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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厉魂
作者：Tinadannis
内容简介
 一定要死的!逃不掉的! 讖语再度成真，校园弥漫恐惧阴霾。 哥哥哥哥凄厉的哭声在哥哥道上回响，紧紧相随的是血色灿烂绽放的死亡。含义，无人知晓。 阴阳相隔，乾坤翕合，谁在漫天的粉红中重逢？执手相对，换来的却是魂销魄散的永诀奈何樱花漫舞，凄美定格。 何健飞、阿强、李老伯、张君行、谭星莞，带你走上这趟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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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铜鹿舌



常晓君正在跟远道而来的同学悄声地谈话，两人很久没见面了，聊得也特别投契，外面的阳光还很晒，斜斜的光晕射了进来，给人一种很浮躁很郁闷的感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蝉的鸣叫声，懒洋洋的，叫得人不由得也萌发了睡意，天气已经渐渐进入夏天了。



“你最近有什么计划吗？”常晓君觉得口渴，先喝了一口水，正要答时，宿舍的门突然被撞开了，舍友小武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常晓君道：“最新消息……你被当选为宣传部部长了。”常晓君愣了一下，拿着被子的手有点颤抖，然后他马上醒悟过来，“嗷呜”大叫一声：“我终于当选了！我终于当选了！太好了，当选了啊！”他的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道：“你疯了不成？不就是当选一个小小的宣传部部长吗？看你高兴得象中了几百万的大奖似的。”一直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常晓君的小武接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还不了解我们学校吧。现任的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巩勇、刘灿利被认为是五十年来最杰出的学生干部，我们私底下都认为他们有可能成为第二代‘校园双雄’。你知道，校园双雄时代的那些部长们都凭着自己出色的能力和开创的局面奠定下不可动摇的地位，因此，想跟随他们步伐的人可多着呢，谁不想自己的名字变得金亮金亮的呢？”



“对！”常晓君兴奋地举起拳头，大吼一声：“我要把握时机……”一句话没说完，上面忽地砸下一个枕头，痛得常晓君大呼小叫：“谁，是谁……”他一抬头碰上了一个怒容满面的脸，顿时把话凝固在喉咙里，好象想起什么一样，尴尬地摸摸后脑勺笑道：“嘿嘿，徐传，我忘了你在睡觉了。”徐传怒气未消道：“我已经在睡觉前说了不下百次给你听叫你不要叫不要叫，结果你叫得象炸碉堡一样。这笔帐你打算怎么办呢？”常晓君忙道：“这个等我回来再说吧，我现在要去向主席报到。”说着就想往外溜，却给小武扯住道：“他们都去省上面开会了，你还是在这里多臭美一阵吧。



常晓君急中生智道：“那我自己去走马上任不行吗？”小武扯着他只是不肯放：“徐传你看他要溜呢，还不快下来打他？”正争执间，忽然有一个师兄摸样的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向他们宿舍里张望：“常晓君是住在这里吗？”常晓君象看见救星一样，忙道：“我是我是，有什么事吗？”那学生急道：“出事了出事了，学校图书馆侧的厕所后面发生山泥倾泻，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人伤亡，你快过去吧。”山泥倾泻？常晓君第一个感觉是想笑：“你不是开玩笑吧？厕所后面哪里有什么山泥，都是十米高的水泥墙啊，怎么会倾泻呢？”那学生道：“我也不清楚，但确实是发生了山泥倾泻，你还是快点去现场吧。”常晓君手足无措道：“为什么要我去现场？山泥倾泻又不是我弄的。”“咳，你不是新当选的宣传部部长么？”常晓君一愣一乍道：“是啊，山泥倾泻跟宣传部有关系吗？”那学生显然被常晓君气着了，把脚往下狠狠一跺：“是跟宣传部没关系，但是主席和副主席打电话来指名要你去，你就有关系了。”一听到是他们两个叫他去，常晓君当真是激动万分：“他们……叫我去，那我当然要义不容辞！”说完立即一溜烟地冲出去了。只留下那学生瞠目结舌地对小武道：“他的神经方面是不是有点……”小武忍俊不禁，“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对徐传道：“这小子命好，到底给他逃掉了。”徐传无奈地只好躺下来继续睡觉，蓦然间却发现摆在枕头边的护身符上闪过一抹妖异的光芒…………………………



常晓君的宿舍离图书馆比较远，所以等他赶到现场时，那里已经筑起了一道密密麻麻的人墙，喧哗声聒噪到耳朵都有点受不了，大家都在夸张地惊叫着讨论着，学生会的干部则在费力地维持秩序和保护现场，常晓君亮出了学生会工作证才得以挤进去。现场一片狼籍，到处都是砖和干硬的黄泥，跟这件事扯不上八辈子关系的组织部新部长赵亮也来了，他是土木工程系的学生，正在那里忙着检查事故的起因。



常晓君忙跑上去问道：“如何？有人伤了吗？”赵亮见是他，把眉毛一皱：“真是不幸，当时有三个学生在里面，被活埋掉了。”常晓君倒抽一口冷气：“活埋？那还有希望没有？”赵亮向那边努努嘴，沉重地摇摇头，常晓君这才注意到在那边躺着三具象兵马俑一样的东西，唯一可以辨认他们是尸体的是下方鲜红色的松软的泥壤。几名医学院的学生正在帮忙清理尸体上的泥土，对尸体作初步的保护和处理。



有人死了？这就意味着这件不能作为一般的事故来处理，毕竟校园里太平了好几年了，突然死人肯定对校园的环境会造成巨大的冲击，想不到自己一上任就碰上这样的事情，偏两位主席都不在，常晓君不由得一阵紧张，问道：“那你查出了事故的起因吗？”赵亮瞧瞧四周，将常晓君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常晓君奇怪地瞄向他：“不就是事故是怎么发生的吗？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吗？”赵亮急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有古怪，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敢跟其他人说。我才刚听一个路过厕所的目击者说，山泥是突然倾泻下来的，就好象里面藏着几十公斤的炸药一样，水泥墙与其说是被山泥冲垮的，不如说是被震倒的。事前毫无任何征兆，左不塌右不塌偏偏塌厕所后面这一块，而且，最奇怪的地方不是在这里。你应该知道山泥倾泻形成的前提条件是什么吧？”常晓君点点头道：“这个肯定啦，首先一般是因为下过雨，泥土松软，在水的带动下，本来坡度比较斜，下面的石块无法承受上面的重量，于是……”赵亮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叙述，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轻轻一捏，泥块登时成为粉状的碎末，在吃惊异常的常晓君面前簌簌地从他的掌心落下。赵亮道：“这就是整件事最古怪的地方，你有没有听说过干燥成这个程度的泥土还可以以这么迅猛的速度倾泻过来的？”常晓君早已说不出什么话，其实回答不回答都是一样，因为答案只有一个：没有。



二人正密密私语着，一个学生干部跑过来道：“两位部长，我们刚才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堆怪东西，你们快来看吧。”两人连忙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坑里躺了一堆生锈的玩意儿，常晓君拈起一个来看，掂了掂重量道：“是铜做的。”又用手去清理掉表面的泥土，上面清晰地雕刻了一个“”的符号。赵亮顿时吓了一跳：“那是纳粹的符号啊，德国什么时候打到我们这里来了？”周围的学生也吓道：“纳粹？”常晓君忙道：“不是，纳粹的符号方向是恰好反过来的，这个是代表佛界的号，我在很多寺庙里都见过。我想这些可能是佛教用品。”赵亮仍是莫名其妙：“那么是谁埋这些佛教用品在这里的？难道说是这些东西导致了山泥倾泻……唔，好象不可能。”常晓君道：“我们这些外人不要乱猜了，还是请点有知识的人过来说吧。”说着，对旁边一位学生道：“劳驾，帮我去宿舍喊一个徐传的家伙过来。”又笑着对赵亮道：“这个徐传，嘴里很有一套，估计是家里笃信佛教的原因，从小就受熏陶，应该会知道这个吧。”



二人又闲聊着怎么善后的事，不多久，徐传就过来了，远远地就朝常晓君笑道：“我料到你一定会叫我来的。”常晓君奇怪道：“为什么？”徐传笑而不答：“你叫我来干什么呢？”赵亮见他理着一个分头，又浓又密的头发舒服地摆在两边，，一身悠闲的便装，不禁疑窦重生，对常晓君轻声道：“你说他懂佛教？”常晓君还未来得及答话，徐传耳朵尖，已经听见了，笑道：“难道佛教的就一定要光头再加上袈裟？”常晓君也笑道：“他对风水八卦等还是有一定研究的，你就放心吧。”赵亮顿时啼笑皆非，心里嘀咕道：这年头骗钱的算命先生可真多。



常晓君拈起一个铜东西笑着对徐传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如果你能猜得出来这个是什么，我就送给你。”徐传道：“就算我认出也不要，你给我的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接过来看时，早已面色大变，一把揪住常晓君，厉声喝道：“你从哪里弄来这件东西的？”常晓君被他的反常举动吓了一跳，忙道：“不……不是我的……是我们从这现场挖到的，我们不认识这个东西，所以叫你来看看。”徐传仍不肯放手道：“你就发现一个吗？”常晓君一指后面道：“还有一堆……”徐传看到身后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几排铜东西，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放开常晓君，脸色凝重至极。



常晓君和赵亮惊诧地对望一眼，常晓君小心翼翼地问道：“徐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不妥吗？”“恩。”徐传把玩着那个小小的东西道：“这是‘铜鹿舌’，是以纯铜为材料铸成鹿舌的样子，在我们法术界中是专门用来镇压厉鬼。因为它的镇压力非常厉害，远远超过其他同门法器，所以我们并不轻用，一般只用一只就够了，就算是冤屈非常的大厉鬼，也就用三只。实在是遇上了百年冤魂，凶残无比，也有规矩是不得超过五只的。”赵亮和常晓君同时心神一凛，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那堆铜鹿舌，密密麻麻的古铜色瞬时花了二人的眼，粗略一算，居然有一百多只。徐传紧盯着两人脸上的惊惧神色道：“我可以下定论，这件事根本不是山泥倾泻，而是这些法器的缘故。我想，这里一定曾经发生了什么事，而现在，这些铜鹿舌已经无法镇压它所要镇压的东西了，非人类的力量推翻了法器，造成了这次的灾难。”说到这里，徐传突然深有用意地瞧了常晓君一眼，慢慢道：“叫你们主席回来吧，告诉他们，几天内，校园里必定会出事，必定！”



常晓君这几天又喜又怕，喜的是终于可以见着两位心仪已久的主席，可以在他们手下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怕的是怪不得老人们常说：“老屋子里有邪秽。”他是有作心理准备的，上这所号称历史悠久的大学，没准哪天会碰上什么希奇古怪的事，可是他实在是没想到，对付的竟然是连一百只铜鹿舌也镇压不住的厉鬼，到时自己都恐怕有性命之虞啊。



不仅常晓君心神难定，学生会主席巩勇比他更加焦头烂额，在大会场上接到电话，刚“喂”了一声，手机里面立即传出赵亮神经质般的大吼大叫：“有鬼呀，主席！有鬼呀……”饶是他反应灵敏，手机挂得快，还是惊动了整个会场乃至主席台，霎时千万道目光一起向他注视过来，尴尬得他直想在地上挖一个洞钻进去。及至知道那匪夷所思的原委后，巩勇估计整个学生会已经乱成一团，自己不得不要即时处理，想到这里，他白了旁边幸灾乐祸一直在强忍笑意的副主席刘灿利一眼，低声道：“跟我来。”二人一同悄悄退出会场，刘灿利终于忍不住笑道：“到底怎么回事？”巩勇道：“你还笑得出来呢，这下学校可真出了事了。”当下把山泥倾泻的事讲了一遍，刘灿利沉吟半晌道：“我估摸着肯定不是那回事，事情才发生不到半天，调查也没这么快可以完结的，多半有谁又在制造谣言，惟恐人心不乱了，可是赵亮也不是刚进学生会的人了，竟就这样给唬住了。”巩勇道：“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那这个散步谣言的人当真本事不小，我觉得这事没有这样简单，里面还大有蹊跷，学生会想必已经乱成一团了。再这样下去，学校就有插手的理由，我必须回去一趟。”刘灿利吃了一惊道：“你回去？那这个会怎么办？”巩勇突然神秘莫测地一笑：“废话，当然是你留下继续开了。”



等到巩勇赶回学校，情势果然不出他所料，学生会早分裂为两大派，主张是天灾的一派在大叫大嚷：“是哪个在妖言惑众？这种无稽之谈只有三岁小孩才会信！”认为是人祸的一派也不甘示弱地在闹：“现在谁能证明那是谣言？人命关天，怎么可以放手不理？”巩勇见大家争吵激烈，乱成一片，自己也刚到学校，毫无头绪，心想大概压不住，只好急忙召开学生会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除了副主席刘灿利之外，所有的成员都已经到齐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反而一片静悄悄的，连咳嗽声都不闻，，跟刚才白热化的争吵的气氛完全两样。那些学生干部们已经冷静下来，他们只想看看这位被誉为有望成为第二个“校园双雄”的“阿强第二”如何妥善处理第一件大事。干部们不说话，巩勇更不说话，只是反反复复地查看着摆在他面前的那些铜鹿舌，似乎对它爱不释手一般。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终于有人憋不住了，开口道：“主席，你叫我们来开会，你又不说话，想急死我们哪。现在外面都等着我们给一个说法，你就快点处理吧。”顿时全体与会学生们都竖起耳朵，想听听巩勇口中吐出的究竟是“查”还是“丢”。巩勇这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把手一摆道：“急什么？还有一个人没来，来了再开会。”常晓君心道：“原来副主席也要赶回来参加。”巩勇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报告主席，徐传来了。”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反对徐传的一派的人立刻站起来义愤抗议道：“主席，你不是也相信了那些妖言吧？”眼见纷争又起，巩勇拿起自己的水杯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放，众人心神一凛，不由自主都禁住了声，巩勇朗声道：“我们学生会的宗旨自校园双雄前辈时代确立，传到我这里是第五十三届，从来没有更改过。”说着，一指常晓君道：“说，是什么？”常晓君万没料到巩勇会指定自己作答，激动之下思路十分清晰，顺畅地背道：“包容各派，虚怀若谷。激励奋进，民主繁荣。”巩勇道：“不错，什么叫包容各派，什么叫虚怀若谷？这个道理说浅显也深奥，说深奥也浅显。辨认出这些铜制的物证是他，提出这种论调的也是他，我把他叫来，无非是想了解一下事实的客观情况，问他下判断的根据，好有助于我们调查这次事故。此时断言是妖言还是真言未免为时过早吧。”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巩勇见大家都平静下来，这才对会场外示意道：“请徐传进来吧。”

第二章一定会出事



依旧是那一头浓密的头发，宽大的便装，脚上的拖鞋“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许多干部已经皱起了眉头，巩勇却跟没事人似的抬起头笑眯眯地对他道：“你就是徐传吧？我们都等你好久了。请坐下来说话罢。”徐传眼尖，一眼发现了那堆铜鹿舌，望了望那些人眼中的敌意，心中明白，暗里冷笑一声，坐下不语。巩勇指着那些铜鹿舌对他道：“听你说，这些是镇压厉鬼的法器？”徐传对于巩勇这么快什么客套话也不讲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方式有点措手不及，踌躇了一下答道：“不错。这是仿仙鹿的舌头做成的，取其仙气，镇其鬼气。”话刚说完，下面不知是谁立刻小声骂了一句：“哪有仙鹿？死鹿倒有。”常晓君担心地看向徐传，只见他坦然高坐，丝毫没受到什么影响。巩勇也象聋了一般，只是来来回回饶有兴趣地拨拉着那堆东西，缓缓问道：“据你看来，这些东西埋在地下有多少年了？”徐传闻言一愣，自己倒还没有认真算过这个，正沉吟间，巩勇又紧接着道：“我要肯定的数据。”徐传道：“不超过五年。”这么新？巩勇暗地里倒抽一口冷气，继续追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会埋在那里吗？”徐传道：“这个我答不出来。埋下此物必须要推算八卦方位来确定，我想大概是跟恶鬼的起源地有联系吧。”恶鬼的起源地？听徐传的话中之意，似乎在说校园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隐秘的血案，巩勇不由抬起头望了徐传一眼，徐传却并没注意他，他的兴趣只是在敌对他的那几位干部身上。



巩勇嘴角边突然浮现出一丝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的笑容：“你曾说过校园几天内一定会出事，是真的吗？”徐传反应过来，顾不上再看那几位干部，转过头来用极其严肃的表情和十分凝重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千真万确……校园内一定会有人死的！一定！”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立刻起了一阵骚动，下面开始有人小声地骂街，原本安静到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的场内迅速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情绪。不为所动的巩勇静静看着同样不受干扰的徐传，问道：“那你认为该怎么办？”徐传扫视了会场一眼，突然站起来朗声道：“在坐诸位，你们听我一句话，如果我们能齐心协力，或许可以化解这一劫；如果不能众志成城，只管凭个人喜好互相猜疑，损失只会更加惨重。”常晓君立刻出声支持：“说得对！”但几位反对者的眼里却多了一层更浓的敌意。



徐传心里暗叹一声，对巩勇道：“主席，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发现那些厉鬼的潜伏地点。”巩勇尚未答话，一个干部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一拍桌子怒容满面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吗？这里是学生会，不是你的什么门派？不要以为主席好欺负，就可以随便拿这些谎话来吓人！麻烦你先看清楚，我们都不是三岁的小孩！”巩勇只是微笑着看着徐传，丝毫没有出面控制的意思，好象这件事跟他无关似的。徐传心中暗喜，道：“你若不信，我就做一个实验给你看。这些铜鹿舌刚挖出来一天不到，它们身上还沾满了煞气，我作法逼它们出来，你们看了便会相信。主席，可以吗？”巩勇笑道：“我是无所谓，看看也无妨。”



徐传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小心翼翼地从上面刮下一点金粉，喝声：“乾坤借法！”在铜鹿舌周围划了一道淡淡的金圈，圈内的铜鹿舌开始有了异动，不停地在剧烈震动并相互摩擦，徐传瞄到一个干部正想偷偷钻到桌子上底下看个究竟，心里冷笑一声，两指并拢指着那堆铜鹿舌喝道：“揭谛密若诃，起！”霎时，一大片猩红色的煞气从桌上疾冲而起，弥漫到整个会场内，全场尽皆失色。半晌，居然无人敢发一言。



巩勇环顾了一下会场，道：“大家的意见怎么样呢？”话音刚落，只听得“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突然撞开，徐传被吓了一大跳，一个俊秀的男孩站在会议室门口，尽管气喘吁吁，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沉稳之极：“让他做。”会议室里除了巩勇外，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叫道：“副主席。”原来正是刘灿利赶到了。



不等反对的意见出来，刘灿利已经抢着向巩勇发难了：“我认为这次会议没有任何必要去开，学生会里还有很多急于处理的事，你们都是过五关斩六将选出来的干部，尤其是你，身为主席，反而还带头开会？外面那么多尸体，那么多哭泣的亲属，那么多记者，那么多逃课看热闹的同学，你们是坐在这里吃学生会的经费吃白饭的废物吗？”徐传手足无措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常晓君却深知刘灿利就是这种说话不顾忌讳的个性，一时间，大家为他的气势所夺，嗫嚅着望想会议桌的另一段巩勇那里。巩勇显然也已经习惯了刘灿利的这种突然发难，笑着道：“你别冤枉我，我可没带头开会，只是大家的意见并不统一……”刘灿利打断道：“这纯粹是他的个人自由，对学校能造成什么危害呢？就算我们开会不允许了，他一个人跑去偷偷调查，难道在座各位还有资格把他锁起来不成？在这里一大帮人讨论如何禁止一个同学的私人行为，传出去只会成为我们这一届最大的笑柄！”徐传终于会意过来了，忙接口道：“副主席说得不错，这只是我的个人行为，学生会章程里有明确规定，在我没有危害到学校时，是不可以干涉的。”巩勇道：“既然把学生会章程都搬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大家对校园双雄制定的学生会章程有什么异议吗？”他特意把“校园双雄”四个字加重了语音，这样一来，任是谁也不敢说一句话了。有谁够胆反对校园双雄呢？



徐传收起那堆铜鹿舌道：“虽然是我的个人行为，可是既然在这里开了会，三天之内，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时又立住了，淡淡道：“忘记告诉各位一句话了，我所能做的只是尽快找出冤气集结之地，但我无法阻止恶鬼作祟，所以——”他用眼神一扫会议室，那股凌厉连巩勇也为之一怔：“这三天内校园里一定会出事，一定！”说完便大踏步走了，许久之后，巩勇才读懂那是法术界中人特有的挑战前的愤怒。



徐传一走，立刻有一位干部忿忿不平道：“滚他的去吧，什么一定会出事，要是会出事也保证是他先出事！”刘灿利紧接着问道：“那是不是如果出了事，就说明他说的全对呢？”那干部一愣，巩勇示意关上会议室的门，总结道：“关于今天这次会议，我希望从来没有开过。大家懂我的意思。如果全校人心大乱，就是学生会里出的事。散会吧。”过了一阵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巩勇和刘灿利两人。巩勇靠在椅子背上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想不到你这么及时赶来，更想不到你也是帮徐传的，怎么？这么离奇的死亡大案你会对谜底毫无兴趣？”刘灿利道：“我也不是帮他，我只是按规定办事。谜底当然想知道，但是这件事肯定很棘手，靠这样开会管用个鬼！不过也好，想当年‘校园双雄’前辈正是遇到了全校失火的契机，才得以最终树立了百世芳名。我想我们也得一些大事来磨练了。”巩勇望着窗外出神道：“你等着吧。我直觉感到这件事大有文章。”



散会之后，常晓君连饭也顾不上吃，只是一门心思往宿舍冲。小武见了诧异道：“你们两个想做战斗机吗？徐传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冲进宿舍就翻箱倒柜的，现在你又……”常晓君顾不上跟他解释，连忙进了宿舍，果然徐传的柜子一片乱糟糟的，地下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徐传正在组装一件什么物品，抬头见常晓君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不冷不淡道：“你们的会散得真快，我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跟来了。早知道我等齐你再走。”常晓君急道：“老兄啊，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校园那么大，你居然夸下三天内的海口？如果失败了，学生会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徐传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道：“连你也不相信我的能力？”常晓君忙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能不能麻烦问一下……”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徐传和常晓君回过头去，只见小武站在门口茫然道：“你们现在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常晓君支吾半晌，指着徐传道：“叫他给你解释。”徐传起身道：“我要去吃饭。”常晓君吃惊道：“你还要去吃饭？你不抓紧调查吗？只有三天啊。”徐传道：“只有半天也要去吃饭，现在大白天，你叫我怎么调查？”常晓君倒抽一口冷气道：“你要晚上去？太危险了吧，那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徐传将那个组装好的物品放在一边，冷冷道：“我要是不冒这个危险，迟早大家会一起冒的。”常晓君急道：“喂，先别走，我还没问完呢。”这边小武也急了，一把拦住卡着他的脖子道：“快跟我说你们聊的到底是什么？”徐传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正想迈步出宿舍，一道强烈的光芒使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徐传迅速回头一看，他的床上枕头边挂着的那道护身符上，一抹白色正在快疾地掠去。徐传愣了半晌，喃喃道：“结界印破，妖气群伏。”说罢，摇摇头而去。那边两人早已停止了打闹，常晓君问小武道：“他刚才说的是什么？”小武瞪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呼”一道风声冲过，刘灿利顿觉脑门生疼，赶紧抬起头来一看，只见眼前赫然多了一个纸团。岂有此理，丢纸团居然丢到他的头上来了？刘灿利看看讲台上还在唾沫横飞的老师，悄悄地拆开了纸团，顿时一条让他哭笑不得的消息映入眼帘：“今天晚上一点宿舍天台见。我要给你讲故事。”条子没有落款，但是刘灿利认得出那是巩勇的笔迹。巩勇要给他讲故事？刘灿利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倒转过来了，所有的人都变得有点神经不正常了。



纵然有点匪夷所思，但是刘灿利知道巩勇是个不开玩笑的人，当天晚上一点，他摸黑爬上了天台，果然，巩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他凝思的背影，竟象是坐了很久似的。刘灿利走上前坐下道：“天啊，你不是失恋了吧？这么黑灯瞎火地把我叫出来讲什么故事呢？”说着坐在巩勇的身边。巩勇抬头望着天边的星星，开口道：“你，有没有听过传说的事情？”刘灿利愕然道：“什么传说？神话传说还是民间传说？”巩勇道：“我不是指那类传说，你应该听过校园恐怖传说这个词。”刘灿利咀嚼道：“校园恐怖传说？”半晌摇摇头道：“的确没听过，是什么来的？”巩勇的眼光在月光的影射下变得幽明不定：“所谓校园恐怖传说，是指只流传于某所大学的民间传说。校园是育人之地，可是因为历史久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那些因为意外和非意外死亡的学生们，无法冲破校园的桎鹄，长年累月地徘徊在校园里的某处，久而久之，怨恨积累起来，便拥有了可以杀人的力量。来自于校园的冤魂是最恐怖的冤魂。”刘灿利一下立起身来惊骇道：“巩勇，你居然相信这个？你不是吃错药了吧。”巩勇平静地道：“坐下。我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在我们这座历史最为悠久的大学里，曾经流传过两大恐怖传说。这两次劫难所造成的伤痕几乎使学校彻底倾覆。而我之所以相信它们，是因为每届学生会主席都有权翻阅一种特殊的档案——不到出事绝不能公之于众的绝密档案！”



晚上12点45分，宿舍里一片黑漆漆的，徐传轻手轻脚地摸下了床，收好所有法器，小心翼翼开了门，抬脚刚要出去，突然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小心啊！”徐传小声骂道：“常晓君，以后你不要象游魂一样突然出声行不行？会吓死人的。”常晓君轻声道：“让我一起去行不行？我对抓鬼很有兴趣。”徐传一口回绝：“不行！鬼也对抓你很有兴趣。”



“巩勇，这个……不，难道这个是真的？！”刘灿利手捧着一卷档案，脸色惨白，全身颤抖地看着巩勇：“你是说这次山泥倾泻其实是……”巩勇象是没有听见他的问话一样，只是一直地继续着他的叙述：“听说学校的图书馆在还没有建立之前，那里曾经是一座废弃的灵堂，供奉的是在逃亡中饿死的人们，由于早已无人看管，所以凋敝破败，毫无香火。后来学校买了这块地，建起了图书馆。然后，怪事开始接踵而来。经常有人听得见在图书馆的深处传来一种奇怪的好象是拖地的尖锐声音，尖锐到似乎都要把地板割裂开来了，但是在图书馆的最里面只是摆放杂物的一个房间，从建馆起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更别要说拖地打扫了。学生们曾经上报学校，但是学校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那时的学生会也只是刚刚成形，几乎什么忙都帮不了。于是，传说终于形成了。在某一天，在社科书库借阅的三十六人包括管理员在一分钟之内全部神秘失踪，整座图书馆可以用血流成河来形容。在重创之下，学校几乎解散。尽管后来学校封了图书馆，可总还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在图书馆旁边。一直到了校园双雄时代，阿强前辈决意除掉这个心头大患，于是带领全部学生会成员启封图书馆准备看个究竟。不可思议的是，那个传说再也没有出现过，竟象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民间传说，是因为校园双雄的正气压过了传说的力量，让那些杀人的冤魂归于湮没无闻。而学校也得以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第一个传说就此结束了。”



望着宏伟的图书馆，徐传有点犹豫，外面的空气有点清冷，又带点新鲜的味道，不断撩拨着人的心思。罗盘上的铁珠的确是凝住在图书馆这个方向，可是，如果图书馆真的有灵气存在的话，作为天天吃饭的必经之路，他没理由丝毫发觉不了。难道是罗盘失灵？徐传想到这里，解嘲似的笑了笑，不可能的，虽然这个罗盘简陋，但几乎是百分之百的准确，宁可多走，不可放过。徐传摸摸身上的符咒，用万能钥匙开了锁，托着那个罗盘进入了空荡荡的大楼。

第三章复活



一进去那空旷的大厅，立刻地，罗盘上的铁珠瞬间又恢复了到处无目的乱动的状态，这意味着附近并没有任何冤气。怎么会这样？徐传大惊，刚才明明是罗盘指示图书馆里面有异常，现在刚进来又作出了自相矛盾的判断。罗盘是严格按照工序来安装的，照理说不会有任何差错，它这样反常的反应究竟想揭示些什么？莫非……图书馆里真的有古怪？！百思不得其解的徐传托着铁盘到大厅的各个角落转了一圈，果然，铁珠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在楼上？徐传托着铁盘向楼梯进发，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右手传来一阵越来越大的震动，同时一种慢慢尖锐的声音呼啸而出。罗盘上的铁珠忽然疯狂地绕着盘内的圈旋转，猛烈地向心力使得徐传的右手渐渐控制不住罗盘。还没等徐传反映过来，铁珠的速度蓦地提高到了极限，脱离了圈线的控制，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在罗盘内四处剧烈撞击，“叮叮当当”的响声在空荡的图书馆里绵延不绝，层层回音，显得格外刺耳。徐传脸色大变，那是灵气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罗盘所能承受而导致的。



“哧！”一声尖利的划破声中，铁珠挣脱了罗盘速度的限制，向外激射出去。徐传眼明手快，赶忙把铁珠抢接到手中。此时，徐传的好奇心也到了最高的顶点。他想看看能逼使自他出山以来无往不利的罗盘失灵的冤气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而将会遇到什么危险几乎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徐传刚想大步登上楼梯，最最奇异的事发生了。图书馆里突然传来凄厉的一声惨叫：“救命啊——”声音绕梁不散，顿时将徐传吓得全身一个激灵，在这个深夜，还有人胆敢呆在这诡异的气氛里？他一个箭步窜上了楼梯，对着上面厉声喊道：“何方鬼魅，在这里张牙舞爪，速速下来受死，否则休怪我无情！”



上面顿时没了声响，一片静悄悄的。给吓走了？正估摸着，楼上又有了响动，一阵“扑通扑通”好象重物坠地的声音由远而近逼来，在这夜深人静的月光里显得分外可怖，徐传手心里不由自主捏出了一把冷汗，他抢上楼梯想看个明白，然而，还没的等他走上几步，倏忽发现楼梯上部的颜色有些变了，某种液体状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一个梯级一个梯级地流下来。7



毒？徐传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连忙后跃几步，静待时机发展，那东西渐渐地向他平稳地流过来，一直流到了最后一级阶梯。借着昏暗的光线，徐传已经足以辨认那东西是什么了。刹那，他的瞳子猛地扩大了！那是血——殷红的还带着新鲜腥味的人血！整个楼梯已经被那种粘稠重重覆盖，在徐传面前展开了他毕生都没看到过的血色阶梯！



刚才那扑通声是……想到这点，徐传的注意力终于从血色阶梯上移开，救人要紧！他再没丝毫犹豫，大脚就往楼上跑去，任凭血点四处溅飞，如他所料，在楼梯的转角处蜷伏着一个血人。徐传忙弯下腰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还支撑得住么？我去叫救护车来。”蓦地，那个血人伸出一只血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徐传只觉得冷气袭人，那冰凉竟象是渗透到了他骨头里面一样，让身子不由直打冷战。他吓得赶紧跳开道：“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管告诉我就是。”那血人慢慢地抬起头来，刚好和徐传的脸对了个正着。刹那间，徐传已经屏住了呼吸，惊骇失声，在那张沾满鲜红的脸上，在原本是两只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大大的黑色的窟窿，从里面正源源不断地流着令人恐惧的浑浊的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生生给人挖了出来！纵是徐传胆大，此刻也倒抽一口冷气，踉跄倒退两步，难道这所有的血，这血色阶梯都是因此而成



徐传指着那个血人结结巴巴道：“你……你的眼睛……”血人似乎是很费力地抬起右手指着二楼的角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叫道：“快！快！可怕的血色诅咒复活了啊！”徐传整个眼睛都睁大了：“血色诅咒？什么血色诅咒？！”血人好象还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只是用他的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挥舞了一下，然后便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死了。死在自己的血铺成的阶梯上。究竟是什么凶手这么丧心病狂？



徐传望望二楼，一片寂静，空气中好象飘荡着几丝腥味。在他前方铺开的，是另一层更深色的血色阶梯，那意味着，前面还有人。心念及此，徐传再也不及去考虑什么是血色诅咒，提腿就跑上了二楼。



徐传平素不喜欢借书，要找什么资料也是尽量在网上搜索，，因此这图书馆他也没来几次，只去过一个理科书库。所以他跑向那个角落里的书库之前特地瞥了一眼，在墙上钉着一个黄铜牌子，上面四个大字写得分明：“社科书库”。



刚跑到门口，徐传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古怪的“哧哧”的声音，似乎有人在用沉重的拖把拖地，但又多了一种尖锐和锋利。徐传警惕地停住了脚步，先试探性地往门里一探脑袋：“有人在吗？”没有人应声，那种古怪的声音仍在持续。见得不到回答，徐传只好走进了大门，原来门里还有一层白色的门帘布遮挡着，怪不得里面的人听不到他的问话。都什么年代了，还挂这种老土的白帘布！徐传对于图书馆的做法有点无奈，可他已经来不及想这么多了，他掀开布帘，依旧探了个头进去问道：“有……”而这一次，他只问了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副连他也不可置信而怀疑仍在梦中的恐怖场面——要比血色阶梯更血腥更浓重更残忍的场面！久经训练的徐传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见到血也想呕吐的滋味。



在地上匍匐着十几个人，不，是几十个人！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极度痛苦和绝望的扭曲，嘴巴都大张着，仿佛在声嘶力竭地喊叫，但是徐传听不到一丝声音，四周围的安静甚至胜过了一个夜晚应有的程度。每个人眼神中溢出对死亡的渴望——生却渴望死，难道这里是神话传说中的人间地狱？那血！徐传终于注意到了血色阶梯上那么多血是从何而来的。是的，只有一个血人如何能铺开一条如此壮观的血色阶梯？几乎触眼所见，所有的人腹部都在源源不绝地涌出红色的液体，将整个书库的地板密实地包围，徐传似乎仍然能够感觉到那血带来的炽热和能量。然而，好象每个人都不怕痛，象是在逃避什么追赶似的疯狂般拼命挣扎着到处乱爬，地上留下的全是些杂乱无章触目惊心更深一层甚至还带有内脏残碎的血痕。原来，原来那古怪的拖地的声音就是因此而来！！徐传完全成了一座雕塑，无法思考任何问题，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词在反复地浮现：“疯人！疯人！”



从旁边掠过一丝阴森森的风，徐传全身狠狠一震，缓缓别过头去，只见左手一个柜台自动慢慢飘开，徐传的瞳子蓦地睁大了，被那书柜挡住的墙壁正一点点地露出来，而就在那雪白上面，写着四个大大的红字：“血色诅咒”！“快！快！可怕的血色诅咒复活了啊！”楼梯转角处血人的警告音犹在耳，血色阶梯的壮观和宏大尚现眼前，徐传望着那四个字，恐惧地退了两步，激溅的血点弄脏了他的上衣。他想逃！远远地逃开！就在他刚转这个念头时，书库的门“砰”的一声紧紧地关上了。他完全被困死在这个被莫名的血色诅咒控制的禁闭空间里！



不反抗，则只有死！或者象在这些地上的人一样渴望地狱！徐传颤抖着手托起了罗盘，但还没等他念出咒语，一只青白色的手不知从什么地方猛地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肩膀！刹那，一股阴冷的湿气从头上迅速传到脚底，徐传僵硬着身子，没有回过头去看那究竟是谁的手，只是看得见从青白色的指甲缝里开始不断往下滴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衣，还有在后面不断轻轻撩拨他的那些飞扬的长发。“叮”徐传手中的罗盘重重地摔在地上，铁珠也滚出去老远，最后落在一个血堆里不见踪影。那只青白色的手已经缓缓摸向徐传的脸庞，浓烈的腐尸气味扑鼻而来



那声清脆的“叮”声刺激了徐传的神经，唤回了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太多太多的疑点：楼梯，血人，社科书库，黄铜牌子，泛黄的墙壁，还有那白帘布，还有那些书柜……这些片段和画面在他脑中急速地一一掠过，在那只手就快握到他脸的一刹那，徐传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千钧一发之刻，他终于识破了所有的玄机！！



“神光遥现，万妖遁形！”从徐传右胸上的口袋突然爆发出一阵夺目的白光，四散焕发出去，白光过后，一片静悄悄地，四周是那种赏心悦目的淡黄色瓷砖，徐传正站在一个紧闭的大门面前，旁边有一块嵌进去的花岗石，上书：“古籍书库”。徐传回过头去看那楼梯，只见上面白净到连一片纸屑也没有。



图书馆的楼梯扶手采取镂空设计，因此血根本不可能堵在楼梯上一级级的流下来，形成血色阶梯，社科书库已经被学校早在几十年前已经弃用了，如今只有文理书库的分工，泛黄的墙壁和在市场上早已见不到的那种古老花色的白帘布，还有国家禁用的繁体字，当然，最大疑点就是，现在已经是深夜，根本不可能出现有这么多人还在书库里的喧闹场景。真相就是，这一切不过是冤魂借助怨念重现的瞬间现场！！可以推测，这里在几十年前一定发生过什么惨绝人寰的血案，因为无人供养的冤魂日积月累的仇恨和妒忌，在灾难发生的忌日重复表现当日的惨景，以求自己的痛苦得到发泄。但是，奇怪，如果说图书馆里有瞬间现场的存在，看那只手的情形也是想杀死自己，可是之前为什么没有人在图书馆遇害过？难道说？徐传立刻想起了那堆铜鹿舌，难道说它封住的就是这里的结界？这样自己就成为遇见瞬间现场的第一人了。



但是，当徐传在图书馆里面转了一圈时，他又把这个结论推翻了。根据五行方位来说，这里跟埋铜鹿舌的地方所构成的根本就是一个死角，也就是说，埋下铜鹿舌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能够同时操纵这么多铜鹿舌的人，功力一定高出他数倍以上，如何会不懂五行方位的问题，而做出这么离谱的决定。答案很有可能是，铜鹿舌真正想封印的冤气集结之地并不在图书馆，而是由于铜鹿舌的被推翻，导致这里的结界也一并破裂。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徐传心里叹道：铜鹿舌那边还没解决呢，这里又出来一堆，看来这个学校的确是危机四伏。



徐传拿出一挂白纸，一边点燃一边向四处抛散，朗声道：“孤魂野鬼听令，念你们乃含冤枉死，上天持公平之理，特许你们留在凡间以申冤屈，但是冤有头，债有主，不遵天令，滥杀无辜，有违天义，我必代天收压你们以正法纪！今挂白钱一串，望各安生，静待乾坤，勿得妄动！”白纸烧完，周围顿时有隐隐的黑气散去。徐传吁了一口气，心想总算压住了，也顾不上再在图书馆逗留，匆匆离去找真正被推翻的封印之地。徐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碰上的正是校园第一个恐怖传说，也正是这次的瞬间场景导致了以后的轮回大乱，法术界损兵折将血流成河的一大劫难！



“因为这次的灾难造成包括图书管理员在内的三十六人神秘失踪，只留下满滩的血和一些肢体的碎片，因此史称‘三十六人惨案’，又因为三十六人的血流成了当时轰动一时的血色阶梯，因此学生们私下也称‘血色阶梯图书馆传说’。”巩勇把手上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道：“这个传说在校园双雄时代被封禁，一直到八十年代初，当时的学生代表大会经过审议，认为这个传说已经没有了恐慑力，无法再造成学校的人心动乱，所以……”巩勇看向刘灿利手中的一卷档案，上面清楚地写着：“鉴于血色阶梯图书馆传说影响已过，现予以解封，收入学校民俗研究。”下面是1984年学生会的盖章。刘灿利抬起头道：“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但是，巩勇，我难以理解，你为什么把这么老古董的传说翻出来？难不成你怀疑这次的事故跟这个传说有关？但是徐传说那些铜鹿舌埋下才不到五年啊。”巩勇淡淡一笑：“就算是这个传说复活，当然也不是跟它有关。我跟你说这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听过在这个学校里，还有一个跟这个血色阶梯图书馆并列齐名的第二个恐怖传说？”刘灿利蓦地眉头一拧：“第二个恐怖传说？”“不错。”巩勇的声音变得凝重过来：“我们是2000年进来的，这个传说就是在1999年被学生会封禁的，我接手的时候，所有的档案和资料都被销毁了。只是依稀听师兄说起过似乎是关于一条小路的。”刘灿利茫然道：“既然是在1999年被禁的，没理由师兄知道得那么模糊啊。”巩勇道：“据师兄说，传说的封禁来得非常突然，他们那一届几乎还没有几个人清楚这个传说的时候学生会就下了禁令了，而再前几届的师兄师姐们对这个传说讳莫若深，无人愿意谈起。因此这个传说也就慢慢失传了。”刘灿利道：“根据学生会对传说的处理，一般是破解了传说并确保它不会再出现才敢下封禁，那也就是说，这个传说应该也消失了，既然这样，你还担心什么呢？”“是这样的吗？”巩勇看着天上的星星出神，慢悠悠道：“可是在1999年的封禁令上，学生会却写进了这么一句话：‘此乃权益之计’。”



徐传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又逛回了图书馆的周围。看来今天是要无功而返的了，徐传正想打道回府，罗盘上的铁珠又有了异动。徐传精神一振，跟随罗盘的指示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铁珠凝在那条小路的出口不动，罗盘轻轻颤动着。徐传见里面树影重重，犹豫了一下，见天色已有些发白，身体又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刚才在图书馆给吓的，便决定明天再进去，恰好见旁边有一路碑，于是拨开野草，凑上前去，借着昏黄的月光，见那碑上写着大大的三个龙飞凤舞的草楷书法体：“樱花路”。



徐传回到宿舍已是东方发白，他蹑手蹑脚地经过舍友的床时，上铺传来一声微弱的问话：“抓到了鬼吗？”徐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常晓君，你可比我还精神呢。”常晓君从蚊帐中探出半个头来：“到底找到了源头没有啊？”徐传含混不清道：“唔……困死了，我要先睡一觉。”竟自倒头睡下了，常晓君目瞪口呆地靠在床杆半晌言语不得。



巩勇和刘灿利那边也是一夜未睡，二人眼里都有或多或少的血丝，刘灿利打着呵欠道：“对了，徐传那个家伙查探得到底怎么样了？常晓君你去刺探一下吧。”常晓君道：“我是第一时间就向他刺探的，可是他好象太困了，一回来就蒙头大睡，我见他那么累，不好惊动他。不过没关系，今天晚上一个师兄请我们吃饭，他是必定会去的。回来的时候我问他好了。”巩勇闭上眼睛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道：“不急，反正他又不会飞了。”睁开眼睛，见众人都以怪异的目光盯着他和刘灿利：“主席，副主席，你们没事吧？”巩勇笑道：“没事。”他促狭地看着刘灿利道：“我听灿利说他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梦见被僵尸追。至于我嘛……”“至于他嘛，”刘灿利接道，接过一卷卷宗轻快地走出办公室：“做的则是‘香梦’……”常晓君强忍住笑看了一眼正无奈地勾着手指坐在桌边的巩勇，低头走出了办公室。



“同学们，我们要走了，快点去见师兄了啊，要不师兄他会很心急的。”一回到宿舍，常晓君忍不住兴奋大喊大叫起来。刚刚睡醒的徐传一边刷着牙，一边怀疑的看着他含混不清道：“你好像比去看漂亮美眉激动了好几倍，我竟不知道师兄的魅力有如此之大。不过你放心，就算今天晚上我们爽约不去，师兄也不会心急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个道理你不会到现在还不明白吧？”常晓君这才发觉自己的态度似乎的确急躁了点，哭笑不得辩解道：“不是……我只是……”徐传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有些东西欲速则不达，更何况不是你想达就一定会达的。”常晓君凑上去试探性的问道：“你不会永远都不让我达吧？”徐传“噗哧”一笑，嘴里的牙膏沫子喷了一杯子：“说不定。”“什么？！”旁边的舍友小武莫名其妙的接口道：“喂，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最近有点精神失常啊？怎么老是说些稀奇古怪的话？”徐传快速的洗完脸道：“好了，我怕你了，我们出发吧，吃完饭早点回来，我要打游戏。”



在启程出发的时候，徐传对着抽屉犹豫了一下，他在想是否要带上师父送给他的宝物——乾坤锦袋以防万一，后来不由自嘲般笑了笑，肯定是给那帮学生会的人弄得太紧张了，不过就是几个冤魂弄出来的瞬间现场吗？那天晚上没带这个，自己还不是轻松搞定了，管他呢，有胸口这个护身符就够了。但是徐传万万想不到，就因为自己的这个一念之差，竟铸成弥天大错，事情的转折也朝着他完全料想不到的另外的一个方向发展。深藏于冤鬼路之后的另一个惊天大迷开始渐渐浮露水面！

第四章哥哥道



师兄对徐传他们的到来很高兴，拉住他们灌了很多酒，徐传酒量本来就好，多少杯都不在话下，最后师兄倒下了，他还兴致勃勃的自斟自饮了好几杯，一边看着原本想灌醉他如今自己却不省人事的师兄暗自偷笑。酒量一般的常晓君因为徐传老是不肯跟他说查探的事情，正在郁闷中，有心事的他喝了几杯，全部都偷偷倒掉了。至于其他的人早就酩酊大醉，特别是小武，属于那种醉了特别兴奋的类型，已经到处乱舞乱跳，一边嘴里还哇哇叫个不停。常晓君看看手表，对徐传道：“把师兄送回去吧，已经这么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等下带着这三个醉鬼爬墙可真够我们受的了。”徐传停杯笑道：“好，谁叫他们喝得这么疯狂的？难为这次你也没倒下。”



将师兄送回宿舍后，常晓君弄来几杯浓茶将醉了的两人灌醒，吩咐徐传搀扶他们两个，自己则死死拉住小武，以免给他挣脱了到处乱跑。一路上小武兴奋得大喊大叫，不时对常晓君说些“我爱你”之类的胡话，惹得后面的徐传和半醉不醒的两个舍友笑个不停。不多时，常晓君已经撑不住了，禁不住大叫道：“不行，徐传，我们要抄近道回去，我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徐传笑道：“就一条路回去，你抄什么近道？”常晓君道：“那天不是才有人说在这里旁边发现有一条小路可以走吗？”“天啊！”一个舍友被吓得酒意没了一半：“你开什么玩笑？那是拖那个死了的女博士的地方，叫什么‘哥哥道’来着，这么恐怖的地方你也敢去？”常晓君道：“这种乱七八糟的八卦说话你也相信？就算真有什么鬼，我们有徐传这个大法师在，用得着怕吗？徐传，你说对么？”他以为徐传会笑着回答对，谁知道徐传瞪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冥王，我也怕鬼的。”



常晓君无奈道：“那你找几根绳子来捆住小武，我就不抄近道了。”“等一下！”徐传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让靠着他的两个舍友站好，自己走到那条小路的入口处，拔下一棵草凑前去细细看了看，又认真摸了摸，末了，还把它放到口中嚼了好大一会儿，终于舒展眉头笑道：“好吧，我们抄近道吧。”常晓君道：“你是不是怕那天晚上查探出来的厉鬼在这条路上捣乱？你能打得赢它么？”徐传哈哈大笑道：“有吗？有厉鬼吗？我怎么没看到？”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另外两个舍友准备走入那条小路，常晓君略带恼怒的瞪了徐传一眼，拉着兴奋的小武率先进了小路。徐传的上衣袋中微微掠过一丝诡异的白光，似乎被什么压抑着一样，转瞬即逝，危机已经浓浓的在他们身后悄然展开，就在这条长不足一百米的小路上，生与死的别离可以完全演绎完毕。



小路很狭窄，只勉强容得下三个人并排通过。常晓君和小武走在前面，徐传和其他两个走在后面。常晓君道：“徐传，那天女博士死的时候你去看了没有？”徐传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对于他这个经常与鬼魂打交道的人来说，死人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常晓君道：“听说死得很惨呢，那天……”他回过头去想看看徐传是什么反应，却不由自主的愣住了。明亮的月光下，徐传抬起自己的右手，一圈明亮的表带显露在外，可是他的脸色却异常古怪的看着天空，呆呆不发一言。常晓君道：“怎么了，徐传？是太晚了你有什么事情做吗？”徐传看着他，嘴唇忽然颤动了一下，眼中有股游离不定的神色，蓦然，常晓君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问题：“难道……这条路上……”他的背脊开始冒起冷汗，小武的喊叫声在这条寂静异常的小路上更显得毛骨悚然。



然而出乎常晓君意料的，徐传突然间又恢复了正常，把大手一挥道：“胡说！这条路上什么都没有。我刚才只是有点醉意了。我们继续走吧。”虽然徐传的语气很是平静，但是常晓君却用眼角余光敏锐的发现徐传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两次快速的移到表盘上面。奇怪，徐传他老看表干什么？难道表上面有什么东西？没等常晓君细细思考，小武突然大叫一声，挣脱了常晓君的搀扶，“扑腾”一声摔倒在地上。“小武，你怎么了？”常晓君忙上去搀扶，但是原本俯伏在地上的小武突然大叫了一声，仰面翻转过来，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上方，右手一用力把常晓君甩了一个趔趄，凄厉的大喊了一声：“哥啊～”这一声叫喊顿时把另外两个醉得半分的舍友也给吓清醒了。“小武，别喊了，你醉了，快回去睡觉吧！”常晓君再次扑上去想把他搀扶起来，突然他的身影凝固在空气中，小武躺在地面上，慢慢举起双手，象是要努力抓住什么东西立在半空微微颤动。常晓君的心脏瞬间几乎停跳，他清楚的看见，那双手上的肌肉正在剧烈的抽搐和痉挛，小武的表情狰狞异常，不……这不是醉酒时的模样，这更象是……更象是……“哥……哥……哥啊————”小武的口中再次发出同一个音节的呼喊，不过呼喊更加凄厉，表情也更加痛苦些，彷佛有什么东西正折磨着他。没等常晓君再次反应过来，那两个清醒的舍友已忍不住惊恐得大叫起来：“哥哥道！是哥哥道！我看见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天女博士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拼命叫哥哥的！我们进了哥哥道，进了哥哥道就会死的！！”



常晓君的心凉了半截，怪不得刚才的呼声如此熟悉，那天恐怖的景象还在自己脑海里久久盘旋并未离去，的确，女博士那天……不！常晓君也没来得及思考，就极力反驳大叫道：“不是的，女博士他是先疯掉的，但是小武……小武他……他一直都是清醒的。他……”突然，他想起一个有力的证人，忙把头转向徐传，哀求般的问道：“徐传，你说小武没事的，说小武没事的！”然而，常晓君再次愣住了。徐传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平视着小武扭曲的身躯，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无法解释的浓郁的悲哀，右手紧紧的压在肚子上，那一圈表带反射出了诡异而耀眼的白光。“徐传你……”常晓君觉得周围的事情猛地发展到了一种超乎他想象、无法控制的局面，他有点手足无措，更多的，是从心底慢慢暗涌上来的恐惧。“徐传，我要你说句话！”这个时候，唯一能稳定局势的关键人物只有徐传。“无论如何，请你说句话！！到底现在是怎么回事？！”常晓君几乎要扑过去了，徐传的沉默反而带来众人最大的恐惧。



“小武在上面一定会很快乐的！”当徐传从颤抖的嘴唇里迸出这句话的时候，常晓君彻底呆住了。“连你……都认为是哥哥道……”常晓君说不下去了，他觉得徐传的话应该相信，可是刚才连讲话徐传都在不断看表的诡异表情又让他内心觉得现在唯一能相信的是自己。两个舍友已经胡乱叫了起来：“我们快走吧！快走吧，不要管他了，快走啊！！”“不！小武不会死！”常晓君扑了上去，但却被眼明手快的徐传死死拉住。“不要靠近他！”常晓君疯狂的想摆脱徐传的拉扯：“你们这帮没有良心的败类，你们全部都不管小武的死活！如果躺在地上的是你们，死了也活该！”说着说着，常晓君早已禁不住泪如泉涌。徐传死死抱住他道：“放弃吧，我们也是不得已的。小武他中了尸毒，你看，他整个脸庞都开始变绿了。”果然，小武的整个身躯都开始慢慢变成一种泛着油光的褐绿色，乌黑的嘴唇还在龇牙咧嘴的做着狰狞的表情，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格外恐怖。“尸毒……什么是尸毒？”常晓君对小武的生存仍然抱有最后一丝幻想。“尸毒，就是死灵的怨恨的产物。这种毒是会传染的，所以现在所有人都不能碰他。走吧，让小武快点走吧。”



小武痛苦的眼神里蓦地掠过一丝熟悉的光彩，常晓君认出了那是平常小武呼唤他的亲昵神情，可是他现在已经无法为小武做任何事了。也许徐传是对的，也许小武没有中毒，可是无论如何，连他这个外行人都看出小武已经回天乏力了。“小武，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说，你跟我说，我死都会帮你完成。”小武只是疯狂的哭喊着：“哥……哥……哥哥……”徐传的眼里掠过一丝闪光：“哥哥，是什么意思？告诉我！”常晓君哭喊着斥道：“徐传你给我闭嘴，你说你有法术可以保护我们。你是知道小武会中毒的是不是？是不是啊？！为什么你不救他？为什么你要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为什么？！！”徐传怔在当地，身躯微微颤动，只嗫嚅了一句：“我……其实我……”低下头去，却再也解释不出半句话。



而此时小武却突然安静下来不再哭喊，常晓君惊喜道：“小武，你好了？你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不知怎地，常晓君突然看见小武的眼里充满了彻底的绝望，难道他已经知道他将不久于人世？常晓君恐惧道：“小武，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跟你哥哥说？”小武喘了几口粗气，忽然死命挣扎着立起腰来，伸起手直直地指着一边的青苔小道，用尽最后全身力气发出了凄厉至极的一声哀嚎：“哥——啊——！！！”“不要！！”常晓君觉得自己的心脏象是已经爆裂开了般，眼前慢慢变得模糊，神智也慢慢远离自己，脑子有意识前唯一还记得看到的画面，就是小武那双颓然倒下的双手，还有怔怔的站在那儿的徐传，豆大的泪珠正从他的脸颊慢慢的滑落……



“出事了！出大事了！！”刘灿利从好梦中被突然惊醒，接着整个宿舍都骚动了。“是谁在乱叫？！”刘灿利愠怒的开了门道：“不要随便乱叫出大事了出大事了，给你这样叫多真的会出大事的！”一个学生干部哭丧着脸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霎时，刘灿利脸色大变道：“是不是真的？你不要把谣传听来的也夹杂在里面。”那个学生干部几乎要哭了道：“连人都找到了，能不确实吗？”“发生了什么事？”宿舍里众人不安起来。刘灿利回头道：“没事，有人违反纪律了，睡你们的觉吧。”转头对那学生干部道：“通知主席了没有？”那学生干部道：“主席是最早知道消息的，他现在应该到了办公室了。”刘灿利点点头，回去略梳理了一下，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急匆匆的跟着那个学生干部走了。



巩勇和一些部长已经在办公室里聚集了，其中一部分还穿着睡衣，显然事情紧急没有来得及换。眼见刘灿利也一身睡衣的闯了进来，头一句话就是：“徐传找到没有？”巩勇皱着眉道：“就是这件事棘手，只发现常晓君卧倒在路口，刚送去医院急救了，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刘灿利道：“不是还有几个人的吗？他们也不见了？”巩勇点头道：“这件事有点蹊跷。”刘灿利快人快语又问道：“去看过尸体的有谁？是他杀还是自杀？”他这一问，整个办公室静了下来，没有人敢接话，也没有人敢回答。半晌，还是巩勇斟酌着说了一句：“算是他杀的吧。”一个“算是”让刘灿利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难道徐传失败了？”巩勇道：“似乎不可能，徐传从来没有跟我们通过气，他如果要动手也不会是今天晚上，更奇怪的是，他也不见了，四处寻找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刘灿利道：“常晓君是在哪个路口被发现的？有没有进去那条路看一下？”一个部长颤抖着接口道：“没有人敢进去，他是在哥哥道路口被发现的。我们都是连拖带拉赶忙弄出来的。”



“哥哥道？”巩勇皱了一下眉头道：“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说校园里有这条路？”那部长道：“就是那条拖女博士尸体的路，因为女博士临死之前老是拼命叫哥哥，现在学生们都私下给这条路取名叫‘哥哥道’。校园里流传一首很奇怪的歌谣，说什么‘求学莫入此门下，走路勿近樱花架。有缘无份终难免，爱恨情仇怎怨他。’就是讲那个哥哥道的。”刘灿利冷笑道：“你们不都是不信神神鬼鬼的吗？现在干吗又怕起来这哥哥道了？女博士又不是你们害死的，怕她做什么？你们现在误了时间，真害死了几个人，以后有得你们怕的。”那部长红了脸，也不敢说什么。巩勇肃然道：“真是糊涂，没进去查看过就报说其他人都不见了。你们也太乱来了！既然里面没去过，少不得我们要去看一下，说不定其他人没事呢。”刘灿利站起来道：“没有错，你们不敢去，我去！”有好几位部长忍不住异口同声劝阻道：“主席三思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巩勇和刘灿利相视一笑，两人心意相通，假如当年校园双雄也怕这万一出现而从来就不敢靠近图书馆的话，那么血色阶梯传说应该早就将这个学校灭亡了吧？



学校的凌晨显得有点清冷，瑟瑟的风卷着一些残碎的叶片低低的盘旋在地面，周围寂静的有点不同寻常，似乎连那些一贯嘶鸣的小昆虫们也恐惧于这黑夜下暗藏的危机，不约而同的缄默了。刘灿利穿着睡衣有点狼狈，虽然披了一件外套，但是脚还是觉得有点冷。旁边的巩勇倒是衣冠整整，他望了望后面一眼，苦笑道：“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后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巩勇原本预计多多少少都会跟来三四个学生干部，谁知道一个都没来。刘灿利缩了缩脖子道：“我早就料到了，都是一帮怕死的家伙。看来没有几个好手下也很悲惨的呢，当年校园双雄得成霸业，他们手下那一堆部长也功不可没呢。”巩勇笑道：“算了，那是难得一见的盛事，他们随便挑个人来说不定都比我们现在强。”刘灿利咕哝道：“好歹有个送的吧，这算什么意思？学生会主席夜战鬼魅？”



巩勇瞄了刘灿利一眼道：“你似乎心情不错呢，现在失踪了几个人，大家都急得热锅蚂蚁一样。”刘灿利叹口气道：“我急能有什么用？现在这里没人，我也不怕对你说，估计你也料到的了，常晓君被及时发现已经是这个模样，其他的人恐怕有去无回。关键的是徐传，我们彻夜要来找的，能够有希望找到的，也只有他一个人。”巩勇低头了一阵没有答话，半晌才舒展开眉头道：“我很少见你对一个人有那么充足的信心呢。”刘灿利道：“对他的信心也是对我自己的信心。徐传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这说明，他起码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如果连他都这么轻易被……”说到这里，刘灿利的语音开始有点颤抖，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道：“那么我相信这件事就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的了。你也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不是么？”巩勇长叹了一声道：“无论如何，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同学死去。这所大学，藏了太多没有净化的污垢了。”



二人低声说着话，不知不觉早就来到哥哥道的路口。巩勇看了看路牌道：“建中南路，是这里了。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那条哥哥道了。常晓君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他指着一个略微有些凌乱的草丛。刘灿利道：“他自己跑过来的？”巩勇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刘灿利上前看了一看道：“也没有其他人的足迹，是他自己跑过来的吧。”说到这里，他心里有点沉重，他本来期望能看到另外一个足印的，那也就是说，连徐传也没能逃出这条路。巩勇看了一眼漆黑的路深处，问道：“进吗？”刘灿利道：“当然进。”他抓住外套小跑了进去，巩勇忙道：“等一下，灿利，不要这么莽撞。”他也紧跟着跑进去了。



两人的脚步声凌乱的在四周寂静的空间里引起阵阵回响，“徐传，你在哪里？！”刘灿利一边跑一边朝四周围大声呼叫，“我和主席两个来找你了，快点出来啊！”巩勇哭笑不得，刚想制止刘灿利以免引起误会，忽然他“咦”了一声，停住了脚步。刘灿利遽然回头欣喜道：“你发现了什么？”巩勇若有所思道：“我们跑了有多久了？”刘灿利想了想道：“大概有五六分钟吧，怎么？”月光下他看见巩勇的身躯微微震了一震，巩勇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条小路，据我所知，只有不到200米长。”刘灿利一愕，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200米都不到，那就意味着跑完这条小路只需要不到3分钟，但是，他们现在似乎还在道路的深处，还远远没能看见出口。



刘灿利呆了一阵道：“我还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情，难道徐传真的出事了？可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说着，他觉得手上的皮肤有点不适，赶紧低下头看去，却看见一根根细微的寒毛竖立着，周围的毛孔在不断鼓起一个个小包来。毛骨悚然？刘灿利万万想不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也能尝到这种滋味。巩勇在一边不无忧虑的道：“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这下是我们失策了。现在不要找什么徐传了，赶紧想办法出去！”他话刚说完，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尖锐的硬物拖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静籁无声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诡谲。“什么人？！！”巩勇和刘灿利双双回头，却只看见身后是无边的黑暗。巩勇的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滴：“事情不妙了！我们赶紧往回跑，拖住时间，等天亮！”



刘灿利刚想答话，突然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让他猛地抱住头大叫一声，蹲下身去。巩勇大惊失色道：“你干什么？”而刘灿利此时痛得几乎连神智也失去了，只是紧紧的咬着牙来保持身体的平衡。巩勇知道不妙，一向文雅的他忍不住大吼一声：“冤魂，历代先灵在此，你不要乱来！”说着背起刘灿利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后面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嘻嘻。”这一刻巩勇吓得有点魂魄飞散，他感觉背上的刘灿利越来越重，“鬼压身？”巩勇马上想到老人们口中常说的附体一说，这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赶紧把那个中邪的人丢掉。可是巩勇把刘灿利抓得更紧了：“不，不，除了这个，你什么都可以拿去！！”前面的路渐渐被浓雾覆盖，越来越暗，让人禁不住心底发寒。巩勇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哟”一声和刘灿利一起重重的摔在地上。巩勇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紧起来护住刘灿利，厉声叫道：“女博士，你的冤仇不要对无辜的人乱报！国父在此，你一意孤行的话必遭天谴！学生会正在调查你的事情，我以主席的所有荣誉担保，如果这件事确有冤情，一定会帮你雪冤！你停手吧！”旁边略略有一抹白色的身影飘过，巩勇毛骨悚然的叫道：“谁？是谁在那里？”



没有人答他的话，也没有任何声音再度传出，浓雾渐渐朝他们聚集，还有树叶沙沙的嘲笑般的笑声。刘灿利早痛得晕了过去，巩勇惊惶的四处张望，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自己的腿火辣辣的痛，竟再没力气站起来。“嘻嘻。”这次巩勇反应迅速，立即转过头去，一个惨白的歪曲的笑脸伴着零乱耷拉的黑发从树影间窜了过去。巩勇整个身子瘫在地上：“你……”居然不是女博士！那竟是个男人的脸庞！这条再平常的路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校园究竟还藏着多少没有揭露出来的玄机？

第五章诡异之疯



正当巩勇以为自己和刘灿利必死无疑的时候，蓦地，前面突然出现了强烈的五彩霓虹，树影间传来类似惨叫的奇怪声音。只听得前面一个男生遥远的声音道：“你们这些小冤魂，居然还私设结界空间，都给我下地狱受苦去吧！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哗啦”一声，浓雾象是一个巨大的灰色的幔帐，猛地被撕裂出一道口子。温暖的亮光从那道口子冲了进来，瞬时驱走了那些严寒的空气，周围朦胧的景物也渐渐变得清晰。只听那个男生奇怪的“咦”了一声，只不过，这次声音近在耳边，巩勇睁开眼睛，只见一个提着大大小小的旅行袋的男生正用惊异莫名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个。



那个男生看看巩勇，又看看还伏在地上的刘灿利，脸上有种匪夷所思的表情：“你……你们是谁？半夜三更的来到这里干什么？”巩勇望着他，心还砰砰跳个不停，心里却暗暗道：奇怪，此人轻轻松松就击退了鬼气，看上去比徐传还要厉害。他也是我们学校的人吗？他知道我们这里的传说吗？那男生见他目光游离不定，只是不肯答话，又逼近一步，问道：“你们到底是谁？”这时，刘灿利却慢慢醒转过来，见周围已回复正常，大喜过望，转头见一个男生站着，也没再细看，一把抱住他道：“太好了，徐传，你还没死。”巩勇忙制止道：“灿利，那个不是徐传啊。”刘灿利“啊”的一声放开，却见一个陌生的男生正狐疑的打量着他们道：“你们到底三更半夜来这里干什么？这里的宿舍不都是11点就关门的么？”



巩勇哑口无言，他觉得说出去堂堂一个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两个人跑过去被吓得落花流水，说出去实在太面上无光了。可是刘灿利那边却比那个男生更加不依不饶起来：“这句话问问你也很应该吧？你又为什么三更半夜来到这里呢？宿舍不是11点关门的么？”那男生没想到刘灿利竟然迸出这么一句话来，憋了半晌才道：“我是实习归来的，火车晚了，现在才到，我抄近路回去。毕业生的宿舍是昼夜不关门的。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怎么看都不像大四的吧？要知道，半夜跑出来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那男生似乎有点得意。刘灿利爽朗一笑道：“原来是师兄，好说好说。这个还趴在地上的是现任学生会主席，我是副主席，我们有宿舍大门的钥匙，可以随便出来，而且如果是为了处理紧急事情半夜出来的话是不算违反校规的。”



“啊？！”那男生显然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这么显赫的两个人物，想起刚才自己的咄咄逼人，顿时有点尴尬：“误会了误会了，嘿嘿，不好意思，我还要赶路，先走了。”“且慢！”巩勇顾不得脚上的酸痛，站起来道：“师兄是法术界的人吗？”那个男生很不情愿回过头来道：“从某种程度上算是，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不是。”巩勇道：“无论是不是，既然你是我们校的师兄，那就太好了，想问一句，你以前知不知道这条路有什么传说啊事件之类的？”那个男生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他警惕的看了巩勇一眼道：“没有。”半晌，他又慨叹般的说了一句：“这个学校恐怕以后都不会有传说了吧？”巩勇道：“不管师兄是不是法术界的人，这里有可能发生命案，所以我们才赶紧过来，既然刚好碰到师兄，还请师兄帮忙找一下人，有几个人失踪了，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尸啊。”那个男生奇怪的望了他一眼道：“这里都不过是小冤魂，没什么怨力，根本不能杀人，如果真的发生命案，只能是人杀的。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范围，还是报警吧。”



刘灿利可不像巩勇那样还不愠不火的，他早一步窜了出来：“师兄没有实地考察过，怎么知道就是人杀的？怎么知道这里就没有大冤魂？”那男生眉毛一挑道：“我当然知道，就算有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风平浪静的，哪里又可能突然跳出什么大冤魂出来？”刘灿利道：“那师兄又知道不知道，校园里最近冲出一堆叫什么铜鹿舌的东西，专门是用来镇压厉鬼的。而且最近校园连续死人……”他话还没说完，那男生已失声叫道：“铜鹿舌被冲出来了？怎么可能？！”巩勇逼问道：“难道师兄知道铜鹿舌是谁放的？”那男生呆了一呆，才道：“我……我当然知道，但是……真的铜鹿舌被冲出来了吗？”刘灿利道：“不错，从一场诡异的干燥的山泥倾泻中发现的，当场就活埋了好几个人。后来我们遇到一个自称是法术界弟子的徐传，将整件事委托他调查，不料今晚半夜他却在这条路上神秘失踪了。种种迹象来看，你说的他杀反而才是可能性最小的选择吧？”



那男生显得非常沮丧：“如果铜鹿舌被冲出来的话，那……那事情就难办了。但是，奇怪，会有谁有这么大力量冲破铜鹿舌的结界呢？”他丝毫没管刘灿利说了些什么话，只顾自言自语。刘灿利有点郁闷，刚想质问，巩勇拦住了他，笑道：“还没请教，师兄名字是？”那个男生犹豫了一下，想到对方是学生会主席，就算不告诉也有办法查的到，才答道：“我叫何健飞。”这一说不打紧，巩勇和刘灿利同现惊异之色不约而同的反问道：“你就是何健飞？！”何健飞吓了一跳，道：“是……有什么不妥吗？”心想，我千交代万交代，难道学生会那帮混蛋还是把我名字写在档案里了？还没想完，刘灿利和巩勇又异口同声的问道：“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全省高校第一帅哥？！”何健飞登时无言以对。



“嘻嘻。”草丛中突然又传来一声轻笑。巩勇叫道：“又是刚才那个……那个鬼。”何健飞瞪了他一眼，刚想说话，猛地感觉背后一股极寒之气袭来。不好，是鬼气！何健飞心念未定，已经把离得最近的刘灿利一把推开，同时向背后撒出一串佛珠，叫道：“五台灵气，佑我永安。”佛珠猛地爆裂开来，分别弹向草丛的不同地方。数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几缕白烟开始袅袅升起。“嘻嘻。”苍白的面孔从草中转瞬即逝。月光开始变得黯淡，让路上的气氛越来越充满黑暗的恐惧。



何健飞头上沁出了汗珠道：“我要知道这条路那么可怕，我是坚决不会来的。你们也奇怪，又不懂法术也敢这样冲了来。这里怨气深重，那些失踪的人可能……可能回不来了。就算要找也得等白天了再去。”刘灿利道：“我相信我们正气傍身，那些鬼怪不敢伤害我们的。校园双雄当年不也一样吗？”何健飞气道：“校园双雄怎么可能跟你一样？他们……”说到这里，何健飞突然闭口了。巩勇一直在注意他脸上的表情，看到这里，心下疑惑，问道：“他们怎么了？难道师兄认识校园双雄？”何健飞苦笑一声道：“不认识。废话少说，如果铜鹿舌冲了出来的话，那么很多怨力深重的冤魂可能也出来了，这里情势不太妙，这么多不干净东西聚集在一起，鬼界门会打开的。到时我们就回不去阳间了。”巩勇和刘灿利哪里听到过这么多理论，当下惊道：“那怎么办？”何健飞一咬牙道：“冲破他们设的结界，跑出去！”



三人正说着话，浓雾又慢慢集结起来了，周围的景物重新变得朦胧，天色愈发昏暗，冷风卷着碎纸片象那些漫天撒的纸钱般放肆的飞舞，密密麻麻的乱草堆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怪声，周围的空气充满了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这下巩勇和刘灿利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两人齐唰唰把目光投向何健飞。何健飞道：“你们退后一点。”看巩勇和刘灿利依言退后了几步之后，何健飞暗暗目测了一下孙中山铜像所在的方向，朗声道：“当日放你们轮回，你们还堕入这个苦海，还持着这些没用的怨恨，就怨不得我了！佛家也不是只会慈悲而已，总要叫你们知道这其中的厉害！”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大叫道：“佛生舍利，群魔俯退。”手中的物体忽地放出万丈金光，刺的巩勇和刘灿利睁不开眼来。周围的冤魂纷纷发出惨叫，许多瞬间烟消云散，后面的一看，都争相逃跑，一时间，云淡风清，天朗月明，浓雾早已散去。何健飞收手心道：“幸好我带了舍利项链来，否则这次真的要挂了。”举目望去，却不见孙中山铜像。何健飞一怔，回头招呼两人时，却吃了一惊。孙中山铜像竟远远的站在巩勇和刘灿利的正后方。东方的曙光已经微露，射在铜像上现出了点点柔和的光晕。



何健飞收好舍利项链默默不语，他以前听师兄说过，这所学校是有自成体系灵气的，但凡是这个学校出的杰出人物，总会优先得到学校灵气的庇佑。传闻校园双雄时代，学生们经常发现孙中山铜像正正在他们两个人后边，他们走到铜像旁边的时候天上从来不会下雨之类的。何健飞觉得阿强是个鬼体，孙中山铜像没把他毙了就是他老人家慈悲了，而且那些什么在正后方和下雨的太过荒诞不经，所以从来没听信过。但是他曾经听师父说过，有一类杰出人物，为善尽力感动神佛，所以能在不经意当中感知可以庇佑他们的灵力并借以护身。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有名的大人物总能从灾劫中逃生出来的道理。这样说来，校园双雄时代他们两个肯定是得到过孙中山铜像的庇佑的，难道现在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两个人也会是不得了的人物？



巩勇和刘灿利两个人比何健飞还要惊讶，纷纷问他到底刚才掏出的是什么。两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华丽的佛界法术。何健飞刚要答话，身后一道诡异的白光闪过，何健飞忙转身，却什么也没发现。何健飞一把抓住刘灿利急切的问道：“对了，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徐传知不知道是在那座山名下的？”刘灿利莫名其妙道：“什么山名啊？他家是城市的。”何健飞知道徐传没跟他们交代来历，哭笑不得的松了手道：“刚才我背后有一道很熟悉的气息飘过，是法术界中人用的法器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我现在只觉得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哪个派的了。那个徐传可能还没有死，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躲躲藏藏的。”刘灿利大喜过望道：“徐传没死么？那太好了，这样就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嘻嘻。”那个苍白的面孔又从草丛中诡异的浮现了。“就是这个！”何健飞未及转身，已左手虚空一抓，念咒道：“出来！”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突然反击过来，何健飞愕然不知所措，“哎哟”一声，已经给那股力量冲得摔了一跤。一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满带着诡异笑容的人也被何健飞的力量给带了出来，他身上满是污垢，裤腿有好几处被撕拉开来的口子，只是望着何健飞“嘻嘻”的傻笑，什么话都不说，一旁的巩勇和刘灿利已经惊叫起来：“徐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他就是徐传？何健飞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巩勇和刘灿利已经齐齐跑去搀扶他，何健飞忙大喊道：“快后退！别碰他！”可是为时已晚，巩勇和刘灿利也双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退倒在地，巩勇的左臂还被地上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刘灿利颤声问道：“怎么回事？”何健飞低声吼道：“见鬼！他被下了诅咒了！”



巩勇护住伤口道：“刚才我见徐传背后好像有个泛青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师兄你想个法子过去看看。”何健飞苦笑道：“我也想，但是我现在坐不起来。幸好刚才击退了冤魂，否则就惨了。”徐传一直盯着何健飞，彷佛发现了什么一样，却没说一句话，只是不停的傻笑，目光里充满了调笑般的戏谑。何健飞掏出五台山的护身符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发现没什么异样，只好收了起来。到底徐传被下了什么厉害的诅咒？如果是冤魂下的，那么就属于鬼界的诅咒，护身符应该会有反应。难道说……何健飞心一动，站起身来，脚下一动，一颗小石子已经凌空向徐传飞去。果不其然，小石子被反弹了回来，何健飞也借机看清楚了徐传背后那个隐隐泛青的不明印记，心下叹道：果然是这样，回过头来道：“我知道徐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巩勇和刘灿利禁不住异口同声的问道。何健飞沉声道：“是他自己给自己下诅咒逼疯自己的！”



“什么？”刘灿利匪夷所思的张大着嘴巴：“师兄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何健飞回过头来：“你觉得我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吗？”巩勇紧接着问出了最符合逻辑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要这样对自己？”何健飞看看天色，果断道：“这里不宜久留，先出去再说。”刘灿利指着徐传道：“可是他怎么办？我们又没办法接近他带他出去，总不能留他在这里吧？”何健飞手一挥道：“不用管他，我们只管走，他会跟上来的。”“怎么会？”巩勇惊讶的问道。何健飞诡秘的一笑道：“因为他下这个诅咒就是为了要找到我们跟我们出来的。走吧，去到安全的地方，这些内幕我再一一说给你们听。”何健飞说的没有错，哪怕他们三个再怎么健步如飞，那个傻笑着的徐传一直紧紧的跟着他们，没离了半步。“对了，师兄，”刘灿利回头看了一眼徐传，对何健飞道：“你刚才说知道那些铜鹿舌是谁埋的，能不能告诉我们？”何健飞头也不回的道：“是我。”“啊！”刘灿利大惊之下停步，后面的徐传差点撞了上去：“这么说，你跟当年的冤鬼路传说有很密切的关系？”“关系？”何健飞也停下了脚步，眼神望向遥远的校门，良久，嘴角边出现一丝凄然的笑容。



三个人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天色终于微微泛白了，一个焦急的人影在宿舍紧闭的大门前来回踱步着，一看到三人过来，大喜过望道：“哎呀，何健飞，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跟你身后的两个小子认识了？”巩勇跟刘灿利齐声叫道：“刘主席。”正是前任学生会主席刘晓仁。刘晓仁笑眯眯的对何健飞道：“刚好，我正要跟你介绍他们两个呢。没想到你们这么有缘分，先碰见了。”何健飞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道：“介绍给我干什么？我已经大四了，不能进学生会了。”刘晓仁道：“学校又出大事情了你知道吗？你埋的那些铜鹿舌全部被冲出来了……”何健飞打断道：“都知道了，你想说什么？”刘晓仁道：“想请你再帮这学校一把，当年你成功破解了冤鬼路传说……”话没说完，巩勇跟刘灿利已经惊天动地的喊了起来：“是他破解的？”“啊……你没跟他们说吗？”刘晓仁迷惑不解的看向何健飞，正好对上那一双足可以杀死人的眼神：“我有对你说跟他们讲过吗？”“啊……那个……这个……”

第六章表带上的真相



缓缓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祥和的白色，“这里是地狱吗？”常晓君喃喃的道。“你醒了？”身边一个人应道，是组织部部长赵亮，正心有不忍的看着他。“啊！”常晓君猛地坐了起来：“我……我怎么了？”赵亮道：“你昏倒了，我们把你拖出来送急救的，天保佑你的命终于拣回来了，可把我吓死了。”常晓君想起同行的同伴：“他们呢？也救了回来吗？”赵亮哪里敢说什么，生怕常晓君一受刺激，把事情全都忘了，他就交不了差了，忙转了个话题道：“我不知道，主席和副主席吩咐我你一醒，精神如果可以的话就立刻去见他们。我想他们应该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常晓君毫不犹豫的掀起被子下床道：“我现在就去。”



在赵亮搀扶下，常晓君来到学生会办公室。巩勇亲自迎了出来道：“现在感觉好点了么？真不好意思，你这么虚弱，还赶着让你来，主要是有些事情比较紧急。”常晓君道：“谢谢主席关心，我休养休养就好了。我的舍友呢，都救出来了吗？”巩勇瞄了旁边的赵亮一眼：“你回去吧，我扶他进去好了。”一边对常晓君道：“进去再跟你说罢。别急，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办公室的窗帘全部放了下来，房间里显得很昏暗，刘灿利坐在客座上，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手上的笔。在原本巩勇坐的地方坐着一个男生，彷佛也是没睡醒般，耷拉着头瞌睡，一见常晓君进来了，立刻精神一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那如炬的目光直看得常晓君极不舒服，末了突然惊异的“咦”了一声。“这个是谁？”常晓君指一指那个男生问道。刘灿利答道：“是我们大四的师兄，叫何健飞。别这个这个了，他也是法术界的人，可是我们好容易请来解决问题的。”常晓君道：“解决什么问题？”刘灿利道：“自然是你们昨天晚上的事情了，虽然这样对你有点不人道，但是真的事情很紧急，我希望你能将事情完整复述一遍，好吗？”如果可以，常晓君宁愿永远都不去回忆那个噩梦一般的夜晚，可是主席相求，只好强忍着悲痛，详细的说了一遍。这段经历虽然经过常晓君不断缩减的描述，可是惊心动魄的程度已经足以让巩勇和刘灿利听得目瞪口呆，若是知道这些，他们两个说什么也不会自己冲到小路上送死了。



何健飞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巩勇跟刘灿利不便说话，一时间，屋子里一片寂静。半晌，何健飞道：“什么是哥哥道？这个古怪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刘灿利看了巩勇一眼道：“那是条小到不能说是路的路，因为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校园里面就起了谣传，这个名字就渐渐的叫了起来了。”何健飞道：“我要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常晓君自告奋勇的道：“我来讲吧。说起这绰号的由来，可以追溯到三个月前。我们学校的一位女博士因为遭男朋友抛弃，精神上受不住打击，就发疯了。整天张着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到处乱咬，结果咬伤了七个人。其中一个手臂上的肉被整块地撕扯了下来，到现在还在医院的重病房躺着呢，最后惊动了校方。学校通知他家人领回去，谁知她家人比她男朋友更狠心，见她疯成这样，干脆把她丢在这里。没办法，校方召集了所有几十个保安准备把她扭送到一个小木屋里锁起来。可是那疯女人见人就咬，保安们也个个不敢上前，又不准用电棒。后来不知是谁出了个馊主意，找来许多长柄的大铁笊子，硬是将那个发疯的女博士筑倒在地，然后死命地拖她，那个女博士只是疯狂地大叫，或许是很痛的缘故吧，她叫得很凄惨很尖厉，有几个女生被当场吓哭，有些胆小的男生也不敢再看了。那个女博士挣扎着，手在死命地抠着地上的泥土，想往前爬，皮肤在铁笊子的摩擦下已经破损了好多处，可是她好象不怕痛似的，只是向前爬，并且一直疯狂地大叫，叫啊叫，叫到一个保安心神大慌，松了手。那时她再也忍不住痛苦，就趁此机会张着那两排青森森的牙齿，对准自己的脉搏狠狠咬了下去……”常晓君说得绘声绘色，何健飞却听得心惊胆战，颤声道：“你……你也去笊了？怎么说得这么栩栩如生？”常晓君郁闷道：“是我师兄说给我听的，女博士被筑的那天，他就站在最前面。”何健飞道：“那这跟‘哥哥道’有什么关系？”



“后来发疯的女博士自然就死了。在她死后不到两天，就有谣言传出来，说那女博士其实不是咬脉自杀的，在她没来得及咬断脉搏的时候，就已经被活活筑死了。经过这种痛苦过程而惨死的人，死后是绝对不会投胎转世，而会化成厉鬼的。本来这谣言散播的事也见惯了。可是到了第三天晚上，怪事就出现了。三个去夜自修的男生打那里经过时，一个男生不知怎么就发了疯，手足舞蹈的，嘴里说着胡话，什么‘树上坐着一个白衣的长发女孩’之类的，随后就全身发青地倒地而死，这件事故给校园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就在事故发生的第三天，‘哥哥道’上又死了一个女生，诡异的是，她在临死前拼尽所有力气在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血字‘哥’。这一次，学生会再也没办法控制了。‘哥哥道’的谣言大盛，并且越传越离谱，‘哥哥道’就此成为校园的最大禁地。



‘哥哥道’事件弄得全校人心惶惶,满城风雨。但是我们也以为这只是谣言，所以一边平息，一边请警察来当谋杀案处理。一直到有一天早上，学生会的一个人在‘哥哥道’旁边的墙壁上发现了用血新写的一首诗谣，我们才知道，‘哥哥道’事件真的是和女博士有关的。因为据学生说，女博士在发疯时，口里会颠来倒去念一些莫名其妙的词句，而那些词句，正是写在壁上的那首诗谣。”何健飞忙问道：“是什么内容的，念来听听。”



求学莫入此门下，



走路勿近樱花架。



有缘无份终难免，



爱恨情仇怎怨他



而就在‘哥哥道’上，有一个搭起来的为了便于藤蔓生长的小架子。不知在什么时候，那上面竟然满满地开了一架樱花。”何健飞身子微微一震：“樱花？”常晓君点点头。难道是……何健飞的手有些颤抖，赶紧喝了一杯热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何健飞又想了一下，问道：“那青苔小道有什么特征？你们进去看过吗？”常晓君道：“我不敢进去，校园里关于女博士的另一个传说——拖她的时候，她还没有死，大片大片的血洒在路上，那是她留下的对世人的诅咒。她是被拖死的。”何健飞也觉得毛骨悚然，连忙岔开话题道：“整个过程中，徐传有什么异常举动？”常晓君道：“有，从我开始劝小武时，他在不停地看手表。我想他要赶时间吧。”何健飞奇道：“看手表？他看了多少遍？”常晓君道：“十几次二十几次吧，谁有空去算它。”何健飞道：“看的间隔长吗？”常晓君冷冷地看了何健飞一眼，淡淡道：“为什么你对他那么关注？就因为你们都是那些冷酷无情会法术的人？我对他的事情很不感兴趣，也记不清了。”刘灿利忙喝道：“晓君！不要这样说话！”巩勇忙向何健飞道歉，何健飞淡淡一笑道：“无所谓，我被人骂惯了。劳驾，我想看一下徐传的手表。”



“等一下，我想问问小武他们抢救出来了吗？”常晓君忙拦住刚要出去的刘灿利，刘灿利苦笑着看向巩勇，巩勇正想着怎么说时，何健飞已经在那边接口道：“徐传疯了，其他的都已经死了。”常晓君全身剧烈一抖：“你说什么？”巩勇对何健飞道：“是下落不明吧？我们还没有找到尸体，不能妄言生死。”何健飞道：“我没有妄言，在那条路上，我已经感觉到了他们两个的死灵气息，有没有尸体已经不紧要了，希望他们不要太记挂枉死的不甘，顺利的成佛吧。”“怎么……会这样？”常晓君泣不成声：“为什么……坏人却偏偏可以活得下来，而好人却必须……去死？”何健飞的眉头微微一皱，刘灿利已经出去将徐传的手表拿了进来。



那是一只常用的法界手表，上面除了刻有时刻外，还有天干地支二十八宿。何健飞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并无异常，长叹了一声道：“真冤枉！”常晓君冷笑道：“你终于也认为小武死得很冤枉了？”何健飞正色道：小武死得一点也不冤枉，反倒是徐传疯得很冤枉。”此言一出，三人皆惊。常晓君气愤得站起身来，指着何健飞对刘灿利道：：我早说过他们是一丘之貉，你还请他来？”刘灿利大吃一惊，望着何健飞左右为难。何健飞也站起来，一把握住他的手，冷冷道：“随你骂！你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冤枉？冤枉就冤枉在他费尽心机甚至搭上了他才救了你这条命，你却在这一口一声地骂他。你也是学过语文的，你告诉我，这不是‘冤枉’是什么？”常晓君甩开他的手，怒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何健飞一把揪住常晓君的衣领道：“我就是让你相信！”巩勇在一边急急摇着手道：“两位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何健飞充耳不闻，继续揪着常晓君道：“你不是九华山的弟子，是吧？”常晓君怎么也挣脱不了，只好怒目瞪视道：“我跟那种烂山没有关系！”何健飞冷笑一声：“烂山？那你身上怎么会有烂山上的东西？”顺手撕掉常晓君上衣袋的扣子，从里面擎出一个结着丝络绦子护身符，上面用金线绣着两行字“圣祖开天，成于九华”。常晓君惊异道：“咦？这不是徐传的吗？怎么会在我这里？”何健飞放开他，望着踉跄退了两步的常晓君大声道：“你也知道这是他的了吗？你以为你真是痛得晕了过去吗？你以为你那么好运，其他的人都死了，而鬼不敢动你吗？你错了，你在这件事从头到尾完完全全错了。告诉你，没有这个东西，你早向阎罗王报到去了！”常晓君听到何健飞这一段话，当真是晴天霹雳，噙泪摇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健飞放缓了口气道：“他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原因。”常晓君抬头道：“你是在帮他开脱，所以编了这谎话唬人，是么？”何健飞气得无以复加，转身一把抢过刘灿利手上的手表，道：“好！我今天就跟你解说个明白。你知道他这表跟一般手表有什么不同吗？”一边把那只手表送给他看。常晓君略带迟疑地望望那只表，道：“表里刻了不止……”何健飞不耐烦地打断道：“那是法术界中人用的表，没什么不同。我用的也是这种。我叫你看的不是这个。”常晓君再仔细打量了好几眼，才道：“好象它的……表带特别光滑，是打磨过的。”讲到这里，常晓君声音一抖：“难道说……”



_何健飞接口道：“不错！他看了那么多次表，看的不是时刻，而是表带。更确切地说，是看在表带里映出的在你们后方的影象。”刘灿利连忙插问道：“他从表带上看到了什么？”何健飞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他看到了一个很怪异的东西。这就是他看了那么多次手表但是久久未发一言的真正原因。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所以他才一次次地看手表试图确定它。”常晓君急急道：“他可以先告诉我们的。”何健飞反问道：“告诉你们干什么？是坐下来一起商量，还是告诉那东西我们都已经发现你了，还不快过来杀人灭口？”一席话抢白得常晓君哑口无声。何健飞继续道：“那东西就是害死小武的罪魁元凶。徐传一定是在最后一刻终于对比出了那个东西和他的法力差。我不想贬低他，但是从现有的信息来看，他是远远不能跟那个东西对抗的，所以他的态度变得更加谨慎。一个训练有素修行定力都不差的法术界中人,是不会象你一样见到什么情况都奋不顾身地扑过去的，否则有几千个也死完了。为了把第一手资料保存下来传给后人，为了校园的噩梦终有一天会终止，他必须得活下去。你说他苟且偷生也好，说他贪生怕死，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一番话从何健飞的嘴里滔滔不绝涌出来，把常晓君彻底击垮了。他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喃喃道：“这么说，他……”何健飞沉声道：“他赖以保护生命的护身符都已经给你了，他已经拿不出任何厉害的法器来护佑自己了。他实际上是把生还的机会给了你，你明不明白？可是如果只留下你这个东西来，一张口只会叽里呱啦到处乱骂人，是于事无补的。所以，他也必须活下来。昨晚，我去医院看他，琢磨了半天，终于想起那个他用来自我诅咒的印记是什么了？那是中世纪被欧洲巫女们联合消灭的古罗马尼亚废教派古迪鲁神的标志。那个教派崇尚用信仰者的头颅和热血来献祭，并借此来提高他的法力。这种惨无人道的方法最后激怒了欧洲魔法协会，将他封住了。但是传说古迪鲁神并没有完全消灭，他一直寻找机会实体化。据说古迪鲁神所下的诅咒如果不经正确的解咒办法是无法破掉的。换而言之，就是不会受到任何外界的侵破。他是借助古迪鲁神的力量来阻止那东西对他的加害。他是以血抗血，以邪对邪。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我想毕竟违反了佛门宗旨，也违反了天道常理，减寿恐怕……”说到这里，何健飞望望常晓君道：“他救你，是情之所趋；他自救，是理之必然。请你说说，他还有什么是无情的?不对的?你不要老垂着头在那里，我说的话你到底明白了没有？”

第七章血苔



巩勇见气氛缓和下来，连忙从中调解道：“论理，晓君他的确是太冲动了，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怪不得他。学长说他几句就好了，不要紧逼着他。”何健飞咂咂嘴道：“不说了。一来说完了，二来口干了,我喝水去。”他将手表丢给刘灿利，赶忙跑去拿杯子。常晓君垂着脑袋，双手掩住脸，任凭泪水冲洗脸庞，哽咽道：“我……竟然对他这样……”说着突然站起身来旋风般地刮向门外，刘灿利大惊，死命扯住他叫道：“你要干什么？”常晓君哭道：“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徐传！”巩勇也忙跑过来扯住叫道：“你不要这么冲动行不行？”常晓君愤怒地望向两人，喝道：“放手！”他的眼神如此可怕，吓得刘灿利和巩勇同时一怔，却坚持扯着他。



何健飞最后连一口水都没喝下，全吐在痰盂里了，实在忍不住，走过来指着常晓君道：“你是不是一点脑瓜子都没有？我刚才说什么来的？那是古迪鲁神下的诅咒呀！没有它的解咒办法是破除不了的！你会吗？你跑过去干什么呢？是一刀结果了他，还是抱着他大哭一场？我都被他咬了一口，你就活该给他咬七口八口的！”常晓君茫然望着何健飞，半晌坐下伏着椅背大哭。何健飞无奈地对巩勇和刘灿利道：“你们以为我很喜欢骂人吗？象他这种经历过大喜大悲的人情绪波动很厉害，如果不当头棒喝疾言厉色他是不会清醒过来的。这下子口真的干了。”!



刘灿利上去安慰常晓君道：“不妨事的。学长也未必肯放手不管，他自然竭尽全力尽快使徐传恢复正常的。我说的对吗，学长？”这小子使激将计？何健飞瞪了他一眼才道：“这个自然。但是收集解咒用的道具比较困难，而且还要去查找咒语，先缓几天再说吧。我想先去那条青苔路看看，里面肯定大有文章。”他心下唏嘘不已，一番折腾终于洗刷了冬蕗的嫌疑。按照她的个性，历来是光明正大一齐杀光的，不会象这次这般如许曲折。那么那个坐在树上的女孩到底是谁？徐传看见的东西又是什么？它跟那个女孩是否有联系呢？



月光还是三年前的月光，路也还是三年前的路，漫天樱花飘飘，清香扑面而来。踏着残瓣落红，何健飞站在路中央，声嘶力竭地向四周喊叫：“冬蕗，你给我出来！你不要以为跑到所谓的‘哥哥道’上去杀人就可以骗倒我。图书馆的背后就正好是冤鬼路，而冤鬼路和‘哥哥道’只隔一个草坪，你的冤气足以到达这些地方，出来吧，冬蕗！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话音刚落，四周立刻刮起一阵狂风，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在沙尘飞扬的前方慢慢立起一个白影，何健飞凝神盯着她哑声道：“冬蕗，你还不情愿放手吗？”白影抬起头来，青丝秀发缓缓向两边分开，何健飞不由得一楞，长发掩盖下的只是一张普通的脸，而不是冬蕗那张清丽的俏脸。见不是冬蕗，而且身上也没带有厉鬼特有的青光，很明显只是一只一般的冤魂，何健飞口气顿时温和了许多：“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你一个孤魂野鬼不要到处闲逛，不知情的会把你镇压下去的。”



女鬼立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痴痴地望着何健飞，眸子里分明包含着那种彻底心碎的悲伤和绝望，幽幽道：“你猜出了血色诅咒的秘密了吗？为什么你还不来救我？”何健飞吓得倒退两步，诧异道：“什么血色诅咒？我不知道。”女鬼听了，只是轻轻地摇头道：“不可能的，你很久以前就已经猜出来了啊！”何健飞怔在那里，女鬼转过身子飘飘摇摇远去，她那悦耳的声音还在空气中飘荡：“你明明已经猜到了啊……”一股柔柔的丝絮从何健飞脸上拂过，寒气扑面，冷刺入骨。何健飞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招魂铃瞬间响声大作，只见门口一个黑影一晃，招魂铃又自动停止了。



何健飞在梦中吓出一身冷汗，醒来还是纳闷不已，等到开灯检视时，竟发现枕边有一缕青丝，软软的卷在角落里。刚才的梦是真的？何健飞手捏着那缕秀发，仔细回想起自己以前所遇到的各种冤魂，却总也想不起与血色诅咒有关的一点蛛丝马迹，不禁摸摸后脑勺道：“奇怪！我有答应过人家解开什么诅咒的吗？那只女鬼八成找错了人。”望望东方，天色差不多大白，心知睡不着觉了，只好起来刷牙洗脸。



带起诸般法宝之后，何健飞开始启程前往哥哥道。这条路对于何健飞来说并不陌生，在三年的时光里，他走了起码不下一百次，可是要不是常晓君一番话，他还真留意不到那条青苔小道。长得半人高的杂草和旺盛的野花几乎把那条小道遮了个密密实实，路上的青苔有几尺厚，跟旁边的绿化带很相近，不留心一点都看不出来。何健飞拿出招魂铃凑近路口，不见任何响动，才放心进去。一只脚刚踏上小路，就“哧”地一滑，差点摔了个四脚仰天，吓得他赶紧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惊魂初定的何健飞这才发现刚才落脚的地方竟蹉起一大块青苔来，里面有些鲜红的颜色。血苔？！何健飞顿时有点想呕，这里想怕不止拖过女博士一个人的尸体吧？何健飞心有余悸，可是不进去意味着断掉线索。没办法，他只好捡起一根树枝，一边刮一边走，还要一边忍受那刺鼻的腥臭味。里面依旧是野草遍布，举步维艰，此时，何健飞真恨不得变成千手观音，空出多几只手来斩掉野草。正走之间，挂在腰间的招魂铃突然有了响动，再向右走了几步，招魂铃的响声渐强，到最后简直是狂响不绝了。何健飞终于停下来，悚然抬头，只见四周围都是草，什么也看不见。何健飞连忙四处扒拉，原来，在右手处隐藏着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黑黝黝的洞口隐隐露出一种凶气，一股更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何健飞真庆幸自己带了手电筒来，先往地上照，左上角堆着一叠高高的泥堆，其他都是那些恶心的血苔。何健飞正想弄开泥堆瞧瞧，经过洞壁时，招魂铃近乎疯狂地响起来，何健飞一惊，止步不前，缓缓地拿起手电筒向墙壁上照，一瞬间，他似乎停住了呼吸，只听“哐啷”一声，由于过度的恐惧和惊讶，手电筒重重地摔在地上。墙壁上有十个年月久远但仍十分清晰的黑字：“只因冬蕗死，情恨两难灭。”



冬蕗？又是和冬蕗有关？！刚刚排除了是她做的，老天好象是故意戏弄他何健飞一样，又送来这条警示。一刹那，何健飞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舍利子放出淡淡的金光，包围全身，何健飞知道这里凶气强大，若没有法器护身，绝对不可能进来，这么说，这十个黑字无疑就是揭示“哥哥道”行凶的最直接线索。



究竟是谁会在这里写下这十个大字呢？何健飞陷入苦苦思索中，冬蕗，冬蕗，对了，难道是阿强写的？错不了，能够发出这么大冤气的就只有他有这个功力而已。忽然，舍利子金光大盛，何健飞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向他涌来，何健飞大惊之下，顺手挥出法水，布成结界。洞中的凶气被结界阻住，相持了几秒，等结界失效后，何健飞已经逃之夭夭了。



何健飞历尽千心万苦，总算找到了正在西藏旅游的李老伯，谁知李老伯游兴正浓，死活不肯回来，何健飞只好骗他什么冬蕗重出江湖，冤鬼路风云再起，这条路缘由是因你而起，你不能推卸责任之类的，才勉强把他拉回来。何健飞为什么不对李老伯实话实说呢？这里面有一个缘由。当年何健飞和李老伯一起把阿强的魂体送上五台山时，李老伯曾向他打听，他与阿强来世是否还有足够的缘分再做兄弟，何健飞特地为他们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只要李老伯行善得多，就能弥补阿强的罪孽。谁想现在凭空生出这样一件事来。李老伯和阿强的友情之深，何健飞亲眼目睹。难保他为了包庇阿强而抵死不肯承认真相。这样一来，线索和根据就全部断掉了。不如来个突然袭击，在巨大惊讶的压力面前，人的心理防线最为脆弱，口不择言。这样做虽然有点对不住李老伯，但是为了校园安宁，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李老伯只是认为扫荡冤鬼路时不小心漏掉了几个，何健飞不敢一个人去，所以诓了他来。直到何健飞把他带到那条青苔小道前时，他才觉得有点不对劲，问何健飞道：“冬蕗不是在冤鬼路吗？难道这里也算冤鬼路的范围？”何健飞笑道：“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了，那时在弄完冤鬼路时，我在那里布了一道结界，冬蕗无法在那里安身，所以转到了这里。”李老伯惊叹道：“哇！你的结界好厉害啊！既然这样，你也在这里也布一个结界，把冬蕗逼出来不就成了？又把我叫出来干什么？”何健飞这才发现吹漏了嘴，连忙干笑几声道：“这个……有一个原因，因为当时她法力比较弱，现在她又变强了，因此我布不了了。”李老伯又问道：“冬蕗的法力为什么恢复得这么快？校园里有很多冤气给她吸吗？”惊觉撒了一个圆不了的谎，何健飞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本来就不擅于撒谎，现在怎么下台？李老伯已在一边冷冷地道：“小子，要骗人也要看清楚是哪根葱。”何健飞苦笑道：“果然不愧是‘校园双雄’，奸诈狡猾非常人能及。”他这么一说，倒把李老伯说笑了：“你不用笑里藏刀，骨子里头带刺儿地讽刺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要瞒着我？”



何健飞左右为难，心中何止掂量过千万遍，李老伯却等不及了，抢先进入那条小道里。何健飞连忙追上去，把舍利项链递给他，道：“带上这个，要不然你进不去的。”李老伯听到这话，竟不由自主全身狠狠一颤，舍利项链是佛门珍宝，除了那次在庙里万分危急，何健飞自顾不暇的情况下给过他，想到这里，李老伯紧紧盯着何健飞道：“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条小道血腥味这么重？”何健飞无言以对，半晌，才道：“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李老伯又道：“我戴了这条舍利项链，那你怎么办呢？”这个问题可比以前的那些好答多了，何健飞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难道我是专门靠护身符混饭吃的吗？”李老伯这才接过项链，然后一声不响向前方奔去。何健飞苦笑一声，也跟了上去。当李老伯看到何健飞指的那十个字时，情况居然和何健飞也大同小异，手电筒再次摔到地上，不同的是李老伯站不住脚，还踉跄退了两步，全身战栗，好象是遇见了猛兽般，何健飞连忙上前扶住他，正想寻些话来安慰他，突然，李老伯指着那十个字问出了最让何健飞惊异的话：“那是谁写的？”



虽然短短五个字，但对于何健飞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击得他脑海一片空白，差点瘫坐在地上，身体僵硬，望着李老伯那惊讶得好象要竖起来的白发，难道他讲的都是真的？？何健飞好半天才口齿不清艰难地道：“不……不是阿强写的吗？”李老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不是，一点都不象。”话一出口，他立刻恍然大悟，叹道：“我怎么会庇护他呢？但确实不是阿强写的。”何健飞的脸色已变得相当难看。不是冬蕗，不是阿强，还有谁拥有这么强的法力？



正在这当时，挂在何健飞腰间的招魂铃却轻声地响起来。何健飞脸色一变，对李老伯道：“情况不太妙，凶气已经向我们逼过来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话刚说完，招魂铃的分贝突然加大了，何健飞一愣，对李老伯大叫道：“你还不快走？凶气已经发现了人气，很快就会将这里包围起来，到时连如来佛祖都救不了了！”李老伯犹豫道：“那……那你呢？”何健飞气得一把将他推出洞口：“我不挡着它，你哪有机会出去？”



李老伯离开洞口不久，招魂铃已经近乎疯狂了，“停！”何健飞一道黄符封住了招魂铃。算算李老伯将近出到路口，何健飞这才向洞外蹿去，不料一道杀气刚好赶到，将何健飞又逼回洞里。何健飞心中叫苦不迭，倘若被它困在洞里，便是十个何健飞也死完了。当下不敢怠慢，向外挥出一串念珠，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念珠排成北斗七星形状，向凶气逼去。凶气没想到何健飞会来这一招，往旁边微微一侧，何健飞就趁机闪出了防空洞。此时，数十道凶气已经集结到一块，气势汹汹地向何健飞赶过来。何健飞没料到会来得这样快，不得已拿出了刚在五台山巧取豪夺来的宝物——乾坤镜，喝声：“乾坤借法！”当日太阳光正当猛烈，乾坤镜借助太阳的光华焕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笼罩住何健飞全身。杀气低嘶一声，不敢再靠近。



李老伯已经走出了路口，等了半晌都不见动静，正想进去瞧瞧，正好看见何健飞高擎着一面镜子一样的东西，全身有虹霓笼罩，背对着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过来，大喜道：“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我刚想进去。”何健飞转头笑答道：“你答得真够轻松，我却差点出不来……”说到这里，话突然顿住，脸色大变，两眼死死盯住什么，面上已变得象死鱼肚皮那么惨白，全身因为极端的恐怖而剧烈战抖。李老伯大惊，刚问了一声：“怎么回事？”只听“哐啷”一声，那面镜子居然从何健飞颤抖的手中脱落而出！同时，数千道杀气齐齐象千军万马般嘶杀着冲过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老伯大吼一声：“住手！”抢到何健飞身边，一把拖着他就跑。凶气也在同一时间杀到了。刹那时，舍利项链迸发出万道金光，犹如一朵金莲含苞欲放，李老伯一瞬间居然看呆了。杀气象是猛兽遇见了火一般，忙不迭地后退，不多时已经消失殆尽。李老伯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把那面保命的镜子掉下来，吓死我了。”何健飞突然指着青苔小道里的一棵参天大树道：“我看见了！就是在那里！”李老伯连忙往那棵树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顿时莫名其妙：“你看见了什么？什么在那里？”何健飞急速喘着气：“是那个白衣女孩呀，那个‘哥哥道’的白衣女孩呀！！”李老伯仍是茫然不解，如同云端雾里。



原来刚才何健飞转身对李老伯说话的时候，正好对着镜子。乾坤镜虽然是佛门宝物，但是毕竟是一面镜子，具有反映影象的功能，何健飞在无意中瞥见镜子里映出了一棵参天大树的树顶，一个长发披面的白衣女孩飘飘摇摇地坐在树枝上，白裙随着风向摆动，虽然头发遮住了面孔，但何健飞还是感觉得到长发后面有一双冷冷的眸子在静静地凝视着他。今天太阳这样猛，这里离孙中山铜像又近，况且还有乾坤镜和舍利项链两大法力场交叉干扰，她还可以这么悠闲地坐在那里，何健飞如果不是偶然机遇，根本发现不了，这么说，她的法力和他自己相比……想到这里，何健飞全身寒毛耸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神，让乾坤镜脱手而出。



看来何健飞的推理完全错误了，写这个血字的不是阿强，那么就是出现了一个新角色。这个冤魂对于冬蕗可能也怀着爱慕之情，而最终因为冬蕗的死亡激发了他的仇恨，在这里暗自实施复仇大计。看山洞的情形，似乎这个冤魂杀了不少人来增强法力，但是冤鬼路事件中却不见他踪影，极有可能计划中途出现了变故，或者法力被冤鬼路的强大而压制。现在冤鬼路已经消亡，那个什么哥哥道事件会是他的杰作吗？照血诗来看，这个冤魂无疑是男的，那么坐在树上的那个白衣女孩又是谁呢？

第八章忠奸



要查找那个冤魂的真实身份，最好的办法仍然是遵循冤鬼路破解的模式，何健飞和李老伯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铁盒子，那个记录了最翔实资料的严密保护的档案室。这次有李老伯去，掏出那本残旧的学生证的时候，那看门的老头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拉着李老伯的手老泪纵横的说个不停，似乎在说他是如何得以进入这里的，李老伯却茫然的一点也想不起来。在旁边不耐烦的何健飞一早窜进房子里面去了，轻车熟路的来到了49年的档案架面前。匆匆揭开卷宗的封面，那早已熟悉的二十三人名字依次而过，何健飞翻开了这两页，后面只有一张白纸。没有记录？何健飞心下疑惑，看样子那冤魂不过是个小角色，不存在什么死了之后会祸乱人心学生会不敢记录的情况，何以铁盒子上面丝毫没有反映？莫非这里面又有什么内幕不成？



正胡思乱想着，李老伯好容易摆脱那老头进来了，何健飞忙扯住他道：“这49年的记录是你亲自过目后放进去的么？”李老伯道：“应该是。”何健飞道：“有没有可能出现有学生死了，但是你们因为忌惮于某种原因故意不记录的情况？”李老伯迟疑道：“有。”何健飞精神一振：“是谁？”李老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阿强啊，你怎么今天尽跟我装傻。”何健飞这才想起来，哭笑不得道：“不是，我是说除了阿强。”李老伯爽快的道：“那就没有了。”何健飞又问道：“那有没有学生死了你们不知道而漏记的？”李老伯斩钉截铁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大家住的都是宿舍，要真有人死了，那是大件事，一下子就传遍整个学校了。”何健飞合上卷宗道：“那就奇怪了。49年除了那一班自杀的二十三人外，并没有死亡的学生了。难道这个冤魂不是学生，是老师？”李老伯一口否决道：“更不可能，我记得清楚，我那时没有老师职工死亡事件。”



何健飞看向李老伯道：“你的意思是，这个血字只能是由那自杀的二十三人之中的某个人实施的？”李老伯道：“若是照你的推论，的确是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何健飞皱眉道：“我想想，怎么总觉得逻辑上有点不通。首先我们已经知道这二十三人是被真的阿强骗来实施什么二十三童子阵的，这也就是说，这二十三人是相信了真的阿强的谎言，对厉鬼阿强怀着痛恨之心而决意赴死的了。”李老伯拍掌道：“对上了，所以说情恨两难灭嘛。”何健飞道：“不对，你听我说下去。其次，血诗说的是情恨两难灭，如果那个冤魂对冬蕗有情，冬蕗就算死，那情只会愈深，为什么说难灭呢？难道冬蕗没死这情就容易灭了？最后，也是最大的疑点，此人的恨应当明显是对厉鬼阿强前辈的恨，那么他实施这个计划必定是要针对阿强前辈的，那他为什么会听信真的阿强的话去赴死呢？而且我记得二十三人自杀的地方或者在警察局，或者在宿舍，或者在班级，刚产生的冤魂法力很弱，只能在死的地方一定范围内活动，它是怎么到那么远的山洞的，还有它怎么有这么大的法力杀掉那么多人？难道说哥哥道上也有与鬼界的相通点么？”



李老伯终于听出了何健飞的话外之音：“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并不是和冬蕗一个班的？”何健飞摇头道：“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冤魂死的方式并不仅仅是简单的自杀那么简单，这其中必定有蹊跷。否则，怎么解释它拥有杀死如此多人法力这件事？就跟阿强前辈和冬蕗前辈一样，死的时候都遇到了一些特定的环境和条件，所以成就了如此恐怖的法力。”李老伯道：“也就是说，我们查探这件事得要从那个人死的方式开始着手了。”何健飞苦笑道：“恐怕得要从那个人的身份查起才是，我们都不知道是谁呢，你看，连铁盒子都没有记录。”



李老伯黑着脸道：“死小子，你绕着圈子骂我失职是不是？早跟你说了，我敢以人格担保，49年的记录除了阿强绝对没有纰漏的了。那个人难道必定是49年死的不成？”这句话提醒了何健飞，何健飞一拍书架道：“对啊，他就算对阿强前辈有恨，也不一定要在49年赴死的啊，我刚才脑子生锈了。”说着，忙忙的去找50年的卷宗，早被李老伯抢过来了，翻开死亡人员记录名单那一页，居然是空白。李老伯皱眉道：“50年没有死亡事件发生呢。”何健飞在一边拿过51年的卷宗，笑道：“那不用说，答案肯定在我这里了。冬蕗当时是大三，能够见到认识她的也仅限于51级之前的学生了，既然49年和50年都不见他的记录，肯定是在51年赴死的了。”



何健飞一边说，一边解开了那一页，却不由得一怔，李老伯凑上去看时，只见上面空空落落的只登记了两个名字，两个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张君行、施婷。李老伯“嗨”了一声，叹道：“我们把他们两个给忘了，51年可不是出了君婷事件吗？看来线索又断了，难道这个人不是学校里面的？”“且慢，”何健飞突然出声打断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张君行是怎么死的？”“唔，”李老伯努力回想了一下道：“你当时是说他是在意外状态下死亡的，也就是因为碰到了鬼界的相通点所以死亡的……等等，对了，我记得田……当时还有人说张君行是被谭星莞杀死的，到底后来争论出来哪个才是答案没有？”李老伯一时顺口，差点溜出“田音榛”三个字来，幸好及时改口，何健飞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意，淡淡一笑，也不说破，只是脸上神色却已明显黯淡下来：“自然没有争论下去，当时冤鬼路的事都顾不过来，况且君婷事件不过是个辅助。”说着，从卷宗里抽出一页递给李老伯道：“既然你不知道张君行是怎么死亡的，那么你知道这个人是这么死的吗？”李老伯接过来看时，原来那是一份失踪人员名单，上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谭星莞，失踪于51年6月3日，红顶路。”



李老伯失声叫道“谭星莞？”何健飞道：“不错，警察局档案里的第一号嫌疑犯，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李老伯挠挠头道：“不知道，你知道么？”何健飞忍不住“噗哧”一笑道：“我知道还来这里找？不过看来君婷事件并没有完全解决，可能这里更深的内幕我们还不知道呢。”李老伯揣摩着何健飞话里的含义：“你的意思是，写那首血诗的人必定在这两个之中？”何健飞道：“还有别的解释么？如果铁盒子是绝对可信的话，难道我们还找得出第三个人来吗？”李老伯糊涂道：“可是我们不都已经推论出来了吗？张君行是为了复仇所以不惜采用卑鄙手段杀死小虎的，谭星莞为了大义与他翻脸甚至打斗，谭星莞明显是好人，何以你还将他列入嫌疑名单？”何健飞道：“在事实完全没有出来之前，任何推论都是有可能全盘错误的。况且谭星莞跟张君行的翻脸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我们完全没有任何的证据来作出断定，我们对他们三人的性格认识都建立在陈老伯的描述上，这难免会有主观偏差。两人谁是忠谁是奸，我们当时作出推定竟是太武断了点。你还记得吗？在沈放的口中绝口没有提过张君行和谭星莞的死亡原因，施婷最终也没有说明他们是如何死的。各方对这个问题都讳莫若深，更令我相信他们两个的死亡是一个天大的谜，其中必定包含着众多复杂的内幕和隐情。换句话说，冤鬼路的谜底实际上并未完全解开。我们所解决的只是表面上的疑难，而漏了一个可能藏在最深处更加邪恶的冤魂。”



一番话说得李老伯寒气逼人：“那目前我们该怎么办？是从张君行入手还是从谭星莞入手？”何健飞道：“肯定是从谭星莞入手，张君行的资料已经散落得基本等于没有了。”李老伯道：“也没见谭星莞留下什么资料啊。”何健飞把卷宗的其中一页翻给他看道：“还记得这句话吗？”李老伯看去，原来是“三日，君卒，吾等备礼前去拜祭，见字，知其，皆散。又三日，婷卒，意料中事。”这条断档记录，何健飞道：“这条断档记录是谁留下的？”李老伯道：“不用说，肯定是那些去拜祭的人留下来的。”何健飞道：“错啦，你又忘了，那天相约去拜祭他的一共有十个人，中途下起大雨后有一部分人折返，最后真正到达的只有五人。所以断档记录的作者只可能是五个人。这五个人的名字当中唯独没有沈放，那是因为沈放恰好生病没有去，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张君行故意安排他留下来实施某项计划。但是这五个人的名字当中同样没有谭星莞。”



李老伯点头道：“这是自然，谭星莞跟张君行闹翻了，或者就是他杀了张君行也说不定，自然不好意思来祭拜。”何健飞道：“但是折返的人名单里却有他。”李老伯大吃一惊，连忙拿过档案来看，果然，在那折返的五人中，赫然有谭星莞这个清晰的名字。李老伯茫然抬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何健飞笑道：“你也终于感到吃惊了？且不说谭星莞跟张君行之间有什么恩怨，毕竟在外人的眼中，相信他们是好朋友的还是占绝大多数，再怎么样都要做出样子来，何况谭星莞那时又没有生病，绝无理由只是因为大雨而不上去拜祭他，假设他真的由于大雨不想去拜祭而下山，按照常理，也必定是跟那四人一起下山。去拜祭时，是十个人结伴而去的，下山时，也有四个同伴，也就是说，谭星莞在红顶路上一直都是有人陪同的，而没有任何单独的机会。那么，他又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的呢？所以，档案上的这句话根本就是自相矛盾的。”



李老伯难以置信道：“你是说学生会的人作假案？不可能吧，那时侯人心都很纯洁，不会做这种欺诈的事。”何健飞道：“我上面所说的都是按照常理来推断的，如果不按照常理，谭星莞未必就没有失踪的可能。”李老伯道：“但是你明明说他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的。”何健飞道：“那如果排除了众目睽睽的情况呢？”李老伯没想到何健飞会问出这样的话，不禁一呆道：“也不可能是在山上方便的时候失踪的吧？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任何可以排除众目睽睽的情况。”何健飞道：“不，你错了，有一个人是可以做到这点的。”李老伯忙问道：“是谁？”何健飞斩钉截铁道：“谭星莞！”



看着李老伯在一边愣着发呆的样子，何健飞禁不住好笑：“往往是最容易最有可能的事就越被人家认为不可能，谭星莞完全可以以某种理由提出要独自留一会儿而屏退其他人，这样他就有了这个‘失踪’的机会。谭星莞的尸首学校也没有发现过，他是生是死，他去了哪里，干些什么，全是一个谜。”李老伯一惊道：“你怀疑谭星莞就是搞出哥哥道事件那个冤魂？”何健飞把两手一摊道：“那你觉得还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李老伯惊疑道：“不会吧？谭星莞不是个好人吗？他有自己的个人原则，侵犯了他的原则连好朋友都可以不顾，甚至不惜拼命阻止张君行的卑劣计划的实施，你现在猛然说他其实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元凶，也是喜好杀人嗜命的，反差太大了，我一下子接受不来。”何健飞笑道：“当初我们不也是曾经推论过张君行是正派人士，为了寻求冤鬼路的解决办法才以身殉职的吗？后来还不是澄清了，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李老伯不甘心道：“我看人很准的，相片上张君行的下巴尖尖的，我一看就知道是个野心很大的家伙，这种人若是存正那就是枭雄，但是败坏了良心就是绝顶的败类了。但是谭星莞那小伙子不一样，看上去文静优雅，看那眼神就知道是忠厚善良之辈……”李老伯还要说下去，何健飞哭笑不得的打断他道：“罢了罢了，我看哪天叫大师兄行个方便，在五台山山脚下划块地儿，让你摆摊算命去。都说了只是推论，在事实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李老伯道：“那你打算怎么查呢？从资料上看，只要查出谭星莞是怎么失踪的，这件事也就明白了一大半了，但是红石顶原是学校后山的一条小路，随着学校宿舍的兴建，早已湮没无闻了，根本查无可查。”何健飞笑道：“我们俩是没办法，可是巩勇跟刘灿利他们有办法，当初跟谭星莞一起下山的不还有四个人吗？”李老伯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想用逮住我的办法来照样逮人吗？”何健飞笑骂道：“呸，别说那么难听，你分明是自投罗网，我可没有叫你非要来。现在我们且先回去，我还有一件紧要事情要做。”李老伯问道：“是什么事？”何健飞道：“我有一个同门师兄弟被哥哥道弄惨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呆着呢，我得尽快解救他出来好问个明白，毕竟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第九章血色阶梯



何健飞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立刻打电话叫了巩勇和刘灿利来，向他们说明了最新的情况。由于冤鬼路的传说在99年已经被禁止流通了，所以巩勇和刘灿利对冤鬼路也是一知半解，何健飞所讲的话十句有七八句是听不懂的。刘灿利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总算等何健飞都讲完了，才道：“我们不是法术界的人，师兄的话太深奥了。”巩勇也道：“师兄说的这些好象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吧？”何健飞笑道：“是没有什么关系啊，只不过白讲给你们听听。不过接下来就非你们不可了。我不是说到谭星莞的事吗？现在那条小路已经没了，要得知他失踪的具体情况办法就只有一个——找到当年因为大雨折返的四人，也许从谭星莞生前所说的片言只句中可以推断得出蛛丝马迹。”刘灿利道：“这样很难的啊，现在经过了五十多年，人事变迁很厉害，再说了，这也不是我们学生会的权限。”何健飞道：“就是因为很难才找你们啊，送命的事我去干了，这些就留给你们了。我的意思也不是叫你们拿着个本子大街小巷地去问人，你们可以利用学生会搞一些大型活动，吸引那些老校友来参加，这不就万事大吉了？想我当年就是在校庆活动上逮到校园双雄的李老伯的。”



巩勇道：“师兄记忆力太差了吧？校庆明明刚过。”何健飞道：“我只是举个例子让你们触类旁通，没叫你们照搬，校庆过了，可以搞点别的嘛，比如说校友会、读书会、义务劳动等等之类的。”巩勇笑对刘灿利道：“这义务劳动就免了，校友会倒还有点可能。”刘灿利道：“照我看估计也不可能，因为学生会从来没有搞过这种活动，校长倘若问起来，你叫我怎么自圆其说？”何健飞一拍手道：“那太简单了。你就跟他说：正因为没搞过，所以才搞一次来玩玩，看看怎么样。”刘灿利气了个半死：“我看你是想把我们玩下台。”



巩勇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行了行了，你们两人一见面总是斗个没完。师兄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们的确义不容辞了。灿利，你就看在他爷爷来了的份上，少斗几句吧。”何健飞丈二摸不着头脑：“我爷爷？在哪里？”瞬间发现李老伯站在门外，一脸慈祥的笑容看着他们。



晚上，月光如水，静静地笼罩着这飘飘扬扬的樱花，何健飞蓦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身处在樱花路上，任凭淡淡的花瓣撒满全身。“你猜出了血色诅咒的秘密了吗？”一股幽幽的冷气从背后袭来，何健飞悚然回头，只见青丝飘散，果然又是那个女鬼，何健飞道：“正想跟你说呢，你认错人了，以后不要再带我来这个地方。”女鬼听了，仍只是轻轻地摇着头道：“不可能的啊，你明明已经猜出来了啊！”何健飞见她不理不睬，不禁有些火大，提高了声调道：“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以后不准……”正说到这里，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奇怪的似乎是拖着东西的声音，刚想转过身去看，那个女鬼忽然也提高了音调叫道：“你很久之前就猜出来了啊！！”何健飞一吓之下回头，只见那女鬼眼、耳、鼻、口处都留出了浓浓的鲜血。同时，何健飞清楚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哑的声音：“只差一个了。”



七窍流血？！！何健飞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连一向熟睡的李老伯也被惊醒了，一个轱辘爬起来，连声问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何健飞一抹自己的额头，这才发现早已出了一身冷汗：“一个女鬼老是在缠着我帮她解开什么血色诅咒的秘密……”“血色诅咒？？！！！”李老伯突然大叫一声，把何健飞再次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这么惊讶，难道你听说过这个女鬼的故事？”



李老伯只是在房间里快速地转圈，半晌才对惊愕的何健飞道：“你确定她说的是‘血色诅咒’这四个字？”何健飞不解地望望他，点了点头。李老伯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她是不是说血色诅咒已经复活了？”何健飞细细回想了梦中的内容，才道：“她没说过这句话，但是从她的意思推测，应该是这样。”“天啊！”李老伯再也忍不住惊叫起来：“不可能的啊，血色诅咒明明已经彻底消除了啊！”何健飞心一沉：“难道说那血色诅咒……”李老伯已低低接口道：“那是校园的另一个恐怖传说，它还是在冤鬼路形成之前很久的事情了。”



“血色诅咒传说始于建校的那一年，也就是1934年学校成立时就有了的。它跟冤鬼路一样也有自己的活动范围——图书馆。到我接任学生会主席时，它已经足足困扰了校园十五年了。



我跟阿强正式接任主席的那天下午，即将离任的师兄突然把我们俩单独叫到办公室，并且亲手屏退其他人，临关门前还不放心地四处巡逻了一番才回来将门紧紧关上。那时我很奇怪，所有事情都已经交接完毕了，就是还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交代，也不必弄得如此慎重吧？



师兄回到办公室后，打开最底层的那个已经铺满灰尘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做的档案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发黄的白纸，郑重其事地递给阿强，那时阿强的脸色虽然奇怪之极，可是他仍不发一言地顺从地接过来，我忙凑上去看。偌大的白纸上只寥寥写了几行字：



是年，三十六人死，血色诅咒，恐怖盛行。



学生会于1934年



我看得莫名其妙，阿强却脸色一寒，这下，连师兄也注意到了，问道：“你也听说过这个故事吗？”阿强摇摇头道：“不，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过于恶心罢了。”现在想起来，阿强分明已经察觉了那股异常的冤气，只不过他在故意掩饰而已。



师兄不疑有他，问我们道：‘你们怎么看这张纸？’我想也没想就接了上去：‘是恶作剧吧？’阿强道：‘恐怕没这么简单。’师兄道：‘阿强说的没错，你们不要小看这张纸，这张白纸其实是世代学生会相传的绝密档案，上面这几个字实质上记载着发生于1934年的大惨案，即通常所说的‘六.一三惨案’。’师兄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是当时著名的一大恐怖悬案，只是媒体迟迟不予揭露。



1934年3月，学校刚刚成立，6月，图书馆落成。当时整个学校才招了三百人不到，因此旧图书馆也显得相对狭小。那是个木质结构的楼房，只有两层，第一层是社科书库，第二层是数理化书库。惨案发生在图书馆落成不久，也就是6月13日上午大约9:00，当时在数理化书库借阅的一名女生正在翻看一本化学教材，突然她听到轻轻的‘滴答’一声，连忙抬头四处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她又低下头去翻书，这一低头不打紧，书的中间竟多了一滴殷红的鲜血，正在渐渐地化开。她吓得大叫一声，丢下书扭头就往外跑。这一来，惊动了整个书库的人。大家纷纷向外跑去，一起仰视着二楼。



据说当时因为每个人都充满了无比的恐惧，所以图书馆里一片死静，大家都屏住气不敢呼吸。但奇怪的是，二楼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照常理说，如果一楼的人吵吵闹闹纷纷挤出门外，二楼没可能会听不见，要知道，木质结构特别容易传声，因此必定会有人跑出来询问出了什么事。然而，那时，二楼竟比一楼还要死静。如果还按常理出牌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二楼出事了！



每个人都不愿走，因为好奇心逼他们要看个究竟；每个人都不敢上去，因为神秘的可怕已经攫住了他们的心灵。大家就这样站在下面呆呆地看着，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楼终于有了响动，‘汩汩’的好象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一样。等到人们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再也控制不住，疯叫着冲出图书馆，四处奔逃。一股粘稠的，冒着泡泡的血红从二楼的楼梯缓缓流到一楼的地板，把整个楼梯变成了一座血色阶梯。



——所以，血色诅咒传说又名图书馆血色阶梯传说。



后来等到警察和救护车赶到时，图书馆已几乎成了一座血池，散发着冲天的腥鼻臭味。警察冲上二楼，只见一片狼籍，地下满是鲜血，却没发现一具尸体，也找不到血的来源，好象是平白无故冒出来一样。当时的警察局长发现了一个疑点。社科书库的所有书柜都倒在地上，书本到处散乱，好象经过什么激烈搏斗一样。只有靠西墙的一个书架没倒，架上的书本还安然无恙地摆在那里。于是他命令警察们将那个书柜搬开，果然，在墙壁上有四个用血写成的正楷字：‘血色诅咒’。传说因此而得名。



事后统计，包括图书馆职工在内共计三十六人在这次惨案中神秘失踪。救寻活动维持了三天，范围扩大到五十里，始终是活不见其人，死不见其尸。图书馆一度封闭长达半学期。



1935届学生会为了平定人心，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去查探这个案子，却一无所获。唯一有点帮助的信息是据居住在周围的老人们说，图书馆所在的那块地曾经是一片废弃的灵堂，十年前一场奇怪的大火将它烧个殆尽后，这里就经常出事。无法，学生会只好搁开此事，不了了之。然而，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迫使这件事再次提上议程。



1935年6月13日，也就是去年发生血色阶梯惨案的那一日，一对恋人约会中无意经过图书馆，听见里面有响动，女的觉得好奇，男的就陪她进去看个究竟。图书馆里一片寂静，女的问了一句：‘有人在吗？’立时一阵大风刮起，馆内突然变了另一种景象，在他们面前展开了一座毕生难忘的血色阶梯，一个血人立在楼梯拐角处，轻轻地问道：“你知道血色诅咒的秘密了吗？’女的大叫一声，全身出血而死。男的也满身是血，拼尽全力爬出了图书馆，被送到医院抢救几天后伤重不治，差不多已经淡忘的血色恐怖再次笼罩校园。



]以后每逢惨案发生的那天，血色阶梯都会重现，传说如果猜得出血色诅咒的秘密，就能避过死亡。但是死的人越来越多，猜出的没有一个。学生会万般无奈，只好在每年的６月１３日在图书馆外立一块木牌：如果你爱惜自己的生命，请暂时远离此馆！’尽管如此，血色阶梯似乎有招人魂魄的能力，每年依旧有人惨死。



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传说不可更改，诅咒无法消除，学生会所能做的也仅剩下尽全力劝阻学生不要靠近而已。可我心中并不服气，我相信，凭着一身正气它不敢将我怎样。我和阿强偏不听师兄的吩咐，不停地查资料，不停地进行实地调查，依旧毫无头绪。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终于，６月１３日到了。



“那天，学生会如临大敌，定了好多方案，最后确定下来，由我和阿强两人进去，而其他的人就只在外面守侯，一等血色阶梯出现，血人出来，就立刻拿强光灯照它。



历届发生的事件中，血人多在晚上12点正出现，然而当时钟沉重地敲响十二下时，图书馆里却依旧静悄悄的，不要说血色阶梯，连一丝风都没有。可我依然不敢松懈，说不定它就在暗处窥视着你。一点，两点，三点，四点，天色渐渐发白，一直到那轮旭日从东方跳起，我全然愕了，我想就是血人来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如此吃惊。霎时，屏了一夜气在外守侯的学生会干事们振臂高呼：“两位主席万岁！血色诅咒破除了！”



“我被弄得糊里糊涂，手足无措，偏头向阿强一望，只见一抹淡淡的笑容浮上他的嘴角。我才最终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阿强搞的鬼。只是，他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努力呢？当冤鬼路事件结束以后，这最后一个谜题也真相大白了。



“从此，血色诅咒传说一夜间在校园里消亡了，为了不留下负面影响，我们一致开会决定：将这个传说截断在49年，永远不为人所知。然而，今天，又从你口中吐出这个词来，由不得我不惊讶。”



何健飞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想她的意思也未必就是说复活了。毕竟，她不是在图书馆出现的，而是在樱花路上，这就超出了血色诅咒的范围，而且，她还比血人多讲了几句，比如：‘你很久之前就已经猜出来了啊！’”李老伯道：“但她是怎么知道‘血色诅咒’这个词的？”



“你很久之前就猜出来了啊！”“你明明已经知道的啊！”“只差一个了。”不知怎地，这些词句忽然如电光火石般在何健飞脑海中掠过，在那一瞬间，何健飞想起了太多太多疑点：女鬼的眼睛，鬼界的特性，樱花路，哥哥道。在刹那间，只觉心头一块大石忽然炸裂开般豁然开朗。何健飞终于猜出了那女鬼的真正含义，他再没有丝毫犹豫，站起来依照法术界的致谢方式合掌对四周道：“何健飞谢谢姑娘苦心，必当竭尽全力，解脱姑娘。”只见西面那扇窗户突然吹进一阵冷风，攸地关上，一个黑影静无声息地飘过，转瞬即逝。



李老伯一怔道：“你怎么给鬼道谢起来了？”何健飞声音略带苦涩道：“都怪我太蠢，一直没猜透这个谜。那女鬼三番四次来找我，不是骚扰我，是为了向我发出警告。”李老伯道：“什么警告？”何健飞道：“死亡警告，是关于血色诅咒的死亡警告。”李老伯一阵紧张：“那么说，血色诅咒到底复活了？”何健飞道：“不，是血色诅咒扩大了。我们从一开始就犯了错误，最低级的错误。我们忘了一件事，她是鬼，不是人！”李老伯不由斥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何健飞正色道：“不，这不是废话，我们知道她是鬼，却都拿她当人看，因此就把人的某些特征替代了鬼的特性。”2



李老伯紧接着问一句：“你可有证据？”“有！”何健飞道：“还记得我刚刚向你叙述的那一段话吗？”其中有一句‘那女鬼用令人心碎的悲伤和绝望的眼神望着我’就彻底错了。”



李老伯问：“哪里错了？难道她根本就没有悲伤和绝望？”何健飞冷冷道：“你忘了，一般的鬼是没有眼珠子的！”他这句话一出，李老伯只觉全身一个寒颤，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何健飞继续解释道：“因为她是对着月亮，而我是背光的，所以那轮月亮投影到她眼眶里，再加上我的影子的遮拦，我便以为她是有眼珠子的了，事实上普通鬼的眼睛只有眼白，是没有眸子的，所以我根本不可能知道她在望我。她也不可能望我。”李老伯浑然不觉：“这个能说明什么？”何健飞道：“说明她口中的‘你’，可能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这几句话中也许另有其意。”李老伯道：“但光凭这个还不能推出是警告吧？”



何健飞道：“当然不能，但是确定了她是鬼之后，接下来的一切都好办了。在我无法领悟她的警告含义时，她不惜以七窍流血的面容示我，传说七窍流血的情况是经过非常残酷惨烈的死亡过程，由于全身血管爆开才会有的，她是在向我揭示她死亡的性质。由此我想到了瞬间记忆。这个名词我大概跟你解说过吧。”李老伯道：“据说经过痛苦至极的方式而惨死的人，会在现场留下瞬间记忆，不断地重复着惨死前后的过程。”何健飞点点头道：“既然她是七窍流血而死，那么她必然会有瞬间记忆。”李老伯突然拍掌叫道：“难道她向你说的话都是瞬间记忆？”



何健飞正色道：“不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鬼，是没有办法向人类表达自己的思想的，所以她一直在我面前演示着瞬间记忆，也就是说……”何健飞突然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她向我重复着重复了五十多年的那三句话。”李老伯霍然一声站起：“五十多年？你……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何健飞冷冷道：“是你告诉我的，是你说‘血色诅咒’在49年灭绝的。那么她一定是49年以前死的，才有可能得知这四个字。”李老伯颓然跌坐回椅子里：“阿强的苦心毕竟白费了，原来早就有人猜出了血色诅咒的秘密。”何健飞叹道：“只可惜那个冤魂猜出了这个秘密以后，并没有广布天下拯救校园，反而是用来提升自己的功力，最终酿成了这个苦果。”



李老伯象是又想起了什么，突然道：“那那个低哑的声音怎么解释？”何健飞沉吟道：“我想这也是瞬间记忆的一部分，那应该是冤魂说的。她骗取了那个女孩生命的帮助，解开了血色诅咒之谜，并承诺会解脱她。但利欲熏心的她在成功之后，显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李老伯点头叹道：“骗取心仪自己的女孩的生命作代价，他真是猪狗不如。这样看来，那个冤魂更加不可能是谭星莞了。”何健飞啼笑皆非道：“你又来了。”

第十章棍子



第二天一早，何健飞和李老伯准时来到了医院，巩勇和刘灿利早就候在了门外，见何健飞过来，刚没说上几句话，里面的病房里已经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象是野外饿极的野狼，透着恶狠狠的凶光，顿时将李老伯吓了一大跳：“你同门师兄弟莫非是个疯子？”何健飞苦笑道：“现在的确是。”因对巩勇道：“我托你们的事怎么样了？”刘灿利抢着答道：“解咒的事找到了，不过没有罗马尼亚文的，只有一本是日文的，可跑死我们了。”“日文的？”何健飞一怔：“我不懂日文啊。”刘灿利笑对巩勇道：“你找他是了，人家可是贵族公子，他在日本留过学，日语就跟母语差不多了。”巩勇脸色突然微微一变，但是马上又恢复如常，何健飞顾着跟刘灿利说笑，并没注意，只有被众人撩在一边的李老伯注意到了，心下暗暗奇怪。听得何健飞对巩勇笑道：“我不知道你这么有钱，居然跑去日本留学了。不过怎么这么奇怪，人家都是大学去日本读，你怎么反过来，大学跑这边来读了？”巩勇笑道：“师兄别听灿利乱说，哪是什么有钱，不过是有关系，去哪里看看风土人情，也不过一两年就回来了……”何健飞打断道：“不用解释了，越描越黑，总之今天午饭你请，灿利挑一个高级点的酒店。”巩勇急得满头大汗道：“听我解释啊，师兄，我现在真的就一贫农，今年我还申请了助学贷款呢……”



巩勇再次滥用职权，将校医院的诊室周围的闲杂人等清理的一干二净。常晓君得知消息后第一个赶过来，此刻正焦心如焚地望着在床上因注射了麻醉而静静的躺着的徐传。刘灿利和李老伯在摆设香案，说是摆设，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不过是在正中央摆一个古迪鲁神的标志符，在左边放一个古迪鲁神的枯枝神杖，右边放那个护身符，只不过正中那个标记符最为紧要，其尖顶处必须对准徐传身上那个印记的中心。众人正在忙乱间，何健飞已捧着一堆咒书进来了，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何建飞明白自己身上的压力，苦笑道：“我只是勉力一试，倘若不能成功，不要怪我。”常晓君先吃了一惊，急忙问道：“那徐传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何健飞道：“不会，最多是送到罗马尼亚解咒，比较麻烦罢了。”



见一切准备妥当，何健飞示意刘灿利点起一盆火，放到床前，他左手抱住咒书，右手平按在标志符上，念道：



“魔界之门向汝等敞开，



头颅鲜血任汝等歆享，



伟大的神啊，



凭借你的名义，



将这万恶之锁解开！”



咒语刚刚念完，标志符顶射出一束黑光，瞬时于徐传身上的印记互相融合，之后互相碰撞，整张床猛烈震动，徐传的脸上显出极端痛苦的表情。何健飞暗叫不妙，加在徐传身上的诅咒已经有了野性，不服起标志符来。在此危急时刻，何健飞转头对右边的护身符大喝一声：“主人如此受难，你此时不动，更待何时？”护身符突然迸发万道白光，在白光的推动下，只听“啪啦”一声，徐传身上的印记碎裂在黑光中。一屋子的人顿时欢呼起来。



徐传缓缓睁开了眼，只见一个熟悉的脸庞掠过，常晓君已经迫不及待地抱住了他。徐传这才醒悟过来诅咒已经消除，回想以前种种，不禁流出泪来。等到感情平复过来，徐传才抬头四望，巩勇和刘灿利他是认识的，而那边一个老人挺陌生的，站在案台前的那人看上去很面熟，似乎在那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怔了半晌，看见桌上的护身符，才明白过来，连忙双掌合十念道：“圣祖开天，成于九华。本人乃九华山第二十九代清悟大师的俗家弟子徐传。”一屋子的人听得懵懵懂懂，何健飞却清楚这是法术界同门互报名号的形式，不敢怠慢，也连忙合掌道：“万物灵慧，始源五台。本人乃五台山第三十七代智能大师俗家弟子何健飞。”



徐传吃了一惊：“何健飞？是他？”（注：这里顺带一提，道佛两家各占宝山，各有宝号。其中佛家以少林、五台为北斗，传到第三十代“空”字辈时，多是俗家弟子，中间以五台山的何健飞入门最早，修行最高，人称“佛家第一弟子”。而道家则首推终南、乾元，第三十代中也有极多数为俗家，终南山的陈星寒（又名孤星寒）辈分最高，为“道家第一弟子”。上次道佛两家联合作水陆龙华会，正是这两家的第一弟子捧香，所以徐传还有些许印象，而道佛两家中，又以五台山智能大师辈分最高。他当年夜观天象，曾云：“空字辈所历凡劫甚多，恐怕不易化解。”因此各派在空字辈中纷纷招收俗家弟子，导致一时出现光头的少，有头发的多这种怪异现象。这是闲话，就此打住不提。）5



却说徐传听到何健飞的名头，先吃了一惊，心下暗想：“怪不得能猜破我无字之谜，解开诅咒，有此人来，万事无忧。”想到这里，挣扎着下床道：“多谢师兄援手之恩。”何健飞连忙叫常晓君扶着他上床去：“同门相济本来是应当的，何必多礼？”徐传望向巩勇和刘灿利笑道：“我负了你们所托了。但你们怎么找得到这么厉害的人来？是不是有人指点？”刘灿利抢着道：“不是我们找他的，是他自己撞上门来的。你可知道他是谁？就是当年解开冤鬼路之谜的那位学长。”何健飞迅速白了刘灿利一眼，什么叫自己撞上门来？



这下子徐传真的是大为惊讶了，失声叫道：“原来是师兄亲自解的，怪不得，怪不得，我道是哪位高人如此厉害呢。这样说来，那堆铜鹿舌也是师兄所埋的了？”何健飞叹道：“正是。我原想着镇压到他们魂飞魄散了事的，大师兄说这终非我佛慈悲本意，因此将他们困在这里，寄望校园书香圣贤之气能慢慢感化他们，投胎轮回，也算是延续这学校福泽的一件好事。谁想到平空生出这件事来，早知道镇压了好。现在学校血光又起，竟是我的罪过了。”徐传笑道：“师兄本意固然是好的，只是这件事是凭空生出来的，不是人力可以料到，不能算是你的罪过。我没有走哥哥道之前，也万万没有料到竟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和如此诡异的物体存在，现在想起来，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万幸了。”何健飞忙道：“对了，你在哥哥道上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拼命的看你的表带？”



徐传的眼色顿时疲惫下来，显然他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但他毕竟是受过训练的法术界弟子，很快就平静下来道：“我还是从头讲起吧。那天晚上，我们走到哥哥道时，我曾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该进去，那时为了不引起人心的大波动，查探‘哥哥道’的事我必须守口如瓶，也心想着有我在场，那厉鬼估计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就跟了过去。



“促使我不阻止他们走‘哥哥道’的另一个原因是那天晚上的月光很亮。一开始一路走着都没事，但我总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祥的感觉在心头慢慢腾升。走到约摸一半时，我终于清楚我的感觉哪里不对劲了：这条小路安静的出奇，没进来的时候明明狂风扑面，走进小路却立刻变成一潭死水般。我马上警觉地向前方及左右察看，可是两边都是浓密的野草，什么都看不道，前方倒是一览无遗。我又不敢回头望后，怕万一打草惊蛇。;



再走下去，我兜里的护身符开始隐隐的发出光来，这说明我们已渐渐逼近阴气的中心了而我却连它在哪个方位都不清楚。于是我开始放慢脚步，落在最后，开了法界手表。”讲到这里，徐传见除了何健飞以外的其他人都茫然不解，就转口解释道：“法界手表开了之后，会放出照鬼光，能够将周围的非人类的东西映射在表带上，这也是为什么手表表带打磨过的原因。然后我装作看时间抬起了手腕，那厉鬼大概并没有想到我已察觉到不对，被我逮了个正着，表带清晰地映出了它的影像。”说到此处，徐传抬起头来深深地望了何健飞一眼，何健飞心神一凛，那眼神里分明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忙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徐传淡淡地道：“一个很诡异的物体，姑且可以称之为鬼吧。它并没有飘浮着，是着地的。其形状就象是……打个比方说吧，就象是古时砍头后示众的那般，一根棍子挑起头颅，立在地上，正在悠悠的游走。说实在的，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何健飞几乎难以置信：“棍子？？！！”徐传惨笑道：“可怕吧？九华山历来以镇慑心神出名，但那天晚上，我却异常慌乱，频频地猛看手表。我真希望是我看错了，你想象，一根棍子似的物体支撑着披头散发的头颅，在明亮的月光下，在我们的身后无声无息地逼近……



“我曾在罗马尼亚游学过一段时间，在那期间，我拜访了不少古庙，特别对古迪鲁神感兴趣，对其法术了解甚多。当我看到表带上反映出一抹红光从那头颅的口中吐出，然后小武就浑身青紫地倒下之后，我就明了，不仅我不够它打，护身符也抵挡不住。此时此刻，我情急之中便借助了古迪鲁神的力量。”



徐传象是非常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似的，就此匆匆结束了这十五分钟的惊心之遇。同时大家都陷入了寂静之中。而何健飞早呆在椅子上，就算查遍佛家史籍，恐怕也找不出这样的鬼形式。他听师父说过，民间往往因财力物力所限，变通出各种方法来埋葬死者，因而也衍生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厉鬼，但是棍子形……



何健飞默不作声，旁边的李老伯却忍不得了：“这位小弟，你有没有看清楚那头颅长成什么样？”徐传抬起头来，摇摇头道：“我只能迅速的瞄一两眼，况且那东西长得如此……可怖，我……我若多看两眼恐怕会震慑不了心神。”李老伯继续问道：“那东西就这么厉害，能把那些铜鹿舌给全部冲出来，岂不是跟冬蕗差不多了？”巩勇他们却不知道冬蕗是谁，只是疑惑的看向何健飞。何健飞经李老伯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道：“的确，且不管那棍子是什么奇异的鬼体，我埋铜鹿舌的时候，还布下了九天圆通阵法，就是为了防止这些铜鹿舌给破坏掉了，说句不知好歹的话，若不是千年的厉鬼，是不可能破掉的，何况还是以一场所谓的山泥倾泻这种硬的方式破坏掉，这股力量绝对不寻常，那根棍子再神通广大也做不到，恐怕学校里面还有别的大邪祟也开始活动了。”



徐传肃容道：“师兄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你所料不差，的确学校还存在一股强大的邪力，恐怕要比哥哥道上的还要强上好几倍。”何健飞忙问道：“在哪里？”徐传道：“在学校的图书馆……”他话音未落，全屋子的人除了同样迷惑不解的常晓君均神色大变，站起来脱口大叫，只不过巩勇跟刘灿利叫的是“血色阶梯传说”，而何健飞和李老伯叫的是“血色诅咒传说”。徐传苦笑道：“原来大家都知道了，看来也不用我去解说了，说实在的，那幅堪比地狱的场景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回忆了。”说完，疲惫的靠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徐传，”常晓君在一边怜惜的帮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巩勇道：“师兄是如何知道这个传说的？”何健飞一时语塞，半晌才道：“我……我感应到学校里面的力量极不均衡，也曾听别人说过一点。”他这样也算没说谎，的确是李老伯讲给他听的。何健飞反问道：“你们又是如何知道的？怎么没告诉徐传留意一点？估计就是他探图书馆的时候露了底，所以那根棍子才敢公然直接向他下手的。”巩勇叫苦不迭道：“我们也是从学生会主席历代相传的秘密档案里知道此事的，档案里记录语焉不详的，而且里面又说已经彻底解决了，我们怎么想得到它会再度在学校里面兴风作浪？”对了，罪魁祸首不是巩勇他们，何健飞立即将眼光转过来，死死的盯着李老伯不放：“谁说已经解决了来着？”巩勇忙道：“据说是校园双雄解决的，我想既然是校园双雄，那就肯定不用怀疑什么了。”何健飞只看着李老伯嘿嘿笑着道：“的确是不用怀疑了。”巩勇跟刘灿利见何健飞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李老伯不放，诧异的对望了一眼。



李老伯原想着装傻混过去，此刻被何健飞的目光打量得极不舒服，只好苦笑着出声道：“罢了罢了，算是我的错好不？可是我也冤枉啊，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跟着阿强去了一趟图书馆而已，结果没出什么事，阿强说，这事就算完了，你写入档案吧，叫后来人放心，他是主席，我只是个副的，当然得听他的话。其实你也知道，我什么法力都没有，就是一小兵，全部都是阿强捣的鬼，血色诅咒怎么灭的我全然不知情，要问罪你只找阿强去。”他这边噼里啪啦刚说完，巩勇跟刘灿利，甚至于徐传和常晓君的脸色都变了，齐刷刷的站了起来道：“老伯到底是……”李老伯只想着自己清白，也不再顾忌暴露身份了，忙道：“我就是李焕然，真的不关我事，都是阿强一手操办的。”“校园双雄？！”病房里传来一声惊天动气的齐声大吼，顿时将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给猛地吓了一跳。



z何健飞嘿嘿笑道：“还说兄弟情深呢，阿强前辈要是知道你就这么容易把他给出卖了，不知道什么想法？既然是阿强前辈亲手解决的这件事，想来血色诅咒也不足为惧了，只要再请他出山就是了。”刘灿利听到自己的偶像竟能齐聚校园，早已兴奋得坐不住了：“原来阿强前辈也尚在人世？”“这个……”何健飞语塞了：“你们还是去问上届主席刘同志罢，看来这件事跟冤鬼路渊源颇深，你们总归是劫数中人，也该了解一二才是。李老伯，我们恐怕要再上一趟五台山了。”李老伯爽快的道：“没有问题。”



“呀，你这家伙又跑回来做什么？”禅月大师见到何健飞之后惊讶得如同见到了外星人一般。何健飞气道：“怎么？我什么时候给开除出了五台山山门？不能来了？”禅月大师道：“不是说了这个月要做佛诞盛会吗？你这个时候跑回来又想借紫金钵不成？那是万万没有可能！我的好师弟，你就别回来给我捣乱了，到时各派住持都要到，别给他们看笑话来了。”何健飞嘻嘻笑道：“不愧是五台山方丈，这么料事如神，不过我借紫金钵可不是玩的。”说着，放低语气，肃然道：“冤鬼路又起风波了。”禅月大师吓了一跳道：“冬蕗还没去轮回？”何健飞道：“不关冬蕗的事。”说着，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禅月大师道：“你那学校怎么总是这么多虚妄邪说？”何健飞道：“别管这么多，总归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大师兄你是佛门正派，这人命与佛诞哪个重要你可要分得清楚，佛道普渡众生，众生有难，岂可袖手旁观？况且师父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叫你照顾我，你不让紫金钵跟了我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就后继无人了。”禅月大师郁闷道：“看你前面讲了一堆大道理，我还欣慰，想着总算没白教导你，谁想到死性不改，后面还是搬了师父来压我。既然如此，紫金钵你拿去就是了。我要不给你，你难道不会用偷的不成？反正都留不到我的手中。”何健飞见阴谋得逞，哈哈一笑，赶紧拿了紫金钵绕到后殿去了。



后殿上李老伯已经跟阿强叙闲话叙得差不多了，见何健飞进来，阿强赶紧道：“你这个死何健飞，哄我说这里享受香火怎么怎么好，这里静得连个老鼠都不见，周围供奉的都是天上的神诋之位，我一个在这里快闷死了，还不如在小庙的好，快放我出去。”何健飞笑道：“这不正来带前辈下山解闷吗？李老伯把事情都说了？”李老伯点头道：“说了一点了。”何健飞道：“阿强前辈既然已经解决了血色诅咒，怎么它又会再复活了呢？莫非跟我一样，搞了些什么铜鹿舌，暂时镇压而已？”阿强平静的道：“我没有解决它，血色诅咒究竟是从何而起，怎么发展而来，当中有什么内幕，那四个血字代表什么秘密，我都不清楚，当时也想过组织人力弄清楚这件事，彻底解决的为好，无奈事情实在太多，空不出手来。听上届师兄说了此事之后，我就秘密去了图书馆一趟打探，正好碰上它，校园刚经过大火，人心未定，为了不使另起波澜，再受重创，我就跟它达成了一个协议，有我在校园一日，它就不会作乱祸害人命一日，暂时封住了血色诅咒这个传说。我想着，等日后闲下来再慢慢解决它，却没有料到以后出了那么多事情，也没有办法再重返校园了。”

第十一章尸骸



何健飞听了阿强一番讲述，不禁问道：“阿强前辈既然能压制它，为什么不顺手解决了此事呢？我的意思是暂时禁锢，协议总要冒点风险，你要出了一点子事，它就可以重新作乱了。”阿强道：“一来血色诅咒法力非同小可，我没有试出它的底，而且觉得整件事诡异迷离，似乎有很多盘总错杂的暗流潜藏其中，就怕硬压的话，不仅自己耗损很大，而且又造成了新的冤屈，二来血色诅咒杀人的逻辑有点奇怪，并不是所有进入图书馆的人才杀，它那瞬间场景也不是必然出现的，今年出现，明年和后年可能都不会出现，据说，这个诅咒的力量来源于它蕴藏的一个秘密，只要猜破了这个秘密，才能破得了这个诅咒，我怕另有真相，所以不敢轻易下手。不过说起来，还有一点令我大惑不解，我离开校园也有五十年了，协议也已经作废了，那诅咒要想作乱早作了，为何一直到今天才重现校园？这五十年来它难道甘心于隐藏在图书馆？”何健飞紧皱眉头道：“这件事我来解释。血色诅咒之所以不出来作乱五十年，不是不愿意出来作乱，恐怕是无法作乱。估计有人猜破了血色诅咒的秘密，所以操纵着这个传说。”



阿强皱了皱眉头道：“猜破了血色诅咒的秘密？不可能吧，当年我穷尽心力，也找不到一点端倪出来。”何健飞“噗哧”一笑道：“阿强前辈自负太过，须知一山自有一山高，天底下你想象不到的聪明伶俐人不知道有多少呢。不过这件事还是要阿强前辈亲自下山才成，一来可以暂时压制血色诅咒，二来也可以问个明白，看知不知道那个冤魂的身份，三来那冤魂既然主要针对的是你，你出山恐怕能引得他现身出来。”阿强满口答应道：“成，我早就想出去走走了。”说着苦笑道：“我想不到为了冬蕗树敌良多，恐怕我这剩下的时间都不能用来享受香火了，要用来清扫仇敌了。”



何健飞和李老伯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四月间了，巩勇跟刘灿利，常晓君还有徐传四人早迎接在校门口，见到何健飞和李老伯二人缓缓行来，四人不禁一阵激动，忙迎上去，眼里满是热切的期盼的目光。何健飞笑道：“我原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受你们的爱戴，看来我没入学生会真是这学校的一大损失。”徐传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早已大好了，听见何健飞自夸的话，忍俊不禁道：“师兄，我劝你先弄清楚他们是来迎接谁的再说。恐怕这当中真正迎接你的只有我一个人。”刘灿利笑嘻嘻道：“说来见何师兄也不为过，刚在你宿舍搜到两包海洛因，能不能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什么？！”何健飞手中的行李包尽皆落地，巩勇忙笑道：“灿利爱开玩笑，师兄别介意。李老伯知道我们仰慕校园双雄已久的了，还烦请出阿强前辈一见。”



李老伯的身后传来阿强不满的声音：“怎么全都知道了？”李老伯忙解释道：“这些都是劫数中的人，这次的事情跟冤鬼路渊源颇深，你迟早也是要跟他们会面的，所以还不如早早告诉了好。”那些人听到阿强的声音，早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起向李老伯扑了过去，差点没将李老伯砸死。趁着众人混乱之际，何健飞悄悄招手叫来了徐传，低声道：“如何？”徐传道：“我遵从师兄嘱咐，日夜监测那几处地方的动静，樱花路一切如常，倒是图书馆和哥哥道邪气开始明显增加，我还去过那防空洞看过一下，发现里面的尸骸似乎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我仔细清点过一下，发现少了一具尸骸。”“少了一具？”何健飞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徐传点点头道：“对，以前师兄点算的三十六具如果是没错的话，现在只有三十五具了。”



何健飞喃喃的道：“少了一具？那个冤魂果然就活跃在校园里，奇怪，他要死了那么多年的尸骸来干什么呢？”徐传道：“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肯定必定是那个冤魂拿走的？”何健飞道：“那个防空洞凶险异常，不是法术界中人根本进不去，现在学校里面有法力的也就我们两个人了，其他人哪里还知道有个防空洞，哪里还知道洞里的一角埋着尸骸，必定是冤魂拿去无疑的了。”徐传道：“那现在怎么办？”何健飞道：“先解决掉血色诅咒再说，那个冤魂既然能创造出哥哥道，恐怕来历不寻常，不要轻举妄动。”其实何健飞心中真正惧怕的并非那个什么冤魂，而是那天大日头底下悠闲的在树上坐着的，双脚轻轻晃着的白衣女孩。



“我也要去。”得知何健飞和阿强两人准备抛下自己去探图书馆的时候，李老伯不干了，年届八十的他倒在床上开始象小孩一样耍赖：“不让我去我今天就绝食。”何健飞看向阿强，努努嘴道：“诺，伟大的校园双雄就这光辉形象。”阿强哭笑不得，只好抽身回来劝说道：“小李你发什么脾气呢？不带你去是有道理的，血色诅咒瞬间场景出现的时候，整个图书馆就被封闭成一个大的结界，那时就算你想逃也逃不出去了。血色诅咒非常小可，我没有跟它大打过，我跟何健飞两个人尚且自身难保，你去了岂不是增加我们的负担？”这么一说，李老伯没言语了，半晌讷讷道：“我就是担心你……”阿强道：“你放心，这么多大风大浪我都经过了，还怕这么一个小小的诅咒，而且当年我压过它，就算这几年它有了什么发展，料想还不是我的对手的。何健飞你干脆也别去了吧，我一个应该够了，少一个人，少一份危险。”何健飞道：“那可不行，你是我带你出五台山来的，得看着点儿，要出了什么事，老天是算在我份上的。”李老伯道：“你自己都小命难保，还看别人？”“你说什么？”何健飞刚要分辨，早被阿强扯了出去了：“快点罢，时间要到了。”



V两个人偷偷的来到了图书馆内，阿强轻车熟路的领着何健飞从侧门进去了，然后站在一楼的大堂不动，只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何健飞道：“诅咒不是在二楼吗？难道我们不上去？”阿强道：“但是瞬间场景是从一楼开始的，本来徐传去的那一次出现过了，要明年才会再出现一次，但是我听你说这里邪气活动旺盛，所以今天晚上才决定来试一试，看看会不会出现。”何健飞道：“难道我们就站这里傻等？”阿强道：“对，等就是了。”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大堂里面是难忍的寂静，如同死湖里的水一般，纵然清风拂过，也不会泛起一丝涟漪，只有那挂在墙上的钟表，传来“滴答”“滴答”有节奏的敲击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里别有一番撞击心房的震悚和悸动。两个人眼睛只是看着楼梯的入口，沉默着，等待着，不动着，等待着那个凶险的时刻来到。



“咔嚓”一声，大堂里面想起了振荡不绝的钟声，时间刚好一点整。就在这个时候，何健飞感觉到身边的空气终于出现了异动，象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暗流悄悄的流过一样，不细心感觉根本无法发觉。“终于来了。”何健飞心底暗暗的道，同时偷眼看了看旁边的阿强，只见他的神色明显凝重起来，显然也是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只是二人还没有挪动一步，还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等待血色阶梯在他们面前盛大展开的一幕。



又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图书馆的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凄厉之极的呼叫：“救命啊！”直叫得何健飞全身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阿强脸色一变，对何健飞道：“来了。”话音没有说完，就听见二楼传来厚重的涌动的声音，“咕隆咕隆”彷佛如同那往外冒得欢的泉水一般，同时可以清晰的看见一股暗褐色的液体缓缓的从楼梯面上流了下来。“血色阶梯？”何健飞也深深的为这前所未见的悲惨一幕震撼了。阿强转头对何健飞道：“时机到了，我们快上楼。”“什么？”何健飞赶忙道：“楼梯上都是血，如何上？”可是阿强早已飞奔上去了，充耳不闻他的话。何健飞只好跟着一起上去了，阿强是灵体，可是直接飞跃上二楼，何健飞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一脚踏上去顿时溅上了满身的鲜血，虽然知道是幻境，但是那刺鼻的血腥味却让自己的胃里不由自主翻腾的难受。



刚上得楼梯拐角处，从旁边缓缓立起一个血人来，脸上没有了眼珠子，只有两个血洞，往外“汩汩”的冒着血。“快！快！可怕的血色诅咒复活了啊！”血人指着二楼惊慌的道。“你猜出了血色诅咒的秘密了吗？”何健飞的脑海中不自禁的浮现出了那名七窍流血的女鬼在樱花路上的话。何健飞悲怜的看了那个血人一眼，拔脚继续朝二楼飞奔，血色诅咒，血色诅咒，一切都跟血色诅咒有关，看来不猜破这个天大的谜，根本无法破解那个冤魂给我们精心布下的这个阵。



上得二楼来，见到阿强的影子在一个大门处微微一晃，何健飞忙跟着进去了，一进去，胸口戴着的舍利项链立刻放出万丈金光，何健飞怕惊动诅咒赶紧一道符封了，这也表明里面的怨气深重绝非可以用语言描述。刚进门来，何健飞立刻听到了奇怪的那种拖地的声音，阿强朝里面努努嘴道：“你看。”何健飞循声看去，马上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是如何一副地狱般的场景啊，里面所有的人都趴在地上，身下流着血，象是丝毫不怕痛的样子在拼命的拖着爬动，整个馆室内满是触目心惊的血痕。阿强在一边道：“他们的肚子都是剖开的，里面的内脏全部流了出来，他们就只管这样拼命的爬拼命的爬，很多多半不是因为血流失太多而死的，反而是把那些内脏活生生拖碎了而死的。”何健飞听得毛骨悚然，道：“他们完全没有知觉么？”阿强点点头道：“应该是受了精神控制。”何健飞道：“血色诅咒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场景出来？难道普通的如冤鬼路一样杀人就不行么？”阿强道：“我也不清楚。这个传说很早就有了，一直就奇奇怪怪的。”何健飞问道：“那血色诅咒四个血字又在哪里？”阿强用手一挥，一个大书柜应声倒地：“在那墙上，自己看去。”.



正在此时，一个阴森缥缈的声音从阿强和何健飞背后传来：“想不到今天还能见这里得见故人啊，啊嘿嘿嘿嘿。”这阵笑声直笑得何健飞全身直起鸡皮疙瘩，赶忙回过头时，一个白影正立在他们的后边，明明是男声，却留着一头长发，无风也自飘，在这血色的衬托下显得如此的诡异和可怖。阿强也回过头来道：“是你想不到会再见到我吧？”那白影道：“我可没有违反你我之间的约定，你离开了校园，我自然可以再出来。”阿强无声的笑了一下：“可是我现在又回来了。”那白影道：“回来了也不能了，已经有人猜破了血色诅咒的秘密了，他就已经是我的主人了，我又岂能自己去遵守什么协定？”



s阿强和何健飞对望了一眼，何健飞上前一步问道：“你主人是谁？”那白影道：“主人有命，绝对不可透露他的身份，何况我根本也不认识他是谁。”何健飞沉思道：“听你刚才的意思，莫非是你主人下令要你重新出来作乱祸害校园？”那白影道：“正是。”阿强和何健飞又再对望一眼，均感诧异，这冤魂明明恨的是阿强，为什么要公然要与整个校园作对呢？难道他不怕引来更多的敌人？阿强对那白影道：“我若让你从此不再作乱呢？你要什么条件？”那白影突然静了下来，默不作声，半晌才听得他从牙齿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挤了出来：“除非我魂消魄散。”何健飞一怔，阿强已然道声：“好！我就让你魂消魄散。”何健飞正要阻止，阿强已经欺身上去，侧身就是一道蓝光。



那白影早在五十年前就跟阿强交过手的，显然对阿强甚为忌惮，见阿强蓝光欺到，不敢相接，一个低头避了过去，谁知那蓝光甚有灵性，打击不到敌人，竟自动转了个弯儿，继续朝白影奔去。白影前有追兵，后有堵截，无奈是何，只得跟阿强硬碰了一招。只这一招，高下立现，白影踉踉跄跄的倒退了几步，直到了墙边才稳住了身形。阿强那边也站定凝掌不发，脸上却大有惊讶的神色，喝道：“怎么回事？你的功力怎么减退了这么多？”白影幽幽答道：“天机不可泄漏，这些都是血色诅咒的秘密。”阿强骂道：“天机个头！我问你，你是否将功力给了别人？”白影答道：“我早已说过，这些都是血色诅咒的劫数，劫数若完，血色诅咒也就不复存在了。连我，连这在地上爬的三十六个冤魂，都不过只是血色诅咒的一部分，你苦苦相逼，我们又能回答得出什么来呢？”阿强冷笑道：“我只听说过，诅咒是为了夺取人的性命而存在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人费尽心机设了一个如此复杂的什么诅咒来给人功力的，若有这等好事，我当初就应该设个七个八个的来增强法力，既然你不肯说，也罢，我就如你心愿，了结了你的魂魄，反正你留在这世上也是受苦。当年我因为顾及校园有事没有痛下杀手，现在无事一身轻，什么都不怕了。”说着就要一掌上前毙了那个白影。

第十二章临终红石顶



“阿强前辈且慢！”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看他们二个打斗的何健飞赶紧出声道：“现在杀这东西没必要。”阿强住了手道：“留着做什么？反正他也不肯透露那个冤魂的身份，早结束他，早了结这个传说。他现在虽然功力大减，可是未必杀不了人。”何健飞笑吟吟对那白影道：“你刚才说只要猜出了血色诅咒的秘密，就会听凭那人吩咐。那如果我日后猜出了，怎么样？”“何健飞你……”阿强皱眉道：“不是已经有人猜出了吗？这种东西不会认两个主人的。”何健飞笑道：“我斗胆猜一猜，那个冤魂虽然猜破了血色诅咒的谜，可是却没有全部猜透。”话音刚落，就见那白影微微震了一震，讶声道：“你……”何健飞打断他的话道：“如果我全部猜破了呢？”那白影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道：“那我们自然奉你为真正的主人。”阿强一听，也放下手来，这表明，何健飞等于已经成功逼迫白影开口承认那冤魂并未猜透血色诅咒的事实。



何健飞笑道：“好，给我一点时间，我总会揭露那冤魂的身份是什么的。”说着，对阿强使了一个眼色，阿强只得跟着他出图书馆来。阿强纳闷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冤魂没有猜透血色诅咒谜底的呢？”何健飞道：“全因为白影说漏了一句嘴，你刚才问他是否把功力分给了别人，他说这都是血色诅咒的秘密。这也就是从侧面承认了功力分给冤魂的事实，那么我们从中可以知道一个血色诅咒的特点，就是你猜破了这个诅咒，你就可以分得它的功力。以那个冤魂的个性，他是恨不得将血色诅咒的所有力量都攫取过来，为什么偏偏要留下那么一大部分残余在图书馆呢？这只能有一个答案——这个血色诅咒的谜并非只有一个，冤魂很可能只猜破了其中之一，所以只能得到一部分。这也正是他为什么现在不敢公然出来作乱，而只能暗地里杀人增强法力的缘故，他还在等待时机，还在等待彻底猜破血色诅咒的一天。以当年阿强前辈跟血色诅咒交手的历史来看，能让你有所顾虑而采取协议的方式，说明血色诅咒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若让那个冤魂全部得到，还不在校园里面兴风作浪残害无辜？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在他之前把血色诅咒这个结给解掉。只要我们彻底猜透了血色诅咒这个谜，那么校园震悚至今的第一大传说就可以真正的永远的拉下它那肮脏的帷幕了。”



阿强听了，半晌没有作声，末了才道：“这样说也不错，只是从别的地方探查也可以得知那个冤魂的身份，甚至更快知道，你这样大费周章的解决这个传说，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这么一个原因吧？”何健飞笑道：“不愧是阿强前辈。其实这点你刚才已经怀疑到了，诅咒的目的就是了杀人，从来没有听说过为了给人功力设立诅咒的，我看那诅咒的设立者跟冤魂也必定不相识。这个诅咒必有古怪，俗语说的，万变不离其宗……”阿强接口道：“血色诅咒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杀人，说赠送功力很有可能不过是个圈套。”何健飞笑道：“正是如此，我恐怕那冤魂喜不自胜，根本想不到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反倒最后得势的是血色诅咒，校园第一传说再出江湖，影响非同小可，趁着这次机会，不如彻彻底底的查个清楚，解决干净算了。冤鬼路留下一堆铜鹿舌，结果终于还是出事了，便宜了那个冤魂了。”



回到去，发现房间里面的灯光还亮着，李老伯没有睡，还在等着他们二人回来，见到他们进来，忙道：“如何？”何健飞笑道：“轻而易举……”旁边阿强咳了一声，李老伯已经叫道：“轻而易举怎么不带了我同去？”何健飞醒悟过来，忙改口道：“是不可能的。”李老伯骂道：“呸，不信。”阿强道：“是真的，我们跟它大战了三百个回合，几次差点命悬生死之间，何健飞还有好几次给打趴在地上了，好容易才击败了它。”何健飞在一边怒目相对，阿强只装看不见，何健飞只好继续接口道：“没错，但是它不肯透露那冤魂的身份，我们只有探寻多点资料日后再去了。”李老伯道：“刚巩勇跟刘灿利两个小子来了，说校友聚会已经弄好了，在他们人盯人的方针下，应该51年的校友一个都不会漏，到时自然可以知道谭星莞在红石顶失踪之谜了。”何健飞欢喜道：“真的弄成了？这可阿弥佗佛啊，那这样，那件事就拜托阿强前辈了。”阿强颌首道：“好。”李老伯忙问道：“是什么事？”何健飞道：“你管他什么事？你还是跟我一起去见那些老校友吧，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谭星莞的清白吗？”



51届校友联欢会这个不伦不类的聚会活动终于在一个万里晴空的日子开幕了。何健飞跟李老伯起了个大早，一出门就直奔当年红石顶的地方而去。去到那里，何健飞眼早都直了，刘灿利，常晓君，徐传都在那边的大石头上坐着，正谈笑风生呢。见到何健飞和李老伯两人到来，徐传忙起身笑道：“师兄来了，我过来协助你的。”刘灿利和常晓君也忙站起来和道：“我们也是来协助你的。”何健飞苦笑道：“你们当我是白菜不成？不就是见一个老校友问问当年的情况吗？至于要这么多人协助吗？有李老伯一人就成了，你们都走吧。”徐传笑道：“反正我呆着也没事，过来看看吧，法术界弟子么，有降妖伏魔的事还是应该过来。”刘灿利笑嘻嘻的道：“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张君行和谭星莞都是校史上的传奇人物，都说他们两个要是做成了学生会主席，那就是第二个校园双雄，所以我想过来看看，晓君也是这个意思。”何健飞无奈，只好让他们留下，只是叮嘱他们不要乱动。



因安排大家埋伏的地点，刘灿利抬头看了看天色，说：“还早呢，9点才开始，还要签名，迎接，致辞，散了才是自由活动，估计得等一个小时才有可能有人来这里。我们不急着埋伏，先坐坐吧。”说完，不管何健飞反应如何，就径直在他身边坐下了，伸出一只手递到他面前。何健飞一愣：“做什么？”刘灿利道：“听说你是佛教第一弟子？”何健飞横了旁边偷笑的徐传一眼，不情愿的答道：“是。”刘灿利不好意思道：“我想请你给我算算命，我想看看我以后有什么大事发生。”“什么？”何健飞没想到是这个要求，登时呆若木鸡：“我从来不算命的。”刘灿利不相信道：“你第一弟子还不会算命，说出来谁信？师兄好歹帮我看看，也是慈悲一场，不要叫人小看了五台山的名头。”何健飞被说得哭笑不得，只好拉过手来细看了一回，道：“你会当上学生会副主席。”刘灿利叫道：“马后炮！我都当上了！”何健飞又再细看了一回道：“你会有两个儿子。”刘灿利喜道：“真的？是跟谁生的？”何健飞啐道：“我怎么知道？要问你才对！”李老伯再也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从路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都惊慌的站了起来，正准备找地方躲藏时，常晓君眼尖，发现跑来的人是巩勇。巩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气又笑：“你们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小心把兔子都吓跑了。灿利，你是学生会副主席，怎么可以不出场呢？”刘灿利极不情愿的走过来。何健飞笑道：“对咯，这个小子太健谈，坐在这里叽里呱啦的，根本没法等人，趁早带了他去。”徐传对常晓君道：“你也去吧，你也是学生会干部，免得我在这里又担心你。”巩勇道：“那李老伯呢？那些老校友肯定很崇拜你了。”李老伯道：“那有什么用？我们找的又不是他们。总之，我是跟定了何健飞。”



见巩勇等一行人渐渐远去，何健飞立起身道：“是时候到旁边躲起来了。”徐传讶异道：“不是吧？真的要打埋伏战？在这里等就行了。”何健飞道：“人家来这里是为了凭吊谭星莞的，我们三个大石头堆在这里，谁还有心情去凭吊？还是乖乖躲着吧。”草丛里又湿又热，蚊虫也多。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徐传忍不住了：“师兄，我可不可以出去活动一下手脚？”何健飞嘘了一声道：“安静！有人来了。”徐传一惊，细心倾听。果然在不远处传来微弱的人声。何健飞望望对面道：“李老伯怎么在那边毫无声响？有点不对劲。”



声音越来越近，一条疏长的人影斜斜地拖在地面，原来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挽着一个大包，踽踽独行，来到大石块面前，那老妪将包打开，掏出一个香台，几支蜡烛，几个凤梨，恭恭敬敬地按“品”字形排列在地上，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举目四望，野草丛生，极其荒凉，那老妪见此情形，心有所感，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星哥，我看你来了！我又看你来了！我带了你最爱吃的凤梨来，你现身见见我好么？星哥，我知道你是冤死的，你肯定不甘心去投胎，看在我没几年活的份上，出来见见我吧！”诉到最后，伏地泣不成声。



“请问你口中的‘星哥’是否指谭星莞？”原来是性急的徐传再也按捺不住，那老妪见突然从大石边跳出一个人来，吃了一惊，忙拭去泪珠，厉声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此存心窥视？”徐传忙道：“我不是存心窥视，听婆婆的话，似乎有冤屈未申。因此想……”老妪拄起拐杖狠狠地往地下一敲：“放肆！你活了多少年？敢说这么没大没小的话？我老婆子的事用不着你这个小后生来管。”徐传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直急得满头大汗：“老……老婆婆，那‘星哥’是否指谭星莞？”一听到“谭星莞”的名字，那老妪整个脸色都变了，又青又白的，紫筋都起了，颤悠悠地举起拐杖道：“今天就赔上我这条老命，也要教训一下你这个无理的小畜生！”



说时迟，那时快，何健飞“刷”的一声从草丛中站起大声道：“且慢！”从路那边也突然窜出一个人大吼道：“住手！”老妪怎么想得到还有人埋伏，一吓，手中的拐杖就凝住不动了，定睛细望，幽幽叹了一声，放下拐杖：“原来是你。好多年不见了，主席。”来人正是陈老伯。何健飞站在那里不知所云，陈老伯怎会来这里？



陈老伯缓步走向老妪，淡淡道：“五十多年了，我们也行将入土的人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耿耿于怀。”老妪惨笑了一声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容不得别人诋毁他。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但他背着这口黑锅近半个世纪，我又怎能不耿耿于怀呢？”何健飞终于听出个所以然来，似乎是当年谭星莞被人冤屈了，连忙高举双手道；“是谁？是哪个混蛋说谭星莞前辈是坏人的？他是千年一遇的大好人！”一边叫一边朝徐传使眼色，徐传这才会意过来，也连忙大喊道：“对对对！谁要敢说他是坏人，我就跟谁拼了。”



老妪闻言，又惊又喜：“你们……你们也相信他是清白的？”何健飞见时机已到，鞠了一个大躬道：“若不是这样，我们又何须在这里恭候大驾，还望婆婆告知内幕，感激不尽。”老妪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何健飞几眼，又望向陈老伯，陈老伯道：“你只管放心，他若是信不过，我就不会专门跑来这里会你了。”老妪道：“都五十多年了，还能查得出什么来？你们不要再去打搅他了。”



陈老伯勃然变色道：“他生有冤屈，是你说的；他死不瞑目，是你说的；如今不要查它，也是你说的！我知道你为了追查他的事经历了大风大浪，吃过了大苦大难，难免会心灰意冷，但是想想当年你在我面前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豪言壮语，须知他没有负你，你为何要负他呢？”老妪呆立不响，半晌掩面大哭，吟道：“红楼之国何多姝，红楼之国何多姝。星哥，我对不起你啊！”何健飞和徐传对望一眼，均骇异至极。



“五十多年了，整整五十多年了，可它却象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在我脑海里一清二楚的。我喜欢星莞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他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的，让人摸不着头绪。直到那一天，轰动全校的事件发生了。那天我如常去上课，老师点名的时候，张君行又缺席了。他已经三天没有来上课，当时老师很恼火，拍着桌子问我们他究竟还想不想来上课。大家都向星莞看去，因为他是张君行最好的朋友，自然应该知道他去了哪里。星莞那天看上去很是忧郁。从张君行没来上课的那天开始，他就很少说话了，总是一个人坐着沉思。我看他低着头，就知道他又在想别的事情，并没有留意老师的话，连忙叫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迟缓似乎极不情愿地抬起头来，正碰上老师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老师问他道：‘你是知道张君行去干什么的，是不是？’我刚刚想起身为他辩解这几天他为张君行已经茶饭不思，谁知他却点点头，稳稳地道：‘是的，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老师立即道：‘那你快去把他叫来。’他缓缓地摇着头道：“他不会来上课的，我也叫不了他了。’他这句话一出，全班都吃了一惊，这不明摆着糊弄老师吗？可我知道他讲这两句话一定另有深意，星莞不是个爱开玩笑和说谎的人，尤其是在这么凝重的场合下。可是老师已经怒不可遏了，拍着桌子大吼道：“出去！出去！”星莞被罚出去站了。



这件事最后连教务处主任都惊动了。因为星莞平素成绩非常优秀，行事十分稳重，很多老师都很喜欢他，学校还立了他做学习模范。可今天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语言怪癖行为乖张，还当面顶撞老师，也由不得老师不发火。后来是主任出面，说了‘怕影响不好’‘会私下教导他’之类的一大箩筐的好话，才是星莞终止继续站在走廊上的命运。



一下课，我便直接去找他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这样的话？你告诉我，我去叫他回来。’他呆呆地站着，半晌眼里沁出两粒大大的泪珠来：‘已经不行了，不再是以前的了。’说完他便转过身，也不拭掉泪珠，慢慢地走了。我震惊得全身僵硬，动弹不得，星莞在我印象中从来都是坚强的，居然他也会在人前流泪，更想不到会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流泪。我直觉感到，有大事发生了。



然而不等我想明白是什么事，灾难就突如其来地降临了。第二天，保卫处送来消息：张君行死了，死亡原因怀疑是自杀。一时间，全校震动。因为大家知道他是调查49年冬蕗事件最有成就的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撒手而去了。原来星莞早就知道了张君行死亡的消息，伤心欲绝，所以才会做事不对劲。我自以为想通了，谁知怪事却一件一件接踵而来。



首先我们几个人约定一块去给张君行的墓上个香，沈放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烧，而且烧到不能走动。大家去看他时，已两天没开口的星莞突然对他道：‘值得吗？’大家都愣了，不知他说的是什么，谁知沈放的回答更奇怪：‘你不值得吗？’之后星莞就紧闭嘴唇再也不开口了，沈放一直愣愣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有人见状，就上来推了沈放一把笑说‘你们打什么哑谜’，才化解了这尴尬的气氛。



沈放既然不能去，那么拜祭的只剩下十个人了。次日清晨，我们一行十个人就沿红石顶向山上进发了。星莞那天非常消沉，越走越慢，渐渐拉开队伍，我怕他出事，停下来等他道：‘快点罢，你今天怎么体力不支的样子？’他抬头望望前面，这时其他人已经转过一个拐角，看不见了。



星莞吁了一口气道：‘正好，两个人一起，我正有些话要和你说。’不知怎地，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他拿出一本精美的日记本递给我道：‘送给你，希望你好好保存它，不要轻易示人。’我心里一阵甜蜜，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他又道：‘你先上去吧，我还有点事，暂时留在这里一会儿。’我抬起头刚想问他有什么事，却见他站在那里，淡淡地笑着，宛若一棵临风而立的松树。说实在的，我很少见到他笑，尤其是这种笑。我看得一呆，脸一红，也顾不及问，匆匆揣起日记本就走了。



P谁能料到，那竟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从此不知所踪，警察搜遍了整个山头，都找不到他的尸体。与此同时，据说记载着重要资料的张君行日记却出现在沈放手中，再过四日，施婷因为伤心过度而自杀，附身于日记本上杀人。那时，人们都说，张君行之所以不把日记传给谭星莞，而把它交给沈放，是因为谭星莞生了异心，背叛了张君行，但是他后来也没得到好结果，还是被冤鬼杀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头都快炸裂了，发疯似的四处奔跑解释，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所有的人都说他是坏人，可他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何健飞见他越说越激动，都不知岔到哪里去了，连忙打断她道：“那本日记本可以让我们看看吗？”老妪望了陈老伯一眼，陈老伯微微点头，老妪这才珍重地从包中拿出一本封皮日记本，道：“我保存它已经有五十多年了，你们看，还象新的一样。”

第十三章诗谜



何健飞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轻轻翻开扉页，上面有一首用钢笔写成的诗，字迹异常清秀工整：



红楼之国何多姝，颜若天仙美如玉。



绫络绸缎裹颜色，嫩竹细枝罩秀丝。



老妪惨笑道：“呵呵，颜若天仙美如玉，颜若天仙美如玉，到头来已经苍老不堪了。”何健飞道：“这首诗并未意尽，似乎尚未完作。”老妪点点头道：“他是校园文学社社长，对作品要求十分严格，宁不结尾也不续貂，如果实在没什么好句子接下去的话，他就会只作半首。”何健飞心想：“恐怕谭星莞的用意是指这里的提示并未完全，还有半首在别处。”但他并不做声，继续往下翻去。老妪道：“不必翻了，后面什么都没有。”何健飞不听，仍然在翻，果然，在偏后的中间一页上左上角用铅笔淡淡写了几行字，老妪惊呼一声：“天啊，原来这里还有的啊！”



这意外的发现促使人们都靠拢过去，紧紧围绕着何健飞，只见那上面记载着几句奇怪之极的问答：



写给谁？



走了的人。



谁写的？



下去的人。



为什么？



因为走了的人是下去的人。



大家看得都愣在那里，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妪见何健飞望着那首诗只是沉思，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猜出是什么意思了吗？他是不是在说我？”何健飞一怔，回过神来道：“是啊！是啊！‘写给谁，走了的人’，你不是先走了吗？他还留在下面，是‘下去的人’。至于最后一句，呃……是说你……是他的人……”徐传难以思议地瞄向何健飞，暗捅他道：“不是……哎哟！”原来何健飞抢先踩了他一脚。



老妪含泪接过日记本道：“好，好，好，星莞也真傻，一首就行了，我早就明了你的心意了，你还这么煞费苦心弄成这样做什么？”一抹红晕闪现在满是皱纹和寿斑的老脸上，形成与年纪极不相称的奇异风景，何健飞他们不由呆了。仿佛又回到了五十多年前，那一个细雨飘飞的季节里，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静静地站在山上，满带着红晕显露情窦初开的羞涩情怀……



望着老妪远去的背影，何健飞终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徐传望望他道：“为什么不对她说实话？那首诗根本不是写给她的，也不是这样解的。”何健飞道：“虽然这个错误铸成了五十多年，但毕竟是个美丽的错误，我又何尝忍心戳破它，就让她带着满足去吧。”陈老伯道：“这话不错，她这一生已经太坎坷了，就让她有所补偿吧。”



何健飞向徐传介绍了陈老伯，才笑道：“陈老伯，多谢赶来，只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陈老伯道：“我原本也不知，是学长打电话叫我过来的。”“学长？”何健飞心念未定，李老伯已经从另外一边的草丛中站起来道：“就是我啦，幸亏我灵机一动，果然这兔子不象我这只那么通情达理，若不叫了小陈来，如何压得下去？”众人回想起刚才错漏百出的“危险”镜头，均禁不住哈哈大笑。



李老伯道：“这下子收获大了，从此可以证明谭星莞是清白的了？”何健飞道：“慢着，你从哪里看出清白来了？”李老伯道：“刚才那人不说了吗？谭星莞分明是为了阻止张君行的计谋成功，所以不惜以身犯险，为我们留下这宝贵的诗谜，揭露一切的真相，就这样还不足以判断他是清白的吗？”何健飞道：“那都是你的推断，刚才那个老妪一直暗恋谭星莞，她说的话带有明显的主观偏见，可信度不高。谭星莞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留下这令人费解的诗谜，现在还不好说。但是，从目前搜集到的线索来看，我仍然偏向于谭星莞是那个冤魂的可能性最大。”



李老伯气道：“我看你才有主观偏见，就是跟谭星莞过不去。他跟张君行同样死因成谜，凭什么你对谭星莞的怀疑最大？”何健飞道：“张君行虽然死因仍然不明，但是他受鬼界冲击意外倒毙的可能性相当大，这是意外死亡，冤魂明显是有预谋死亡的，所以张君行的嫌疑自然要小一点。”徐传道：“师兄你的意思是谭星莞是自杀的？”何健飞皱眉道：“不好说，但是目前来看，这家伙失踪是有预谋的，临死还要搞这么多诗，有点欲盖弥彰。”“啊！”陈老伯闷闷不乐道：“如果何健飞说的都是真的，那我真要不开心到死了。两个好苗子，难道最后都走歪路了不成？”



何健飞笑道：“陈老伯，我们这些都还只是推论，事实真相未必就一致的。不到最后关头，谁能知道谁才是敌人呢？”正讨论着，刘灿利已经匆匆从那边跑了过来道：“如何？有什么收获？”巩勇也过来了，见大家面上都有喜色，知道必有线索，也笑道：“不枉此次不伦不类的活动了，空前绝后啊。”何健飞道：“先别高兴着，我问你们，现在学校里面还有文学社吗？”巩勇道：“难道师兄白在这学校呆了四年了？文学社现在是我们学校三大社团之一啊。”何健飞道：“那就好，我想谭星莞前辈留下这两首古怪的诗谜均是无头无尾的，单立开来很是难猜，必定还有别的提示才是。谭星莞既然并非学生会成员，而且失踪前又已经跟张君行和沈放闹翻，所以没有办法在小铁盒里留下提示，这样说来，提示很有可能留在文学社的档案里，有空我们要去翻翻。”刘灿利道：“这话不错，文学社的档案管理制度似乎正是谭星莞留下来的。师兄既然这样说，我马上去跟他们说一声，等会一起去。”何健飞道：“就你心急，又不是救火，说了就去，我们还有事呢，你先去送了那些老校友再说，别把人招过来就不理了。我先分组，我跟李老伯一组，去查谭星莞留下的提示，巩勇你们一组，去查一下红石顶那天拜祭的情况。”巩勇爽快的答应了。



何健飞招手叫徐传过来，到一边低声道：“你今晚有空吗？”徐传道：“有，怎么？”何健飞道：“我昨天晚上观天象，校园阴气活动异常，尤其是哥哥道那边，阴气极盛，听住在旁边宿舍的同学说，晚上时不时听到有‘笃笃’的奇怪声音，还有女子的轻微哭声。”徐传全身立刻打了一个寒颤：“棍子？”何健飞道：“我跟阿强前辈昨晚夜探图书馆，恐怕惊动了那个冤魂了，今晚我们不如进哥哥道看看，只怕……”说到这里，何健飞突然顿住了。徐传警觉道：“只怕会有血光之灾？”何健飞冷笑道：“杀人是必定的，要不还叫哥哥道吗？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杀是了，你透个风给巩勇他们，叫他们早作准备，校园人心还有的是动乱的时候呢。今晚我们两个过去，一是希望能看清楚那个怪物的模样，二是希望能分分他的心神，拖延时间。”



正说着，刘灿利跑了过来：“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何健飞道：“就你眼尖，什么都看得见。我们两个商量变魔术成不？”李老伯也跑了过来道：“我不信。难道法术还能跟魔术相通？你变一个来试试看。”何健飞道：“巧了，我正想变出个仙女来呢。徐传，作法。”徐传听得莫明其妙，一听这话，生怕何健飞叫他假扮仙女，连连后退道：“不，不，我不来。”李老伯哈哈大笑道：“你看，人家不肯配合呢。”何健飞道：“我一个人也成。”说着，从地上捡了一个小石子，朝一棵树上弹了出去，喝道：“仙女还不现身？”



树上传来“哎哟”一声，刘灿利大吃一惊，喊道：“女鬼呀！”霎时，众人都吓得脸色发白。何健飞猛敲了刘灿利一个响头道：“是仙女，不是女鬼，你明摆着跟我作对。”紧接着树上跃下一个女子来，长得竟是人间绝色，冰肌雪肤，笑语吟吟道：“师兄原来早知道我藏这里了。”众人都没想到竟真的“变”出一个仙女来了，都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何健飞笑着见了一个礼：“万物灵慧，始源五台。五台山智能大师弟子何健飞见过师妹。”那女子也忙回了一个礼道：““大慈大悲，南海普陀，普陀山灵慧师太弟子巧儿奉师父手谕，特来协助师兄。”原来也是法术界中人，徐传也忙上前见过了。



何健飞笑道：“这下子热闹了。”心下却疑惑，为什么普陀山会突然好端端的想起派什么弟子来协助呢？这哥哥道比起冤鬼路来终究要逊一筹啊。面上却不露出，道：“不知道师太还有什么谕令要师妹代为传达的？”巧儿笑道：“口头的没有，倒是有个小纸条给师兄。”说着递过一个信封，何健飞忙双手接了，走到一边拆开一看，果然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着八个字“天生异象，观音伶仃”。何健飞心下猛地一沉，这八个字正是他师父智能大师坐化前说的遗言，当时在场弟子包括禅月大师无一能解其中含义，倒是几位消息灵通前来吊唁的主持掌门微微摇头叹息，眼有泪光。当时何健飞就觉得这八个字必定另有深意，谁想到竟在今天这个场合得见，莫非师父当日的遗言竟是对他留下的？



何健飞抬起头，见众人都用询问的眼光望着他，知道现在不可自乱，忙平复了一下心中激动的情绪，勉强笑道：“师太还说什么来着？”巧儿见他神色有变，知道有异常，忙道：“没再说什么了，就叮嘱我们小心。师父是预见到什么了吗？”何健飞装成轻松的样子道：“没预见到什么，就说了几句关于五台山的话。你们放心，跟哥哥道不相干。”巩勇道：“那现在怎么样？我们老站在这里，两个学生会主席，再加一堆学生，再过会儿，就有人来问我们了。”何健飞忙道：“都散了，都散了，明天我们去巩勇办公室再说调查的事。”徐传对巧儿道：“那我跟师妹说说话儿，师妹是什么时候在普陀山的？我怎么以前去没见到你呢？”



何健飞叫道：“说你个头，徐传你给我过来，我们俩还要好好准备一番呢。追女孩子也没见你这么直白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害臊，人家长这么漂亮，师太要是轻易放出来，早就没了。”一番话说得大家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徐传急得一张脸通红，分辨道：“不……不是……”可惜唾沫横飞了半天也没解释清楚。巧儿抿着嘴笑：“我进门比你早，何师兄见过我的。”说着转头对巩勇道：“主席大人，我千里迢迢来支援你们学校，可要给我安排给住的地方。”巩勇正愣神，被刘灿利捅了一下，忙接口道：“当然，我……我马上给你安排。你住女生宿舍还是男生宿舍？”这下子，连何健飞也忍不住了：“又迷倒了一个了，师太叫师妹下山难道是为了考验男人定力的？”刘灿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巩勇如此神魂颠倒的模样，只是太原形毕露了点。”巩勇狠狠瞪了刘灿利一眼，窘道：“你还是不是我哥们？”何健飞接道：“还是刘灿利老练，鹬蚌相争，他就可以渔翁得利了。”刘灿利想不到最后反被何健飞摆了一道，笑声嘎然而止，卡在喉咙里。李老伯见难得至极的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连环套局面已经形成，不禁哈哈大笑道：“算了，巧儿姑娘，我们正要分组，你就来我这组吧，免得那边三条大色狼在虎视眈眈，我这边总算好一点，只有一条。”



话音刚落，除了狼狈不堪的何健飞以外，几乎所有人都笑倒在地。树上，一个白衣的女孩坐着，静静望着下面欢笑的人群，半晌，幽幽叹了一声：“是你逼我的，何健飞，是你逼我出手的。



回到去，阿强还没回来，李老伯担心道：“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别出什么事才好。”何健飞笑道：“你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阿强前辈是何许人啊？他的功力你想象不到呢，天底下不要说杀他，能困住他的也没几个人。你只管睡觉，明天我们要起早，去查谭星莞的提示。”两人于是睡下。

第十四章乱葬岗



至深夜一点，何健飞悄悄的起床，去对面见李老伯睡得正熟，无声的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出了房门，来到计算机楼门前，徐传早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何健飞到来，迎上道：“那怪物功力非同小可，上次我差点遭了暗算，要不要先布个阵法防身？”何健飞道：“不用，我带了舍利项链。”徐传精神一振，舍利项链防护能力极强，有此防身，自然是没有忧虑了。两人于是结伴前往哥哥道，偌大的校园主道上，如今只剩了空落落的两排路灯和昏黄的灯光，冷风吹来，旋起一阵落叶，又平平铺在了地上。



来到哥哥道的入口，徐传拿出护身符一看，只见几道微弱的白光从表面一闪而过，徐传皱眉道：“附近的死灵似乎很多。”何健飞道：“铜鹿舌被破坏，自然都出来了。先不管他们，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再收拾吧。”两人于是都不说话了，并肩开始走在那条连白天都让人惊悚的小路上。四周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完全没有声音，甚至连树叶摩擦的声音都没有，让耳朵感觉极不舒服，两人的鞋跟落在地上发出的响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天地里显得格外的刺耳。走了大概十几步之后，路上稍微有了动静，惨败不已的一片落叶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何健飞的脚边，徐传的身子微微的打了一个颤。直觉告诉他，那天晚上在哥哥道摄人心魂的恐惧重新又回来了！与此同时，何健飞快速抬起了右手，戴在手腕上的法术界手表表带上清晰的映出了他们身后的情景——空无一人，毫无异常。



何健飞偏头看了看徐传惨白的脸，咬咬牙，微微将外套的拉链稍微拉低了一点，里面的舍利项链正发出夺目璀璨的金光。阴气深厚，那冤魂必定已经接近了自己，只找机会下手。何健飞大为惊诧，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冤魂居然不敢正面跟他们对决，而是采取偷袭的方式，看来血色诅咒的秘密他还有好大一部分没有猜透。但是现在想这些是没有用的，何健飞必须马上解决那个冤魂藏身之处的问题，否则真的被他偷袭成功，不死也得重伤。到底那冤魂藏在哪里呢？何健飞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了手腕上那块手表，只是这次他看的不是后面，而是头顶。从打磨光滑的表带上，清楚的倒映出了头顶的景象，一根表面削得凹凸不平的棍子，上面滴溜溜挂着一个四处摇晃的长发披面的头颅，正缓缓的，缓缓的向最接近何健飞头部的地方挪动。



何健飞一吓之下，猛地拉开了外套的项链，在里面早已蠢蠢欲动的舍利项链顿时大放金光，团团围绕，徐传一惊：“怎么了？？”何健飞来不及回答，已经一个乾坤镜往头顶丢了过去，念咒道：“慈悲所在，枯木为剑！”乾坤镜放出耀眼的白光，树顶上传来一声似人非人的大叫，徐传悚然抬头，刚好来得及看见那个丑陋的物体被紧紧盯死在乾坤镜镜面照出的白光之中，拼命的摇晃着头颅。“棍子……”徐传一阵哆嗦，但他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法术界中人，立时反应过来这是消灭它的大好机会，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串九九八十一颗念珠，朝树顶挥了过去。念珠四面散开，立即集结成九星连珠阵，气势汹汹的向那怪物逼来。何健飞那边正支撑得难受，只愁腾不出手来打斗，见徐传出手，欣喜若狂，忙道声“妙”，眼见那怪物即将丧生在念珠阵形之下，何健飞手持的乾坤镜忽然微微一晃，白光略有凝滞。



何健飞一惊，赶紧集中精力护持住乾坤镜，正在此时，一股大力悄然从手臂处袭来，象是被什么有毒的东西蛰了一下，何健飞手臂肌肉一阵僵硬，全身乱颤，乾坤镜最终脱手掉落在地上，而那怪物趁机逃脱了开去，念珠扑了个空。徐传见本来可以得手，却不料何健飞关键时刻手软，不禁气道：“师兄你在干什么？白让它逃了。”何健飞“哎哟”一声，瘫坐在地上，两眼怔怔的看着掉落地面的乾坤镜，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吗？就在乾坤镜脱手的一刹那，这面灵性异常的镜子自己在半空中转了一下身，镜面上刚好来得及捕捉到一缕稍瞬即逝的白色。那个坐在树上的白衣女孩！



“刚……刚才……”何健飞定了定心神才道：“刚才是我的错，没有把持好镜子，让那怪物逃了，下次再捉吧。”徐传愣了愣，跺跺脚道：“下次估计就捉不成了。”何健飞矍然抬头：“为什么？”徐传的脸色不知什么时候白如金箔：“因为从这次交手来看，那冤魂的功力居然猛增了好几倍。”“你说什么？”何健飞讶然站起：“你跟它第一次碰面才不到几天，怎么有可能它的功力飞涨得如此之快，就算是让他吸尽了所有死灵也不可能！会不会是你弄……”说到这里，何健飞突然闭嘴了，因为他清楚的看见，徐传正用一种恐惧而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事实就是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瞬间弥漫了何健飞全身。



回到宾馆，天色已经发白，李老伯还在熟睡，但阿强已经回来了，见何健飞垂头丧气的回来，不禁诧异，丢了一个眼色给他，二人出得门外，阿强才道：“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何健飞苦笑道：“我们遇上劲敌了。”说着，将今天晚上的奇遇略略讲了一遍，也说了那个白衣女孩的事情，末尾道：“我想着冤魂不管是张君行还是谭星莞，毕竟都是个人物，怎么也会光明正大出来跟我打斗，哪想得到居然偷袭，看来51年一定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情，绝非我们现在可以想象，竟然能令这两个人物放弃自尊，为了仇恨什么都肯舍下。幸好我带得法宝齐备，又及时发现了它，否则命丧当场都是有可能的。”阿强也听得有点胆战心惊，他关注更多的是那个白衣女孩：“她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施婷？能不能查到什么底细？”何健飞苦笑道：“施婷是我亲自镇压的，决不会有错。要查那女孩的底细就难了，看她连乾坤镜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落，自然不怕孙中山铜像，只怕是外校过来的也可能。不过我倾向于是这两个人的暗恋者，这两个都魅力非凡，有外校的追求者也不足为奇，要不她干吗这么死心帮冤魂呢？”阿强纳闷道：“怎么我就没遇到过这样的女孩呢？”何健飞“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阿强前辈这么有心情讲笑，恐怕你那边进展异常顺利吧？”阿强笑道：“不能算非常顺利，但也算达到目标了。”说着，将自己查探的经过一一道来。



那天阿强跟何健飞分手之后，就着手去查探血色阶梯传说。阿强先把自己以前查探得到的资料回忆了一下，他依稀记得，在上任之前，有个师兄曾经跟他略略说了图书馆的来历。在建校之初，由于缺乏经费，不得已在郊区选了块便宜的地，而那块地之所以便宜，就是因为那里有一片乱葬岗，乱葬岗的位置恰恰就是图书馆所在处。听闻学校也曾经害怕乱葬岗出事，后来请了什么高人来看，说圣贤之气能够镇压，所以建了这图书馆，摆放了无数古籍用以镇邪，还真平安了十年，但是马上就出事了，大部分人认为血色阶梯传说的出现跟乱葬岗有关。阿强心想，乱葬岗在全国多的是，尤其是兵荒马乱时期，为什么其他的地方偏偏没出事就这里出事了，恐怕并不是乱葬岗的缘故。阿强于是来到乱葬岗，遇到了在那里徘徊的为数不多被惩罚不得轮回的冤魂，得知他们都是附近的一个村落里面战死而被埋在这里的。阿强马不停蹄的又来到了那个村落。



令他失望的是，由于城市化的快速扩张，这个古老的村落已经被四通八达的公路和铁路被切割得七零八碎了，相当多的祖坟遭到了破坏，到处可见触目惊心被挖掘得乱七八糟的坟墓，阿强皱皱眉头，通过周围的人们交谈得知，这是新上任的市长最新实施的新政，要围地大造广场。阿强心里叹息一声，他清楚那市长为了这件事大损阴德，估计没几年好活了。可是他死了也就死了，这块地的风水平衡却被彻底破坏了。阿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看上去相当破烂的砖瓦房，里面似乎仍然有一家人居住，爸爸是踩三轮车的，早出晚归，只留下妻子照顾年幼的儿子，挣得的钱非常少，所以尽管四周围的邻居都走空了，他们还是不得不在这里蜗居着，忍受着周围震天的翻土机声响。阿强在那座老房子周围转了整整半天，才发现在距离房子东北角200米的地方，保留着一座完好的祖坟。



o阿强来到祖坟前，用手敲了敲墓碑，道：“出来吧，我又不害你，要不你躲在里面也没有用。”一个老太婆的形象渐渐浮现在他眼前，是一个看上去相当老迈的女人，穿着极其朴素的粗布衣服，战战兢兢的看着阿强道：“大爷，你……你要怎么样？”阿强温言道：“你放心，我不伤害你，我只是来向你打听一些事情的，一些关于这个古老村落的事情。”那老女人摇摇头道：“我死了也不久，才二十多年，你要问的我可能不知道。”阿强道：“关于在那边那所大学里的一些事情你肯定知道。”那老女人的脸色突然变了，原本青白的颜色变得青黑，她拼命摇头：“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图书馆里的是谁？”阿强冷笑道：“我并没有说是在图书馆，你不打自招，还说不认识？”



那老女人沉默了，半晌摇摇头道：“我真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老了，也忘记得差不多了。”阿强道：“你不用顾虑那么多，我今天既然来问你这事，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那老女人仍然摇摇头道：“我不知道。”阿强见她这么嘴硬，没办法，只好对她道：“你死了二十多年为什么还不去轮回呢？”那老女人见阿强突然转了个话题，措手不及，半晌没作声，阿强见她抵死只是不肯开口，笑道：“你不用瞒我，我早猜着了，你之所以迟迟不肯去轮回，不就是放心不下你们儿子一家人吗？”那老女人脸色突然变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阿强脸色阴沉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说出真相那恶鬼找你们一家人算帐是吗？”说着他突然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墓碑，墓碑瞬间变得粉碎，那老女人脸色大变，惊叫道：“你要干什么？”阿强道：“你认为我跟那恶鬼比谁厉害？”那老女人紧紧闭着嘴唇，惶恐的看着他，没有出声。阿强道：“你怕那恶鬼因此毁了你全家，你难道觉得我就没有这份功力毁了你全家吗？”



那老女人“啊”的尖叫一声，全身痉挛道：“你……你不要杀他们，他们是好人……他们没有干过一件坏事……”说到最后，痛哭流涕。阿强道：“我不杀他们，你以为恶鬼会放过你们吗？你们是最后的知情人了，他必定要杀人灭口，来永久保存他们的秘密。知道为什么这么村落会弄得七零八散吗？知道为什么这些祖坟可以轻易的被破坏而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吗？都是他暗中破坏了这里的风水，所以剥夺了那些死灵的力量。你现在是硕果仅存，他一定会对付你，对付你的家人。左右是个死，为什么不说出来？你就这么希望真相被永远的掩埋吗？你就忍心这周围的亲戚邻居被打得魂消魄散吗？要保住你儿子一家人，就只有反抗这条路！”



那老女人似乎终于被说动了，她怯怯的看了阿强一眼，支吾道：“他很厉害……你……”阿强眉毛一挑道：“我都在这里调查好几天了，他都没能把我怎么样，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实力。”那老女人疑惑的看了阿强一眼，似乎仍然不太相信，阿强无奈，只好道：“五十年前我跟他交过一次手，换来了三年的太平。”“啊……”那老女人似乎记起了这件事：“你果真是……”阿强松了一口气：“这下子你可以讲了吧。”那老女人含泪叫道：“诅咒，那是我们村庄最可怕的诅咒，我们之所以人丁这么稀少都是拜他所赐，他活活咒死了我们家十七口人！”

第十五章胎记



“我们这个古老的村庄跟其他的村庄有点不同，因为大山隔绝的原因，我们长期封闭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面，大家互相通婚，互为亲戚，都习惯了。祖辈留下来的遗训，外面的世界很可怕，外面的人都不是好人，会算计我们的，因此我们绝对不跟外界的人沟通，也不允许外界的人到我们的地盘上来。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几代人，谁知道后来，我们村里有个村妇难产，大家都去帮忙，据说难产了整整三天，那小孩都没生出来，也没听到哭声。我们村里的族长知道了之后，脸色就很难看，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这孩子是个凶兆，不生出来也罢了，因此下令将那村妇投入河里处死。奇怪的事情就出来了，将那村妇投入河里的时候，一直生不出来的小孩终于生出来了。”老女人讲到这里，身体微微有点颤抖，阿强看了她一眼道：“是不是这小孩生出来有什么不同？”老女人道：“你猜对了，那小孩生出来有四条腿，是个畸形儿。族长看到大惊失色，甚至于当场差点哭了出来，他拼命的对大家说，杀了那小孩，杀了那小孩。”



阿强道：“畸形儿也不少见，为什么你们族长会这么大反应？”老女人道：“我们也正奇怪，但族长脸色怕得可怕，又哭又喊的叫我们杀了那孩子。我们只好上前准备把孩子丢到河里，谁知道那孩子竟然自己摔下去了。族长长松了一口气，连说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我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谁知道二十年后，有人在山里头发现了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等等，”阿强打断道：“既然是长大成人，为何你们还认得他？”老女人道：“小孩脖子上有块很大的红色的胎记，是以他们一看到就都知道了。那时族长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内幕，大家也都不去管那个人了。谁知道那人竟跑到我们村子里面来了，疯疯癫癫的，笑着跟我们说，欠什么就要拿什么来还，你们欠的是血债，就要用血债来还。大家都道他疯了，也没人去管他，没想到村子里面开始莫明其妙的死人了。大家就着慌了，一起算计着办法去收拾他，这个时候传来消息，说那个疯人跑到那所大学自杀了。”



阿强骇异道：“明明是你们村庄的事情，怎么又牵扯到学校去了呢？”老女人摇头道：“这层我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自杀了之后，我们村里虽然没有再死人了，但是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大家总是惴惴不安的，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压力，好多人都搬走了，我家穷，还在这里捱着，你说他会对我们下手吗？我们当初也不过是听族长的吩咐做的啊。”说到最后，老女人啜泣起来，阿强道：“你们族长叫什么？”“雷天闻。”阿强想了一会，温言道：“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来的，不敢说什么时候可以解决，但这些肮脏污秽的东西是必定要回到地狱去的。还有，我劝你一句，你已经死了的人了，不要再贪恋世上，你想着天天能见到他们幸福，但想不到你这样会折了你儿孙的福寿。早一日投胎，你儿子也就早一日不用受苦了。”说毕，也不等老女人道谢，飘然去了。



阿强的讲述到此就结束了，何健飞瞪眼道：“这算什么？什么都没打探清楚啊，我还是不知道血色诅咒的真相如何。”阿强道：“这就算圆满了，我是灵体，我只能问同类，你不是想我上别人的身不成？剩下来的事情就得你去跑了，毕竟活人还是大多数的。”何健飞哭笑不得道：“我恨不得有两个身子，这边谭星莞的事还没完呢。要不你跟李老伯同去？”阿强道：“我有一句话你听听，谭星莞的事还在其次，但是目前就你所言来讲，那冤魂利用血色诅咒的办法在不断增强自己的功力，早日破除血色诅咒的秘密，就等同于早日拔了它的牙，一直拖着不解决，等他大功告成了，想收服就难了。”何健飞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他现在是用血色诅咒的方法去增强功力的？”阿强道：“我猜的。我们去图书馆的第二天晚上你们夜探哥哥道，他明知道是圈套还是出现了，



说明他对血色诅咒很紧张。”何健飞无奈道：“那好吧，那好吧，我等会就跟你同去，看来今天又睡不成觉了。”李老伯突然探出一个头来道：“去哪里？”阿强笑道：“还说你老呢，耳朵这么尖，我们明天去探血色诅咒的秘密，你去不去？”李老伯大喜道：“去，去，当然去。好久没跟阿强一起去探险了。”何健飞郁闷道：“老伯，你不用把我当空气吧？”



阿强轻车熟路的带着何健飞和李老伯来到了昨天的地方，李老伯举目四望，只见到处都是翻滚出来的一堆堆的泥土坡，还有高架桥，还有变电站，四处灰尘，周围的植物枯死大半，没枯死的叶子上也是灰蒙蒙的一层厚厚的尘。李老伯惊讶道：“这哪里是村庄？”何健飞手里正拿着一个罗盘专心致志的看：“这的确曾经是个村庄，不过怎么风水好像刻意被人破坏过一样，应该死伤好多人了吧？”阿强道：“没错。所以才找你来看看源头在哪里。”何健飞端详了罗盘半天，道：“似乎是从东边开始破坏的，我们去看看。”于是众人来到东边，刚好遇到一个老伯，李老伯上前问路得知，这里曾经是一座大山，后来给挖平了。阿强笑道：“对上号了，那个奇怪的小孩也正是在山里被发现的呢。”



大家于是继续往前，走到一处地方，何健飞手里的罗盘突然疯狂的乱转，根本停不下来，何健飞叫道：“是这里了。”阿强跟李老伯都过来看时，见是一个很破旧的乡村厕所。李老伯皱眉道：“这……是这里是什么意思？”何健飞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三人走进厕所，原来这厕所荒废早已许久，里面满是沙石，何健飞走到一个角落里，看了看罗盘道：“这里，我们挖开来看看。”阿强自然不用动手，李老伯跟何健飞开始用带来的工具挖，一直挖了有一个小时，地底下都挖出一个大坑来了。何健飞丢掉工具道：“我不行了，这什么东西，埋这么深。”



正说着，李老伯叫道：“挖到了，什么硬东西？”何健飞忙弯下腰去扒拉出来看时，是一个漆成黑色的小木盒子，何健飞敲了敲，似乎是杨木做的，盒子没有上锁，但是用一个奇怪的封条封住了。何健飞道：“这是乡村巫婆们普遍用的一个很简陋的封印，看来这盒子果然有古怪。”说着，用罗盘的边缘轻易割破了那个盒子，里面一股腐臭味传来。何健飞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顿时傻眼了，旁边的李老伯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这个是……”在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非常小但是完整的骸骨，肉已经完全腐烂掉了，骨头是黑色的。何健飞脸色一沉道：“这是婴儿的骸骨。”



李老伯道：“天啊，是谁会做如此残忍的事情？”阿强道：“恐怕不止这一个，我进来的时候，就感觉非常奇怪，似乎这个村长四面八方被不同的力量所撕扯着。”何健飞道：“的确是，我的罗盘还是没有恢复正常。不过这太让人震惊了，这明显是人为的，是谁这么惨绝人寰将婴儿活生生困在这盒子里。”果然不出所料，何健飞他们又分别在四个不同的地方找到一模一样五个盒子，一共六个，都是完整的婴儿骸骨，连盒子也是一模一样。“事情严重了。”何健飞的脸色沉得象暴雨天：“婴儿的死灵是非常可怕的，居然有人胆敢故意这样做？”阿强冷笑道：“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在这里曾经发生过比婴灵更可怕的东西！！”何健飞道：“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叫那个族长的灵魂上来问问。”李老伯道：“他早就轮回了。”何健飞道：“不，如果这件事是他做的话，就凭这个罪孽，足可以永世不得轮回了。”



由李老伯出面，租用了一间干净的农用小房间，何健飞找了个案台焚上一炉香，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阿强前辈，你不是可以自由来往冥界吗？不如你下去看看，免得我这里费事。”阿强道：“这话不对，我冤屈未尽，所以可以留在这世上，三界不留，冥界使者虽然无法拘拿我，可是我也没法进入冥界地狱之内。就算我能见到冥界使者，他能听我分派？还是要我跟他大打一场？所以必须得你们法术界门派出面，他不好拒绝。”何健飞无奈道：“你只说不干是了，编排了这么一大堆废话。这冥界与五台山向来关系不好，我们镇压了很多厉鬼，搞得冥界一度大乱，我请人一般也很难请上来。”说着，将请书写好，焚了开去，何健飞朗声道：“五台山智能大师入室弟子何健飞有事相求冥界使者，上次相助，已回山拜祭相谢，但人间余孽尚在，无辜得以受此残害，想来冥界亦不忍见诸多冤魂出现，特请使者大开方便之门，提雷天洪魂灵至我处相询，日后自当三牲拜谢。”说着，将纸灰拍入香炉。阿强笑道：“你还不是一堆废话？”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之后，香炉里突然升起一股白眼，随即一张符纸上隐隐显出了字，何健飞等忙上前看时，上面写着：“已遍查地狱，未发现雷天洪此人，怕已转世轮回。”三人面面相觑，何健飞道：“看来这东西果然不是几辈的事情，恐怕很早就有人埋下了，只是不知道埋这个来做什么？”阿强道：“看这几个盒子分别错落有位的埋藏，彼此之间很讲究方位，就怕是一个什么阵法。”李老伯皱眉道：“阵法有什么可怕的？阵法多的是了。”何健飞道：“就是阵法才可怕，民间很多能人异士，有半路出家的，也有自成一派的，更有一等人，他们根本就不懂得什么风水相克之说，只是凭经验想象凭空造出一个阵法出来。这种阵法有时阴错阳差，不小心打通了北斗关节，杀伤力巨大，又不容易控制得住，一旦布成，生灵涂炭。”阿强道：“的确是这样，尤其是战乱时期，我就亲眼看到好多无辜送了性命的。何健飞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以前兵荒马乱的时候，为了防止外面的人侵入，有很多村庄的确会自己创设阵法，在村路口布下，来确保自己村庄的安宁。我们不如去找找史料，看看这个村庄在什么时期内曾经自我戒严过，出过什么大事，也就有头绪了。”李老伯忙道：“那谭星莞呢？”阿强笑道：“他是你儿子啊，这么紧张。等血色诅咒秘密一解，张君行跟谭星莞的恩怨自然也就清楚了。”



三人于是马不停蹄的又赶往史料馆，由于这个村庄极小，并不是很出名，所以地方鉴里面提到的记载很少，根本没有提及任何戒严之事。李老伯苦笑道：“看来线索又断了。”何健飞疑惑道：“会不会是我们的推理环节中出了问题了？”阿强沉思道：“如果说要出问题，那就肯定是我那环节出问题了，毕竟说戒严阵法是我自己凭经验的推断，说不定这几个盒子另有用途。”李老伯急不可待的道：“会不会是图书馆里那个家伙就是靠这几个盒子来维系法力的？那我们破坏掉掉了他岂不是就该灭了？”话音刚落，阿强跟何健飞异口同声道：“不可能。”何健飞解释道：“他明显受村里面的人的排挤，就算后来长大了，也没人去管他。这些盒子埋藏的地方都是当年村庄的中心地带，人烟繁茂之处大动土木而不被人所知，必定要村里的人协力共为才行。所以这盒子跟白影有无关联也是未知之数，不过解了这盒子之谜，应该也就能找到血色阶梯图书馆的线索了。”



李老伯忙不迭的道：“既然这边暂且没有办法，不如我们去找找谭星莞的诗谜好了。”阿强笑道：“去找吧，去找吧，我都要给他烦死了。”何健飞道：“哪用我们去找？我已经拜托徐传他们了，今天晚上回去必有结果。我们还是先管这边的事情好了。”李老伯道：“不是说线索都断了吗？还怎么管？”何健飞不死心道：“再去那村里看看，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也好。”李老伯拗不过何健飞，三人于是又回到了村庄。可惜村庄因为建设的关系，早已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到处都是灰尘漫天，连原来的老房子也没找到几间。正没头绪处，三人来到一处工地，却意外的发现门口聚集了很多工人，都没有开工，在议论纷纷。

第十六章内奸是谁



何健飞忙上前问道：“各位大哥，出什么事了？”一个工人道：“刚一工友摔下来死了。”何健飞“哦”了一声，正准备离开，背后有一个工人颤抖着音说道：“大家快走吧，我亲眼见到的，小刘死之前转过头来突然对我笑了一笑，我问他笑什么，他说你见过死去的婴儿吗？我正莫明其妙他为什么讲这种吓人的话，刚想回答，他突然就自己跳下去了，真的，不骗你们，他不是不小心摔死的，是自杀的。我一开始来工地的时候就听人家说这里原是个村庄，有点问题的，你们不信，现在好了，大家还是一起去找头儿要了工钱走人吧。”众人一下子哄笑道：“死个人你又大惊小怪了。”何健飞却全身猛地震了一震，忙回过头去，只见刚才说那话的是一个个头很矮的满脸都是土的工人。何健飞赶紧拉他到一边问道：“你刚才说那摔死的人跟你说什么来着？”



那工人警惕的看着何健飞没有作声，何健飞苦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塞到他手里道：“这下你肯讲了吧？”那人一见钱，眉开眼笑道：“肯，肯，我就怕你是老板派来的探子。你要知道什么？”那李老伯跟阿强见何健飞拉了一个人到一边去，知道必有古怪，也忙赶着上来听。何健飞道：“你把那个什么小刘死之前的情形详细的描绘一遍给我听。”那工人道：“好，我跟小刘是一班的，就是专管上去砌砖的。到死之前他一直都很正常，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刚刚一个小时之前，我跟他正在砌砖，他突然转过头来对我笑了一下。我觉得很奇怪，一般我们忙得连喝水都顾不上，更不用说聊天了。我以为他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跟我说，就侧耳等听着。谁知道他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见过死了的婴儿没有？’他说完这句话我就吓坏了，小刘平日不是一个爱吓人的人，平白无故说出这话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要问他呢，他却突然茫然的转身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跳了下去。二十层楼啊，摔得连个骨头都碎了，我吓得差点没哭出来。反正我打死也不在这地方干了。”



何健飞道：“那小刘有没有结婚生子？”那工人摇头道：“没有，他才19岁。”何健飞道：“那他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小孩子的话题？”那工人叫苦道：“要是有说过我也不用这么紧张了，就是一点征兆都没有我才觉得邪。你说，一个挺乐观的小伙子，还想着存钱回家娶老婆，问了一句死婴的事之后就自杀了，能叫我不怕么？”何健飞道：“你刚才说什么这个村庄有问题，是什么意思？”那工人道：“我来这个工地之前，曾经碰到一个老大爷，他亲口跟我说的，说这样乱翻迟早会出事的，你们等着吧。那些官乱来，你们替他卖命，值得吗？我问他有什么问题，他却不肯说，只是说，村庄毁了，迟早会出事的，迟早会的。果然，真的就出事了，这下子再也不呆在这鬼地方了。”何健飞忙问道：“那个老大爷住在哪里？”那工人摇头道：“不知道，他是散步的时候来工地的，说完这些话就走了。后来我也没再见过他。”



送走那个工人，阿强看着李老伯手中的盒子道：“又对上号了。”李老伯道：“他不过是问了句死了的婴儿而已，怎么就能肯定跟这些盒子对上号？”阿强道：“你不要忘了，那个工人自杀是在一小时前，而一小时之前我们在做什么？”李老伯茫然的道：“在四处查探吧。”何健飞叹了一口气道：“老伯记性不好，一小时前我们发现了第一个盒子并把它挖了出来。阿强前辈的意思是说，我们把盒子挖了出来之后，这个地方就开始出事了。”李老伯“啊”的一声道：“果然啊，难道我们挖这盒子挖错了？”阿强道：“也未必，这盒子当初没挖出来的时候，那白影还是可以作乱，村子里面还是可以不断死人。这些盒子和婴儿的残骸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我们现在还不明了。”



不知不觉，天已黄昏。何健飞道：“我们在外面闲逛也有一天了，还是先回去吧，徐传那边必有谭星莞的消息。”于是三人一行开始往回走，迎面正碰上刚刚讲述事情的那工人，何健飞笑笑对他点了点头。他却当没看见的样子面无表情走了过去，何健飞苦笑，知道他是怕出头多事，刚刚走过背后，那工人突然回过头来叫了一声：“何健飞。”何健飞大惊转身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工人微微的笑了一笑，眼光尖锐的阿强蓦然发现，那工人嘴里的牙齿竟有点发黑，只见那工人笑着对何健飞说了一句：“你见过死去的婴儿吗？”“什么？！”李老伯惊呼出声，何健飞呆若木鸡立在当地，说时迟那时快，阿强猛地上前将何健飞推到一边，大喝一声：“危险！”一道黑气从那个工人身边窜出，从何健飞身边擦了过去，消失在半空中。何健飞惊魂未定的回过头来，只见那工人已经将一根有手指粗的尖锐钢材插入自己的胸口，鲜血迸射出来，射了满满的一地，然后他保持着那个笑容，缓缓的，缓缓的，在三人惊悚的面容前倒地，直至闭上眼睛。



“嘻嘻……你见过死去的婴儿吗？”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与此同时，何健飞的罗盘开始疯狂的乱转，三人忙回过头去看时，后面什么都没有，那声音也消失了，罗盘逐渐恢复正常。三人对望一眼，均感骇然。阿强道：“赤裸裸的挑衅了，他居然有这胆量，对着我跟你的舍利项链毫无惧色，莫非也是个烫手的山芋？”何健飞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喘着气道：“未必是挑衅，我们挖出了这所有的盒子，也许对于某个东西来说，是破坏了它的命脉，它不得已要杀我们。这个村子在以前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婴儿与血色阶梯图书馆传说会有联系吗？我怎么觉得我们越调查越偏离校园了？”阿强叹了一口气道：“事情如此错综复杂，大出我们的意料之外，看来竟要比冤鬼路还要难以下手。”李老伯道：“冤鬼路毕竟有我们两个知情人在，知晓真相并不困难，可是这个就难说了，层层大网谜中有谜，怕是深陷了不仅惹祸上身，而且也没有时间查探哥哥道的事情，两边都耽误了，一事无成，岂不是害了人了？”何健飞赞同道：“没错，既然这边头绪太过烦乱，我们还是先顾谭星莞那头好了。”



三人回到宾馆，却见巩勇、刘灿利、徐传、巧儿都坐在床上或沙发上正聊有关元朝怎么灭亡的，见他们两个进来，都呼啦一声站了起来。李老伯道：“好家伙，在这里开起茶话会来了。”何健飞疑惑道：“你们怎么进来的？完了，我的钱都放这里了。”刘灿利哭笑不得道：“谁要你的钱？你们两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说好今天一起去查探的，却连一个人都不见，你们跑哪里去了？害我白闲了一天。”何健飞道：“我不是打了电话给徐传吗？你们去查文学社，怎么闲了一天？”徐传笑道：“我想着查点记录，用不着这么多人，就只找了巩勇去了。”何健飞笑对刘灿利道：“那还不好，创造机会让你跟巧儿独处，有没有擦出火花来？”巧儿脸马上红了：“师兄再这么开玩笑，我可就出去了。”刘灿利气道：“谁跟她独处了？我一直呆在办公室，没跟她见过面！你们放我鸽子还冤枉我，真是没天理。”



何健飞道：“好，好，下次让你挑大梁行了吧？这张君行又不是你儿子，你紧张啥啊？这件事情看起来复杂得很，还怕没有你们忙的时候吗？先说正事，徐传找到了谭星莞留下的线索吗？”徐传道：“好找得很，一个小时不到就找出来了。我们去到文学社，只找谭星莞写的东西，他写的零碎文章不多，倒写过几本书，在一本《谈红楼》的书里面我跟巩勇在扉页上找到了一首也是没写完的怪诗，居然是送给张君行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们临别之际吟诵的。我们推敲了一下，含义不明，我抄了下来。”说着，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何健飞忙接过来看时，只见上面写道：



赠张君行



子期知音伯牙君，高山流水布帛音。



离别依依道不尽，笔生妙花泪难定。



纷纷繁繁千姹紫，辗辗转转水碧清。



何健飞皱眉道：“这下更复杂了，谭星莞才气横溢，可是他把其他人也当成跟他一般博览群书的了，这三首怪诗每首都没有一个头绪，完全无法下手，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典故藏头诗谜，只怕张君行在世，也猜不出来。现在看来，谭星莞的动机相当可疑啊，如果他是那个冤魂，他留下这几首诗是为了什么？伪装清白吗？如果他不是冤魂，是受害者，那留下这几首诗是为了剖析真相吗？可是他怎么能够提前预料到自己会失踪呢？他失踪到底是自己想失踪的还是出现了什么特殊情况导致他失踪的？我本来说血色阶梯图书馆太过复杂，转向谭星莞这边，谁知道这边更复杂了。看来必须要解开这三首怪诗之谜才能入手，这下好了，刘灿利，你有事情做了。”众人听他一一解析正听得入神，听到最后一句，都哄然大笑起来。刘灿利愤道：“不公平，为什么要我去解诗谜？你不是说张君行再世都猜不出来吗？”何健飞笑道：“奇了怪了，刚才是谁吵着闹着要挑大梁的？这根梁也够大了，再说了，你们不是一直被誉为校园双雄二世吗？你们知道不知道，51年这张君行和谭星莞也是相当被大家看好接掌校园双雄之位的绝世之才，只不过最后谭星莞无意入学生会才作罢了。你要是解得了这个接位人设下的谜，你们才有资格压过他们做校园双雄二世。他们有的是实力，没有的是运气。”巩勇笑道：“师兄说得我们是非解这个谜不可了。”巧儿道：“我们都来帮忙吧，众人拾柴火焰高嘛，不怕解不出来。”何健飞笑道：“正是这个道理。”



刘灿利一眼扫到了李老伯捧着的奇怪的盒子，兴致勃勃道：“那是什么？还没问你们查探出什么来呢？”何健飞道：“正要跟你们说呢，这盒子……”徐传突然站起来道：“师兄，差点忘了，我师父有密令给你，关于哥哥道的事情。”说着淡淡笑了一下。何健飞何等聪明的人，立即猜到了一切，笑道：“好，等下你跟我说。这盒子是我们去查探过程中无意中得到的，里面没什么东西，估计是以前人家用来装首饰的，我见它花纹奇特，想送给大师兄鉴定一下是不是古董。今天出去查探血色诅咒的事情，可是那地方因为要搞建设已经大变样，我们一无所获，白走了一趟了。等明天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李老伯也非等闲之人，见何健飞突然改口，信口雌黄，知道必有缘故，也附和道：“没错，可走死我这把老骨头了。”巩勇道：“阿强前辈到哪里去了？”李老伯也正奇怪阿强怎么一直就没出声了，也不见了，何健飞已经接口笑道：“他是灵体，不象我们必须得吃饭睡觉，估计又去闲逛了吧。”



巧儿见徐传眼巴巴的看着何健飞，识趣的站起来道：“既然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们就先走吧。徐传还要给密令呢。”于是巩勇等人纷纷站起来告辞，何健飞送他们出了门外，赶紧关紧了门，对还留在房间里面的徐传道：“发生了什么事？”徐传警惕的看看四周，低声道：“我们这里有内奸。”此言一出，何健飞和李老伯均大惊失色，异口同声问道：“是谁？”徐传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何健飞只觉心乱跳，道：“你是怎么发现的？”徐传道：“我跟巩勇去查探了文学社回来，下午因为没课上，我闲得无聊，想起去图书馆逛逛，突然醒起谭星莞会留诗谜，难道张君行不会留线索吗？而且师兄也说过，到底这两个人谁黑谁白还不清楚，而且张君行是可以轻易进铁盒子的人，所以我就进去看了一下。谁知道一看居然发现，有个卷宗被人撕掉了几页。我认真看了一看，那人撕得很小心，可是还是留下了锯齿，而且从痕迹上来推断，似乎是这几天才撕掉的。”何健飞忙问道：“那卷宗是什么内容的？”徐传答道：“是记录学生入学转学记录的。”何健飞讶然道：“那个内奸撕这个来干什么？这跟我们查探的事情有什么关联？”李老伯道：“必然有关联才会撕去，怪不得刚才何健飞要说盒子的事的时候，你站起来打断他。”



徐传道：“那是自然，谭星莞留下的这三首怪诗极其难解，给他看到也无妨，而且是在之前就发现的，没办法遮掩。但是以后我们行事要万分小心，只怕除了阿强前辈，李老伯，师兄，还有我，其他人都不可信了。”何健飞仍然感到难以自信：“不管那冤魂到底是张君行还是谭星莞，他们毕竟都是五十年前的人了，怎么会现在还有内奸呢？这个内奸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徐传，你去查一查他们是否还有什么亲戚也考入了大学？”徐传沉着的道：“查了，没有，张君行和谭星莞均是独子，虽然有远房亲戚，但是都极少来往，而且我也详细咨询过有关的档案记录人，跟张君行和谭星莞家乡一个地方来的同学我都查了，一切正常，他们都有正常的家族渊源。”李老伯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那个内奸其实跟冤魂并没有关系，可能只是纯粹的仰慕或者因为个人的目的所以才去帮他？”何健飞苦笑道：“若真是这样就难办了。”



李老伯又道：“那么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巧儿了，想想，她突然出现，对我们的事情了如指掌，又非要加入我们……”话未说完，就被何健飞打断道：“这个不要乱猜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怕的就是先入为主，影响最终的判断。我们四个各自小心就是了，狐狸总要露出尾巴来的，现在最急的是确定那冤魂是谁，他的法力怎么来的，只要威胁到了那个冤魂的存在，我不相信那个内奸显不出来。”徐传赞同道：“师兄说得没错，既然事情都说完了，我也就不叨扰了。”何健飞送徐传出去的时候，一眼瞄到走廊尽头有一道淡淡的光晕一闪，送走徐传后，何健飞来到走廊那里，果然，阿强正站在当地，若有所思的看着角落，何健飞笑道：“你刚才跑哪里去了？有段精彩的东西你没听到呢。”阿强道：“精彩？能有我这里精彩么？你看看这里，真有点意思了。”何健飞循声看过去，脸色大变，在他们房门口的靠近地面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黑炭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简陋的婴儿图象。“你见过死去的婴儿吗？”阿强道：“看来我们挖出那盒子是真的触犯了什么东西了，恐怕今天晚上就会见真章。”



何健飞心一凛，他没想到，正面对决居然来得这样快：“那要不要先送走李老伯？”阿强沉思了一会儿道：“不用，我只是估计，未必来，而且我们联手，他未必也打得过。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实力不弱，他这样做要不就是我们威胁到了它的存在，要不就是它远远强过我们，只求不是后者就好了。如果是后者也不出奇，能够酝酿出血色阶梯图书馆这么一个伟大传说的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内幕，这里面的错综复杂也许一直会让你吃惊诧异下去。”

第十七章婴尸地



阿强的猜测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整个晚上何健飞惴惴不安，招魂铃和舍利项链还有紫金钵一直都呆在枕头的旁边，但是一个晚上它们都异常安静。那个东西没有来，但是绝不代表它没有出动。第二天一早，何健飞一行三人再度来到那个村庄，立马发现了这个破落的地方与昨日最大的不同。昨日尽管四处破败，但是人烟鼎盛，到处可以看到熙熙攘攘的工人来往的热闹景象，而今天一去，却所有工地早就空无一人，凋敝荒凉，一览无遗。怎么一个晚上就会发生天壤之别？惊诧之下，何健飞三人四处找寻，终于在一个即将封顶的工地上找到了一个还在睡觉的年轻工人。



“你们没看报纸吗？”那工人的表情比何健飞还要诧异。何健飞想起自己早上匆匆起身，心里慌乱，的确是忘记去看报纸了，摇了摇头。那工人漠然道：“死人了。昨晚上这里不停的死人，死了都有好十几个了，他们死前都会笑着问人：你见过死去的婴儿吗？听说他们的老婆好几个发了疯，后来人心都散了，大家都害怕得哭了，连工钱都不要，一个个的卷了铺盖走人。当初进来就一直有谣言说这里有问题的，不能开挖，上面不信，还是开挖了，结果死人了。上面现在也不敢说话，警察刚来晃荡一圈又跑了，他们的脸上也全是害怕的神色呢。我看上面迟早要被撤职了。”



何健飞问道：“那既然这个地方这么恐怖，为什么你不跑？”那人露出牙齿嘿嘿一笑：“我家穷，老板说我要肯留下来看材料，就给我3万块。反正我也是条贱命，死了算了，富我一家人。”何健飞不语，一阵心酸，半晌才问道：“你在晚上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那人道：“怎么会没听见？整个晚上都有一个小孩的很古怪的笑声飘荡在这里，好像就在这附近，但我没看到人。我想这地方已经怕到连警察都不敢来了，怎么会有人家的小孩来呢？就算是流浪的也不会来，肯定是那脏东西。我没理，就睡着了，反正他要取我的命就让他取是了，死了我能拿更多钱。”



何健飞又沉吟了一阵，道：“除了警察之外，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了吗？”那人思索良久，道：“似乎有一个形迹可疑的老头在远远的周围晃了一圈，但是很快也就跑了。”何健飞忙问道：“往哪里跑了？”那人指了指道：“那边。”何健飞道：“好，谢谢，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那些人都是自杀的吗？”那人道：“谁晓得，我见到的时候，他们的肚子都被划开了一个好大的口子，好多肠子都流出来，就只拼命在地上爬，那血我冲了一个晚上才冲干净。”“血色诅咒？”何健飞和李老伯的身子都不由微微的一晃。



离开那个工人，何健飞才道：“看来我们挖出的盒子果然跟血色诅咒有关系啊！”阿强道：“可是这里面逻辑不对，那白影生前是被村民唾弃的，而这盒子又是村里的人一起埋下的，照你这样推理，难道村里的人一起想法为那白影增强功力不成？恐怕内幕我们还是没知道。”李老伯道：“我想知道一个问题，盒子我们是不是挖错了？你看，以前都没有出事的，我们一挖盒子就出事了。”阿强道：“这是一个问题，如果真是因为挖出盒子引出灾难的，我们罪过不小。”何健飞毅然道：“这样吧，我们先去找到那个形迹可疑的老头，如果还是不能查探到真相的话，我们尝试着埋回盒子去。但是我觉得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了，因为第一，一个阵法形成是有稳固的法力圈的，一旦法力圈被破坏，你不知道怎么重构阵法的话，纯粹埋回盒子去没有任何作用；第二，我怕就怕这盒子一旦埋回去了，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风波，工人的话你们也听见了，说这地方有问题，不能开挖。究竟是他们打桩开挖触发了事故还是我们挖盒子触发了事故不得而知。万一这个盒子埋回去之后反而助长了这些脏东西，我们才真的是罪无可赦，这个风险我不能不衡量；第三，这个盒子里面埋藏着死婴的残骸，从姿态上看，是被关进盒子里面活活闷死的，这些婴灵的法力相当恐怖，但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听到的却是一个小孩，而不是一个婴儿，那么这些婴灵到哪里去了，这个小孩又是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要假冒婴灵之名在墙上画一个婴儿呢？把盒子埋回去了，会不会解放了那些婴灵呢？”



李老伯道：“说了半天，你就是不同意把盒子放回去，说那么多废话干吗？”阿强道：“何健飞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其实我也一直觉得这其中有哪点不对劲，你们想想，一挖盒子就出事，然后画婴儿的图案恐吓我们，却又不敢跟我们正面交手，之后又一个晚上杀了十几人，手段如此迫切，莫非幕后凶手想要营造出一个我们挖了盒子才会引发事故的氛围，诱骗我们把盒子再埋回去？”李老伯苦笑道：“我头都晕了。”何健飞道：“总之要慎重，不要轻易下判断，这盒子既然挖出来了，说不定就能引出一堆线索来。”一行人说着，来到那工人指的方向，放眼望去，却都是一片广阔的鱼塘，何健飞苦笑：“难道他看到的不是人，是鬼？”李老伯眼尖，叫道：“那边有一座小铁皮屋！”果然，一个近乎四处漏风的铁皮屋歪歪斜斜的立在鱼塘的旁边，那是养鱼人用来存放饲料和杂物的地方。



三人不死心的来到小铁皮屋前面，门是锁着的，何健飞找了一块大石头准备砸烂那锁，突然有个人在背后大喝：“你们干什么？”何健飞和李老伯回头看时，只见一个秃顶的老头穿着一身邋遢的衣服，紧张的举起那个铲子，似乎准备殴打何健飞。何健飞兴奋之下，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昨天去死人工地上看过的那老头？”“你们给我滚！”那老头丝毫没耐性听何健飞说什么直接举着个铲子就冲过来了，李老伯忙把持住铲子，叫道：“老哥，我们不是想偷你东西，我们是急，昨天死了十几个人了。这件事再不解决的话，死的人更多。”那老头放下铲子道：“解决什么事？那是警察的事，与我什么干系？”何健飞偷偷的问阿强道：“那个村庄叫什么名来着？”“坳头村。”



“老伯你是坳头村的人吧？”何健飞冷不防问出这么一句话来，那个老头全身轻轻震了一震，随即骂道：“什么凹啊凸的，你们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何健飞冷笑道：“何必呢？你要不肯说，我们走就是了。只是老伯，天地之间总有报应，有些自己做下的孽，不要以为可以还得清，也不要以为只是一个人担上关系，福泽后代，祸及子孙，老伯别一时昏头忘记了这两句话。”李老伯见何健飞表情大变，一时诧异莫名，后来见阿强在旁边含笑看着，也便不说话了。那老头气喘吁吁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何健飞道：“不知道就算了，我们去问别人。只是临走前我问你最后一句话，你听过笑话人家耳朵聋最后自己聋了这个故事吗？”那老头沉默，何健飞笑道：“那你如果杀了别人的孩子，结果会是怎么样呢？李老伯，我们走吧。”说着决然转身离去，李老伯在后哭笑不得，好容易找到一条线索，何健飞怎么就赌气放弃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那老头却做了一件让李老伯始料不及的事情，他捂住脸突然哭了起来：“我……我所有的儿孙都死……死掉了……”何健飞猛然回过头来朗声道：“这就是报应！既然结下了孽，那就要去解，沉默什么都做不了，儿孙都死了又如何？冤孽未解，报应未完，他们永生永世都在下面受苦，你要看得过去，我也不勉强你。”那老头泣道：“怎么解？还怎么解啊？！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他不会罢手的，绝对不会！要能解我们当初早解了，我们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反正都要死，能拖得一时是一时，好歹我们也享有了几十年的安宁。”何健飞心下困惑，什么叫反正都要死，面上却不露出：“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冤孽已经种下，无可挽救，只要能救人，就能消灾，消得一年是一年。”那老头颤抖着道：“救人，救人，救人就不是冤孽吗？我们当初何尝不是为了救人而自己种下了这个苦果。”李老伯忙上去搀扶道：“老哥，你慢慢说，不急，我们来就是为了解救这场灾难的。你告诉我们整个事情的真相吧。”那老头摇摇头道：“我不想让你们卷进这场风波里面，你们快走吧，你们斗不过的，我是在救你们。”一个紫檀色的盒子突然出现在老头的面前，老头脸色剧变，由白至青：“你们……你们……”何健飞道：“这是什么？”那老头指着何健飞道：“怪不得会死人，怪不得会死人！原来你们把这盒子挖出来了！你们是凶手！报应的是你们！这十几条人命都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才应该永远在下面受苦！”



“放屁！”何健飞怒吼道：“你这是什么逻辑？！什么叫挖出盒子来就是凶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挖出这盒子来这地方必定会出事对不对？但是不挖出盒子来就天下太平了吗？附近那所大学图书馆骇人听闻的死人事件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们的命谁来担？还有这六个婴儿的冤孽，谁来担？我们来担吗？笑话！这盒子只不过是一个肮脏的交易！你不要妄想着靠这几个盒子来保住你们的天下太平，你们太平了，我们那边不太平，你们这边不死人，我们那边在死人，这些都是冤孽，越来越重的冤孽，最终是要算到你们头上去的！你们才是凶手，才是这几十条血淋淋生命的凶手！”



何健飞的连番重炮终于彻底击溃了那老头的神经，他瘫坐在地上，开始低声抽泣。“如你所说，这是一个肮脏的交易，一个极其肮脏的交易，但是我们迫不得已，真的不是我们家的过错，我们也是为了大家好，我们也是被逼走到这一步，真的不是我们家的过错。”那老头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何健飞却知道事情的真相终于要浮露出水面了，他低声道：“为什么你们家会知道这些内幕而绝大多数村民不知？”那老头道：“我家祖上便是这村庄世代的族长，后来这桩冤孽出来之后，我爷爷便觉得无脸再做这族长，于是让给了人。绝大多数村民只依稀知道一些表面的情况，真正的内幕一直只控制在几个人手中，以免泄漏出去。”



那老头打开铁皮屋，从里面捧出一个小铁盒出来递给何健飞。何健飞惊疑道：“这是什么？”那老头道：“你不是要知道全部的真相吗？看吧，所有罪恶的，善良的东西都关在里面了。”何健飞打开看时，铁盒子里面最面上一层是一张古老的已经发黄的相片，相片里有几个村民打扮的人，都包着粗布白头巾，其中一个还扛着锄头，大家身上都沾着些黄泥，似乎是刚下地回来。相片的背景是一片荒原，有些起伏的小山丘，还有几棵荒凉秃顶的树，相机的质量似乎很不好，照片上大片空旷的地方模糊不清。何健飞弹了弹相片道：“这是哪年的老古董？”那老头道：“年月久远的东西了，民国时期的，那时候皇帝刚下台不久。”何健飞道：“你给我看这相片是……”那老头道：“那相片上显示的就是我家的祖上，而相片的背景就是当时的坳头村。”“哦，”何健飞感兴趣起来，认真的琢磨着那张相片的背景，可是由于当时照相水平的粗糙，除了能看清几个明显的物体，什么都看不到。李老伯纳闷道：“怎么这相片上的人都面无表情，好像奔丧一样？”何健飞笑道：“李老伯少见多怪，这老相片里的人都这副表情。”那老头道：“不，这老哥说对了，我祖上的确是刚刚奔丧回来照的。”



何健飞知道其中必有古怪，忙问道：“奔什么丧？”那老头道：“奔村民的丧，他们刚刚下地埋了六具尸体。”何健飞道：“是因为什么而死的？”那老头没有马上作答，沉默了一下，才道：“这坳头村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何健飞眼皮一跳，瞬间感觉全身发麻，“原来那条路不叫马岗顶，叫冤鬼路。”这句话犹绕耳边，想不到三年之后鬼使神差听到了另外一段改名的故事。李老伯追问道：“那叫什么？难道叫冤鬼村？”那老头奇怪的看了李老伯一眼，道：“也不是，那个地方原来不叫村，叫婴尸地。”何健飞道：“阴湿地？怎么这么难听的名字？”他想说，一点也没有冤鬼路来得好听。那老头道：“不是那个阴湿，是婴儿的尸体这个含义。这块地上曾经埋过上千个婴儿的尸体。”何健飞忙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难道这里曾经发生大屠杀过？但是也没有道理只杀婴儿吧？”



那老头道：“说到这件事情，还要追溯到皇帝还在的时候，我家以前是宫里的进猪的商家，跟太监们很熟，所以略略知道这件事。你们知道老佛爷为什么都六十岁了，还保养得跟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样么？”何健飞对女人的养生之道丝毫不感兴趣，一听怎么扯到慈禧太后上头去了，正想着这老头是不是伤感过头，准备把家族衰落史也顺便讲给他们听，李老伯已经在一边忙不迭的道：“我知道，听人说过，是用名贵的珍珠磨粉用来吃和洗澡。”那老头冷笑道：“你以为呢？现在有钱人家多得是了，深海的珍珠也容易捞得起来，怎么就没见比有及得上老佛爷一半的人呢？”

第十八章扼杀



听那老头这么一说，倒触动了何健飞的心弦，他依稀听哪个人讲过，在南方曾经流传一种非常邪恶的方子，据说可以永葆青春，当下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死婴汤？”那老头点头道：“不错，原来你也听过。老佛爷正是一直在用这个方子，以前还收敛点，不敢明目张胆的拿人，只是找那种吵架的诛九族的来用，后来年纪大了，喝汤的次数多了，材料渐渐不够用了，就直接拿人了，那可真是令人发指的罪孽啊。”李老伯大惊道：“不是吧？怎么会有这么惨无人道的方法出来？”何健飞道：“我听说死婴汤是直接连皮带肉吃了，既然这样如何会有什么尸体呢？”那老头道：“你那是普通的方子，老佛爷那个是改良过的，直接拿活生生的婴儿墩，把那口气憋在胸口里还没出来就死了，这样出的才是精华，再拿一堆名贵的中药材熬成汤，那尸体就已经是没用的了，可以丢了。就是靠着这样，老佛爷才一直看起来那皮肤还是跟当贵妃一样的光滑。”



这段话说出来之后，何健飞和李老伯都感觉极其恶心想吐，何健飞勉强问道：“那这死婴跟你家又有什么关系？”那老头道：“你们想这种不见得人的事总要善后啊，那太监们本来想自己运出去的，老佛爷说给外人看见是宫里的人做的不好，叫找个外人送出去埋了，就找到了我家。我家祖上本来死活不肯接这个活的，你们想想，就算那婴儿不是我们杀的，但是帮着他们淹没罪行那也是为虎作伥，阎王老子都在下面记着的呢。后来禁不住上头恐吓，说要不做不仅不给我们卖猪，还要抄家，又说许给我们一块地，专门用来埋尸体，以后不做这事了你们要卖那块地也成，就这样利诱威逼之下，我祖上为了整个家族的生计，无奈只好答应了。但这一答应，却为以后的日子埋下了大祸根，我们家族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祖上一直都后悔，哭着说，早知这样，当初宁愿杀头也算了。”



何健飞道：“这理不通，你们家既然帮着老佛爷干了这事，她应该对你们更加另眼相看才是。何况以后还要靠着你们继续善后呢？怎么你们都沦落到这里来了？”那老头道：“原本一直就相安无事的，但是不知道怎么有一天，外面突然有了宫里吃死婴汤的传言。这东西，无风不起浪，苍蝇不抱无缝的蛋，迟早纸包不住火，要捅出去的。老佛爷哪管得了这么多，震怒之下开始查，那些太监为了保住性命，都一致栽赃说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然后一道圣旨下来，要诛我们九族。”何健飞道：“我知道了，你们必定是为了逃命才来到这里的。”那老头道：“没有错，我家祖上全族连夜逃到了这里，威胁说要是敢杀我们，就挖出那些尸体，告知天下。老佛爷派了大兵去杀我们，但是清兵是很信这些东西的，哪里敢过去？没法，只好警告我们说可以留我们性命，但是世代不能出村，也不能跟村外的人通婚，否则杀无赦。我们一族就在这块地方安居下来了。”



何健飞冷笑道：“恐怕安居不了吧？下面埋着那么多惨死的怨灵，尤其是婴灵，那是所有怨灵当中最可怕的。”那老头叹道：“谁说不是呢？夜夜都听得见小孩子啼哭的声音，直哭到你的心里，头皮发麻，身子僵住了动不了，然后就开始接着连续死人，大片大片的死。原本我们族人丁极旺盛的，三四百人，瞬间就没了一百多，平均每天就要搞十场丧事，于是人心开始涣散慌乱，大家涌到我家门口去哭，说这样受折磨宁愿出去死了算了。”李老伯好奇道：“那你们怎么解决的呢？”那老头道：“说起来也不知道是我家族的幸运还是不幸，族里刚好有一人对风水学极为痴迷，什么经商做官科举他全不顾的，就天天在家钻研那些风水图，家人都骂他败家子，久了大家都叫他风水先生，每当有人说他，他总是乜着眼看人道：‘等着罢，我们家做这出子，迟早有一大劫，我是来解救大家才这般辛苦的呢。’疯疯癫癫的，也没人理他，不知道是机缘凑巧还是真给他说中了，我们家族瞬间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何健飞笑对李老伯道：“民间的能人异士本来不少。你们肯定去找那风水先生了？”那老头道：“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他吊儿郎当的来了，只说了一句：‘这里煞气重了，要镇。’我祖上忙问他怎么镇，他说，现在不死了好多人吗，建墓地，用墓地的风水镇，这叫以毒攻毒的法子，我们家族的人死也是枉死，也有煞气，只是煞气没人家的重，所以要靠墓地的风水来调，重了压过去了就可以保我们家永世安宁，因为总会有人老死病死的。”何健飞道：“这话不错，你们自然照着办了。”那老头道：“可不是，难道还有别的法子？后来就大兴土木开始造墓地了，盒子里面的第二张相片就是建好之后的。”



何健飞忙掏出看时，还是那几个人，身后却再也不是荒凉的空旷地，而是连绵不绝的墓丘，依山而建，形成一种极其奇怪的合围之势。何健飞道：“此人厉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阵势应该是龙脉之势，虽然此地不是龙脉，但你们本来也不为权势用的，龙头向下，意为震慑冥界，看来这风水先生名不虚传，算是把风水给用活了。我虽然对这方面研究极少，但是看这架势，必是行家，这下你们该安宁了吧？”那老头道：“若是安宁了，也就没有今天的事了。建了这墓丘之后，的确死的人少了很多，但还是每个星期会有人死，而且更恐怖的是，很多墓丘上都出现了裂缝，修补之后第二天又裂开了，还有很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古藤死死的缠住那些墓碑，我们挖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些藤的根在哪。接着就不停的有人说被托梦了，说全身被绑得透不过气来，很难受。我祖上慌了，忙又请了那风水先生来计议，他疑惑的说：‘这可奇了，你们埋了多少婴儿我是算着的，这墓丘之势又是最强之势，不可能镇不住的。除非这块地另有古怪，还是要打听清楚好。’于是族里面派了几个人乔装打扮出去探听信息，结果这一探听，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何健飞忙问道：“怎么了？”那老头道：“当初许我们那块地的时候，是由一个官员负责的，他不乐意白给我们一块地，就在这上面做了手脚。这地原本就是婴尸地！”“什么？！”何健飞和李老伯均大吃一惊：“原本就是婴尸地？”那老头点头叹道：“以前外国人打进来，到处都死人，而且那时穷，好多人家生了小孩都养不活，许多就饿死或者病死了，死了之后按照当地的风俗，都不葬在自家门口的，都要远远的捡块地葬了。坳头村这里地势偏远，又有大山包着，好多人都运到这里来，又没有钱买棺材，只好用张破草席卷了，有些甚至连草席也没有。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后来发生一次大饥荒，饿死的婴儿小孩无数，都运到这里埋了，这块地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是婴尸地了，而且坳头村方面五百里内再无人家，因为大家都知情，没人敢在附近住。”何健飞和李老伯面面相觑道：“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是连龙脉之势也镇不住了，只怕阎王老子亲自来了也未必买得了帐。”



那老头道：“消息打探回来，大家都慌了，女人都在哭，男人凑在一起愁眉苦乱的吸烟。我祖上找那风水先生，他仰面长哭道：‘天绝我族，天绝我族！’我祖上哭着求他继续想办法，他流泪道：‘方法不是没有，只是非常歹毒，而且为了镇住这里，又种下冤孽，何苦呢？冤孽不停的增长，就算能镇住，长久下来，我们还是要全灭的，既然这样，还不如现在死光了算了。’我祖上道：‘只要有法子，再歹毒都要一试，全族人的性命就系于一线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种下冤孽不要紧，只要人活下来了，以后慢慢想法子消就是了。你难道忍心看着你这些亲戚们一个个惨死，死了之后还不得安宁吗？’说得他低了头，半晌，长叹道：‘我学这风水原本为了救人，现在却要害人，老天，我也迫不得已啊。’”何健飞冷笑道：“就是那几个盒子的事了？你们也真做得出来！”那老头反问道：“如果是你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人白白的死？这难道不是罪孽，况且救自己的亲人本来就是天性，到你父母死了，你哭着嚎着，什么理智都没有了，只想着救。不好多人明知道没救了还大把大把扔钱去延长生命的吗？”一席话说得何健飞没有了言语，想想自己当初何尝没有动过镇压冬蕗的念头呢，看来造化弄人，世间有很多事连慈悲也无法解得了。



李老伯道：“老哥，你且说下去。”那老头接着道：“我祖上问那风水先生是什么办法，那风水先生说：‘要镇压也不难，下面埋的不都是婴儿吗？我们也埋几个是了。’我祖上道：‘埋了好几个了，也没见好，难道要全埋了才算？’他冷笑：‘我说的不是那种莫明其妙死了被埋的，我说的是我们直接杀了就埋的。’他这一句话惊天动地，大家吓得目瞪口呆，虽然都有了心理准备要做歹毒的事情，但是要杀自己的孩子却实在是一种残忍的折磨。我祖上不解：‘为何要我们动手？’他沉默，良久才道：‘埋的那些都是没钱治病病死的，或者没钱吃饭饿死的，所以煞气很重，要想压过他们，必须要在死这个环节上做功夫。有什么能比被自己的亲人杀死更痛苦更仇恨的呢？你们不仅要亲自动手，而且还要告诉他们是故意要杀他们的，让他们恨你们恨到骨子里头。’我祖上吓出一身冷汗道：‘只是这婴儿都没有意识，怎么听得懂呢？’那人道：‘现在没意识，成婴灵之后就懂了。’”何健飞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是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那老头继续讲述：“我祖上道：‘若是真的只有这种办法才救得了我们全族，也不是不可以做，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之前建墓丘的时候说过，是为了让我们的人煞气压过他们，自然可以保佑全族。可是现在如果我们亲手杀了那些婴儿，他们记恨我们，就算煞气能压住，又怎么能保佑我们呢？’那人道：‘自然这个婴儿的办法是另外一番道理，不是简单杀了埋了就了事，风水学中有一旁门左派，专讲治煞之道，当中就有讲一些古老的阵法，都是民间传下来的，能集中煞气抵对敌方，但同时又能克制其怨气，犹如大禹治水，引而不断，巧妙曲回，保管既伤害不了自己人又能压住他们。’我祖上听了，欢欣道：‘既然有这样的好法子，那是必定要做的了，目前没有什么比保住全族人性命更要紧的事了。’那人冷笑道：‘你们先思量思量再夸口，做这事，全族的人的确是暂时保住了，不过我们这些做事的人，那是犯下滔天的罪行，下到下面除了受苦，就是沉沦恶鬼道，永世不得转生的。另外，我也已经说过了，这件事终究阴骘，并非长久之计，日后如果阵法被破，或者婴灵冲破封锁，又或者我族后人为解此冤再树他孽，灭族是迟早的事。’我祖上沉思良久，长叹一声道：‘只有日后再想办法了，要我如今眼睁睁的看着族人死亡，我无脸面下去见历代祖宗。只是现今族中好说歹说也有十几个婴儿，难道全杀了不成？’那人道：‘自然不是，待我推算出生年月，阴性为强的自然最佳，选六个就是了，选一紫檀木盒装下，埋于指定地点，阵法就成了。’我祖上又道：‘不知是如何个杀法？只希望尽量平和的好。’那人道：‘既要压住煞气，平和点又如何做得到？——怕是你们从未听过的最恶毒的杀法，与老佛爷喝的死人汤有异曲同工之处。’我祖上大惊失色道：‘莫非是要把他们关在盒子里活活憋死？’那人道：‘正是，唯有如此，婴灵的恨力才能达到最强。因此盒子是关键，必须要极好的，不透风的。’我祖上只瞠目结舌，半晌，也没有法子了。”



何健飞道：“既然已经计议妥当，你们就该实施了。杀了这六名婴儿，可保你们村世代安宁，但这些盒子被挖出来是近期的事，我听说这块地一直都有问题，莫不是你们镇压过程中又出了什么差错？”那老头叹气道：“正是这样，那风水先生回去便要了各个婴儿的出生日期推算，因为这件事是极隐秘的，除了几个人，大家全然不知，我祖上只说阵法成了之后再给大家交代。因推算出来六名婴儿，便以各种名义骗了过来装在盒子里，却不料其中有一个遇到了麻烦。那婴儿是一丧夫的寡妇所生，唯一的命脉自然爱护有加，恨不得含在嘴里化了才好，那天我祖上他们过去拿人，刚好那婴儿发烧生病，正急着请大夫看治呢。我祖上去到他们家，见一片忙乱，也没料到会病得这般重，一时没了借口，半晌才说认识一个好大夫，想接婴儿去看病。那寡妇自那婴儿出生就寸步不离，也要跟了去，我祖上说不用了，那地方一堆男人，你抛头露面不方便。那寡妇死也不肯，说反正男人没了，这脸是用来养孩子的，怕这么多干什么？非要跟了去，就怕有个万一，还能见孩子最后一面。我祖上没了办法，只好回来，五个婴儿早已闷死，那风水先生道：‘事情要尽快，若再拖下去，等他们尸体都腐烂了，这阵法也就废了，难道再杀六个不成？再说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出生日子的了。’我祖上说：‘那孩子病重着呢，女人非要跟了来，我难道不许？能不能找别个代替？’那人道：‘推算日子要好几天，怎么拖得了？无论如何也要想个办法，一直拖怕这阵法的威力就减弱了，必须要新死的才好。’我祖上道：‘我也不想拖，但只是没法子。’那人冷笑道：‘你连这么歹毒的事都做出来了，还怕做多一件吗？’我祖上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沉默片刻，一咬牙道：‘为了全族，我什么都做，日后到地下我再给他们负荆请罪去。’”

第十九章逃



何健飞听到这里，好奇心起，问道：“是什么法子？”那老头道：“以前的族长权力很大，你们应该听说过，甚至可以私设刑罚，处决人命。当时为了个快字，我祖上无可奈何，先开了个全族会议，诬陷那寡妇有奸情，要求以族刑惩罚，然后知道此事的人一一出来昧着良心指证。那寡妇自然呆若木鸡，随即哭死哭活的发誓绝对没有，要求大家彻查。我祖上说：‘已经彻查清楚了，要不开这大会丢人么？你不必再说了，这是家丑，我们不想外扬，你只静静的去了，牌位我们还给你供上，你该满足了。’那寡妇哭道：‘天地良心，我要真做了这事，教我乱箭穿心而死。’我祖上冷笑道：‘我们族刑中没有这一套。’当下叫了人拖那寡妇出去，就有人来她怀里接那个婴儿。那寡妇哪里肯放，撕扯了半天，我祖上急了，忙下台来亲自抢了那婴儿道：‘你去就去了，老扯着孩子干什么？这还是我族的人，我们自然会对他好，你乖乖的去吧。’那寡妇突然把眼睛一睁，大喊道：‘我知道了，你们要陷害我，是为了要我的孩子。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已经要了五个孩子去了？你们是不是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要不然为什么那五个孩子还没回来？我不准你动我的儿子，我要跟你们拼命！’这样猛地一下喊出来，我祖上心里咯噔一声，眼见下面观望的众人眼中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我祖上知道若再不控制形势，后果不堪设想，当即跨步上前，一脚狠狠的踹在那寡妇的肚子上，骂道：‘做了丑事还如此嚣张，看来对你仁慈也是没有必要的了，来人，装她入猪笼，丢下河去！’那寡妇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看着我祖上怀中的孩子，满眼都是怜爱之情，落泪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今日死便死了，血债总要血来偿还，我们这个族早就该不要了。’先时还喘了一会气，后来慢慢的就不动了，蜷缩成一团，脸色发黑。奇迹般地，在我祖上怀里一直大哭个不停的婴儿刹那安静了下来，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只是上下打量他母亲的尸体。见我祖上一脚踹死了，大家都躁动起来，我祖上厉声道：‘我是一族之长，自有断决的权力，虽然现在非常时期，可是这种丑事我也容不得它发生。这女人欺辱祖宗，蔑视长辈，受此酷刑，并不为过！’人群静了下来，我祖上顾不上再解释什么，匆匆的抱着那婴儿回家，递给了风水先生，锁在盒子里，等他一气绝，就立刻按照事先定下的地点埋下去了。这阵法真的灵，从那刻开始，村子里面就再也没有死过人了。”



何健飞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你能告诉我那埋好的地点是怎么排列的吗？”那老头道：“盒子里第三张照片上面树有木牌子的地方就是。”何健飞拿起来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这是……”那老头沉重的点点头道：“没错，这六个婴儿的排列地点如果按照一定的顺序连起来的话，就是一个‘血’字。那些婴灵想要的是血债，我们也就以血阵对抗，以暴制暴，以邪压邪，终于保住坳头村三十年安宁。”何健飞道：“那风水先生不是说只要镇压下去了，就会没事的吗？为何只保住了三十年安宁呢？”那老头道：“奇就奇在这里，照说这事办得那是一丁点都没错，但那风水先生埋了婴儿回来之后就一直嚷嚷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推算了半天也推算不出来。我祖上以为他疯病发了，也就没怎么理他，直到有一天，有人来报我祖上说，那风水先生暴毙了。我祖上大惊，带人来看时，只见他还半躺在床上，床上设了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尸体的手里握着筷子，很明显是吃饭的时候突然去的。大家都觉得是意外，也没怎么管，我祖上细心，慢慢的查探每一处地方，终于在他握着筷子遮掩下的衣袖上发现了用汤写下的两个字：‘眼睛’。我祖上看到这两个字，全身颤抖，大叫一声，就倒在地上，被人抬回去之后，只剩下出气的份儿了，全家人在哭也不晓得，只是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半晌用手指艰难的在床沿上划下‘逃’字，一连划了五个‘逃’字，划到第六个的时候，手一软，就走了。”



李老伯忙问道：“眼睛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祖上看到会惊吓而死？”那老头道：“我们捉去的最后一个婴儿，也就是那死去的寡妇的儿子，在背上有个很奇怪的象老虎眼睛的胎记。”李老伯悚然道：“难道是那婴儿报复？但是他刚死，又被你们阵法锁着，怎么出来报仇的啊？”那老头道：“我祖上到底想到了什么，已经永远是个不解之谜了。当时围绕逃还是不逃，家族里面发生了很激烈的争论，最终选择留的占了大多数。大家都厌倦了这种惊惧折磨的生活，都想过过安宁的日子，而且逃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清兵还在外面虎视眈眈的呢，也许只是我祖上太过敏感吧。最终，我们赞成了留这个错误的决定，从此将我们家族送上了葬送的不归路。”



“我祖上死的第三年，我们家人去扫墓，却蓦然发现在墓丘上，有一条自南而北，横贯其中的裂缝，就跟当年镇压不住时候墓丘上纷纷出现的裂缝一样，我家人吃了一惊，四处找有什么蛛丝马迹的时候，在草丛中翩翩飞来一只蝴蝶，蝴蝶的翅膀上就有一个很显眼的虎眼睛，在我祖上的墓碑上点了三点，就飞走了。回去之后，我奶奶就吓病了，大家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以为又要死人了，谁知道却相安无事，虽然不时能见着那只奇怪的蝴蝶，但是大家都渐渐麻木了。麻木归麻木，我奶奶还是走了，走之前她老泪纵横，说看到了地狱，看到了我祖上，还有那风水先生都在受苦，大家毛骨悚然，赶紧烧了无数的钱给三个人，又讨论了半天要不要给那寡妇立碑的事情，但想及家丑不能外扬，摆明是枉死的人命，也就只好作罢。”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十年，忽然就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我最开始跟你们说的那件族长脸色大变的事情。那妇女生出的小孩在背部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虎眼睛胎记。我们都说他是来偿命的，他杀了我们村里大概几十人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跑到大学里面去了。但是我们家族一直就人丁不兴旺，很多都没能生出儿女，再这么一折腾，基本也就没有什么人了，留下几个老弱病残的，搬的搬，走的走，只剩了我一个，在这里等他。毕竟是我家害他成这样的，也是该我来结束这场漫长的血债，那风水先生的话到今天终于都应验了。”那老头不胜唏嘘的讲完这一段历史，李老伯也沉默了，他不能怪那祖上，毕竟如果是他，面对全族人的性命，他也可能会选择铤而走险，是该怨谁呢？老佛爷？清兵？还是造化？



何健飞拿掉相片，见盒子里还躺着一本残旧的线装本，问道：“这个又是什么？”那老头答道：“是那风水先生留下来的东西，也没人看得懂他写什么。我只是觉得应该有用，所以一直保存了下来。”何健飞道：“能借给我看看么？”那老头道：“你拿去罢，如果你们是真心想解开这个谜，那么东西就送给能用的人。佛家弟子以慈悲为怀，我想你们不会打诳语。”何健飞惊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那老头指指他手腕上的佛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了一层极淡的光晕：“这个地方怨气重，你随身带了这些有反应的东西，必是懂这行的人。反正我们家族也亡了，就当作帮其他人做做好事吧，也为我们积点阴德。”



看着老头郁郁独行的样子，李老伯感慨道：“一开始我听故事，实在是恨极了他们家族的人，现在反而有点可怜他们了。毕竟造化弄人，怎么可以简单以对错区分？”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不作声的阿强笑道：“说点好的吧，血色诅咒的渊源终于有点眉目了。镇压煞气的阵形是以‘血’字为排列的，这跟血色诅咒必然有一定的联系。”何健飞道：“没错，我得好好研究一下这本东西，这个血阵从来就没听说过，既然是民间流传下来的阵法，现在应该也已经失传了，只希望风水先生能留下一点记述，帮我们破了这血色诅咒的谜底。”说着，又闷闷不乐道：“这样看来，果然是我们挖出盒子的错了，导致死了这么多人，无意中干了一桩孽事。”阿强道：“不知者不罪，你离开之前留下铜鹿舌镇压，还此地一片安宁就是了。以后等哥哥道的事情解决了再来超度。”何健飞笑道：“那些婴灵如此厉害，人家用歹毒的血阵才勉强压住，难道你认为我用铜鹿舌就可以轻易制服？”阿强道：“时至今日，你还认为这里跟当初一样不成？”两人对望一眼，心知肚明，哈哈大笑，留下不明所以的李老伯还在大叫：“喂，你们两个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跟当初不一样了？那些婴灵解脱了吗？？”



就在何健飞等人密锣紧鼓的查探血色诅咒渊源之际，巩勇那边也开始了异常艰难的解谜过程。在刘灿利的倡议下，他们找出了所有谭星莞留下的资料和作品，开始查找这三首怪诗的解谜之道。但是谭星莞生前已经很少动笔，动辄是上万字的小说，毫无关联，也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刘灿利又提议将沈放的资料翻找出来看，顿时整个学生会被弄得鸡飞狗跳，连正常的工作都搁置下了，巩勇哭笑不得，觉得这不是办法，正要说两句，突然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神色惊慌道：“博士来了！”巩勇皱眉道：“什么博士？外国的么？”那人惊觉自己表达错误，忙喘着气补充了一句：“女博士来了！”见大家还是茫然不解，那人气得挑着脚道：“被笊死的那个女博士回来了！”



一句话惊起睛天霹雳，所有人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巩勇斥道：“都死了怎么会回来？再妖言惑众我处分你！”那人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没骗你主席，有两个部长亲眼见到的，他们被吓得魂不附体，现在在哥哥道入口等你。还有……”他嗫嚅了一下，才道：“在哥哥道上新发现三个同学的尸……”“什么？！！”刘灿利不等他说完，咆哮道：“我不是说了吗？把哥哥道两边用水泥封死，怎么还会有人跑进去？”那人神色恐惧的道：“就是这样才可怕，按照你的意思，全都封死了的，我们也是通过监控视频才发现的。现在都不敢宣扬出去，连警都不敢报，想着先安置了学生再说。过来问问主席应该怎么办？”他这么一说，连巩勇都有点慌乱起来了，说：“我去看看。”刘灿利也忙道：“我也去。”巧儿道：“你们没个会法术的人跟着不安全，我陪同你们去。”徐传也刚想说去，突然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沉静的坐了下来道：“既然这样，那我还是镇守阵地好了。去太多人反而危险。”巩勇点头道：“那我们走。”随即一群人呼啦就出去了。



屋子里一下沉寂起来了，徐传看看门口没有人走过，装作无事的样子起身拿了一面镜子放在窗台上，假装整理资料的样子，用眼角余光的死死的盯着镜子里面，只见不多久，镜子里面一道黑影一晃，草丛里有微微的响动，接着又恢复正常了。果然啊，谭星莞留下的这三首怪诗看来是重点保护对象了。徐传在欣慰的同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他赶紧给何健飞发了一条短信：“速回。”窗外，一棵古榕上，一个白衣的女孩微微摇晃着双脚，头发随着风向轻轻的飘动，静静的看着在忙着按字的徐传，良久，将脸别在了一边……



巩勇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两个部长都快瘫倒在地上了，只是还勉强站得起来。巩勇见了他们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们是怎么看到那‘死去’的女博士的？”他特地加重了“死去”两个字的音调，那两个部长战战兢兢的道：“我们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就在刚才，我们商量去西门超市逛逛，走到这里……”刘灿利不留情的打断道：“这里不是被封了吗？你们也都知道的，这里四处都不通，要说去西门，也不会到这里来。”两个部长对望一眼，都红了脸道：“我们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孩长得很漂亮，朝这边来了，然后我们就……”刘灿利啐了一声，道：“然后呢？”两个部长道：“然后我们就看见那白衣的女生不见了，倒是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蹲在那树脚下不知道在划什么，我们没了兴头，就问那女人看见有一白衣的女子跑过去吗，那女人不答话，只是蹲在那里用手指在树皮上划啊划的。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是没多想，后来一阵冷风吹过，吹得我们都打了一个寒颤，那女人的长头发飘了起来，我们清楚的看见她的手上，竟然满是那种被笊破的痕迹，还流着血！我们当场就大吼大叫着往后面跑，谁知道突然刮了一阵狂风，她就不见了，我们知道有蹊跷，就让人回去跟你们说了。”



“白衣女孩？”巩勇跟刘灿利的脸都有些苍白，巩勇道：“你们的小命能保住真是奇迹，我三番五次的强调这段路附近不准人靠近，你还是部长呢，倒是带了个好头，真不愧是先锋模范，回去给我写份检讨来！”那两个部长灰溜溜的走了，刘灿利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道：“校园双雄手下何曾有这么窝囊的部下？”这句话把巧儿逗乐了，抿着嘴说了一句：“现在的学校又何曾有校园双雄这种风云人物啊！”刘灿利哭笑不得的看了巧儿一眼，巩勇已经在那边叫道：“你们过来看，这是什么？”只见树脚下歪歪扭扭的被划了一个“血”字，旁边还跟着一个“x”的符号。刘灿利道：“这是女博士留下来的？”巩勇道：“应该是，难道她还没去轮回？她是不是要向我们表达些什么？”巧儿猜道：“可是为什么她又不写清楚呢？后面拿个x代替，我们怎么知道到底是血什么？”巩勇道：“不管了，先照相下来，免得没了。”



照相完毕，巩勇打电话叫人关掉了路上的摄像头，他不想查探这件事情也泄漏出去。刘灿利道：“你不叫人，怎么扒开这堵墙？难道靠我们三个？那干到明年去了。”巩勇放下手机道：“我当初叫人建这座墙的时候，留了一处稍微低矮的地方，只要一架梯子，我们就能爬过去了。校园里再度死人，若是传出去必然人心涣散，恐怕谣言四起，但是若不说，又有违我们实事通告的原则，让人左右两难。”刘灿利道：“我的意见是直说，怕的让他们回家，不怕的留下来，命是最珍贵的，我们不能为了学校的利益而罔顾学生的命，毕竟何健飞师兄查探过程紧张并不顺利，可能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揪出元凶，不如让学生避避难，都没人了，看他怎么杀。”巧儿笑道：“但是这样一来，你们的名声就没了。”巩勇道：“灿利说得没错，名声要来干什么？我们要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的这个位置。你回去就发布通告吧，学校那边我来挡住。但是也要小心控制谣言，尽量公布真相，安抚好学生暂时离校，另外安排人手挡住那些爱造谣生事的媒体。”看着两人神色从容的谈着有可能是学校史上空前绝后的学生大驱散运动，巧儿不由心生敬佩，这所学校即将发生大动乱她是预料到了，但是没料到会有两个如此出色的人物出来，这样看来，学校或许躲得过这场劫也说不定。

第二十章尸毒



巩勇不知从哪里搬了一个梯子来，先爬过去了，刘灿利嘲笑道：“你连梯子都准备好了？”也爬过去了，剩下巧儿一个轻盈的一跃，也过去了。走在这条耸人听闻的哥哥道上，巧儿显得万分的谨慎和小心，她将一尊观音净瓶小像拿了出来，托在手上，走一步就紧张的看一眼那净瓶，惹得巩勇笑她：“难道你担心那净瓶会漏出水来？”巧儿正色道：“正是怕这个。这像感应很灵，若是周围有动静，净瓶会立即报警，我不怕别的，就怕那棍子会出来作乱。”刘灿利道：“说起来，你也不够那棍子打的，连徐传都被逼疯过呢。”巧儿道：“没交手过怎么知道？徐传师兄那是粗心，没带齐法宝，所以着了他的道。真有那么厉害，他早就出来大开杀戒了，怎么还躲躲藏藏的呢？”说着，就来到了出事的地点，远远的看见前方躺着三个人，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心情也随之沉重了。



走到近处，却发觉那尸体似乎有点异样，再走近看时，三人都诧异不已，差点就惊呼出来。只见那三具尸体似乎是中了什么毒一般，全身泛着一种绿油油的色调，还散发着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刺鼻臭味，乍一看去，还以为全身被海苔包住一般。巩勇正要用手翻动尸体，巧儿叫了一声：“别动，那有可能是尸毒！”巩勇忙不迭的缩回了手，问道：“什么是尸毒？”巧儿道：“身体如果超过了腐烂的期限，但是因为怨力的作用没有腐烂，这个时候身体就会发生病变，产生一种毒素，那就是尸毒。期限越长，尸毒越厉害，这三人恐怕是尸毒发作而死的。”刘灿利看了一下四周道：“可是他们怎么进来这里的呢？到处都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巧儿道：“那就只能说明这三个人是在外面遇害的，然后凶手把他们抛尸到了这里，算是对我们的一个挑衅。但是凶手很奇怪的又不愿意跟我们正面对决，只是不停的想绕开我们杀人。”巩勇想了一下，对刘灿利道：“事态严重了，我们立刻报警吧，同时通知所有学生，暂时离开校园暂避。”巧儿道：“等一下，两位主席，这件事有蹊跷，如果你们急于发布命令让学生离开，我怕反而遂了凶手的心愿，可以趁乱大肆杀人，现在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但是看起来毕竟他似乎心有忌惮，不敢过于显眼，我建议暂时压下，等何健飞师兄回来再行商议。”刘灿利道：“巧儿说得极是，我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巩勇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我急躁了。”



待到傍晚何健飞等人疲倦归来，发现又坐了一屋子的人，何健飞喜形于色道：“你们猜破诗谜了？”巧儿摇摇头，沉重道：“不是，校园又死人了。”何健飞一怔，道：“然后呢？”巧儿道：“死得不同寻常，似乎是中尸毒而死。然后有人见到了死去的女博士，留下了一串难以寻思的符号。”说着把符号递给何健飞看，何健飞一看上面一个“血”字，心里猛地一跳，对巩勇和刘灿利道：“你们不是把那条路封起来了吗？”巩勇道：“就是这样才诡异，他们明显是在外面遇害的，凶手抛尸路上分明就是挑衅。”何健飞沉默半晌，才道：“有向同学们取过证吗？”巩勇道：“没有，想着等你回来计议一下，原本我想着让学生暂时离开学校避难的，但是巧儿担心会让凶手趁乱杀人，所以还是低调处理着，师兄的意思如何？”何健飞道：“低调处理是对的，避难也不是长久之计，你也不可能把所有学生都赶走，这样势必引起外界震动，反而会牵扯更多的人进来。冤鬼路还在的时候还不是不停的死人，但是校园并没有涣散，要相信学生的人心不是那么脆弱，况且这件事可能并非是哥哥道所为。”



巧儿惊讶道：“师兄为何这样说？”何健飞道：“以前因为哥哥道而死的人都是嘴里凄厉的喊着‘哥’字，哥哥道因此而得名。但是这次如果是为尸毒所杀，不象哥哥道一贯的风格。”巧儿道：“那难道会有另外的凶手？”何健飞反问道：“你说呢？哥哥道是谁在操纵？是棍子还是那白衣女孩？”这么一问，大家都不说话了，何健飞道：“哥哥道如果是棍子在操纵，那这次就是白衣女孩所为。两次的风格截然不同。”巧儿道：“师兄的意思是说，校园里存在两个凶手？”何健飞用一种沉重的眼神缓缓的扫过众人，看的大家心里有些发毛，只听得何健飞一字一句道：“三个凶手！加上血色诅咒那个，学校在经劫，而且是大劫。能不能避过这个劫，就靠各位了。”



刘灿利突然开口问道：“李老伯，如果是你当主席，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办？”李老伯没想到问题这么快一下子转到了他的身上，呆了半晌道：“我……我先去找阿强。”全屋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冲散了些许压在众人头上的乌云。就在这个时候，徐传又朝何健飞使了一个眼色，何健飞会意，跟着他出到了门外。徐传道：“谭星莞那三首诗果然重要异常，今天差点被调虎离山，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做好备份了。”将今天的事，如此如此说了一遍。何健飞默不作声，三人都有嫌疑，就是目前的徐传，难道也是可信的么？事态纷繁复杂到如此地步，的确出乎他所料，现在似乎唯一能够相信的就是阿强和李老伯。抽丝剥茧也有半个月了，什么重要的头绪都没扯出，哥哥道这个坎能顺利越过去吗？向来自信满满的何健飞第一次有了动摇的迹象。



送走众人，何健飞疲惫的躺在床上，对阿强和李老伯道：“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鬼怪们，反而是仇恨与猜忌。这出真把我搞累了，原想着他们很快能猜破诗谜，没想到最后搞成这样一摊子，看来谭星莞那条线还是得我们三个去走才成。”阿强道：“累点就累点，安全为上，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看尸体呢。”何健飞依言上了床，却并没有躺下，只是开了床头灯，拿出那本风水先生留下的书，翻了开来。



那本书完全是讲坳头村的事情起始的，因此一开篇就引起了何健飞的注意，书中详细的描述了关于接到这个棘手差事的前因后果，并且这样描述道：“时京都中，时有路人听得婴孩哭泣之声，寻而不见，因而骇异，传言四起，太后迁怒于我族……虽则尸埋他地，然而所经之处，无不沾染怨气，况路只一条，不知几何魂魄逗留路上，伺机寻仇。族人逃亡之中，多有莫名发病而死，众人只道不惯劳累，再不料为冤魂所杀。天理报应，其实昭彰，岂容有漏？”后面又讲了逃亡到坳头村经历的系列磨难，又说道：“余昔日捻指算到必有今日，已先行前往该地查看，风水不算甚坏，是上天怜悯我族替罪之故。”接着详细叙说了采用血阵镇压的来龙去脉，与那老头所说差不甚多，但是令何健飞失望的是，书中并没怎么讲到血阵的历史，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血阵之说，民间早已有之，甚为歹毒，有施法之人身受同等苦而死，惨不忍睹，然屡有人用之，盖因其压制功效显著之故。”



再看下去，何健飞就有点意兴阑珊了，那风水先生不肯说血阵的来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更见不得人的手段必须隐讳于人，还是惧怕说出血阵之后有外人破坏阵法，导致灾难又起。何健飞又翻了两页，眼皮渐渐的合了上来，正准备丢了书去睡觉，一句话却不经意的映入他的眼帘：“事出之后，余曾悄然前往埋盒之地，起盒查看，发现盒有裂缝……”有裂缝？？这一下，把何健飞的睡意全吓没了。他精神抖擞的看了下去，却越看越惊心：“裂缝之事百思而不得其解，并非血阵之道，因族中为杀人之事已略有人心动乱，岂敢张扬？只悄悄补了了事，过几日后查看，补痕尚在，裂缝再无，心下甚惑，只恐血阵已坏……”写到这里，后面嘎然而止，再往下翻去，却都是白纸，看来那风水写到这里的时候就遇难了。



何健飞毛骨悚然，赶紧下了床，去找出那盒子来观看，阿强见他忽而睡眼惺松，忽而精神一振，知道必有缘故，也忙跟着过来看，只见何健飞拿出盒子，却并不打开看，只是将手轻轻的在盒上抚摸，阿强轻声道：“怎么了？”何健飞转过头来，惨白的脸色吓了阿强一大跳：“你看，这盒子上有裂缝……”阿强吃了一惊，认真细看，果真那六个盒子，每个盒子上面都有一条非常明显的补痕，裂缝就在补痕的中间，因为人的眼睛错觉的问题，补痕上的裂缝一直被他们忽视掉了。何健飞在一边补充道：“那风水先生的书中说道，他生前就发生了裂痕，那补痕就是他留下的，后来再去看，就没裂缝了。”阿强接道：“但是现在我们挖出的盒子上却又有了裂缝，何健飞，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何健飞颤抖着音道：“我只是突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但是我没有证据来证明。你也知道，盒子出现裂缝，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一时间，阿强也沉默了，半晌才道：“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是很大的坏事，看来血色诅咒难解了。”何健飞道：“不仅是血色诅咒，还有那防空洞的十个血字，三十六具残骸，恐怕都要棘手得很了。事情查探到这个地步，我隐隐的觉得，在这裂缝，在这血色诅咒的后面，隐藏着一个还要深还要歹毒的阴谋，血色诅咒，绝对不是仅仅死三十六个人那么简单！血色诅咒的复起跟哥哥道的出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恐怕我们所有的人都被他蒙了，谭星莞的事要再次放下了，这件事才是目前最紧急的事。阴谋已经逐渐浮露水面，再不加以控制，校园真正的噩梦时代就要降临了，这绝对是比冤鬼路更大更压迫人心的噩梦！”



这一个晚上，何健飞都没睡好觉，第二天起来只觉得头象灌了铅一般沉重，没奈是何，挣扎着起来，见李老伯也是鼻音很重，原来老年人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最近劳累太过，天天傍晚才回去，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因此何健飞就决定今天轻松一天，只去看看尸体，休息一下。何健飞这样安排，阿强也决定留在宾馆看顾李老伯，不跟着出去，最后就何健飞一人来到学生会主席办公室门前，却惊讶的发现只有徐传和巧儿两个在，巩勇和刘灿利双双缺席了。巧儿解释道：“我打了电话过去了，他们两个可能都感冒了，说有些耳鸣。”何健飞讶异道：“耳鸣？”巧儿道：“说是耳朵里乱糟糟的，老是听得见一些古怪的声音。”何健飞道：“你有没有问他们听到了什么声音？”巧儿一愣道：“我这没问……我以前也耳鸣过，都是杂音。”何健飞道：“你去问清楚点好。一个人耳鸣还说巧，两个人都耳鸣那就是有古怪了。”巧儿忙道：“那我去看好了，麻烦徐传师兄带路。”接着匆匆就走了。



徐传看着巧儿的背影，脸倏地一红。何健飞对徐传道：“你觉得巧儿的嫌疑大么？”徐传踌躇了一会，象是下了很大勇气似的，对何健飞道：“我想对于巧儿我已经丧失了判断她是忠是奸的能力了。”何健飞暗暗好笑，道：“为什么？”徐传红着脸，用脚蹭着地上的沙尘，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我想……我想……我应该对她有点……”何健飞笑道：“我觉得也是这样。不仅你，我看巩勇跟刘灿利他们都有这意思，要真她是奸细，岂不是只有我才能下得了手？”一边笑着，一边往校门方向去了。徐传一怔，正揣摩着何健飞这是纯粹讲笑呢，还是另有所指，却见何健飞早大步流星走了，忙喊道：“哎哟，等等我。”



学生的尸体还摆在校医院的太平间，今天就要移送给警察局了。那看守的学生都是巩勇跟刘灿利打过招呼的，都是常晓君的手下，也都认得徐传，见徐传后面虽然跟着一个陌生人，也没问，点点头让他们直接进了。何健飞一进那冷冻间，就被吓了一跳，尸体上都没有覆盖白布，裸露着躺在铁床上，全身泛着一股恶臭和绿油油的象油漆一样的光。何健飞道：“这校医院的人太恶心了，人死为大，怎么一点都不尊重死者，连块蒙脸的布都没有？”徐传道：“师兄你错怪他们了，你认真去看看尸体，就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盖白布了？”何健飞上前看时，只见那尸体皮肤上凝结着一滴滴绿色的小水珠，用纸巾抹拭了，马上又有绿色的水珠沁出来。何健飞看着纸巾上那一大滩绿色，神色凝重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是中尸毒而死，怎么会有绿色的水珠不停的渗出来？”徐传道：“那只能说明不是中尸毒而死的，凶手第一次用了一种古怪的杀法杀人。通过初步法医鉴定，没有任何皮外伤，内脏器官也一切正常，没有衰竭的气象，血脉流动也正常……”何健飞道：“都正常那怎么会死？”徐传道：“给出的诊断原因是身体大量缺水而死。”何健飞讶异道：“全身缺水而死？为什么会突然全身缺水？这几天天气又不热。”徐传道：“这正是古怪所在，打个生动的比方吧，这三个人死的时候，就好像凶手造出了一个高温的大蒸笼，把他们放在里面蒸煮，使得身体受不住高温的煎熬，大范围出水而死。”何健飞道：“但是这诡异的绿色又是怎么解释？是毒吗？”徐传突然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才缓缓的道：“不，不是毒，检验报告的结果很奇怪，说这绿色的成分跟青苔是一样的。”青苔？何健飞一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立刻想到了那条通往防空洞的真正哥哥道上厚厚的血苔。



“巩勇主席，巩勇主席……”还没到得门前，巧儿已经一连声的叫开了，从最尽头那间房间里传来招呼的声音：“我在这里。”巧儿推开宿舍门，里面只有巩勇躺在最靠窗的下铺上，神色憔悴，旁边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并几瓶药，见巧儿进来，笑道：“这里是男生宿舍，你是怎么上来的？”巧儿笑道：“我说是学生会的，主席有工作交代我呢，再说这里的学生都去上课了，你巩勇大主席廉洁清白，我一个女生上来估计也出不了什么事，所以就放我进来了。”一席话说得巩勇哈哈大笑：“好，幸亏我平时还有点英名，要不就全让你毁了。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带何健飞师兄去看尸体的吗？”巧儿吐了吐舌头道：“徐传师兄带去了，就是让他给说了一通呢，说不关心你们，赶我来问你们的病情了。”巩勇笑道：“也不是什么病，就是没睡好觉，起来头痛得很，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休息算了。你跟他们说，我明天应该就可以好了。”巧儿摇摇头道：“叫我来问问你耳鸣怎么样了呢？”巩勇皱眉道：“晚上耳鸣有点厉害，白天好点了，也看了医生，说是没什么事，可能因为休息不好的原因，吃了点药。”巧儿道：“听到有什么声音了吗？”巩勇道：“不好说，杂七杂八的，好像还有人在放唱片，里面有唱歌的声音。”巧儿抿嘴笑道：“耳鸣还能听歌，那比我好多了，我耳鸣听到的都是很刺耳的声音。”巩勇笑道：“我还没说完呢，是那种裂开的唱片，配上已经走调的唱片机，牛叫都比那个声音好听。”说得巧儿前俯后仰。



正说着话，突然从半空中坠下来一个东西，巧儿被砸了个正着，哎哟一声赶紧跳起来一看，却是一个很可爱的娃娃木偶。巧儿拿着那个木偶发愣：“这个是……”巩勇道：“这是我做的，前几天刚刚做好，想着挂起来当装饰，没想到跟你这么有缘，那就送给你好了。”巧儿见那木偶造的唇红齿白，煞是可爱玲珑，又惊又喜道：“真的？不能反悔啊。”巩勇道：“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巧儿欢喜道：“没想到你的手这么巧，你平时经常做这木偶吗？”巩勇笑道：“你等下去刘灿利那里不？说不定也会被砸一下，我当初跟他一起去学的一个手工制作课程，回来就常常自己做木偶送给同学了。”巧儿笑道：“既然这样，我去看看刘灿利，拿多一个，刚好凑成一对。说起来，巩勇大主席，你跟刘灿利倒还真的配极了。”巩勇一怔，立刻正色道：“我对男性没兴趣。”巧儿愕然，半晌，捧着肚子笑得岔不过气来。

第二十一章樱花路上的骨灰



刘灿利显然没有巩勇那么有精神，巧儿进来的时候，他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只是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痛苦的哎哟连天。巧儿见他形容枯槁，吓了一大跳道：“你病得这么重，怎么还不去医院？”刘灿利道：“我怎么晓得，哎哟，会这么厉害，昨天晚上都还，哎哟……”巧儿忙道：“算了算了，你不要再说了。何健飞师兄叫我来问问你，耳鸣都听到些什么？”刘灿利道：“一个女人，哎哟，在唱一首走调的歌曲，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参杂着，哎哟，我快疯掉了。”巧儿问道：“是不是一个走调的唱片机在放一个裂开的烂唱片的样子？”刘灿利看了巧儿一眼，虽然头痛，却忍不住笑了：“你肯定先去巩勇那里了。”巧儿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去他那里了？”刘灿利道：“昨天他跟我通电话了，我们讨论了半天耳鸣的心得。你去看他，他怎么样了？”巧儿道：“比你好多了，看你的样子还是去住院比较好吧。”刘灿利咬牙道：“不住，医院里面吵得很，不用耳鸣我都可以崩溃了，还是宿舍安静一点。”



刘灿利眼睛一瞥，刚好瞥见巧儿手中的那个木偶，道：“巩勇那家伙病了不好好休息，还做这个烂玩意？”巧儿道：“对了，听说你也有呢，要是还有多的话，给个我好吗？”刘灿利苦着脸道：“谁喜欢做这东西？上那个该死的什么手工制作课还是他拼死拉了我去报名的，一个月划破手五次，回来还兴致勃勃的非逼着我一起做不可，真象个女人！我书桌上抽屉里有几个，你要全拿去送人，我都早想扔垃圾桶了。”巧儿听说有几个，大喜，赶紧拉开抽屉看时，只见里面躺着几个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不是脸肿了就是头发象干草一样，还歪眉斜眼狰狞恶狠的鬼头，龇牙咧嘴的瞪着自己，瞬时尖叫一声，把抽屉一关就逃了过来，喘着气对郁闷不已的刘灿利道：“那个……我支持你的决定，还是早扔了的好。”刘灿利没精打采道：“小姐，你太打击人了……”



“师兄，要是没什么的话，我们还是出去吧。今天警察要来接手了，要是看见我们在里面呆久了，会问的。”徐传对着绕着尸体走来走去端详就是不说话的何健飞无奈道。何健飞突然“咦”了一声道：“这个不是哥哥道的东西啊。”徐传忙过来看时，只见一个尸体手中紧紧攥着一些野花和杂草：“这是……”何健飞道：“满天星，还有樱花树的幼芽，这些都不是哥哥道上有的。”徐传道：“那这是哪里的？”何健飞道：“在校园里，只有樱花路上有。”徐传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何健飞顿了一下，才淡淡的道：“因为这些是我亲手种的……为了纪念一个人。”



辞别徐传，何健飞一个人来到樱花路上，说不清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好好的走过这段路了，他在刻意的回避，不仅在回避这条路，更为了回避心中那一段沉疴的痛，他一直庆幸哥哥道没有牵扯到樱花路，没想到，最终宿命还是将他牵引回这里，难道这条路真的是校园挥之不去的噩梦吗？几乎是心有灵犀一般，何健飞一眼瞧见了草地上被抓了一把的痕迹，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去，只见周围的草丛确是有被压过的迹象，也就是说，这三名同学真正的遇难地点并不是在哥哥道，而是与哥哥道相距不远的樱花路上。在被压的草丛旁边，一簇灰白色的粉灰引起了何健飞的注意，在粉灰的旁边还有些许木头的屑末，何健飞沾了点粉灰放进口中细尝，忽然全身一震道：“这是……骨灰？！难道在樱花路上真的又发生了什么？”



漫天绝艳的樱花在风中缓缓的飞落下来，覆盖在那凌乱的满天星上，又再盘旋着起来，飘向遥远的天边，这一刻凝美的风景因为那灭绝的血腥而多了一丝哀怨和凄美，更多了一丝惊悚和悲恸。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居然又选在樱花路上捣乱？我要找出来非好好算帐不可！何健飞紧紧的抓着那一簇满天星，神情悲愤而毅然。在远远的一棵樱花树上，在弥漫的花色中，坐着一名白衣的女孩，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何健飞，良久，摇摇头，低低的道：“我终归要出手的，终归要的……”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却是医院的电话，说李老伯耳鸣厉害，要住院了。李老伯也耳鸣？何健飞真的大大震惊了，他赶紧飞快的跑到校医院，刚好撞上在走廊里面闲逛的阿强，神色严肃的对何健飞道：“事态不妙了，看来这耳鸣有古怪，我们住的那间房怨气冲天，周围盘旋着不少恶灵，怪不得他会病这么严重。”何健飞奇怪道：“你自己本身是怨灵，怎么有可能感觉得到怨气冲天？”阿强道：“不是我感觉的，你又有一个同伴来了，在宾馆等你呢，你快回去吧，小李已经没事了，这边有我，不用担心。”同伴？何健飞一头雾水的又赶回去了。



迫不及待的推开宾馆房间的门，只见一个男生穿着滑稽可笑的道袍，但是头上却戴了一顶时髦的现代帽子，不伦不类的穿了一双旅游鞋，正临床眺望风景呢。何健飞哭笑不得，虽然看不见脸，但是他几乎第一时间猜出了来人是谁：“孤星寒？！”那人回过头来欣喜的道：“你回来了？”何健飞松一口气：“你也来了真是太好了。”



原来这孤星寒也并非等闲人物，当年佛道两界俗家弟子甚多，各门各派暗中竞争，闹出了不少祸事，五台山住持智能大师因此提出举办第一弟子赛事，决出佛教道教第一弟子名额，以平纷争，也可以激励后人。何健飞凭扎实的根底和高超的法术功力不太费力就夺得了“佛家第一弟子”称号，而孤星寒几乎跟何健飞在同一时间到达终点，也轻松夺得了“道家第一弟子”称号。这孤星寒是终南山掌门天机道长的入室弟子，原名陈星寒，天资聪慧，机敏乖巧，年幼时因为被推算出命犯天煞孤星，该当一生孤老，怒而上终南山拜师学艺，发誓以自己所学来改变命运，因此又经常被法术界人谑称为“孤星寒”，久而久之，孤星寒倒成了他的正式称呼了。



何健飞打量着孤星寒那一身装束道：“我知道你想发扬道教，但是你是俗家弟子，没必要老是穿着道袍到处跑吧？穿就穿了，我拜托顺便连道冠也一起戴了，你戴着个毛线帽算什么呢？你出去两秒肯定会被当成精神病被抓起来！”孤星寒道：“不是我不想戴啊，那道冠好重啊，我戴了两天头都给勒出血痕来了。”何健飞道：“那你就连道袍都不要穿了。”孤星寒正色道：“怎么可以呢？我身为道家弟子，一举一行都要为发扬道教文化而努力，虽然势单力薄，但是能感染一个人算一个人，能教化一个人算……”何健飞啼笑皆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我怕你了，你穿吧，穿吧，爱穿哪套穿哪套去。说正事，你怎么会来这里？”孤星寒道：“我是被师父召回来的，说是你这里出了大事，叫我火速赶过来，出了什么大事啊？连你也搞不定？”“出了大事？”何健飞摸不着头脑道：“我这里的确是有点事，只是比较棘手，找不到头绪，还在继续查探而已。出了大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孤星寒道：“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师父说，你这里要出大劫，就是智能大师坐化前说的那两句话：七道轮回，樱花厉魂。”何健飞大吃一惊道：“什么？我师父说的那两句话是大劫？？”见何健飞这么吃惊，孤星寒倒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了：“难道是我师父说多了？还是我误解了？但是我师父一直都说，智能大师是因为参悟佛道大劫所以心力交瘁而死的，但是他虽然悟破了这个劫，却也不知道怎么解，所以我师父还有你师兄他们一直都在计议，想着先派我们过来打探一下，再行商议。我跑过来之后才发现徐传，巧儿他们都过来了，这么大阵仗你怎么还蒙在鼓里？”何健飞道：“大师兄没跟我说什么啊，既然掌门们要出手，那就真是太好不过了，我就可以从此抽身了，真是阿弥佗佛。”孤星寒道：“我看未必抽身得了，这次为什么独独派了我们三个下来，师父说，我们都是劫数中人，等劫数完了才能回去呢。你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啊？”



何健飞无奈，只好将血色诅咒，哥哥道，棍子等事一一说来，孤星寒听得很是过瘾，末了还不停的问：“然后呢？然后呢？”何健飞两手一摆道：“然后都病了，然后就跟你坐在这里谈了半天，然后就该去吃饭了，我早饭没吃，离饿死不远了。”孤星寒只好去叫了外卖上来一起吃，何健飞又问他道：“我听说你遇到阿强前辈了，说我们这屋子里面怨气冲天？我怎么没感觉到？”孤星寒道：“那怨灵似乎是被刻意驱赶到这里集中的，我看是有备而来，你前脚一走，它们后脚就跟着进来了，你又把法宝全部带走了，阿强前辈自然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何健飞道：“说起这凶手，实在有点奇怪，你也听过冤鬼路的事吧？但凡这种怨灵，要不就正面交锋，要不就偷袭解决掉你，但是这次校园里面出现的凶灵行事飘忽，躲躲闪闪的，又不敢跟你会面，又要暗地里时不时的杀一两个人，感觉好像在捉迷藏一样，不知道想干什么？”孤星寒道：“他要能会面早会面了，一定是实力不够，在拖延时间。”何健飞道：“我也想到了可能是拖延时间，但是实力方面只有比我们强的。”说着将那次乾坤镜脱手的事告诉他了。孤星寒讶然道：“连乾坤镜都被打败了，看来真是大事了。哎呀，后悔没将七星龙泉剑带过来。”何健飞哭笑不得道：“别老想着法宝了，第一弟子比赛的时候你也这样，差点违规了。”



正聊着，巧儿回来了，见到孤星寒，大喜过望，笑道：“太好了，星寒师兄也来了！何师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道家第一弟子。”孤星寒笑道：“谁要你介绍？我们熟着呢，每次龙华会上就我们两个捧香。”巧儿笑道：“对了，我忘了，两个第一弟子怎么会互相不认识呢？这下子强手都凑齐了，可有好戏看了。”何健飞苦笑道：“敢情你们都是来看戏的？”忽然一眼看到巧儿手中拿着的那个可爱的木偶，道：“你买的？”巧儿道：“不，是巩勇送给我的，他做木偶的工夫好厉害啊，不比得某人。”何健飞道：“某人是谁？”巧儿将刘灿利那几个鬼头的事说了一遍，大家哈哈大笑，何健飞道：“你不要我要，哪天把那几个鬼头拿过来瞧瞧，能刻成这样也是极品。你那个木偶能拿给我看看吗？”巧儿把木偶递给何健飞，何健飞看着那栩栩如生的面孔，心里突然冷笑一声：木偶……鬼头……一起上手工制作课，这些互相之间并无关联的事情，却有一条隐藏的线索全部串起来了。看来校园的三大谜题，即将有一个要解开了！



那边却听得巧儿咯咯笑着在向孤星寒讲述两个人耳鸣听到唱片的事情，孤星寒匪夷所思道：“听到有女人唱歌？这算什么耳鸣？我怎么从来没得这种耳鸣过？都唱些什么？”巧儿道：“不光是唱歌，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在一起，他们听不清楚。”唱歌？何健飞心中一动，问道：“巩勇跟刘灿利哪个病重哪个病轻？”巧儿也不知道何健飞问这个来干什么，答道：“巩勇病轻，刘灿利要重。”何健飞暗暗点头，只是自己寻思去了，腰间的手机又响了，却是李老伯打来的电话，说听到了女人唱歌的声音。何健飞问道：“你听得清楚唱什么了？”李老伯道：“不太清楚，只依稀听得一句好像是什么在樱花下，听了那歌头痛得很，也睡不着。”何健飞道：“我知道了，我等会送你个东西，你就不会耳鸣了，现在先睡觉吧。”



巧儿惊讶道：“师兄你还会治耳鸣？”何健飞挂断电话道：“恐怕不是耳鸣，我想我已经解开了哥哥道之谜了。”“真的？”孤星寒跟巧儿两个人矍然立起：“谜底是什么？快说！”何健飞道：“常晓君不是说过了吗？小武死之前，一直凄厉的叫喊着哥啊哥啊。”巧儿道：“可是据说他没有兄长，家族中他最大。”何健飞道：“常晓君理解为哥哥之后，小武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这说明常晓君理解错了，我们也都理解错了，此哥非彼哥。小武那时处于死亡边缘，已经没有力气再喊出简单的句子了，他拼命要尖叫的，要留下的，只能是给后人的死亡警告，以及对凶手的真正揭露！那个哥，不是哥哥的哥，是唱歌的歌！在哥哥道上死亡的人，除了昨天那三个，都是死于一个女孩歌声之下的，这就是哥哥道的真相！”孤星寒道：“是不是他们的耳鸣给了你提示？”何健飞道：“其实我早就怀疑哥哥的含义应该是同音字了，但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是什么字比较适合，现在真相终于大白了，歌声既然能让他们三个人头痛不已，那么自然杀人也没问题了。这次是白衣女孩手下留情，也是给我们的一个警告，下次她就真的会出手取人性命了，只是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她的身份又是什么呢？她跟那根棍子还有血色诅咒到底有关系吗？”孤星寒道：“你到本校去查查不就知道了？”何健飞道：“她连孙中山像都不惧怕，难道不能是外校来的吗？七道轮回，樱花厉魂，七道轮回，樱花厉魂，看来师父所讲的真正的大劫不是哥哥道，不是棍子，不是血色诅咒，而是这个白衣的女孩，是这条一直看上去没有关联却背后丝丝紧扣的樱花路。真是宿命，校园恐惧的温床都是由这条路而起，不知道它有没有彻底安宁的一天。”

第二十二章灾劫



孤星寒和巧儿对望一眼，均感惊骇，何健飞说着说着大发感慨，自然是见到他一手解决的冤鬼路再起波澜，有点心灰意冷，孤星寒换了个话题道：“那个女孩的实力如何？”何健飞道：“既云大劫，难道会等同平反之辈吗？你师父既然说我们都是劫数中人，我想我们也应该做好准备了。”巧儿不禁问道：“什么准备？”何健飞缓缓的扫了他们一眼道：“身为佛家道家弟子，降妖伏魔本是己任，就算是牺牲性命也不在话下。既然是大劫，肯定要死一两个人的了，哪次大劫不是伴随着血光之灾……”说到这里，何健飞突然住嘴了，只是黯然的看着窗外，观音伶仃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也不忍说出口。普陀山正是观音修行的所在地，而巧儿正是普陀山的弟子，这次劫数会以她的牺牲为代价吗？



巧儿听了何健飞一番话，心中怦怦乱跳，她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若说降妖伏魔，她是义不容辞，可是论及生死，她终究涉世未深，一时之间不知从何答起，只是看着孤星寒。孤星寒挺了挺胸膛道：“生死之数我早已看破，反正都是宿命，如果能为苍生而死，反倒是荣幸了。你也疲惫了，先下去休息吧。”何健飞淡淡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招呼，打了个呵欠直接往床上倒了。孤星寒示意巧儿跟着她一起出来。



出到走廊上，走了一段距离，巧儿才对孤星寒道：“孤师兄，我的心跳得好厉害。”孤星寒笑道：“我知道，刚才房间里这么静，都听出来了。你是被何健飞那一番话吓到了吧，他说的也没错，每次劫数几乎都会死人，你很怕死吗？”巧儿脸红了，低下头道：“那倒不是……只是说到死，觉得有点……有点可怕，可能我毕竟还是不能从容面对这些吧。”孤星寒微微一笑道：“但是他没说必定死的会是你啊，你放心，我既然来了，一定会保护你的。也有劫数没有死人的例子，这些都是命，可以自己去更改的。”巧儿美目一扬，含笑道：“真的？”孤星寒温言道：“从小到大，我有哪点骗你了。”



深夜，风势开始变大了，昏暗的月光下，重重的树影在纷繁的穿插，象张牙舞爪的恶魔一般，在肆意的扭动。就在哥哥道旁边的那条血苔小路上，一个人影窜进了防空洞，他来回的走着，显得万分急躁。“笃笃笃”外面传来了一阵棍子敲地的声音。“你怎么这么慢？”那人总算松了口气，那棍子道：“我现在行动很不方便，何健飞的警觉性太高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他知觉。我觉得他已经知道哥哥道的秘密了。”那人道：“何健飞是不简单，可是这件事我们做得那么隐秘，他未必猜得破。”那棍子道：“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讨论何健飞，现在计划很紧迫，你能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多杀点人？我怕我赶不及了。”那人冷声道：“时机还没有到，暂且按捺一下吧。我也知道你心急，但是他们现在还很团结，总要等到他们人心离散，涣散成沙才好下手，要不我们自找苦吃了。”那棍子道：“他们不是知道有内奸了吗？有没有互相怀疑猜忌呢？”那人道：“何健飞这人隐藏得很深，他到底怎么想我一点都了解，所以现在在他们没有明显的分裂行动之前，我们最好按兵不动，你还是慢慢来，隔段时间杀几个，不要太轰动就可以了。你要相信我，我会找出办法让他们互相攻击互相残杀的。”那棍子沉声道：“你也要小心，别被他们认出来了。总之我得手之后，会让你实现你的愿望的。”那人顿了一顿道：“愿望？什么愿望？”那棍子道：“以前或许没有，但是现在的你一定有了。”那人默不作声，半晌长叹一声，掉头离去。



何健飞原本想着终于能睡个好觉，谁知道不到6点，房间的门铃就响了。何健飞怒气冲冲的打开门，却不由愣住了，来人竟是那天跟他们讲述缘由的老头。何健飞愕然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那老头道：“那天我跟着你回来了一趟，所以知道了。”何健飞暗自苦笑，看来自己真的是太累了，一老头都能轻易的跟踪自己，开始往里边让：“找我有事吗？”那老头摆手拒绝了入房，道：“我就一件事忘记说了，那天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那个人跑你们学校去杀人了吗？”何健飞又惊又喜道：“你知道？”那老头道：“不知道，但是说起你们学校来，我昨天晚上倒是想起来了，五十多年前你们学校曾经有两个人也关注过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并且还象你一样来调查过，但我看他们不象是佛门的弟子。”何健飞惊讶道：“有人来调查过？是怎么样的两个人？”那老头回忆道：“具体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两个男生长得都挺好的，说话很有礼貌，都拿着个小本子，在边问边记，对了，边上那男生生得文文静静的，也不爱说话，很多时候就只笑着看另外一个男的问人。”



何健飞听到这里，早等不及了，飞也般的冲回房里，手忙脚乱的找了一张旧相片出来，指着上面其中两个人道：“是不是这两个？”那老头一看，点头道：“是，怎么你会有他们的相片？他们只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来过了，他们去哪儿了？”何健飞只是将相片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喃喃道：“天啊，天啊，居然是这样！”半晌才冷静下来，道：“他们……他们都早就已经死了。”那老头惊惧道：“是被那人杀的么？”何健飞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们正在查，但无论如何，你放心，这桩冤孽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那老头突然老泪纵横，拉住何健飞的手道：“我说孩子，你就别查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是这件事情都上百年了，要能办得下来早办了，这些年我冷眼看着好多人为这件事死了，也不忍心，反正又没犯着你，能放手时还是放手吧。”何健飞心里一阵感动，但是他轻轻的抽出了手，对那老头道：“你不是说我是佛门弟子吗？既然入了这个道，就有这个道的规则，血光之灾本来就会有的，再没有人去管这个世道就乱了。所以总要有人去管的，要不就会一直不停的死人下去，所以在苍生面前，个人的生死并不可怕，也不值得惧怕。”



孤星寒住的是何健飞的隔壁，早被他们吵醒了，也不好露面，只是躲在门后静静的听他们在说话，见那老头走了，方闪出来对何健飞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讯息？”何健飞掩饰不住兴奋之情道：“这可是一个大发现，这两个人原来早就注意到了血色诅咒，也早就去调查过了。”说着将相片递给孤星寒，孤星寒却不认得相片上的三个人，何健飞一一指出道：“这是沈放，中间的是张君行，右边的是谭星莞。”孤星寒也听闻过这三人的事情，包括冤鬼路中的君婷事件，一看自然知道何健飞的兴奋原因所在：“张君行和谭星莞曾经调查过血色诅咒？怪不得了，看来那根棍子的确非这两个人之中一个莫属了，只是会是谁呢？”何健飞道：“是谁我们终归会查出来的，但是这个讯息同时也告诉了我们一个不容忽视的情况，或者说，一个让我们高兴不起来的情况。张君行和谭星莞都是51年死亡或者失踪的，在他们生前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调查血色诅咒，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都是早有目的早有准备的，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构想，会不会是这两个人达成了一致，联手利用血色诅咒颠覆校园，所以才会相约去调查？否则没有道理，校园双雄已经压制住了血色诅咒，他们还对这件事抱有极大兴趣显得十分反常。”孤星寒接口道：“但是他们之后起了矛盾，互相争斗，互不相让，结果两败俱伤，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死了之后一直没有利用血色诅咒力量作乱而直到今天才重出江湖的缘故，两虎相争，终有一胜，不知道胜的是张君行还是谭星莞呢？”何健飞笑道：“你先别太兴奋，现在虽然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但是别忘了，这些全部是我们自己凭空推理出来的，很多关键的环节都没有证据支持，如果一个证据都没有找到，这个构思再天衣无缝都要全盘推翻了。”孤星寒道：“那是自然，不知道你想从哪里开始查起？”何健飞沉吟道：“张君行或者谭星莞他们的法力都来源于血色诅咒的谜底，他们还没有完全猜破，所以那棍子只是敢偷偷摸摸的杀人，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所以不妨先破了血色诅咒的谜，知道谜底之后就好办了，或者剥夺他们的法力，或者援用血色诅咒对抗他们，暂时缓解学校的危难。”



讲到这里，何健飞突然想起徐传说的内奸的事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孤星寒提起，猛然记起他跟巧儿在走廊亲密聊天的模样，心想，算了，还是不要告诉的好。那边刘灿利的病已经大好，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管理学生会繁杂的事务，反而先去看了还呆在宿舍的巩勇。巩勇正在做木偶呢，见他进来，吓了一大跳：“做贼啊？这么偷偷摸摸的，还左看右看。”刘灿利在他床边做下，忍住笑道：“我来看看巩勇大主席，怎么？病还没好啊？不过蛮有精神的啊，打算做几个木偶？”巩勇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刘灿利继续装腔作势道：“这木偶呢，做的再漂亮，送一个也就够了，送得多了，你是鼓励她开木偶店吗？”巩勇一听这话，将手中的木偶狠狠的砸了过去：“你说什么呢？再乱说，我处分你！”刘灿利忍不住“噗哧”一笑道：“处分啊，我看看你用什么理由处分我？阻碍主席拍拖？”巩勇哭笑不得道：“别乱开玩笑了，谁说我喜欢她？”刘灿利反问道：“你说呢？那个木偶你做出来不是一年半载的事了，我每次说要，你都说难得有一个精品，要留着做纪念，不肯给我，我还记得上去抢来着，被你给活生生拖下来了。凭什么她来了那死木偶早不掉晚不掉，偏那个时候掉？掉也算了，又凭什么左不砸右不砸，偏偏砸到她？你给我解释解释，解释不出我处分你！别跟我说这是缘分，这种老土的理由要把我牙给酸掉了。”一席话堵得巩勇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才道：“你觉得是什么理由？”刘灿利肯定道：“阴谋，绝对是你的阴谋。”



巩勇啼笑皆非的往上坐了坐：“你这家伙，看来我不揭穿你的画皮你是非要逼我到底了。说起这件事，你心里未必没有鬼。难道你敢否认你不喜欢她？”刘灿利一怔，巩勇已经接道：“你那几个鬼头木偶何尝不是不愿意给我？凭什么人家来了说全给都行？你说啊，你倒是说啊！”刘灿利抓抓后脑勺，无奈道：“行了，行了，我跟你拍胸脯保证，朋友妻，不可欺，我让给你就是。”“让个屁！”枕头，被子还有杯子等等一股脑全部向刘灿利砸了过来：“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呢，有种公平竞争！”



但是巩勇很快发现，公平竞争的选手远远不止他们两个，在何健飞的房间里，他们看到了跟巧儿熟络到不行的孤星寒，两个人经常在一边耳语，神态亲密，毫不避嫌，眼尖的巩勇同时还看到，以往不拘形迹的徐传今天明显坐得很偏远，尽量不把眼睛朝巧儿那边望，脸上明显有一种失落的神情。巩勇马上明白了大半，纵然心里有点着急，不过他还是很沉得住气的坐下来了，反倒是一直在旁边等巩勇问话的刘灿利着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孤星寒就道：“这位是巧儿的男朋友么？”巧儿一愣，俏脸一红，别过脸吃吃的笑了起来。孤星寒怎么想到会有人这么直白的把这个终南山上下都知道却都不敢提的问题那么轻松就问出来了，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虽然暗恋巧儿日久，但总是没有捅破那层纸，虽然也试探过巧儿，但这小丫头总是不正面回应，自己也就不敢轻易表白。饶是他平时机敏，现在也手忙脚乱，只是茫然的看着何健飞求救。



何健飞自然知道这其中内幕关系，这似乎已经是法术界中公开的秘密了，传闻两个人的师父也很有意撮合他们，不过毕竟双方都没有表态，所以大家还都是观望着，这个时候心中憋笑已经很久了，见孤星寒不停的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求救，只好勉强开口道：“灿利快人快语，他们两个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外人看来倒是挺配，不过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可能要麻烦你派记者采访一下他们两个才行，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这个八卦。”话刚说完，巩勇和徐传都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刘灿利这才发觉自己突然了点，尴尬一笑道：“两位别误会，我不是八卦，我就是……顺口问出来了。”他差点说出是“为了巩勇急”，被巩勇瞪了一眼，赶紧改口。



“哐啷”一响，却是李老伯推门进来了，见了满屋子的人，惊喜道：“你们开会啊，幸好我还赶得上。”何健飞笑道：“谁说开会？我一起来就个个都来这里坐着了，把我这里当公园了。”巩勇笑道：“我们就是担心现在事情的进展，过来看看。”何健飞点头道：“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哪个不关心？不过有句话我还是得说出来，查探这件事本来就是要越隐秘越好，天天这么一大群人呼啦来呼啦去的，反而暴露了目标。巩勇，刘灿利你们是学生会主席副主席，每天都往我这里跑太引人注目，这样我们查探的事想不暴露都不行了。现在学生们都猜呢，是不是这宾馆住了下任校长？”巩勇笑道：“我知道了，以后少来了，这点的确是我们的错，关心太过，忽视影响了。”徐传心里却“咯噔”一声，何健飞明显开始排查内奸了，先把巩勇跟刘灿利清除出查探队伍的行列。何健飞接着道：“剩下来的人也太多，不能都聚在一起，分成两组好了。我是习惯了跟李老伯和阿强前辈搭档的，我们这金三角还是一组好了，剩下的你们三个一组。”徐传心里一震，这么一来，等同于他，孤星寒还有巧儿也被排除在外了，何健飞真正相信的只有校园双雄两个，可是怎么会连他都怀疑上呢？明明内奸是他提出来的呀。

第二十三章裂缝



周围的人都同意何健飞的说法，巧儿问道：“那我们这组查什么？”何健飞笑道：“问你旁边的那个人去，好歹是道家第一弟子，不是来这里混饭吃的，要不终南山白派下来了。”孤星寒道：“是咯，不要不相信我，我自会带你们去查。”何健飞将孤星寒拖到一边，低声道：“你小心看着他们两个，他们都是学艺不精的，还要注意那个白衣女孩，要是见了就跑，千万不要抵抗。”孤星寒疑惑道：“见了就跑？”何健飞道：“你我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既然是佛道的大劫，肯定要师父们出手了，我们只负责清理这些外围的障碍，千万不要触怒她丢了无辜人的性命。”



送走这些人，阿强才进房来笑道：“这算什么？清君侧？”何健飞道：“现在查探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只要走漏出一点消息出去，就有可能全盘皆输，我不得不慎重啊。”李老伯道：“话虽这样，但是难道连道家第一弟子也不可信？”何健飞笑道：“我疑心很重的，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一直是和我一起过来的，我连你们也怀疑。”阿强哑然失笑道：“虽然这样说不错，但是会不会太影响内部团结？他们都是聪明人，未必猜不出来你的含义。现在大敌当前，如果自己先分裂了，那就正中了内奸下怀了。”何健飞道：“所以这是把双刃剑，走着瞧吧，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慢慢逼出那个内奸的狐狸尾巴！”"



孤星寒走出房间，首先陷入了沉思，当初下山时师父跟他说的一番话还言犹在耳：“此次大劫虽然是佛道两派都有的劫数，却主要是针对佛门，而佛门之中，五台执掌牛耳，更是首当其冲。何健飞虽然聪慧异常，也恐怕悟不破这其中的劫数，何况他现在是五台入室唯一俗家弟子，又是劫数中人，只恐心智不稳，反被魔化，这样一来法术界就堪可忧虑了。因此为师派你下山，一来也是帮助佛教同门共同灭妖伏魔，二来一定要秉持道心，暗中便宜行事。这次大难必有人死，不必过哀，如果劫数解了，才是我们的大幸，否则我们几代弟子都要不得安生了。”天机道长的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孤星寒揣摩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什么叫何健飞反被魔化。对于这位年长自己两岁的佛家第一弟子，孤星寒向来佩服得紧，虽然辈份相同，不好叫师兄，但是何健飞对他向来是大哥哥的模样，法术造诣方面也领先自己不少，如果他都被魔化了，自己小命估计也难保了。还有，师父说的暗中便宜行事似乎是叫他绕开何健飞单独行动，这么说来师父他们并不信任何健飞能在这次劫数中还站在法术界一边，这怎么可能？何健飞对佛门，对佛义的忠他是最了解的，难道这次大劫真的有些人为不能预测的复杂因素掺杂在里面？怎么样又算便宜行事呢？孤星寒连这次事件到底是因何而起都不清楚，好容易搞懂了君婷事件，又无端端的跳出一个白衣女孩来，看何健飞的样子也是一头雾水。对敌人一无所知，这样还打个鬼胜仗？，劫数中人，劫数中人，莫非师父是叫他们四个专门来赴死的，以解此劫？



正胡思乱想间，巧儿从后面赶上道：“孤师兄，我们这组怎么行动？”涉世未深的巧儿看上去仍然兴致很高，对于他们这些俗家弟子而言，各门各派都不轻易派下山行动，好容易有了一次机会，怎么会不趁机出出头呢？孤星寒的思绪这才被打断，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徐传，心想：他怎么看上去特别低落一样？孤星寒想了一想，还是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本来想着自己先去看看资料，但又怕被人看出他现在还不能掌控局势，涣散人心，忽然想起谭星莞有三首怪诗留下来，一直未能解开，忙道：“我们去解开谭星莞的诗谜好了，那个冤魂的身份不是一直不明吗？老是悬着也不是个事儿，知道了是张君行还是谭星莞，有了明确的对象，我们就可以找到他的弱点，将其击破。反正何健飞他们现在专注于血色诅咒的解谜，我们正好两边开花，形成合击之势。”巧儿展颜笑道：“不愧是孤师兄，我们之前也分过组，也说要解这诗谜，但是总没解成。”孤星寒笑道：“你们解了多少天？”巧儿堵嘴道：“就半天，下午校园就死人了，大家就都抛开手了。”“啊，死人了？”孤星寒轻轻的叫了一声，随即回过头去，自言自语了道：“怎么会这么巧……”这句话的声音极轻，连巧儿都没有听到。孤星寒隐隐明白了何健飞分组的含义——这里面有内奸！



何健飞那组由于一直在主线查探，目标明确，讨论起方向来轻松得多。何健飞向两人说明了张君行和谭星莞已经在生前专门调查过血色诅咒的事情，并大致讲了他和孤星寒的推理构想，引来两人的唏嘘。李老伯还是力挺谭星莞道：“我觉得不象，没有动机啊。你说张君行借用血色诅咒的力量是为了向小虎报仇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谭星莞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事值得他去借用这种歹毒的力量最后还得用生命作为赌注？”何健飞笑道：“都说了是构想，就知道你会急，抛开张君行还是谭星莞的问题不谈，先解决血色诅咒的秘密再说。”李老伯不解道：“不是已经解开了吗？就是这盒子啊，那个图书馆的死灵必定是那死去的孩子投胎转世来报复的。”何健飞道：“好，那我问你，如果他是来报复的，为什么报复到学校里面来了？”李老伯语塞，何健飞又道：“我再问你，血阵是一个民间压制的阵法，通过这个阵法的力量将煞气发扬到最大，那么那个婴灵是怎么突破血阵出来的？你别说跟阿强前辈一眼，人家那是条件太特殊了。”眼看李老伯还是没答出来，何健飞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第三个问题，血色诅咒明显不仅仅是一个诅咒，也是一个通过诅咒来提升自己功力的方法，照这样说，那个死灵完全可以通过这个诅咒不停的提升功力，直至天下无敌。那么他又为什么要设置一个什么谜底，让猜出的人可以吸收自己的功力？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个谜设得有点不合情理吗？”



李老伯抢着道：“第三个问题我知道，我来回答你，必定是他要报仇的人已经不在了，心愿已了，所以觉得留在这个世上没意思。”何健飞笑道：“胡说！没意思就去轮回，还霸占着图书馆吓人干什么？还要假惺惺的跟我们说你猜出了血色诅咒的秘密没有。”阿强道：“恐怕另有目的。”何健飞道：“另有目的是肯定的，不仅在人间界会有人利用人的情况出现，冥界也有。毕竟鬼是人变成的。”阿强听他话外有因，问道：“你是不算查出了什么？”何健飞道：“这几天我虽然在睡大觉，还在闲逛，但那是为了稳定内奸的心，事实上我已经派人暗中查探了校史，资料也已经回馈到我这里来了。”李老伯疑惑道：“你查校史做什么？”何健飞道：“要弄清那个死灵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从村庄跑到学校，必然要查校史。”阿强道：“你查到了么？”何健飞从床头柜中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扬了扬道：“查到了，事实已经相当清楚了，那个死灵抛弃村庄来到学校的确是为了延续报仇的路。1934年，我们学校建校，一个名为孙永贵的神秘人出资三千万，成为学校的第一大也是绝对股东。你们知道这孙永贵是谁吗？”



阿强和李老伯都问道：“是谁？”何健飞嘴露微笑：“便是那老头祖上的亲弟弟！”李老伯惊讶道：“什么？他哪来这么多钱？”阿强点头道：“不奇怪，他们是给宫里进贡的，以前积蓄应该很丰厚。”何健飞道：“关于孙永贵此人，我也查了一下，民间的轶事很多，说他家资不明，家里经常请和尚和道士来作法，搞得乌烟瘴气的，也有说他经常晚上做噩梦，甚至有一次尖叫着光脚跑出门外的，所以民间都传说他的钱来得不干净，是杀人放火抢来的，又叫他做‘杀人贵’。”李老伯咋舌道：“这谣言真是可怕。”何健飞道：“他接掌学校不久，图书馆就出事了。后来孙永贵大为紧张，频频开会，又不顾校其他董事的反对，请来所谓的法师作法，却一点用也没有，后来孙永贵仓皇出逃，暴毙于路上。我后来去图书馆外面转了一圈，挖到了这个东西。”说着拿出一个弯弯的有点发亮的薄铁片状的一个物体出来，李老伯辨认了半天道：“怎么觉得有点眼熟？象铜鹿舌多点。”何健飞道：“就是铜鹿舌，但这是不标准的铜鹿舌。铜鹿舌之所以具有镇压的功能，在于它使用了铜这种能吸聚气息的物质，再铸成鹿舌的模样，上面刻有咒文。但是这枚铜鹿舌不仅打造弯了，表面粗糙不平整，而且也没有刻一个字。我拿去检验了一下，发现这也不是铜，而是铁，不知道孙永贵请了什么骗钱的法师来，最终送了自己的性命。”



李老伯道：“既然孙永贵已死，那死灵还留着干什么？”何健飞道：“孙永贵虽死，但是有一独子，自幼送往青城山学道，回来之后重掌校园，颇有一番作为。这也是挖出来的，但是从痕迹上看，明显是后面埋下的。”说着又拿出来一片东西，这次李老伯和阿强都认出来了，是标准的铜鹿舌。何健飞道：“这也是为什么血色诅咒一开始能狂杀三十六人之多，后来却只能一个一个的杀的缘故。若不是这些铜鹿舌，阿强前辈，你跟他可真要有一阵好打了。你们想想，平白无故受制于人，忍气吞声五十多年，现在叫你放弃你干吗？肯定不干！所以他想出了血色诅咒之谜这个办法，更放出诱人的消息，说只要猜破他的谜底，就能得到他的功力，引诱张君行或者谭星莞步入了这个圈套，成为他报仇大计的一个重要部分！”



李老伯问道：“什么报仇大计？我怎么还是听不明白？他被压制了，想要报仇跟血色诅咒谜底有什么关系？”何健飞道：“要解答这个问题，首先要解答那个图书馆的死灵到底是谁。”李老伯道：“咦？我不是说了吗？那婴灵啊。”何健飞瞪眼道：“第二个问题已经说了，血阵这么厉害，婴灵怎么冲出来的，你都没回答。”李老伯道：“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冲出来的，但反正我有证据可以证明。”何健飞道：“什么证据？”李老伯道：“那盒子上不是有裂缝吗？就是他冲出来的证据。”何健飞笑道：“不好意思，那不是你的证据，是我的证据。正是这些裂缝让我坚信，血色诅咒传说中的那个死灵绝对不是你认为的那个婴灵，也绝对不是这六个婴灵中的任何一个！他根本就不是婴灵！！”



“什么？！”由于太过惊讶，李老伯“腾”的一声站了起来：“那……那你说是谁？这些裂缝怎么解释？”激动起来，李老伯甚至有点颤音。何健飞指着那些盒子道：“抛开婴灵如何有这么大的能量破坏阵法不谈，如果真如你所说，裂缝是证明婴灵冲出来的证据的话，那么裂缝只应该有一个，而不应该每个盒子都有。总不会每个婴灵都这么强大，都冲出来了，那为什么现在我们只看得到一个呢？”李老伯一怔，何健飞已经接着道：“血阵的原理是通过煞气的流通方向设置一些障碍，从而达到最大，这种集中于一点的阵法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内部非常坚固，你要想从中破坏那是非常困难的。那么这种阵法的弱点是什么呢？跟内部破坏相反，就是外部破坏，象我们那么轻松把盒子挖出来，就把这阵法给破了。所以要选地点，要埋得很深，要保守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李老伯难以置信道：“你说这……这裂缝是外部破坏的结果？？”何健飞安详的道：“其实你认真看看裂缝就知道了，由内而外的裂缝是由细到粗，而且在里面一般还会发现小裂缝，而我们看到的裂缝是由粗到细，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会发现盒子外部分布着几条小裂缝。另外一个明显的证据就是，风水先生之前不是说他曾经发现盒子裂了进行了修补吗？如果如你所说，裂缝发生之后，那些婴灵就应该已经逃逸了，为什么后来这盒子上又出现了裂缝？而且还出现在修补过的那条痕迹上，这不明显的报复心理嘛。所以做这事的灵，一定不是盒子里面禁锢的婴灵，而是外来的灵。”



李老伯道：“你的话也讲不通，外来的灵不断的破坏这个盒子干什么？”何健飞道：“所以我说要解开这外部的灵的身份先。看他这么轻松可以找到盒子下手，肯定是村里的人。”说到这里，何健飞笑着向李老伯眨眼：“猜到了没？”旁边的阿强早知道答案了，只是笑着不说。李老伯“啊”了一声，醒悟道：“是那孩子的妈，那个寡妇！！”何健飞道：“没错，正是她，几十年来假借婴灵之名残害村人，甚至潜入校园伺机报仇的死灵正是她！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不是婴儿的灵体，而是一个成人的灵体。”李老伯道：“可是那声音明明是男的啊，而且不是说后来出生了一个男孩长大成人到处杀人吗？”何健飞道：“要做到这点并不难，只要有一定的法力，就可以附身控制心智。阿强前辈不做过吗？而且天长日久，也可以吸收被附身那人的精气，幻化成他的模样，阿强前辈现在不就不是他本来的面目吗？”话刚说完，阿强郁闷道：“何健飞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拿我举例子？”



李老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精心布置了一个滔天大谎的竟是一个女人，但是丧父丧子之痛本来就比一般的仇恨要深，心结难解，因此怨灵存世，何健飞这么解释也并无不妥。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缺失的环节：“对了，何健飞，你曾经说过，一个刚死的人要想拥有大法力那是基本不可能的，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阿强，比如冬蕗，难道那个女人死时吸收了那些埋在地下的婴灵气息不成？”何健飞道：“她就是想吸，那些婴灵也不干。纵然被族人背叛而处死，她也是那个村庄的人，地下的死灵容不得她，她必须另找出路。正是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下，她想到了这些盒子，想到了这盒子里面装着的她的儿子，所以有了盒子上的第一道裂缝。那时盒子刚埋下去，阵法没有完全形成，所以她可以轻易破坏这些盒子，但是很不幸的，风水先生感觉到了这点异常并发现了这个漏洞，及时作了修补。她不得已潜伏下来，等自己功力增强之后再有了第二道裂缝，将盒子里的婴灵煞气全部吸收，成就血色诅咒的恐怖力量，跟随元凶到学校伺机复仇。”&#39;



李老伯道：“等一下，那风水先生是谁杀的？好歹也是学过点东西的人，那寡妇又刚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把他杀掉？”何健飞笑道：“谁跟你说了那风水先生是那寡妇杀死的？”李老伯奇怪道：“那是谁杀死的？”何健飞道：“那老头不是已经把答案告诉我们了吗？说他临死前在衣服上画了一个虎眼睛。”李老伯道：“是啊，就是从那虎眼睛我推断是那寡妇杀的。”何健飞道：“你也会说那风水先生并非普通人，如果是那寡妇杀的，他应该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还要留下虎眼睛误导众人联想到婴灵那边去？他就该直接写寡妇二字。”李老伯被何健飞这么一说，也顿觉不妥：“照你这么说，难道会是那些盒子里的婴灵杀的不成？”何健飞笑道：“成是肯定成的，也只有这么解释了，他必定看到了凶手，要留下警告，自然是用最显眼最触目惊心的标志。”李老伯道：“不对，你说过的，血阵不仅能够将煞气扩展到最大，还能压制他们本身的怨气不针对村里人，那么为什么他们还能杀死风水先生？”何健飞道：“你忘了一个细节了，他曾经挖出过盒子细看，在挖出盒子的瞬间，阵法就被暂时破坏了，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埋下了他致命的因素。”李老伯恍然大悟，风水先生错综复杂的死因之谜也终于解开了。

第二十四章血



一直在一边看他们两人对话的阿强出声道：“既然都明了了，那么接下来就要讨论这个女人到底利用张君行或者谭星莞做什么了。”何健飞道：“其实这个问题如果猜破了女博士留下的字谜，也很简单了。女博士在树皮上留下了‘血x’的印记，明显是向我们提示跟血色诅咒有关，可是她为什么不写全名，而是留了个血字后面有个x符号呢？关键在于那个x，我一直在猜那个x代表什么，一开始我被巩勇刘灿利他们误导了，也是想到是不是代表什么难以表明讳言的字眼，但是后来我研究了那女博士的字体，我终于发现那个x并不是英文字母里的x，因为那女博士写这个字母的时候，习惯把最后一划拖得很长，而我们从巩勇留下的照片中看到的x确实对仗非常工整的，那么还有什么符号是酷似x而又工整过x呢？”李老伯爽快的摇头：“猜不出来。”何健飞瞪了他一眼，阿强在旁边答道：“乘号。”



何健飞拍掌笑道：“正是！那个x不是字母的x，而是加减乘除的乘号符号，女博士故意写得比字体小很多，也是怕外人误解，可是很多人还是误解了。”李老伯道：“等等，你们知道了这个是乘号又能代表什么？血乘以什么？这还是一个谜！”何健飞道：“这个从常理上来推理其实并不难，女博士为什么要留下符号？因为要警告我们凶手或者是即将发生的灾难，而从字面上意思来看，暗示凶手显然不太符合，那么就只有暗示将来发生的灾难了。而这个乘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数目，女博士在暗示数目，暗示什么数目呢？只能是死人的数目，这么一来，整个字谜的中心思想就清楚了，她在暗示死人是有规律可循的，规律就是这个血乘以。那么就回到李老伯的问题上来了，血乘以什么呢？女博士没有给出进一步的提示，而从那两个部长所讲述的话来说，女博士是有充分时间来留下完整提示的，她为什么不留？原因只有一个，她认为这样已经足够了！因此，‘血乘以’后面的对象就清楚了。”李老伯忙问道：“是什么？”阿强代答道：“血乘以血，就是血的次方。”



何健飞道：“没错，她留下的提示就是死人数目就是血的次方。这样一来，也间接揭示了那个寡妇的整个庞大的精心布局。”李老伯忙打断道：“等等等等，你们两位，血乘以血还是血，没揭示什么啊，怎么可能代表死人的数目呢？”何健飞忍俊不禁道：“血乘以血自然还是血，哪里是这样乘的？人家乘的是笔划啊，血是六划，再乘以六，就是三十六划，所以血乘以血的真正谜底是四个字————血色诅咒！”李老伯惊叫一声：“什么？血色诅咒？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强道：“等等，何健飞，不对，血色诅咒不是三十六划啊。”何健飞道：“的确，按照正常的算法，不是三十六划，而是我们必须按照特殊的算法来算。你看。”说着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赫然是那四个血字，阿强道：“你是怎么得到这张照片的？”何健飞道：“我跟你去探图书馆的时候偷偷照下来的，我当时总觉得这四个字诡异，就是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所以拍下来供日后查找。”



阿强仔细辨认了相片上的字，道：“是对的，没有什么不妥啊。”何健飞道：“我并不是说字写错了，而是这四个字写在这上面你不觉得有点不太合时宜吗？”阿强惘然道：“不太合时宜？你指的是什么？”何健飞指了指相片的右边角，刚好照到了半块铜牌子，上面写着“閱覽”二字，应该是图书馆内悬挂的规定牌示“閱覽須知”，阿强猛然醒悟过来：“繁体字，当时图书馆用的还都是繁体字，而这四个血字却是用简体字写的！”何健飞笑道：“正是这样，我就是看了满眼睛的繁体字，一下子看到了熟悉的简体字，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对劲的地方正在此处。当时简体字刚刚推行，大部分人还是习惯用繁体字，一下子改不过来，那么为什么这四个字偏偏要用简体来写呢？我一直怀疑其中有什么奥妙，想了无数个可能，但是昨晚我去散步的时候无意中想通了一个细节，才终于明白这四个简体字的含义。”



李老伯早就忘了追问血乘以血为什么会得出血色诅咒这个问题了，听得入神的他追问道：“什么细节？”何健飞道：“清末商贾人家都是惜财如命的，而且那时女子无才便是德还在盛行当中，向来他们族中的女子一般也不怎么读书认字的，只以针织女红为主。所以那寡妇未必识字，她只有在图书馆栖身之后才有机会认字，这就很好解释了为什么她不会写繁体字而只会写简体字的缘故，因为当时的图书馆为了相应号召，进的大部分书籍都是简体为主，繁体为辅，她不明外界的习惯，自然以为简体才是主要使用的字体。”李老伯道：“太牵强了吧，也有可能她两种都会，只是想用还在推广期的简体字来吸引人们的注意。”何健飞笑道：“就知道你会说牵强，别急，我还有第二层证据，你们认真看相片上的血字，跟我们平常书写的有什么不同？”



阿强跟李老伯都认真辨认起照片上的字来，过了一会儿，阿强突然“啊”了一声道：“我明白了，血色诅咒这四个字在钩折处都是断开的，想来就是那寡妇从来没学过认字，自己看着书学的，并不知道钩折是连笔，这个每个钩折都算作两笔的话，四个字加起来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六划！”何健飞笑道：“对了，正是这样！这就是血色诅咒的谜底，三十六条命，三十六道血笔，第二重诅咒！”李老伯道：“我虽然听明白了你关于三十六划的解释，可是我还是不懂，血色诅咒的谜底跟这笔划有什么关系？还有你说过，这寡妇利用血色诅咒这个骗局是想让张君行或者谭星莞为她办事，我怎么没看出她有这个阴谋来？”



何健飞解释道：“是我没说明白，这样跟你从表面上一重重解说吧。首先是血阵，血是多少划？六划，对应六条性命，这六条性命通过一个固定的阵形将煞气集中到最大，如果那寡妇破坏了这个阵形，吸收了这六个婴灵的怨气，那么就等同于她本身继承了这个阵法的力量，换句话说，这个阵法并未因为六个婴灵的消失而消失，反而借助那寡妇的诅咒而活了下去，那个诅咒是什么？就是血色诅咒，从一个‘血’字发展到‘血色诅咒’四个字，我们可以看出阵法或者说那寡妇的力量突飞猛进了一个层次，由最初的只能逐个杀村人，发展到一次性可以杀三十六人，这代表什么？代表那个阵法也有一套自我完善自我增强的规律，虽然我找了半天资料，还是没找到这个民间的阵法资料，但是我们凭借现有的事实完全可以推出这个力量发展的规律是什么，就是女博士为我们留下的那个字谜——血的次方！血是第一重诅咒，六乘以六，是三十六，对应三十六条命，血色诅咒就是第二重诅咒，因为大量铜鹿舌在图书馆周围的埋下，第二重诅咒显然无法满足寡妇报仇的需要，因此她必须进行第三重诅咒。第三重诅咒是什么呢？就是三十六乘以三十六，一千二百九十六！第三重诅咒也是那个寡妇利用张君行或者谭星莞实施的阴谋就是杀够一千二百九十六人，成就力量的第三次提升，冲破图书馆的铜鹿舌结界！！这也正是血色诅咒的真正谜底，是校园里连续死人悲剧的真正源泉！！”



何健飞这番慷慨愤慨的话也同时让阿强和李老伯极大的震惊了，这两位曾携手共同对付这个名震当时的一代传说的校园双雄，万万没有想到，原以为输得彻底的对手却在暗中潜伏忍辱偷生进行着更为阴毒的策划，最终毁了51届两个人才，也间接毁了52届学生会。一千二百九十六人。这个数字大得除了让人咋舌之外似乎没有办法再作出别的表情，它比冤鬼路杀的人的总数翻上两倍还要有多，而这一切妄图毁灭校园的阴谋，却只是出自一个并不识字的丧子母亲之手，仅仅是为了报一百年前那一夺一踹之恨。阿强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张相片，长叹一声道：“仇恨真的能够深到这样的地步吗？世世代代，只要有一脉存在，就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于上千无辜的生命也在所不顾。可是真毁了那一脉，仇恨就能解开吗？就能真正放手去轮回吗？我看也未必。”何健飞知道他想到了冬蕗，心中感伤，微笑道：“仇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们对仇恨的执念，世上没有什么不可以放下的东西，之所以放不下，都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放下，不舍得放下。”



李老伯道：“既然你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你会去感化她吗？象感化冬蕗一样。”何健飞沉吟半晌，毅然道：“不，虽然佛以慈悲为怀，不忍开杀戒，但是妖魔鬼怪不在赦免之列，罪孽深重者，灵山之水也不能净化，只有镇压绝杀。在最开始，那个寡妇是值得同情的，她杀人也是因为满腔的愤恨，纵然血腥满手，只要她愿意去地狱洗清罪恶，还是可以获得轮回机会。可是到后来，她执着于长久的仇恨，扭曲于报复的情感，利用他人实施如此灭绝人寰的大屠戮计划，心已被魔化。既已成魔，那么没有感化的理由，也没有感化的必要，佛最痛恨的不是妄念，而是毒意。她已经超出了冤屈的范围，就是天地也不能容她了。”李老伯全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你准备要……”何健飞点点头，把手放在脖子下，作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另一方面，孤星寒一行人来到文学社准备再行解开谭星莞怪诗之谜，就当他们刚刚来到文学社门口的时候，孤星寒突然感觉到肚子剧烈疼痛，头冒冷汗，蜷缩在地上完全动不得，徐传和巧儿都慌了手脚，赶紧送他回宾馆，因商量要不要送医院，孤星寒执意先睡上一觉看看有没有好转再说，两人只得作罢告辞回去。两人一走，孤星寒立刻由萎靡不振变得精神抖擞，刚刚还痛得在床上拼命打滚的他一个翻身就起来了，冲到窗口前轻轻揭起窗帘的一角观看，只见巧儿和徐传交谈着什么走得越来越远。孤星寒吁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何健飞也真不够意思，有内奸也不及时通知，差点坏事。只是不知道是谁，应该不会是巧儿，难道是徐传不成？没办法，看来只有自己行事了，这次真给师父说对了，便宜行事。”



来到茶几旁边，孤星寒把从巧儿那里抄来的三首怪诗一起摆在桌面上，最先引起孤星寒注意的是“赠张君行”那首诗，如果这是谭星莞故意留下为了引起他们注意的，那么谭星莞在写诗的当口必然已经预测到或者已经处于跟张君行友谊破裂的阶段，两人既然互为仇敌，那么他还写下“赠张君行”这首诗，必然是有所暗示。依据何健飞的推测，谭星莞要么是忠，要么是奸，如果是忠，那么这三首诗就是留下来揭示张君行罪行的证据，如果是奸，那么这三首诗就是为了日后混淆世人视听掩盖自己行动的幌子，两种可能性都很大，而这三首诗写得晦涩难解，孤星寒也曾在来的路途上钻研过一阵，自然是无功而返。照这样看来，谭星莞设的不是一般的诗谜，既然他有意留下这三首无尾之诗，似乎是在暗示这三首诗应该联系起来解，但是又没有再给出方法提示。以诗解诗？孤星寒心中一动，莫非谭星莞要求的解谜方法是用他留下的怪诗去解另外一首怪诗？也就是说，这三首怪诗，只有一首是真正隐藏谜底的，而其他两首，只不过是分开两把锁的钥匙。那么哪首会是隐藏谜底的诗呢？孤星寒将三首诗的来源对比一看，就立刻明白了，其中两首是他在临失踪前交给他同伴的，流动性很大，湮灭的可能性也很大，以谭星莞谨慎的性格，不可能将隐藏最终谜底的诗以这样的方式交付，因为就算失去了解谜的钥匙，也并非没有可能解出谜底。如果他是谭星莞，就算抱有一丝希望，也会拼死将那首隐藏谜底的诗留下来，以求后人终有一日能解出。



既然这样，那么可以肯定的是，从那老婆婆手中得到的诗是解谜的两把钥匙，而真正要解开的诗谜是“赠张君行”这首，谭星莞也特地用张君行这个醒目的名字提醒大家这首诗的存在正是见证了他与张君行恩怨的产物。孤星寒首先抛开那首“赠张君行”的诗，潜心研究另外两首诗起来。首先是“六美吟”，孤星寒看了半天，除了完全看不懂那句子到底讲的是什么意思之外，连句子之间有什么联系也没看懂，有些时候上下两句毫无关联，转接得非常生硬，似乎是生堆硬砌而来，完全不象是谭星莞的水平。他为什么要作出如此拗口又云天雾里的诗句呢？无论是要揭示张君行的罪行还是要作为自己残杀他人的幌子，搞得如此生僻都有违本意啊，难道其中另有曲折？



孤星寒想得头痛死了，把诗丢开，望着窗外飘扬漫天的樱花，嘴里喃喃的道：“六美吟……六美吟……樱花吟……六美吟，六美吟？？”突然想到了什么，孤星寒急速的转身，匆忙来到茶几面前，低下腰去看那首诗的句子：“六美吟应该是吟诵六位美人的啊，怎么诗中完全看不见有写六位美人的词句呢？难道每一句代表一位美人？”孤星寒又将六美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还是觉得更象写一个人的。题目与诗词内容完全不符，这是谭星莞故意留下的一个隐藏暗示还是他由于匆忙疏忽造成的呢？如果是前者，他到底想通过这个来使解谜的人注意些什么呢？生堆硬砌……六美吟……不伦不类的转折……无头无尾……这些零散的片段在孤星寒的脑海里不断的飞旋，直飞旋到他的眼睛前面也飞旋了无数团团围绕的小星星。孤星寒终于放弃了所有的努力，躺在床上休息恢复脑力，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太阳穴不是一般的疼。



孤星寒气得乱骂：“这谭星莞到底要搞什么东西？有才也不是这样来玩人的，什么烂诗谜，根本就解释不通，他当这天下人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啊！象阿强前辈多好啊，出个诗谜又有水平又能雅俗共赏，你要是不会出谜就用最蠢的嵌字方法也成啊！”等一下，嵌字？孤星寒“腾”的一声站了起来，题目与内容不符，还有那些生硬的转折，没有尾巴的诗，难道这些这些所有的不协调，真的只是为了一个目的————嵌字？！！

第二十五章拉开血腥的帷幕



孤星寒冲到茶几前面，一把抓起那张写着“六美吟”的纸，紧张的读着每一句诗，太阳穴的疼早就不觉得了，脑子里面就像装了一个高速率的马达，在超频的运转着。“六美……六美……六……美……”孤星寒痴痴的念着，半天呆呆的放下纸张，仰头望天，半晌身子突然猛地一颤：“难道六美的含义是那个？如果真是这样嵌字的话，那么这六个字会对应哪首诗呢？”孤星寒的眼光朝旁边扫去，第二首诗只有短短的四句，显然的，嵌字的目标直指最终隐藏谜底的诗——《赠张君行》！怎么会这样？孤星寒又糊涂了，如果靠嵌字就可以轻松猜出来谜底是什么的话，那么还用第二首诗来做什么？谭星莞会用这么简单的方法把他想要说的话那么轻易的暴露在世人面前吗？孤星寒颓丧的坐倒在沙发里，苦笑着道：“谭大哥啊，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Y何健飞这边讨论已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李老伯正在询问什么时候对那个寡妇动手，阿强主张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就解决，否则杀多一个人，她的功力就增强一分，而且目前那个棍子明显不知道那女人另藏鬼胎，还很相信她，万一夜长梦多，他也赶到支援，就更加难办了。何健飞却还在犹豫，他倒不是怕打不过那女人，更不是怕那根棍子突然出现暴露出什么深不可测的实力，他真正惧怕的是那个白衣女孩。他到现在也没搞懂女孩跟棍子跟血色诅咒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同伴吧，杀人又是分开不合作的，说不是同伴的，又为什么三番四次帮他救他。上次徐传在哥哥道被逼疯看来并不是那根棍子的功劳，更大可能是那白衣女孩间接出手了，压制住护身符，因而造成徐传的错觉，以为那根棍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这次贸然出手压制血色诅咒甚至棍子，会不会激怒白衣女孩？那就十个何健飞加十个阿强也不够她打。



正僵持不下时，门突然被敲响了，何健飞警觉的摆摆手，阿强和李老伯两人当即住口，何健飞开门看时，一道娇俏的身影已经迫不及待的窜了进来。“巧儿，什么事？”虽然心中诧异，何健飞脸上仍然含笑问着。巧儿脸上满是焦虑和担心的神情，她一把扯住何健飞的衣袖，踮起脚来，似乎整个人都要扑入到何健飞的怀里，何健飞吓得倒退一步道：“你……你到底什么事？”巧儿带着哭腔道：“孤星寒出事了！”何健飞一怔，问道：“出什么事？”心中暗想，不妙，难道白衣女孩这么快出手了？巧儿急着将孤星寒突然生病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为了引起何健飞的重视，还加油添醋了一番，说孤星寒痛得在地上乱滚，头撞到一棵大树上肿起一个大包也不觉得疼，双手一直按在肚子上不停的揉，哎哟哎哟叫得很吓人。肚子痛？何健飞正愕然间，眼睛一转，忽然明白了孤星寒的用意，忙忍住笑。李老伯在旁边插嘴道：“怎么我觉得他像是怀孕了？”何健飞终于没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发现不妥赶紧闭嘴，不过已经迟了，巧儿已经狠狠瞪了他一眼。何健飞只好道：“这样吧，我跟你去看看他，顺便说服他去医院如何？”巧儿转怒为喜道：“那有劳师兄了。”



何健飞跟巧儿两个人出来，一路走过无言以对，何健飞见巧儿无精打采，情绪很是低落，跟之前的神采飞扬判若两人，心想，看来传言是真的，他们两个既然心意相通，为何就是不肯互相表明，真是怪事。徐传他们看来要痛苦一段日子了。因想着让她开心一下，于是何健飞感慨道：“我去过普陀山，风光真的妩媚万端，让人留连忘返，气候也是四季宜人，不象五台山，差不多一年都是白雪皑皑，冷得要死。我经常跟大师兄说：我们这里这么冷，按照达尔文老先生的理论，我们庙里也该是时候进化出一群小企鹅来了。”巧儿“噗嗤”一笑：“师兄，你咒你自己宝山，小心给你师父听到，招到天上骂你一顿。”何健飞道：“我以前跟师父也说过的，他总是笑眯眯地跟我说：那有什么办法？小子，你资质这么差，也只有我这座破山肯要你了。”话没说完，巧儿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一扫之前的忧郁。



一阵凉风柔柔的吹了过来，随即有淡淡的香气从远方飘来，巧儿眺望四周道：“好象，附近有花园吗？”何健飞“嗯”了一声道：“不远是樱花路，那里两边都是樱花树，正是樱花开的季节，所以附近香气弥漫。”巧儿道：“我知道，你们学校非常著名的樱花路，我听人说过，当樱花飘满整个天空，踩着那一片柔软的粉色，任由花瓣飞落在你的肩膀上，那是一副多么绝美的风华！有谁能够想到呢，这里之前还是一条嗜杀人命的恐怖小路？我自从来到学校之后，还没有去过这个著名的景点呢？师兄，我们去走走好不好？反正那条路去孤星寒那里也很近。”走樱花路？何健飞的眉头立即皱起来了，但是看到巧儿如花的笑靥，想着她好容易开心起来，又不忍拂她的意，内心挣扎了一段之后，不甘不愿的道：“那……那就走吧。”



巧儿丝毫没有注意到何健飞的不快，象是出笼的小鸟，扫尽阴霾，又唱又跳又笑的，在何健飞身边团团转，直闹得何健飞哭笑不得。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大簇大簇的完全盛开的花朵挂满枝头，却脆弱得经不住任何震动，只需要轻轻的一阵风声，就足以飞起漫天的粉红，在你眼前肆意的飘舞。巧儿早已被这景色给陶醉了，她呢喃唱着歌，尽情张开双手享受这樱花抚摸的温柔，此时此刻，人花共舞，容颜如花，花入人景，那种绝代的精致和美丽连何健飞也不由看得心中一动。“师兄”，巧儿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在花瓣的围绕下盈盈一笑：“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不许说谎哦。”何健飞正要答“肯定”，转念一想，她要问我孤星寒是不是真的有病怎么办，改口道：“你只管说。”巧儿的笑容顿时不见了，幽幽叹了一声：“师兄，你说的一定会有人死是不是真的？”原来是这个问题，何健飞松了一口气，笑道：“怎么？吓到你了？你很怕死么？”巧儿脸一红，摇摇头。何健飞笑道：“正常的，谁不怕死？只是我们既然入了这个门，有很多时候，生死是顾不得了。”巧儿低低的道：“巧儿自小受师父教导，早就看破生死，我担心的是别人……”说到这里，巧儿只觉得难以启齿，将脸转过一边，长长的睫毛上依稀有晶莹颤动。



担心孤星寒？何健飞笑道：“看来我不该说这句，原本就是警告一下你们别太看轻了这件事，谁想到你当真了。”巧儿转过头来，咬了咬下嘴唇道：“我知道你不是纯粹警告，我也有直觉的，这次真的可能会死很多人。我师父也跟我说过的，我好害怕，我每天用不停的笑来麻醉自己，可是我真的不想不想……”说到这里，巧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轻轻啜泣起来，何健飞一愣，正想着怎么安慰，巧儿突然做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动作，轻轻的揽住了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何健飞大惊失色，刚想挣脱她，却听见她在自己耳边柔柔的说道：“师兄，我求你，我知道你和孤星寒虽然同为第一弟子，但是他比不过你的，我知道你的实力。你连冤鬼路都收服了，我请求你这次请无论如何拼尽全力，化解这次灾难，好吗？你知道吗？现在局势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凶险异常，有内奸……”说到这里，巧儿顿住了。何健飞身子一震，这是第二个跟他说有内奸的人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一直单纯无比的女孩竟有如此的城府和心计，何健飞登时对她刮目相看，他想了一想，尽量平稳的推开巧儿，温言道：“你放心，我既然一力承担了这件事，便绝不会退缩。相信我吧，我看得清眼前的形势。”巧儿微微一笑，低下头不再说话。



远远的一棵樱花树上，粉红的簇拥中坐着一个白衣飘扬的女孩，静静的看着下面所发生过的一切，远远的凝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终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白皙的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何健飞，你很想看到我出手吗？那就看吧，让你看看吧……”



何健飞由于巧儿情绪的变化，鬼使神差的没有注意到这条路上隐藏着一个最大的不对劲——中午时分原本这条路上应该是熙熙攘攘，但是现在却空无一人！樱花远远的飘来，落了一地的殷红，那么的触目惊心又千转柔肠，那是对死神的召唤，对命运的嘲笑。而校园最血腥的剧情，也从这里开始拉开了盛大的帷幕！



来到了孤星寒住的宾馆，何健飞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巧儿道：“你先回去吧，当着你的面我说他，怕他脸上不好看。”巧儿点点头，乖乖走了。何健飞冷眼看见旁边有一个小饭馆，忙走了进去。此时，孤星寒不仅太阳穴疼，还手疼，因为长期的擎着那张纸边看边想，无奈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了，躺在床上用热水袋敷手，一边难耐气愤的继续骂：“这个死谭星莞，估计是自己死得不痛快，所以拉上我，让我也好受不了。解不了就解不了，谁希罕你的谜底？”正骂得痛快，门外突然传来“噗哧”一笑。孤星寒大惊失色，难道是内奸？忙装肚子疼，哎哟哎哟叫得连天响，一边有气无力道：“进来吧。”门一推开，何健飞捧着一碗东西正在忍笑看着他：“我来请道家第一弟子安，不知道好些了没？”孤星寒一愣：“是你？你一个人来了？”何健飞把那碗东西递给他，道：“给你弄了点药，喝下就不疼了。”孤星寒看了一眼那碗里的东西，一碗淡黄色的汤，里面还有糊状的东西，心有余悸，哪里敢喝？蘸了一点一尝，赶紧连勺子都扔掉了：“这是巴豆？！你想拉死我啊？？”



何健飞笑得前仰后合：“我怕你装得不象，过来弄点东西帮你，你还不领情？”孤星寒苦笑道：“行了，你真不够意思，有内奸也不告诉我，万一我没发觉，真的漏了什么风声，那不完了？”何健飞止住笑道：“不是这样说，万一你是内奸呢？”“万一？”孤星寒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我是道家第一弟子啊。”“有规定道家第一弟子不能是内奸吗？”何健飞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用勺子不紧不慢的拨拉着汤里的东西。孤星寒哭笑不得道：“照这样说，你也有可能是内奸。”何健飞展颜一笑道：“你要找得出证据来我就认了。”孤星寒这次可真的是啼笑皆非了：“算了，不跟你胡搅蛮缠了，不管是不是内奸，我如果破解了诗谜，你要不要听？”何健飞悚然动容：“你破解了谭星莞的诗谜？”孤星寒道：“没有完全破解，只是破了一点点，这谭星莞我怀疑他不是人。”



孤星寒拉着何健飞来到茶几边道：“你看过这三首诗没？”何健飞道：“看过是肯定看过，但是没认真解过。”孤星寒把自己的思路跟何健飞说了一遍，“他题为‘六美吟’，但诗中根本没有六美，如果把诗中每个动作单独分开，借喻一美的话，除去第一句和第四句，也只有四个美人，所以题目中的‘六美’是另有所指。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指代每句诗中有‘美’含义的字。而这些字在每句诗中的位置，正是解开这首赠张君行诗的钥匙！”何健飞边听边点头：“没错，这首诗是嵌字诗，谭星莞将六字信息隐入其中，而‘六美吟’则指出了字所在的位置。既然如此，那谜底应该出来了啊。”孤星寒苦笑道：“出来了等于没出来，而且第二首诗怎么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何健飞道：“你先把你解出来的给我看看。”孤星寒依言比划道：“首先是六美的嵌字，诗中的第一句很明确就是那个‘姝’字，在第七位，第二句就更不用说了，是‘美’字，列第四位，第三句只有‘纤’字符合要求，是第三位，第四句‘红’字第一位，第五句有点难度，但是照前面两个‘颜’字都排除的情况来看，着重点是色字，仍是第七位，最后一句‘秀’字，第六位。综合起来，顺序就是：七四三，一七六。按照这个顺序从《赠张君行》这首诗中提字，结果就是‘君、布、依、笔、紫、碧’，乱七八糟，完全解释不通！”



何健飞跟着念了两遍，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道：“应该没那么容易解出，这只是最初的一层结果，谭星莞应该是用答案再设了一个谜，而这次解谜的提示隐藏在第二首诗那里。”孤星寒叹气道：“我想过了，但是完全无计可循，你看看这第二首诗写些什么？送给谁？走了的人。谁写的？下去的人。为什么？因为走了的人是下去的人。怎么解？跟那六个字一点关系都没有。”何健飞道：“这第二首诗也并非完全不可解，最起码第一句是看得懂得。送给谁？那个走了的人。谁走了呢？自然是张君行，跟《赠张君行》遥相呼应。谁写的？自然是他自己。可是什么叫下去的人呢？似乎是谭星莞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失踪或者死亡，所以写下了这首预言结局的诗。为什么？因为走了的人是下去的人。谭星莞的意思是说张君行的死亡方式跟他一样的。可是张君行是怎么死的呢？算了，别去管他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这谭星莞是忠是奸都不知道，就算解出来不过是个幌子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孤星寒道：“的确，但是我想如果要做幌子他大可不必这么费心思，有没有可能我们忽视了另外一种潜藏的局面呢？”何健飞动容道：“什么局面？”孤星寒道：“你想想，他们由于互相争夺血色诅咒的力量，最后反目成仇，有可能张君行用了什么手段取得了胜利，成者王败者寇，谭星莞不得不吞下失败的苦果，但是他未必甘心张君行只手遮天，所以把隐秘的关键留了下来，他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让张君行得到，这是人心狭隘的可怕。”



何健飞仔细想了一想道：“果然是有这个可能，我忽略了。既然这样，那谭星莞的诗是非解开不可的了，但是你这样推断是建立在那根棍子是张君行的基础上，万一这个前提就已经错了呢？”孤星寒道：“反推，通过诗的谜底反推，如果我这个推断是正确的话，就能从诗谜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何健飞的心中却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有个更快捷的方法，那就是直接收拾掉血色诅咒，逼那根棍子露面，不就知道是谁了吗？但他并不愿意把这个计划告诉孤星寒，不是怕孤星寒是内奸，是怕孤星寒跟他人走的太近，把这个绝密消息给透出去了，当下也没有表示反对。

第二十六章校园大乱



回去的时候天已昏黑，何健飞来到樱花路与哥哥道的交界处，望着这两条截然不同却又息息相关的路，踌躇了一下，还是迈步朝樱花路上走去。樱花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昏黄的灯光静默的拉长了人影，花瓣仍然在柔和的飞舞，何健飞知道自己进去的并不是现实的场景，而是被法力封闭造出的幻境，也就是说，那个白衣女孩现在正在某棵树上冷冷的盯着他。何健飞没有胆怯，他的心中早已视生死如无物，无念无求，所以无惧，他只是太想知道这个女孩的真实身份，甚至他期望能跟这个从来不肯以正面示人的大劫亲口说上两句话。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希望能感化她，就像巧儿说的，让人死得再少一点，让这校园的安宁来得更早一点。何健飞默默的走在那条铺满柔红的路上，鞋踩在娇嫩的花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突然的，他站住了，脸上满是一种看不出的复杂神色。他听见了歌声，那种杀人于无形的歌声，那种让哥哥道震悚一时的歌声，但是很奇怪的，他听见的歌声异常的清晰，没有任何杂音的干扰，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是一个女孩甜美的声音，唱得如此痴情，却又如此决然：



我等你在淡淡的樱花下，



你说你喜欢这飘飘扬扬的樱花。



可是我却眼睁睁地，



看着你的足迹消失在雪地上。



没有理由没有话，



任我无边无际地牵挂。



何健飞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他抬起头仰望四周，却只见茂密的樱花在欢快的飞舞，在空中百折千转，漫天的粉红中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听到歌声继续清晰的传来，却一改前段温柔缠绵的风格，换了一种凶狠的声调：



我终年受难，



全因你的无情和凶残。



我痛我哭我喊，



我将思念逐一烧完。



我的手拿起了剑，



我的眼里充满复仇的火焰。



何健飞的身躯微微颤抖一下，他的手心感觉到了一股沁入心脾的冰凉，他翻开掌心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瓣调皮的樱花已经窜入了他的手中，在花瓣的边缘，缓缓的流过一滴光晕映耀的莹澈，最终渗入到他的掌纹中。歌声早已停了，何健飞怔怔的看着那瓣樱花，忽然，象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用力的攥紧了拳头，花瓣被挤压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小团，被他远远的抛飞在空气中，与那些轻盈的花瓣一起，随风起舞，随风扬起，一直扬起到那个白衣女孩的脚边。洁净无尘的白衣裳最终没有留纳这片被摧残的花瓣，它孤零零的坠到地上。何健飞早迈开大步头也不回的朝前走了，白衣女孩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良久，终于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我们去收服血色诅咒吧！”何健飞“啪”的一声推开门，就是一句高分贝的话蹦出来，把正在看电视的阿强和李老伯同时吓了一跳。李老伯难以置信道：“你……你态度怎么转变那么快？刚明明还极力反对的。”何健飞白他一眼道：“转变了还不好？省得你长篇大论罗哩八嗦的不停劝我。”阿强笑道：“难道你知道了那件事？促使你下定决心了？”何健飞道：“哪件事？”阿强道：“咦？你不是遇见了巩勇吗？他应该告诉你今天校园又死了三个人了，两个是哥哥道上死的，死前凄厉的叫着哥字，还有一个是全身发绿而死的。他忙着回去处理善后，还要向校方和学生做交代，就走了。”何健飞惊讶道：“又死了？这次是两个同时出手了？”阿强道：“你真没遇见他？那奇了，你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快？”何健飞道：“你管我变化怎么这么快呢，反正下定决心就是好事，我们今晚下手吧，夜长梦多，反正都要动手的。”阿强笑道：“我早就这么跟你说了，你不信。”



何健飞又道：“巩勇我是没见着，不过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有学生在集会，都群情激昂的，不少女生还在哭，是不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李老伯“咳”了一声道：“没别的事，就为死人这件事，你说要是一下死几十个还好，现在隔几天死几个，把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校园里已经人心涣散到快要分崩离析的地步了，谣言四起，都说这学校有问题，不少家长来到这里要求退学，好多学生都卷铺盖暂时回家了。”何健飞紧张道：“难道学生会没有什么动作平息不成？我什么都不怕，最怕人心啊，人心动乱，毁的是学校的百年基业啊！”李老伯道：“你以为我不懂这个道理？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就算是学生会也只能安抚大家，也要大家听你的安抚才成啊，只怕学生逃散这个局面是避免不了了。”何健飞脸如死灰，繁荣鼎盛的圣洁之地终于也到了兔死狐悲的境地，自己拼死努力还是挽救不了这个颓势吗？看来那个白衣女孩还是决定出手，已经出手了……



何健飞颓丧的坐倒在沙发上，疲惫的闭上眼睛，半晌又睁开道：“走了好……都走了好，校园里总要迎来那次决战的，这是大劫，是谁也跑不掉的。”说着对阿强凄然一笑：“这是法术界还你们的债，还那些欺骗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压制你们的债。报应轮回，终是不爽。”阿强对何健飞出去一趟回来神情大变一早就觉得有点惊异，见现在他似乎心灰意冷，更加确定他一定出去猜破了什么事，见他这么沮丧，也不好提，只好转了个话题道：“大劫过后不就是安详了吗？学校百年基业，百年繁荣，人脉之气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相信学生，相信学生会吧。有感伤这个的，不如想想今天晚上怎么解决图书馆的事。狗急跳墙，那个寡妇的实力如何，我们并不知道，不可不防。”何健飞无精打采道：“我知道，晚上9点之后我们就出发吧。我去看看孤星寒怎么样了。”说着，也不打招呼，直接走了出去。



何健飞神态大变，让李老伯有点不知所措，看着阿强道：“他是不是压力太大失去信心了？”阿强微微一笑道：“你觉得压力大吗？”李老伯道：“没觉得啊，所以我才觉得莫明其妙，是不是他在孤星寒那里听到了什么受打击的话了？”阿强沉吟一会，摇摇头道：“没那么简单，你先在这里准备一下，如果你晚上要跟着去的话，我出去看他一下。”“阿强，”李老伯突然叫住正要准备出去的阿强，阿强回头道：“什么事？”李老伯欲说还休，半晌才很为难的开口道：“今天巩勇来通报信息的事情的时候，有件事我瞒着你们，没有说实情，不好意思。”阿强道：“哦？是什么事情？”李老伯警惕的朝门口望一眼，确定没有人之后，才低声道：“校园人心已经涣散了。”阿强眼神一紧道：“什么意思？”李老伯道：“你现在去学校，保证见不到几个学生，就在今天下午，局势已经失控了，绝大多数学生已经收拾行李离开学校了，学生会大部分干部也撤走了，只剩下几个骨干还撑在那里。校方已经去省里汇报检讨了，媒体上面全部是耸人听闻的谣言。我当时听了还不信，到得校门口一看，吓了一大跳，哭的，喊的，慌慌忙忙的拦出租车的，什么都有，简直就象战争爆发逃难一般。我后来又找到巩勇刘灿利，忙得焦头烂额的，但是奈何学生会也没人好用了，他们自己都通宵了几个晚上。”



阿强吃了一惊道：“怎么会这样？就算死几个人，也不至于人心动乱如此啊。”李老伯道：“有人故意散步谣言，说校园被人下了一个诅咒，叫血色诅咒，不离开校园的人都要死。我怀疑是那个内奸干的。”阿强一怔，李老伯已经接着解释道：“我想着何健飞劳尽心力，要是给他得知这个消息，不是大大打击他的士气，毕竟冤鬼路时期他拼死也是为了保住校园这一脉的繁荣昌盛，刚才回来又那副神色，我更加不敢说了，稍微的试探一下，就连精神都没有了，你说我还怎么敢说真相出来？”阿强乍一听到，也一下子没了主意，他关注的不是何健飞的情绪，而是校园动乱的根源和后续发展的严重后果：“那巩勇他们打算怎么办？”李老伯道：“巩勇他们已经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束手无策了，所以才来问我，说如果是校园双雄在位，会如何处理这次危机。我不好答，说答应回来问你。阿强，你会怎么处理？”



阿强怎么想得到李老伯居然问出这个问题来，哭笑不得道：“不在其位，不谋其职，现在又不是我们的时代，问我们有什么用？”李老伯忧心忡忡道：“话是这样说，但是这两个小伙子没经历过大事，一下子方寸全乱了。好歹我们也是从这个校园里出来的，你忍心见到学校基业毁于一旦吗？”阿强沉默不语，半晌才抬起头，嘴角微微一扬：“办法不是没有。”李老伯又惊又喜道：“是什么？”阿强道：“现在还不能说。”李老伯急道：“还不能说？学校就快散架了！”阿强道：“内奸是谁知道吗？”李老伯一愣，阿强紧接着道：“所以不能说，那个内奸看来本事不凡，他能让校园大乱，他也能让我这个办法为他所用，现在只有静观其变，尽早找出那个内奸。我先出去看看何健飞怎么样了，无论如何，他是领军人物，他的倒下将对这唯一仅存的士气打击殆尽，哀大莫过于心死，我可不想这仗以我们提前告输为结局！”



嘴里说着要去看看孤星寒的何健飞，此时却疲惫的靠在宾馆的天台扶手上，茫然的看着天上隐隐若现的星星，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你觉得哥哥道比冤鬼路如何？”阿强淡淡的语音从背后传来，何健飞身子震了一震，回过头看时，阿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抱膝坐在那里看星星。“冤鬼路……”何健飞心里这个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东西：“哥哥道跟冤鬼路不一样，冤鬼路毕竟有温情存在，冬蕗前辈因为心中还有爱，所以最后会被感化，转世轮回，这是她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阿强问道：“如果冬蕗没有被感化怎么办？”何健飞愣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阿强道：“我是说，如果冬蕗拒绝感化，你打得过她吗？”何健飞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细细想了一会道：“应该打不过。”阿强一笑道：“那哥哥道跟冤鬼路还有什么区别？”何健飞愕然，片刻，摇摇头道：“还是不一样。”却别过头去闭口不谈原因。阿强道：“如果冤鬼路那时，我和现在的你一样也失去了信心，冬蕗她会感化吗？”何健飞身躯轻轻战栗了一下，仍然没有回过头来。阿强接着道：“答案是肯定的，不会。我知道很艰难，可是有些路，就算再荆棘满布，你都要一步一步撑过来的，不仅仅是为你自己。正因为我爱着冬蕗，所以才宁愿自己痛苦，也希望她能摆脱这存留世上的折磨，快乐的去轮回，而将满手的血债自己一个人来背，也正因为她还爱着我，所以清楚继续对抗下去并不是她原本的心愿，放手才是最终的宿命。”何健飞道：“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阿强淡淡一笑：“猜？不，我从来不去猜测命运，我只关心我做好了什么。我明白你身上的压力，什么佛家第一弟子，不过是个带着光环的包袱，你毕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不过，既然你选择做这个领头人，就得下定决心把这个队伍带下去，你的背后不止是你一个人的性命，现在的你也绝不是只为你一个人而活着。当一个人身上系上了太多的重担之后，就意味着你要痛苦的斩断某些羁绊，而选择大局，选择你们佛家所说的苍生。苍生为重，善念为本，这样才能荡涤这校园的灾劫。”何健飞苦涩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其实我早就有了选择，只是有时还要有个适应期而已。”阿强笑道：“我相信你会走过来的，我和小李会一直支持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打搅你。”说着起身离开。

第二十七章宿命的牵绊



阿强回来后，也李老伯也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问道：“你不是也没有信心了吧？”谁知道李老伯的回答让他惊异：“大家都失去信心了吧？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复杂难对付的形势呢。”阿强道：“不是吧？小李，你可从来没象今天那么容易认输的。”李老伯道：“我依稀听人说，这次不单是校园的灾难，更是佛道的大劫，那个白衣女孩的功力非同小可，恐怕佛道联手都未必打得过，我们还搅进去不是送死吗？”原来是担心这个，阿强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时我的出现，也被誉为佛道的大劫。可是结果怎么样呢？”李老伯愤愤不平道：“最后你被镇压了，你的情况跟这个不同。”阿强道：“最起码表面来看，没有什么区别。最大的劫难不是实力的悬殊，而是心中的死结，解得开的，就解，解不开的，就一把火烧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什么东西是天下无敌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是放不下的。相信何健飞，相信你自己。”李老伯由衷的道：“阿强，幸亏有你在，我们都跟着校园动乱了人心，幸好还有你一个没有倒，要不真的彻底输了。”阿强笑道：“别拍马屁，我不吃这一套。你也可以做到的，但是你太依赖于何健飞了，所以他一倒，你也跟着倒了。”



正讨论着，何健飞推门进来，脸上虽然仍然黯淡无光，但是眼神里却恢复了些许神采：“吃完饭后行动！”李老伯叫道：“不是说9点吗？现在才6点不到！”何健飞道：“9点是去图书馆，吃完饭去红石顶。”李老伯道：“去那个地方干什么？”何健飞道：“我想起来了，反正有点时间，不如再去看看谭星莞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光那三首怪诗太难猜了。”李老伯兴奋道：“你终于想起要解决谭星莞那摊子事了？”何健飞道：“也拖不得了，我怕血色诅咒一解决，棍子就出现了。早知道他是谁，就可以打击他的士气，我们就多一分胜算。再说，我担心，谭星莞的诗谜里是不是真的藏有什么玄机，可以揭开诡异的棍子之谜的玄机？我要的资料也差不多到齐了，是时候揭露那个棍子的真面目了！”阿强听出何健飞话中有话：“你知道内奸是谁了？”何健飞道：“隐约猜出来了，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走吧，我相信，真相大白的时候已经指日可待了。这一切见鬼的惊天阴谋，早就该结束了！”



阿强是不用吃饭的，看着两人囫囵吞枣风卷云残的扒拉完一顿饭，何健飞还让他难以置信的一边把嘴巴塞得鼓鼓的，一边发音清晰的把孤星寒得出的成果复述了一遍，见证据对谭星莞都是有利的，直听得李老伯连连点头。说到兴奋处，李老伯大喊一声：“来二斤二锅头！”话音刚落，就看见两双杀人的目光直奔他而来……



吃完饭后，一行人直奔红石顶而来。红石顶早就被杂乱无堆的石块给淹没了，除了一条歪歪扭扭勉强可以通过一人的小路延伸到远处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看出这是当年通过学校后山唯一一条大道的痕迹。李老伯道：“都成这个样子了，谭星莞就算是真的留下了什么，何健飞我看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找得到。”何健飞道：“谁说要找他留下的东西了？”李老伯道：“是你说的啊。”何健飞道：“我是说找他留下的蛛丝马迹，不是他留下的东西。”李老伯气道：“这两个有什么区别？”阿强在旁边道：“我猜着了，何健飞想找出谭星莞死亡的地方。”何健飞笑道：“没有错，冥界对每个人死的场所都有记录的。”李老伯道：“你找出来又能如何？”何健飞道：“知道地方就可以找到谭星莞的骸骨了。”李老伯吓了一大跳：“找骸骨？我没……听错吧？都五十多年过去了，就算是有骸骨也早被风化了。”何健飞道：“正常情况下当然会被风化，但是这么多石块压着，这么多土埋着，就未必了。”李老伯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石块就压到他那里了？你这样推测随意性太大，我可不愿意搬这些石头。”



何健飞冷笑道：“你以为这些石头真的是天然堆积在这里的吗？你不要忘了，在学校的学生档案记录上对谭星莞下的判断是什么——失踪！失踪是什么意思？就是连尸骨都没有找到，除非谭星莞真的是人间蒸发，否则不可能在这里遇难之后连尸骨都没找到。我看过红石顶当年的地形说明，悬崖倒是有一两个，可是都能清楚看见底下的，要真摔下一个人去，不可能找不到尸体。如果谭星莞是他杀，被埋到土下，凭警犬也是可以搜索到的。但是当时的警方在红石顶来来回回搜寻了一个星期，愣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反而遇到了塌方，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死后，有人不想他的尸骨被发现，也说明谭星莞的骸骨对于谜底的揭开具有非常关键的意义。你们看这些石头，排列的多么整齐啊，不多不少，就给出一条小路，一条绝对不通往谭星莞埋尸之地的小路！”李老伯道：“谁会这样做？”何健飞道：“不管那根棍子到底是张君行还是谭星莞，他们刚死，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是那寡妇做的无疑了。”



阿强道：“可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而且石块挡住了去路，就算你知道他真的埋尸这里，能找到吗？”何健飞道：“那就要阿强前辈帮忙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根佛像蜡烛，递给阿强道：“这是可以通往冥界的佛烛，能够感知地底的死亡气息，用来发现死亡之地是最好不过的工具，这些石块再堵路恐怕也挡不住你的灵体吧？”阿强接过佛烛道：“这个容易，只是不知道怎么使用。”何健飞道：“你点上它，走到一个地方，如果发现烛光变得忽明忽灭，就可以知道这里曾经死过人，然后麻烦阿强前辈挖开那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骸骨。”李老伯道：“且慢，那蜡烛又没表明名字，你怎么知道必定是谭星莞？”何健飞道：“这蜡烛只能感知几十年内的气息，我查了资料，这红石顶一百年以来只死过一个人，就是谭星莞。”阿强道：“既然你有备而来，我们照做就是。我去了。”说着身子一跃，已然不见了。



何健飞对李老伯道：“我们坐下来休息吧，恐怕要花点时间。还有，老伯，等下我们去图书馆的时候你就不要跟来了吧？”李老伯顿时须眉倒竖道：“为什么？”何健飞道：“因为这次是真正的决战，既然已经全部翻牌，那女人不会再保存一丝实力，打起来天昏地暗不敢说，但是肯定地动山摇，你跟着来，阿强前辈要分心保护你，不是害了他？”李老伯道：“我不用他保护，要你保护，你不是佛家第一弟子吗？难道打这个都打不过？”何健飞苦笑道：“我是佛家第一弟子，不是第一佛祖，我连冬蕗都打不过，何况这个？而且我叫你先走，是有事要麻烦你。”李老伯不领情道：“什么事？先说了我看看，不是美差我不接。”何健飞将一封书信交给他，同时凑近他耳朵低声的，却又果断坚决的道：“你持这封书信北上五台向我师兄求救，就说大劫将近，事情紧急，请尽速请齐各派掌门方丈到齐校园。”“什么？”李老伯哪里想得到是这种事，吓了一跳道：“情况有这么严重吗？”何健飞无力的靠在石头上：“有，那个白衣女孩不出意料，五天后就会出手大肆屠戮，到时候就不是死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了，而且她的范围远远不局限于校园里面，所以校园人都跑光也无济于事的。”李老伯结结巴巴道：“你……你都知道了校园动乱了？”



何健飞苦涩一笑道：“我知道你的苦心，但是不用担心，我不会认输的，什么时候需要我振奋精神战斗，我分得很清楚。这次本来是佛道大劫，拉扯上你，我心已经不安，你出去之后，我解决完图书馆这件事就让阿强前辈去找你。”李老伯道：“你打个电话不就成了？为什么要我千里迢迢跑过去？你分明是想支开我，我不去，我留在这里陪你。”何健飞道：“我已经被她监控了，如果我打电话出去了，她很容易感应到电波的存在，她可以屏蔽我的信号。你毕竟是外人，出去她不会起多少疑心。”说着从脖子上扯下了那根他视若珍宝从来不肯轻易示人的舍利项链道：“这东西给你防身，那女孩虽然不管你，我就怕棍子对你不坏好意。舍利项链在佛教门派中是防护能力最强的法宝，有它在，棍子轻易动不得你。”



“等……等一下，”李老伯颤抖着打断了何健飞的说话：“你这算什么意思，交代遗言么？不要再来给我玩这出，五十年前阿强已经这样把我孤零零抛下了，你们现在轮着来想我心脏受不了吗？”何健飞看着李老伯，温和的一笑道：“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冤鬼路时期我们相识，本来不关你的事，你却挺着老迈身躯跟我跑南闯北，甚至去最凶险的地方，差点两人一起丧命，最终把冤鬼路的传说扼绝于人世。这一路以来，我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估计你也不希罕，冤鬼路一事你还可以硬说是你任上发生的，有点关联，可是这次……你有老婆孩子的了，就算家庭都不顾了，你要有点什么事，阿强前辈会怎么想？冬蕗前辈已经走了，唯一能让他留在这个世上，让他对这个人界还有所眷念的就只剩下你一个了，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他想想。而我，既然入了这佛门，到了非要为苍生的时候，也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李老伯沉默的看了何健飞半晌，何健飞也就坚持着递出舍利项链的姿势，没有收回。阿强的确是李老伯最大的软肋，纵然他的眼里渐渐渗出了泪花，可是他还是缓缓的，缓缓接过了那条舍利项链：“真的没有办法避免了吗？难道不能象感化冬蕗一样感化那个女孩吗？毕竟每个人成为冤灵都会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只要我们找准了……”何健飞打断了他的说话：“我知道她的苦衷，所以无法避免。”李老伯的喉咙哽咽了：“阿强是我生死兄弟不假，可是你也是兄弟，要我老李活生生看着你走，我做不到，就算我这次逃出来了，也是苟且偷生，心里难道会快活吗？与其背着一辈子的包袱，倒还不如就一起死了算了。”李老伯真情流露，何健飞也不由感伤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也希望你明白我要你平安的心意，你不是劫数中人，何苦来搅这盘浑局？至于我自己，宿命本由天定，只要尽了人事，也就没有遗憾了，更何况……”说到这里，何健飞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良久良久，他低下头，看着地上，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苦涩的道：“何况三年前……我就不想留在这个人世上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老伯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何健飞一旦下定决心，绝不会更改，这点他早就知道了。然而事情发展到这种生死离别的情势，却远远出乎他的意料。月光淡淡的渲染在周围的空间，那一抹圣洁的白色里，舍利项链放出了柔和的七彩光晕，照亮了李老伯的整个手臂，也照亮了无言以对的两个人影。李老伯木然的把舍利项链放在怀里，然后快速的别过头去，最终忍不住热泪盈眶。那是自阿强暴毙之后最痛彻心腑的一次生死诀别！



过了不多一会儿，阿强终于回来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神情，相反却多了一层凝重。何健飞一看就知道事情不顺利，起身道：“没有找到？”阿强道：“不，找到了。”何健飞又问道：“那是骸骨被风化掉了。”阿强道：“我倒希望是这样。”何健飞听出话中有话，忙问道：“到底怎么了？”阿强拿出一个小小的圆形沾满泥土的物体道：“认得这东西吗？”何健飞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粒小钮扣，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铜字，何健飞左看右看道：“好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阿强沉着脸道：“这就是我们当年学校制服上的扣子。”何健飞恍然道：“我说怪不得那么熟悉，原来经常在照片上看见。这是……谭星莞的？”阿强道：“我找到了谭星莞的葬身之地，挖开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找到了一个扣子。”何健飞失望道：“看来我的推测错了，尸骨毕竟风化了。”阿强道：“不，你的猜测完全正确，在泥土里，我发现被扒拉过的痕迹，还找到几缕被石头撕裂而残留下来的衣服碎片，正是当年制服的布料，谭星莞的尸骨恐怕早就被转移走了。”“什么？”何健飞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谭星莞的尸骨为什么他们会这么重视？难道那根棍子真的是谭星莞不成？我想着他们应该把石块掩埋了就算了的。”阿强道：“不清楚，但是看来我们对形势还是有点看轻了，他们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给我们留下。棍子之谜仍然是最复杂难解的一个大谜。咦？小李，在说你的谭星莞呢？怎么背过脸去，一点都不关心的模样？”



李老伯见阿强出来，正忙着擦拭泪水呢，哪里敢转过头来，见阿强开口问了，只好回头勉强道：“听着呢。”阿强惊异道：“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刚才出什么事了？”何健飞笑道：“他刚才逞强，想去找你，结果被风沙吹到了眼睛，揉了这半天，估计还没好。”李老伯也跟着编谎道：“我没想到这风沙这么厉害，看来是人老了。”阿强见说得对景，也就不疑有他，继续对何健飞道：“既然这样，那只有先解决血色诅咒了。到时棍子也会露面，就知道他的真面目了。”何健飞应着，又道：“我看棍子的实力我们是不是也要重新估量一下？你想，他借用血色诅咒的力量也不至于搞成棍子那么怪异的模样，我就担心这其中还有什么内幕，毕竟这一去，是彻底翻脸了，控制不好，受难的是学校。”阿强道：“顾不得了，现在都这个时候了，虽然说行事要慎重，但是事急从权，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第二十八章陶罐中的尸骨



何健飞道：“那好，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收服血色诅咒，永远破除学校的第一个恐怖传说。李老伯，你就不要去了吧？”一边使了个眼色。李老伯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一心酸，眼泪又要不争气的掉出来，赶紧背过头去道：“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回去睡觉去。”阿强笑道：“怎么这次这么听话？何健飞用了什么招数？”何健飞笑道：“你问他？我哄了好久了，谁叫他这么逞强，走了这么多天，我腿都酸了，何况是他？”阿强道：“知道累就好，我也正担心他要死活跟了来，我就不能帮你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何健飞点点头，转身就走，李老伯突然叫道：“何健飞！”何健飞停下脚步，问道：“什么事？”李老伯放声大笑道：“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服‘校园双雄’，我也总是慢你一步，倘若我这次先去，也算是赢你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让我和阿强下辈子做一对亲兄弟？”何健飞哈哈大笑道：“未必哟，不过我还是答应你吧，免得你没动力。”说完，大踏步而去。阿强惊奇的看着他们俩，道：“我怎么觉得今天你们怪怪的……”



月色如水，继续一如既往的照映着这校园，不管它曾经鼎盛熙攘，盛世华文，不管它现在凋零荒凉，破败冷清，也照应着那古朴典雅的图书馆。外表的玻璃反射出几道浊亮的光彩，迷离得让人感觉到晕眩。重新步入图书馆，何健飞多了一丝感慨，他知道从踏进馆门的那一步开始，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而阿强心中更多的是愤怒，对于这个冤灵当年瞒骗他私底下继续作恶的愤怒。两人象第一次探图书馆一样，站在一楼大堂的中央，正对着那面大钟，聆听着那秒针颤抖的步伐，等待着12点钟声的敲响。



12点的钟声终于在月亮悄然躲进云层的那一瞬间庄严的敲响了，浑厚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大堂。响声过后，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何健飞对阿强开口道：“看来这次她打算装傻了。”阿强冷笑道：“我看她能装到什么地步？”随即把手一扬，那粒在泥土里躺了五十多年的扣子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滚了几滚之后，旋转着倒在了楼梯下。然后，突然的，象是时光在中间瞬间被扭曲了一样，楼梯开始变了颜色，从现在爽心悦目的原木色变成了五十年前最流行的花陶瓷格式，一切的一切，都跟血色诅咒来临的前夕完全一样，不同的是，上面再也没有大量的鲜血涌出，不会再有血色阶梯的壮观场面，也不会再有一个血人立在角落里问你猜出了血色诅咒的秘密没。



两人缓步登上二楼的楼梯，繁体文写的铜牌子依旧安静的钉在墙上，原来所看到的三十六人在地上拼命爬行的恐惧画面早就没有了，里面的书柜也排列的整整齐齐，一个白影孓然独立在窗边，听到何健飞上来的脚步声，慢慢的转过头来道：“真了不起，想不到我筹谋那么多年，居然败在你们两人的手上。”声音也早已不是那种粗哑的男声，而是极普通的女声，头发覆盖在脸上，遮住了大片因为皮肤松垮而下垂的脸庞。阿强冷笑道：“我才是想不到呢，当年难得发一次恻隐之心，却成全了校园连片灾难。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一并交代了，免得留下遗憾。”那女人仰天大笑道：“你们这些假正经的人物，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当年杀我儿子的罪魁祸首你们不管，草菅人命置六个孩子于死地的凶手你们不管，做了亏心事用尽歹毒方式镇压我的胆小鬼们不管，你们就只能管我们这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孤魂野鬼！我冤屈而死，留在这个世上，那是天意，杀这些人，也是天意！”



阿强听了，哭笑不得，这番话活脱脱就是他当年斥责道家泰斗的一番话，转眼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轮到他接受人家的指责，不得不说造化弄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何健飞从后面跟上疾言厉色道：“你以为你是顺天而行吗？让你儿子死的人固然太过丧心病狂，但是你不仅破坏血阵，让地下的婴灵作乱，毁了整个村庄不算，还毁了全族上下百年的祖坟命脉，之后你也不罢休，移师校园，借报仇之机大肆屠戮无辜的学生。最可恶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引诱利用他人为你所用，疯狂扩大屠戮面，圣洁书香之地，岂容你如此侮辱？如果说当初你留在世上还有一丝天意，那么现在肮脏的你早已被天唾弃！否则你怎么解释只凭几个简单的铜鹿舌就可以将你封住长达几十年？怎么解释明明借助血阵扩大力量的你会感觉自己越来越衰弱？天地已经不容你，冥界已经不容你，甚至连你儿子也不容你！充斥杀人邪念的丑陋灵魂有什么理由得到天意的眷顾？让你那一千九十六人的计划见鬼去吧！”



何健飞这一番斥责义正辞严，言辞确凿，那女人瞬间呆愣了：“天唾弃我……我功力减退……不，不可能，我明明是冤屈而死的，我那天的嚎叫一定传到了天上，所以天眷顾我，让我有进入血阵的机会，让我有扩大自己的力量的机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天会唾弃我？那凶手的后人还在人世，他对当年犯下的罪行没有任何反省，他们住在漂亮的房子里，睡在舒服的床上，他们的孩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出生以来没有享受一丝阳光，没有吃过一个鸡蛋，就死了，就永远的走了，永远的连地狱都进不去！佛说苍生都平等，我怎么看不出平等到哪里去了？他们用尽残忍的方式折磨我，还有一堆人保护他，爱戴他，我只能用我的痛苦换来力量复仇，却得到了天的唾弃，你们说，公理何在，天道何在啊？！”阿强心生恻隐，对何健飞低声道：“真的罪无可赦了吗？她是个弱女子，也是迫不得已，没有苦衷谁愿意留在这个世界上受折磨？”何健飞道：“若是没有那棍子，我或许还能放她一马。法术界中最忌讳劝人为恶，引人堕入奈何，永不超生的死灵，想想若是赦免她，势必将会有更多的人弘扬恶道，有时候还是必须舍弃慈悲之心的。”



商量妥当，何健飞朗声对那女人道：“公理何在，天道何在，这句话应该问你！你儿子无辜遭受惨死，还不得轮回，那么被你利用的人呢？难道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难道他能够轮回？善善相传者，虽生仙道不足以彰其德；恶恶相传者，虽堕阿鼻不足以平其罪。我现在依照法术界规矩对你宣判，从此魂魄飞散……”那女人突然厉声尖叫一声：“放屁！让我消失不可能，我就快冲破铜鹿舌了！你们什么法术界都是欺弱怕强的混帐家伙，我这一路，没靠过别人，就只靠我自己！”一道白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何健飞奔去，何健飞猝不及防，阿强大叫一声：“小心！”从旁边猛地将他一推。何健飞在地上翻了一滚才避过白丝，早吓得一身冷汗，血色诅咒的恐怖力量到今天才真正展现！



阿强早跟那女人缠斗在一起，何健飞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看他们周围都弥漫着一层厚厚的冤气，想是那女人怨气深重，不敢近身，又怕久了阿强有什么损伤，赶忙冲到一楼，请了早就准备好的紫金钵进来。何健飞托着紫金钵一踏进图书馆，紫金钵立即放出万道灿若骄阳的金光，将大堂照得通亮，在黑暗的角落里不时传来冤魂最后“吱呀”变调的惨叫声。何健飞稳步登上二楼，光华所耀之处，那女人尖叫一声，放弃缠斗，连连后退，捂住眼睛，蹲在地上痛苦的嚎叫。阿强也甚是忌讳紫金钵，赶紧抽身避开，以免被金光扫到。何健飞道：“佛教至宝紫金钵在此，你还敢继续作乱吗？还不快快归顺！”那女人哭道：“我不甘心，绝不甘心，我诅咒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人绝子绝孙！”何健飞怒道：“死到临头，你还不忘本性，要再作恶一把，不要说天地不容得你，紫金钵都容不得你，受死吧！”说着，将紫金钵的口对准那女人。那女人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叫，挣扎了一下，紫金钵蓦地加强了金光的力度，万道金莲婉转如水，将那女人团团围绕中，青烟袅袅中，一道黑气缓缓的飞入紫金钵，何健飞赶紧一道符咒封住了紫金钵，长吁一口气道：“幸亏她的力量一直在衰退，要真让她杀了一千九十六人，估计得西天佛祖亲来才能对付得了了。这下子，血阵也真正灭绝了，这个民间歹毒的阵法，早就应该失传了。”



何健飞话刚说完，地板上渐渐漂浮起了几十个闪闪发亮的光点，在空气中游荡，围绕着何健飞和阿强的身边，绕了一圈又一圈，何健飞感慨道：“这些是被血色诅咒禁锢住的死魂，今天终于得到解脱了。去吧，都去吧，浪费了几十年的光阴，都赶快去投胎吧，别再留在这个痛苦的世上了，轮回才是你们的正道。”那些光点似乎恋恋不舍的围着何健飞他们又转了一圈，终于向窗外飘去，那一瞬间，朗朗星空，光彩熠熠，昭示着血色阶梯图书馆传说的彻底覆灭，也昭示着这个恐怖之地永远消失在校园！



何健飞正准备跟阿强一起离去，在角落里突然冒出一阵白烟，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何健飞大声道：“是哪个没有去轮回的死魂，还呆在那里干什么？”角落里没有任何动静，何健飞跟阿强对望一眼，均感诧异。阿强道：“过去看看。”两人一起过去，发现角落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很残旧的陶罐，上面封着一个封条。何健飞和阿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什么。阿强努嘴道：“打开么？”何健飞担心道：“万一是封着什么恶灵怎么办？”想了片刻，突然一咬牙，还是将手放在封条上准备撕开。阿强道：“你不怕是恶灵了？”何健飞苦着脸道：“怕，可是我好奇心太重了，不打开今晚恐怕睡不着。”阿强忍不住笑道：“就知道你是这样，开吧，我也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何健飞轻轻撕开封条，阿强在旁边严阵以待，但是出乎他们意料，陶罐打开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四周仍然安静得可怕。陶罐里面黑黑的，何健飞慢慢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却不由脸色大变：“这个是……”原来从陶罐中居然倒出一具完整的人的尸骨。阿强从陶罐里面捡出了一个小东西，沉着脸道：“你看。”那是一枚跟他们找到的一模一样的小扣子。“谭星莞？”何健飞惊呼道。阿强道：“未必，也有可能是张君行。”但是，很快，他们确定了结论，因为在骸骨中他们找到一个已经被烧得焦黑的校徽，在校徽背面清楚的刻着三个字“谭星莞”。他们千辛万苦找寻的谭星莞原来就屈身在这么一个古旧的陶罐中，被封条禁锢着。看到当年一代风流人物落得如此下场，阿强摇头叹息，世事不识英雄，英雄也不识世事，校园双雄的成就不能不说得尽了上天的厚爱。



何健飞看到骸骨却震惊万分，谭星莞被紧闭在这里，从这个事实里，何健飞隐隐猜出了些什么，他急切的拨拉着骸骨，阿强奇怪的看着他，正想问他做什么，何健飞突然惊呼一声：“你看。”阿强蹲下身看去，只见骸骨的盆骨还有腿骨处有多处碎裂的地方，不仅如此，肩骨的地方也有部分碎裂了。阿强惊疑道：“这是……”何健飞道：“你还记得你找到谭星莞死亡的地方吗？”阿强点头，何健飞迫不及待道：“你能不能仔细回想一下，当年红石顶的那个地方是什么地形？”这对于阿强来说太艰难了，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急得何健飞前前后后走了好几次。



“哎呀！”阿强突然叫了一声，何健飞急道：“怎么？”阿强两眼闪闪发光道：“想起来了！”他甚至兴奋的用拳头在空中击了一下：“那里是悬崖！”何健飞的眼中的神采却黯淡了下去：“是么？我的猜想果然还是成真了。其实我刚才一看到这些碎裂的地方，我就在猜想，那些是身体掉下悬崖撞击到坚硬的石头上造成的后果，颅骨后面也有一道长长的裂缝。然后，我的脑子象注入了一道灵光一般，我终于想明了，猜透这一切的谜！谭星莞的真正死因不是失踪，而是死亡——是粉身碎骨这种最惨烈的死法！”阿强悚然动容道：“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死法？”何健飞道：“其实一切谜底都装在那三首怪诗里面。算了，在这里说不方便，我们回去再说。”何健飞小心的将骸骨重新又装入陶罐里面，抱着陶罐跟阿强一起离开了图书馆，竹叶在风的推动下肆虐在窗户外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根棍子样的物体悄然闪过，随即静静的立在何健飞和阿强身后的远方，直到他们离去，才发出一声响亮的呼哨声。



不久，一个人影急匆匆的来到图书馆，不满的道：“为什么约我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见面？”棍子冷笑道：“你还做梦呢，血色诅咒被破解了？”那人惊呼道：“什么？不可能，那个老女人不是力量还狠强大吗？”棍子道：“被我吸取了一部分功力，她早就已经不行了，外强中干的。你看轻了何健飞，我赶来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服她了，看来他们也解开了血色诅咒的谜底。现在时机不妙了，他们既然猜破了，肯定也会得到血色诅咒的力量，我们要尽快行动。让何健飞再得意下去，我们就永无出头之日了。”那人沉声道：“你以为我不急？但是你这个东西哪有那么快做好？只要他们一天没有看破那些诗谜，我们就有一天安稳日子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校园大动乱的日子很快来到！”一道凶狠的光在那人的眼中一闪而过，棍子发出了满意的叹息。

第二十九章绝笔



回到宾馆，何健飞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却讶异的看见巧儿跟李老伯正坐在里面聊天。何健飞看到李老伯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满眼压制不住的怒气，就差一点跳起来质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了。李老伯见他这副神情，却一点也不恼，站起来笑眯眯的辩解道：“我听了你的吩咐，本来准备出校门的。可是一出去，你猜，遇到了什么？遇到了巧儿，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和尚。喏，就是你后面那位。”



“阿弥陀佛，请问哪位是何健飞师叔？”一个眉清目秀的的小和尚突然出现在何健飞身后，把何健飞吓了个半死：“我……我就是，请问你是……”小和尚双手合十道：“小僧乃少林寺弟子，奉方丈手谕前来寻访何健飞师叔。请师叔听手谕。”何健飞连忙跪下。巧儿也是法门中人，连忙也跟着跪下，只剩下一个李老伯站在那里太过突出，跪下也没有道理，被何健飞瞪了一眼，只好在椅子上坐了。



小和尚拿出一卷纸念道：“何健飞，你学校所发生之事我等已全知悉，此乃我佛道两界命中之劫，亦无可奈何之事，叹叹。今老衲已召集佛道两家掌门住持共商对策，且因此次主要针对佛门，不宜在佛地举行，遂定为终南山。孤星寒已回。今命你先完校园杂事后，速带巧儿等人前往终南山。李老伯乃劫数外人，可以留在校园。另：值此非常之际，大开方便之门，特赦阿强继续留在学校协助李老伯，危难时刻，惟有‘校园双雄’方可平定全校人心。此亦不得已而为之之计，望谅。”



李老伯坐在椅子上，听着阿强的名字，眼睛渐渐模糊，脑海早已浮现出当年全校失火何等大乱，阿强又何等的沉稳冷静，从容不迫，潇洒风流，见小和尚望向他，微笑道：“想不到我还有机会和阿强一起携手，就是死也无憾了。”听到一个“死”字，何健飞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感到不妥，可是李老伯已脱口而出，无法挽救。



小和尚见李老伯答应了，才对何健飞道：“师叔领谕吧。”何健飞接过手谕，站起来，小和尚又道：“方丈还有一句偈要送你。”何健飞赶忙又想跪下，小和尚扶起他道：“方丈说叫师叔不跪听偈。”念偈道：“天生异象，观音伶仃。”何健飞听得此偈，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巧儿虽然修为尚浅，却也明晓事态严重，势必有血光之灾，即使不知何人遭此灭顶之灾，见何健飞留泪，也不由低头垂泪。



阿强在旁边听着，早觉得大事不妙，又奇怪为什么这方丈口口声声说是大劫，却又死活不提大劫到底是什么。送走小和尚后，何健飞好容易稳定了情绪，李老伯因问图书馆的事，阿强就把事情经过简略讲了一遍，却重点讲了他们如何发现谭星莞的骸骨。李老伯最关心谭星莞的了，听到何健飞说已经知道了所有诗谜的谜底，又惊又喜道：“真的？那么说你知道棍子是谁了？”何健飞道：“应该知道了。”巧儿道：“孤师兄不是差一步就解开了第三首诗的诗谜吗？”何健飞叹道：“是啊，就差一步，却将我们引入了完全错误的轨道，得出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他判断出《赠张君行》是隐藏最终谜底的诗句，其他两首诗只是解谜的钥匙。《赠张君行》隐藏着最终谜底这点没错，但是真正揭示他留下这些怪事的目的却隐藏在第二首怪诗里！第二首那一问一答式的怪诗不是什么解谜钥匙，恰恰是对最终谜底的最彻底的诠释，是对他的死最好的诠释！”



李老伯道：“怎么错误法？我记得孤星寒曾经筛选出了六个字，分别是：“君、布、依、笔、紫、碧。”巧儿摇摇头道：“不通，我跟孤师兄都想过好多次了，不知是什么来的。”何健飞道：“肯定是谐音字，哪有这么容易猜出的？谭星莞一定是将某个信息打乱了排列到这些字当中去，不如我们来比赛一场，看谁最快排出。”李老伯兴致勃勃道：“好，一起来。”阿强笑道：“我不来，我去给你们望风。”三人于是各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乱排一通。忙乱了半天，李老伯最先开口道：“我好象已经排出了，哈，终于这次可以快何健飞一步了。”其他两人赶忙凑过来看，只见李老伯排出的是：“君不（布）必（碧），依纸（紫）笔。”巧儿仍是不解，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来的？”李老伯解释道：“就是叫我们不需要照着纸上所说的去想去做。”



何健飞笑骂道：“胡说八道！既然不必依纸笔，那还叫我们看这些诗干什么？我还是快你一步。我想，谭星莞除了这三处，再无其他任何注解留下来，这就是说，他预先已经把顺序排好了，不需要在另行解开顺序之谜。排除了顺序打乱的可能以后，答案就出来了。”说着，把自己排的结果拿给他们二人看，只见纸上排出的是：“君不（布）义（依），必（笔）自（紫）毙（碧）。”巧儿拍手笑道：“是这样了，这句取自‘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典故。”又笑向李老伯道：“老伯把‘紫’跟‘纸’的拼音都搞错了，一个卷舌一个是不卷舌的。”



李老伯不服气道：“但这只是一句呵斥语，并没有什么实际内容。”何健飞道：“所以谭星莞才又处心积虑地设计了这几句问答。‘写给谁？走了的人。’诗题为‘赠张君行’，肯定是为张君行写的，况且在古语中，‘走’也有‘死’的意思。‘谁写的？下去的人。’这个很明显是指谭星莞本人。姑且不论‘下去’是什么意思，我们来看第三句，‘为什么？因为走了的是下去的人。’这句是最重要的。谭星莞已经预测到了自己必将死亡，因而用这种方式揭露了张君行的死亡之谜——他们的死亡方式是一样的！”



U李老伯抢着道：“照你这么说来，谭星莞是被血色诅咒杀死的，所以张君行也是诅咒杀死的。这不两句废话么？这么明显的事实谁看不出来？”何健飞突然问道：“谁说谭星莞是被诅咒杀死的？”李老伯怔道：“这不是很明显的推理吗？”何健飞道：“那是推理，不是确认。现在事实证明我的推理是错的。”李老伯毫不放松，紧逼着问道：“那你说他是怎么死的？”何健飞斩钉截铁道：“自杀！绝对是自杀！”这一答案对李老伯不啻于一记晴天霹雳，一愣之下居然答不了话。巧儿连忙插进来问道：“可有证据？”何健飞道：“证据就在‘六美吟’的最后两句里面，那其实是两个字谜。‘绫络绸缎裹颜色’，丝字旁加个色字，是绝字；‘嫩竹细枝罩秀丝’，丝是头发，也称毛发，竹字头下一个毛字，是位笔字。所以谭星莞留下的最后信息就是‘绝笔’二字！这首诗其实就是他的诀别诗！他的骸骨多处碎裂，尤其是腿部碎裂严重也证明了这一点！”



李老伯大梦初醒道：“这么说……”何健飞缓缓道：“张君行也是自杀的。”巧儿惊呼道：“他……他为什么要自杀？”何健飞道：“这个，谭星莞也已经把答案交给了我们。”巧儿道：“难道‘君不义，必自毙’的‘君’是指……”何健飞冷冷道：“不错，正是张君行！我们千心万苦要找的冤魂其实就是他。我们都被他骗了。李老伯，你赢了，忠奸终于分出，谭星莞的清白也终于明了。想不到啊，当初以为意外受到鬼界气息侵袭意外死亡的张君行，却原来是陷入血色诅咒谜局的恶灵！”李老伯高兴道：“太好了，我早就说过了，谭星莞看上去就不象是奸的。”



外面突然传来阿强的一声怒喝：“谁在那边？”然后是他身形掠过的风声。三人都紧张的站起来，何健飞道：“怎么我一点声息都没听见？”窗外突然传来“咯咯”的响声，何健飞眉毛一挑：“张君行？！”一阵沙哑的笑声响起：“何——健——飞，你还真是绝顶聪明。”何健飞冷冷道：“过奖了，哪比得上阁下城府，蒙了这么多人五十多年，还一直把你当同情的一方。”那个声音哈哈大笑：“可你毕竟胜我一筹。谭星莞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当年我想破头，始终无法破解他的谜语。想不到你主动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不过，你要是不说出来不就可以苟延残喘多几个钟头吗？”何健飞道：“反正我还没有跟你正式交过手，鹿死谁手也还未知。我早已吩咐了人出去外面请救兵来了，依阁下目前的功力，恐怕还不能挣脱孙中山先生的正气而冲出校园追杀他们吧？”那声音悠悠道：“你说呢？我现在只要杀了你就成了。”这句话说完之后，狂风突然停止了，窗外竟然再无声息。7



李老伯胆战心惊地向四处望望：“走了么？”话才说完，巧儿突然把他往旁边一推，大叫道：“危险！”同时身形滴溜溜而起，喝声：“普陀金线”从她的手指中弹出几条金线，疾速向窗外窜去，不多时金线一紧，仿佛已经缠住了什么东西，巧儿忙念咒道：“如尽有智，如所有智，万生万象，伏此恶魔。”金线立刻剧烈抖动。然而，没抖动几下，“嘶”的一声，金线就齐唰唰地断掉了。



窗外上开始出现藤蔓一样的黑色丝状物体，不断地延伸，卷曲，舒展着，从窗外的缝隙中透出来，像动物的触角般扭曲着伸过来。与此同时，窗外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升起，在升到快有五分之一时，那东西突然往上一跃，然后紧紧地贴在窗户上。竟是一个湿淋淋的人头！那些黑色的丝竟是人头的头发！他紧紧地挨在玻璃上，两片大大的眼白对着屋里，并不断地用舌头舔那玻璃，好象极力要进来一样。*



巧儿自从出山以来，何曾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啊！”的一声尖叫早已瘫倒在地上，何健飞纵然见识多端，此刻见此异常鬼象。也全身酥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双脚却好象不属于他，怎么也挪不动一步。那头发早就卷住何健飞的双脚，然后猛力一拖。何健飞“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忙不迭从怀中拿出乾坤镜，刚叫得一句：“乾坤借法！”只见一束头发猛袭过来，立刻将乾坤镜击得粉碎。何健飞只觉那力量陡然提高了几十倍，再也争持不住，渐渐被拖向那贴着人头的玻璃。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何健飞挣扎着掏出一样东西，往半空中一丢，上方即时迸发出万道金光，金光所到之处如利仞般将那些头发通通斩断。人头大吃一惊：“紫金钵？！”金光一扫，人头“呀”惨叫一声，早已不见踪影。何健飞呆呆地望着窗外，刚才他本来计划好，无论多厉害的厉鬼，如果先用乾坤镜照住它，不让它变化逃走，再出其不意抛出紫金钵，两大法器夹攻，就算它有多少百年的功力也万事稳妥了。谁料方才用乾坤镜时，它力量在一秒之内竟然窜升了几十倍以上，以至于把乾坤镜击得粉碎，等到拿出紫金钵时，本来差一步就可以收伏它的，这时似乎从窗外传来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干扰了紫金钵的金光，最终从他手中救走了它。难道真的是……



三人正心有余悸间，阿强却已经折回，见三人没事，松了口气道：“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幸亏有何健飞在。”何健飞勉强笑了一下道：“你应该说，幸亏有紫金钵在，否则我们三个人早就变死灵了。”阿强吃惊道：“他不是一直不敢跟我们正面交手了吗？为什么突然又敢公然挑战了？”何健飞道：“他的力量又增长了好多，不过还是不够紫金钵打的，本来我想着趁其不备收服他，谁知道另外有高人出手了……”大家一时都沉默了，不用何健飞明说，都知道高人指的是谁。何健飞的脸色早就变得惨白一片，看着天边的月亮喃喃的道：“最终的决战终于快到了！”



远远的樱花路上，樱花飘飞，漫天漫地，一抹白影静静地倚在树上，居高临下地俯望着……



少林方丈的信中虽然暗示何健飞解决完张君行之事之后再上终南，但是何健飞并不想恋战，他没有搞懂那个女孩跟张君行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想贸然动手。因还想着谭星莞与张君行恩怨尚不分明，不能轻易抛下谭星莞的骸骨，决定先跟李老伯把骸骨埋藏好，又怕巩勇跟刘灿利两人继续留在校园有危险，因此叫徐传带他们先上五台山跟禅月大师会合。



当何健飞办完所有事，忙带着巧儿来到四季温暖如春的终南山，前方有一处断崖，一人长身挺立，丰俊脱俗，轩眉郎目，正微笑着看着他二人，正是先行回山的孤星寒。巧儿欢呼一声，跑上前去挽住孤星寒的胳膊，娇笑道：“师兄，你还是老样子，总爱站在这里扮帅扮酷。”孤星寒笑道：“扮得怎么样？”巧儿抿嘴笑道：“活象个卖药的江湖郎中。”何健飞笑道：“算你有良心，还会出来接我们。”孤星寒挤眉弄眼道：“出来接你的不止我一个人呢。”“何健飞，还我紫金钵来！！”一人忽地临空扑下，何健飞“哇”的一声掉头就跑：“同门师兄弟严禁厮杀的啊！不要追了啦！”望着何健飞与禅月大师远去的背影，孤星寒和巧儿不禁相对一笑。



何健飞本性懒惰，不爱游山玩水，这终南山他没来过几次，论地形禅月大师要比他熟悉得多，禅月大师拿出当年何健飞在五台山对付他的围追堵截的攻略大搞游击，终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紫金钵抢了回来，报了一箭之仇。何健飞还弄得灰头土脸，孤星寒笑着跑过来道：“我师父说，叫你快去大殿，众前辈都到了。”何健飞恨恨道：“你对道长说，这个死大师兄把我弄了一身灰，我先去净身，以免亵渎三清。”孤星寒道：“不必了吧？这灰也不是很多，叫你去商量事情，又不是召开美男选举大会，净什么身？”话没讲完，何健飞一记凌空飞腿直向他踢去，孤星寒一溜烟小跑躲开了，末了还喊道：“快点啊！”

第三十章七道轮回



沐浴之后的何健飞来到偏殿，一眼便瞧见了正在无所事事的徐传等人，笑道：“你们跟大师兄脚程真是快。”徐传赶忙迎上去道：“禅月大师很早就到终南了。我们没去五台，我们被张君行袭击了。”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闷雷在何健飞脑海中响起，何健飞一把抓住他道：“是不是你走漏消息？”徐传连忙辩解道：“我完全按照你的计划去做，一路上也没透露任何征兆给巩勇他们。”



N原来徐传接到何健飞的任务后，立刻以冤魂太厉害要出去炼宝物为由，准备和巩勇、刘灿利马不停蹄地赶向五台山。谁知刚刚到得校门口，天色突然变黑了，一阵清冷的风刮过，象要快下雨般，路上的行人没多久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徐传心急，打算冒雨走路。走出校门之后，前面因为下雨的关系，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们三个顶着风雨一走就是十分钟，竟然总也走不到正好在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徐传大叫一声：“不好，我们被鬼象迷了。”刘灿利吓了一跳：“什么叫鬼象？”徐传咬牙切齿道：“那冤魂追来了，它利用本身的怨气制造了一个海市蜃楼，这样我们就跟外界完全隔绝了。”巩勇着急道：“现在还解释什么？徐传还不想办法冲出去？没时间炼制宝物了！”徐传只是在师父的传道中知道有鬼象这么一回事，自己的修为恐怕还敌不过。但是这时最忌动摇人心，望望巩勇和刘灿利急切的眼，徐传狠狠心，拿出护身符，刚想念咒，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撞击声音，刘灿利刚问得一句：“谁在敲东西？”徐传已脸色大变，尖声道：“棍子！！棍子！！是棍子！！！”看惯了镇静的徐传的两人，见他这副模样，都吃了一惊，然后瞬即便明白了“棍子”的含义。



果然在前方出现了一个用棍子挑着人头的奇异景象，“笃笃笃”地向他们跳来。徐传大吼一声：“大家快跑呀！给他追上就没命了！！”说着一拉已吓得脸如白纸的巩勇和刘灿利，转身就跑。然而无论三人如何拼了老命地向前跑，那“笃笃”的声音不但没有扯远，反而越来越近。刘灿利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他顾不得痛，赶紧爬起来，却发现他的面前有一摊水，水中清楚地映出他身后有一个贴得很近的乱发飘散的物体。“啊——！”徐传听到刘灿利的惨叫，情知不妙，转身一个念珠抛出，喝声：“天地精华……”然而没等他念完，念珠已经被反弹回来，重重地击在徐传的额头上，徐传再也争持不住，大叫一声，也倒在地上，巩勇大惊失色，徐传挣扎着喊道：“不要管我们！快去五台山！！五台山！”



正在此危难时刻，只听得外面有人大喊一声：“邪魔外道休得再作乱！”前面“划拉”一声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霎时，云开月明，徐传发现他们居然还在校门口前打转，原来他们一直都没走出去。一人道冠鹤耄，仙风道骨，缓缓而来，手持黄符，喝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起去！”只见从孙中山石像底部源源不断地有正气冒出来，并向这儿汇聚。张君行见此人居然有能力借得孙中山先生的正气来，一闪便没了踪影。



叙述到这里，徐传对何健飞道：“师兄可知那人是谁？”“孤星寒！”何健飞毫不犹豫道：“只有他那个迂腐的家伙才喜欢穿道袍到处招摇撞骗，活象个神棍一样。一定是天机道长知道你们有难，所以叫孤星寒又折回来接应你们。”见何健飞说中了，徐传只一笑，便不言语。巩勇和刘灿利却连忙围上来，质问何健飞为什么他们也要来请人。“如果没有哪位美男还需要净身，就快点出去罢。前辈们等得不耐烦了呢。”只见孤星寒穿着一身标准的道袍立在门外，一抹非常时髦的刘海潇洒地搁在额角上，然后上面又是一顶传统的道冠，显得不伦不类。孤星寒注意到何健飞在盯着他，道：“你不用看，上面传下话来，所有俗家弟子也要着本门衣袍。”何健飞尚无反应，徐传已大叫一声：“什么？！”他新近因为诅咒的缘故，几个月没剪头发，又染了发，连忙扯住孤星寒道：“师兄拜托通融一下，我这个样子披上袈裟，简直就是个金毛狮王了。”孤星寒道：“这是少林方丈的命令，你叫我怎么通融？不要说金毛狮王，就是杂毛猴王也要这样做！”徐传还愣在那里，何健飞却再也忍不住，“嘻”的一声笑了出来。



当何健飞等人走上已是人头簇拥的大殿，殿内立刻响起一片忍俊不禁的轻笑声，不仅是因为孤星寒那时髦的刘海，还因为何健飞袈裟上面的杂草丛生，更因为徐传那和袈裟非常相配的头发。只有巩勇和刘灿利两个最为风光。



大殿内则是一片肃穆，禅月大师侍立在左手第一位，接下来便是坐着各位宝山的掌门和住持。因为禅月大师和何健飞都要小一辈，所以两个都没得坐，只得站在一旁。徐传归入九华山位，先拜见了师父，眼尖的他一眼瞄见了普陀山位一身女尼打扮的巧儿，在青灰色的布袍下更显得清新俏丽，不由得看呆了。巧儿此时却紧盯着站在大殿中央显得窘迫不安的巩勇和刘灿利微笑不停。上首两个鹅黄色的蒲团，端坐着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戒忍大师和终南山掌门天机道长。正当巩勇和刘灿利进退两难不知道要不要跪下行礼，戒忍大师连忙发话道：“两位施主乃化外之人，不必行礼，赶快找两张凳子坐下。”早有小道士搬了两张凳子过来。



巩勇连忙道：“大师，道长，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问？”戒忍大师呵呵笑道：“问即是不问，不问即是问，全凭心而已，施主有何问？”巩勇道：“我们不懂什么抓妖降怪的，现在学校乱成一团，我想请大师道长恩准，我们先回学校。”天机道长一听，忙道：“这万万不可。两位施主都是劫数中人。劫数未过，若贸然回去，不但无法挽救，反而事倍功半。至于学校问题，我们已经委托了劫数外人阿强和李老伯暂时掌管一切。你们尽可放心。”巩勇还想说什么，刘灿利笑道：“难道‘校园双雄’还比不上我们？”



戒忍大师对何健飞道：“你可知道我们为何聚集在此？”何健飞连忙出班道：“弟子愚钝，恳请师叔指点迷津。”戒忍大师道：“不怪你。不要说你不知，就连这里所有人都不知。这其中缘由还得追溯到你师父在世时。”听到提及师父，禅月大师、何健飞还有五台山的弟子都连忙跪了下来。戒忍大师道：“当年智能师兄曾经夜观天象，说‘佛道将有一大劫’，这段缘故大家都晓得。但是佛道将有什么劫，师兄始终未能悟出，却因殚竭精力而最终圆寂。他在圆寂前亲口对我说偈道：‘七道轮回，樱花厉魂。’然后含笑而去。老衲始终猜不透其中玄机，直至天机道长来访。”说完目视天机道长。天机道长先让禅月大师等起来，才开口道：“大家都知小道山中有一天象仪，能够测五行之道，天象地仪，前几天，天象仪东方的龙头突然汩汩出水，小道作法，结果发现水中映出的都是飘飘扬扬的樱花瓣。”何健飞心中猛地一跳，殿内顿时一片惊讶声。天机道长又道：“小道知道事不寻常，立即派人下山，四处询问，终于在五台山上，禅月大师说他的师弟何健飞借了紫金钵去学校镇压一条小路的冤魂。而那条小路名字正是‘樱花路’。小道觉得不太妥当，就找了戒忍大师商议，因此把各位邀来。”



戒忍大师接道：“我听了天机道长叙述，才恍然大悟，原来智能师兄所悟出的劫正是指樱花路。”孤星寒见何健飞站在一边呆呆不语，忍不住问道：“师伯，究竟佛道两门有什么劫数，值得如此兴师动众？”戒忍大师道：“这些事情历来视为两门大忌，怪不得你们不知。话要从清朝末年说起，因为天象大乱，妖魔丛生，我们佛道两门尽数出动，挽救苍生。当时的少林方丈悟真大师和龙虎山玉顶真人在追杀一千年厉鬼之际，途遇一女鬼正趴在一个商人身上吸血，两位前辈因为追心迫切，并没有问缘由，径直将那女鬼打得魂销魄散。后来，那商人来访，他们才知道那天商人因为中了尸毒，那女鬼本是他以前的妻子，不忍心见他死，于是伏下身来为他吸毒。悟真大师因为是自己下的手，追悔莫及，跪在佛像前忏悔。谁料当他跪下的时候，整个大殿突然猛烈摇晃，外面下起大雨来，悟真大师知道这次连天理也原谅不了他，于是吩咐弟子架柴自焚，圆寂前念偈道：‘百年之后，佛道遭劫。有缘及此，善自珍爱。’玉顶真人也在同一天坐化了。所以这一年当有此劫。”大殿内顿时一片惊叹声。



孤星寒连连向何健飞使眼色，何健飞会意，无奈只得出班道：“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方才大师说已经悟透了偈，后一句指樱花路已明确无误。但是前一句道：‘七道轮回’，佛家经典中向来只有‘六道轮回’，如何会有第七道？”戒忍大师笑道：“有有！这是你们的修行尚且未能洞悉其中玄机。你们可知天地间有多少种类？”孤星寒抢先答道：“佛、神、仙、人、魅、鬼。”戒忍大师摇头道：“还未尽全。且不论魅又分为树魅、草魅、畜魅等。就是鬼也有六大类。”孤星寒道：“鬼怎么分？千年老鬼？无头鬼？吊死鬼？”戒忍大师道：“所以说你们还未尽知。不但世间人畜植物可以修炼，便连鬼也可修炼，方可体现上天好生之德。一般的未经修炼的鬼，便是我们经常意义上的鬼了。每个鬼均可选择是否修炼，时间五百年，若五百年后未修成正果，则魂销魄散。五百年后若通关，称之为‘怪’，再修炼上一层，为‘魔’，再上是‘妖’，后面依次为‘精’‘灵’。若修炼成灵，则可以直接位列仙班。但是，鬼的修炼比人畜的艰难得多，且一旦不成就必须粉身碎骨。这些便是师兄所指的第七道。”



一刹那，整个大厅人声鼎沸，人们都惊异了，戒忍大师无端端搬出这套理论来，岂非暗示那樱花路上的鬼非妖即魔？果然，天机道长道：“我和戒忍大师夜算八卦，樱花路上怨气的确非同一般，恐怕到了七月十四，就是孙中山先生也压不住它了。那鬼已经达到了妖的修行。”何健飞抗声道：“但是当日师父曾对弟子明言，无论任何生灵想要修炼，都必须持心恒静，冤鬼心中满是怨气，如何修炼？就算成了正果，如果不能平除邪念，所有功力也会消失殆尽。大师和道长所说岂不是自相矛盾？”谁知戒忍大师长叹一声道：“这就是智能大师至死未悟出的谜。”何健飞一听是师父的名，全身一颤，师父的算命百分之百准确，即是说，那女鬼是妖无疑了。



戒忍大师望望四周，喧闹的人声突然全部寂静起来了，戒忍大师道：“既然是妖，佛道两门当全数出动，我跟天机道长已经商定，选择吉日迎请佛道圣物出来降妖。但是，现在另外有一件事不得不为，听孤星寒所说，还有一个奇异的鬼体，似乎是一个棍子上面挑着人头，是那女妖的帮手，必须先去掉它。劫数未完，只能派福源深厚之人前去。”说完，目视何健飞和孤星寒，两人会意，齐齐跪下道：“弟子领命。”天机道长道：“好，孤星寒，我赐你七星龙泉剑！”戒忍大师笑道：“龙泉剑既出，普陀金莲恐怕也不甘寂寞。只不知普陀山舍得么？”玉清师太笑道：“这是荣幸，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天机道长道：“好，孤星寒，你带他们去吧。”



“好！”戒忍大师突然站起，声如洪钟：“所有弟子听命，速去拿本门宝物，三天后齐集东方，布阵擒妖！”巩勇和刘灿利对望一眼，抢出来道：“请大师和道长放我们回去。”天机道长长叹道：“天命如此，你们去吧。既然这样，徐传、巧儿，你们也跟着去吧。”



孤星寒七拐八拐带着何健飞他们来到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刘灿利不解道：“不是说拿宝物吗？来这里干什么？”孤星寒道：“宝物就在这里。”突然朗声向四周吟道：“土是母，发金芽。”“嚓”一声地下室所有蜡烛突然点亮，两排金红色朱红高烛，照得跟白昼一样。巩勇他们这才看清原来前面是一个雕着八卦的大铜门，门上有一把沉重的大金锁。“金生神水产婴娃。”门上的八卦缓缓转了半个圈。“水为本，润木华。”“哐啷”金锁自动开启，掉在地上。“木有辉煌烈火霞。”大铜门慢慢地向两边敞开，里面射出刺眼的白光。孤星寒再无迟疑，跪下道：“终南山弟子孤星寒有请七星龙泉剑出关。”何健飞、徐传、巧儿也跟着跪下，巩勇和刘灿利忙乱了一阵之后，也决定跪下。只见中间的槽内升起一把浑身闪耀着白光的长剑，缓缓向孤星寒飞去，孤星寒起身握住。剑身褪去白光，巩勇他们才看见那剑原来是一把青铜剑，剑上雕着九条金龙，剑侧有两个凹槽，槽内刻着北斗七星的标志。



孤星寒笑对巧儿道：“龙泉剑出来了，师妹，接下来要靠你了。”巧儿笑着道：“没问题。”徐传看着他们，突然一阵心酸。巧儿站在八卦图前，取出两块木头，把一块木头放在地上，用另一块木头在上面用力摩擦。刘灿利奇道：“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要钻木取火啊？”巧儿笑道：“你说对了。”忽然提高音量道：“钻木若能生火，淤泥必生红莲。”“唿啦”一声，那块木头上果然冒出火苗来。与此同时，地面上突然裂开一个坑，里面金光万道，巧儿下去捡了某样东西上来道：“普陀金莲出来了。”巩勇忙抢上去看，只见只是几粒黑黑的小圆点。巩勇道：“不是说金莲吗？怎么变成了芝麻？”孤星寒道：“别乱说，那是金莲种子，巧儿，交给何师兄吧。”何健飞接过笑道：“这下我宝物最多了。”

第三十一章魔化



六人回到大殿，向戒忍大师和天机道长道别。正在这时，禅月大师向何健飞使了一个眼色，何健飞会意，告退来到内殿，禅月大师对他道：“三天后的布阵你是否要去？”何健飞摇摇头道：“那是前辈们的事，我修为不高，不要反倒拖累了他们。”禅月大师暗暗点头，突然提高音量道：“何健飞，师父有遗旨给你。”何健飞一愣道：“师父不是早已仙去了吗？”禅月大师面无表情道：“何健飞接遗旨。”何健飞连忙跪下，禅月大师递给他一封信，上面写着“何健飞吾徒于零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亲拆。”何健飞轻轻打开，上面写着：



健飞吾徒：



吾早于十几年前夜算天数，得知田音榛必将早夭。为人子弟，宁不痛乎？奈天数耳。冤鬼路妖孽不净，必起风云。此为你劫数，凡事望勿推辞，全始全终，劫数完后，自有正果。切记！珍重！



智能



九六年



何健飞抬起头一片茫然：“我的法力那么低，若是进了阵，必死无疑。师父如此说，是否我大限已到，这就是劫数？”禅月大师连忙喝断道：“不要乱说，佛门中从不忌讳圆寂。师父这样说，自有他的用意，你照着做就是了。”何健飞紧紧盯着他道：“大师兄，你一定知道的，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劫数？”禅月大师却别转头道：“你还不出去么？他们都等急了。”何健飞怔怔地看着他，突然缓缓吟道：“天生异象，观音伶仃。”再也不发一言，掉头而去。禅月大师最终忍不住泪盈眼眶，当年师父曾经跟他说过：何健飞天资聪颖，恐怕瞒不过了。他转过身来，望着何健飞渐渐远去的背影，低低地道：“师弟，不要怪我，要怨就怨你的命吧。”



六人接到命令之后，开始昼夜兼程，最担心的是巩勇跟刘灿利，两人被徐传一番怂恿兼恐吓的话要挟到了终南山，听到大家都议论纷纷学校事态的严重性，早心急火燎，虽然想到校园双雄留守校园，但是李老伯已经五十多年不管事了，阿强又经历大风大浪，未必再有当年的心境。好容易终于赶到了校园，远远望去，孙中山像仍然端庄的立在中央，含笑看着他们的归来，温暖的目光刺破了恐惧的气氛，庇佑着下面这片安详宁静的校园。刘灿利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原来没出什么事。”话刚说完，何健飞把一滴牛眼泪弄到他眼里，霎时，眼前的天空完全变了个颜色，灰蒙蒙的，校园里不断有浓黑色的气云向上生，在上面形成一朵无比壮观的蘑菇云。同时耳边隐隐传来一些飘渺颤抖的哭声，好象是：“我要投胎。”“我要附身。”



刘灿利吓了一跳道：“这个是……”孤星寒在后面道：“校园现在已经被魔化了，唯一还存在正气的地方就是孙中山像那里，其他恐怕都已经成为冤灵的地盘了。”何健飞接道：“这些还不算什么，最严重的是校门口被封住了，也就是说，留守校园的人根本出不了校门，他们完全被困死在里面了！校园双雄如果还聪明的话，一定带领学生留守在孙中山像的附近，避免被鬼境吞噬。现在情势危险，刻不容缓，我们必须尽快冲破封锁进入校园，想办法到孙中山像下面会合。冤气深重到这种地步，我估计阿强前辈也撑不了多久了。”巧儿道：“但是师父叫我们先解决张君行，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他？万一把白衣女孩也触动了怎么办？”何健飞道：“这点不用担心，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先上终南的缘故，戒忍大师他们已经在终南山顶布阵，暂时屏蔽住了那白衣女孩的感应，我们趁此机会一鼓作气解决掉张君行，再来配合他们在这里布大阵。”孤星寒点点头道：“何健飞，你先分工好了，我们这样一窝蜂冲进去也不是回事。”



何健飞道：“也没有什么好分工的了，不是说看轻你们，但是为了安全着想，尽量少死人，我探哥哥道，孤星寒和巧儿走樱花路，把怨气都吸引走，徐传带巩勇还有刘灿利最后进去，想办法到中山像下，毕竟他们是正牌的学生会主席，有他们在能够最大限度的抚平人心。再加上校园双雄，能平定多久平定多久，我们抓紧机会处理张君行。”



]孤星寒道：“好，我们立刻行动。”巧儿突然犹豫了一下，道：“师兄，我能不能分到徐传那组？”何健飞一怔：“为什么？”巧儿咬咬下嘴唇，却没有说什么，孤星寒也奇怪的看着她，难道她不相信自己？何健飞看看徐传他们，想起巧儿那天在樱花路上的奇怪的举动，还有她对孤星寒若即若离的态度，想起她以前种种异常的举止，突然心中一动，难道她是……当即爽快道：“好吧，你入徐传那组。”巧儿眼中放出光彩：“谢谢师兄。”何健飞凑近她的耳边淡淡道：“你是不是猜出了内奸是谁？”巧儿蓦地全身一震，抬起头来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何健飞，何健飞微微一笑道：“我也猜出了。”



何健飞又来到孤星寒那边，孤星寒紧张的问道：“巧儿她说什么？”何健飞道：“没说什么，我跟她说要小心而已。不仅是她要小心，你更要小心。虽然说大师他们封住了女孩的感应，但是阵法成功不成功，能封住多少，谁心里也没有底，你走的樱花路就是那女孩的基地，万一撞见了她，千万不要打斗，赶紧往中山像那边跑，否则就是龙泉剑也救你不了了。张君行应该不会出现，但是也还是要提防，走之前我跟他交手过一次，结果没了乾坤镜，数日不见，功力恐怕大有长进，靠宝物已经不一定能压得住了。”孤星寒吃惊道：“紫金钵难道也压不住？那我们还怎么收服？”何健飞沉吟道：“自然不能硬碰硬，我自有办法。总之先护送徐传他们进去，我走哥哥道，若是能碰见张君行最好。”



计议妥当，何健飞和孤星寒两人首当其冲，分别拿出自己的宝物紫金钵跟龙泉剑，直冲校门而去，两个宝物均放出万丈的光芒罩住主人，校门口灰蒙蒙的空气顿时被撕裂开一道很大的口子，何健飞进去之后在里面招呼道：“快进来！”徐传他们也忙进去了。进去之后，立刻兵分两路，何健飞和孤星寒带着法宝大摇大摆的到处闲逛，徐传他们则暗渡陈仓悄悄向孙中山像进发。这招确实有效，大量的冤魂被吸引到何健飞和孤星寒身边，团团围绕住想吞噬掉他们，奈何两大法宝金光强盛，在这怨气冲天的校园路上勉强撑开一片空间，保护着两人前行。



不多时二人来到岔路上，何健飞道：“你进左边，直通樱花路，我走右边，北上‘哥哥道’，这样两大怨气集中点都可以被引走。”孤星寒依言进了左边。久闻樱花路冤气深重，孤星寒还不大相信，进去之后才明白为什么何健飞对它讳莫若深。路上全部都是翻卷着的愁云黑雾，三米之外的视野非常模糊，看上去简直不是人间，而像是鬼界。一阵刮地冷风吹来，卷起一些破碎的花瓣，孤星寒突然全身打了个寒战，连忙把龙泉剑抱在胸前。



|眼看樱花路就快到尽头，一路上却平安无事，孤星寒暗暗奇怪，鬼气如此之重，一定有冤魂游荡，为什么他一个都见不到？是何健飞诓他，这里原本就是这样，还是那白衣女孩的感应尚在，故意制造出幻境等着下手？不知怎的，孤星寒忽然想起徐传来，想起他的发疯，想起他在“哥哥道”上的遭遇。棍子？手表？孤星寒瞬间全身顿起鸡皮疙瘩，难道说危险来自……孤星寒不由放慢脚步，缓缓抬起那只跟徐传一样光滑一样清晰的法界手表，表带上渐渐映出后面一览无遗的景色。没有？孤星寒一怔，放下手表，却没有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樱花路的出口已经触手可及了，孤星寒再无犹豫，果断地把龙泉剑从胸口放开，剑尖指地，霎时，在那柄雕着九条青龙的剑身上，歪歪曲曲地映出了一头飘散的长发。



“九龙回力！”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孤星寒本能地向后挥出了龙泉剑，“砰”正砍在了那根棍子上。张君行本来打算在樱花路出口处干掉孤星寒，千防万防，防过了他的手表，可他却没有料到龙泉剑也有这个作用。可是最吃惊的不是他，当孤星寒发现那所向披靡的龙泉剑砍在那根棍子上居然连一点缺口都没有，心胆俱裂，“……张君行应该不会出现，但是也还是要提防，走之前我跟他交手过一次，结果没了乾坤镜，数日不见，功力恐怕大有长进，靠宝物已经不一定能压得住了。”何健飞的嘱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孤星寒知道这次难逃一死，原来师父口中的血光之灾竟是由他而起。他咬破舌头，喷出一口鲜血在剑身上，然后拼尽全力把它往孙中山铜像处猛力一掷，龙泉剑象一道破雾闪电般呼啸而去了。



张君行怪笑道：“不愧是道家第一弟子，死到临头，还想着保护那把烂剑，照我看，你比那把剑有用多了。”头上的一束头发忽地卷起，狠狠勒住孤星寒的脖子，孤星寒再也把持不住，“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喘息着道：“你不用多说了。怪我太过轻敌，你不要自以为有那个女鬼撑腰，就可以天下无敌，告诉你，道家宝物还多得是！”张君行道：“好！够爽快！我也正喜欢这样的人，就成全你吧。”头发倏地拉紧，孤星寒大叫一声，眼白乱翻。



“金莲烈焰，生生不息。”前方突然出现了万朵金莲，恰如流水般婉转迩来，将整条樱花路罩住，眼花缭乱中，孤星寒只觉有人把他猛力一拖，张君行咬牙切齿道：“何健飞，又是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原来何健飞走着走着总觉得不放心，孤星寒虽然说是道家第一弟子，但是很少出去实践一下，就算有也是一般的鬼魂，不堪一击，临敌经验不足，难免会轻率大意，倘若让张君行干掉了他，我们必定士气不振。想到这里，何健飞转身向樱花路奔去，果然刚好救了孤星寒。可怜孤星寒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人事不省，半晌才回过神来。



孤星寒见是何健飞，脸部微红，嗫嚅道：“我……我方才太过大意……”何健飞一摆手道：“不用自责，现在非常时期，不要久留于此，否则女孩出现，我们小命不保。我已用金莲幻象迷惑住张君行了，接下来我们要尽快赶往孙中山铜像处，否则，金莲幻象一除，我也敌不住它。你现在觉得好些了么？”孤星寒此时全身伤痛，但明明是他延误时机，现在哪敢说不好，咬着牙道：“没什么大碍，师兄说得是，我们快赶过去吧。”



正要动身，孤星寒忽然“咦”了一声道：“等一下，你看，那是什么？”何健飞循声望去，在孤星寒身上沾满了很多木屑碎片，何健飞拿出一张试冤纸往上面一压，纸立刻变成了黑色。孤星寒道：“肯定是张君行的，我刚才用龙泉剑猛力一劈，就弄下这么多碎片来。不对？！我明明看见那把剑砍上去一点缺口也没有。这……到底怎么回事？”何健飞道：“你可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孤星寒摇摇头道：“妖雾弥漫，只知道一个棍子加一个人头。”木屑、碎片？何健飞一发呆，愣愣地站着，脑海里的思绪却飞快地闪过，从一开始的“哥哥道”的疑点，到棍子的初现，何健飞不由喃喃地念道：“红石顶，哥哥道，哥哥道，红石顶，樱花路……”



孤星寒又惊又怕，他自见了张君行以来，就觉得凭这两件宝物，也未必能收伏厉鬼，更何况那个白衣女孩，难道说，师父是叫他来送死的么？如今一直淡然自若的何健飞突然变成这样，想到这里，不觉头皮发麻，道：“你怎么了？”何健飞“啊”了一声道：“我居然一直没想通这点。我居然一直没注意到哥哥道和红石顶的关系。”孤星寒莫名其妙道：“他们有什么关系了？”何健飞缓缓道：“我已经知道了那根棍子的真面目了，我一直不信，却最终证实是这个结局。所有的谜都解开了。又是一桩惊天的内幕！”孤星寒大喜道：“你知道了？它是什么东西来的？”何健飞道：“它是……”突然脸色一变，惊叫道：“不好，这样说来，李老伯和徐传那里危险至极。快走！迟了来不及了！！”孤星寒吓了一跳，尽管不明所以，也忙在后面紧紧追赶，一边喊道：“会不会有血光之灾？”何健飞一边飞奔道：“只要孙中山铜像不倒，他们就暂时没有危险。”这句话说完，何健飞突然停住了，孤星寒收脚不及，直撞上去，问道：“为什么不跑了？”但他马上住口了，因为他看见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远处，眺望远方，面带微笑一身雍容的孙中山铜像在烟雾中缓缓倒下了，带着几百条人命的希望和寄托，带着一百年来的繁华茂盛，带着几代人的悲欢离合，缓缓倒下了。远处，清晰地听到一片恐慌的尖叫声。



孤星寒全身寒战，舌头麻木，望着那渐渐不见的熟悉的慈祥面容，面如死灰。何健飞再也支持不住，“咕咚”一声瘫倒在地上，绝望地指着道：“完了，彻底完了，这次真的彻底完了！”说完之后，不由吐出一大口血来。他自认猜到了这次事件的最后结局，却还是算错了一步，致命的一步。“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服‘校园双雄’，我也总是慢你一步，倘若我这次先去，也算是赢你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让我和阿强下辈子做一对亲兄弟？”李老伯的笑容在他面前一瞬即逝，何健飞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纸筒，抽出一块白布，在那上面艰难地蘸血写道：“情况有变，无力挽回，各自逃生。凶手是……”孤星寒突然大叫道：“何健飞，快看！那是什么？！快看！！”何健飞连忙仰头一看，只见烟雾中闪现一个亮点，迸发万道光芒，孙中山铜像倾斜到离地面还有两公尺时，竟奇迹般地停下了。孤星寒大喊道：“是龙泉剑！是龙泉剑！我认得出，那是龙泉剑的光芒！”何健飞瞿然注视道：“是阿强！只有他才有这份功力撑得起铜像。”孤星寒刚想问：“他怎么会用龙泉剑？”何健飞已发疯般地冲过去了：“现在还来得及，只要阿强能够撑到我们赶到，一切就有挽回的机会。”

第三十二章人驱鬼心



那边一片凌乱，徐传和巧儿嘴带血丝，很明显受了内伤。刚才一股强大无比的怨气突然袭击过来，然后大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铜像已经倒下了，李老伯等三人也全身剧痛，不由倒在地上，在此千钧一发之刻，阿强用孤星寒掷来的龙泉剑撑住了行将倒地的铜像，他也很明白，只要铜像不倒，希望就会存在。谁知事与愿违了，本来阿强以为张君行再无功力发出攻击，但是又一股怨气波冲到，阿强只觉魂体被什么狠狠一撞，心下叹道：“终究还是来不及。何健飞，你究竟在什么地方？”李老伯大喊道：“阿强，危险！快回来！”阿强不由回头淡淡一笑，李老伯一看这笑容，就如他当年知道自己必须回到那座荒芜的废庙中一样，没等他反应过来，阿强已经用命令式的口吻对他道：“我还撑得住一会儿，快带他们与何健飞回合。”李老伯知道它准备以全身功力抵住攻击，惊怒道：“不！不要！！你不要每次都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凭什么我要受你摆布？要死一起死！”阿强万料不到李老伯居然跟他反目，怔了半晌道：“凭什么？就凭冤鬼路是因我而起的！”“不！”两人从天而降，李老伯大喜：“何健飞？！你这个混蛋终于来了。”何健飞迅速闪到阿强身边，道：“放下铜像吧，我已经找到了它的弱点，也知道了它的真面目。棍子的噩梦就要过去了。我只想告诉你，冤鬼路是因你而起，但樱花路却和你半点关系也没有。就算没有冤鬼路，樱花路迟早也会出现的。”阿强一愣：“棍子的真面目？”“哗啦”一声，铜像最终缓缓倒在了地面上。



孤星寒见巧儿受伤，连忙跑上去心痛道：“巧儿，你怎么样了？”巧儿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声如游丝地道：“我……我好难受……”徐传看到这个情景，再也看不下去，忍住泪水把头偏往一边。李老伯在那边一连声地问真相是什么，何健飞朗声道：“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个内幕是：我已经知道了内奸是谁了。”一石激起千层浪，徐传第一个激动地跳起来道：“是谁？他害我们一出校园就受到阻击，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张君行怎么可以这么精确地得知我们出去的路线。到底是哪个家伙？”阿强问道：“那个内奸现在在哪里？”何健飞道：“既然是内奸，肯定知道我们行动的全部过程，而知道这一切的人现在全都集中在这里，当然内奸也肯定无疑地在现场，在我们这群人当中！更或许，内奸不止一个，更或许，全部都是内奸！”李老伯忙道：“何健飞，你话不要乱说，除了那个内奸之外大家都是同生死、共患难，一起爬过来的人，难道还不值得相信吗？”何健飞冷冷而笑：“正因为我们太过相信这点了，所以到处犹豫到处都说是好人，才让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李老伯，为什么问到这个问题，你会这么紧张呢？”李老伯气得倒抽一口冷气，不再说话。徐传颤声道：“难道说，内奸是李……”阿强抢先喝道：“住口！”李老伯已经暴跳如雷道：“就算你们每一个都有嫌疑，我都不会有嫌疑！！”何健飞道：“这话没错，除了我、李老伯和阿强前辈，你们每个人都有这个嫌疑，都有这个能力。”徐传睁大两只眼睛，不敢置信道：“我也有？有没有搞错？师兄，我可是最先告诉你有内奸的人啊。”何健飞道：“贼喊捉贼，古来今往并不少见。”徐传当即哑口无言。孤星寒连忙上前打断道：“但是我和巧儿又不是你们学校的人，跟张君行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也会有嫌疑呢？”何健飞道：“正是如此，你们两个人的不在场时间最多，证据最充分，尤其是你，半路突然插进来，说什么特地来协助，谁知道你协助我还是协助张君行呢？”巩勇苦笑道：“不用说，我和刘灿利肯定逃不掉的了。”



李老伯老大不耐烦，道：“小子，你到底知道他是谁吗？不要在这里瞎搅浑了。”阿强却淡淡一笑，他知道何健飞其实是在打张君行的心理战术，逼它停止攻击，再逐一击破。果然，冲击波越来越弱了。何健飞道：“我如果现在说出他是谁，他肯定不心服，百般狡辩，所以要真正揭开他的假面具，首先必须揭开那根棍子之谜。”李老伯道：“对了，这个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要用一个棍子挑着头颅走路？一般的鬼走得都比它快。”何健飞道：“那根根本不是棍子！”说着望了望周围惊异的面孔，才缓缓接下去道：“比如我们中国，在古代，兵荒马乱的时候，经常有人死，没家属的或者曝尸荒野，或者胡乱掩埋，有家属的，因为无法拿出丧葬费，就想尽办法用其他形式代替。所以，产生了很多奇形异状的鬼体，也往往因此而获得比一般的鬼更大的法力，甚至作为一个独立的派别存在于这世上。”李老伯道：“什么叫‘比如我们中国’，我们这里不就是中国吗？”何健飞道：“因为我将要讲到的不是发生在中国的事，而是发生在一衣带水的邻邦日本。在昭和十年，日本普遍大饥荒，那时候，很多农村的家庭为了节省人口吃饭开支，通常将那些刚出世的孩子溺死在水中。人们可怜那些还没享受到生活的孩子，于是用木头做成跟孩子一样的小木偶，放在寺庙中为他们祈求冥福。这种形式被作为一种祭祀的替代品保留了下来。后来，到了二战，死的人更多，而且大多不是孩子，都是壮年人。如果做木偶的话，因为成年人的身形比小孩子要大得多，这样要消费很多木料。而且按照传统，成年人的骨灰是要保留下来的。于是，人们改变过去的做法，做了一个中木偶，把里面挖空，再把那个死的人的骨灰装进去，供在自家的神台上，以代替坟墓。日本法术界称之为‘人躯鬼心’。而且，这种鬼形只在日本出现过，还没有在其他地方存在的历史。张君行目前的形态就是一个木偶，只不过，它的下身稍微纤细，又有妖雾弥漫，所以看起来象一根棍子挑着一个头颅一样。张君行已经死了，他不可能自己将自己的骨灰装进木偶里去，所以它一定还有同党。而它的帮手就是一直潜伏在我们当中的内奸！”



说到这里，何健飞慢慢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在了刘灿利身上。刘灿利一张脸变得雪白：“你是说内奸是……我？？”随即疯狂地叫起来：“怎么可能？我虽然上过手工制作课，但是是人都知道我手工很差的，尤其是削木头！！”徐传抢上一步说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故意让自己看上去手艺很差，这样人家就怀疑不到你身上了。”刘灿利一愣，的确，这个反驳几乎变成反证的证据。李老伯脑子里乱糟糟的，刘灿利，张君行，他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两者之间画出一条线来。刘灿利呆呆地望着何健飞。刹那间，只听何健飞用低哑的声音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惊异无比的话：“告诉我，巩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巩勇？！巩勇！是巩勇！！？所有人都惊呆了。刘灿利艰难地扭过已经僵硬的脖子，巩勇不知何时居然到了他后面。刘灿利一愣，又大叫道：“更不可能是巩勇，他是学生会主席啊！他有什么理由残害我们的同学？！”没有人理他，大家都静静地望着巩勇，只有何健飞用依然低哑的声音接道：“是啊，巩勇，告诉我，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你这样做？”巩勇站在那里，脸上出奇地平静，他目不转睛地望着何健飞，缓缓道：“学长，不可否认，我的确在日本留过学，但这并不能成为我帮张君行的证据。每个人都有可能阅读到关于这类的书籍。”何健飞叹口气道：“我早知道以你的性格，是绝不会轻易服输的。好，你要证据是吗？我就给你证据。我一开始见到你时，当老何向我介绍你时，我就隐约觉得我好象在哪里听过你的名字一样。但是当时我想不起来，可是后来我又想起来了。那是在去年的校报上，那时我大三，你才刚刚进来，校报上的勤工俭学的贫困生资助名单里清晰地印着你的名字。一般人都是在攻读完大学之后或准备攻读大学之际，前往外国留学，你却反其道而行之。穷得连学费都交不起，连生活费都要人资助，却有能力去日本留学。当然，你可以反驳说，你可以半公半读地去，但是依照那样的水平，你连车船费都出不起。我于是秘密托了人去日本调查，调查的结果是你根本就不是在日本留学，而是寄居在日本。你在两岁时被抱到日本交给你姑妈抚养，小学，初中，高中，你的成绩都异常优秀。然而到了考大学那刻，你放弃了东京大学送来的免试保送书，放弃了50万日元的奖学金，不顾你姑妈他们苦苦的劝戒，只身来到中国，并且指定要考这一所学校，宁愿过靠资助的生活，这对于自尊心很强的你真是不简单。可笑的是，当刘灿利爆出你曾经留学日本之后，你恐慌我会找到这些致命的资料，竟然抢在徐传之前把学生转学资料撕掉了，以为可以瞒天过海，难道上届学生会主席没有告诉你学生会办公室还有一份备份的吗？这还是校园双雄当年定下来的规矩。还有另外一件事让我怀疑的就是你送给巧儿的那个木偶，相当的精致。尤其是我了解了你当初拼命拉一点都不感兴趣的刘灿利去学手工制作课的时候，我就开始将目标锁定在你身上。不可否认，你的手工相当的精致，而相反，刘灿利却做得相当糟糕。是因为你有天赋而他没有吗？不，我找到了当年你们一起第一次制作考试的木偶，刘灿利的水平要略高于你。但是为什么在后来你会反超刘灿利呢？只能说明你经常在练习，以木偶为名拼命练习人心鬼驱的制作。你试图以此埋下伏笔，并且拖刘灿利下水，使我们轻易怀疑不到你身上，却再想不到最初的作品让你彻底露了馅。不过，那时我虽然对你起了疑心，但是同时我也在怀疑刘灿利，真正让我开始确定是你在弄鬼的时候是在我得知那根棍子是张君行之后。张君行被埋葬在了红石顶上。要获得他的骨灰，只有上红石顶。但是通往红石顶的路已经被封掉了。我正因为总是找不出怎么去到红石顶的方法而被你牵着鼻子走。”



巩勇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那么，现在，你猜出来没有呢？”“猜到了，连接校园和红石顶的路就是‘哥哥道’旁边的那条小径！不过那时，它还不叫‘哥哥道’。一连串的命案其实是因为那条小径而起的，但是一直到徐传出事以前，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罪过归咎于‘哥哥道’，而对所有死者惊人一致的倒卧地点附近那条小径不闻不问。人是在那条路死的，人们没有怀疑到小径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后来几起命案中的死者的手指都非常巧合地指着同一个方向，非常明显地指着，那个方向正是小径。到了那时，仍然没有任何人怀疑那条小径。这不是很反常吗？是对它讳莫若深？不，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哥哥道’旁边还会有一条小径！！一直到那个传言出来，校园里所有人都毫不知情!‘哥哥道’是我宿舍到校门的唯一捷径，我走了它四年，旁边一花一草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可是我也不知道有这么一条小径。我在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不知拨拉开多深的野草，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以为那里面是一条路，而会误认为是花圃。”



李老伯也若有所悟道：“对了，我进去那时，一开始也以为前面是死路，谁知后来竟然可以一直走下去。”巩勇慢条斯理道：“既然如此，我这个刚从日本回来的人就更不知道了，学长应该去找那个散播谣言的人，那个知情的人，而不应该是我。”何健飞注视着他道：“在一般情况下，常人都没有知道的可能。但如果换了有心人，结果就不同了。那条小径在我们这代是确实湮没的了，在阿强前辈那代，这里还没有路，而且那时通往红石顶的校道还没被封，根本用不着这条小径。那么知道这条小径存在的就只局限在介乎阿强前辈那代和我们这代之间了。我打过电话去问一些老校友，结果发现自1965年起，至1982年的人都去过或者听说过这条小径，尤其是1976年的校友，对那条小径的方位知道得都比其他届的校友清楚。我奇怪地问了个究竟，才明白原来1976年那年的学生会主席是地质系的，对校园的地理非常感兴趣，为了不让外来的同学迷路，他亲手绘制了一张校园路径分布图。而在那张图上，据那些老校友回忆，清楚地标出了那条小径的位置。八十年代，那张校园路径分布图因为广受好评，被学校收进了图书馆。我知道了之后，就跑到图书馆去找。谁知找来找去也找不到，最后通过联机查询才得知它在校史研究室里。我又跑上去找，终于被我找到了那本收录的档案。当我翻开那一页时，却发现被人撕掉了。那撕的痕迹还很新，似乎是几个月前的事。于是我赶忙跑到管理员那里要求查阅人流记录。那老太婆白了我一眼道：‘你到底是不是主席？你知不知道这里学生方面只有校学生会主席才被允许进入？哪里还用什么记录？’在那一刻，我呆若木鸡。再联系起后来徐传他们受到袭击的事，我才最终确信是你。”



巩勇道：“我并不赞同。既然只有主席可以进得去，为什么你也进去了？而且刘灿利也有这个权利，为什么你不怀疑他？”何健飞道：“很简单，因为我当时戴着从刘灿利那里借过来的胸章，所以进得去。那老太婆丝毫没怀疑我，是因为她不认得刘灿利，也就是说，刘灿利根本没来过这里。如果我戴的是你的胸章，恐怕早被那老太婆轰出去了。你去找那张图时，还没有想到要利用这条小径来供张君行进行血色诅咒试验，只是想勘探红石顶的方位，谁知却留下了致命的把柄。那个樱花路上的女鬼来向我示警时，我一直以为她口中的‘你’是指张君行，直到今天我才清楚，原来是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所有的线索都已经串起来了，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呢？”

第三十三章二代校园双雄



出乎意料地，巩勇轻轻鼓起掌来：“真不愧是何健飞，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这么散落的线索都能被你弄到一起，我又能有什么话说呢？”“不——！！”刚才一直愣在当地的刘灿利突然狂吼出声：“巩勇，不可能是你！我知道不是你！一定是他们在冤枉你！快点跟他们说，你是冤枉的！快点呀！巩勇！！”巩勇站在那里，冷冷地道：“他说得没错，一切都是我安排计划的。”“不？”刘灿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留下，嘶哑着声音喊道：“为什么？巩勇！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巩勇突然一改平静，哈哈大笑，用恶狠狠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人：“为什么？！你们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幼稚了！！你们知道无父无母的辛酸吗？你们知道我在日本风光后面的耻辱吗？无论我做得怎么优秀，我还是一个野孩子，一个没父没母的孤儿！”刘灿利吼道：“但是你无父无母跟张君行有什么关系？跟同学们有什么关系？！”巩勇冷笑道：“没关系？关系大着呢！你可知道我的父亲是什么身份？他就是张君行和施婷的孩子，大家都传说施婷是自杀的，其实她是难产而死的。张君行就是我的爷爷！你说这关系大不大呢？”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呼出声。何健飞万料不到施婷居然不是自杀，一定是她要面子不肯讲。巩勇狂笑道：“爷爷走了，奶奶难产死了，我父亲被送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抚养，但是人们都看不起他，都在背后叫他‘野孩子’‘私生子’‘孽种’，父亲最终精神崩溃而上吊自杀，母亲毅然改嫁。撇下才一岁的我，那时我才一岁啊！！而今你们还不放过我的爷爷，不让他报仇，不让他投胎，所以我要帮助爷爷杀光校园的所有人！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都不是好人！！”



李老伯道：“谁不放过他了？是他先弄出命案的。”巩勇恨恨地指着何健飞道：“就是他！你镇压冤鬼路也罢了，为什么还要镇压我爷爷？”何健飞这才想起，当年收服冬蕗时，在路上见到有白影飘荡，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在人节还敢有鬼出来游荡，怕又是一个道行深的冤魂，就顺便镇压了。原来那个就是张君行。一切的冤孽竟是由自己而起，怪不得师父说这是我的劫数。此时也没有时间说明，只是厉声说道：“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我这样做没错。它当时没做坏事，是因为他法力不够，而不是他不想报仇，既然如此，早镇压和晚镇压有什么区别？你说对不对，张君行？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何必还躲躲藏藏呢？”



只听巩勇后面传来一阵棍子拄地的声音，张君行终于露出了丑陋的面目。果然，那根棍子的东西是一个做工非常粗劣的木偶，在上面放着一个披着头发的骷髅头骨。他“嘿嘿”地笑着道：“何健飞，你好聪明……”何健飞冷冷地截断道：“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承蒙阁下夸奖，可是我还是猜不出你究竟要报什么仇，究竟要杀什么人，还望阁下赐教。”张君行笑道：“我的仇是一定要报的，不过不一定先报。”说着望向巩勇，用一种万般怜爱的声音道：“孩子，你有什么恨的人，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报仇。”



“不要啊——巩勇！”刘灿利瘫倒在地，泣不成声：“巩勇，你回来啊——，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不是自愿的！你回来啊——回来啊——！！”突然想冲过去拉住巩勇。何健飞忙道：“快拉住刘灿利！巩勇已经被鬼化了，不能过去！”孤星寒和徐传一边一个死死架住了刘灿利。巩勇充耳不闻，对张君行恭敬道：“多谢爷爷，不过孙儿目前没有仇人在此，还是先报爷爷之仇吧。”张君行怪笑道：“没有？”突然一指巧儿道：“你难道不喜欢这个女孩？你难道不想要她了？你难道对你的情敌宽容到这种地步？”巧儿大吃一惊，惊呼出声。霎时，巩勇眼里浮起一层凶光，用冰冷的声音问道：“她喜欢的人是谁？”何健飞心中暗暗叫苦，赶忙跨上一步准备抵挡攻击，谁料孤星寒反而先退后把龙泉剑横在他身前护住他，何健飞一愣：“你做什么？”那边张君行已经答道：“就是你的好搭档刘灿利啊！你还不快杀掉他？”“什么？！”孤星寒以及徐传不约而同喊出声来。何健飞是早就知情的了，摇摇头叹息道：“你们都看轻巧儿了，连我也不知道她有如此深的城府。恐怕她要比我还早猜出来巩勇是内奸吧？所以一直防范，一直不肯表露自己的心意。”孤星寒全身一震，巧儿喜欢的不是他？！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天摇地晃，连面前站着强敌都顾不得了，心中似乎有块大石碎裂般撕心裂肺的疼痛。情伤比剑深，这是孤星寒后半生五十年念的最多的一句话。



巩勇脸如死灰，头发忽地变长，直向刘灿利抓来，“锵”的一声，原来是阿强和巧儿同时发功逼住了头发。张君行笑道：“果然，一到危急时刻，谁才是第一位才看得出来。”



说着，将手搭在巩勇肩上，阿强和巧儿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大叫一声，齐齐向后跌倒。何健飞叫声不好，刚想飞身上去急救，巩勇已经把刘灿利抓了过去。张君行长声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哈哈，快点用你的手插进他的心脏，享受血液流动的快感吧！”巧儿肝胆俱裂：“不要——求求你不要——”何健飞死死拉住巧儿叫道：“不要上去！不要上去啊！”巩勇也放声大笑，高高扬起右手，狠狠向刘灿利的胸口插了下去。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张君行冷冷地道：“你怎么了？”原来巩勇的手在离刘灿利胸口仅有半米的地方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刘灿利的泪眼，那眼里包含了彻底的伤心和绝望、迷茫以及痛苦，还有那一如既往的真挚，在他的眼里，巩勇读不出任何“野孩子”的字样。“你好，我叫刘灿利，你好厉害呀，我就知道我竞争不过你的。呵呵。”“巩勇，这件事这样办好么？”“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辛苦了？要注意休息呀！”刘灿利的音容笑貌不知怎地在巩勇脑海一掠而过。他不禁回想起刚刚登上主席之位后的第一个星期，他和刘灿利来到“校园双雄”的相框面前，一同发誓道：“我们一定凭着本身实力做第二个‘校园双雄’！”



正当巩勇回想之际，阿强已在那边缓缓接口道：“我不知道你做这个学生会主席是否纯粹是出于报仇的目的，但是我想跟你说的是，如果你还想做第二个‘校园双雄’，就得先明白一件事：校园双雄之所以成为校园双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互亲互爱，永不互相残杀。我当年何尝不知道如果杀了小李，我就会高枕无忧。但我宁愿选择永远留在那座破庙里，也始终不忍心下这个手。你不是鬼界的，你是在人间长大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友谊’这两个字重过千金，贵过万银吗？假若你自认可以忘掉刘灿利对你的所有真情，那么你就下手吧，狠狠地插下去吧！顺便——也撕烂那套所谓的誓言！”巩勇全身剧烈颤抖，张君行见情势不妙，忙喝道：“孩子，你别被他们蒙骗了！人世间哪来的真情？快点下手吧！”巩勇耳边一片混沌，他只听得见一种声音，那是刘灿利声若游丝的最后关怀：“巩勇，回来吧——还来得及啊——我们还没成为第二个‘校园双雄’啊——巩勇——回头是岸啊——回来吧——回来吧——”“啊——”巩勇痛苦地大叫一声，将刘灿利狠狠抛出，自己抱住脑子痛苦地蹲下来。巧儿连忙冲上去，小心翼翼扶起刘灿利来，哭道：“你没事吧？”



张君行大怒道：“你真是不争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沾染了那些人间的恶习，想不到你还是这么疏忽大意？！”何健飞瞅准这个空隙，突然发出法宝，大吼道：“张君行，我就不信集紫金钵、普陀金莲和龙泉剑三者之力也不能奈你何！！接招——”只见三道夺目耀眼的金光分上中下三路朝张君行迅疾飞去。张君行刚才心神纷乱，怎么料得到何健飞会在这当时发招，眼看已经来不及避开，何健飞心中暗喜：“这下解决掉一个了。”



“啊——”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声。何健飞站在当地呆若木鸡。他万料不到张君行竟这样灭绝良心地把巩勇当成靶子，活活替它接了这三道金光。张君行象丢破布一样把巩勇丢在地上，“嘿嘿”笑道：“何健飞，我们下次再一决死战吧。告辞了。”何健飞怒吼出声：“不要走，你这畜生！”张君行却已不见了。



“巩勇——”刘灿利不顾身上疼痛，扑了过去，哭道：“你怎么样了？巩勇——”大家都围了上去，各自垂泪。巩勇猛力咳了几下，吐出一大口血来，面上出现一丝惨笑：“哭什么呢？我是个坏人，又是个野孩子，有什么值得你们哭的呢？”刘灿利泣道：“不，巩勇，我虽然知道你是个孤儿，但我从来没这样想过你。你纵然无父无母，但是样样做得比我好，我只有更加钦佩。我真的，从来都只有钦佩你。”何健飞缓缓道：“没有人这样看你，就算有，也只是，也只是极少数，这时也应当被你的优秀扭转了。为什么不换个角度去想想，他们是在嫉妒你，你何苦一直苦苦折磨自己。”巩勇叹口气道：“我的确是做错了很多事，但是，我最起码没有做错一点。”说着，用万般不舍的眼光看着刘灿利喃喃道：“我毕竟不后悔，我毕竟不后悔……”刘灿利本已哽咽难言，听得此言，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巩勇道：“不要哭，你跟我说过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轻弹啊——”说到这里，眼眶里也渗出两滴大大的泪珠来，慢慢地顺着脸庞流下来。



忽然巩勇勉力直起腰来，气若游丝地望着李老伯低低道：“我知道问这个问题很不对，但是我还是想知道答案。你也见过我们的治理方案，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当得上‘校园双雄’第二？”李老伯含泪道：“当得上，当得上，我早就把你当第二了。”巩勇脸上突然起了一片润红，显然非常高兴，何健飞却知道他是回光返照，再也看不下去，退出来呆呆地望着人群。只听巩勇接着道：“阿强前辈离开了，我也准备要离开了，那么，是否‘校园双雄’永远逃脱不了生死相离的悲剧圈套？”李老伯怎么料到他会问出这一番话来，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巩勇已淡淡一笑，蓦地用尽全身力气朝天大喊：“爸，爸，儿子来陪你来了！”刹那间双眼一闭，身子软软地倚在了刘灿利的怀里，从此彻底离开了这个给他无比荣耀和愤怒的校园。刘灿利一怔，只觉眼前一黑，顿时不知天地何处，一片混沌。



见刘灿利伤心过度昏了过去，巧儿吃了一惊，连忙协同李老伯把他扶到铜像下休息。徐传再也忍不住眼泪“扑哧扑哧”流了下来，孤星寒脸色惨白，久久不语。他们两人都误以为巧儿喜欢的是何健飞，谁知上天却开了个大玩笑。尤其是孤星寒，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心意相通，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如何说挥剑断情丝就能断得了的？何健飞却暗暗钦佩，他万料不到巧儿看上去这么天真单纯，却暗藏不露，倘若让巩勇早知道她喜欢刘灿利，结果很可能不是这样了。对于那两位为情所伤，何健飞也找不出话来安慰。于是，广场上只剩下一片静默的抽泣声，是对死者的追悼和对自己命运多桀的悲痛。地上，倒下的孙中山铜像仍然微微地笑着，樱花漫天飘扬过来，轻轻覆盖在这位伟人的衣服上……



“血光之灾终于都来临了。”何健飞仰头看着被雾封锁的天空，蓦地感到了一阵秋意的苍凉。他虽恨极巩勇助纣为虐，帮助张君行杀了那么多人，但是临死之际，他更多的感受到的是巩勇的无奈和辛酸。原本可以成为校园历史上第二位杰出的学生会主席的他，最终死在了荣耀象征的孙中山像下，“张君行，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血债血偿，我会让你尝到比巩勇更痛的痛！”向来沉稳不动声色的何健飞生平第一次露出了凶狠狰狞的面容。



何健飞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孤星寒，摇摇头，自己抽身向樱花路的方向走去。李老伯和巧儿忙着给刘灿利掐人中，徐传强忍着心痛整理巩勇的尸体。巩勇有再多的不对，犯下再多的罪孽，但徐传死死记得，当初学生会集体质疑他的招摇撞骗时，是巩勇一直力挺他查明铜鹿舌的真相。如果不是张君行，巩勇一定会是个好主席。何健飞的动作只有阿强一个注意到了，阿强忙追上去扯住何健飞道：“你去哪里？”何健飞咬牙切齿道：“找张君行。”阿强道：“你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何健飞道：“肯定是在樱花路上，他被打击了元气，去找那个女孩求救了。”阿强目光一紧道：“你打得赢女孩吗？”何健飞道：“不能。”阿强道：“那你还去？”何健飞认真的看着阿强，一字一句的道：“这是我的劫数。不论有没有张君行，我迟早都要到樱花路上去的。”阿强全身一震，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何健飞的话中含义，最终他黯然垂下了手，看着何健飞迎着凛冽的狂风朝樱花路的方向走去，孤单的身影在樱花飘扬的空中显得如此凄美和悲怆。



“何健飞！”阿强突然叫道，何健飞回过头来，阿强道：“我跟你一起去。”何健飞一怔：“什么？你是劫数外的，干吗要搅进来不可？你就算不顾及你自己，也要顾及李老伯啊。”阿强道：“我不能因为兄弟之情，而忽略了天地之义！冤鬼路你也不是劫数中人，你当初有毅然插手的勇气，我今天也不会有临阵退缩的胆怯。”何健飞心中一阵感动，苦涩一笑道：“我知道你怕我有危险，但是你放心，张君行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我不是一个人。”阿强诧异道：“还有谁会来帮你？”何健飞微微一笑，道：“一个曾经拼死劝阻张君行却最终不成功的人，今天，我会和他一起携手将张君行送进地狱。”说毕，大步流星朝樱花路的方向走去。阿强愕然的看着何健飞的背影消失在樱花中，蓦地象是想通了什么，嘴角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的确……这是他们两人的劫数，我不应该插进来。”



路上一直是狂风，无论何健飞怎么转弯，那狂风都是正正朝着他的脸上狂扑而来，走得极为艰难，但是一转到樱花路上，风势就立刻柔和了，只会轻轻抚着你的头发，在你耳朵边耐心的吹着气。在鬼气弥漫的校园，樱花飘舞的景象平添了一份诡异的美丽，在那娇艳的粉红中，隐隐暗藏着血腥的死亡气息。路上没有人，也看不到那根奇异的棍子，更看不到那个经常坐在树上衣袖青丝飘扬的女孩，一切安静的就如同午后的时光。但是何健飞知道平静之中必有凶险，张君行必然隐藏在某个阴影中，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在寻找着机会袭击。"



何健飞掏出普陀金莲，顿时万朵金莲绽放，绵延在樱花路上千回百转，莲樱交相辉映，照得整条路异彩流萤。何健飞高声叫道：“张君行，你给我滚出来，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四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何健飞接着喊道：“张君行，你有种就滚出来正面决战！”在路上终于响起了那个难听的粗哑的嗓音：“嘿嘿，何健飞，你要跟我决战可以，但是恐怕要先过另外一关。”

第三十四章冤孽



樱花路上蓦然响起一个女子凄清优美的歌声，如泣如诉，如弦如琴，一如当初何健飞听到般那么动听，那么婉转：



我等你在淡淡的樱花下，



你说你喜欢这飘飘扬扬的樱花，



可是我却眼睁睁的，



看着你的足迹消失在雪地上。



没有理由没有话，



任我无边无际的牵挂。



何健飞沉默下来，金莲的种子从他的手中颓然掉落到地上，良久良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那首歌告一个段落，他才用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道：“我与你的恩怨自然以后会解决，但是今天我来到这条路上，不只是为了朋友手刃张君行这个禽兽，更是为了还五十年前的一桩清白。你若只是冲我而来，与张君行并无任何关系，你就不要再包庇他。你是知道我的为人的，待我了结这桩事情之后，我不会爽约，这场决战我一定会跟你打的！一定会的！”



歌声嘎然而止，同时樱花路上一直弥漫的香气开始慢慢消退，漫天飞舞乱人眼的花海也逐渐减退，张君行嘶哑的声音惊惶的回荡在那些花瓣光滑的边缘间：“不！你怎么就听何健飞几句话就撒手不管了？你忘记了你的目标吗？不！！不要抛下我不管——我可以帮你达成你的目标，真的！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张君行绝望的喊叫并没有换来樱花的回心转意，花瓣在继续减少，轻雾开始消散，终于，在何健飞的眼前，展开了一条落红满地，清朗无比的樱花路，而站在樱花路的那头，是手足无措的张君行丑陋的身躯在微微的颤抖。



何健飞冷冷一笑：“利用完人家没有？别太天真了，究竟是人家利用你还是你利用人家看来你还没搞清楚。”张君行喘着粗气道：“别得意，我知道你猜破了血色诅咒的秘密，得到了它的力量，所以这样飞扬跋扈。”看来张君行还是不知道那个寡妇的阴谋，何健飞也不想说破它，懒洋洋的道：“飞扬跋扈的是你，我什么力量也没得到，但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知道为什么吗？”张君行咬牙切齿道：“别太小看我了，我不会蠢到把所有赌注押在血色诅咒上面，你以为我现在的力量真的就脆弱到不堪一击？”何健飞用鄙夷和不屑的眼光看着他：“你认为呢？”



张君行自懂事以来，从来都是佼佼者，叱咤风云，何曾受过这个侮辱，怒由心生，龇牙咧嘴向何健飞冲来，大吼道：“既然如此，就拼死跟你战一场。再给我多点时间，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的头发蓦然变长，象恶心的海藻向何健飞的身上哗啦啦袭来。何健飞轻松一个转身就避过了他的攻势，嘲笑道：“给多你一万年，你以为你那所谓的人驱鬼心真的能起作用么？”张君行全身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何健飞站定了身子，笑吟吟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人驱鬼心？这个日本著名的传说法术界几乎是家喻户晓，只可惜你一知半解。你以为用这样简单的四肢再挂上你丑陋的头骨就可以完成这个著名的传说吗？那这个传说还算不得什么高深的玩意。事实上，日本法术界为了灭绝这种鬼体形式，早就严禁任何关于这类的详细描写流传出去，所以巩勇也只是听到传说中它们的法力，而不知道如何去完成。可是，日本有个作家大田龙一，他曾经写过一本书，叫《日本灵异现象大观》当中就有提到人躯鬼心的现象，但是由于法术界不合作，作者也始终不知木偶的做法，于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拍摄了一张人躯鬼心的照片作为文字说明。由于是黑暗中，况且烟雾弥漫，照片上的人躯鬼心只看得出一个模糊的形状，它下身是标准的木偶形体，上身则是一堆乱发和两个空洞的眼窟。巩勇看到了这张相片，便误认为是做个木头的头颅装上去就行了，并找来死人的头发插到头颅上。你的孙子真是个聪明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没错，完美地符合了人躯鬼心的环节。但是，他没有做最后一节，也就是人躯鬼心做法中最重要的一节。那就是——必须把头颅挖空装上那个头发所有者的血液。这是法术界中人才知道的秘密，也是日本法术界最严加禁止的核心内容。大田龙一无法得知这些，也没有做说明，巩勇完全不知道这节，所以最后谢天谢地我还有能力收服你。”



B张君行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的躯体将近完成，就差最后一个手臂，但是感觉自己的功力并没有得到什么大的长进，原来最核心的内容根本就没有得到，但他不愧是一代人物，虽到如此田地，却没有半点唉声叹气的猥琐模样，怅然道：“这是天意，天既然绝我，我也没什么话好说，成王败寇，我输了任凭你处置便是。”何健飞道：“慢着，我虽然猜破了一切的谜底，但是我却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巩勇是你的孙子，我不相信你会沦落到这么灭绝人性，居然连自己的亲人都下得了手，这里面必有隐情是不是？”张君行嘿嘿笑道：“若真是我的亲人怎么会这样？巩勇他根本不是我的亲孙子。”何健飞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如此。却听张君行继续道：“何健飞，你不也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费这么大心机去做这些事吗？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很小母亲就告诉我，父亲是被坏人陷害死的。我牢牢记住了那个坏人的名字，来到大学之后，我欣喜地发现，原来副主席小虎就是那个坏人的儿子。当时我还想着怎么正大光明地去报仇，真正促使我自杀的原因是在一个晚上，施婷约我出来见面，而那天我刚好有事迟到了，早就倾心于施婷的小虎路过，起了邪念，就把施婷给侮辱了。”说到这里，何健飞“啊”了一声。张君行的心中却早已被怒火填满，充耳不闻道：“天黑，施婷不知道，以为是我，还高兴得紧，后来我来了，才知道一切都已经迟了。老天已经逼我张君行到了绝路。”何健飞打断道：“难道施婷不知道？”张君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没告诉她。她是一个贞烈女子……”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显然他是不想施婷自杀，谁料最后施婷还是死了。



“小虎的权势很大，校长是他的舅舅，同党一大堆，我费劲心机，才发现我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啻于蝼蚁芥末，毫无用处。最惨的是后来，他也发现了我是他的仇敌，处处排挤我，打压我，要不是当时的陈主席不信他那套鬼话，我连组织部部长都当不上。路已经全部没有了，绝望却渐渐而来，我除了抛弃生命再也想不出任何方法。为了我多难的家庭，为了我早死的母亲，为了深爱我的施婷，刚好又碰上了冬蕗事件和血色诅咒，所以我精心策划了报仇计划。谁知到头来最惨的还是我自己。也许我本来就是个苦命。”何健飞道：“‘只因冬蕗死，情恨两难灭’是你写的？”张君行道：“不错，这是为了提醒我，不要忘记了对母亲施婷的情和对小虎的恨。”何健飞默然不语，不禁回想起之前猜谜，全部围绕在了冬蕗身上，原来第二句前面省略了主语，才造成了混乱。



Y何健飞叹道：“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小虎固然不对，你这样做又给你和施婷带来了什么幸福？施婷死后尚且不得安生，天天想着见你一面，你为了所谓的报仇大计最终让她失望，又算得什么爱她呢？”张君行道：“现在讲什么都没有用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何健飞沉吟半晌道：“我倒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你知道你下去之后要受什么刑罚吗？”张君行淡淡一笑，道：“无非就是永不超生而已，其他受什么苦我都不在乎了，当初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就已经什么都不害怕了。”何健飞道声“好！”从手中拿出紫金钵，罩住张君行，金光之下，张君行只觉全身酸软无力，仰天长笑道：“罢了，罢了，都是一场梦，五十年弹指一挥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突然，地上开始溢出散漫的光点，代替了那些曾经的樱花花瓣，飘飘扬扬，如同飞一般的思绪，在两人之间弥散。张君行惶然道：“这……这些是什么？”何健飞缓缓道：“五十年前那一桩冤孽，你还记得么？”“五十年前……”张君行惘然的看着这些光点发出莹莹的光芒，围绕着他一圈又一圈，是最复杂的纠缠，是最执着的眷念。这些光点最终飘飘扬扬到了何健飞的那头，汇聚在一起，化成一个人形。张君行的身躯突然轻微的一颤，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五十多年没有说过的三个字，五十多年前几乎是最常说的三个字：“谭星莞……”人影成形，飘逸的发丝中，依然是那沉静儒雅的脸，只是上面再也没有了那含蓄的笑容，眼神中一层浓重的忧郁带着些许愤恨，嘴唇抿得紧紧的，正望着张君行。



何健飞在一边缓缓的道：“也许你还不知道，血色诅咒不过是那个女人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也许你还不知道，人驱鬼心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设想，也许你更不知道，你所不知道的这一切，你所认为不可能猜破的这一切，在五十年前，已经有人看透了这一切。他是唯一能挽救你的稻草，也是唯一能让你迷途知返的救世主，可就是你跟血色诅咒联合，亲手将他逼下山崖，也彻底断绝了你的回头之路。苦海无边，你毁了自己渡化的船。现在大梦初醒，你是时候该了结这场噩梦了。”



回头之路？张君行嘴唇颤抖，却无法说出一个字，丑陋的头发随风飘舞，在这樱花飘扬的季节更是遮不住的破败。在他的对面，谭星莞静静的站着，五十年的恩怨，五十年的纠缠，昔年的两个风云人物在这种奇异的场景下重逢，那是迄今为止最惨烈的争斗。只不过一个是为了正义苦劝兄弟回头，一个是为了私仇最终痛下杀手，沈放已经寂寞的离去，施婷已经含恨的离开，只留下这两个人，来了结当年张君行一手挑起的波澜。



地底传来了清晰的声音：“冥界使者宣令，张君行恶魂涂炭生灵，罪不可赎，着令打入奈何底层，受尽剥皮剜目之苦，永世不得轮回，沦落鬼畜道！”地底忽然裂开，金光迸现，从地底下伸出两只手来，死死抓住了张君行那木头做的身躯，一把往下拖去。张君行用尽力气扒拉在地上，绝望的扬起脸，死死的盯着那边安静的谭星莞，最终忍不住泪流满面，大声呼道：“谭星莞……我……原谅我……谭星莞……”



樱花重新又飘扬起来，漫天的飞舞，是最曼妙的舞姿。五十年前那一幕幕撕毁的回忆在这凄美中得以重新缝合。两人一起发现血色诅咒仍然存在，仍然威胁这个校园。“星莞，我们去调查一下吧。能解决掉那是造福学校千代万代啊。”“好啊，不过别告诉沈放。”张君行不解的问：“为什么？”谭星莞抿着嘴笑道：“他那脑袋瓜子太简单，会生很多事的。”张君行醒悟过来，捶了他一拳道：“你背后说他笨，我告状去！除非给点掩口费来……”“费心了，我当面也说过了。”轻盈的樱花飘来，是那个年代最独特纯真的味道。



“猜破血色诅咒的谜底，就能得到它那恐怖的力量。”张君行望着天，喃喃的道，他那线条分明的脸上，却是模糊不清的迷茫。“张君行，你究竟在想什么？”身后，气极败坏的谭星莞一改昔日的文静沉默，一把揪住他问道。张君行缓缓的转过头来，谭星莞全身震了一震，因为他分明看见，张君行的眼中射出了前所未见的尖锐杀光，只听得他用再平静不过的语调缓缓的道：“你猜出了血色诅咒的谜底是么，星莞？”谭星莞放开手，怔怔的退后了两步，摇摇头：“你不再是我认识的张君行了，不再是了。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什么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张君行反守为攻，反揪住了谭星莞的衣袖：“告诉我，血色诅咒的谜底是什么？面对这样的力量难道你不会动心么？你放心，你是我的兄弟，我不会亏待你，以后这校园我们平分。”



“你到底在说什么？”谭星莞挣脱张君行，眼中满是绝望和痛心：“我不会告诉你谜底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血色诅咒真的只不过是一场骗局，是那女人骗你的！不会有什么恐怖的力量，也不会有什么平分的资本，你不要再做白日梦了！！”“闭嘴！”张君行吼道，清秀的脸上满是狰狞，谭星莞愣了一愣，张君行恶狠狠道：“你不告诉我，你就不再是我的兄弟！是我的仇敌，我对你不会手软的！”谭星莞突然沉寂下来，良久良久，他拂了拂额头前凌乱的刘海，望着张君行一字一句的道：“如果非要让我在兄弟和公义两条路上做出选择，我选择——不做你兄弟！”那目光中是张君行从来不曾见过的决然。张君行愕然的看着他，半晌指着他道：“那么就来分胜负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谭星莞淡淡的道：“愿意奉陪。”张君行摔门而去，谭星莞的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下。樱花飘飘扬扬，粉红的朦胧中是决裂的心痛。



R沈放象是一头发怒的狮子猛地将毫无防备的谭星莞撞在墙上，谭星莞只觉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蹲下来捂住肚子，任凭沈放在旁边厉声的责骂：“你为什么要背叛张君行？你搞什么？你不把我们当兄弟，我看错了你这个小人！”谭星莞无力的靠在墙上，急速的喘息，他没有力气反抗，也不想反抗，沈放的拳头暴雨般落在他的身上，在走廊的另外一端，张君行悄然站在树叶的阴影中，看见谭星莞的惨象，露出牙齿欣慰的笑了起来。笑起来的张君行显得特别好看。沈放终于走了，张君行也终于走了，只有寂寞的樱花花瓣飘落下来，抚平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那些肉体上神经的震颤并不是折磨，真正的悲恸藏在心底最深处。



B谭星莞拦住了张君行的去路，他的目光冷峻而愤怒，他的动作坚决而果断。张君行抱着书，看着他，没有说话，半晌只是冷冷一笑。谭星莞简短的道：“跟我来。”两人来到一间废弃的房子里，谭星莞掩上门，对张君行道：“施婷是你害死的，是吗？”张君行道：“怎么？你爱上了她？”谭星莞怒不可遏的道：“回答我的话！”张君行道：“跟你没有关系，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过问她的事？”蓦地，一记拳头重重的挥在张君行的额头上，他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血丝，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谭星莞，这个向来远离争斗对打架退避三舍的才子公然发起了最直接的挑衅。张君行爬起来，丢开书，也是一击将谭星莞打翻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灰头土脸，如同小孩玩的游戏，却早已用性命相搏。窗外落寞的花色里，潜藏着危机的潮涌，柔和的舞姿中，是友情的过去式。



将日记亲手交到同伴手中，谭星莞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看山顶，那里一座孤零零的坟墓立在那里。张君行最终毅然走上了自己选择的不归路。谭星莞的眼睛模糊了：“既然不能救你，也不能让你再害人。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兄弟吧。”回头下山，来到一处悬崖，发现那个女人早就等再那里，看着他阴森森的笑。谭星莞面无表情道：“你是来处置我的么？不用了，我自己会了结的。”那女人狂笑道：“我来处置你？不用了，不用了，这样张君行会很伤心的，他最想看到的，是你结束在他的手里。谭星莞，你太聪明了，聪明过头了，可惜你看破了这一切，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滋味难受吗？这样的感觉好过吗？”“闭嘴！”谭星莞冷冷的喝住她，没有任何的斥责，却不怒而威。谭星莞走向悬崖，静静的看着崖底，平静的道：“你以为你得到了最终的胜利吗？你的阴谋已经被我传给了世人，你跟张君行都不会胜利的，我相信天理，更相信这世间的公义。我会在下面等着看你们受刑的。”纵身一跃，那女人疯狂的大笑。是绝美的身姿，伴同那凌乱的花瓣，漫天旋绕，有如仙界，刻下了永别的记号。

第三十五章天象两仪阵



地上的裂口越来越大，张君行半个身子已经完全被拖了下去，但是他仍然用尽全力的抓住地上，紧紧的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祈求的看着谭星莞，泪水洗刷了他的脸庞，悔悟的心痛痛入骨髓，可惜不归之路，已然不能回头。“我永远见不到你了……星莞……原谅我……我不配做你的兄弟……”张君行断断续续的语音听得连何健飞也不忍再听，谭星莞目光中的愤恨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怜悯，他走上前来，突然握住了张君行抓在地上的手。张君行抬起头来，哭得不能自抑，谭星莞轻轻帮他擦去泪水，这是决裂的兄弟在永隔前最后一次凝神的对望，樱花的花瓣飞落下来，掉落在他们的衣服上，头发中，目光里。良久，谭星莞将张君行的举到了自己的额头边，轻轻的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后，毅然的放开了手。“星莞……”张君行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两道清晰的泪痕留在不再清秀的脸上，这是他被拖下去之前最后说的两个字。



地上的裂口合拢了，那个声音再度传来：“谭星莞有功苍生，转生仙界，即赴轮回，不得有误。”谭星莞站起身来，怔怔的看着裂口曾经出现过的地方，片刻，终于迟疑的转过身来，面对着何健飞。何健飞欣慰的看着他，报应轮回，终究不爽，这是迟到了五十年的天理，这是延误了五十年的公义。谭星莞望着何健飞，半晌，他突然微微的笑了，那是如何绝代的风姿，那是如何华美的表情，何健飞终于明白，那位老婆婆为什么愿意因为那一笑为他保守秘密五十年。因为人格的伟大，所以谭星莞的光辉要比普通的人更耀眼些，更引人注目些。谭星莞飘然越过何健飞，朝轮回之道走去，他的身后终于没有了牵挂和羁绊，何健飞弯下腰去，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感谢谭星莞前辈的舍生求义和忍让五十年，使校园噩梦终于得以破解。”谭星莞回过头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彷佛是嘲笑何健飞为什么要搞得那么郑重其事，何健飞突然想，如果没有小虎，如果张君行没有跟谭星莞反目，如果谭星莞成为52届的学生会主席，那么这一起包括冤鬼路还会存在吗？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也没有如果可以谈，谭星莞已经离去，何健飞一人空空荡荡的站在樱花四处飘舞的路上，手心冰凉，谭张的决战已经结束，而他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何健飞无精打采的来到孙中山像下，正好碰上一堆学生围住李老伯他们焦急的询问为什么孙中山像会倒下。何健飞急道：“坏了，人心开始崩溃了。”他飞奔向前，却无能为力，只好眼巴巴的望着李老伯，希望能力挽狂澜，可惜李老伯也不说话，只是往地上让。原来刘灿利刚刚醒来，被搀扶着勉强站了起来，大家见到刘灿利突然出现了，霎时，原本喧闹异常的广场一下子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紧紧盯住脸色苍白的刘灿利。那目光里面饱含了对他们校园双雄第二最高的期望和信任。何健飞知道，今天如果不拿出个说法，就不能平复同学们的情绪，也就失去了对校园大局的控制，那么收服女孩就会多了一层无形中的舆论障碍。虽然暗暗着急，可是却不敢出声，只是紧张地望着旁边的刘灿利。刘灿利望望周围几百个人，嘴唇蠕动了几下，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旁边有一个同学忍不住问道：“副主席，能不能告诉我们，孙中山铜像为什么会倒下来？”何健飞等人心中暗暗叫苦，虽然知道真实原因，可是偏偏不能讲出来。李老伯刚想挺身而出，已被阿强死死扯住，因为阿强知道，就象当年他们一样，唯有刘灿利这根仅存的精神支柱才能够获得最大的信任，最快地平息这次风波。



刘灿利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沉默了半晌，终于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道：“孙中山铜像倒下去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瞬间，人群大哗。徐传一惊：刘灿利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刚想上前阻止，何健飞已经送过来一个暗喜的眼色。只听刘灿利又道：“有人跟我说，孙中山铜像之所以倒下，是先生自己的意愿。那么你们认不认为，孙中山先生是准备抛弃我们了呢？”人群一起高呼道：“不是！”刘灿利再问：“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是不是让他继续躺在地上？”人群又喊道：“不！我们要把他扶起来！”刘灿利这才转入正题：“大家说的不错，这会儿有功夫在这里说闲话，还不如齐心协力把这件事做好。”大家立时活跃起来，这个说“我去找教务处”，那个说“刚才校长来过了，我去跟他解释一下”，还有的说“我现在就去联系建筑工程队叫他们派人过来维修”……一场可能发生的大骚乱，就这样被刘灿利几句话给压下来了。徐传这才明白，原来何健飞早就看穿了刘灿利是在玩转移话题的游戏。



正当他们松了一口气之际，突然有一个学生会的干部跑出来问道：“主席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他来？学校方面还要他去作个解释呢。”又是个难题！见问到巩勇，刘灿利再也把持不住，整张脸由白变青，嘴唇剧烈颤抖，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看着地上的孙中山铜像，缓缓地道：“巩勇……巩勇他去了个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他说，他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孙中山铜像还是庄严地立在校园门口……”那学生干部道：“主席这么多会开的？算了，我还有笔帐要等他批呢，副主席你先批了吧。”何健飞在后面默默地对刘灿利道：“不要伤心，巩勇虽然走了，但是他的精神作用还是存在的。”这件事就此暂告一段落了。



就在这时，何健飞接到了密令，法术界中大批人马已经赶到了校园外面，何健飞没奈何，匆忙安置好刘灿利之后，带领孤星寒徐传巧儿等人来到指定地点接应。戒忍大师和天机道长已经在屋门外迎接，哈哈大笑道：“大功告成了！接下来就要看老衲和天机道长的了。收服女鬼，了却劫数，我辈又可专一修行了。”何健飞道：“弟子还有一事禀告，不知大师和道长准备在哪里收服？如果在学校里公然摆这么大的阵法，恐怕学生们会有猜疑。到时有无辜死伤就增加罪过了。”戒忍大师道：“这点我早已想到了，我们就在这屋子后面摆阵行了，天机道长会负责把那女鬼引出来。我正想分配人手，可巧你们都回来了。那么一起听我分派吧。由于这女鬼来路不明，且无法测出她法力高深程度，惟有全力迎击，以求速破，老衲打算道佛合一摆天象两仪阵困住她，再请出圣物，一举降之。”何健飞心一颤，天象两仪阵是道佛两家通用大阵，从来没有用过，想不到竟然在此得见。只听戒忍大师道：“天象两仪阵分三层，外层五十人，由各派第三代弟子组成，分散作为策应，由徐传带领；中层三十人，由第二代弟子把守，交孤星寒掌握；内层是各派掌门住持，老衲先坐着主位罢。现在，徐传，你去后院，孤星寒，你去中院，分别交代事宜。各弟子从其辈分自去寻找主帅。内层的人且在大堂稍戴。李老伯等三人仍是劫数中人，归入孤星寒的中层。今天是七月十二日，定于明天晚上申时摆阵。”



戒忍大师说完之后，众人各自朝中院及后院走去。何健飞刚想过中院，戒忍大师叫住他：“何健飞，你跟我在内层。”何健飞愣道：“但我是第二代……”戒忍大师道：“你身上渊源太多，只能留在内层。”何健飞觉得这样讲简直是强词夺理，可是又不敢分辨，恐怕他另有用意，只得闷闷地留下来。一阵忙乱安排各人镇守位置后，何健飞居然被分配站在戒忍大师后面掌灯，这使他更加郁闷不乐。禅月大师心中明白，只是暗暗叹息难过，却不敢泄露天机。转眼，七月十二日晚上到了。天机道长如约进入校园引那女鬼出来，众人只觉心潮澎湃，大家纷纷传说了那么久那女鬼如何厉害，今天终于能够得知她的真面目了。



校园上空渐渐出现了大如蘑菇云的黑气，在不断盘旋上升，并且不断地向校门外逼过来，不多时，阴风阵阵，妖雾惨惨，天象两仪阵顿时被湮没在了滚滚的沙尘之中，除了隔壁两人勉强可以看到大致的轮廓之外，已经不知你是何人我是何派的了。戒忍大师紧急发下令去，加点招魂灯二十盏，同时在众人之间串起一条金铃线，靠铃声来统筹大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眼看申时已到，那黑气却好象凝住不动般只是在校园门口徘徊。而那边天机道长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申时一刻，申时二刻，申时三刻，仍然不见天机道长。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只听“咻”的一声，大家闻声望去，何健飞捧在手中的长明主灯居然灭了。长明主灯是为阵中所有人祁寿的长明灯阵主位，长明主灯一灭，长明阵也就全体失效了。霎时，整个阵中一片大喧外围及中层几乎乱阵，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天意都不让我们佛道两教活下去啊！”所有人的目光都炯炯地盯着何健飞，何健飞捧着那盏熄灭的灯，颇为尴尬地对戒忍大师道：“我……不是我弄的，刚才那风……”话没说完，校园上空突然现出一行金光，戒忍大师“霍”地一声站起道：“不好！天机道长有难！”“师父——”孤星寒跌跌撞撞地脱离阵中，想冲过去，幸亏何健飞眼明手快拉住了他。孤星寒大哭着跪下对戒忍大师道：“弟子恳请领命进去救助师父。”戒忍大师强压震惊道：“你师父道行这么高，尚且不能应付，我又如何能放你进去？”何健飞也接着跪下道：“弟子自知法力浅薄，愿以残生一试。”戒忍大师摇摇头，其实最有资格进去也最有可能救天机道长也只有他本人了，可是他一进去，这个阵中又交给谁来掌管，收服女鬼的事又由谁来把握呢？眼看金光将散，戒忍大师一咬牙，转身对玉清师太深深一揖：“有劳师太操心了。”玉清师太连忙还礼。戒忍大师对孤星寒道：“你留在这里，我去救你师父。”禅月大师突然拦在戒忍大师面前跪拦道：“大师是我们的泰斗，如果有什么不测，这个阵必将无法发挥。还是让弟子勉力一试。”戒忍大师还想坚持，阵中一百零八位来自各门各派的弟子都跪下道：“请大师自爱。”玉清师太道：“大家听我一句公道话，其实大师和天机道长的修为也差不多，所以大师就是去了，也未必救得出来。当年家师曾经言道：‘此次劫数必定伴有血光之灾。’想来这是道长劫数，我们也无能为力，只有节哀顺变了。请大师归位吧。”戒忍大师长叹一声，落泪道：“天机老兄，非是我不肯救你，天命如此。”金光渐渐散去，逐渐不见踪影。孤星寒怔了一下，最终忍不住放声大哭，他这一哭，终南山的弟子也全部放声大哭。



戒忍大师归位道：“就算不去相救，可是女鬼还没引出，终究降伏不了。还是要再派一个人去好。”禅月大师刚想毛遂自荐，何健飞已抢先道：“弟子曾经见过她一面，虽然长发披脸，看不清什么样子，可是我是知道冤鬼路整件事情最为清楚的人，或许可以加以利用。请大师准我进去。”戒忍大师放眼阵中，确实再无恰当人选，只好点点头道：“万事小心，如果危急，切记不要力敌。”何健飞闻言大喜，喏喏连声，忙不迭地跑走了。禅月大师望着何健飞的背影忍不住盈满热泪：“天意啊，师父，果然是天意啊。”



{来到校门外，只见里面黑雾重重，根本看不清路在哪里。可是何健飞也不敢弄掉眼睛上的符水，只好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摸着前进，一边四处巡视。幸好他对校园路径十分熟悉，不多时便顺利摸到了樱花路的那块牌子。抚摸着那块牌子，何健飞万分感慨，当年一帮人高高兴兴地把这个牌子竖立起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的字还是他写的，谁料今天变成这个模样。蓦地，何健飞举起手来在那块路碑上狠狠击了一掌道：“要你何用？樱花，樱花，到头来反而化成漫天的仇恨。”石碑被他一拍，顿时出现了一条裂缝，从顶中一直到底部。就在石碑旁的那棵樱花树树枝上，仍是那一身飘逸的白裙，飞扬的秀发，冷冷的眸子，优雅的身资，一动不动地久久地盯着那块石碑，还有那条裂缝，那条一直裂下去的裂缝……



何健飞来到路的中央，抬起左手，那里握着一手的迷魂金粉，看着那些飘飘扬扬的樱花，何健飞略一犹豫，突然转过身来，对着石碑旁的那棵树毅然地放开左手，往空中一挥。耀眼夺目的金色散光随着风向向四面八方散去。一直静默不语的女鬼忽然轻轻张开了口。顿时，一阵悦耳柔和的歌声回荡在樱花路上：



我等你在淡淡的樱花下，



你说你喜欢这飘飘扬扬的樱花。



可是我却眼睁睁地，



看着你的足迹消失在血地上。



没有理由没有话，,



任我无边无际地牵挂。

第三十六章人亡物亡



随着歌声，漫天樱花围绕着何健飞飞成一个大圈，越来越小，何健飞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最后一把迷魂金粉撒了出去。歌声的威力愈发增强了。何健飞两眼金星乱冒，樱花圈越来越密集，到最后围成一个大蛹。何健飞心中默祝道：“别了，学校；别了，五台山；别了，大师兄；别了，李老伯，我要陪伴师父去了。”迷迷茫茫中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声音，念偈道：“



混沌天地生，



两仪万物成。



我自挥袖去，



撒手笑苍生。



妖魔，休得猖狂！我来也！”



见那声音熟悉万分，何健飞早大吃一惊：“难道是他？”只见一个道士大步而来，将樱花封在一个漩涡里面，苍须鹤发，正是用计陷害阿强，不敌何健飞痛折呼雷引电剑的老道。“你不是……”何健飞讶然道。那老道笑道：“我回去之后，反省自身，终于大彻大悟。所犯之错已经铸下，我悔恨不及，愿意自领罪过，现在佛道大劫，我这老身也没有什么用的了，还不如豁出去，回归道门真意，为苍生真正做一件好事。”何健飞欣慰道：“道长若能醒悟，那是道门之福，苍生之福。”老道将拂尘往空中一扫，出现一个隐隐约约的八卦图象，喝道：“妖魔，跟我来！”大踏步而出。只听半空中传来一声呻吟，一袭白影跟随迷魂金粉缓缓向校门外飘去。何健飞也赶忙跟上去。



阵外各人正忐忑不安地等着何健飞的消息，突然见到何健飞满脸笑容地快步走出，大喊道：“有前辈到了，大家快快迎接。”戒忍大师等忙起身，只见一位道士大笑着走出：“戒忍，多年不见，身子可好？”戒忍大师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赶忙下拜道：“原来是乾音师兄到了。”何健飞笑道：“多亏师叔，我才得以保全性命。不仅如此，师叔还将那女鬼牵引出阵来。”乾音真人笑道：“对了，多亏他提醒，闲话少叙，先将这一段孽缘了结再说。”戒忍大师忙道：“那么有劳师兄将这个女鬼引入阵中，待小弟用圣物镇压。”乾音真人拂尘往阵中一挥道：“过去吧。”那白影晕晕乎乎便到了阵中。



戒忍大师大喝一声：“众弟子归位。有请道教圣物。”只见四名终南山弟子抬出一个金黄色的锦盒来，轻轻打开，里面刹时白光万丈，里面一卷物体缓缓升起，对准那个女鬼突然向四面八方散开，何健飞见状大惊，原来那竟是传说中的由老子亲笔书写的《道德经》绢本，想不到真是存在的。绢本打开后，上面的字也隐隐发光，继而挟雷霆之势将女鬼紧紧包围住，那女鬼惨声呼叫，却动弹不得。戒忍大师又发令道：“有请佛教圣物。”两名少林弟子抬出一个更大一点的锦盒来，慢慢打开，金光迸射中，一个棒槌状物体仿佛有灵性般直飞到那女鬼头上转个不停，何健飞几乎是一眼看出，那就是历来被奉为神的启示的据说早已流失的佛骨。乾音真人大呼道：“师弟，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抛出一个葫芦，将口对准女鬼。此时，女鬼只有“呃呃”的份了。戒忍大师鞠躬道：“请降服妖魔。”霎时，佛骨直向女鬼的头部垂直落下去，葫芦口也放出一道紫光，罩住了那女鬼。只听“砰”的一声，沙尘飞扬。孤星寒只觉一物向他飞来，接着狠狠击在他身上，他“哎哟”一声倒下了。等他回神过来一看，几乎吓得魂飞魄散，那打着他的东西正是佛骨！那女鬼的力量居然可以强到把佛骨反弹出去！再看回场中，《道德经》已经碎裂成两截，只有葫芦还高高在上没有损伤，阵中之人都乱七八糟跌倒在地上。戒忍大师衣衫破碎，乾音真人仰天大呼道：“天啊，真的不容我们吗？”何健飞这时突然走到场中央，对着那女鬼，拿出了两样让全场的人惊诧不已的东西。



一件是五台山的密传法宝舍利项链，另一件是谁也没见过的状如戟叉的物体。戒忍大师呼道：“何健飞，你进去干什么？危险啊！”只听何健飞口中缓缓道：“露出你的本来面目吧，你不用再掩饰了。”那女鬼慢慢抬起头来，秀发向两边柔柔散开，只听她叹了一声：“原来你早就猜出我是谁了，何健飞。”“晃荡”一声，李老伯手中捧的紫金钵砰然落地，天毁地灭他都没有想到那女鬼居然是田音榛！！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拥有这么清丽的面孔的只有一个人——当年为了平息冤鬼路而血染土地的田音榛！！“你……你……”李老伯剩下的也只有惊呼而已。场中只回绕着何健飞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远却又在耳边：“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语气平静到似乎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所面对的只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鬼，一个跟他从来没有过昨天的女鬼。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田音榛的语气也一如何健飞般那么平缓：“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要先知道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两人一问一答，说起来婉若家常便饭般，就象一对情侣刚刚吵了小架在互相质问一样。然而事实是这样的残酷，一个是人，一个是鬼，一个注定必将毁灭，另一个注定生死相离。樱花飘飘洒洒地飞舞过来，在青草地上空轻轻地盘旋着，温柔地抚摩着在场所有人的头发。



o何健飞犹豫了一下才道：“好，我告诉你。但我不知道你是否会相信。在我第一眼从乾坤镜里看到你时，就已经认出你了。我对你的背影和身形实在是太熟悉了，不可能会认错的。可是当时我仍极力说服我自己那个不是你。后来我一次次在樱花路出生入死，一次次在张君行面前失手，但我始终没有死。我是你们的最大威胁，我还活着，这本身就是对你是女鬼的最有利证明！还有张君行临去前的话，那么明显的暗示谁都听得出来。我所能推断的都告诉你了，轮到你告诉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不回到你应该回到的地方去？”



“滴答”一声，一滴露珠悄然落在草叶上。田音榛的脸上缓缓滑过两道清亮的痕迹，她哭了，阿强看着，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也是这般的景色，冬蕗含泪问出了一句发自她内心底一直震撼他的问句：“难道爱一个人是有罪的吗？”阿强实在不忍再观看这出人间惨剧，一转身附在李老伯身上。田音榛道：“为什么要留在这个世上？原来你的愿望便是不让我再留在这个世上。”末了，又听她轻轻吟道：“我等你在淡淡的樱花下，你说你喜欢这飘飘扬扬的樱花。那天的樱花好美啊，比那年我们去日本看到的还美。我身子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很清晰地看得到我留在土地上的血迹，一大片一大片的，染红了半条樱花路。我看着你抱起我的肉体放在花棺里，然后慢慢放入那个深不见底的坑中，再一捧一捧黄土地将它填满。可是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你的足迹消失在雪地上。没有理由没有话，任我无边无际地牵挂。你填完它之后就毅然走了，就象当初来调查一样坚决。我倚在那棵树上，好想你回头再望多你一眼，但是你的头始终没有转过半分。樱花落得更多了，一整个天空都是。我突然觉得失去了好多好多，多到了我失去了转世的资格。那晚我就在树上痴痴地等了一夜，傻傻地想我到底没有了什么？生命吗？灵魂吗？没有了不要紧，投不了胎也不要紧，我可以永远守护着这条路。可是当一对对爱侣在我面前依次经过时，他们甜蜜的话语不知为什么却象锋利的刀剑，一下一下地刺入我的心里，好痛好痛，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而是那种痛入骨髓的痛，细细的，绵长的，不断在我心中游走，我才突然彻底醒悟我到底失去了什么。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忽然变轻起来了，轻得简直风都可以吹得走。从此，我就日日夜夜飘在那棵树上，等我失去的东西回来。等啊等，花儿落了又开，鸟儿走了又来，却始终没有看到他。于是，我天天在唱歌，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校园的噩梦，只是为了能召唤挽救我的灵药。我不想永远失去，我只有拥有。终于，我看到了你，好灿烂的笑容啊，跟那天简直判若两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小仙女，又跳又笑的，那一刻，我真的愣了，愣了好久好久。我真傻呀，时光怎么可以倒流呢？失去的又怎么能要回来呢？……”



旁边的乾音真人听着，总算听出一点头绪来。田音榛是佛门弟子，本身已有根基，悟性甚高，而当时冤鬼路的冤气还未完全清除。在仇恨的驱使下，在某种巧合的情况中，她偶然将自身本有的法力实现了跟怨力相融合的情况，以致达到了妖的境界。但是对于田音榛的恨究竟是什么，最清楚的除了何健飞外，不外乎是李老伯。当时何健飞曾亲口对他言道：“我不想再到樱花路去，不仅徒增我伤心，还会骚扰音子芳魂。”说完之后，何健飞就找个借口去到分校区学习了，一直到实习完才回来。谁知田音榛却误会了，不单如此，还以为巧儿和何健飞好上了。



深知内情的李老伯刚想出面澄清，何健飞已经一挥手打断了田音榛的叙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来就是要和你做一个了结的。”何健飞举起那个状如戟叉的物体道：“我今天——在你面前——实现当初的誓言！”田音榛愣愣地看着。只见何健飞毅然举起那只拍在石碑上的手，狠狠往那物体上拍去。掌起落处，那个物体顿时断成两截。周围人群一片惊讶声。何健飞又托起那舍利子给田音榛看，然后突然握成拳状。当他放开拳头时，里面只有一堆浅黄的碎末。何健飞缓缓吟道：“物在人在，物亡人亡。人在物在，人亡物亡。”田音榛看着，早已抑制不住泪流满面。思绪又飘飞到那个遥远的白雪中。



“健飞啊，音榛啊，为师现在给你们各自一件宝物，以后遇见妖怪就不怕了。音榛的是降魔杵，健飞的是舍利项链。”才七岁的田音榛嘟起小嘴巴不满道：“我不要啦，师父，你好偏心哦，给师兄这么漂亮的项链，给我就这么大又这么丑的东西。换过来嘛，师父。”何健飞也鼓鼓道：“我不要小女生戴的东西。我要降魔杵。”智能大师“呵呵”笑道：“师父才没有偏心，这降魔杵是至阳至刚之物，必须由至阴至柔之人才能用。所以你和师兄必须掉过来。”说完见田音榛的小脸上仍是一片茫然，笑道：“这些事情你们长大以后就明白啦。现在你们出去玩去。”



两人似懂非懂地出来，何健飞道：“你不要不开心啦，我也不喜欢这条项链。但是师父说的一定是对的。我听人家说，师父送给弟子的东西都是很贵的，而且很漂亮的。”田音榛一扬辫子，仰着头道：“那如果不小心掉了怎么办？”何健飞道：“如果遇到妖怪就死定啦。”田音榛道：“那我们来立一个誓，要永远跟宝物在一起。我看人家玩过，好象好好玩的样子。”何健飞一愣：“这个……”田音榛脸上现出了两个小小的浅浅的酒窝：“你怕啦？”何健飞一昂头道：“谁怕了？去就去。”两人于是来到一棵松树下，何健飞拿出舍利项链先发誓道：“我何健飞对天发誓，物在人在，物亡人亡。”说完之后，望着田音榛道：“该你啦。”田音榛笑道：“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知道是宝物先没了呢？照我说，应该这样。”发誓道：“我田音榛对天发誓，人在物在，人亡物亡。”



“物在人在，物亡人亡。人在物在，人亡物亡。物在人在，物亡人亡。人在物在，人亡物亡。物在人在，物亡人亡。人在物在，人亡物亡。…………”这声音象是少林的铜钟般悠远不绝，从远古的回忆飘到这里，伴随着漫天的粉红的樱花，共同演绎这不再是浪漫的浪漫。



田音榛飘在那里，任泪珠无怨无悔地落下来，低低道：“你不用多说了，我都明白啦。什么都明白啦。‘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背叛你自己’，想不到我临死前对冬蕗说的一句话最后竟应验到我的身上。”何健飞手中突然寒光一闪，李老伯大喊道：“不要——快阻止他！！”何健飞只觉一股大力拂来，本该刺向胸膛的匕首掉在地上。同时，田音榛那冰冷至极的唇已经贴上了他那更为冰冷的唇。迷茫中，只看见田音榛放开他，向葫芦口中的紫光走了过去。空气中又响起了一首歌，仍是那么哀怨和凄婉：



就让思念从此毁灭，



就让灾难不再重现，



当爱变得如此真切，



从此魂消魄散在三界。



周围响起一片惊叫声。何健飞最终忍不住痛哭失声，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漫无边际的樱花在不断地飘着，飘向不知名的远方，而那里，有他的全部生命，全部灵魂……



一阵零乱的脚步声急匆匆地在走廊上响起，刚刚掩门出来的禅月大师连忙低声道：“小声点，他刚刚睡着。”李老伯忙不迭地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想进去看看他。”孤星寒、巧儿、刘灿利和徐传等人都用希冀的目光看着禅月大师。禅月大师为难道：“这……这，不是我不肯你们进去，而是他说了他现在不想见人。”李老伯忙再问道：“那他身体怎么样？”禅月大师沉吟了一下才道：“精神还好。”李老伯等才放心回去了。



躺在床上的何健飞悠悠醒来，眼前似乎还有残碎的樱花瓣在飘。眼前又黑起来，什么都看不见，连樱花也看不见了。突然在远处有一点金光在闪，何健飞勉力爬挣起来看，只见金光越来越大，里面似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何健飞定睛细看，却不禁吃了一惊，金光中赫然是已逝去的师父。何健飞痛从心来，禁不住伏地大哭道：“师父，弟子不明白，为什么我秉承佛家道义，除妖降魔，到头来上天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将我的所有的都剥夺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弟子哪里做错了，要受到这样的惩罚？？”智能大师叹口气道：“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那我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结局？”智能大师只是轻轻说了两句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何健飞怔怔地站着，智能大师已渐渐远去。本来根基非常的何健飞终于大彻大悟，向远方叩头道：“弟子谢师父点化。”



“什么？！他敢？！！”听到何健飞要出家的消息，李老伯忍不住怒吼出声：“我去找这个畜生！！”小和尚道：“师叔已经受戒了，号禅空，请各位不要去打扰他。”李老伯已经瘫坐在椅子上，大厅里一片惊呼声，只有孤星寒暗自点头哀叹。刘灿利大呼道：“不可能！我不信！我要去找他！”徐传淡淡道：“到了这地步，看破生死也是很正常的了。”李老伯突然疯狂般冲了出去，阿强大惊失色，连忙道：“快！快去追上他！”李老伯从来没有感觉到以这样的老迈身躯竟然可以跑得这么快，渐渐地，那座最熟悉不过的禅房离他越来越近。



“何健飞，你给我滚出来！！”李老伯“砰”的一声撞开了房门，马上整个人都愣在那里。禅房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和尚在低头打坐，那光亮的头颅表明了何健飞真的已经从这个红尘中销声匿迹了。房间正中央挂着一幅画，上面一个俊郎的男生手持黄符，旁边一个娇俏的女生托着紫金钵，两人脸上都面带笑容，看上去简直就象活着的何健飞和田音榛一样。李老伯只觉喉咙中有什么东西哽住，吐不出话来，眼前的景色突然渐渐模糊，紧接着化成一条林荫道，李老伯站在路中央，惊疑四顾：“这里是……”后面忽有笑声传出，李老伯连忙转身一看，从树丛中走出一个眉若朗星的男生，向他笑道：“‘校园双雄是吗？师弟何健飞在此恭候多时了。”两粒大大的泪珠从李老伯脸上滑过，何健飞的笑容逐渐模糊，禅月大师等人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我师父早在十几年前推测师弟何健飞必将遭此大难，他根基深厚，是与佛有缘之人，日后必将归依佛门。这是他自己的命数，遁入空门对于他来讲也许是一种解脱。”五台山后山上立起一座新坟，上面写着：“何门讳健飞，爱妻田氏音榛合葬之墓。”那是何健飞撒手红尘前留下的最后笔迹。禅月大师费劲心机劝解，李老伯只是站在这座新坟前默然不语。禅月大师无奈地望望阿强，阿强长叹一声道：“随他去吧，让他在这里静静地哀悼曾经一起战斗的战友吧。”



三年后，李老伯在省医院弥留之际，一封信送到了他的手中，署名是“何健飞”。老态龙钟的李老伯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信，上面工整地写着：



李老伯：



你看到这封信时，何健飞已经不在尘世中了，谢谢在冤鬼路事件中一直这么支持我，鼓励我。我亦无以为报。照天象推算，今天是你的大限。我托禅空大师日夜为你祁福，总算有挽救之地。当年曾和你有过誓言，现在该是它实现的时候了。阿强前辈将会和你一起托生，并将在下世有做兄弟的缘分。事冗，就此打住吧。



一路好走。



何健飞绝笔,



李老伯含笑道：“好好好！”就此瞑目而逝，终年八十二岁。整理遗体时，家人在他手中发现一张握得紧紧的何健飞的相片。原来李老伯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何健飞。后遵循李老伯遗志，将其遗体葬于五台山后山。



巩勇和刘灿利正式作为“校园双雄”第二挂相校史室。万念俱灰的刘灿利升上正主席后向学生会递交辞职申请，遭学生代表大会全票否决。刘灿利只好挂个名，将一切事务交于副主席处理，自己潜心学习，巧儿不时过来照顾他。二人后来定居澳大利亚，再也没有回来过。



孤星寒辞去校园里的学位，掩埋好师父遗体后，在巧儿出国后，也看破红尘，出家继任为终南山掌门，道号：寒星。自此日夜静修，再也没有出过山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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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传学成后回到九华山继承衣钵，光大了佛教门派，后来更是下山广为驱妖，深受法术界爱戴，死后谥“悟色禅师”。



常哓君被当选为学生会副主席后颇有建树，后来刘灿利毕业后，晋升为正主席，有一番大作为，也深受好评。



校园永远是恐怖与谣言的温床，不知什么时候，校园里又开始悄悄流传这样一个传说：如果校园里有谁想当校园双雄，其结果必定是生死分隔，校园大乱。自此这所学校学生会人才没落，渐趋平庸。“校园双雄”这个只属于这里的神话从此画上了彻底终结的休止符。



樱花路的名称并没有改变，如果你去参观它，还可以看见那石碑上一道清楚的从上到下的深深的裂痕，不同的是樱花路上再也没有开过樱花，只有四季常青的树叶。



但事实上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冤鬼路的噩梦已经永远远离我们了……



【全书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