅上坐好，朗朗开口道，“我自认方家一向待你们不薄！”说着，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滢妹死了，而她死得这样不明不白的，我想就算在黄泉路上她也走得不甘心。因此我们有义务找出凶手来为她报仇！”



仆人们面面相觑，不知方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方家的老管家连忙上前应道：“我们已经尽力发动大家帮忙寻找线索了。”“那找到没有？”“因为火太大，现场烧得都是灰，所以……”方玮“哼”了一声道：“找不到是么？我早料到了，你们若查得到什么才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管家一愣，忙陪笑道：“老奴不明白，请少爷明示。”



“我当然会明示！”方玮冷冷的眼光扫过整个大堂，沉声道：“出事的当天，有好几个仆人守候在琴房外，外来人根本就进不了，我看凶手就在你们这些之中！”方玮突然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指着前排一个仆人吼道：“就是你，金发，丧心病狂地杀死了小姐！”



那个叫做金发的青年先是吓得目瞪口呆，继而“扑通”跪下去叫道：“我没有，冤枉啊，我一直都没有接近小姐，我真的没有啊，请少爷明察！”方韬颤颤巍巍的开口道：“你……玮儿，你可有证据？”方玮冷冷一笑：“我当然有证据，金发，你是第一个向老爷报告噩耗的人，你敢不敢当众把当日对老爷说的话重复一遍



金发挺胸大声说道：“有何不敢？出事后，我就急忙跑去跟老爷说：‘坏事了！小姐被火烧死了！……”“打住！”方玮疾言厉色道：“练琴房着火，但滢儿未必就当场烧死了，你当时怎么知道小姐已经死了的？说啊？！根本就是你做贼心虚，露出口风，还不承认？！”金发一呆，半晌不作声。



正在这时，老管家上前道：“少爷，这是你却怪错了金发，当时如果换作是我，也会这么说的。”方玮一惊道：“这话怎么说？”管家泣道：“是我擅作主张叫他们瞒住老爷的，哪里有什么真凶，小姐是自己愿意烧死的……”方韬听得须发倒竖，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拄，颤抖着声音道：“你们胡……胡说！滢儿怎么会……愿意？？”



管家老泪纵横道：“老爷，这件事我也一直思想不明白啊。当日练琴房着火时，我也在场，一边招呼人救火，一边准备亲自带人冲进去救小姐出来。谁知就在那个时候，我们看见小姐穿着一身稀奇古怪的衣服，手上捧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慢慢走向那着火的房子，我当时大喜过望，也没想到小姐怎么会在外边，只是喊着让小姐快些过桥到安全的地方去。可是小姐充耳不闻，竟就这样走进着火的大门里，一会儿不见了踪影。我和其他人都大吃一惊，正想抢进去，房子却正好在这时候塌了下来，小姐自然没有活下来了。”



方玮怒斥道：“你胡说！滢妹怎么会想不开，什么稀奇古怪的衣服？分明是你们这些人乱编了来糊弄我们的！”管家忙跪前一步道：“我对方家忠心耿耿，不信少爷可以盘问当日的仆人，他们都是看见的，如有半点不合，我甘受任何处罚。”方韬木然道：“什么样的衣服？”管家回想道：“周围的飞灰很大，又有浓烟，只依稀可见小姐穿的是一间下摆很宽很长的拖地长裙，头上还梳着高高的发髻，好像还插着簪子。”方玮刚想驳斥，方韬摆摆手制止了，对管家道：“你们记住，今天所说的话不可再对第二个人提起。玮儿，你替我应付那些烦人的警察记者。你们都退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方玮虽然不服，但见方韬面色凝重，也只好闭口退出去了。



方滢死于意外火灾自然成为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方家上下对此事一律保持缄默，方韬更是一个人自锁在书房里，没有出过一步房门，除了吩咐人小心收集方滢的骨灰之外，大部分除了睡觉就是望着红木书柜里的书发呆。五个月之后，又一条消息轰动了媒体，深受丧女之痛的方韬竟反常地毅然接下了承建规划这所大学第一课室大楼的工程，并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其中。



方玮得知这个消息吓了一跳，赶忙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方韬书房时，却见管家在一旁侍立，而方韬正在细细量度着书桌上一张图纸。他见方玮进来，点点头道：“正好，玮儿，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先把门关上。”方玮依言关门，走过去。方韬道：“玮儿，你在英国也学了几年，过来看看这张一课设计图怎样？”方玮笑道：“儿子哪里敢评点父亲呢？”一边接过来看，不多时，脸色却已开始发白，半晌放下图纸，以一种惊惧的眼神望着父亲讷讷道：“这个……”方韬淡淡道：“但说无妨。”方玮道：“儿子才疏学浅，不过这栋楼的设计好象不太符合课室布局，反而象……”方韬微笑道：“象什么？”方玮见父亲没有怒意，才鼓起勇气道：“象灵堂。”话一出口，，管家不禁惊叫出声。

第十一章金龟须向探花传



方韬哈哈大笑道：“不错，我设计的不是象灵堂，根本就是灵堂！我苦苦想了五个月，终于想通了。滢儿她毕竟还是恨我的，恨我逼走了她的母亲，所以她离开我是注定要发生的，是我太对不起她！她不是很喜欢这里吗？所以我要亲手建造一个灵堂课室给她，把她的骨灰混入混凝土中，这样她就可以世世代代受书香之气熏陶而成神的。哈哈……”管家骇然道：“老爷你悲痛过度了！”方玮道：“可他们未必肯……”方韬敛了笑容冷冷道：“你放心，外面那些蠢人只会奉迎我，我不说你不说他不说，只有天知道这不是课室，而是灵堂。”



^灵堂课室在一年半后如期竣工，方韬没有参加落成典礼，由其子方玮代为剪彩。待欢庆的人群散去，夜深人静时，身体虚弱的方韬才挣扎着下床，叫来方玮和管家道：“趁这时候，我们去灵堂好好拜祭一下滢儿。”方玮和管家知他脾气倔强，也不敢深劝，只得扶着步履蹒跚的方韬来到了一课。



望着这座凝聚自己心血爱恨的杰出建筑，方韬禁不住感慨万分。三人爬上七楼后，方韬吩咐管家摆了香案，亲自捧着三柱香拜祝道：“滢儿，我知道你恨我，如果你现在原谅为父，接受这座灵堂，就显显灵给我看吧。我好想你啊，滢儿！”说着恭敬地插在香坛中，远方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哀乐声和哭声，似从楼下而来，并一步步地向七楼进发，管家大叫一声：“真显灵了！”继而吓得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方韬先吃了一惊，然后发疯似地向楼梯跑去，只踉跄地跑了两步便摔倒了，忙又扎挣着抬头，满脸泪痕的道：“滢儿，你来见我了吗？我的好滢儿啊！”方玮忙搀起老父，厉声道：“谁？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说着，竟也愣住了。



因为这时，一群奇怪装束的人已经慢慢的从楼梯上走出来，他们都带着顶尖尖的帽子，穿着长长的垂地白袍，目光呆滞，两人一排缓步前进。最前的两个人手里提着两个白纸灯笼，后面几个举着招魂幡，也有散纸钱的，也有抬着很多纸人纸屋的过去。然后是十六人抬着一具覆着黄丝缎的棺椁，在方韬三人面前肃然而过。方玮惊慌失措地往后望去，只见在三个披麻戴孝的家人之后，正跟着风姿绰约的方滢，款款而来。



方滢的装扮更是奇怪，身上还穿着出事那天的淡蓝碎花裙，头上却梳了个高高的云髻，一如屋子着火时走进去的模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韬三人，慢慢的走近。方韬哑声道：“滢儿，你是来看我吗？”方滢的眼神中透出沉沉的冷意，抬起右手指着方玮一字一句道：“为——了——江——山，你——放——弃——了——我，不——可——饶——恕！”她的声音飘缈不定，透着一种无比阴森的意味。



方韬正在奇怪她在说什么，方玮已经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后爬去，一边哭道：“我本来不想这样做的，放过我吧，妹妹！我是一个小人，小人不值得杀的，我卑鄙，我无耻，我下流……”他只管絮絮叨叨下去，方韬却已恍然大悟，指着方玮怒不成声道：“原来是你这个畜牲！”方滢缓缓张开右手，对着仓皇的方玮轻声道：“今天，要你与我一起享受悲愤的快乐……”方玮全身忽然起了熊熊烈火，惨叫几声过后，地上居然连灰也不剩一点。



方韬毫不理会方玮的惨死，两眼哀求地望着方滢道：“滢儿，你认得我了吗？我是你的父亲啊，滢儿！”管家畏畏缩缩的扯住方韬道：“老爷，不能上前啊。”方滢两眼平视前方，象没有听到方韬的哀告一样，冷若冰霜的随着哀丧队伍飘然而去，直到了相当远的地方才见她转过身来，眼中泪光闪烁地望着方韬，身影随着浓雾渐渐消失，哀乐和号哭声至此也嘎然而止。



方韬望着女儿离去的方向木然半晌，忽然长笑三声：“灵堂，课室，到头来真的成为了灵堂课室！”身子往旁边一歪，已然撒手人寰了。当时名声显赫的方氏家族不久也就归于消亡。



X后来查明方玮听说方滢终身不嫁，竟担心她想争夺遗产，丧心病狂之下，悄悄潜回国内，利用自己对建筑的研究在练琴房秘放了一颗小型炸药，精心的设计使得爆炸声减低到最小，而练琴房内部着火的同时破坏了房屋结构，起火不到一分钟即会发生坍塌。只要方滢进了琴房，便必死无疑。至于方玮如何放置炸药及如何探明琴房构造，无法查证。



以上资料由老管家口述，刑事办公室记录并整理



这一大段材料看得张剑锋和小兰两人张口结舌，张剑锋道：“王宏彬提过一次服装问题，这里又多次提到，看来服装方面果然有些蹊跷。据我所知，再隆重的出殡也不至于穿什么白袍和拖地长裙，难道这些稀奇古怪的衣服有什么特别的暗示？”说着，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小兰道：“你再想什么呢？”小兰道：“我在想方滢。这个女人从大火烧起后就没正常过——且不说他两次奇异装束，单就她在一课上对他哥哥说的话就叫人捉摸不透。”张剑锋奇道：“你说的是……”小兰道：“他哥哥是为了争夺遗产才把她烧死的，可她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江山’‘你放弃了我’——这里他不仅把遗产说成江山，而且说话的语气也迥异于兄妹之语。他哥哥不过是想获得全部遗产，说什么放弃不放弃的呢？”



张剑锋皱眉道：“是啊，难道她那句话另有所指？而且，现在最麻烦的不是这个，王宏彬是在七楼遇难，方韬也是在七楼见到方滢，这说明整个灵堂课室的轴心是在七楼。传说之所以复活很可能是因为封锁的结界出现裂痕。可是根据资料判断，结界并不在七楼，而是在一扇不知什么的石门处。我正想它们之间的冤气是怎么实现相通乃至合为一体的呢？”小兰道：“怎么见得？”张剑锋解释道：“引魂灯将王宏彬的魂魄摄去，并以此要挟打开石门。灵堂课室的冤力巨大，却迟迟无法像当年集体跳楼那样大规模作祟，种种迹象都表明灵堂课室的封印还未完全解开，它无法依靠自身力量冲破，只好借助另外的力量，所以它尽管仇视孤岛红衣，却不敢与之相持。我想着应该就是灵堂课室难以镇压的原因了——冤鬼易降，根基难找。”



小兰瞄了一眼张剑锋道：“我躺在病床上时没见你这么高谈阔论的，怎么到了这里就能叽里呱啦出一大堆来？”张剑锋笑道：“是刚才看资料时豁然想通的，现在算起来灵堂课室可以总结为三大谜题。”小兰莞尔道：“其实我说的那个算不上什么谜题。对了，有一种可能我们不能忽略了，虽然方玮放置了炸药，但如果当天事有巧合，方滢不是死在方玮手下呢？”



小兰虽然淡淡说来，张剑锋吃惊的全身发麻，事有巧合？巧合？正待发问，小兰已经拿了第二卷档案出来，卷宗的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孤岛红衣”。和“灵堂课室”卷宗比起来真是有点天壤之别，这份才薄薄三页纸。张剑锋接过来嘟囔道：“这么少，记了什么啊？”



第一张是当时案情调查表：



死者姓名：梁花性别：女年龄：20



死亡地点：××大学东湖湖心岛老槐树



死亡方式：上吊自杀



死亡原因：不明



尸体状况：重度窒息，头顶为某种圆形利器凿穿，伤口呈正圆形；体内鲜血通过心脏和支气管上运至脑部，以每秒100毫升的速度匀速流出，脑浆完好。



鲜血溢出原因：不明



圆形利器：不明



个人资料：不明



自杀动机：不明



案发情况：其亲生三岁妹妹被掐死，头颅毁损，男朋友被捅死，胸口有一把长约三寸的匕首，经证实，是梁花生前买的。买匕首动机不明。两死者另案处理。



疑点：死者生前正在选修《大学民谣课程》，经常在图书馆查阅一本已经没有封皮的老书，上面记载了搜集来的本校的神秘民谣歌谣，其中一张有死者亲笔的详细批注。据死者同学称，她生前最后一晚回到宿舍，手上所拿正是那本老书。歌谣含义：不明



张剑锋不满道：“写了等于没写，这么多‘不明’，这种调查表我写一千份都有。”翻过第二页，原来是那首歌谣的复印件，虽然当时印刷水平低下，但由于保存完好，仍十分清晰。纸上用几何抽象的方法画了五匹马，圆形代表马的头，长方形代表身体，下面再添两条长短不一的斜线代表马在奔跑，手法十分拙劣，画得歪歪扭扭，显然是生手随手画出来的。下面的歌谣也是手抄，字迹却十分清秀：



跑马地上马儿欢，金龟须向探花传。



不见前人捧香进，唯有八仙过海返。



在“金龟”下面有两个字：“难解。”最后一句被划了个圈，旁边又有两个字：“重要”，下面是两行蝇头小字，这些字写法又与上面不同，显然是死者所书：“世人皆道须先传金龟于探花，孰不知反其道而行之方为正理也。”



张剑锋看看小兰：“你懂这意思吗？”小兰摇摇头。张剑锋道：“‘世人皆道须先传金龟于探花’诗句的意思是这样啊。‘反其道而行之’，怎么反？把探花传给金龟？”小兰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要乱猜，既然有画我想是针对跑马地上的具体事物来说的。你不妨先看看最后一页说什么再来发你的议论不迟。”张剑锋依言翻开最后一页，却是一幅大彩照。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一双眼睛流露出刚毅的眼神，瓜子脸儿稍稍向下俯着，一个清新俏丽的女孩形象凸显在照片上。



见张剑锋只是望着照片发呆，小兰毫不留情地狠狠捅了一下道：“请不要在别的女生面前过分暴露你的本性，幸亏是我，别人早给吓跑了。不过，我个人意见来说，方滢要比梁花漂亮一万倍，怎么没见你发呆？”张剑锋痛得“哎哟”一声，方才醒悟过来，忙解释道：“不是，我看她的眼神特别熟识，好象在那里见过似的。”小兰嘲道：“喜欢她就喜欢她，男子汉大丈夫，这样也不敢说出来吗？”一面看那盒子里还有最后一份卷宗，上面写的是“孙氏一家三十六口灭门案”，小兰刚想伸手去拿，张剑锋手腕一转，架住她的手道：“那份不关我们的事，你去拿它干什么？”小兰道：“盒子好辛苦才打开，不看白不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张剑锋沉声道：“不要动它，我所说的盒子里的怨灵就是藏身在这个卷宗里。”小兰悚然缩手，畏惧地看着这最后一份卷宗，封面上铺满了厚厚的细细的灰尘，静静地躺在盒子的最底部，唯有那“孙氏一家三十六口灭门案”几个字不知为什么还显得特别清晰，仿佛在昭告着这是一份世人莫解的难雪沉冤。



小兰突然一把紧紧抓住了张剑锋的手，张剑锋一惊叫道：“你做什么？”小兰的眼睛紧紧盯着盒子里，颤声说道：“我——我好象听到了卷宗里有人在——说话。”张剑锋几乎难以置信：“什么？你听得见怨灵的话？它说什么？”小兰茫然地摇摇头：“它说了好多好多，可是很多我听不懂，它好象在说它存在很痛苦，付出的代价太巨大——”“啪哒”一声张剑锋已经猛然把盒子关上了。小兰吓了一跳，随后惊异地望向张剑锋。张剑锋将螺丝推入关节，平静地说道：“所有的冤鬼都是自愿留在世上的，没有人强逼它，同样的道理，要想超度进入轮回也必须靠它自己，别人帮不了它。痛苦是对它心中仇恨不消的代价，不值得去怜悯。你刚才被怨灵迷惑了。”



小兰吓得不敢再看那盒子，回头却见“灵堂课室”和“孤岛红衣”两卷仍然放在桌面上，忙拉住张剑锋道：“弄错了弄错了，这两卷还没有放进去呢。”张剑锋道：“没有弄错，这两卷我要带出去。这么多资料你记得了？”小兰惊疑道：“你不怕那局长发现？”张剑锋笑道：“他连这个房间都不敢进，怎么会发现得了？待会儿装进你的书包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说完，张剑锋刚想跨步就走，小兰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子，张剑锋不解道：“你干什么？”小兰道：“你……真的不管那个卷宗了？”张剑锋气得哭笑不得：“这两个传说已经够我们头痛的了，何况那个卷宗有封印压住，出不来害人，理它做什么？难道你姓孙？”小兰幽幽的道：“那封印，能封一辈子吗？”张剑锋全身一震，竟无言以对，又听小兰道：“我想着灵堂课室和孤岛红衣如此可怕，但是案卷总算平安无事，但是那孙家三十六口灭门惨案卷附阴灵，哭泣数十年而冤屈不得报，岂不是比两大传说要来得更加震悚人心？沉冤下去，怨灵即便不是灵堂课室等级，也终会成为一代传说，何苦等到传说成形了再行镇压呢？还不知道要死多少条人命呢？道家宗旨降妖伏魔，为民驱怪，难道非得要严重到横行一方，欺霸天下才要出手么？若是这样，道家终究还算不得为民祈福。”



张剑锋无奈道：“你别再用激将计了。我真怀疑你上辈子必定是我的克星，什么事情，我遇到你就没理了。你说要破孙家灭门惨案也成，但是这两个传说怎么办？事有轻重缓急，这两大传说现在可杀兴正浓，总不能撩开手驱管什么灭门惨案吧？”小兰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这孙家灭门惨案就不曾杀过人呢？”一句话顶撞得张剑锋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道：“罢罢罢，这样好了，我们先去探听这孙家灭门案的消息，要是紧急呢，我们就先解决了它，若是不紧急呢，我们还是专心对付这校园两大传说，如何，小兰大姑奶奶？”小兰“噗哧”一笑道：“说了这么半天，就这一句还象是人话。既然这样，我们也去把那个孙家的卷宗抱了来吧。”



警察局长见他们二人出来，总算松了一口气，问道：“如何？”小兰刚想答话，张剑锋忙抢着道：“还好，只略看了些，后来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了，幸亏我们眼明手快先一步把盒子盖上，已经恢复原貌放在那里。”局长听了，搓搓手道：“恢复就好，恢复就好。”看他的样子，一辈子也不想进那种鬼地方去了。

第十二章传说幻境



来到张剑锋的宿舍，见四周无人，小兰迫不及待的催道：“快打开卷宗看看。”张剑锋道：“我真怀疑你是姓孙的，不跟你说了吗？这上面附有太多的怨灵，气息太浓，如果不经处理，直接打开，我们就可以去跟冥界使者报道了。”小兰道：“莫非你没有办法化解？”张剑锋道：“不是我没有办法化解，而是这化解手续繁琐，而且法器一出，光芒万丈，惊动了校园，问起罪来，你帮我挡么？”小兰道：“你现在怎么比女人还罗唆，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看？”张剑锋道：“去传说幻境里面看去。”



一闻此言，小兰大惊失色，“刷”的一声站起来道：“张剑锋，你还不如直接找使者报道好了。开什么玩笑！两大传说我们躲都来不及，还送上门去，就算进入了幻境，容得你安心看这案卷吗？恐怕一进去就没命了呢。”张剑锋叫道：“你激动什么？我有说进的是两大传说的幻境么？”小兰惊异道：“不是传说幻境？那会是什么？不是只有传说才有幻境么？”张剑锋道：“不，只要有瞬间记忆都会有幻境的，我们可以找一个不针对我们两个的幻境。”小兰道：“这种幻境现在心急火燎的，去哪里找？”张剑锋的嘴角突然浮起一个莫名的微笑：“幻境我早就想好了。”“嘻嘻，姐姐你好坏……”那个诡异的小小的身影在张剑锋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也好，就趁这个机会，弄清楚小清身后的幼灵之谜。



“不是说找幻境么？干吗来小清宿舍里？还偷偷摸摸的来？”小兰不满的看向正悄悄接近小清宿舍的张剑锋。张剑锋“嘘”了一声道：“我不正在激发幻境出来吗？”小兰惊疑道：“怎么？小清身上有幻境？怎么会？她身上怎么会有瞬间记忆呢？”张剑锋道：“没什么希奇的，这个世界上，有幻境的人多了去了。譬如你杀了一个人，那个人的怨念就会时刻缠绕在你身上，吸取你的灵气，加速你的死亡，这便形成了一个幻境。”小兰吓得差点叫出来：“小清杀了人？？张剑锋你可不能乱说话！”张剑锋白她一眼道：“我只是说譬如，譬如还有很多种，真不知你小学语文怎么学的。”



说话间，张剑锋已经接近了小清的床位。宿舍的人早被小兰预先支走了，只剩下小清一个人独自在睡午觉，小兰屏声静气的看着张剑锋的行动，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点黄色的粉末，均匀的洒落在床边，默默的念了一句咒，随后便退出来了。“可以了？”小兰还不能置信的样子，张剑锋道：“差不多，只剩最后一步了。”那洒落的黄粉突然冒起烟来，将整间宿舍笼罩得雾蒙蒙的，说时迟那时快，张剑锋从怀中祭出真武印，大喝一声道：“恭请真武荡魔大帝下界，有请瞬间幻境出现！”



小兰吓得脸上变色道：“想死啊？叫这么大声，小清会醒的。”话还没说完，真武印放出白光万丈，将两人团团笼罩，不一会，白光散去，四周也是雾蒙蒙的，小兰睁眼看去，蓦然发现四周并非刚刚他们藏身的宿舍走廊，而是一处宽敞的陌生地方，大惊之下，往旁边一看，幸好张剑锋还在，也在好奇的打量周围的景物。小兰紧紧的扯住张剑锋的衣袖道：“怎么回事？怎么周围换了个地方似的？”



张剑锋道：“不是似的，而是真的换了个地方了。”小兰道：“怎么会？我们刚刚都没动，不是在宿舍里面吗？”张剑锋道：“真武印已经催动幻境的形成了，现在我们并非在真实的世界，而是在小清的瞬间幻境里面了。”“嘻嘻，姐姐……你好坏哦，把我关在里面……”一声若有若无的笑声在两人身后响起，小兰全身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时，却是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角落里晃动。“嘻嘻……”诡异的笑容一闪而过，两个小辫子一扬一扬的，碎花的裙子上依稀沾着点点的血迹，幼嫩的脚杆上呈现着点点尸斑。小兰大叫一声，就往张剑锋身后躲去，惊恐的喊道：“鬼啊，鬼啊！”张剑锋一把扯住她道：“废话，没有鬼还叫幻境么？还不快跟着她，进入到幻境的中心去！”“不行，我不去不去！”小兰吓得心神俱丧，死活不肯去，还是张剑锋死命拖着她跟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渐渐进入到一个空旷的大房子中。



小兰见张剑锋镇定如恒，心下稍微定了点，见那幼灵只是嘻笑着在前面引路，并无伤害的意思，这才有点心思打量周围的事物，此刻“咦”了一声道：“这里怎么好像这么眼熟？彷佛来过一样。”张剑锋道：“我也觉得，就是想不起来。”小兰突然叫道：“我知道了，这里不是学校废弃的大礼堂么？前段时间拆了的，你想起来没？”这么一提醒，张剑锋才猛然记起自己刚刚入学那阵，学校的确是拆过好多大型的建筑，准备建设新校区。那时师兄师姐都不舍得，纷纷跑到老建筑面前去拍照留念，自己凑热闹，也去跑了一趟，怪不得这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了。



张剑锋道：“这就奇怪了，小清也是新入学的，跟我们一样，怎么她身上的瞬间幻境居然会在这拆除了的大礼堂里面呢？”小兰道：“这也不是说不过去，说不定小清之前来过学校呢？”张剑锋心神一跳，小清之前来过学校？对了，自己怎么没想到，难道……天啊，莫非真相真的是这样的吗？



正胡思乱想间，只听得小兰在那边叫道：“张剑锋，你快来看。”张剑锋忙跑了去看时，只见小兰指着礼堂后面的一个密闭的小房间道：“那幼灵跑到这里面去就不见了，我不敢开门进去看。”张剑锋道：“怎么礼堂后面还有这样的小房间呢？”小兰道：“老式的礼堂都有这么一个设置的，我听说以前的学校没有文娱中心，所以就拿这礼堂有时候当演出舞台用，这些小房间平时估计放杂物，到演出的时候就给演员更衣用的。”



张剑锋道：“这么说，真正的瞬间现场就在里面了。你先退开，以防不测。”小兰忙后退了一步，张剑锋祭起真武印在自己上空，放出万丈白光保护自己，随即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里面是一间昏暗的小房间，纵然外面阳光强烈，但是仍然无法看清里面的景象，只听得里面有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好一阵子，张剑锋跟小兰的眼睛才适应了里面的黑暗，刚才在前面猛跑的幼灵已经蜷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脸上没有了天真可爱的笑容，只是在那里不停的抽泣。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是谁的妹妹啊？你在找你的姐姐吗？”见幼灵只是哭泣不说话，小兰忍不住柔声问道，张剑锋伸出手去阻拦了她的说话：“别问了，她听不到的，我们看到的，全部是她临死前的画面回放。我们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看着，好好的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因为死灵之所以选择这个画面来开始回放一定是有她的目的的，她必定在某个画面的细节中隐藏着谁是真正凶手的提示！这也是瞬间场景存在的最大目的！”



话音刚落，那屋门突然缓缓的关上了，张剑锋及时扯着小兰进入了房间。虽然说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又有张剑锋在侧，可是如果幼灵就匍匐在自己脚下的不远处，小兰还是觉得有点心惊肉跳：“你怎么把我们关起来了？等下幼灵要是攻击我们不就出不去了？”张剑锋道：“你说傻话呢，都说了这是瞬间场景了，当时的情景一定是门关上的，我们只要顺着幻境的发展行动，就一点事情都没有。这幼灵比不得灵堂课室，会在幻境里面攻击人，毕竟她还没有成为传说。”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张剑锋神经绷紧了，伸长着脖子朝唯一一个小小的铁窗往外面看去，小兰则吓得躲在张剑锋身后，照她的想法，下一步该是那人进来把这幼灵杀了，完成这瞬间场景，不知道场面会有多血腥呢。那人走到门前，却停住了，半晌没有作声，张剑锋和小兰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凶手搞什么名堂。心急的张剑锋凑进窗边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心下疑惑，怎么这凶手没影了？即便是鬼也该有个形体啊。正寻思间，外面却有了动静，那人在门口烦躁的走了几步，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随后又停住了。



小房间内重新恢复了难忍的寂静，张剑锋对小兰道：“这凶手到底想干什么呢？你过来看看，我怎么看不到凶手在哪里，光听到脚步声了。”小兰脸色惨白道：“张剑锋！凶手还在外面，你这么说话……”突然想起这是瞬间场景，只是重放当日的情景，凶手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松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拉住把手道：“反正他看不见我们，一开门不就知道是谁了。”“慢着！”张剑锋手一格，架住了她，双目炯炯有神道：“你这样子才是真正送我们上黄泉了。”小兰大惑不解道：“怎么？”猛然想起刚才张剑锋所说必须得按幻境发展行动，否则破坏幻境就再也回不到真实世界去了。想通这点，小兰忙不迭的放开手，连连后退，张剑锋叹气道：“我怎么觉得我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去了呢。”



外面那人又有了动静，轻轻的敲了敲门，声音在荒废的礼堂里显得特别的刺耳和空荡，那幼灵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的扑到门边，张剑锋闪避不及，差点撞上了，那幼灵倒在地上，哭的喉咙都嘶哑了：“放我出去，姐姐，你为什么要关我起来啊——”外面的人影没有说话，良久只听得叹息一声，竟然转身离去了。张剑锋在里面直记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开门。想着瞬间场景就该结束了，但是那房门并未打开，幼灵也仍然伏在地上哭，没有起身的迹象。张剑锋精神一振，知道瞬间场景没有结束，那个凶手还会去而复返。



果然，过不了一会，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张剑锋凝神倾听了一会，“咦”了一声道：“不是同一个人。”小兰道：“你又没看见，怎么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张剑锋道：“刚才来的那人，脚步轻盈而略显凌乱，但是这次来的，脚步沉稳而均匀，莫非凶手有两个人？”猜测间，那人已经走到了门前，透过那个小铁窗，张剑锋依稀见到一个高挑，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低垂着头，朝房间里轻轻的唤道：“你还在里面吗？”那幼灵哭道：“姐姐，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那女生低低叹息了一回，她的声音很婉转动听，小兰竟然听怔住了，只听她柔柔说道：“我今天是最后一天来看你了。明天……明天我或许就不能来了，我身往何处我也不知道，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你，我终于还是没能履行这个职责了。那么……那么就让我们缘尽于此吧。”一道晶莹的痕迹霍然在脸庞上滑过，张剑锋心神一转，那女生已经毅然掉头离去，只剩下那幼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在这个时候，熟悉的笑声再度响起。



“嘻嘻，姐姐你好坏哦，不放我出来……”房间的门缓缓的打开了，幼灵恢复了笑脸，撒腿朝远方奔去，笑声飘荡在上空，不断的回响，跟刚才凄清欲绝的情形一对比，给人心灵带来了极大的撞击。这标志着，瞬间场景已经结束了，即将进入下一个轮回，再度重演刚才的情景。小兰面如金纸的转过头来，却发现张剑锋的脸色还要惨白过他。“两个凶手……不……凶手还是只有一个……”张剑锋喃喃道，最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相信自己便可以了。”师父的话在耳边随风而过，原来，果然，自己所猜测的答案正在一步步的显露出最原始的狰狞面目。谜底，即将昭然若揭了！



“张剑锋，你肯定知道答案，快告诉我！”小兰就快把张剑锋的衣服给扯成唐装了，张剑锋啼笑皆非道：“你从哪一句话听出来我知道谜底了？”小兰怒道：“不知道谜底你干吗这么急急忙忙出来，也不多留在那房间里面一会。”张剑锋道：“瞬间场景是不断重复的，你不是看过一遍了吗？再看有什么意思。”小兰道：“多看一回说不定能发现多点东西，你这么匆忙出来必定是知道了答案，快告诉我！”张剑锋无奈的道：“我并没有说进来看了瞬间现场就能解释谜底了，你当我是神啊。我就白来看看，解得开最好，解不开就慢慢想，你别忘了，我们进入幻境的目的可是为了看那个卷宗，不是解什么谜。还不把孙家那个卷宗拿出来？”



小兰突然紧紧抓住了张剑锋的手臂，张剑锋心神一震道：“你做什么？”“告诉我，”小兰望向张剑锋的眼光如此清澈，清澈到张剑锋根本不敢正视：“小清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个幻境？”张剑锋狼狈的逃开道：“我怎么知道？不就是为了进来看怎么回事么？”小兰目光闪烁道：“你骗我，你一定知道一些东西的，小清必定跟这个命案有所牵连是么？”张剑锋沉声道：“我可没这么说，你可别乱猜想。如果体质属阴性，很容易招惹这些冤鬼上身，幻境也同时附在上面了。”张剑锋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为什么这个上身的幼灵一直没有伤害小清，哪怕小清不是凶手，但是吸取精气毕竟是鬼怪的本能啊。



见命案与小清无关，小兰总算松了一口气，拿出孙家灭门的卷宗递给张剑锋。张剑锋祭起真武印，故技重施，不过这次白光笼罩的并非两人，而是那卷宗。等到白光完全散发出来，张剑锋这才缓缓的揭开了卷宗，一阵奇异的“吱呀”叫声过后，似乎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被强硬翻开一样，卷宗的封皮被打开了，里面白气缭绕，静静的躺着一份厚厚的承载了三十六条血淋淋人命的不解之冤案。封皮上“孙家三十六口灭门惨案”是以朱红色的笔书写的，显得特别的惊心动魄，彷佛暗示了那个风云惨淡的时刻是如何的惨绝人寰，小兰心微微的颤抖起来，张剑锋郑重的揭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赫然是法医报告：



死亡人数：三十六人



死因：失血过多



症状：胸膛处均有一处明显的外伤，呈10厘米长，每个死者的伤口长度惊人的相同，精确到毫厘，同时内脏全部被掏出，每个内脏处均有5厘米的创口，创口呈外翻状，有流脓，经检测，内脏于5天前坏死。内脏被掏出后，弃置于地，呈“卐”字样。



致死利器：不明



建议列为重大疑难案件处理。

第十三章孙家灭门惨案



张剑锋看完之后，沉思良久不翻第二页。小兰道：“这薄薄一页法医报告你不用看这么久吧？”张剑锋道：“虽然只有薄薄一页，但是却可以看出很多不同寻常的信息出来。果然，孙家灭门惨案不是一般的案件。”小兰凑进去又细细的看了一回道：“的确，杀人的手段太变态残忍了。”张剑锋白她一眼道：“我说的不对劲是指违反常理的事情。”小兰道：“什么叫违反常理？”张剑锋沉声道：“就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却偏偏出现了。”小兰全身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你……你是说那个精确的伤口的事吗？”张剑锋冷笑道：“如果给把尺子给我，我也做得到，算不上什么违反常理。”



小兰迷惑了：“那是……”张剑锋指着“内脏于5天前坏死”那句话道：“难道你看到这里不觉得全身一个寒颤么？”小兰道：“没觉得有什么违反常理的啊。”张剑锋道：“内脏5天前就坏死了，这代表什么你知道吗？代表在这个人死之前，内脏就已经全部没用了！而一个内脏完全丧失功能的人还能存活5天，难道这还不够违反常理的吗？！”小兰道：“借尸还魂就可以达到这种效果啊？李庄不是也死了，还陪着我们玩笑了几天么？”张剑锋道：“不一样，李庄的内脏是和尸体同时坏死的。而这孙家灭门惨案的所有死者，身体居然滞后那么多才进入死亡状态。如果你觉得很简单的话，请你告诉我，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一点？？”



一番话说得小兰毛骨悚然，掉头居然不敢再看：“那就是说，他们不是人杀的？”张剑锋抬起头，眼睛里神采奕奕：“只怕是鬼也做不到。看来这个案子果然有莫大的玄机，不是一般的灭门案。”小兰道：“只有一个违反常理之处，你为什么要说很多？”张剑锋笑道：“也不是很多，但是还有一个，你看内脏的摆设图形不觉得很奇怪么？”小兰道：“是很奇怪，居然摆纳粹的图案在上面，难道凶手是纳粹分子？”话没说完，张剑锋已经给了她一个响头：“我发觉你的历史知识真不是一般的差，纳粹的图案是反过来的，这个是佛法无边的图案。”小兰道：“我又不是法术界中人，哪知道这细微的区别？这有什么违反常理之处的呢？说不定凶手是信佛之人，所以故意摆成这个样子的。”



张剑锋冷笑道：“刚才是谁说凶手必定不是人的？”小兰挺胸道：“我，怎么了？”张剑锋道：“既然不是人还敢摆这佛法无边的图案？”小兰“呀”的一声道：“我怎么忘了这点？鬼是最怕佛的符号的啊。但是除了凶手，还会有谁敢进来摆成这样的图案呢？莫不是他有帮手？”张剑锋道：“案情若是如此简单，就不会作为三大迷案之一永封箱底了，警察必定可以发现足印和指纹，只恐怕……”说到这里，张剑锋突然停顿住不往下说了。小兰心中一颤，她明白张剑锋没说出口的含义：“只恐怕凶手是个连佛号都可以毫不惧怕的厉鬼了。”是最可怕的猜想，却是最符合实际的猜想，唯有这样，孙家三十六口灭门惨案才能获得跟灵堂课室、孤岛红衣平起平坐的地位。



张剑锋翻开了第二页，却是一张手绘的死者分布图。张剑锋精神一振，他知道特意绘制这张图放在档案里肯定有他的目的。果然，在死者分布图上显示出这么一副奇怪的景象，孙家最德高望重的老太爷死在床底，而第二代子孙普遍死在屋内，第三代子孙普遍死在花圃，第四代子孙则死在外门边，孙家的仆人则死在门外。猛一看去，呈一种极为奇怪的扇形发散形状。张剑锋忍不住道：“这可是大奇了，杀人还讲究规律，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各代各代分得那么清楚的在哪个地方呢？”小兰不以为意道：“凶手故意这样摆放尸体而已，跟死者没有关系。”张剑锋指着图纸最下面道：“看清这行小字再说话。”



m原来在分布图下面，还有一行极其模糊的小字，是用铅笔写就的，因为年代久远，又经摩擦，已经很不清晰了，小兰凑过去辨认了半天，才勉强念道：“经实地勘查，尸体所置地点正是第一现场。”小兰脸色一变：“这么说，凶手没有搬运过尸体？那些人临死前就是分得这么清楚的呆在各个地方的？怎么可能？”张剑锋在旁边道：“第三个违反常理之处！”



小兰倒吸一口冷气道：“我看不仅这凶手有问题，这孙家人整家都有问题。”张剑锋笑道：“你说了那么多，唯独这个猜对了。”原来第三页正是当年的调查记录。记录做得非常详细，可以看得出当时警方耗费了大量精力进行调查取证，光找证人询问就足足找了一百多个。从这些询问当中，可以看出当时这桩案件留给人们多么大的惊恐，留给那段时空多么扭曲的惧怕，更让人看到了孙家三十六口灭门惨案的绝非寻常之处。



第一份证词来自于当地的县长，他并非现场人证，他所能讲述的，就是以一个权威和社会代表者的姿态，讲述了孙家几近皇帝般辉煌的历史。



“提起孙家，那在我们当地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孙家富可敌国，财可倾城是谁都眼红的，因此这桩案子刚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劫杀。不过，孙家的钱究竟是怎么来的，没有一个人清楚，孙家自己也是讳莫若深，富的源头一度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曾经有人说，孙家太爷是靠去非法洗金致富的，我去查过了，孙家太爷以前是山沟里的人，没读过什么书，在致富之前，从来没出过山沟沟，也就是说，他富，也是在山沟沟富起来的。要说那山沟沟有金子，打死我也不信。既然查证不出，这事慢慢的也就撩开手了。”



“孙太爷富是富，可心肠很好，附近寺庙里有什么慈善活动，他准第一个到，捐的钱也多，就跟他家花费一样，流水似的，但凡出门，必定舍钱给那些叫化子用。本来人们是挺仇富的，不过看着孙家人好，慢慢的也就转了观念了。大家说孙家太爷人好那是信佛的缘故，可是我却不信，我听寺庙里面的住持说，孙家太爷虽然时常来庙里转悠，但是从来不进大雄宝殿，从来不拜佛，只拜观音。有一次住持奇怪了，问他说，怎么你只拜观音不拜佛呢？孙家太爷当即变了脸色，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了，住持老大个没趣，再不敢问了。还有一件奇事是，有一次寺庙想在墙壁上雕刻上地狱十八层的景象，孙家太爷知道了之后，气喘吁吁的半夜赶来，硬是反对这项工程，也不说理由，只是以不给香火捐献威胁。住持最后只好作罢。总之，孙家的人我虽然都没怎么见过，却总是觉得他们身上有股怪气，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神经兮兮的。这是一个最富裕的家族，也是一个最神秘的家族。”



张剑锋掸着纸笑道：“看看看看，果然孙家人有莫大的问题呢。只拜观音不拜佛，真是有趣。”小兰道：“为什么只拜观音呢？难道佛有什么另外的含义？”张剑锋道：“佛是普渡众生的，但是观音一般只管一样事情。”小兰忙问道：“是什么？”张剑锋答道：“平安。”小兰猛地吸了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说，孙家太爷早就知道了有可能遭到不测？”张剑锋道：“恐怕是这样，还有你看他强烈反对建地狱图景的壁画，很明显孙家人对地狱有种极端的恐惧，恐怕真如这县长所说，财富的来源大有奥妙，不是什么正路，只是到底做什么可以这么有钱呢？”



第二份证词是曾经在孙家做过保姆的一名妇女。



“我在孙家只做了两个月，就忍受不了走了。孙家古怪的规矩太多了，他家房子很大，据说有好几重院子，我只准在最外面的那个院子活动，绝对不能进里面的院子，吃饭也是跟仆人们吃，孙家的人吃是要一起到最里面那个院子里吃的，连婴儿都要抱过去。我们私下都很奇怪，说这婴儿又不吃饭，为什么顿顿都要抱进去呢？而且他们进去吃饭的时候脸色都很肃穆，好像是赶什么集会似的，一点不象吃饭的样子。吃饭的时候里面也没有声音，静得可怕，我还听孙家的厨子说，孙家的人饭量都大得很，但是个个都瘦得跟骷髅一样，也吃不胖，每次吃饭也从来连一丁点都不剩，怪得很，但是没人敢进内院子里看是怎么回事。”



“光是这些，我还忍受得住，但是我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每个月的15号这天，孙家所有的成年人都要神秘兮兮的到内院子里去集合，然后半天没声音，也是静悄悄的，突然就有一种很怪的气味传来。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气味，有点烧焦但是又有点甜甜的气味，人闻了很不舒服，头晕晕的，我本来身体就不好，闻了两次都吐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提出要辞去工作了。孙家人也不怎么挽留，很大方的给了我一笔钱之后也就让我走了。”



“烧焦的又有点甜甜的气味？”张剑锋沉吟着看了小兰一眼，刚好小兰也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张剑锋道：“你看，厨子说他们吃饭分量很大，而且从来都不剩，保姆说他们每次去吃饭的时候都是神色肃穆进去的，根本没有一个吃饭的样子，连婴儿都必须出席，这两点联系起来你想到了什么？”小兰困惑的摇摇头，张剑锋斩钉截铁的道：“仪式！他们肯定是在参加某种神秘的仪式！仪式上想必是要祭奠某些神灵，所以要用的食物很多，也只有参加仪式，才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不会吃饭的婴儿也要参加。我奇怪的是，再古怪的仪式我也见过，却没见过每天都要举行一次的。”小兰道：“如果他们是每天都要参加古怪的仪式的话，又怎么解释每月15号飘过来的古怪的气味呢？我认为，15号那天才是仪式。”张剑锋道：“每天吃饭如果不是仪式，没有必要费那么大力气惊动婴儿抱进去，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15号那天的是大仪式，而每天的是小仪式。只是案子的年代太久远了，已经过去几十年了，要不然我们能够到现场的内院子里看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再翻下去，却是一个老乡所作的供词：



“我跟孙家太爷是一条村子里出来的，村子里的事情告诉不得人，光说出来就吓死人了。村子里原来有10家人，都是种田的，孙家太爷当时不能说是最穷的，但是也不能说是最有钱的。他们家的人都比较懒，虽然地多，但是不怎么耕作，子孙都是好吃懒做的。孙家太爷还曾经跟我聊天来着，叹气说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那时外面兵荒马乱的，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军阀的兵伤了一个，跑我们村里避难来了。我们都害怕，不敢收留他，后来是孙家收留了他，还治好了他的伤。那兵后来就离开我们村子了，离开的时候满脸的坏笑，跟我们说，你们只管后悔吧，孙家以后就要大富了，我给了他们大富的方法了。谁叫你们不收留我呢？说完，疯狂的大笑着离开了。我们都当是疯话，没理他，让他去了。这穷山沟能有什么大富的方法呢？”



“但是，古怪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了。我们看见有很多衣着光鲜的人神神秘秘的来找孙家的人，他们一般停留一两天之后又匆匆忙忙的走了。孙家的人从那之后再没看见他们出来耕过田，所有男丁都一天外出两三次，急急忙忙的，出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就背了一个很大很重的包裹，直往家里面闯。我们有好奇的，拦住问问，就脸上变了颜色，死活不肯搭腔，我们觉得没趣，也再没问过了。三天之后，有一家人突然全部死了。村子里向来宁静得很，狗死了都能起大波澜，何况人死了。当时全村就震动了，都围过去看。”



“孙家的人也来了，他们对这个似乎很热心，但只是看不说话。死的那家人有四口，俩大人俩小孩，脸上都乌黑色的，叫了刘医生来看，说是中毒死的，让我们吃菜的时候小心点，洗干净点。当时都人心惶惶的，我们家一个月不敢吃菜。这家人死光了，可是尸体还摆在那里呢，怎么办？那时候哪有什么警察，都是我们自己倒腾的。当时就商议了，说凑点钱挖个坑埋了，可大家都是穷人哪，凑得出几个钱？正为难间，孙家太爷出来说他来安葬这些尸体，钱由他们家出。我们当时就吃了一惊，孙家果然开始富裕了？只是孙家的人口紧，怎么都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说来也奇，并没有看到他们去埋尸体，但那尸体却凭空不见了似的。”



“再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了，终于只剩下三家人了。我们家天天吓得连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有一天我跟孙家太爷说，我要搬出去了，这地方不太平。孙家太爷说，这么巧，我们也要搬，这地方确实是住不下去了。后来我们就搬走了，打听到孙家一出去就置办房屋，奢华无度，我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究竟他们这钱是哪里来的？他们回来后扛着的那一大包裹难道是金子？神秘的致富方法究竟是什么呢？”



张剑锋笑道：“说到这里，终于有点意思了。”小兰欣喜道：“你猜出来了？”张剑锋瞪她一眼道：“再说一遍，我不是神。”小兰怒道：“那你干吗笑得贼兮兮的？”张剑锋道：“事情有眉目了，我为什么不能笑？再说我笑得这么风流倜傥……”看见小兰杀人的眼光直逼而来，赶紧停住了，转话题道：“你看，这么多人的证词证明了这孙家本身就有问题，所以杀身之祸并非无端而起，如果这样说来的话，那么破解这个案子也就不难了。”小兰道：“你不要太自信了，这是什么案子？能封存在这样的盒子里，如果容易破解的话，那岂不是这几十年来查办这个案子的都是草包饭桶？”张剑锋道：“这可是你说的，我的意思是，既然这孙家本身有问题，如果我们能查清楚问题出在哪里，说不定案子也就迎刃而解了。至于几十年案子悬而未破，有可能是机缘未到呢。”小兰冷笑道：“孙家人都死光了，你没听那局长说么，相关人员死的死，疯的疯，你难道去找疯子问不成？人家难道不知道要先调查孙家的问题？苦于人证全没了。”张剑锋静静一笑：“人证还留存一个，只不过，这一个，普通的人找不出，恐怕也就只有我能找得出了。”

第十四章六爻阵



小兰听得张剑锋话中有话，忙凑过去看时，案卷不知何时已经翻到了第四份供词，是现场勘查的警察所作，供述说，在内院子里发现有奇怪的用纸叠起来的三角形物体，散落在屋子四周，纸上有奇怪的符咒，供述下面还画出来符咒的样子，歪歪扭扭，活像几条爬蛇。小兰认真的辨认了一遍道：“这是什么？难道你认得这符咒语言？”张剑锋摇摇头道：“不认得。”小兰道：“呸，那你说什么？我还以为你说你认得，那你自己就是最后一个人证了呢。”张剑锋笑道：“也差不远，我虽然不认得这符咒，但是我却认得这东西是什么。”小兰又惊又喜：“是什么？”张剑锋一字一句道：“是终南山的六爻符！”



“什么？！”小兰惊得差点没跳了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剑锋叹道：“还能有怎么回事？必定是案发前后，终南山有人介入了孙家。所以我说这最后一个人证，普通的人是找不到的。只是出了那么大件事，终南山那位介入之人难道就再也没回去查访过？这倒不象我派宗旨了。”小兰紧张道：“那现在怎么办？”张剑锋道：“能怎么办？我们先把这案卷看完，我打电话给师父，好好在终南山盘查一番就知道了。”两人于是继续看下面的部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人所作的现场如何惨烈的供词，对案情的推断没有太大的作用，因此草草翻了一下便翻完了。



两人出了幻境，面对焦急的小清，小兰如何敢说出真相，只怕小清听了之后吓坏了，只推说警察局长不肯合作，明日再去纠缠云云。张剑锋借口累坏了，直接回到了宿舍。见宿舍的人都出去自习了，张剑锋这才翻身下床，找到电话开始拨通终南山。孤星寒喜爱幽静，因此他所住园子附近都不给安装电话，张剑锋打到山门那里，再由小道士禀告掌门，孤星寒再过来接，张剑锋足足等了二十五分钟，他不由苦笑道：“我的电话费啊。”



孤星寒接过电话道：“是不是引魂灯的事情有了眉目？”张剑锋忙道：“不是，弟子最近在查探灵堂课室传说期间，偶然接触到了另外一个害人甚多的案子，所以也就顺便查探了一下，有些事情不明，想来问问师父。”孤星寒道：“是什么案子？”张剑锋道：“孙家三十六口灭门惨案。”孤星寒一听便笑了：“原来是这个案子，那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了。”张剑锋喜道：“师父已经知道了？那太好了，得来全不费功夫，那请师父告诉我，当年介入孙家案子的是我派哪位前辈？”孤星寒淡淡一笑道：“是我。”



“什……什……什……”素来伶牙俐齿的张剑锋突然间发现说话变得如此困难，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师父当年介入……”孤星寒道：“也不能说是我介入这个案子，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孙家在案发前找到我，要求我帮助他们，我做了一点事情而已。”张剑锋道：“那后来孙家案发的事情师父应该知道。”孤星寒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当时也想赶了过去看个明白，恰好有要事，抽不开身，这件事于是就这么一直拖下来了。”孤星寒这么一说，聪颖的张剑锋早恍然大悟，孤星寒没说那要事是什么事，张剑锋也没问，他大概猜了出来。能有什么比人命关天的事更重要呢？那只能是另外一个更恐怖影响更深远的传说。樱花路，几乎是同一时间，张剑锋的脑海里就迸出来这三个字。是的，必定是师父要赶去孙家之前，接到师祖之命，过去协助解决樱花路传说。樱花路之后，师父就看破红尘，遁入道家，决意一世清修，永不出山门了，所以孙家一事师父有心无力，只能这样拖了下来。



正想着，孤星寒已在那边叹道：“也合该是缘分，想不到我头上的案子终究还是落到你身上来解。既然如此，你就帮为师了了这一桩心愿也好。道家以拯救民生为己任，世上的冤案能少一件就少一件吧。”张剑锋忙道：“弟子一定遵命。只是师父能不能把当时的情况跟弟子说说。”孤星寒道：“当时我跟你一般大，也在上学途中，我爱游玩，常常到处逛，有一年暑假不知道怎么就逛到这里来了，听说了孙家的事情。”听到这里，张剑锋鼻子发酸，孤星寒如此爱好游山玩水的人，不知道经历了多么大的悲痛，才能做到心如死水，终生困守终南山那小小的园子里。



“当时我也对孙家发生了兴趣，我听说孙家太爷不愿意建造地狱图象的壁画，我就直觉认定他们那一家有问题，本来是想偷偷潜入看一看的，谁知道我在门口晃悠的时候反而被孙家太爷认出我是法术界中人，当成礼宾一样的迎进去了，极尽礼数周全，弄到我反而不好意思潜入了。”张剑锋奇怪道：“怎么会认出呢？那孙家太爷又不识法术。”“这个啊……”孤星寒微微一笑：“我那时喜欢穿道袍到处乱晃。我趁机问孙家太爷可是家宅不宁，孙家的人立时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连说我法术厉害，一看便知，只求我可怜可怜他们，出手拯救。我心中暗笑，也不说破，问他们以前是否做过什么亏心事。一说这话，孙家太爷的脸色就变绿了，说莫非我已经猜出来了。我说我要是猜出来了还在你门前晃悠？我是看你宅有凶光，所以怀怜悯之心，入来一看。拯救苍生是我派职责，只是你们也要把当年做过的事情交代清楚，我才能想得出办法破解。我见他们这么惧怕出事，心想这么一说再无不妥。谁知道，孙家太爷嘴唇颤抖了半天，却问了我这么一句话：‘那道长你看，万一我家出事，能否保留一两个人延续香火？’”



“我愣住了，我万万没有想到孙家太爷竟然会这样说。他们家竟然是做好了遭遇不测的准备，也不愿意把真相说出来。我当时就感觉到，他们所做过的事情必定是极其不寻常和见不得人的，只是他们不愿意说，我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我想了一想，问道：‘这么说来，你们其实早知道你们有危险的了？’孙家太爷叹道：‘早知道了。轮回报应，岂是玩笑的？我们家太平了三十年了，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家也是只供奉观音不供奉其他神位的，就是想保个平安。都怪我糊涂，一念之差，走到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我道：‘既然能平安三十年，恐怕你们也想了一些办法来保全自己，不知道能不能跟我说说。’孙家太爷道：‘我们也是从一个道士那里得到的偏方，说是每天要举行一个小仪式，朝天祭拜，供奉食物，每月十五则在内院子里举行大典，重现当年我们所做过的事情。靠着这样，才保了三十年平安，但是那道士说过，这办法也最多只能保三十年。三十年之后他什么都不敢担保。我最近眼皮老跳，心里恐慌得很。道长请千万救救我们，我听说您是道家第一弟子。’”



“我听了这话，心里稍微放了点心。说明他们找到得的是真道士，求得的是真方法。但是这方法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所谓朝天祭拜，重演当年做过的事情，不过是忏悔的一种，只能求得上天一段时间的谅解，久了也就没有用了。我很为难，他们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我也不知道从何下手，但是问他们他们也必定不说，后来我就想了一个折衷的办法，要进内院子看看，撒六爻符，暂时布一个结界，只盼死几个人后他们能大彻大悟，幡然醒悟，再没想到这一来就是灭门的惨案。”孤星寒似乎颇为后悔自己当年的决定，叹息连连。张剑锋早听得呆住了，孙家如此决意维护自己的隐私，究竟是为了何种原因呢？



“他们面有难色，我说，如果你们连内院子都不愿意让我进，那我就好像一个盲人一样，根本不知道怎么帮你们化解，我还不如走了算了。孙家太爷只好同意了，我进去一看，最里面是个非常小的院子，也没有花圃，地板上依稀有很多脚印，看得出经常大堆人聚集在这里。旁边有条小水沟，发出阵阵的恶臭，是那些倒掉的饭菜腐烂之后发出的味道，还看到一张木桌子，擦得很干净，但是桌面上有灰，我猜想那应该是香案。我也没有说破，就是到处乱逛，想看看发现一点什么蛛丝马迹。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一点异常。在香案的左下角，我发现了一点很明亮的液体，不是水，非常晶莹，我不知道是什么，就悄悄挑了一点藏起来，给他们布了六爻阵之后就离开去学校里面化验了。后来化学教授告诉我，那个东西是水银。知道结果的第二天，孙家就出事了。”



“水银？？”张剑锋惊叫道：“师父，我似乎知道一点什么了。”孤星寒道：“我才猜到了这点，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不好下结论。你既然机缘巧合，接手这件案子就再好不过了。”张剑锋为难道：“可是年月已经那么久远，知道这件事的人疯的疯，死的死，就剩师父一个法力傍身，存留到现在了。这叫我如何去调查？”孤星寒笑道：“我教你个法子，我听说孙家的人虽然举家搬迁到你们这里，但是他们一直都有人秘密的潜回以前的那个村子里，我估计那个村子里肯定还埋藏着什么秘密。毕竟他们做的事是在村里面完成的，你过去看看，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什么。”张剑锋道：“弟子领命，但是灵堂课室方面……”孤星寒道：“如果能用三天时间解决孙家这件案子便罢，灵堂方面最近阴气减弱，三天之内出不了事情，你只管放心去吧。”



张剑锋挂下电话，立马找到了小兰，小兰听说有线索之后也万分高兴：“既然这样，你就快去查探吧。”说完，发觉张剑锋的眼睛死盯着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道：“我今天穿错什么了？”张剑锋悠悠的道：“当初是谁苦劝我接手这件案子的？”小兰道：“是我，张大帅哥有意见么？”张剑锋道：“当然有！到了关键时刻，你抽身离去，就轻描淡写一句‘那你去查探吧’，怎么？我是你家奴才啊？”小兰这才听出张剑锋要她跟着一起去的话中含义，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你不知道，最近我们的绯闻已经盛行到不得了了，我们俩再这样不见了两三天，我估计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张剑锋道：“洗不清有什么所谓，你认为洗清了难道就能找到人嫁出去了吗？”话没说完，一块石头已经凌空而至。“哇！”一声惨叫，随即是有气无力的哀叹声：“你不去，我就不查这个案子了。去不去你看着办吧！”



孙家发迹的村子叫白水村，是最常见的名字，因为出了孙家这件案子，纵然这里土地肥美，却万万再没有人敢搬进来住了，因此荒废了几十年，到处都是齐根深的野草和随时都会滚下的黄土，张剑锋和小兰艰难跋涉了两个小时，才进到村子里面。那几间破旧的矮房却未倒塌，仍然歪歪斜斜的立着在那里。张剑锋道：“不知道那间是孙家的呢？”小兰道：“孙家是最后搬出这个村子的，他们既然发迹了，那么想必只收拾了几样要紧的东西，而把大部分东西给扔这里了，我们看哪间瓶子罐子最多的就是孙家的了。”张剑锋笑道：“看吧，我带你来果然是有用的。”



二人不太费力的找到了孙家所在的屋子，张剑锋立刻上下忙开了，小兰不解道：“你在干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不是来查案，是在挖宝一样。”张剑锋道：“答对了，我还真在找宝物。”小兰问道：“什么宝物？”张剑锋道：“水银。我师父说，在孙家举行仪式的内院子里发现过水银。”小兰道：“你师父也太敏感了一点吧？人家不小心倒掉的不行吗？要是我们一开始的角度就找错了，可要白辛苦一场了。”张剑锋道：“我师父还能搞错方向？你知道水银的特殊功能是什么吗？”小兰摇摇头，张剑锋道：“水银在某种程度上能够阻隔法器的法术效果。”小兰“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你不早说？那案子不就解了吗？那凶手是利用水银来达到摆放内脏的目的的，想必也是通过水银来破解六爻阵的。”张剑锋道：“我还没说完呢，但是鬼也怕水银，鬼一碰到水银就化了。”小兰哑口无言，半天才道：“那……那水银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张剑锋道：“这正是我们此行前来的目的啊。”



两人忙乱了一圈，小兰在一个罐子里终于发现了水银的痕迹，而且这次发现的不是一点点，而是非常多。证据面前，小兰也没话说了：“看来这水银果然不寻常，孙家一个种田人家，要这么多水银干什么？”张剑锋笑道：“你还记得这村子里死第一家人的景象么？说是脸色焦黑，中毒身亡。”小兰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这个？”张剑锋淡淡的道：“那正是水银中毒的迹象。”小兰顿时毛骨悚然道：“你……你说孙家他们杀……”张剑锋打断道：“我没说过，我只是说了一个客观事实而已。在没找到证据之前，我可不会乱说。有这么多功夫猜我的话，不如再好好找找吧。”



一个非常陈旧的柜子引起了张剑锋的注意。柜子已经破烂到几乎不能用了，一个脚断掉了，歪在一边，但是却上了一个锁。张剑锋用衣袖拭去锁上的尘土，虽然有点生锈，但是他还是一眼认出这是万江厂出的锁。万江是锁的第一大品牌，卖的锁都要比同类锁贵一倍以上，但是质量极好。孙家用这么一把昂贵的锁来配这么一个破烂不堪的柜子，这里面必有古怪。张剑锋毫不犹豫，大脚狠狠一踹，“哗啦”一声，小兰吓了一跳，只见柜门已经被踹出来一个大洞，里面掉出来一个精致的纸人。张剑锋捡起纸人失声道：“怎么会有这东西？”



小兰赶过来看时，只见那纸人虽然已经纸质泛黄陈旧，但依然栩栩如生，凸显做工技艺的精巧，这样的纸人，当时来说不是大富人家哪里买得起，只是孙家虽然大富，可是家里并未死人，买来这么一个纸人，又锁在柜子里是什么意思呢？小兰脸色一变：“难道孙家跟灵堂课室也有关联？”张剑锋道：“不，没有关联，这纸人虽然精美，可是论规格，比不上灵堂课室出殡的那些，那些上面绣有金线，这事恐怕另有玄机。不如我们到其他房屋瞧瞧。”

第十五章水银



张剑锋的担心终于成了现实，他们在另外的房屋内找到了残留的水银，但是很少，只有一点，如果不是他们用心寻找，根本发现不了。张剑锋望着找到的那一点水银，脸色阴晴不定，对小兰道：“纸人，水银，你联想到了什么？”小兰脑子里一片茫然，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道：“你想到了什么？”张剑锋脸色一沉道：“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村子里的勘查就告一段落吧，我看只要再去求证一件事，也许就可以知道所有真相了。”小兰道：“这么快？不才查了一点吗？”张剑锋催促道：“这一点已经够了，快走，我们趁天没黑出村，要是晚上留在这里我可不敢担保会出什么事情。”



晚上张剑锋和小兰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房间里张剑锋拿着那纸人和收集来的水银前前后后的打量，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半晌长叹一声，心想，师父要是知道了此事，恐怕会自责不已，怪当年没能及时彻查此案，平白无故的多伤了几条人命。房门突然敲响了，张剑锋赶紧把纸人收藏好，喊道：“谁？”门外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是我。”张剑锋又好气又好笑，打开门道：“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你还不睡？”小兰穿着一身睡衣，脸色惨白，抱着一个枕头道：“都怪你，我现在怕得紧，睡不着了。”张剑锋道：“你怕什么？你又没杀人，又跟孙家没啥瓜葛的。”小兰道：“这年头没啥瓜葛也被牵连的一堆呢，张大帅哥不知道？”一句话堵得张剑锋说不出话来，半晌道：“那你打算怎么样呢？”小兰脸上起了一阵红晕，低下头去，半晌才用蚊子哼哼的声音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张剑锋一口水全部喷到了门上：“什么？！！”



小兰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满足的笑笑：“真舒服，今天晚上可以做个好梦呢。”张剑锋躺在沙发上，裹紧身上的被子，愤愤的道：“我会记住你这笔帐的。”小兰忍不住“噗哧”一笑道：“让你睡沙发还委屈你了？对了，你刚才干什么拿出纸人来看了半天？”张剑锋惊讶道：“我关起门来做什么你都知道？”小兰道：“你当我瞎子呢，刚纸人是摆放在你床左边的，现在到右边了，不是你动过了还有谁？”张剑锋苦笑道：“你不去做警察真可惜了你。”小兰道：“快说，你看纸人干什么？”张剑锋道：“我在论断我的推测呢，孙家若果真是这样，那是自作孽，不可活。”小兰道：“到底是哪样？”张剑锋道：“你把床给我，我就告诉你。”小兰道：“呸，我睡觉，好歹到明天就知道了。”说完径直睡下。张剑锋苦笑，只好也跟着躺下。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来了。张剑锋也没说查证什么，直奔当地的地方志而去，要求查看几十年前的资料。小兰疑惑，问他查什么，张剑锋不肯说，只是说“你看看有描写富家出殡的段落指给我看就好了。”小兰查到头晕眼花，连字都看成双重的了，最后还是张剑锋找到了。张剑锋激动的指着一个段落对小兰道：“快，快看这里！”可怜小兰盯了半天，也没看清楚，最后还是张剑锋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她听道：“岁末，李家富商子殁，其父恸之，语邻曰：当倾家之财葬之。其时风光大葬，出殡队伍长五十丈有余，百人共祭，佛道分列，扬幡打铃，整城数日不得宁。闻路人道，李家费金数千，然葬事用度不多，大头为金童玉女及陪葬侍从。有好事家小儿，半夜潜入李家，言金童玉女及侍从皆为名家所制，栩栩如生，身体发肤，细孔神颜，与真人无异。又有游道半仙，言出殡之日，尝见有数灵跟随而走，面目为雾所罩，难以看清面目，不明是何故。又云，棺材上坐有一人，神色忧郁，呼之不应，手脚皆有镣铐。一时葬风兴起，遇有富家葬事，均请教李家请名师制人偶。然葬事之家终不肯透露名师何人，似有难言之隐。”



张剑锋按捺住兴奋之情读完这段话，心急的对小兰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小兰眼冒金星道：“听不懂。人家死了你开心什么？你真是个变态。”张剑锋啼笑皆非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你看这句，‘栩栩如生，身体发肤，细孔神颜，与真人无异’，难道你还想不到什么吗？”小兰点头道：“古来俗世多异士，只不过世人都无缘识才而已。”张剑锋气得大骂道：“士你个大头，跟孙家案子有关的，你给我认真看！”一听是跟孙家案子有关，小兰的神气才回来了一点，忙不迭道：“怎么了？这富商出殡跟孙家有什么关系？”张剑锋沉声道：“你忘记我们从孙家翻出什么东西来了？”



“纸人？！”小兰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捂嘴惊叫道：“难道……”张剑锋冷笑道：“果然孙家死有余辜吧。”“等一下，”小兰又惊又疑道：“这些只是你的猜测，现在还没有证据，我们不能冤枉好人。”张剑锋低声道：“孙家太爷都说过那些话了，你还怀疑什么？难道一般人会平白无故的害怕地狱么？”小兰道：“凡事都有巧合例外，我总觉得，还不能这么快下结论，张剑锋，你的一个决定关系到数百个灵体的生死，他们是否能够轮回都握在你的手心了，你不能这么草率。”张剑锋叹气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既然这样，那我们亲自去找最后一个证据吧。我想他亲口告诉你的，你总归会相信的。”



小兰惊道：“还有人证？你不是说，你师父是唯一的人证了么？”张剑锋道：“是的，我以为没有了。亲眼见证孙家灭门惨案的人不是死就是疯，疯子是不会说话的。不过我昨天通宵读完了孙家的所有卷宗，我发现，有一个疯子还是可以说话的。”小兰惊问道：“谁？”张剑锋道：“通过笔录我发现，这一系列的死疯事件是缘于当时警方请的专家鉴证队里面的一个大学老师。他曾经在调查案件期间神秘失踪一个星期，回来就称得了病，再也不出门见人，后来就疯了，经常大喊大叫，砸东西砸人。正是由他开始，后来的人或死或疯。最奇怪的是，其他疯子都表现为痴痴呆呆，神志不清，四肢无力，要坐轮椅，唯独最开始的那个老师，还有力气举起花瓶砸人，你不觉得这里面似乎隐藏了点什么东西吗？”



小兰眼神一紧道：“你怀疑他才是真疯？其他人是受到恐吓所以个个装疯的？”张剑锋道：“恰恰相反，我怀疑只有他一个人假疯。”小兰叫道：“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装疯？”张剑锋道：“其中内幕我也并不清楚，如果你怀疑我的推断，不妨我们一起去当面问问他吧。孙家一案藏着许多很深的内幕，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单凭我们两个不可能得窥全貌的。”小兰道：“我算算，孙家的案子已经过去六十多年了，那个人还在世么？”张剑锋道：“我问过了，还在，快一百岁了，真难为他。天理报应，果然屡应不爽。”小兰莫明其妙道：“跟天理报应有什么关系？”张剑锋悠悠的道：“我小时候曾经听师父说过，那些逃避俗世真相，明明有能力挽救世人，却因为惧怕和爱惜自己的私利而选择隐匿的人，往往内心会受到无比痛苦的煎熬，丧失跨越生死界限的勇气，只想着快点过完这一生，获得轮回的机会。而老天是公平的，它在给予人类选择苟延残喘的权利的同时，也残酷的赐予了那些人尽可能长的生命，让他们留在世上替那些本来可以逃脱浩劫的人多受苦。那些人，活着一辈子都是偿债的，体验着生不如死的滋味。闲话少扯，我们还是快点去找那个人吧，他才是存活的唯一人证！”



大学老师的住处并不远，就在本市唯一一座精神病院的附近。据家人说，是怕万一有个，还能及时送院。几十年过去了，房子早就破败不堪，家人也死的死，散的散，但是因为有孙家这个案子顶在上头，所以也没人敢打那房子的主意，久而久之，那房子就这样保留下来，在周围高楼大厦的衬托下格格不入，反衬着那段耸人听闻的历史痕迹。



{现在那老师是由义工负责照顾起居，因此平时无人陪伴在旁，张剑锋和小兰得以顺利进入。一进入房间，小兰就吓了一跳，只见一个老人弯着佝偻的身躯，举着一个花瓶，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小兰忙喊道：“小心，快坐下！”听得有陌生人声音，那老人突然全身一震，二话不说，转头过来就把那个大花瓶朝小兰掷去。小兰当即傻眼了，眼睁睁看着那个花瓶朝自己砸来，丧失了躲避的意识。在这紧急时刻，一个手臂及时伸过来，将那个花瓶打得粉碎。张剑锋笑语吟吟的插进来说道：“孙老师宝刀未老啊，六十年前不知是否也有这般风采呢？”



那老人嘴边流出泡沫，眼睛痴痴的看着张剑锋，嘴里喃喃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单词。张剑锋似乎丝毫不惧怕他，负手走到窗前，蓦地长叹一声，念道：“血色染残阳，孙家犬无狂。拜佛求见悯，报应为哪般？”那老人身躯又是微微一震，张剑锋回过头来道：“这是你当年写的一首诗，报应为哪般？这个谜猜了整整几十年了，也该是时候解了。”那老人突然又举起一个花瓶砸了过去，张剑锋一个侧身躲开道：“何苦呢？不觉得你活在这个世上太久了吗？”“张剑锋！”小兰大惊失色：“哪有你这样对老人说这话的？”



张剑锋充耳不闻，继续问道：“只是你写这首诗是太过画蛇添足了。你以为孙家隐秘，再没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写了这首诗来掩盖自己的言行，让人误以为你是真的全心全意想为揪出凶手而努力。只是……”张剑锋突然停住了，凑过去低低的道：“在你写这首诗的当口，你已经猜出了孙家的所有秘密是吗？”老人全身剧烈颤抖，又想四处找东西扔过去，张剑锋大喝一声：“停手！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你认为我们找到这里来，又说出这么些话，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乱猜的吗？实话告诉你，孙家的秘密我们也猜出来了！”



老人象是被电击了一般，颤抖了几下，颓然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低低的道：“你们……你们猜出什么来了？”张剑锋缓缓的道：“孙家暴富的秘密，孙家害怕地狱的秘密，还有孙家信奉观音的秘密，因为他们知道自作孽不可活，因为他们知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孙家的案子迟早都会发生的。他们是以制作金童玉女和陪葬仆从为业的是吧？”老人的眼珠子蓦地翻了几翻，突然扑倒在地大哭起来。这个动作着实吓了小兰一大跳：“大爷你……你有什么话好好说。”



老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什么都猜出来了，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张剑锋道：“我是的的确确猜出来的，但是你跟我不同，你在当时的调查组，拥有那么多便利的条件。你还曾经失踪过一周，我想你该是去那个山村里面看了吧，真真实实的看到了残酷的场景，所以你屁滚尿流的逃回来，害怕被恶灵缠绕，所以作了这么一首诗然后假疯到现在。”小兰打断道：“等一下，你们可不可以先不要猜哑谜，先告诉我到底孙家作了什么孽。”张剑锋斜睨着眼睛道：“你不是猜出来了么？”小兰道：“我猜的是他们浪费巨大，制作这些没用的东西，但这跟自作孽不可活有什么关系？”



张剑锋哭笑不得道：“都快把答案告诉你了，你居然猜出这么一个答案来，真是笨到家了。”那老人长叹一声道：“孙家之所以把那些人偶做得如此栩栩如生，导致众多富商争相抢购，是因为那人偶并不是人偶。”小兰奇怪道：“人偶并不是人偶是什么意思？”张剑锋悠悠的道：“就是说，那人偶是用真人做的！”小兰尖叫一声：“什么？！”张剑锋道：“把水银直接倾倒入活的人体当中，人会瞬间死亡，全身僵硬焦黑，保持死前的形状，双目圆睁，跟活人无异。那条村子诸多的灭门案恐怕就是孙家的杰作吧。”



那老人道：“正是，孙家骗取他们的信任，哄骗他们做出那种双手合十的姿势，然后杀人于无形。”张剑锋道：“我想请教一下，孙家是从什么地方灌入水银的？我看以前的记载，用真人制作人偶都是在脑袋上凿开一个孔直接灌入的，但是如果孙家也这样做，这么大的伤口，村子里的人早就应该发现了。”那老人道：“你说的没错，孙家用的手段笔这个残忍得多，他们是直接割开喉管倒入水银的。”小兰“嗯”了一声，脸色急变，捂着嘴就奔出门外去了。“割开喉管？”张剑锋也怔住了，素来胆大的他也禁不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怪不得孙家的案子这么可怕。”他定了定神，对那老人道：“还有，孙家的人死的非常有规律，严格按照辈数区分，一圈一圈毫不紊乱，就好像他们故意排成这个样子一样。但是当时看不出有移尸的痕迹，怎么会这样呢？”那老人道：“凶手杀人的时候，正是孙家举行大祭期间。所谓大祭，是指他们用水银杀人的第一天。是一个老道士告诉他们的，按辈份成圈，祈祷上天，祸端中央就在孙家太爷那里，就算罪孽不消，希望不要祸及子孙后代，由老一辈的承担算了。但是没想到这个做法触怒上天，因此允许那些怨灵杀人，孙家一夜就被灭门了，不单祸及子孙，还祸及仆从。”



张剑锋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有最后一点不明白，你不惜假疯一辈子来逃避这个真相，如今为什么又愿意对我坦诚相告了呢？”那老人叹道：“年轻人，你自己犯下的错，你自己来背。从今天开始，你也要跟我一样，在这里终你残生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张剑锋愣了好大一会儿，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你看看这是什么？”老人惊骇的看着那卷受诅咒的案卷从张剑锋的手中缓缓的一页页被翻过：“你……你怎么没受诅咒？”张剑锋冷冷的道：“我是终南山弟子，自然不会被这些恶灵附身。或许你还不知道，当日孙家案子我师父也曾卷入进去，奈何不得真相，空手而回，你若肯如实告知，孙家案子早已得解，也不用在这里苦等一生。自作孽的还有你一个，活得越久便是上天对你的惩罚。三世罪恶，轮回弥赎。你好自为之吧。”说着，不等那老人有任何反应，大踏步而出。

第十六章八极图



小兰靠着墙根正在喘气，脸色惨白，见张剑锋出来，道：“他纵然有再多不对，毕竟也是一个快死了的人，你这么说话似乎不太厚道了吧？”张剑锋道：“孙家案子原本可以一朝得解，被他误了这整整几十年，我已经对他够仁慈的了，最残酷的真相我还没有告诉他。”小兰奇怪道：“什么最残酷的真相？”张剑锋紧紧的抿着嘴，半晌才道：“他所害怕所逃避的恶灵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就不能出来害人了，他早就可以不用假疯了。”“怎么会？”小兰惊异的道：“那那些恶灵到哪里去了？”张剑锋朝案卷上一努嘴，小兰倒退两步：“不可能！案卷上附着的是那些恶灵？不是说那是孙家的冤灵吗？那……那孙家的冤灵到哪里去了？”



张剑锋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孙家有冤灵吗？孙家从来就不会也不可能产生冤灵。小兰，我已经说过了孙家是自作孽不可活，孙家的人也很清楚他们迟早要偿还这笔债的，死是天经地义，是上天必然要给予的惩罚，他们死了就直接下地狱去了，何来冤不冤之说？反倒是那些被他们作为人偶的无辜之人，一直以来才是心怀冤仇，阴魂不散。你还记得富商出殡队伍的描述么，队伍后面总跟着一群愁云惨雾的灵体，那就是被制作成人偶的冤灵在讨债。而那个坐在棺材上戴着镣铐的就是出殡的死者，父债子偿，那些当父亲的总以为这样是对儿子好，风光大葬，死了也能享福，殊不知却害惨了他，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那些冤灵后来又附到案卷上，但凡翻过它的人非疯即死，但是后来案卷被封住了，那些冤灵无法出来，所以孙家案子的风波才告一段落了。都道是孙家的人惨死，冤仇未报，附在案卷上请求公正，全是世人的误解，其实是这些被水银灌入的灵，不得轮回，不得超生，孤苦无依，终日啼哭，希望有人来度化他们。”



小兰道：“那摆成佛法图案的内脏是怎么回事？你师父的六爻阵又是怎么回事？”张剑锋道：“我说过，水银是能抵制佛法的，自然六爻阵对他们也不生效，师父是不明原委，布错了阵。”小兰道：“可是你也说过，鬼也是怕水银的啊。”张剑锋道：“如果鬼本体就存在有水银呢？”小兰一怔，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低头不语。张剑锋叹道：“孙家这个案子算是解决了。我等下就打电话给师父，请求师父超度这些冤魂，冤案得解，这个神秘的灭门事件就可以从此湮没了。兰大小姐，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现在我们能不能回去专注一下灵堂课室传说呢？”小兰淡淡笑了一下：“张剑锋，你说，孙家那些人虽然十恶不赦，但是那些婴儿那些小孩都是无辜的，他们会成佛吗？”



张剑锋没想到小兰会这样问，沉默不语，上辈子人的债还不清，自然祸及子孙，但知道这样一说，小兰肯定又来抨击不公平，想了半天，缓缓的道：“心存善念的话，会的。”屋子里蓦然传来老人痛苦的一声大叫，这叫声响彻云霄，久久的飘荡在碧蓝的上空。



回到学校，小清在张剑锋的宿舍里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见二人回来，忙迎上去问道：“天啊，两位是查案还是私奔啊？都两天没回来了。怎样？有什么新的进展吗？”张剑锋忙接口道：“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开的啊，也不知道我们缠了多久，多辛苦才拿到资料。你倒好，吃的好睡的好话比茶水还多。”说着向小兰努努嘴。小兰从书包里掏出那两卷资料给小清看：“背死我了，他倒狡猾，两手空空而来，空空而去。“张剑锋撅着嘴道：“男孩子背书包不好看。”小兰不客气地回道：“女孩子背书包就很好看吗？”



正在两人斗嘴之间，小清匆匆看完了两份档案，摇摇头叹道：“又是两出‘红颜薄命’的故事，你们怎么看呢？”小兰遂把发现的疑点一一说了。小清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笑道：“这些固然重要，但据我看来，最根本的疑点你们还未抓到。”张剑锋不服气道：“是什么？我倒要听听。”小青道：“‘灵堂课室’和‘孤岛红衣’同时复活，是一个巧合；两股怨气一起产生并且在孤岛上发生剧烈摩擦，这又是一个巧合；还有，卷入‘灵堂课室’的人却为‘孤岛红衣’所杀。太多的巧合碰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了。你们难道不觉得，‘灵堂课室’和‘孤岛红衣’两者之间不应该毫无关联吗？”



“对了”，张剑锋“霍”的一声站起来，在宿舍里烦躁地走了两圈道：“经你这么一提，我又想起来了。还记得我去拜访的那个师兄吗？又一次我去他那里玩，不经意凭窗远眺，才发现他这间宿舍正处夹角，从教学楼和实验楼的缝隙中恰好看得到一课的顶部。”小兰不解道：“这又说明什么？”小清代答道：“说明晚上‘灵堂课室’作祟时，他那间宿舍是处于怨气范围内的。”张剑锋把玩着手上的资料，叹道：“事实早就清楚啦。没有‘灵堂课室’就没有‘孤岛红衣’，‘孤岛红衣’是‘灵堂课室’衍生的悲剧，是由‘灵堂课室’启动的，两代传说其实是一回事。早在二十多年前，梁花就已经发现‘灵堂课室’的秘密了。”辗辗转转数天，竟得出这么一个惊人的结论，三人面对的局势比任何一个传说兴旺的时代还要严峻还要血腥。一瞬间，整个宿舍陷入了一片死沉的寂静中。



半晌，小兰打破僵局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梁花一定要穿得一身红去自杀？为什么她要先杀死她的妹妹和男友？这些行为都不能说明她的死缘于对‘灵堂课室’的仇恨。”张剑锋道：“或许她有什么难言的隐衷，不得已而为之。”小清道：“不用猜了，所有的谜其实都归结于一点。从表明看来，‘灵堂课室’比‘孤岛红衣’的资料多，似乎容易调查，但实际上头绪纷繁复杂，线索凌乱，而且年代较为久远，‘孤岛红衣’只有一个谜题，就是那画和歌谣，说不定答案中还包括有‘灵堂课室’信息。我的意思是先查‘孤岛红衣’。”张剑锋赞叹道：“真不愧是女中诸葛，我举双手赞成。大家分头行动吧，小清你再去学生会打探，小兰去图书馆。”小清犹豫了一下，问道：“‘灵堂课室’方面？”张剑锋沉吟一会儿道：“不用怕，现在‘灵堂课室’忙着和‘孤岛红衣’斗，况且它的怨气远远没有当初兴旺时那么强大，应该不会对我们的行动造成太大的阻碍。我现在只是怕它们再杀人，局势越乱，对我们越没好处，学校阳气一旦下降到一定低点，恐怕两大传说冲破法术桎梏的时间缩短，反正我们尽快就是了。”小兰疑惑道：“且慢！好像你没有事做呢？”张剑锋瞪她一眼道：“谁说没有？我上终南山。”小清在一旁咕哝道：“又上终南山？不知道是真的请教，还是去游山玩水呢？”张剑锋条件反射飞了一个杯子出去，小兰大叫道：“不要学我！”



早晨的终南山被一层薄纱笼罩着，所有的青翠都在朦胧中向四面八方扩散。张剑锋一路赏玩，早到了全真观。两个守门的小道士见是他来，忙迎上去施礼道：“师父昨晚算得大师兄会来，所以先吩咐我等命大师兄在院中暂侯着，待师父收功出关后再行拜见。”张剑锋奇怪道：“师父今个儿怎么了？他从来不在早上静坐的啊。”小道士道：“我们也不清楚，师父今天早上接到一封由加拿大寄来的信后，脸色越发难看，之后就吩咐收拾屋子要静坐。”



加拿大？张剑锋纳闷不已，又不敢违抗师命，在大院中随意乱逛，看了一回白鹤剔翎，正百无聊赖之间，正中静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了，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剑锋，你来了？进来说话罢。”张剑锋忙进去，只见里面尚且白烟弥漫，孤星寒的脸色仍然略见苍白，张剑锋行下拜师礼，一瞥眼却见几上搁着一封撕开的信，上面第三行用娟秀字迹写着：“陈星寒亲启”。陈星寒似乎是师父出家前用的俗家名字，正自惦掇着，只听孤星寒口中吟道：“竹园小径独徘徊，昔日樱花为谁开？旧时的事一涌上来，不免有些心烦意乱，你那边的事体如何了？”



张剑锋本来是想旁敲侧击一下信的事，可是孤星寒快他一步封死了话题，只好在蒲团上坐下，将探得各项原委慢慢说了，末了又道：“弟子无能，事情依旧十分棘手。”孤星寒微笑道：“那两个小姑娘真能干，这么快就找出了眉目，这样只要能解开‘孤岛红衣’之谜，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谈何棘手呢？”张剑锋道：“师父不觉得这么复杂的因果联系，找到解谜的钥匙却这么一帆风顺，这个过程本身已经存在问题了？况且引魂灯的降服方法尚无着落，红衣女鬼为何不见形体都让弟子头痛不已。”孤星寒沉吟道：“凡鬼皆有形体，无体者不称之为鬼，亦不能为鬼。”孤星寒背的正是法术界最具权威的分辨是否鬼魄的原则论述，张剑锋听了，不由心中一动，心中似乎隐隐有所悟。正想着，外面突然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人打斗。师徒对望一眼，均有异色。



孤星寒素爱清静，不禁皱皱眉头道：“剑锋，出去看看。”话音刚落，外边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道：“六祖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心不静，你打坐多少天也是没用的。”孤星寒忙开了门，笑语吟吟地迎出去道：“悟真，我们可有十几年不见了吧？”来人正是悟真大师，他见孤星寒穿着一套云服素色丝绦道袍，头戴一顶星月清气冠，面白气弱，早已没了当年那种玉树临风的神态，不禁感伤道：“何苦来，我都看开了，都说情伤比剑……”孤星寒眼疾手快立刻塞了一个苹果到悟真大师口里，扯着“唔唔”乱叫的他入了正房，笑道：“老友相见，奉茶后再叙旧不迟。”一面把几上那封信收起来，又瞪了一眼旁边忍俊不禁的张剑锋道：“还不快拜见？”



悟真大师好容易空出手来扯掉苹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孤星寒已笑道：“悟真此次来不是专程为了探望我吧？”悟真大师有了苹果的教训后，哪敢乱说话，干笑道：“我是为你那烦人的徒弟而来的。关于引魂灯的事，那样的独门资料，只有五台山才有。谁晓得我去到那里，姓何那家伙居然不肯见我，说什么‘从来不见外客’，我说我既不是外，也不是客，就这样抛砖丢瓦地闹了一个小时，把他吵得受不住了，赶紧叫弟子给我找出来了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残破的线装书胜利地扬了扬。



张剑锋忙凑过头去，只见那已经撕烂一半的封皮上用行楷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拓碑传”。悟真大师小心翼翼地翻开中间一页，只见上面模模糊糊地印有几行竖排的字，说道是：“引魂灯者，虽难折其锐而非不可避者也，当□□□而成，则可趋吉逼凶，然则□□□□行。”张剑锋愕然道：“完了？”悟真大师瞪眼道：“够多了，古人写文章讲究简练，你以为象你写论文这么罗嗦吗？”张剑锋道：“可是为什么有很多字都没有印上去？古人写文章也该把一句话写完整吧？”孤星寒在一边插口道：“这本书名叫《拓碑传》，里面搜集的内容自然都是些从古碑上拓下的文字。这段残缺不全，应该是转刻的，不是直接拓原碑的。”悟真大师大加赞叹道：“你师父果然够聪明，不是浪得虚名，姓何那家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这段文字确实不是原拓，是在五台山后山的面壁洞的墙壁上发现的。五台山史上出过很多高僧，有的经常下山降妖伏魔，所以他推测应该是某位先辈留下的，由于山泥土质松垮，所以己经过一段年月，部分已经模糊不堪辨认了，拓下的自然也就残缺不全了。”说到这里，张剑锋才明白两位师尊的含义，忙欢喜叩首道：“弟子下山一定用心找寻，誓要寻出原碑的下落。”



孤星喊“呵呵”笑道：“你悟真师伯就是对这些事挺热心的，顽徒还望多多扶持。”悟真大师收起书道：“又来了！我实在受不了你那股文绉绉的酸味。我要赶着把这本书还回他，他法力高我这么多，免得被他扁。剑锋小子，你好好努力吧，老衲去也。”悟真大师打个招呼，身形已飘至门外，倏而不见。



孤星寒道：“他就是这么爱动，老静不下参禅，我说他真不是佛门那块料，不提这些闲话了，你此去有可能艰险异常，所学法术无法克敌，所以为师决定传你八极阵图法。”张剑锋踊跃不已，都说八极阵图法于孔明手中失传，想不到却是藏在终南山上。孤星寒于是领他到了祖祠，上了香道：“剑锋，你跪下。”孤星寒肃穆道：“终南山第三十二代掌门孤星寒在此拜告各位祖师，将八极阵图法传于第三十三代入室弟子张剑锋。八极图阵法夺日月之精华，侵天地之玄机，内含五行之变，里蕴八卦之妙，善则可扭转轮回，把持乾坤，恶则万劫不复，血光遍地，为历代终南山不传之密，非资质甚佳且有缘弟子者不得相传。”张剑锋听到此处，心猛地一沉，听师父言中之意，竟有想把掌门之位相让的意思，而根据终南山门规，掌门不到羽化升仙那一天严禁退位，难道说师父已经……



正在胡思乱想，孤星寒道：“你上来，我传你八极阵口诀。”张剑锋上前秘受了法诀，孤星寒又道：“还有四句你要谨记：心丹莫教神气泄，颠倒五行簇成仙。乌兔分离两仪稳，《黄庭》相遇四象坚。好啦，八极图阵法我已经传给你了，这样，终南山的所有阵法已经倾囊相授，就只剩下一柄七星剑，不过那种仪式上的东西，搞不搞都算了。”这次语意更为明显，张剑锋大惊，道：“弟子无德无能，不能光大终南，师父悟道有性，福寿还长着呢。”孤星寒一挥手道：“学道者首先得学会看破生死，不过不怪你，当年师父捻指算到大限已到时，我比你还哭得唏哩哗啦呢。时候不早了，你收拾一下赶快下山罢。”



张剑锋突遭此变故，心中“卜卜”乱跳，又不敢违抗师命，只是抬起头怯怯地望了师父一眼，只见孤星寒负着手面向祖师天机道长的画像，眼角隐约泛出泪光。张剑锋知道不可相强，无精打采地走出祖祠，走到窗檐下时，听见孤星寒在里面深长地叹了一声，喃喃道：“情伤比剑深，情伤比剑深。师父，弟子愧负你重托啊。”张剑锋呆呆地听着，一滴冰凉的雨水从屋檐下滴落，轻轻滑入他的脖颈……

第十七章跑马地



小清虽然极不情愿去见那任蛤蟆，但是任蛤蟆却很乐意见她，在学生会的调查也进展得一帆风顺。小兰在图书馆的调查却步履维艰，毫无突破。看看王宏彬魂魄合体的日子将近，二人暗暗着急，这时总算接到了张剑锋回来的电话。



张剑锋一脸疲惫地走出机舱，蓦然发现在人群中竟然夹杂着小兰，吃惊道：“你怎么这么有时间？交代你的事都做完了？”小兰摇摇头道：“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那本歌谣被划进了限制本保存库，我费尽心机才借出来看，那首歌谣倒找着了，孤零零的一页，前后都没有跟它有关联的民谣。”“有没有被撕页的痕迹？”“没有。”孤岛红衣毫无眉目可查？张剑锋倒从来没料到过这点，又问道：“小清呢？”小兰答道：“她还在学生会周旋着，不过她找到的资料跟传说的差不多，



估计曾经被学校大规模清理过。不过他已确定，根据资料记载，跑马地的确是指一个地方的名字。”



小清得知张剑锋已经回到后，以最快的速度飞快地摆脱了任蛤蟆的纠缠，带着找到的记载在张剑锋宿舍会合。她带来了几处怀疑与孤岛红衣有关的档案，其中第一个是2013年关于举行bbs聚会的人员配置名单上，地点定在东湖附近的一处俱乐部，旁边有人用红笔批示了一句：“此地不祥，换。”第二个是1998年关于描述三课建筑规划的介绍书里，有一段是地理位置的说明：“三课前接二课，后衔艺术楼，左可直通跑马地，右则毗邻中环一路……”最后一个是2001年的学生会会议决议辑录中一条：“驳回于至勇部长关于重修东湖湖心岛小桥的申请，冤孽未了，不予再议。”



除了第三次是比较明显地针对“孤岛红衣”一事以外，其他两处看上去似乎都没有什么关联。张剑锋将三课那段介绍又看了一看，问小清道：“去查过这个地方没有？”小清嗔道：“我可不想背后拖着一只蛤蟆出去逛。”张剑锋目视小兰，小兰道：“我在图书馆泡。”张剑锋道：“既然你什么都找不到，那你还能泡这么久？”小兰给抓着把柄，只好红着脸支支吾吾道：“那里好偏僻，听说有……很多色狼出没，所以人家……不敢去。”张剑锋一愣，小清已经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了。



跑马地其实距离学校并不近，有30公里远，在20世纪70年代，这里曾经作为全国最大的赛马场之一，记载了这个城市昔日的一段繁荣，跑马地也因此而得名，但时代变迁，这里早已荒废了。如今的跑马地上野草丛生，左边是一个大废水沟，右边是全市最大的垃圾场，还有很多废铁回收站和垃圾收购站。张剑锋把鼻子捂到快窒息了，仍然无法抵挡那股恶臭，气得他狠狠瞪了后面跟着的小兰一眼，含混不清道：“这么臭的地方都可以出没，那些色狼的品位可真不错啊！”小兰立时反驳道：“那是低级色狼，跟你这种高级的当然没得比了。”



越到中心，臭味越浓，张剑锋实在挺进不了，最后连跑带跳地逃出了那个跑马地。二人没有办法，只好向那些住在回收站里的工人打探。“跑马地？”一个浑身污浊的人抬起头茫然呆滞地望了他一眼，又望了望黑乎乎手掌上托着的5块钱，半晌才咧嘴一笑道：“它以前挺风光的，只是老板不会做生意，没钱了，也败了。好象是七几年的事了。”张剑锋紧接着问道：“败了后来怎么样呢？”“败了？败了就变成这样了。”



小兰还想问点什么，张剑锋已经拉起她风驰电掣地逃离了这里。小兰怪道：“你这么怕臭干什么？我还没问完呢。”张剑锋摇摇头道：“问什么都没有用了，现在整件事情都不对劲。跑马地七几年就变成这样，那时孤岛红衣还没有出事，梁花就算多有想象力也不可能对着个垃圾场解开那道诗谜。况且，诗谜的关键在于‘探花’身上。赛马场上风云变幻，一匹马常胜固然不少见，但是一匹马老是第三名就太匪夷所思了。”小兰总算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道：“你是说，这个跑马地不是我们要找的跑马地？”张剑锋道：“不仅如此，我还怀疑‘马’也许另有所指，而并非它原来的含义了。还有那拙劣的图画，分明是对诗谜的注解，到现在却一点用场都派不上。所以，我们有必要再重新检讨一下我们的对策是否正确。”



“照这么看来，大方向可能错了。”小清显然也同意张剑锋的意见：“跑马地若是这么明显，那首歌谣就不会难破。而且那首歌谣的始创年代应该早于赛马场。所以，我想梁花并没有超出校园的范围，跑马地不是在学校就是在附近。”小兰反驳道：“可是校园里并没有这个地名啊。”张剑锋道：“不一定，我们学校历史那么久远，扩建了好多次，地名也几经变迁，跑马地说不定是以前曾经用过的一个地名，或者是某代学生私底下流传的花名吧？”小清笑道：“你们不用争了，我们去查查学校史志或者问问人，不就明白了吗？”



可是，事实好象故意和他们为难，学校从创建至今所取过和流传过的地名，不仅找不到“跑马地”这三个字，甚至连与马有一丝关联的都找不到。正当小清和小兰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张剑锋却一直静静地坐在宿舍里，前面摊着一张九七年的学校示意图。他在想，想前前后后的事实和矛盾，那首诗实在太古怪了，隐隐约约中透露出一股邪气，好象要攫走人的心灵。没有任何提示，除了那幅图画，没有作者、出处、年代，当年梁花也是只靠这么一首没头没尾的诗来揭开这惊天之谜的吗？很明显，史籍的作用并不大，要想再破诗谜，只有设想当年梁花是如何处理诗与画的关系，以求重现她解谜的步骤。



`那首诗是《大学民谣》中的一首，为什么那里有上百首而梁花独独看上了这一首？梁花接手了诗谜后，会先怎么做？是先解开跑马地之谜呢还是探花之谜？从批注看，她是犯了先寻探花后找金龟的错误，可是金龟之谜显然又是依附于探花而存在的，不明探花之义就无法知晓金龟的所在地，梁花却偏偏要求倒置顺序，是否暗示诗中还隐藏着另外一个秘密的环节呢？张剑锋想得头都痛了，仍是无法找出梁花的着手点。他缓缓闭上双眼，疲惫的脑中依次闪过“孤岛红衣”“跑马地”“探花”“金龟”这些熟悉的字眼。“草木自无意，枯荣非本心。”师父往日吟过的两句诗瞬间在脑海浮现。张剑锋猛然跳起来，心中豁然开朗，原来纷繁的线索中始终找不出头绪的原因就在于此！他好笨啊，对啊，为什么梁花非要有着手点不可呢？她完全可以通过另外一种途径去发现跑马地的秘密！！而这种途径是他们以前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东湖旁边的一块草地上，小兰和小清正在气馁地总结失败的原因，小兰忧心忡忡地说到怕灵堂课室再次大规模地作祟时，小清豪情一上来，站起身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要辛苦点。我去找那些老校友，一个一个问，我就不信抓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出来。”后边一个人接口道：“不用了，这些事情根本不用去做。”“张剑锋？”小兰欣喜地站起来道：“难得见你这么自告奋勇主动要求去做事啊。”张剑锋尴尬地瞪了她一眼道：“谁说我要去找老校友来了？我是说，我已经找出跑马地的所在地来了。”此言一出，小兰和小清齐声惊叫道：“你知道了？！”小兰道：“怎么可能？你整天闷在宿舍里，什么事都没有做。”张剑锋道：“我是在想梁花的事。其实梁花无意中已经给了我一个重要提示。你们在追寻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吗？”经他这么一提醒，小清才似有所悟：“好象我怎么也找不出梁花是从哪一点开始破解诗谜的。这首诗太奇怪了，好象连环套般无法下手。”张剑锋一拍掌道：“这就是问题的症结了。当年梁花和我们一样，都不知道怎么破解诗谜，更确切点来说，她根本没有想过去破解这道诗谜。她只是无意中打破了这个连环套中的一个环。”小清一下子跳了起来道：“你难道是说——她是由于触景生情？！”张剑锋微笑道：“我能推测的就到这个地步了。梁花以前必定经常去一个地方，也许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她将那个地方的某些景物和歌谣中的揭示对照起来，从而破解了跑马地的谜底。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个地方。”小兰道：“可是，这样范围岂不是又扩大了？我们如何能够找遍梁花去过的所有地方啊？”张剑锋道：“不需要找，诗谜深奥难解，梁花纵然聪明过人，也不能做到顿悟，一定是经过日夜揣摩，由此得知，跑马地的范围仍然拘囿在校园之内。”小清摇摇头道：“你推测出来也没什么用，我们费尽心机，都已经把校园翻了个遍，仍然无半点线索。”张剑锋缓缓道：“不，一直以来，我们都忘了一个地方，一个梁花可以经常去而我们却去不了的地方。”小兰和小清对望一眼，齐声道：“孤岛红衣？！”



张剑锋推测得不错，她们在长达五天的搜索内始终忽略了孤岛红衣的出没地点——东湖湖心岛。根据学校史料记载，在几十年前，湖心岛是这个学校有名的恋爱圣地，梁花和她男朋友的约会大半可能就在此地，因此跑马地藏在岛上的机率非常大。但是如何上岛去探察着实要费一番脑筋，桥已经被拆掉了，大白天的也不可能众目睽睽地游水过去，方法只剩下一条，就是晚上潜伏过去，伺到白天再来慢慢观察岛上地形。为了不引起班里同学猜疑，张剑锋他们决定采取声东击西之计，由小兰带大队去外面郊游，引开大家的注意力，而将潜伏岛上的任务交给了张剑锋和小清。



计议已定，小兰马上告辞准备去通知全班同学做好春游准备，张剑锋突然叫住她，递给她一个小铃道：“我们现在这里商量对付两大传说，那些冤魂不可能不知道，要做好两大传说联合起来抵制我们的最坏打算，你一个人在外，也许非常危险，倘有什么鬼怪幻形来害你，你摇一摇这个小铃，它们就会魂魄分体的了。凡事小心谨慎为上，遇有突发事件，或者三思而后行，或者打个电话来问一下，切忌轻举妄动。”小兰低低地“恩”了一声，伸手接过小铃，心中蓦地涌起一股滋味，也不知是苦是甜，半晌，才轻声道：“请……你们活着回来……”说到这里，泪水早已盈满眼眶……



张剑锋和小清准时于深夜12点泅过小岛，花了半个钟的时间，选择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安顿下来。小清因为白天费神太过，昏昏欲睡，张剑锋却丝毫不敢大意，四周布置结界。正当小清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丛林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女人轻轻的叹息声，小清立时被吓得睡意全无，看张剑锋时却是脸色大变，警惕非常。小清正发愣，张剑锋已经一把把她按在地上，用几乎听不见的耳语道：“屏住呼吸！！孤岛红衣又出事了！！”



不多久，又听见一个幽幽的声音慢慢地吟道：“今年的白雪比什么时候都圣洁，今年的圣洁比什么时候都红艳。”一个绳子破土而出挂在树上，一具尸体被缓缓牵引了出来。张剑锋和小清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不到一米六的超矮个子，肥硕的身躯，死的人是学生会主席任伟！小清骇极张大口惊叫失声，刚“唔”了一声就被张剑锋紧紧捂住了嘴巴。那条红丝带从容不迫完成所有工作以后，又慢慢飘回树林不见了。



张剑锋这才松开小清，低声道：“镇静一点！我不想和孤岛红衣正面冲突。”小清的眸子因为恐惧而睁得大大的，望着那具轻轻摇晃的鲜红的尸体低低道：“天啊！为什么会这样？”张剑锋也悄声道：“我才要问你呢，你常和任伟在一起，他去过了哪些地方？”小清不解道：“我整天都跟任伟在一起调查研究，难道说他的宿舍也渗进了冤气？”张剑锋全身突然一抖，半晌，含糊不清地“恩”了一声。



见张剑锋不做声，小清又寻思道：“刚才那女鬼好象吟了‘今年的白雪比什么时候都圣洁，今年的圣洁比什么时候都红艳’这样两句奇怪的诗，她好象想说明什么。”张剑锋点点头道：“我第一次上岛来也是听到她这样说，可是太没头没脑了，我猜不出什么含义。”小清道：“古怪在第二句，她偷换了圣洁的概念，圣洁跟红艳根本搭不上边。”张剑锋一扯她道：“现在还不是高谈阔论的时候，我们动手搬尸体吧。”“不要！”小清吓得差点尖叫：“为什么要我去碰那恶心的尸体？”张剑锋道：“难道等别人发现它？到时你负责跟警察说明为什么我们俩会躲在尸体旁边吧。还不快点出来？”



月凉如水，小兰无奈地坐在会议厅里，无聊地看着班里的同学在热烈地讨论着春游的注意事项，一边心里记挂着张剑锋和小清的安全。又坐了一会儿，觉得头隐隐痛了起来，便找了个借口出来凭栏眺望，东湖湖心岛还隐约可见，暗暗想道：“不知道张剑锋和小清到了岛上没有？他们现在在干些什么呢？”正想着，身后吹来一阵冷风，小兰忙缩了缩衣领，冷风却倏地增加了，而且风向好象是单朝她吹过来的，小兰奇怪地往后一望，顿时全身猛地一颤，整个躯体瞬间僵硬，心脏似乎在刹那停止了跳动，在她的身后，一个绝世的风华少女乘着阴气森森的白烟面色铁青地缓缓向她飘了过来，那种松弛死白的肤色，青黑泛黄的嘴唇，小兰好象被触动了什么一样，手剧烈地战抖着从兜里掏出那个小铃，轻轻一摇，小铃连一声轻微的响声都没有发出就破裂成碎片了。“我们现在这里商量对付两大传说，那些冤魂不可能不知道，要做好两大传说联合起来抵制我们的最坏打算，你一个人在外，也许非常危险，倘有什么鬼怪幻形来害你，你摇一摇这个小铃，它们就会魂魄分体的了。”张剑锋柔和的声音宛然在耳，小兰将手上提着的仅存的小铃碎片朝东湖的方向丢了出去，心里默默祈祷道：“永别了，大家。”转头对那少女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的，来吧。不过我不会去找什么石门的。”语音尽管坚定无比，但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十八章黑色奈何之血



那少女只是冷冷地望着小兰，半晌，沉沉开口道：“放——弃——灵——堂——课——室，否——则——永——堕——黑——色——奈——河——之——血！”小兰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听得此言，大吃一惊，问道：“什么？！”那少女却再也不答话，转身冉冉离去，小兰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叫道：“方滢！”那少女浑身一颤，竟然立住不动，小兰轻轻道：“算了吧，方滢，想害你的不过是你哥哥一个人而已，这个学校是无辜的……放弃吧，方滢，我不想你永远这样下去……”那少女无力地垂下头，低低道：“从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无法超生，已经注定要永远这样，该放弃的是你，你斗不过的。”声音悲怆至极，一改当初的冷漠孤傲，小兰完全愣住了，等她醒悟过来，方滢已经不见了。只有地上还有些残余的阴烟，正向四面八方散去，提醒着小兰她并非在做梦。



天色终于大白了，张剑锋急不可待地跳出来准备搜寻，孤岛上由于多年的荒废，早已杂草丛生，有些地方还高过半腰，小清一边避开那些尖尖的叶子，一边道：“草都茂盛成这个样子了，那些提示还会留下来吗？”张剑锋道：“肯定会，不要忘了，那首歌谣的作成年代距离梁花时代可能隔了上百年，梁花都能破了，为什么我们就没法破？哎哟！！什么东西撞着我的脚了？”张剑锋蹲下身去直喊痛，小清忙上前拨开草一看，原来张剑锋的脚绊着了一个小石墩，小清奇怪道：“这里为什么会有小石墩的呢？”张剑锋在一旁使劲地揉着他的脚，道：“也许是当年的凳子椅子假山啊什么之类的装饰品。”小清端详良久，摇摇头道：“不对。”张剑锋极少见她这么严肃的样子，当下也顾不得脚疼，连忙上来看个仔细。果然这个小石墩样子非常奇特，当凳子显然太小，左右和上部磨损得非常厉害，凸凸凹凹的，但依稀看得出是长方体的形状，在小石墩的中间有一条还非常明显的分界线，线条周围似乎雕有好几条密密的波浪纹式的花样。底部东面还延伸出一小块石头，但由于磨损太过严重，已经断了很多处。



小清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坑坑洼洼的表面，沉思道：“梁花时代和我们相隔不过二十年，二十年时间要让一块石头变得这样面目全非，除非是给泼了硫酸，我想，这块石头很可能不是梁花时代的产物。”张剑锋正在凑前去用手度量分界线旁边的花纹，接道：“不是可能不是，而是根本不是。这些不是什么简单的线条，而是绸缎上经常看得见的那个吉祥图案‘万’字，用极其巧妙的方法连成一个连笔花纹，两边的都磨掉了，看不清楚，分界线附近的我看了半天，竟然没有一处断笔，这么高超的手艺没有几十年的经验是做不出来的，学校怎么会有这份闲心对一个小装饰品费这么大的工夫呢？这块石墩一定大有名堂。”小清没想到张剑锋对石刻居然这么在行，笑道：“那你看，这条分界线有什么用？”张剑锋摇摇头道：“看不出，只知道这不是一条完全的直线，它在中间有点歪，好象是照一种特别的弧度进行了细微的弯曲化，真的好古怪。”小清道：“既然找不出什么线索，现在这里放个标记，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吧。”张剑锋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去，谁知这时，小清突然闷哼了一声，然后惊讶无比地叫道：“张剑锋，这里也有一块小石墩！”



张剑锋大惊失色，跑上前去一看，果然，是跟先前的一模一样的小石墩，无论是体积、样式甚至连磨损程度、分界线、万字花纹都几乎如出一辙。张剑锋慢慢蹲下来，脸色相当凝重：“过了这么多年，连腐蚀的地方都相差无二，当年做这两块石墩之间的相差必须以毫厘计才做得到，究竟是谁花这么大心机，他把这些石墩放在这里又是干什么呢？”小清道：“会不会跟‘孤岛红衣’有关？”张剑锋又看了半天，道：“应该不是，这些石墩完全没有一点马的形状。”小清好象想到了什么，突然向前跑去，张剑锋一愣，已经明白了她的用意，很快地，小清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叫道：“第三块石墩！”



U这样不断搜索，竟搜出了七块石墩，每两块石墩之间都距离两米，呈绝对直线排列，每个石墩都有那条奇怪的分界线。在石墩周围还搜出了很多石凳石椅，都还完好无损，从而排除了那七个石墩的装饰品作用。回想当年繁盛时刻的孤岛，杂草无迹，除了几块矮石，就只有那七块石墩突兀地立在岛的中央，十分注目。至此，所有线索几乎惊人地指向一点——那七块石墩就是梁花解开跑马地之谜的景物。张剑锋沮丧地又蹲下身去度量道：“为什么跟我的推测完全不同？这些石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和马一点联系都没有？”正说着，手机却响了，张剑锋掏出一听，不禁大吃一惊：“什么？你说什么？后来怎么样？”原来是小兰的电话，她跟张剑锋汇报了方滢来找她的情况。张剑锋盖下手机，忙跟小清说了，两人的心头疑云更浓了。随着探究的深入，所有的疑点越来越凝结到这个方滢的身上。



小清刚想发表议论，张剑锋皱着眉道：“现在不管灵堂课室了，孤岛红衣又遇到瓶颈，我总觉得我们漏了什么没注意到一样，是不是应该再回想一下那首诗谜？”小清轻声道：“我们是漏了一点，那首诗谜的后两句到现在我们还没有用到。”张剑锋愣了一下道：“但是我想那个应该是到了跑马地后才用得到的提示。”小清摇摇头道：“我并不这样认为。后面两句诗同样没头没脑，梁花必定也要经过一定时间的揣摩才行，何以一天就出事了？而且梁花的批注上丝毫没提到后面两句。我认为不能绝对排斥后面两句也是跑马地提示的可能。”张剑锋沉默半晌道：“假如真是象你所说那样，那么后面两句是独立开来解还是联系探花金龟来解？”小清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独立开来，另外我有个大胆的推测，梁花的批注还隐藏着另外一种可能。”张剑锋听得悚然起立，道：“是什么？”小清缓缓道：“梁花的批注无非是在强调顺序，提醒我们要先找金龟，后找探花，马探花有那图画做注解，但是金龟却丝毫没有任何提示，这不很奇怪吗？因此我想，莫非后面两句就是解开金龟之谜的钥匙？这首诗谜要倒过来解！”张剑锋只觉心中一震，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不错，其实这个可能才是最大的可能。



小清在一边已经在喃喃自语道：“不见前人捧香进，唯有八仙过海返。这是提示金龟的地点呢还是金龟的形状呢？”张剑锋接口道：“是金龟的发现方式。这首诗巧妙地运用了中国古老的宗教信仰传统来揭示发现的角度。”小清迷惑道：“发现角度？”张剑锋道：“其实这两句诗对于看惯宗教传说的人来说十分简单。前人捧香，我们的祖宗对于神的膜拜简直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甚至于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所以他们在神面前总是卑躬屈膝的，至于八仙过海，是一个流传很广的民间故事，讲的是八仙各显神通抛弃腾云驾雾的神通过东海的故事，导致惹怒了龙王，当然这是后话。”小清怔怔地听着，猛然醒悟道：“原来如此，前人捧香进，肯定老是低着头以示对神的尊重，而八仙过海因为挫败了龙王，自然过海的时候也就趾高气扬了。这两句话的意思是告诉我们找寻的时候，不要俯视，而要仰视，也就是说，金龟是在某个高高在上的地方。”张剑锋无精打采道：“简直是废话！如果这七座石墩真的是有关跑马地，它们已经比我们矮这么多了，不俯视还能看它么？仰视能看见什么？？”



小清抬起头道：“仰视能看见蓝蓝的天空，还有可爱的白云。”张剑锋哭笑不得，正想插话，小清悠悠道：“当然，还有一座古老的时钟。”张剑锋愕然抬头：“时钟？什么时钟？”果然，在孤岛的东边露出一个古铜色的大钟，硕大的指针还在颤巍巍地走动着，小清在旁边道：“那是八国联军侵入中国后建起的教堂，也是中华民族屈辱的见证。”张剑锋突然道：“且慢！为什么那个大钟会有四根指针？”小清凝神一看，笑道：“那个黑色的不是指针来的，是一个扳手，为了维修时钟而特地设立的，把那个扳手扳下，就可以移动钟板，看得到里面的零件了，怎么样，鬼斧神工吧？”张剑锋凝神半晌道：“那么，那个扳手是一直都不动的吗？永远都留在那个位置吗？”小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是啊。”张剑锋突然掏出一次性即出相机来，将焦距对准时钟，却迟迟不按下快门，小清莫名其妙道：“你有病啊？”话刚说完，张剑锋用快疾绝伦的手法按下了快门。



张剑锋把相片拿给小清道：“你看，这张相片上的大钟有什么不同？”小清忙接过来看，只见相片上时钟的四根大针刚好排列成一种特殊的方式，秒针和扳手在各指在10刻度和2刻度上，而分针和时针指在4刻度和8刻度上，再加上中央那个巨大的用来固定指针和扳手的圆盘，小清惊呼出声：“啊？！！这是……”张剑锋缓缓道：“不错，金龟之谜已经解开了。诗中的金龟就隐藏在这个大钟里。果然啊，‘世人皆道须先传金龟于探花，孰不知反其道而行之方为正理也。’我们也一直被诗谜误导到现在。”小清呆呆地看着相片：“那么，难道跑马地……”张剑锋沉重道：“嗯，金龟一出，探花的谜底终于也揭晓了。跑马地彻底水落石出了！”



回去的路上，小清走在前头，那个熟悉的笑声再度飘来，“嘻嘻，姐姐，你好坏哦，把我关起来。”那个诡异的笑容在小清身边闪现，张剑锋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眼光闪烁的盯着自己。张剑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走上前去，蹲下身来，用法术界密语道：“我是终南山弟子张剑锋，我知道你不能说话，没关系，你听着就好了。我已经全部知道你的苦衷和冤屈，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嘻嘻……”那幼灵再没说什么，只是身影渐渐暗淡下去。



“什么？你们已经找到了跑马地？”小兰惊喜万分，想不到第一次上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小清把相片拿给她看：“你看，我们一直忽略了这个大钟，当时间正好停在8点20分50秒时，三根指针加上那个扳手连同中间那个圆盘恰好形成了一只龟的形状，圆盘是龟背，四根针是龟的四条腿。那个大钟没建校时就有了，所以可以确定它就是传说中的金龟。由此也可以推断出：这首歌谣的创设年代大约在清朝末年。”小兰羡慕道：“你们真厉害，若是换了我，我肯定想不到这点。”张剑锋在旁边听着，直想骂她是个大笨蛋，但是看看笑眯眯的小清，又忍住了。



小兰对着那个相片看了良久，突然道：“金龟虽然出来了，难道那岛上真的有什么马？”小清又递给一张相片道：“马探花就在这里。”小兰一看，笑道：“你们别哄我，这只不过是一个小石墩，哪里是什么马？”小清正容道：“没有骗你，诗上说必须先传金龟于探花，说明金龟和探花必须联系起来，金龟隐藏在时钟里，时钟只能代表一种意思，就是时间，金龟揭示的含义是时间！时间是跑马地的关键。明白了时间的含义，马的意思就立刻水落石出了。我再给你看第三张相片。”小清又递过去一张，小兰看了不禁欢呼一声，在那张相片上，清楚地映出了时钟的刻度，8点43分43秒，秒针分针和指针刚好合在一起，只留下一个黑色的扳手还明显的留在原来的刻度上，太阳光从旁边斜射下来，顿时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景象。三根指针和扳手同时映射到那七个石墩上，不偏不倚地落在石墩的下方，在每一个石墩下都有因为阳光照射角度不同而形成的长短不一的两条黑影，远远看去，宛如七匹嘶叫的骏马在发蹄狂奔，跟那幅拙劣的图画几乎完全吻合。“探花！！探花！！”小兰指着其中第三匹激动地叫着，原来跑马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大家的推理最终得到了正确的证明，回想起以前所走的种种弯路，三人不禁相视而笑。



小兰突然想到了一个什么重要问题，连忙问道：“咦，你们既然找到了跑马地怎么又回来了？不进去看看吗？”张剑锋道：“我们只预了一天的时间，什么工具都没有带，不要说不知道怎么弄开那个石墩，而且下去以后有什么都是个未知数，倘若十天半月的回不来，学校会以为我们失踪了呢。再说……”张剑锋说到这里，语音一顿，道：“我只准备我一个人下去查看。”小兰小清齐声问道：“为什么？我们也要去。”张剑锋正色道：“不为什么，那里是孤岛红衣的老巢，必定危险非常，你们两个凡人去到那里简直等于送死，况且敌方实力不明，我究竟能否自保也是个谜，如何还能顾得上你们呢？”小清紧张地问道：“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出事怎么办？”张剑锋微微沉吟道：“终南山怎么说都是道家第一名门，除非它是非同一般的冤魂，否则不可能斗不过，就算斗不过，而我又不幸……”张剑锋略略一停，又接着道：“我师父夜夜观天象算命理，必定知道我遭难，只要他老人家出来，多厉害的鬼魂都无足为虑了。哎呀，竟然忘记带饭卡了。”张剑锋忽然发现一件跟他吃饭命运相关的东西有了麻烦，连忙一溜烟地朝宿舍方向跑走了。小清望着他的身影，蓦地眼眶一红：“这个笨蛋，一点也不懂人家的意思。总记挂着要杀什么鬼怪。”也转身走了。小兰竟听得痴了，心中也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的感觉，一时间，浑忘了天地、日月、甚至自己……



八极阵图、法印、符录……张剑锋一件件查点应该带齐的东西，反反复复检查了三遍，发现没有漏了什么，这才举起香朝终南山方向拜道：“师父，今天，徒儿终于要出发了。一切真相都会大白了，请师父保佑弟子顺利完成任务。”拜完，从容不迫地收拾好所有东西出门了。



“这样不太好吧？”小兰轻轻道。小清道：“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到时偷偷跟上去，就算给他发现了，难道他还会赶我们回来不成？嘘，他来了。”果然张剑锋迈着沉稳的步子来到东湖旁边。小清蓦地“咦”了一声，道：“小兰，你有没有发觉张剑锋今天好象有点不同啊？”小兰细细看了一下道：“好象是哟，怎么回事？感觉不象平时的他一样。”小清道：“不管那么多了，等下他潜水过去时，我们就跟上去吧。”只见张剑锋来到一处地势稍微凸出的地方，望望四周，丝毫没有要渡水的意思，忽地他掏出一条红线，在自己胸前划了一下，叫道：“乾坤借法！”手指上忽然焕发出一阵金光，张剑锋手一转，在那条红线上顺次一抹，红线顺即也变得闪闪发光了。张剑锋捏住红线的尽端，指向孤岛，喝声：“红线，带我去冤气集结的地方！”红线的尽端立刻从他的手中飞出，笔直地向孤岛中心飞去，张剑锋捏住另外一端，也随同红线飞起，脚轻盈地点了一下水面，已然飞过东湖来到孤岛了。小兰小清差点因为骇异而出声，小兰骇异的是那奇妙的法术，小清骇异的是张剑锋的眼神，那冷冷的眼神充满着鄙视一切万物的傲气，这跟她认识的张剑锋完全不同，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十九章终极尸毒



张剑锋来到那第三个石墩面前，拿出妖气罗盘对准四方测了测，见没有异常，方才捡起七颗小石头摆成七星北斗阵，分放在石墩周围，黄符一挥，缓缓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开！”七个小石头一阵剧烈颤动，同时向石墩围聚击去，只听“砰”的一声，石墩霎时被掀翻在地，同时，在石墩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张剑锋无丝毫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下面竟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到处阴气弥漫，灰雾蒙蒙，所视者不出三里，远方传来一阵颤抖的忽隐忽现的哭声，地上的泥土非常松软，一脚踏下去就陷入三分，走起来好象是沼泽地一样困难。妖气罗盘开始疯狂地乱转，张剑锋背的大包也散发出夺目的金光，张剑锋连忙一道黄符封住了所有报警的法器。“冤气这么沉重的地方，梁花都敢进来，怪不得必死无疑了。”张剑锋不禁摇摇头，低下身去抓起一把泥土细看，只见泥土中混有一粒粒白色的物体，张剑锋放到鼻子前闻了一闻，脸色一变道：“骨灰土！传说骨灰经过千年沉淀就会变成黑色的骨灰土，想不到竟在这里遇见了。不枉此行啊！”旁边突然穿来“嘻嘻”的轻笑声，张剑锋站起身，冷冷一笑，根本连头也不回，左手往后顺手撒出一把铜豆，一阵惨叫声传来，四周又恢复到杳无声息。张剑锋向四周看了看，沉声慢慢说道：“终南山第二十三代弟子张剑锋奉命来此收妖，幽魂野鬼尔等立即回避，否则打入火舌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张剑锋言出必行，决不宽贷！”四方传来一阵“奚奚索索”的声音，不多时，四周已经是一片死静了。



张剑锋这才举步前行，行不多久，就看见前方有一个庞大的物体挡住了去路。张剑锋不由得停住了步，良久叹道：“原来这就是害死了几十条人命的石门所在地，难怪我一直想不出石门的地点。”走前去端详，只见石门缝隙处帖着一张斗大的发黄的符印，上面印有很多行歪歪扭扭的字体。张剑锋不禁一惊，那是佛教最高法力的符印——大悲印，因为太过灭绝而且容易反噬封印人历来为佛教所禁用，除非遇上千年恶魂绝不轻用，难道石门里面封禁住的怨灵真是非比寻常如此？张剑锋皱皱眉，他认出那些字体是篆体字，而张剑锋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辨认篆体字，无论孤星寒如何死逼烂逼，他的篆体字功课仍然是最差的。张剑锋把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直线了，才勉强读了出来：“千年不复之……恶灵，依借……我佛大慈悲心，着钤印永封于此，后世子弟不得擅自开拆，否则永堕……黑色奈何之血。”张剑锋心一紧，第三次提到黑色奈何之血了。



因为年月久远，符印中间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缝，一缕缕青色的冤气袅袅从里边源源不断地冒出，散发出一阵腐臭的味道，仿佛昭示着石门后面隐藏的是如何一个万劫不复仇深似海的幽冥鬼界。再看那封印之名，赫然写着：“智能”两个字。五台山前方丈智能祖师？孤星寒的师伯？张剑锋不敢怠慢，忙跪下头去告道：“奉终南山第三十二代掌门孤星寒之命，人世阴气再起，危及万民，破此封印，斩除恶灵！”这才站起身来，突然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嘶嘶”声，那是冤气碰到正常空气升华发出的声音。张剑锋忙低头看妖气罗盘，妖气罗盘的指针竟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张剑锋一惊，孤星寒说过，除非冤魂沉冤达百年之久，否则妖气罗盘绝不会失灵。仅是石门外面的亡灵就已经厉害非常到这种地步，张剑锋不由心中一寒，同时不动声色地悄悄拿出终南山镇山法宝之一的桃木钉，慢慢闭上眼睛，运用九华山的龟息灵心术感测亡灵所处方向。奇怪，完全感应不到任何一丝非人类的气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剑锋的额上慢慢沁出了汗珠，按照法术界中一般鬼移动速度，再过两秒，如果还不能确定方位的话，就会失去先发制人的机会，甚至性命难保。就在此时，张剑锋突然听到后右方15度传来一阵轻微的擦地声，张剑锋几乎连转身回头看的时间都没有，顺手就挥出了桃木钉。桃木钉挟雷霆之势风驰电掣而去，“哎呀”一声，却是人声，张剑锋不由愕然，细看原来是小清和小兰两人。



张剑锋好半天反应不过来：“你们……”小兰颇为窘迫地直往后退，小清尴尬地“嘻嘻”笑道：“因为那个，我们想瞻仰一下张大法师的英姿，所以这个，你不会现在赶我们出去的哦？因为现在出去好危险的，随时有可能被鬼谋杀。”听小清讲得这么不伦不类，小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剑锋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怒道：“你们两个这么好奇干什么？知不知道在这里随时都会没命的？！想想任伟，想想王宏彬，想想那些惨死的人，我就是为了不让无辜再枉死才千辛万苦来这里，你们……”讲到后来，竟然气噎胸口。小兰从来没有见过张剑锋气成这个样子，立即噤口不言。小清吐吐舌头，小声道：“人家不想见到你出什么事嘛。”小清和小兰并不知道张剑锋在进这个石洞之前，为了防止那些怨气逸出洞外和外边的人好奇进来，已经在洞口布置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结界，破解方法十分繁杂，小清无意中说对了，现在凶灵就在面前，根本没有时间破掉结界。张剑锋转过身去，沉声说道：“既然这样，那么你们一定要紧紧跟着我，跟鬼交战，混乱不堪，到时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可顾不来。”小清见不用赶她们出去，喜出望外道：“当然当然。”张剑锋不由心一揪，想起了师父常常讲的他那个时代的故事，为了平息某条路的冤魂，法术界前仆后继不知牺牲了多少人才勉强风平浪静，小兰和小清如何明白灵堂课室这里包含着多少重大的内情和隐衷，如果两人遇上危险，究竟是先降妖还是先救她们呢？



正自委决不下，小兰已经在那边催道：“快点开石门啦。”小清也道：“好兴奋啊，不知道石门后面藏着什么呢。”张剑锋不由瞄了小清一眼，走上前去用八卦盘的边划破了大悲印，对小兰小清道：“你们也来帮忙推吧，小清你站门缝边，小兰你站门轴边，我站中间，好，就是这样，准备，开始！”石门看上去非常沉重，但是推起来却很是轻松。俗话说：三人齐心，其力断金。石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大半，三人没防备，差点摔了一跤。“啊！！！”小清突然大叫一声，用手捂住右臂，随后立即倒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小清，你作什么？！”小兰大惊失色，踉跄着跑过去抱起她叫道：“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清的眼泪早已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只懂得哭喊：“痛！痛！好痛！！”张剑锋几乎是同一时间抢上，强迫掰开小清捂着的左手，只见白皙的右手臂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青黑色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都变成尸腐色，肌肉向上翻起，血管干枯，还冒着丝丝白烟。张剑锋凑近伤口闻了闻，变色道：“不好，肯定是刚才推石门时，碰见尸毒涌出来了。”小兰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尸毒，她只看见小清因为痛彻心骨已经昏过去了，惊惶地扯住张剑锋的衣袖喊道：“快救救她！快救救她！”张剑锋这才想起大事不好，他带的都是法器，连一点药品都没带，如果不快点施救，尸毒侵至心脏就没有救了。张剑锋焦急地四处张望，突然望见那已被撕开的大悲印，忽然身子好象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天啊，他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大悲印、石门、裂缝、尸毒、灵堂课室，还有那一直诡异莫名的小女孩……以前一切模糊的记忆瞬间串成了一线，原来孤岛红衣的谜底早就彻底解开了，连带女鬼不见形体之谜，所有的迷雾在跑马地找到之前已经消散了，而这个谜底正是他最不想去猜和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张剑锋不由得手微微颤抖，现实为什么这么残酷，如今，这个结局竟要由他亲手创造！



小兰见张剑锋只是发呆，以为他也束手无策，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清，你醒醒好不好？！好不好？！！”张剑锋被这声哭声猛地震回现实中来，他看看那伤口，一咬牙，举起颤抖的左手，右手拿八卦盘一刮，鲜血立即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一滴滴地滴在了小清的伤口上。“张剑锋？”小兰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他，她似乎被惊呆了。张剑锋缓缓道：“现在你们知道危险了？我是抱着必死之心来到这里的，从踏上这一寸土地开始，我就没想着要回去。我不想连累你们，但是我想让你们明白，法术界为了与鬼界斗争，从来不惜以牺牲为代价，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尘世间的安宁，死一两个人如果是必需的，为了顾全大局往往丢卒保帅。”张剑锋尽管说得极端婉转，但小兰还是听出来了，他们三人有可能一去不回。泪水一滴滴地落下，小兰微微一笑道：“我懂，我明白，如果真要死的话，放过小清吧，她那么聪明，不应该早夭，让我来，好么？”“小兰？！”张剑锋的心灵深深地震动了，他对于那些世俗人的心理从来都认为是肮脏卑鄙的，小兰的话给了他一锤重击。张剑锋勉强笑道：“你不必这么悲观，这是就万一来说的，或许我们能全胜而归呢。”小兰费力地背起小清道：“我想，不可能的，我的心里总有些隐隐约约的不祥。”张剑锋顿时无言以对，不错，他早该想到这一点，是瞒不了小兰的直觉的。



石门里面也是一片灰蒙蒙的地带，到处是混杂着还没有进化为骨灰土的骨灰，远处几点鬼火在忽明忽暗地闪着，不时传来几声类似狐鸣的尖啸声，小兰惊疑道：“这里还有狐狸？”张剑锋道：“不是，那是饥饿的死灵呼唤食物的嗷叫，来自幽冥鬼界最邪恶的一族，不过我们有符令保护，不用怕它，继续走吧。”约莫走了大概五十米，只见前面出现了一大片树林混混沌沌的影子，小兰感叹道：“在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居然也可以长树。”张剑锋道：“不过这可不是阳间的树，它们凭借怨灵的仇恨存在，法术界中称之为‘地狱婆罗’，我们等会儿通过时要特别小心，这种树有点难缠，碰到了它一丁点就会缠住你至死才放。我在前面开路，你跟着我的步子就行了。”



‘地狱婆罗’虽然难缠，但是对于张剑锋这样一个名门大派的弟子而言，仍然是小事一桩，手持法尺几下起落，数十棵树瞬时纷纷倒地，小兰只觉得背上的小清不知怎么越来越重，可她只是咬紧牙关不出声，继续踉跄着跟着张剑锋走。“啊！”小兰忽然惊叫一声，张剑锋回头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小清又有事？”小兰摇摇头道：“不是，我刚才听得有脚步声，就回头望了一望，看见有一个女人向我们走来，我以为是方滢，就吓得叫了一声，谁知道她却突然不见了。我想鬼应该不会有脚步声的，难道是外面又有人进来了？但我和小清来的时……啊——那……那个女鬼……女鬼……就在你后面！！”张剑锋顿时全身寒毛耸立，一个急转身拿起法尺就想施法，只见在他一米处的前方，果然从地上慢慢升出一只肤色铁青的手，在树干上一点点、一点点摸索着，好象在找什么东西。接着一个白影悄悄地破土而起，赭黑色的长发静静地垂在两边，遮住了大半部分的脸，她的手已经伸到一丛树荫中，正在拉着什么出来，原来是一条绳子。小兰一惊：“难道她要……”那个女鬼已经把绳子抛到树上，旋即打了个死结，“不要啊！”小兰刚想冲过去，张剑锋立时把她紧紧拦住，沉声道：“没用了。那不是真实现场，而是瞬间记忆，她是在重复当年她死的惨景，冤魂们借此来纪念它们永不消散的怨恨和报仇的决心。”不出张剑锋所料，当那个女鬼吊在树上晃晃荡荡的时候，她的身形随即也慢慢消失不见。



“呜呜……”左边又传来一个少年的呜咽声，他旁边躺着一个七孔流血的中年妇女，而他正拿着一把小刀在一刀刀地剖开自己的肚腹，一边割一边还在哭。小兰死死地捂着嘴，避免叫出声来，身体因为极度惊骇而不住颤抖。张剑锋一直在一边冷眼看着，他看惯了这些场面，并不觉得有什么悲凄，只是觉得奇怪，不禁在心里喃喃地念着：“上吊、溺水、剖腹……难道……张剑锋心中突地一动，想起了传说中轮回界的十大惨死方法，果然，下一个场面是自焚。张剑锋再无犹豫，法尺一挥，喝道：“枉死的业魂给我滚回地狱去！”法尺发出了耀眼夺目的白光，白光所到之处，不但连鬼，甚至连树也没有了，一片树林在白光下刹时夷为平地。张剑锋收回法尺，这才对脸色苍白的小兰道：“那是鬼界的海市蜃楼，专门用来震吓人心然后趁虚而入的，千万别给它迷惑了。我们继续走吧。”小兰点点头，张剑锋却忽然想起一事，刚才那些鬼的服装……好象跟方滢的一模一样？灵堂课室，孤岛红衣，两者之间好象有很多微妙的关联，绝对不止梁花这一层。



又走了一百多米，小兰眼尖，瞧见前方左手处好象有一块长方形的物体，待走前去一看，原来是一个石碑，碑色灰黑，足见年代之远，上面楔刻着四行篆字。张剑锋皱眉道：“怎么又是篆字？真搞不清中国人，这些扭来扭去奇丑无比的字体干吗到现在都要用？”无奈，只好又费力地辨认道：



幽风微见树影岚，



冷碑朱门纸光寒。



倩女多少评说去，



森森白骨泪已干。



张剑锋立起身道：“我以前没读过这样的诗，不知道谁写的呢？不过哪有人在碑上孤零零地刻这么一首七言古诗的，完全不符合碑记的体制要求。”小兰打量着石碑道：“或许人家根本不是想纂写什么碑记呢，他只是想把这首诗刻在这个显眼的地方而已。你说，会不会是以前有什么人进来过所以立这个碑来提示我们什么？难道是梁花？”张剑锋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咀嚼了半天，却仍然一无所获，只好道：“诗句意思看似平凡，其实深奥难解，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走吧。”两人于是离开石碑继续前进。

第二十章兰若寺



这次走了不足五十米，前面竟隐隐约约现出了凤翅屋脊和一大片一大片的房子，四角还有挂铃，小兰忍不住惊呼道：“天啊，这里还有这么一大户人家，鬼屋？”张剑锋一眼瞄到屋顶上雕刻的神兽，“那是……稳兽龙？！”张剑锋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小兰惊惶地望望那个狰狞着脸的兽头，问道：“什么是稳兽龙？它是会吃人的妖怪吗？”张剑锋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尊兽像，道：“不，稳兽龙是传说中为玉帝镇脊的神物，性格暴烈无比，专司驱赶下界妖气。”小兰听得没头没脑：“有什么不妥吗？”张剑锋道：“稳兽龙在封建时代是被当作神一样来敬仰的，后来宫廷为了维护安宁，又不敢冒犯稳兽龙，就仿造稳兽龙的样子制作了我们现在还可以见到的镇脊兽，按照多个朝代的法律，在屋脊上放置稳兽龙是可以判处绞刑的。莫非这里是……”张剑锋突然掏出金粉向前方抛洒了过去，漫漫扬扬的金粉在迷蒙的灰气里看上去竟别有一番眩目的色彩，很快地雾消了烟散了，一阵淡淡的花香传来，在张剑锋和小兰的眼前渐渐展出了一幅横无际涯的繁花织锦图，在簇红中有一条小道，小道的尽头赫然立着一个高大的朱红大门。道路两边种满了那种淡淡的粉红色的小花，轻巧的花瓣微微地颤动着，悠悠地托着那鹅黄色的花蕊，虽然密集，却从来不纠结在一处。大片大片的粉红轻铺在极不相称的威严的山门周围，一直延伸到那边的尽头，构筑了一道奇妙无比的风景线。



“好美的花啊！”要不是背着小清，小兰真想弯下腰去采撷两朵：“这是什么花？我好象从来没有见过。”“那是一种早在古代就已经就灭绝了的花，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曼妙游离。又因为它和兰花的气质很象，人们也常称之为‘若兰’。”张剑锋回答着，同时嘴角边慢慢浮起了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苦难，终于要随着这片淡红永远离去了吗？



“若兰？若兰。”小兰喃喃地念着，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也有个兰字的缘故，她已彻底爱上了这片粉红，连带那种素雅大方的气质。“小兰，走了罢，在这些地方停留太久会有危险的。”不知什么时候，张剑锋已经走到小道的尽头催促着她，小兰应了一声，把小清往上又搡了一搡，依恋地望了望那片轻盈的粉色，心想：今后再也见不着了吧？再见了，曼妙游离。背着小清匆匆往大门的方向赶去了。



张剑锋已经观察这座大门很久了：“我说绝不可能这么随便放一尊稳兽龙上去的，原来果然是一座寺庙，是供奉玉帝或者哪位佛祖的吧？奇怪的是，为什么到处找不到这个庙的庙号呢？算了，不管了。你站开点先，我布个结界，以免里面有什么凶物突然冲出来。”小兰点点头，紧张地往旁边退后了两步。张剑锋三下两下布好了结界，伸手缓缓准备推开门，小兰的心里瞬时猛然间窜出一种强烈的不安的悸动，压得她呼吸不过来，头部先是极度眩晕，然后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不……”她想出声阻止张剑锋继续推门，可是嗓子里好象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样发不出声音。头越来越痛，“吱呀”一声，张剑锋已经彻底推开了门，小兰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往后靠去，“砰”，后面掉下了一块灰尘遍步的木板，清晰地显出了墙壁上的一个石刻牌匾，上面是三个更加潦草的篆体字，而这一次，张剑锋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三个字：兰若寺！………………



“孤星寒，你给我滚出来！！”悟真大师象个发狂的猛狮般冲了进来，门口的两个小道士不防备被他撞到了地上，捂着屁股“哎哟哎哟”直叫唤。孤星寒无奈地按下琴弦，道：“悟真，虽说我们俩熟，但是终南山毕竟不是你家九华山大门，这样闯来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悟真大师怒气冲冲道：“我才要问你什么意思！！我原本以为你会亲自出去降伏，谁知道你竟然放任张剑锋一个人去！！”孤星寒一改往日的平和，冷冷地道：“我想你不会忘了吧，我发过誓，永远不出山门，就算死！”悟真大师一呆，随即更气汹汹道：“就算如此，你发个帖，找个帮手一起去也好啊，你知不知道石门里面是什么？！！石门里面是令法术界闻风丧胆传说中一切邪恶的根源鬼寺——兰若寺啊！！！”孤星寒的语气平静到好象不认识兰若寺一样：“我早在十几年前就知道了。”“那你又知不知道兰若寺里面隐藏着究极尸毒，只要沾上一点儿，从此就会生不如死？”“也知道。”知道了你还让张剑锋去送死？”孤星寒正容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传了他八极阵图法，我还打算等会儿送七星剑过去，他毕竟是‘道家第一弟子’，若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算得上我孤星寒的弟子么？”悟真大师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佛家第一弟子’少林的钱震已经在黑龙江降妖失败死了？你为了成全所谓的名利不惜让他冒这种风险是不是？”孤星寒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才道：“若贪生怕死，那还进什么法术界？”见孤星寒还是这么固执，悟真大师气得全身直抖，指着他道：“好，好！你既然怕死不敢去，那我去！”正僵持不下，一个小和尚突然跑进来跪下道：“太好了，总算找到悟真师祖您了，传我们五台山方丈禅空大师口谕，说是让师祖您不必插手兰若寺这件事，天象有命，生死注定，就让张剑锋一个人去好了。”悟真大师顿时气怔了。终南山上空回荡着悟真大师的咆哮：“为什么连你都这样，何健飞？！！你已经成为这种牺牲品了，难道还不醒悟吗？你不让我去，我偏去！！什么生死注定，见鬼去吧！！”



小道士惊慌的看着孤星寒：“掌门，这……”孤星寒苦笑道：“任他去吧，我们都是在那场冤鬼路战役中输了的人。”小道士不解：“冤鬼路不是解了么？”孤星寒微微叹息一声，再没做解释，回到掌门室里，仰头看着师父的画像，想起数十年前樱花飘舞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还有师父最后的笑脸，还有那两个依稀对立的身影。一直心静如水的孤星寒觉得烦躁起来，重新又走出房间，看着北边逐渐暗淡的北斗七星不语，良久凄然一笑，摇摇头道：“天命，天命……师父，是否我终生不出山门，也是天命？”转头却见刚才传信的那个小和尚未走，奇怪道：“咦？你怎么不回五台山去？”小和尚见问，忙跪伏在地答道：“我们方丈还有一句话没有传到，所以不敢辞去。”孤星寒道：“奇怪了，你刚才怎么不一并传完？”小和尚答道：“方丈交代过，这句话必定要在悟真大师离去之后才能说。”



孤星寒笑道：“你们方丈什么时候这么有兴致猜起哑谜来了？好吧，那你说吧。”小和尚道：“这句话是方丈原话，要求弟子照直转述，如有冒犯，请掌门谅解。”孤星寒点头，小和尚道：“他说，‘如果你不甘心，那就去吧。’”说着，也不管孤星寒的回话，径直叩头离去。孤星寒怔住了，半晌不知身在何处，良久，突然笑了起来，捻了捻胡须，道：“佛家第一弟子，恐怕不甘心的，是你吧？”



头脑里只剩下一片混沌，就象天地还没有分开一样，就象刚进石门一样，虽然并不空白，但是却没有任何记忆的存在，身子好象轻了起来，随着和风荡悠着，一阵淡淡如同兰花的香味慢慢钻入你的感觉，粉红的温柔刹那已填满了身旁所有空间，托着你缓缓地飘动，就象那些花瓣托着那个花蕊般，虽然无力却很坚定，死了么？还是活着？远处轻轻飞来一片回忆的碎片，只是说，这是一座古寺，里面，有邪恶的幽灵，而它，不是你的对手，除了这些，师父再也没告诉过他什么，兰若寺，曼妙游离，一切一切，来得那么突然……脑海里蓦然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才五岁的张剑锋懒懒地倚在孤星寒怀里，听着孤星寒指点天上的星座命理：“民间传说当天上掉下一颗星时，就会有一个人死掉，事实上，星星是不会掉下来的，只是会变得很黑很黑，直到下一个对应它的人出世，它才会再变亮起来。”张剑锋仰起小脸蛋道：“那我的小星星呢？会不会黑掉啊？”孤星寒只是专注地望着天际，半晌，道：“天象有命，生死注定，我们能够做的，也只不过是提前知道而已。”天象有命，生死注定，天象有命，生死注定，原来这就是生死注定，连一向疼爱自己的师父也只有“提前知道而已”。



“张剑锋！！张剑锋！！”从耳边传来一声分明遥远而又异常熟悉的叫声，那叫声显得如此迫切，象是在奈何桥的中央阻隔了一块屏蔽，张剑锋慢慢睁开眼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小兰喜极而泣的脸，张剑锋迷糊道：“我们……已经在冥界了吗？”小兰擦去眼边的泪，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快起来，我们成功击退了妖怪。”张剑锋勉强挣扎着直起腰来，小清还在昏迷中，而自己周围竟布着很多排列古怪大小不一的旗幡，分朱黄紫绿蓝五色，形成一层琉璃结界，而在那些旗幡外面，从兰若寺冲出的强大究极尸毒被强制阻隔在外，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张剑锋顺即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危急间出于本能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八极阵图法挥出，八极阵图法玄妙无穷，施展开来就算是究极尸毒也只能徘徊在外。“倩女多少评说去，森森白骨泪已干。”张剑锋终于明白了那句诗的含义，真的如小兰所说，这个石碑事实上是那些古人留给后人的死亡警告！



见八极阵图法威力这么强大，张剑锋不由精神起来，双手发功，变换阵法，准备冲出这座鬼寺，通向出口的旗幡缓缓分开，开出了一条小路，张剑锋对小兰道：“你站在阵图中心别动，我先去前方探路。”小兰点点头，蹲下身去查看小清的情况，见小清虽然月眉轻蹙，但是面色还算红润，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张剑锋从那条小路匆匆跑回，脸色白得象张金纸，大汗满头，神色紧张地道：“寺门不见了！”“什么？！”小兰“腾”的一声站起：“怎么可能？明明我记得是在那边的。会不会是你走错了方向？”张剑锋的眼神深沉得可怕：“我走到尽头，发现是一面墙壁，我也想到方向错了，于是我摸索着整整绕了一圈，直到回到原点，我发现四面都是墙壁，结结实实的墙壁，就是说我们在山门前被围困在一间莫名其妙出现的密室！”小兰张大着嘴，不可思议地盯着张剑锋，良久，才困难地问道：“那……那我们怎么办？就算不被尸毒毒死，也会在这里困死饿死的。”张剑锋不答话，只是环顾四周，同时脑子里激烈地思索着密室出现的原因，照理，受到八极阵图法的法力场强力干扰，兰若寺怨气再恐怖，也不至于达到还有余力排开这些尸毒创建一座密室的地步，如果它真的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那它根本不用去建什么密室，直接攻破八极阵图法的屏障岂不是更省事？既然不是兰若寺的问题，那到底是谁造成的？旋涡，墙壁，寺门，旗幡，难道……是八极阵图法的问题？张剑锋的心中刹那亮堂了，原来如此，密室其实是自己造成的啊！



孤星寒传授这门法术的时候说过，八极阵图法本身并没有杀伤力，只是借助孔明创造的奇妙无比的八卦变法产生的一种扭曲空间，主要用于自保和围困敌人，它的应用原理是生生相克，这样，除了被它围住的空间外，在它外面的所有空间都不同程度地被扭曲了，要想突破这种扭曲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撤掉八极阵图法，使扭曲自然消失；另外一种则是在八极阵图法还存在的前提下，按照八极阵图法的“规矩”令自己的行动随同环境的扭曲程度而扭曲。现在，自己和小兰所处的空间就是生生相克的正常空间，而尸毒的巨大旋涡里面隐藏的就是一个反生生相克的空间，也就是说，八极阵图法中的生门在旋涡里其实就是死门，而死门所在地恰恰就是出口！！



小兰尚未从密室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更加接受不了要反往鬼寺的里面冲。“幽冥鬼界，永不回头！”张剑锋望着那旋涡静静地道：“鬼寺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传说中它有一个通道与地狱鬼气直通，虽然它在世间，但是我们不得不把它当成黄泉来看，法术界的人也常有误入鬼界的，鬼界没有回头路，因此也只能顺着鬼投胎转世的程序回到人间。我们现在除了冲进去已经无路可逃，若是打得赢死灵，能够撤掉八极阵图法最好，打不赢的话，也必须从那个通道下去到六道轮回处回到尘世。”张剑锋缓缓拔出了朱雀青剑：“进则生，退则死。我不信什么生死注定，无论如何，我都要搏一博。”



“哈哈哈哈哈哈——”旋涡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笑声，由远及近向他们逼来，小兰脸如死灰：“好了，这下不用我们冲进去，那死灵已经主动出来了！”张剑锋倾听半晌，摇头道：“不是，这个冤气这么弱，绝对不可能是兰若寺的死灵。我在进来之后老是觉得有什么非人类的东西在跟踪我，可是总找不到，难道就是这个东西？”笑声越来越近了，小兰俯在地上，紧紧抱住了小清，张剑锋也握紧了朱雀剑，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旋涡中，歪歪倒倒地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小兰全身剧烈震动，脸因为极度的恐吓已经变成了青白色：“副主席！！那是副主席！！兰若寺它在杀学校的人！！我们把封印弄开了，它要杀死全校的人！！！”张剑锋大吃一惊，凝神细一辨认后，蓦地道：“不对，那不是副主席，应该说，那已经不是副主席了，我们把王宏彬给彻底忘了，今天已经是他魂魄合体的第三天了。”



“又玩借尸还魂的把戏吗？又杀了一个人吗？”张剑锋提剑咬牙切齿道：“王宏彬，我放过你一次，你竟然不知悔改？你罪孽深重，就算道祖发大善心，也救不了你堕入血池地狱！你过来受死罢！”“哈哈哈哈。”王宏彬狂笑着：“你放过我算得了什么？我还不是一个半魂鬼？我还是投不了胎？张剑锋啊，多谢你为我打开了石门。我早说过你们是斗不过石门的，哈哈哈哈哈！慢慢享受被困饿至死的快乐吧，我要去取回我的另一半魂魄了。”

第二十一章曼妙游离



看着王宏彬继续往中心进发，张剑锋猛然想起了什么，快速跑到旗幡下对着王宏彬大喊：“不！王宏彬，快退回来！那里是究极尸毒的中心，你不能去那里的！”王宏彬只是回过头来恶毒地看了一眼，狠狠地道：“张剑锋，你到现在还想阻挠我的好事吗？”张剑锋声嘶力竭地吼道：“不！！回来……”“我可爱的魂魄啊，我现在要拿回你了。呵呵呵呵。”王宏彬的肉体一接触到那些纯黑色的尸毒，霎时发出一阵如同肥肉放在热锅上煎油那种“滋滋”声，同时迅速腐烂汽化，浓重的粘稠味传来，那高大的躯体早已化成了很多缕青烟袅袅而起。“我——要——投——胎……”微弱的最后声音慢慢消失在那环形的罪恶中心。



张剑锋无力地垂下了朱雀剑，小兰幽幽地道：“其实，王宏彬没有错，谁不想投胎，谁又想留在这世上承受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悲哀，尤其是对他这种冤气并不大的鬼来说。这一次，王宏彬的魂魄再也不能合体了吧？”张剑锋的眼光愈见凌厉，缓缓举起剑指向兰若寺的里层：“罪魁祸首只有一个——兰若寺！”旗幡迅速变阵，让出一条通往中心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吞噬人命的旋涡。小兰吃力地背起小清道：“沿着这条小路走下去，真的能到达六道轮回之处吗？”张剑锋道：“走过中心，就势不可免地要与死灵碰头，打不赢的话，我利用朱雀剑冲出一条路，你背着小清跑过去跳进那个通道。”小兰紧张地问道：“那……你呢？”张剑锋道：“不用担心，我身上有符咒，可以直接下到鬼界。我们在鬼界再见吧。”



旋涡的颜色越来越黑，旋转越来越快，旗幡也变得越来越歪，张剑锋和小兰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超越着那道屏障，“啪”的一声，左侧的一根旗幡因为禁受不住压力倒了下来，究极尸毒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向张剑锋和小兰冲来。“张剑锋！！”小兰大叫。张剑锋再无犹豫，举起朱雀剑大喝一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要道不凡此之谓也！开！！”朱雀剑焕发出一阵白光，旗幡瞬时现出一个缺口，白光对着涌进来的尸毒一碰，张剑锋一拉小兰：“跟我来！”从白光中跃然而出，彻底冲出了究极尸毒的包围圈。



四面金粉涂壁，银线刻镂，华光溢彩，摆放在两边的玉器互相辉映着，放出淡淡的光晕，这就是兰若寺的正大殿吗？这就是鬼寺的真面目吗？还是，他们误闯了某处宫殿？“张剑锋，你看这里。”小兰突然一指左边的墙壁，那上面绘画着一幅大型的壁画，描绘着很多穿着奇形怪状的女人们正跪在地上低着头，捧着大大小小的碟子，碟子里面盛满了他们也说不出名字的珍宝，脸上满是惶恐和虔诚的表情，而在那些女人的前方，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嵌满了珍珠、玛瑙和翡翠的宝座，后面两个女人执着凤翅团扇恭恭谨谨站着，而在那宝座上，坐着一个满头钗饰穿着盛大富丽的女子，两眼平视前方，神色祥静，显得雍容高贵，素雅端庄。“衣服。”小兰小声道：“她的衣服跟方滢的一模一样。”张剑锋却根本没注意那幅画，此刻，他全身僵硬，只因他不经意看见了壁画右下角的一个刻文，显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引魂灯者，虽难折其锐而非不可避者也，当以血淋而成，则可趋吉逼凶，然则治尸毒亦行。”《拓碑传》？张剑锋的眼睛湿润了，原来孤岛红衣是这么一回事，梁花当年是如何冲过究极尸毒的呢？现在已无从得知了。与其说她留给我们的是一个震悚校园的恐怖传说，倒还不如说她留给我们的是破解灵堂课室的最珍贵遗产，用她自己生命的代价换取了世俗不解的咒骂。



神位？张剑锋突然想起要看看兰若寺供奉的到底是什么神位，回头望正中央供台上一看，立即吓得寒毛耸立，那一身奇怪装束的方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在那里，正冷冷地看着他们，而她的身体，不偏不倚正好遮住了神位。张剑锋暗暗叫苦，刚刚冲破究极尸毒消耗掉的法力还没有恢复，大敌就骤然出现，必然凶多吉少，正思索着如何随机应变，小兰已经放下小清走向方滢道：“方滢，我去灵堂课室找了你，但是你不在，我想跟你说，放手好么？你已经辛苦了这么多年，不痛苦吗？放手吧，好不好？”张剑锋大吃一惊，根本不及考虑，再次施展八极阵图法：“小兰回来！”小兰被旗幡阻隔，吓了一跳，转身对张剑锋道：“你干什么？方滢并不想这样的，她很痛苦，我们应该帮她。”张剑锋叫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根本已经不是方滢了！！！”



小兰象被雷劈中一样站着一动不动，张剑锋转头凝视着方滢道：“我说得没错吧？依借相同经历和仇恨通过他人的肉体再度复活的千年死灵，兰若寺的主人。不，我是否叫你公主更恰切些呢？”“公主？！！”小兰匪夷所思地看向方滢。“同样地被火烧死，同样地被自己的亲人所杀，同样的怨愤和相似的经过，暂时减弱了加在兰若寺的封印能力，在方家火烧的现场，你业已汽化的灵魂得以逸出，侵噬方滢的魂体，两个不同朝代的人重叠在一起，所以才会有这种奇怪的装束。你的头部仍然是近代装束，但是衣服就换成了你死那天穿的宫装。”张剑锋一指壁画道：“你的头上戴着只有皇家近亲才能佩带的九凤朝阳挂珠钗，穿着只有公主和皇后才能穿的九凤簇团宽袖宫装，所以你不是皇后便是公主。你虽然极力想摆出至高无上的威严，可依旧掩不住满脸涉世未深的稚气和天真，并没有那种母仪天下的风华，因此我推断你是公主，而不是皇后。还有你后面宫女所执的团扇，是明朝前期所特有的纯孔雀绿色，所以，我想，你是明朝某位惨死的公主吧。孤岛上面还残留着七个石墩，那是当年你陵墓前站的两排石人像的其中一排，因为那花纹的精致和巨大的财力只有皇室才有可能做到。你一定很受你父皇宠爱，才有资格举行这么隆重庞大的场面，如果我没推算错的话，那幅壁画必定是你的庆生图。”一向驽钝的张剑锋今天却意气风发滔滔不绝挥斥方遒，所说之处无一不是小兰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的谜题。



那女鬼冷若冰霜地盯着张剑锋，良久，幽幽道：“本宫好久没有遇见这么聪明的人了。你说得不错。”张剑锋挥出一道黄符道：“那么，劳烦公主略微移开些罢，不用遮住那供台了，兰若寺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神位，而是你的灵位！”女鬼冷冷地“哼”了一声，缓缓飘往左方，避开黄符，果然，正中一个硕大的金漆灵牌，上书：明建文大慈大圣敦容温婉孝礼文义永宁公主灵位。张剑锋凝视着那灵位半晌，又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望望大殿上方，道：“公主能否告诉我，为什么这里会叫做兰若寺？”那公主慢慢道：“看在你为我破除封印的份上，我不妨让你死得明白些，因为我最喜爱的花就是外面那些曼妙游离，所以父皇给我取的小名就叫做‘兰若’。现在你明白了，准备好受死了吗？”一切谜底都水落石出了，张剑锋暗暗叹着，拿起朱雀剑道：“我今天既然要进来，就有和你一拼的决心，来吧，决一死战吧。”那公主冷冷道：“你太幼稚了，你以为那些什么八极阵图法和一把烂剑就能够抵挡我吗？”说完，将衣袖对着阵法轻轻一挥，张剑锋只觉得剑象火炙一般滚烫，赶忙撒了手，不到两秒钟，所有旗幡和那柄朱雀剑已化成了一滩青黑色的腐水。两大最厉害的法宝在一个回合中顷刻就化为乌有，不要说到达后殿那个通口，甚至连正大殿都没有机会冲出去。张剑锋额头上沁出了点点汗珠，自己的实力竟跟那公主差了整整一百倍以上！



那公主叹了一声道：“早告诉你们这些人类死心，你们总是不听，总是惹本宫生气。”挥起袖袍故技重施，“永别了，师父，永别了，终南山。”经过了一番挣扎的张剑锋最终闭上了眼睛，原来还是要接受命运的安排啊。蓦地，兰若寺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一个白点迅速地向张剑锋靠近，那公主惨叫一声，忙不迭放下袖子，张剑锋睁开眼一瞧，不禁悲喜交集，那个白点竟然是终南山的镇山之宝——七星龙泉剑！张剑锋忙迎上前去，将七星龙泉剑紧紧握在手里，才发现上面还附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孤星寒的亲笔：“为师已将青铜印和灭绝符融入七星龙泉剑，三宝合体，天下无敌。”生死关头乍收宝剑，张剑锋狂喜道：“女鬼，这次还怕收不了你吗？”那公主冷冷地道：“你高兴得太早了，要想打败本宫，必须找到本宫的骨灰，而本宫在这里找了一千余年，根本毫无线索。”张剑锋七星龙泉剑一挥，宝剑放出耀眼的白光，那公主逼不得已后退到一个死角，张剑锋乘此机会将供台上的灵牌抢到了手，缓缓道：“其实，建造这座庙的人早就给了提示给你，骨灰就放在正大殿的灵牌中！”那公主脸色一变道：“你有何证据？”



“看见左边那面墙壁吗？除了左上角有一组小壁画外，其他地方都是空白的，不要说看上去极其不相衬，再跟右边盛大的壁画比起来，顿时形成了鲜明的巨大反差，为你建造这座庙的必定是皇家匠工，集全国建筑精华，岂有这么粗心大意之理？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面墙壁必定包含着某种在当时历史条件下还不敢公布的特殊涵义，他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引起后来人的注意。这座庙除了那尊稳兽龙奇怪外，找不到骨灰也难以想象，因此，有充分理由猜测，这组壁画就是揭示骨灰的关键所在！那组壁画描绘的是战国时代四大公子之一的信陵君盗取虎符私调军队救援赵国的故事，整篇故事都围绕着一个线索来进行——虎符的易手，因此虎符的下落自然就成了这个故事的中心。虎符，是古时调兵遣将的牌符，在明朝已经叫做令牌。令牌，就是灵牌的谐音。因此，你的骨灰就装在一直摆在最显眼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灵牌当中！”



公主蓦然面如死灰，低下头去，一会儿，又缓缓抬起头来，小兰惊异地发现，她的眼里竟然有盈光流动，只听她低低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彻底明白啦。那个晚上，月亮皎洁得好象被嫦娥擦拭过了一样，我悄悄躲在大屏风后面，看着他跪倒在我父皇面前，说他爱我，他要娶我，他会用尽一生一世去做我的依靠，让我拥有全天下女人最想有的一切。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我急切地盼着父皇首肯。可是，父皇并不信任他，于是，最后，他失望地走了。我在屏风后面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我不怪父皇，他太疼我，没有理由这么轻率答应亲事，可他不知道他最爱的女儿心目中除了他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那一天深夜，我谴开宫女，跑到后花园，看见他孤独一个人跪在那里，手里捧着一盆正在开放的曼妙游离，对我说，他并不是因为我是公主而喜欢我，就象并不因为曼妙游离是御用花种而显得高贵一样，如果我愿意跟他走，他会种满天际所有曼妙游离作为嫁妆等着我的凤辇来。我把持不住，最终将自己整个都交给了他。



父皇没有办法，只好招他为驸马，我出宫的那天，父皇执着我的手，流着泪不肯放行，说是他没照顾好我，我从来没有见过父皇这么伤心，然而，我只是笑着跟他说，不用担心，我会活得很幸福很幸福，因为，那个男人已经在曼妙游离的见证下，对我许下了一生的诺言。父皇最终放手了，不知怎地，我发现他的眼里满是绝望的神色。



蒙着大红的头巾，我静静地坐在床上，等着他进来，外面还是喧哗得很厉害，他们酒还没吃完吗？这时，突然一阵风吹进屋里，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传来，那是他答应为我种的曼妙游离啊。我禁不住掀开头巾，打开窗门，向外张望，我想看看那漫无边际的粉红究竟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见到很多带着兵器的卫兵们急匆匆地从走廊上通过，神色慌张，好象发生了什么大事。我赶忙关上窗子，心底突然有点不安，他为什么这么久还不进来呢？



好热啊，越来越热了，我全身感到不舒服，汗如雨下，我叫宫女，但却没有一个人进来，于是，我只好去自己倒水喝，就在这时，突然门被撞开了，我最宠爱的贴身宫女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用几乎哑了的嗓音对我说，他叛变了。他利用婚宴杀了很多官员，现在他正要带兵去杀我父皇，叫我快点逃走。屋子四角冒出了浓浓的火苗，旺盛地、噼里啪啦地，瞬间将这里变成地狱般的血红。然后，他从窗外走过，手里拿着一个火把，只是淡淡望了我一眼，毫无表情地望了我一眼，即刻转身走了，走得那么果断和决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如当日他跪在地上跟我许诺那般坚毅。风儿又吹进来了，还是那永不变改的淡香和粉红的誓言，这一次却轻轻跌落在我的红头巾旁边。那一望无际的曼妙游离种在哪里，我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叛变成功了，父皇生死未卜，我的魂灵飘完皇宫所有内院，都见不到父皇的踪影，有人说他已经逃出去了。我这才突然醒悟父皇眼中的那股绝望，他是想带我一起走的吗？最后因为我的任性而不得不抛下他最爱的女儿，让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成为一个孤独的冤魂。



他做了大官，带了很多漂亮的女人回家，说要做他的大房二房三房，跟他回来的还有很多道士和尚，带着很多我害怕的法器。那些道士和尚为我做了一座寺庙，用我的小名命名，就叫做兰若寺。有一个和尚跟他说，在屋顶上放一尊稳兽龙，可以让我永远接受天遣，这样，我就没有能力出来作祟了。于是他立即乐不可颠地亲自带人去做，那种欢喜的神情还胜过叛变成功。而我无意中瞧见，在他的三房侍妾房里，正好摆着那盆他向我求婚的曼妙游离，只不过，花已经全部枯萎了。



我在庙里想啊想，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明明亲口跟我说过，他爱的是我，他的神情真挚到就象曼妙游离那么纯洁，我想出去见见他，可是怎么也出不去。我想找到骨灰投胎，可是也找不到。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晚上，我终于明白了，他是想把我永远困在这座庙里，永远都没办法出去。谁知道，还不止这样，他还把骨灰的提示留下来，想让后来的人把我彻底镇压掉。就算他最爱的不是我，可是他为什么要对我做得这么绝？难道那盆曼妙游离真的只是我眼中的幻象吗？难道我一直爱的是一个最恨我的人吗？”

第二十二章天命



讲述完了这个古老的爱情悲剧，兰若公主终于忍不住流下了整整枯了一千年的泪水，晶莹彻透的泪珠越过小巧的鼻梁，滑在了下巴上。张剑锋怔住了，不知道这剑是否还应该挥出去。鬼寺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深的内情，这其中还涉及到了一代皇权的变迁。兰若公主缓缓抬起玉葱般的手，道：“爱我的人从来就没有过，恨我的人从来都存在着。”手上忽然出现了一盏引魂灯。张剑锋醒悟过来，暗叫一声不好，刚想挥出龙泉剑，小兰惊叫一声，昏迷的小清已经被吸到了兰若公主旁边。经历了大痛的兰若公主看上去却异常平静：“以我的功力，未必斗不过龙泉剑，不过有这个人在手，我就可以多一份胜算。”突遭变故，张剑锋整个心里乱成一片，怎么办？是继续挥出龙泉剑还是停手放过兰若寺听任她再害人？小兰马上冲到前面大喊：“把小清还给我！快点还给我！”兰若公主冷道：“你若是再敢靠前一步，我不能保证她是否还有命。”两人正在僵持中，一边的张剑锋却最终作出了痛苦的决定：“小兰让开，我要亲手结果这个妖女。”小兰大吃一惊，喊道：“张剑锋你疯了吗？小清在她手上啊！”张剑锋沉静地举起龙泉剑：“小兰，我跟你说过的，如果有时牺牲一两个人可以换得天下的安宁，那么这种牺牲是必须做出的。世人会永远铭记小清的。让开吧。”



兰若公主放声大笑道：“张剑锋，纵然你是道家第一弟子，你不觉得你实在是太狂妄了吗？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连你们三清都愿意来的鬼寺，你就算有回天之力，能跟我对抗么？数千年的怨恨，你能一朝得以消融吗？”张剑锋朗声道：“殿下此言差矣。难道你认为法术界中人决战之前要先掂量一下打不打得过才敢开展的吗？我受师父教导……”说到这里，张剑锋顿了一顿，似乎有些踌躇，他朝小兰望了一眼，才接口道：“为苍生福祉，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小兰全身狠狠震了一震，嘴唇颤抖着看着张剑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掉头暗暗垂泪。



兰若公主道：“好一个在所不惜，不过我劝告你，你想度化我，那是决不可能的事情。”张剑锋道：“对你这种千年恶灵，作恶多端，早已罪不容赦，我可丝毫没有想过度化你的念头，你还是下去好好享用吧。”兰若公主道：“放肆！智能那老和尚尚且不敢对我这么大胆，今日我不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我就自毁了这兰若寺！”说着，长袖一飘，一道青光已然激射而出，张剑锋一个低头闪过，念句咒语，祭起真武印，升至半空，放出闪闪白光，兰若公主冷笑道：“这点小儿科，不要在我面前贻笑大方了。”说着，口中吹出一道青气，真武印瞬间被击得粉碎。张剑锋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兰若公主的功力深厚如此，终南山法宝之一的真武印就如此不堪一击，怪不得第一次见她，她会说若真的开关而出，一百件这样的东西都没用之类的大话，心下着忙，赶紧挥手出去，用八级图阵法隔开了自己和兰若公主。兰若公主笑道：“第一弟子，你这个阵法再有用，也只能持续几分钟，晚死不如早死。”张剑锋咬牙切齿道：“你休想，我拼尽所有功力跟你一搏，是生是死我由天命！”



“天命……”小兰的心中突然颤抖了一下，又是天命，为什么一说到天命自己的心中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抖，寺外的曼妙游离漫天飘舞起来，是如此炫人心神的粉红，又是如此绝美不舍的风姿，在小兰的眼前渐渐的滑落着。“如果，这些花瓣掉落在地上也是天命的话……”小兰怔怔的看着，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接住了正在下降的花瓣，喃喃道：“那么就不要让它们掉下去。”



张剑锋将全身功力倾注到龙泉剑上，龙泉剑身上的七星开始闪闪发光，谁料，这当时，小兰却突然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龙泉剑。“小兰？！”张剑锋吃惊道。小兰抱着剑，泪流满面道：“我说过的，我不会让小清死，绝对不会，我不允许这种所谓必要牺牲的存在。什么舍小利而顾大义，那都是骗人的！”“小兰，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你想想，难道你想学校的噩梦继续下去？难道你想校园里继续死人？有时候是不能够心软的。”张剑锋死命地想从小兰怀里拔出龙泉剑，可是却丝毫也动不了。小兰垂下眼殓道：“我知道，就算一定要有牺牲，那个牺牲品也绝对不是小清。”



小兰放开龙泉剑，来到兰若公主面前，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小兰？！！”张剑锋禁不住又惊又怒。“爱过方知痛，痛过爱更深。”小兰抬起头对着惊讶不已的兰若公主微微一笑：“听过这句话么？我想，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恨，无论那个男人怎么对你，你还是会喜欢他，爱情，就是这一种怪物。还有，长年累月一个人呆在这座小小的庙里，只有不会说话的绝世的珍宝陪着自己，一定很寂寞吧？因为被自己最爱的人所背叛，又被挚爱的父亲所抛弃，再加上一千年来世上人们对你的淡忘和仇视，你的心中才会衍生出不忿，于是，你便以为被尘世遗忘，于是你以为你的心中早已没有了爱，只有仇恨，无边无际的仇恨。你只有通过折磨自己来惩罚世人才能获得心理上的平衡。何苦呢？只是因为那盆破碎的曼妙游离，就这样一直固执着不能放手吗？”



引魂灯瞬时掉到地上摔得粉碎，兰若公主全身剧烈颤抖，道：“你……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虽然贵为公主，但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关怀，所有我自认为最亲的人都在最危急的一刹那彻底背叛了我，而我却要承受永远困在千年古庙的代价！难道你还能奢求我用什么去回报这个所谓‘充满善良和公正’的尘世？！！除了恨，我还能有什么？我还能有什么？！！”“不，你还有爱啊，”小兰脸上依然是那份浅浅的笑容：“当你遇见他时，你已经把你最喜爱的曼妙游离当成他的化身，只要你还没放弃对曼妙游离的那份依恋，就说明他一直隐藏在你心中，他是你心灵深处那一块永远不愿触及的心伤。还不明白吗？曼妙游离代表的就是你那份迟迟没有苏醒的本性——纯真和爱情。无论仇恨如何扩充，始终无法掩盖爱的存在的，只要你曾经是一个生命，一个人，这是一条永恒的真理啊！只凭本该忘却的悲痛来断定再也不能从世上得到真情，你说尘世遗忘了你，其实真相却是你遗忘了尘世！”兰若公主再也忍不住大喊道：“够了！我听够了！！你这种什么风浪都没经过的人知道什么？你知道兰若寺在尘世中有什么样的漂亮名字吗？你问你的同伴啊？鬼寺啊！他们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敌人，你以为我又想呆在这种鬼地方吗？！我是出不去啊！！我要出去必须依靠外人的力量，你以为会有人肯帮我吗？！！你以为会帮我吗？！！”说到最后，兰若公主早已泪落如雨，泣不成声。“有，如果你真的想出去，我会帮你。”小兰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所抱怨的一切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爱情从来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命运。如果你始终不相信尘世对你的公平，我愿意用自己的行动来告诉你。”霎时，兰若公主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当场，一千年来第一次心灵的震撼。



“小兰！”张剑锋道：“她还没说是什么要求呢？你不怕她害你吗？”小兰仍是那种不经意的微笑：“怕什么？我相信她，相信兰若公主，无论她以前是多么歹毒，她毕竟只是一个被男人伤害过的女人，受伤的女人都有善良的一面，何况她在没被扭曲性格前一定是个善良的公主。”兰若公主呆呆地望着小兰，突然缓缓低下头去，等她再度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居然奇迹般地出现了一缕笑容，张剑锋突然发现，笑起来的兰若公主真的很美很美，就象壁画上的那个兰若公主一样，就象外面那些粉红的曼妙游离一样，美丽得不象是人间的俗物，美丽得好象天上的仙女。



小兰道：“你要我做什么？我要做什么你才能出去。”兰若公主迟疑了一下，然后将她那完美无暇的脸移近小兰，附耳低声说了一些话。“是这样啊。”小兰笑道：“真的跟我猜的差不远呢。你只管放心去吧，所有一切都由我一个人来承受。”张剑锋忙叫道：“且慢！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条件？”兰若公主已经慢慢直起身来，准备转身离去，突然又回过头来，含泪看着小兰，蓦地对着小兰，把腰深深地弯了下去，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小兰也站起身来，坦然地受着这个鞠躬。张剑锋心中蓦地一动，大吼一声：“停手啊！！”兰若公主已经将衣袖一挥，一股青黑色的气体涌出，渐渐将小兰包围，自己则化为白雾缓缓散去。黑烟中只看见小兰脸上的微笑仍然是那么自然，那么清晰，就象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



“不——小——兰——！！！！”张剑锋倏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很遥远很遥远，好象是从那个虚无缥缈的极乐世界传来一样，显得那么空洞、嘶哑和没有力量，眼前一片昏黄，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糊，只清晰地看见小兰柔软的躯体在慢慢地，慢慢地，一点点地，一点点地倒下，最后完全倚在自己的怀里，热血中涌起一种无法压制的冲动，搅得五脏六腑象被割离了躯体般四处乱跳，直到那豆大的泪珠冲破了眼眶的阻拦滴在小兰那苍白的唇上，张剑锋才明白，那种冲动有一个名字，叫做难过。“你究竟答应了她什么？”张剑锋垂泪道。小兰努力睁大快闭上的眼睛，看着周围慢慢消失的兰若寺，吃力地一笑道：“她说，当年曾有一个老和尚跟她说，要想冲破兰若寺的阻拦，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杀死一千个人，另一种是——有一个人为了她为了兰若寺自愿牺牲，用那人的鲜血换取她的觉悟。看，兰若寺真的在消失了。”张剑锋惶恐地抱紧小兰，惟恐死神把她夺去，但小兰的体温却正在慢慢地降低，很明显已经无法施救了，最终无法克制自己的张剑锋，泪水好象开了闸一样倾泄而下，他摇着头，哽咽着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傻？？为什么？！！”小兰断断续续道：“我说过的，你和小清……都是我最爱的人……因为……不想你们死……要你们好好活下去……那是我最大的愿望——”



漫天的曼妙游离飞来，驱散了阴霾愁雾，赶走了魑魅魍魉，整个上空都充斥着那种高雅的清香和温柔的粉红，轻轻飘飞着，象风一样拂动着人的衣襟，撩拨着人的头发。“这样……不挺好吗？兰若公主终于解脱了……你和小清可以幸福地活下去……而我……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富贵在天，生死有命，我一直……很相信这一点。”小兰痴痴地望着那一天的色彩，突然道：“张剑锋，你知道我的全名吗？”“嗯，殷兰。”“错啦，那是后来改了的。这次你可要好好记住，我的原名叫做殷——若——兰。”小兰满足地闭上了双眼。清新的香味一如往昔地淡然，微红的花瓣纷纷飘落下来，轻轻地掠在她的发丝中，贴在白玉般的脸颊中，霎时竟落了满满一身，看上去就象一个盛装打扮的公主，沉沉的睡在由曼妙游离织成的花棺中。



“传说当一个女人因为被所爱的男人背叛而死的时候，在她鲜血浸染的地方就会出现曼妙游离的踪影。刻骨铭心的爱恋淡化了鲜血染就的切齿仇恨，形成了独特的粉红色彩。因此，曼妙游离又叫做‘悲情之花’。曼妙游离代表的含义就是死亡——因为爱情而死亡。”三年前，普陀山的玉清师太在山后的花园这样跟张剑锋说。



“天象有命，生死注定，我们能够做的，也只不过是提前知道而已。”孤星寒的头始终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地，好象随时会有星星黑掉一样，虽然，满天的星星仍然亮得如同一盘散落的钻石。



张剑锋怔怔地凝视着那些粉红还在飘啊，飘啊，好象永不休止永不停歇。“小兰，等会儿再去好么？等多一会儿。我，要在你面前，亲手揭开这孤岛红衣惊天的谜底。”明知回天无力，明知乾坤不可逆转，明知小兰留在这个世上必须经受肉体上的巨大痛苦，张剑锋还是将那张回生符拍入小兰体内，同时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小兰虚弱地张开了眼，用几乎听不到的微弱声音道：“不是全部结束了吗？灵堂课室和孤岛红衣不是一体的吗？”张剑锋小心翼翼地把小兰的身体放置在地上，让她靠着墙角，随后拿起七星龙泉剑，斜指着地下道：“不，没有结束。兰若公主只是被人利用，万恶的根源是在那个罪魁祸首手里。不用再演戏了，站起来吧，最终的幕后黑手——小清！！”



“唔？”小兰痛苦地道：“张剑锋，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张剑锋冷冷地道：“我没有疯。今天不妨实话告诉你，小清，我其实并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奉师命来镇压兰若寺和了结另外一桩宿孽。我在没有下山之前就被告知，学校里不仅存在着灵堂课室的阴影，还潜藏着一股可怕的力量，这股力量已经混迹人间，而我最主要的任务不是灵堂课室，而是揪出这股力量的真正所在。为了引出那股力量，消除它的戒心，取得它的信任，我一直装傻扮钝，伺机行动。在你起初扮作纯真可爱、聪明机智的化身，以副班长的身份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我的身边，协助我解决谜题时，我对你并没有起太大疑心。然而，随着灵堂课室和孤岛红衣之间的关系水落石出，我才初步确定你有嫌疑。你太聪明了，聪明到令人不敢想象。我是因为分析冤气连接的原理苦思三天才得出正确的结论，而你，只是匆匆看了一遍材料，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顺口说出了结果。而在你的推理中，你利用了一个人类思维的误区，你不是根据现有材料推理出来结果，而是根据结果反推理原因的，这样也就表明，你从一开始早就知道了灵堂课室和孤岛红衣之谜！我说的没错吧，小清，不，我现在应该改口叫你——梁菀，孤岛红衣的主角，梁花的亲生妹妹！”

第二十三章情恨



“我最致命的失误，就是被你迷惑了，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百倍，张剑锋。”小清突然苏醒了，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脸上的神色是那么从容，好象她跟张剑锋讨论的是去哪里吃饭的问题一样。“不……难道小清你……”小兰的眸子猛地放大了，里面盛满了惊骇和讶异，自己用生命换取来的居然是这么一种代价。一阵眩晕袭来，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在做梦！要快点醒来，不想看见张剑锋和小清都变了一个人似的在冰冷地对峙。小兰用尽最后的力量想要从噩梦中醒来，可她失败了，她清晰地听到小清幽幽道：“为什么要骗你呢？既然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兰若寺终于消除了，张剑锋你又这么聪明认出了我，我再骗下去并没有什么意义。”张剑锋缓缓道：“其实你最致命的失误不是我，而是灵堂课室。你一直不知道你的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吧？小兰知道的，我们也进去那个幻境里面去过。那时我们都以为她真的是梁花的妹妹。只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梁花的妹妹她的口中喊出的却是：‘放我出去’和‘姐姐，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口气迥不似亲生姐妹之间的对话。那时我就已经猜测到了，她口中的‘姐姐’一定不是指梁花，是你为了逃出生天而找的替代品。后来我们来到了她死的那个小房间，外面一共来了两个人，第一个人我看不到她的影子，她也没有说话，第二个人应该是梁花。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第一个人我看不到是什么样子，后来我想通了，你那时才多少岁啊，太矮了，那么高的窗子是绝对够不着你的个头的。我一直奇怪，她那么恨你，为什么只是附在你的身上，就是不害你呢，我现在知道了，她不是不想害你，而是害不了你。因为你已经不是人了，是个怪物了，连老天都不愿意收你的性命。可惜啊，你没料到她还没有轮回，最终给我确认你的身份留下了最有力的证据。还充满对未来生活的憧憬，瞬间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利，在涉世未深的心灵上划下无可挽救的一刀，幼灵的怨恨是远远大于成灵的，即便伤不了你，她也会永远跟你的身边，无论天涯海角。”小清凝视着张剑锋，半晌，叹道：“真的太聪明了，一开始，我就败在你的手上了。我早知道所谓的法术界是不会放过我的。”



张剑锋举起七星龙泉剑直直地指着小清道：“我也有失误，因为你的伪装的关系，我迟迟下不了手。我妄想着，总有一天你会醒悟过来。但是，这次，我真的生气了。当发现自己不足以对抗兰若寺时，便想借助外界的力量，因而太多太多的生命毁在了你的手上，尤其为了实现你卑鄙的目的，竟然骗取小兰的生命来成全你的野心！你知道什么叫情同金兰吗？你知道什么是舍生取义吗？你知道什么叫绝对的信任吗？你懂不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友情吗？！”



“我不懂！！！！！”小清的眼里闪着可怕的火焰：“你少来教训我，张剑锋！你根本没有这个资格。满嘴的假道义，总是披着道貌岸然的外表，这种人我最讨厌了。你说的那些我全都不不知道。可是，我也想问你，你尝试过贫穷的滋味吗？你尝试过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你最爱的姐姐却举起刀不明不白要杀你的滋味吗？你尝试过在饥饿时到捡街边的那些人们废弃的臭包子吃的滋味吗？你尝过吗？名门大派的弟子张剑锋！你根本不明白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为了挨到今天，我几乎献出了全部生命！！”



张剑锋大吼道：“是！！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绝对有资格指责你，代替你最爱的姐姐，指责你这个本不应该留在世上的东西！想知道为什么你姐姐会杀你吗？兰若寺隐藏着强大的究极尸毒，沾上一点儿就会祸害无穷，当你姐姐误破封印时，你在那个时候从你姐姐身上已经不知不觉感染到了究极尸毒。究极尸毒与普通尸毒最大的不同就是感染后人不会死，而是慢慢变成一个非鬼非人的怪物！在看到了兰若寺墙壁上的拓文后，你姐姐决心为自己草率的行为挽回结局，消灭所有泄露到世间的尸毒。而根据拓文的含义，要彻底消灭尸毒除了要剥夺生命外，还必须以自己的血淋遍全身，这才是孤岛红衣的真正真相！你姐姐杀你其实是为了救你！你从那一天开始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半人半鬼的怪物！！！”“住口！”小清青筋突起，叫道：“张剑锋，不准你侮辱我姐姐和我！”“我没有侮辱你！”张剑锋一指小兰道：“难道冰雪聪明的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你和小兰同是感染了尸毒，表现却完全不一样。很迷惑吧？让我告诉你，你根本就没有感染什么尸毒，你手臂上的伤口是大悲印造成的！那是只有大悲印镇在魔的身体上的才会形成的独特伤口！再加上兰若寺内究极尸毒的进一步浸染，你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非人类！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等我打破墙后，你会发现温暖的阳光对你来说简直是刺穿肌肤的利刃！”



张剑锋这一大段话彻底击溃了小清的神经防线。“不……不可能，最爱我的姐姐……”小清掩着脸哽咽道：“我不信！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厄运都要降落在我的身上？我什么都没有做错，老天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错啊！！只是向往光明而繁华的生活，只是憧憬亲情和温暖的包围，难道我这一点卑微的要求都算是过分吗？”蓦然地，小清放下手来，一双眸子里充满了仇恨和狠毒的神色：“我恨你们，恨你们这些一降生就拥有好运的人，你们凭什么过得比我好？啊？！我不信什么‘富贵在天，生死有命’，我要杀光你们，告诉世人，我梁菀是可以逆天而行的！！”



蓦地，一只手抓住了小清的脚，小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艰难地爬到了小清的脚下，泪流满面地道：“不是的……小清，我……一直都很羡慕你，长得比我漂亮……聪明……你什么都会做……而我……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不如别人，这是……人类的误区，小清，不要再陷下去……其实，在我心目中，你……比谁都强啊！！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不想看到你这样沉沦下去！”小清的娇驱竟轻轻一颤，张剑锋那边已经大惊失色，一个红绳抛出忙不迭把小兰拉了回来：“我已经告诉你了，小清已经不是人了，你不能靠近她！”



“我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是什么？不是为了看到这种朋友变成仇敌的场面。张剑锋，我求求你，放过她好吗？你不能苛求她遇见这种情况还能保持正常，小清她，伤得比兰若公主还要重啊！你们法术界不应该只是为了镇压而存在的啊！我不想自己的代价就这样白费了——”小兰的思路和言语表现得前所未有那么清晰。“回光返照？！”张剑锋知道这次不能再拖下去了：“小兰，问题是她已经不是人类了，我放手的后果只能是后患无穷。因为受伤因为苦难就可以无休止地制造另外的受伤和苦难吗？小清的遭遇并不能帮她解脱罪责。我这一次不会再心软了！白龙归位，万气贯天，七星再现！”



七星龙泉剑顿时放出万丈白光，小清眼里寒光一闪，举起手只轻轻一推，一股强大的青气顿时将七星龙泉剑那束白光挡了回去，张剑锋只觉剑越来越重，几乎要脱手，同时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脚步也开始不稳。可恶，原来恶灵借助非鬼非人的特殊条件实体化的妖力竟比估计中大出这么多，甚至连七星龙泉剑也挡不住。白光越来越弱，眼看青气就快要侵到张剑锋胸口，“死，也要消灭这个祸害！”张剑锋准备咬破舌尖，以其本身精魄融入七星龙泉剑，施展出七星龙泉剑最高境界的灭绝剑术——气剑合一。这时，青气却突然停住了。张剑锋稳住身形一看，小清还张着那只手，怔怔地看着张剑锋，眼里却泪花闪动，脸上一副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好机会！张剑锋即时高高举起七星龙泉剑，大喝一声道：“赫赫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白龙出关！”一条雕有七星的白龙气从龙泉剑剑尖射出，呼啸着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小清，同时灭绝符依靠青铜印的力量脱离剑身，随后跟去。



“我说过不——要——你——们——自——相——残——杀！”小兰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挡在小清的前面。“小兰！！”张剑锋剑尖一转：“回符！”可是灭绝符已经不服龙泉剑控制，仍然直直向前飞去。“啊————”一声娇弱的惨叫顿时在上空回荡，听起来显得更加凄厉和不平。张剑锋整个人都愣住了。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小清突然把小兰推倒，自己受了那道剑气和灭绝符，身体反弹开去，竟然飞出了岛外，一大口鲜血还在地上赫然醒目，幸好当时天阴，没有阳光，小清受的伤还不算太重。小清喘着气，对张剑锋道：“如果，不是我停手的话，张剑锋，你是绝对打不赢我的。”这点的确是事实，张剑锋也摸不懂她为什么停手，遂问道：“那你为什么停手呢？”“为什么？我为什么停手？”小清喃喃地念道，脸上的神色竟似痴了般：“原来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停手，因为我无论是鬼是人是怪物，我都是个女人啊！而女人无论多强大，总会有一种东西克住她。那种东西——就叫做爱情。就算是怪物，也渴望爱情，渴望一切美好的事物。”泪水缓缓从小清脸上流下：“命运从来都是捉弄我的，不仅让我的姐姐死于非命，还让我爱上我的对头。我梁菀实现了我所有的目标，最终却折在爱情手中，就象那位兰若公主一样。处心积虑想要对方消失，却得到了对方相同的结局。这就是命运的巧合吗？”



这番突然其来的爱情告白吓得张剑锋手足无措，一直以来，自从确定小清的身份有怀疑以后，张剑锋就已经对小清存有偏见，只是把她当成敌人来看，处处在防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聪明、美丽、可爱的小清几乎集所有女生优点于一身，拥有自己最欣赏的至情至性的性格，如果她不是梁菀的话，也许自己真的会彻底爱上她吧？小清淡淡一笑，泪水却依然长流不断：“总以为自己不如人家，这是人类的误区。因为偏见而无法正确估量别人，何尝不是人类的误区呢？而且是最大的误区。”“爱情从来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命运。”小兰的话一闪而过，“砰”的一声，张剑锋手一松，龙泉剑已然跌落地上，静静地躺在那里。



小清抬起头，望着张剑锋道：“在我死之前，我想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出事，我不是梁菀的话，你会不会喜欢我？”张剑锋立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这种假设对于爱情来说是苍白无力根本靠不住的，又叫他如何假设呢？看着小清憔悴的容颜，张剑锋动了动口，准备说出那个“会”字，小清已经轻轻摇了摇头：“我从来都不喜欢人家骗我，到死，都不喜欢人家骗我。说实话好吗？”张剑锋嘴唇颤动了好久，半晌，低下头道：“我不知道。”失望的神色顿时从小清脸上荡漾开来，毫不掩饰地荡漾开来，眼里充满如同兰若公主一样的落寞，一会儿，又轻轻一笑道：“原来这样啊，你这个直性子，到死都不肯骗我一下吗？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



_小清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滴滴从脸上滑落，炫美无比，却瞬间消逝，就如同她本人。她看着张剑锋，低低的说道：“我姐姐太过好奇，结果害了我们姐妹，也害了所有的人。我不怨她，她也是不得已儿，只是，张剑锋，你们所谓的法术界在不停的昭告天下什么天理报应之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这种低贱的生灵，连报应的资格都没有，却为你们，为无数的人承受了永世痛苦的恶果，到头来还得接受世人的唾骂。如果真有大公平的话，那么这算什么呢？”张剑锋一时竟然无言以对，良久对不出一句话来。泪水模糊了小清的双眼，也模糊了现实的悲痛，洗刷不去的是昔日仅有的那么一点温馨的回忆。



“菀儿，你要乖，姐姐出去一会就回来。”仅有5岁的梁菀没有说话，稚嫩的小脸上有着一双跟年龄不相称的深沉的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梁花的身影匆匆的消失在门口。梁菀回过头来，看着地板上那一道黑色的印记。两天了，从两天前姐姐古古怪怪的从外面回来之后，家里就蓦然多了这么一条诡异的痕迹，而且有越发扩大的趋势。梁菀没有去碰它，也懒得碰，她更关心的是姐姐最近似乎有点变了。天天早出晚归，在一个小本子里面记着什么，而且更不妙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每次姐姐进来开门的刹那，她总会有一刻幻觉，看见姐姐的身后彷佛跟着幢幢人影，有些还提着灯。梁菀靠在窗口上无力的想：姐姐把不干净的东西招进来了。



“姐姐，你出来玩么？”外面传来一声同样稚嫩的声音。梁菀探头出去一看，是隔壁的小女孩圆儿，比她小半岁，粉嘟嘟的小脸仰头看着她。梁菀摇摇头道：“你自己去玩吧。”圆儿道：“你姐姐又出去不管你啦，中午来我们这里吃饭吧。”梁菀苦涩的一笑，再度摇摇头，从窗子里缩回头来，找了一个角落抱住身子，出神的望着地面，直到饿得发晕，直到连意识都不清醒，直到眼前归于一片黑暗。



“咔嚓”，门的一声响动，把梁菀惊醒了，她抬起头来，发现门后面有个隐隐约约的身影。一个低低的声音往里面唤道：“菀儿在吗？”梁菀跑过去叫道：“姐姐。”同时想把门拉开。“不要动，菀儿！”从来没听过姐姐这么疾言厉色的跟她说话，梁菀不由得愣住了。梁花在门背后叹了一口气，道：“姐姐还有事，要马上走，不进来了。我是给你送吃的来了。”一袋干硬的面包从门缝里塞了进来。梁菀默默的接过，道：“姐姐，你今天晚上都不回来了么？”梁花低低的“嗯”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梁菀忙叫住她道：“姐姐，我有一句话问你。”梁花转头道：“什么？”梁菀沉默片刻，道：“姐姐你是失恋了吧？”梁花一惊：“你……你小小年纪怎么……”她也说不下去了，半晌，叹了一声道：“那都过去的事情了。”梁菀道：“但是你现在并不是为失恋的事情忙是吗？”梁花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阴郁：“菀儿，我现在在做什么你不要理，姐姐只要你好好活下去就行了。”说完，决绝的转头离去。

第二十四章覆灭



梁菀没有再出声挽留，她从门缝中瞥到，姐姐背后的那条跟房间里面的黑色印记，已经越来越长越来越大了，就跟家里地板上那条一样，这个看上去静止不动的东西，象是一个可怕的怪物一样，每天都在生长。梁菀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她隐隐有一丝不祥的征兆。她象是想起什么来一样，打开门，跑到隔壁，叫道：“圆儿，圆儿。”那个粉嘟嘟的小女孩跑出来：“姐姐叫我吗？”梁菀点点头道：“你爸爸妈妈今天要搞科研，又不回来睡吧？要不过来跟我一起睡。”圆儿一听大喜过望，她怕黑，老早就想过去睡了，无奈梁菀脾气古怪，不大愿意别人过来，好容易这次同意了，忙不迭的答应，抱着枕头就过去了。看着圆儿的背影，梁菀的嘴角蓦地绽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晚上，梁菀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突然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梁菀警觉起来，赶紧起身，果然，姐姐的身影在客厅里出现了，她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了，然后蹲下身去看，半晌捂住嘴，似乎在拼命的忍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半晌才听到她用颤抖的声音道：“难道菀儿也……不能，既然这样的话，我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这里了。对不起菀儿，对不起……”月光的映射下，梁花泪流满面，梁菀怔怔的看着，晶莹的泪水盈满眼眶，但是她却忍住没有流出来，只是悄悄的隐没在黑暗里，看着自己的亲姐姐一步步的向熟睡中的圆儿走去。



“妹妹，起来一下好吗？”圆儿迷糊的抬起眼皮：“姐姐，我好困，睡觉吧。”梁花心中慌乱，再加上圆儿声音本就跟梁菀相像，竟然没有听出来，当下柔柔的道：“妹妹，你起来，姐姐有好东西给你。”圆儿一听是好东西，当然高兴了，赶紧跟着出来，梁菀也赶忙跟上去了。趁着姐姐在前头走，梁菀扯了扯圆儿的衣袖，圆儿道：“你走到哪里去了？”梁菀忙道：“嘘！我姐姐刚才以为你是我，所以认错了。她说的那个好东西原本是给我的。”圆儿笑道：“姐姐我不跟你争。”梁菀也笑道：“我也不跟你争，你是我妹妹。你想要那东西么？”



圆儿忙道：“我想要你就给我？”梁菀道：“是，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先跟在姐姐身后，你悄悄的跟着我走，等下姐姐拿东西给我的时候，我就退出来，你进去拿，我说过不跟你争的。”圆儿一听开心道：“梁菀姐姐太好了。”走在路上，梁花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冷，她想起从小跟妹妹相依为命的经历，想起那么艰难走到今天，想不到毁于一旦，都是那可恶的石门，那可恶的兰若寺……想着想着，泪水又涌出来了，她禁不住回头看看后面，梁菀面无表情的跟着她，没有询问，也没有任何不安，沉静的可怕。



来到废弃的大礼堂后面的那个小房间，梁花站住了，她尽量压抑住心底的不平静，转头对梁菀道：“东西在里面，你去拿吧。”梁菀也压抑住心中的波动，对梁花道：“姐姐，能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吗？”梁花勉强笑道：“你进去不就知道了？”梁菀凄然一笑，没再问什么，对梁花道：“那姐姐转过身去，我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姐姐。”梁花赶紧转过头去，泪水缓缓而下：“你进去先看我的东西吧。”梁菀退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回头朝圆儿点点头，圆儿忙跑进去了，梁花听到脚步声进了房间，猛地转过头来，将房间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圆儿迷惑不解的喊声：“姐姐你好坏哦，干吗把我关起来啊。放我出去啊！”



梁花再也忍不住，哭倒在门边：“对不起，菀儿，对不起，原谅姐姐，可是我真的不能放你出去了，因为你的身上也沾染了那些东西。那东西是魔鬼！菀儿，你要记住，那东西是魔鬼，让你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下去，趁着那东西还没在你身上扩散开来，姐姐只有亲手了结你的生命。我……我已经不是人了，菀儿，我已经是那种怪物了，所以我不敢接近你，我以为还能保全你，那东西害了我们俩姐妹，是我没照顾好你。”梁花只管自己哭着絮叨，完全没顾里面的圆儿在喊些什么。末了，梁花站起来，扣着门低低的道：“我还有三天，菀儿，我还有三天能来看你，我们……在地狱相见吧。”



梁菀惊呆了，她静静的看着原本娴静安雅的姐姐哭得泪人儿似的，如痴如狂的诉说着自己心中的苦痛，她还太小，不明白姐姐到底说的是什么，她只知道，一直相依为命的姐姐，一直疼爱有加的姐姐因为“那个东西”要亲手杀了自己！她骇然的看着这个完全不认识的姐姐，坚强到从来没流出眼眶的眼泪终于无止境的跌落到地上。“菀儿，你要记住，那个东西是魔鬼，那个东西是魔鬼！”泪水如同小溪浸满了整个脸庞，梁菀终于掉头离去，远远的离去。



“我一直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我以为是人性，以为是世间对姐姐的诋毁让她这般痛苦，原来一开始我就猜错了。”小清回忆起那段耸人听闻的往事，脸上扔挂着平和如昔的笑容。尽管那是最不堪回首的时光，尽管梁花对她痛下杀手，但是关于姐姐的记忆一如既往的美好。



望了望奄奄一息的小兰，小清对张剑锋道：“能允许我跟小兰说几句话吗？”张剑锋凝视她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小清艰难地爬向小兰，握住小兰的手道：“小兰，听得见我说话吗？听我说，我不是你的好姐妹，我是一个怪物，我不配做你的好姐妹。”小兰已经整个身子瘫在地上，哭道：“不要这样说，无论你变成了什么，你都是我最好的姐妹。小清，你一定要撑住，我去求张剑锋放过你，我去求他师傅救你，我去求法术界不要追杀你。你不是喜欢张剑锋吗？只要你撑住，你一定可以和他在一起的。答应我，小清，不要死啊！”“多好啊！”小清流着泪笑道：“能有你这样一个好姐妹，原来上天一直都很疼爱我，只可惜我到今天才发觉。没用的了，我已经不是人了，我是残留在世上的最后的究极尸毒载体，为了不留给后世又一个噩梦，我必须自己了结，就算张剑锋他不动手。可是，在我自己了结之前，我必须做一件事。”说着小清伸出手去，抵住小兰的心脏。小兰不解地望着她：“你干什么？”只见小兰脉中的黑色正在慢慢消退，而小清全身却在慢慢变黑，才蓦然醒悟小清是在以本身功力在吸走她身上的尸毒。



“不要！！小清，我要你活下去！！”小兰象发了疯似的想摆脱小清的手，可是全身竟提不起一点力气：“张剑锋，你在干什么！！快点过来拉开小清啊！！”无论小兰喊得多么声嘶力竭，张剑锋只是失魂落魄地站着，半晌，忽然一滴大大的泪珠滴落在地上。哭到最后，小兰的嗓子已经嘶哑了，哭喊声也变得越来越弱：“小清，我求你停手——我求你停手——你停手啊——”小清忽然收手，对着小兰渐渐红润的脸，象往常一样满足地嫣然一笑道：“这有什么呢？你在兰若公主前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我为什么就无法伸出手去？其实，还有一句悄悄话非跟你讲不可，就是，你对兰若公主说了那么多，其实最不明白的却是你这个傻瓜。”一边附耳过去说了一些话，霎时小兰脸色大变：“小清，你……你……”



“今年的白雪比什么时候都圣洁，今年的圣洁比什么时候都红艳。”不知什么时候，隗树上又出现了那个轻轻摇晃的绳结，从那个洞口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抹红丝带飘然而过，所不同的是，这次，却没有尸体从树下窜出，红丝带来到绳结底下就停住了，好象在等待什么。因为想消除自己行为的影响，利用瞬间现场一直坚毅不拔地留在学校，宁愿背负上“孤岛红衣”的千古罪名，只为了及时毁灭散播到人世的究极尸毒，那抹红丝带代表的是最高的正义和善良，张剑锋不禁深深弯下腰去，用道家的最隆重仪式向红丝带行了一个礼，以表达自己对梁花所表现出的超乎常人的勇气的景仰。



“最后一具尸体。”小清嘴角边现出一丝苦笑：“从此永远沉沦在鬼界的最低层，永远不能投胎，永远被三界屏弃，这就是究极尸毒载体的悲剧命运。小兰，我常常在想，假如有来生，我想跟你做真的姐妹。可是，如今我不但没有来生，而且永远不能跟你见面了。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遗憾。答应我，小兰，不要忘记我。”小兰早已泪落如雨，抽泣道：“小清，我说过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我们生生世世都是好姐妹。”说到最后，气哽胸口，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望着小清落泪，眼光里充满了无限的不舍和依恋。



小清慢慢地站起身来，向张剑锋行了一个礼，向着红丝带道：“姐姐，你的亲妹妹，你最爱的妹妹，来陪你来了。我们曾经说过，就算是死都不分开。”随着缓缓的脚步声，一阵吟哦声从小清口中幽幽地道出：



“冷风微微吹过，



看遍千堤杨柳烁，



森森白骨独坐说兰若。



如何能论谁错？



惊觉万物凋零落，



悠悠圈绳静挂叹罪过。”



拉住晃荡的绳子套在自己脖子上，小清依依不舍地望了张剑锋和小兰最后一眼，闭上眼睛一跳，同时举起右手，在自己的脑顶狠狠一戳，浓重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象汹涌的河流般流遍全身，“小清——”小兰痛哭失声，顿时晕了过去。



“嘻嘻……”那个幼灵的笑声响起，这次的笑容已经不再诡异，她摇摇晃晃的朝悬挂小清尸体的地方走去，围绕着她走了三圈，又朝张剑锋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化成青烟而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悟真大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张剑锋后边，他为了救张剑锋，日夜兼程，谁知半路给紫金钵给阻住了，一番恶战后知道无法胜过紫金钵，只好绕远路走，本想已经来不及，谁料一来到便看到了这样的悲剧场面。“史料有记载的兰若寺在东南西北的方向上都出现过，因此我和你师父推断那些只是兰若寺用妖气幻化出的海市蜃楼，利用与鬼界相通的特点先把人吸入鬼界，再传送到兰若寺，却料不到原来竟是一座古墓，纵有血光之灾，兰若寺终归冰消瓦解，佛道总算功德圆满了。引魂灯的作用也终于知晓，原来但凡见到它的人就会感染上终极尸毒，变得如同怪物一般，不胜不死，法术界究极办法，竟不能治。所幸现在也终于湮没人世了，你师父也会感到欣慰的。”笨口拙舌的悟真大师见张剑锋已经悲痛到不能自拔，于是赶忙不伦不类地劝解了一番。



突然，他看见了地上的龙泉剑，脸色大变道：“为什么你会有龙泉剑？”张剑锋不解道：“是师父送过来的，有什么不妥吗？”孤星寒送过来的？悟真大师早已脸如死灰：“不可能！你师父已经神减力弱，绝不可能还有气力把七星龙泉剑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如果硬送的话，会……”悟真大师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一个全身缟素的道士突然匆匆跑来，在张剑锋面前跪下大哭道：“大师兄，师父已经羽化升仙了！”顿时象一个猛雷劈中了般一动不动，张剑锋只觉得天旋地转，半晌才一把抓起那个道士，恶狠狠地道：“你骗我！！师父身体那么好，怎么会说去就去的？！”那道士哭道：“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听前来吊唁的少林方丈说，师父是因为给大师兄送龙泉剑，消耗法力超过身体承受限度，力衰精竭而死的。”



“天象有命，生死注定，我们能够做的，也只不过是提前知道而已。”孤星寒那张专注的脸在面前一晃而过。“记住了，剑锋，硬要扭转轮回，结果伤的最重的就是自己。”“师父啊——”张剑锋长嚎一声，向着终南山的方向跪了下去，而在天的那边，有一片白云在缓缓地飘……



尽管由于张剑锋出行，无人主持大局，但是由于终南山是道家泰斗，不能乱套，乾元山、龙虎山等都派出人手协助丧事安排。第二天，连夜坐飞机的张剑锋的赶到了终南山，正式接掌大局。在众多到场掌门方丈的见证下，宣读了孤星寒遗书，孤星寒的遗书只有一句话：“终南山掌门之位由张剑锋接任。”那是孤星寒留给张剑锋的最后一份关爱。望着盛大精美的棺淳，连受两重重大打击的张剑锋整个防线都崩溃了，痛哭一声，在蒲团上稽颡泣血起来，顿时，整个终南山大放悲声。“且慢哭着。”悟真大师匆匆从内室转出，手里拿着一封信道：“这是在你师父的仙体上发现的，不知道要不要焚了去。”张剑锋接过来一看，正是那封从加拿大来的信，不由更加悲从心来，哽咽道：“哪位前辈帮忙拆开看一下罢？”少林方丈、乾元掌门等都面面相觑，从辈分上算，他们当中是有几个比孤星寒大的，可是，孤星寒是二十年前的“道家第一弟子”，身份地位非常人可比，单纯靠辈分恐怕不够资格开拆，半晌，少林方丈叹道：“送到五台山去把，现今世上只有他有资格看这封信了。”



五台山上仍是茫茫的白雪覆盖着，终年寒冷，冷气侵入肌骨，使人十分不舒服起来。张剑锋还是静静地跪在院中，旁边站着低头垂首的悟真大师。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张剑锋是么？”张剑锋忙叩头道：“弟子参见禅空大师，弟子师父有遗命，各前辈们都不敢开拆，道是家师辈份太高了，唯有劳烦大师代劳。”那声音苦笑一声道：“辈份？这些虚名，难道他们都还悟不破么？什么辈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四大皆空，到头来，又有哪个能空？也罢也罢，你拿过来，我为他了最后一件事情吧。不过在此之前，老衲有句话要说。”张剑锋忙道：“弟子洗耳恭听。”那声音道：“此话并非老衲所说，乃是你师父生前所述，托我转付与你，说道是‘我为你违逆天命，代价固我所愿，徒儿无须伤悲，轮回展弄，如果你不甘心，也只管违逆天命吧。’”



张剑锋看看悟真大师，只见他也是一脸茫然，张剑锋只好叩头道：“弟子不明，求大师点化。”那声音道：“老衲也没有资格点化，你师父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慢慢去思索吧。”张剑锋心下惘然，据悟真大师所说，禅空大师已经是唯一一个辈份高过孤星寒的人了，为何说他自己没有资格而死去的师父有资格呢？当下也不敢乱问。那声音道：“呈进来罢。”只见一个小和尚用个盘子托住信送了进去，只听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紧接着是纸张展动的声音，寂然不久后，突然，屋子里传出茶碗被打碎的响声，小和尚忙进去道：“方丈，你不妨事吧？”张剑锋和悟真大师对望一眼，均奇怪至极。



声音再度响起：“这些都是你师父未曾悟道前的俗家事，烧了它罢，尘世间一切都是虚幻，留恋来作什么呢？唉，你终究还是看不透啊！”小和尚恭恭敬敬地用盘子托出那个信封和那封信来，张剑锋颤抖着双手展开那封信，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道：“



星寒：



你还好吗？要多注意身体啊，前次信已经收到，得知你骨子弱，担心不已，请千万保重。我和灿利现正在加拿大渡假，因为儿子的归来，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呵呵，我们前几天晒了些老相，送两张留个念吧。恭祝永安！”

第二十五章脱尘



信后面附有两张相片，一张是一个美少妇和一个眉目清朗的人抱着一个一月大的婴儿，幸福的笑容浅浅地露在脸上，还有一张是合照，背景是漫天的樱花飘飘，七个人并肩而立，正中一位男生，灵气凸现，气质脱俗非凡，旁边又一位男生微笑淡然，看上去依稀是孤星寒的模样。相片背面有一行小字：“何健飞、孤星寒、李老伯、巩勇、刘灿利、徐传、巧儿2001年摄于樱花路。”张剑锋念着这些名字，莫名其妙道：“这是什么来的？”悟真大师见到第二张相片却脸色大变，全身剧烈战动，“铿锵”孤星寒生前最喜爱的法器拂尘从悟真大师手中重重落下，悟真大师已经扬长而去。



“悟真大师，你去哪里？”张剑锋连忙追出山门，悟真大师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似有似无的语声从天际传来：“佛家第一弟子，道家第一弟子，嘿，到头来都成了一片飞灰。”“佛家第一弟子？”旁边赫然两座坟墓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张剑锋终于似有所悟……



得知张剑锋要走的消息，整个班都沸腾起来，大家自动来到火车站送行。望着两眼红红的同学，张剑锋勉强笑道：“对不起，我欺骗了大家，我本来不是这个学校的，为了执行任务师父将我秘密调到这里，如今，我回来是要跟大家告别的。我要回到原来的学校去了。”陈衷信唏嘘道：“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面吗？”“会的，只要有缘。”张剑锋望了望四周，问道：“小兰没有来吗？”陈衷信道：“你走，她比谁都难过，也许她不想到时情绪失控，让你走得不安心，干脆就不来了吧？你要时常回来，哪怕望望她也好啊。”不知怎地，张剑锋心中涌起一股失落感，点点头道：“那我走了，你们回去罢，不用送了。”



“T996次的列车即将开车，请乘客尽快到验票处进行车票查验工作。”张剑锋提起行李走到月台，准备找车厢，突然，后面一股淡淡的如同兰花般的清香传来，“小兰？？！！”张剑锋条件反射般转回身去。果然，小兰穿着一条碎色白裙，微微笑道：“在月台上等你很久了呢。”张剑锋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寂静在两人中间无奈地快速散开，谁都找不出话讲，可谁都不愿离开，良久，小兰勉强笑道：“记得常常回来，扫扫小清的墓。”“嗯。”又是一片寂静。“你读了大学以后准备作什么呢？回来吗？”小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张剑锋轻轻地摇着头：“受师父遗命，接掌终南山。”“哦，原来如此，”小兰慢悠悠地问道：“做道士啊，你真的能斩断尘世间一切的依恋吗？”默然半晌，张剑锋低低地“嗯”了一声，小兰的脸上马上地，就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来，伸出一只手去，道：“那么，我相信你一定能光大终南山门派的。火车就快开了，还不上去？”张剑锋握住她的手，问道：“那天，小清在你耳边说的悄悄话是什么来的？”小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问，喏，这是一个锦囊，里面是我和小清对你的祝福，里面会有答案的，带着吧。”



“呜——”一声长长的笛音划破天际，火车缓慢地开动了。透过车窗，张剑锋忽然发现小兰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便挥挥手道：“你回去罢，火车要开了。”蓦地，一滴清泪从小兰的脸颊上慢慢划过，勾画出人世间最完美无缺的一道痕迹，张剑锋一愣，火车已经渐渐加快了，张剑锋拼命挤出车窗，向着后方大喊道：“小兰，告诉我，你在哭什么？小兰！”小兰道：“我……我……我……”一开口，顿时眼泪象开了闸似的流水倾泄而下，火车驶得不见踪影，而小兰早已经泪流满面。



颓然坐回到座位上，仔细地拆开那个锦囊，原来里面是一青一蓝两条丝线，其中蓝色的丝线上还缚着个小纸条，轻轻地展开那张略微有些水渍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蝇头小字：“小清告诉我，哪怕有了她，你最爱的其实还是我。”



外面突然下起细雨来，点点滴滴地，丝丝地飘落在窗外，有些幼小的雨针被吹得到处飘飞，轻轻地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清凉的直线，幽幽的淡香，窗外飞满了漫天曼妙游离的粉红，小兰灿烂的笑脸倏然而现，伴随着那清脆的语音。



你真的能斩断尘世间一切的依恋吗？



嗯。



你真的能斩断尘世间一切的依恋吗？



嗯。



你真的能斩断尘世间一切的依恋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