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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格格之浪迹天涯
作者：琼瑶
内容简介
救了香妃和蒙丹，乾隆在盛怒之下，判了小燕子和紫薇死刑，永琪和尔康也入狱受罚；柳青柳红救得了他们吗？到底萧箭是何方神圣？是敌人还是朋友？虽然他帮柳青柳红将他们从囚车救离，但在逃亡的一路上，他却也和小燕子越来越亲密；永琪已经快忍无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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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大家就这样仓皇上路了，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不敢走大路，大家决定往山里走，向着南方的山区，一阵狂奔。
经过一段疾驰，车车马马进了一座荒山。
大家看看没有追兵追上来，这才把速度放慢了。永琪不住回头看：
“好像把追兵摆脱了！我们下面一站是到哪里？”
“如果沿大路走，应该快到六河沟了！可是，现在这条路，到底通到哪里，我也搞不清楚了！”箫剑说。
尔康想着经过，心有余悸地说：
“从今天晚上起，我们几个男人，要轮流守卫，不能全体睡得那么死！几个姑娘，没有防御能力，大家要小心一点！那些强盗居然会用熏香，我想想就害怕，还好他们昨晚只偷财物，如果他们心术再坏一点，占了她们几个的便宜，我们岂不是得一头撞死？”
永琪拼命点头，义愤填膺地说：
“就是！我一想到那些钱袋，她们都是贴身带着，现在居然被偷，我就恨不得把那些强盗碎尸万段！”
“就这么决定了，从今晚起，我们男人守卫！一来防追兵，二来防坏人！”箫剑也是脸色凝重地说。
马车内，紫薇、小燕子、金琐坐在车里，大家好泄气。金琐拿着几个新装好的钱袋，交给紫薇和小燕子，说：
“还好他们几个身上的东西都在，我们把剩下的财产重新分配了！尔康少爷说，大家还是要分散带着钱！来，我们赶快把钱袋藏藏好！今晚，我会把一些首饰，缝进我们的内衣里，那就不容易被偷了！”
大家收拾好钱袋。小燕子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大骂：
“我就是背！难得赌一次钱，又赢了，开心得不得了！结果碰到强盗土匪！怎么有这样坏的人？坏蛋！浑蛋！王八蛋！臭皮蛋……害得大家丢了钱，损失那么多，都是我贪玩，我坏……我没用……”说着，啪的一声，打了自己一耳光。
紫薇急忙用手搂住她，安慰地说：
“不要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看到斗鸡，你忍不住赌一赌，苦中作乐一下，本来就是人之常情！谁知道那些摆赌局的人那么坏……这些坏人，一定不会有好报！我们不要让他们破坏了兴致！好在，尔康他们的盘缠都在，马车上还有我们的一些衣服，所以，我们凑合着，还过得去！你就不要怄了！”
小燕子用手压着胃，一气之下，胃痛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可是……我就是很怄啊！我的黑毛，也给他们偷走了！”
紫薇笑了，说：
“黑毛被偷走，我倒要谢天谢地！坦白说，我可以跟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是，要‘有鸡同睡’，我实在做不到！”
小燕子惊看紫薇：
“盘缠都丢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李白有两句诗写得最好，‘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意思是说，老天创造了我，我一定有用！就算千千万万的财产，用完了还会再来！”
“哇！这个李白，总算说了两句我爱听的话！‘天生’什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诗是写得很好，可是，我不知道千金被我弄丢了，怎么‘再来’？”小燕子说着，就突然敲打车顶，大喊，“柳青、柳红！停车！停车！”
柳青、柳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停车。尔康、永琪、箫剑也勒住马。
小燕子从马车里跳了出来，毅然决然地说：
“尔康，你带着大家往前走！永琪，你陪我回到那个红叶镇去！我想来想去，咽不下这口气，我还要找那两个浑蛋算账！”
柳红急了，大喊：
“小燕子，不要出花样了！这个节骨眼，大家最好不要分开！”
小燕子哪里肯听，拉住永琪的马缰，急急地说道：
“永琪！我们快马回去，抢回我们的东西，打他一个落花流水！然后再快马跑过来参加大家！走吧！”
“不行！那个红叶镇已经都是官兵了，你还要回去送死！小不忍则乱大谋！东西丢了就算了！”尔康正色阻止。
“什么‘小人大猫’？我不服气，我气得胃也痛，头也痛……”小燕子叫，“永琪，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回去？”
“尔康说得有理，我们好不容易跑了这么远，哪有再回去的道理？你到马车里去，不要胡闹了！”永琪说。
小燕子捧着胃跳脚：
“不行不行嘛！如果不去把东西找回来，我会怄死，难道你们要我死吗？哎哟！气得我胃痛、头痛，浑身都痛！”
箫剑忍不住了，策马过来，伸手给小燕子，有力地说：
“上马！我带你去要回我们的东西！”
小燕子大喜，伸手给箫剑，嘴里大喊：
“箫剑！你真好！你真是我的‘哥们’！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箫剑就一把拉起小燕子，把她拉上了马背，回头对众人喊道：
“你们先走一步！我们马上回来！小燕子的安全，我会负责！驾……驾……驾……”箫剑一拉马缰，就带着小燕子，绝尘而去了。
尔康、永琪大惊。永琪急喊：
“小燕子……小燕子……我也去！”
永琪勒马要跑，尔康一把拉住了永琪的马缰，急喊：
“不要再去了！冷静一点！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不要一个追一个，大家越来越分散！箫剑的武功够好，他会保护小燕子的！”
永琪看着人影都已不见的小燕子，又急又气。这一下，轮到他胃痛头痛了。
箫剑带着小燕子，一口气冲回了红叶镇。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大庙口十六号，箫剑下了马，走上前去，站在门口，大喊：
“张全！魏武！大生意来了……有人要你们摆场子……”
两个斗鸡老板欢天喜地出门来。
“谁要摆场子……”
老板话没说完，小燕子从箫剑身后，飞跃而出，劈手给了那老板一个耳光。
“赶快把我们的东西还来！”小燕子大叫。
“哟！是你！什么东西还来？钱都给你赢去了！你还不够吗？”斗鸡老板惊喊。
箫剑上前，抓住张全和魏武，让他们头对头一撞，撞得两人大叫。
小燕子就砰然一声，破门而入。
门内，几个大汉迎了过来，一看是小燕子，个个抱头鼠窜。
“我们好男不和女斗！”
箫剑拉着两个老板，拦门而立，见到大汉奔出，就用两个老板当武器，乒乒乓乓地打向众人。一时之间，这个叫爹，那个叫娘，打得众人摔的摔，飞的飞，跌了一地。小燕子就满屋子寻找，一眼看到自己的包袱，大叫：
“包袱在这里！”再找，在屋角找到了一把熏香，大喜，“箫剑！我找到熏香了！你把他们两个倒提起来，我要用他们的鼻孔当香炉，插上这些熏香，好好地熏他们一下！让他们自己尝尝熏香的味道！”
“好！这个方法好极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箫剑说。
小燕子听不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接口说：
“什么七人六人，我也没数，那些走狗就算了，我们先治这两个坏蛋！”
箫剑就把两个老板打倒在地，先把张全倒拎起来。
张全还弄不清楚小燕子要做什么，喊着：
“那个不是熏香，是我们供菩萨用的香，我们只是偷了你们的包袱，没有用什么熏香……”
“哦？是供菩萨的香？我就把你供起来！”
小燕子说着，点燃了几根熏香，就对着张全的鼻孔一插。
张全顿时杀猪般叫了起来：
“女王！饶命啊！饶命啊！阿……阿……阿嚏！”
他打了一个大喷嚏，熏香掉了几根出来，小燕子抓起熏香，再对他鼻孔一插。
“你如果再敢打喷嚏，我就把你的鼻子割掉！”小燕子气势汹汹，威胁地喊。
“阿……阿……”张全不敢打喷嚏了，拼命忍住喷嚏，眼泪直流，“女王！饶命啊！饶命啊！”
箫剑厉声问：
“钱袋在哪里？赶快交出来！”
魏武一看这种状况，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发抖地说道：
“我拿……我拿……”就去墙边一个坛子里，拿出两个钱袋，“只有两个了，其他的……都分掉了……分掉了……”
小燕子劈手夺回了两个钱袋，掖在身上，一脚踹翻了魏武。“居然把我们的钱分掉了！浑蛋！这个也不能饶！今天，我让你们两个变成熏鸡！”
张全已经被熏香熏得头昏脑涨了，箫剑一松手，他就瘫倒在地。
箫剑就拎起魏武，喊：
“小燕子！第二个香炉又来了！”
“两位好汉！两位英雄！我错了！我不敢了……姑奶奶救命啊！”魏武惨叫。
小燕子把燃着的熏香，再插进魏武的鼻孔，嚷着：
“姑奶奶有仇必报！”
“哎哟……哎哟……哎哟……”魏武惨叫连连。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过瘾！”箫剑大笑着说，一松手，魏武也摔落在地。
小燕子睁大眼睛问：
“什么眼啊牙啊？你的意思还要在他们眼睛里和嘴里也点熏香吗？”
两个老板吓得魂飞魄散，抖成一团，颤声喊着：
“两位大英雄，两位活菩萨！饶命啊……小的给您磁头了……磕一百个头，一千个头，一万个头……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两人就被熏得连续不停地打喷嚏。
箫剑一拉小燕子，说：
“我们走吧！此地不能久留！钱，追回一点是一点！气出了就行了！”
“是！”小燕子有力地回答。
小燕子拎起包袱，两人飞快地出门去。
箫剑一吹口哨，马儿奔来。箫剑弯腰，拾了一把石子放在口袋里。
二人跃上马背，疾驰而去。进了红叶镇的市区，就看到几个正在沿街询问的官兵，那些官兵被马蹄声惊动了，用长枪一拦，喊道：
“什么人？赶快下马！我们要检査！”
“检査？谁会给你检查？”
箫剑说着，手一扬，手里的几颗石子，像箭一样射向官兵，官兵一阵哎哟哎哟，摸脖子的摸脖子，摸脑袋的摸脑袋，摔落地的摔落地。
箫剑带着小燕子，已经急冲而去了。
小燕子兴奋得不得了，嚷着：
“你用什么打他们？你还会暗器？那是什么东西？”
“几颗小石子而已！”
尔康、永琪、紫薇等人，一直待在原地等箫剑和小燕子。他们在山谷中，引颈翘望。大家都急得不得了，永琪更是一脸的焦灼和郁闷。
“怎么还没有回来？去了好半天了！这么任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责任感都没有！那个箫剑也是，就这样由着她胡闹！”永琪烦躁地说。
“你不要着急，”紫薇安慰地对永琪说，“箫剑很知道分寸，如果他没有把握，他不会带着小燕子折回红叶镇，既然他这么做，一定是信心十足的！”
“我知道箫剑本领大，功夫好！”永琪大声说，“可是，他不了解小燕子，小燕子的突发状况，他根本不能应付！”
尔康拍拍永琪的肩：
“小燕子的突发状况，是任何人都无法应付的！着急也没用了，只好等！这也让我想起一件事来！我们这一路，像今天这种分散的局面，可能还会再发生，我觉得，需要研究一个办法，万一大家分散了，怎么再团聚？不能一个等一个，万一等不到同伴，说不定等来敌人！”
“对极了！我提议，如果分散了，我们沿路做暗号！这样，万一有谁被敌人俘虏了，也可以告诉别人，到哪儿去救。”柳青点头说。
“好！我们每人都有一个简单的暗号，例如，我是一朵小花，我们用尖锐的石头，或任何可以画画的工具，在墙角或是树干上面，刻下暗号，再刻一个箭头，标明去向！”紫薇说。
“我不会画画，我就用一个圆圈代表！”柳红说。
“那……我是一把锁，我就画一个锁的样子！”
“锁太复杂了，你就画一个叉叉就好了！”柳青接口，“我姓柳，我画一条细长的柳条儿。”
“我写一个‘五’字。”永琪说，“小燕子是一只鸟。箫剑简单，画一把剑，或是一支箫都可以！尔康，你呢？”
“我就画一张笑脸好了！”尔康说，“就这么说定了！大家记好自己的暗号，如果时间紧急，没办法画暗号，就只好沿路丢下一些身边的东西，例如帕子、簪子、玉佩带子、腰带……我想，一个人挂单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是，两三个人分散是很可能的！我们未雨绸缪，总是万无一失！”
大家正说着，小燕子和箫剑快马奔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
小燕子老远看到众人，就挥着手大喊：
“永琪！尔康！紫薇……我们回来了……”
大伙迎上前来，小燕子翻身落马。她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从腰间拿出两个钱袋，往永琪手里一塞：
“瞧！没有白跑吧！我们追回了两袋钱！其他的，居然给他们分掉了！箫剑说不能耽误，所以就急忙回来了！”
“你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了吗？”永琪问。
小燕子欢笑着：
“那些王八蛋，胆敢拿熏香熏我们，所以，我把他们当做香炉，插了一鼻子的熏香，现在，他们八成已经成了熏鸡！”
“真的吗？”尔康听得匪夷所思，看箫剑。
“如假包换！”箫剑笑得和小燕子一样灿烂，“这个小燕子，报仇的方法别树一帜，我服了！”就脸色一正，看大家，“我们赶快上路吧！追兵已经在搜查红叶镇，我想，我们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
众人赶快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
紫薇、金琐、小燕子上了车。小燕子往坐垫上重重地一坐，佩服地说：
“紫薇，你不知道，那个箫剑好了不起，他还会暗器耶，拿了几颗石子，就把追兵打得哇哇叫！”
紫薇深深地看了小燕子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
“小燕子，你跟那个箫剑，保持一点距离吧！”
“就是嘛！”金琐瞅着小燕子，“你没看到五阿哥的脸色吗？你把人家当‘哥们’，五阿哥可不这么想！”
小燕子愣了愣，这可是她压根儿没想过的问题，她瞪着车窗外，出起神来了。
两个格格失踪好久了，五阿哥和尔康、金琐也跟着不见了。漱芳斋变得那么冷清，那么安静，那么寂寞。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四个，觉得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这天，四个人围着那只鹦鹉，满脸凄凉地听鹦鹉喊叫：
“格格吉祥！格格吉祥！”
小卓子好难过，骂道：
“小骗子！你真是笨！以前格格在家的时候，要你说一声‘格格吉祥’，比登天还难！这会儿，格格都走了，你倒是每天喊‘格格吉祥’！你是不是存心要让我们几个伤心呢？”
“不知道两位格格现在在哪儿？”小邓子喃喃自语着，就祈祷起来，“上有天，下有地，天地君亲师全体保佑，保佑两位格格大难不死，逢凶化吉，身体健康，事事如意！千万千万不要被追兵抓到！”
“天气越来越冷了，”明月担心地说，“两位格格的衣服不知道够不够？我做了两件棉袄，可又不知道怎么送去给她们。”
“你真笨！这时候，做什么棉袄？”小卓子看明月。
“做总比不做好！格格回来的时候，还可以穿呀！”彩霞说。
“回来？怎么可能再回来？”小邓子瞪着眼睛说，“皇上要砍她们的脑袋呀！抓回来就没有脑袋了，所以，大家还是祷告两位格格不要回来吧！”
彩霞伤心起来：
“两位格格走了，金琐走了，五阿哥和福大爷也走了……这个漱芳斋就变了一个样，连皇上、老佛爷、皇后他们，都不来漱芳斋了！每天这么静悄悄，我觉得简直活不下去，好想格格她们啊！不知道这一辈子，和她们见得着，还是见不着了？”
“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要掉眼泪了！”明月就擦起眼泪来。
明月一掉泪，彩霞就跟着掉泪了。两个宫女一掉泪，两个太监也擦泪了。
几个人正伤心，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皇上驾到！”
小邓子抬头看着鹦鹉，握着拳头骂道：
“不要再骗我们了，骗也骗不到了！两位格格不在，别说皇上，阿猫阿狗都不来我们这儿了！你住口！不要再喊‘皇上驾到’‘老佛爷驾到’了！你吓不了我们，只会让我们伤心而已……”
小邓子话没说完，觉得有点不对劲，猛一抬头，赫然发现乾隆站在面前。
小邓子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跪下，大喊：
“皇上吉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卓子、明月、彩霞才惊觉地把视线从鹦鹉身上调回来，一看，大惊，全部匍匐于地，发抖地磕头喊：
“皇上吉祥！”
乾隆看着他们几个，脸上，是一片萧索的神情。
“你们在做什么？”
“回皇上，没做什么，在喂鹦鹉！”小卓子回答。
“喂鹦鹉啊？”乾隆困惑地看着众人，“喂鹦鹉怎么把大家的眼睛都喂得红红的？”
“万岁爷，”明月眼泪一掉，“奴婢们喂着鹦鹉，就想起格格们来了！想起格格们，就忍不住伤心了！”
“哦！”乾隆颇为震动，抬头看着那只鹦鹉，眼前，不禁浮起鹦鹉大闹御花园，小燕子满院子追鹦鹉，把太后皇后撞得七荤八素的情景。那种热闹，转眼间，已成追忆了。他想着想着，就有些感伤起来，看着鹦鹉，出神地问：“这只鹦鹉，名字叫做‘坏东西’，是不是？”
彩霞见乾隆和颜悦色，有些安心了：
“回皇上，本来名叫‘坏东西’，后来，格格给它改了名，叫‘小骗子’！”
“坏东西，小骗子！小燕子养的鸟儿，都像小燕子……”乾隆喃喃地说，四面看看，情绪寥落，心想，这个漱芳斋，怎么这样冷冷清清的？事实上，整个皇宫，都是冷冷清清的！乾隆想着，就在椅子里一坐。“彩霞，给朕泡一杯茶来！”
“是！”
两个丫头就忙着泡茶。小邓子、小卓子忙着去端点心。
乾隆捧着茶，喝了一口，眼前浮起紫薇的影像：
“这是西湖的碧螺春，听说皇上南巡时，最爱喝碧螺春，奴婢见漱芳斋有这种茶叶，就给皇上留下了！您试试看，奴婢已经把外面的叶子摘了，只留了叶心的一片，是最嫩的！”
乾隆出起神来，眼前，又浮起小燕子的影像，看到她调皮的脸孔：
“皇阿玛！你不是人，也不是鬼，你是神啊！”
乾隆正在出神，窗前的鹦鹉忽然大叫：
“格格吉祥！格格吉祥！格格吉祥……”
乾隆整个人从椅子里弹了起来，惊喜地四望。难道是她们回来了？
彩霞屈了屈膝：
“皇上，是那只鹦鹉，它总是这样，一天到晚骗我们！”
乾隆颓然地坐下，感到心中一阵抽痛，心想：
“那两个丫头，闯下滔天大祸，犯下几百几千个‘欺君大罪’，可是，朕为什么还是这样怀念她们呢？还有永琪和尔康，他们到底流落何方呢？有没有吃苦呢？”
乾隆正在思索中，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令妃娘娘到！”
乾隆抬起头来，只见令妃带着两个大臣，疾步而入，看到乾隆，赶紧请安：
“皇上，到处都找不着您，原来您在这儿！祝大人有急报！”
两个大臣就甩袖一跪。
“皇上吉祥！臣祝祥叩见皇上！”
乾隆震动地问：
“你们是不是找到他们了？”
“启禀皇上！已经发现他们的行踪了！皇上曾经指示过，如果发现踪迹，要先行禀告皇上！所以特地前来回报！”大臣说。
“他们在哪儿？”乾隆精神一振。
“回皇上！在六河沟境内，有个正义村，他们在几天前，曾经在那儿救下一个要遭火刑的姑娘！据描述，武功身手，男男女女，都和两位格格、五阿哥、福大爷完全相似！我们已经派了最好的好手，继续去追踪了……但是，不知道皇上要如何处置他们！他们身边，还有武功高手，如果要擒拿，恐怕会有伤亡！”
乾隆一拍桌子，怒道：
“什么‘恐怕会有伤亡’？朕已经说了多少次，要‘活捉’他们！一个都不许伤害！你们赶快派武功高手去，就是把六河沟给朕拆掉，也要把他们全体捉回来！知道吗？”
“喳！臣知道了！”大臣躬身要退。
“回来！”乾隆喊，“朕再告诉你们一次，不许伤害他们！要‘毫发无伤’地捉回来，懂了吗？快去！”
“臣遵旨！”两个大臣惶恐地退了出去。
令妃走到乾隆面前，深深地看着乾隆，对乾隆屈了屈膝：
“皇上，你的‘毫发无伤’，让臣妾感动极了！如果真把他们捉回来了，能不能再网开一面呢？”
乾隆看着令妃，默然不语。
在坤宁宫里，皇后和容嬷嬷也在密谈。
“什么？发现踪迹了？皇上说‘毫发无伤’？没有错吗？不是‘格杀勿论’吗？”皇后惊异地问容嬷嬷。
“不是！巴朗说，皇上说的是‘不许伤害他们’！”
皇后瞪着容嬷嬷：
“这……代表什么意思？皇上心软了？”
“娘娘！依奴婢看，皇上经过了这一段日子，恐怕气也消了，对于香妃娘娘的事，也认了！说不定又怀念起那两个丫头来。毕竟，五阿哥是皇上最爱的儿子！人都一样，就连皇上也一样，在失去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最想念那个人！皇上会去漱芳斋，就是一个明证！奴婢觉得，五阿哥如果回来，恐怕会‘死灰复燃’！”
“死灰复燃？”皇后不敢相信地，“他们犯下那么大的滔天大祸，怎么可能再‘死灰复燃’？就算活捉了回来，也是关一辈子的监牢了！”
“关不关，是皇上的一句话！杀不杀，也是皇上的一句话！原谅不原谅，也在皇上一念之间啊！”
皇后沉吟着，一摔帕子，毅然抬头。
“你去把巴朗叫进来，我要跟他密谈！”
“喳！”
逃亡中的紫薇尔康等人，这天晚上，走到一个很荒凉的山区。大家又累又冷，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好不容易，发现在山坳里，有一座破庙。尔康和永琪带头，手里都举着火把，走进破庙。紫薇、小燕子、箫剑、柳青、柳红、金琐等人跟随。进了破庙，只见许多狰狞的佛像，在火把的光影下摇摇晃晃。四周阴风惨惨，暗影幢幢。金琐缩着脖子，几乎躲到柳红的怀里去了，害怕地说：
“我们今晚真要住在这儿吗？我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好可怕！我宁愿睡到马车上去，也不愿意睡在这里！”
“我也是！我也是！”小燕子立刻响应。
“不要挑三挑四了！”尔康很权威地说，“外面怎么能睡？已经快入冬了，夜里好冷！睡马车会冻病的，这儿好歹可以遮风蔽雨！瞧，墙角那儿有稻草，我们把稻草铺在地上，把马车上的棉被拿来盖，大家打地铺，将就将就！”
柳青、柳红就去搬稻草。谁知，蓦然之间，稻草堆里跳出一个瘦津津的人来，披头散发，阴森森地、声音平平地说：
“我是鬼！你们连鬼的稻草都要抢，不要命吗？”
柳红大骇，回头就跑，大叫：
“有鬼！有鬼！有鬼呀……”
柳红这一叫不要紧，金琐吓得一个尖叫，抱住了小燕子：
“有鬼！有鬼！快逃！快逃……”
小燕子往外就跑，差点把紫薇撞翻，几个姑娘抱在一起，乱喊乱叫。
尔康不信邪，用火把一照，只见各个角落，披头散发的男男女女，全部现形，一个个影绰绰地站了起来，发出鬼哭狼嚎之声：
“呜……呜呜……”
“啊……啊……啊……”
众鬼就张牙舞爪地、行动缓慢地逼近过来。
紫薇、金琐、小燕子、柳红吓得尖叫着，往外飞奔。
永琪急忙护着小燕子，喊：
“小燕子，别怕，有我挡在前面，谁都伤害不了你！”
“大家不要乱！不要跑！”尔康急呼，气势凛然地说，“我要看看这些鬼，长得什么样子！生平没看过鬼，今天见识见识也好！”
尔康这样一说，永琪也大声响应：
“对！我也没见过鬼！今晚，我们的运气真好，可以大开眼界了！尔康，让我们照照看！”
尔康和永琪说着，两人就带着一股大无畏的精神，拿着火把，直送到一个鬼的面门上。只见那个鬼长发披肩，尔康就大吼了一声：
“看样子，你是个长发鬼！我先把你的头发胡子烧了再说！”
尔康就用火把去烧那个长发鬼的头发胡须。
长发鬼大惊，差点被烧到，急忙后退，嚷着：
“你怎么比鬼还凶？”
尔康怒喊道：
“我们已经是虎落平阳了！被追兵追赶，被强盗土匪偷抢……现在，还要被鬼欺负！这是什么世界？男鬼女鬼，你们通通上来吧！看看是鬼厉害，还是人厉害！”
尔康说着，就用火把，去烧那个长发鬼。
长发鬼闪避着火把，脚下一绊，居然摔了一个狗吃屎，顿时呻吟起来：
“哎哟！哎哟……”
尔康就一脚踩在长发鬼的胸口，大声问：
“你是一个什么鬼？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我再踩死你一次！”
长发鬼在地上打躬作揖起来，喊道：
“好汉饶命啊！我们没办法啊……除了装鬼，大家活不下去啊……”
“原来是些假鬼！”柳青大喊，“我就说，这些鬼连菩萨都不怕，也太嚣张了吧！”就回头喊，“金琐，紫薇！不要怕！是假鬼！”
“多找一些火把来，让我们把这些假鬼看看清楚！”箫剑也喊。
柳青、柳红不害怕了，大家在墙角找来许多火把。火把一一点燃，大家拿着火把一照，只见那些鬼，全是一些衣不蔽体的乞丐，个个披头散发，面黄肌瘦，老人孩子都有，看来非常可怜。长发鬼就跪在地上，磕头说道：
“各位好汉，各位女菩萨……请高抬贵手啊……我们已经三四天没吃东西了……我们都是一些没有家的可怜人啊……平常就去城里镇上要饭，晚上在这儿装鬼，混一个可以睡睡觉的地方，要不然，镇里的人不许我们住在这儿，要赶我们走，大家实在是没有办法啊……饶命！饶命……”
大家惊魂甫定，这才恍然大悟，都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鬼。小燕子害怕心一除去，同情心就来了，瞪大眼睛问：
“你们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吗？通通都没有吃吗？真的吗？”
一个女鬼爬了过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对着大家又跪又拜：
“可不是！又冷又饿，孩子又病了，眼看就快死了……姑娘！请行行好……赏一口饭吃吧！”
紫薇回头就喊：
“金琐！我们马车上不是还有干粮吗？快去拿来，还有那些药材，都拿一点过来，还有，拿几件用不着的衣服过来，还有……棉被也抱两条过来……”
“是！”金琐往外走。
“我陪你去拿！”柳青说，打着火把给金琐照亮。
那些鬼喜出望外，全体爬了过来，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男菩萨！女菩萨！活菩萨！皇天菩萨！救命菩萨！”
结果，大家把车上的米、干粮、棉被、衣服……都搬进了破庙。
一会儿以后，庙里已经生起熊熊的柴火。柴火上，煮着一锅香喷喷的饭。众乞丐围着火堆，坐在那儿，个个身上，都披着小燕子等一行人的衣服，嘴里，狼吞虎咽地吃着干粮。两条棉被，盖着几个老人和孩子。
尔康等人忙得不亦乐乎。柳青、箫剑不断把新砍的柴火送了进来。
尔康、永琪不停地把马车上的米、玉蜀黍、红薯等东西搬过来给大家。
紫薇忙着分配衣服给大家。
柳红、金琐拿着药膏，在给几个身上有伤口的人擦药。
小燕子干脆拿着钱袋，分发银子给大家，嘴里还潇洒地说：
“这些银子，本来已经丢了，假若我和箫剑不去抢回来，根本就没有了！现在，分给你们这些可怜的人用，总比给那些赌鬼抢去好！”
乞丐们烤着火，吃着干粮，盖着棉被，穿着衣服，上着药，领着钱……个个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嘴里不断地喊着：
“男菩萨！女菩萨！活菩萨！救命菩萨！皇天菩萨……”
这晚，轮到柳青守夜，他坐在庙门口，仰望着天上的月夜，觉得有点凉意。
忽然，有件衣裳披在他的肩上，他一回头，接触到金琐温柔的眼光。金琐递上一杯热茶，柔声说：
“好冷！喝点热茶，一来可以暖暖身子，二来也可以提提神！”
柳青接过了茶杯，金琐就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还没睡着？”柳青问。
“睡不着！大概在庙里睡觉，还是不习惯吧！我看小姐也睡不稳，倒是小燕子，睡得好香，还打呼呢！”
“小燕子就是这样，天塌下来，她也不会烦恼，像个男孩子一样！”柳青一笑，“紫薇就不同了，想得多，想得细，又比较敏感……失去那个‘老爷’，小燕子伤伤心就过去了，紫薇大概是忘不掉的！”
金琐仔细地看柳青。柳青一怔：
“干吗这样看我？眼光怪怪的？”
金琐就诚挚地问道：
“柳青，你还在喜欢她吗？”
“喜欢谁？”柳青愣了愣，逃避地问。
“不要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了，你怎么瞒得过我呢？”金琐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好喜欢小姐！现在，你还是那样喜欢她吗？”
“哈！”柳青看看天空，“今晚月亮很好！”
“我不跟你谈月亮，我又不是小姐，能够背一大堆月亮诗出来给你听，你也不是尔康少爷，可以背一大堆诗来响应她！我问你这句话，是因为我心里好难过，有个疙瘩一直拴在那儿，我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说，也没有亲人可以听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金琐叹了口气。
柳青关心起来：
“什么事情那么严重？”
“我跟你说，可是，你不要告诉别人！”
“是！”柳青郑重地看着她。
金琐就坦白地说出了心事：
“你知道，小姐本来把我许给了尔康少爷，但是，几个月以前，她和尔康少爷告诉我，这个许配不算数了，因为，他们不要耽误我……尔康少爷说得很坦白，他说，他全部心思都在小姐身上，没有地方可以容纳我！”
柳青一震，不禁深深地看着金琐，专注起来。
“当时，我像被雷打到，觉得整颗心都被掏空了，活不下去了！那时，好想来投奔你和柳红！可是，想想，我和小姐从小在一起，离开她，我太心痛了！所以，我就勉强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我觉得我也想通了，想开了，但是……”
柳青明白了，接口：
“但是……尔康在你心里已经生根了，要你砍断这条根，你会痛！你整天和他们在一起，避不开他们，只能痛在心里！”
“你明白了！”金琐震动地说，注视着他。
柳青就凝视她，非常真挚地说：
“这个事情，除非你自己救自己，没有人能够帮你！让我把我的经验告诉你，心痛的感觉，是一种过程，你会度过这段时间的！等你度过了，你会豁然开朗，觉得天地很大，没什么了不起！”
“是吗？”
“是！”柳青点点头，看看天空，沉吟地说，“我的心事你知道，你也看出来了！但是，你看看现在的我，多么潇洒！我跳出了那份自私的、想独占的感情，再来和紫薇、尔康做朋友！因为他们两个都那么好，我喜欢他们两个！非但没有排斥，没有醋意，反而对他们充满了祝福的心！当我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我就一点都不痛苦，我以得到他们的友谊和信任为荣！”
金琐眼睛发光地看着他：
“是吗？你已经不再苦恼了？”
“一点也不苦恼，我把一份‘小爱’化为‘大爱’了！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你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如果得不到一样东西，还要死乞白赖地赖着那样东西，未免太没志气了！得不到的东西，我们还是可以站在欣赏的角度，去欣赏它的美好！”柳青一甩头，“男子汉就是这样！”
金琐看着他，但见柳青脸上，那股男儿气息，散发着光彩。她托着下巴，深思起来，半晌，才说：
“跟你一谈，我也觉得开朗了好多，我应该跟你学学！”就学着柳青一甩头，有力地说，“小女子也该这样！”
柳青欣赏地看着她，两人对视，那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就把两人的心，微妙地牵系在一起了。

45
第二天，大家又继续上路。小燕子、紫薇和柳红乘车，柳青和金琐驾车，尔康、箫剑、永琪骑马。三个骑士，一面策马前行，一面谈着。
“这下好了，”尔康说，“东西丢的丢，送人的送人，我看，我们还没走到四川，已经会‘无物一身轻’了！”
“那也不错！”永琪话中有话，“反正钱财是身外之物，说不定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反而轻松一点！最起码，不怕有人来偷东西，也不必快马回去找寻，让等的人捏一把冷汗了！”
箫剑看看永琪，感到他那种不满的情绪了，哈哈大笑着：
“哈哈！算我多事了！不过，那个‘迷魂香’是我最最深恶痛绝的东西！如果小燕子不闹着回去的话，我也会一个人跑一趟的！这种下三烂的方法，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好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尔康急忙打圆场，“以后，大家尽量行动一致，做法一致！非不得已，绝对不要分散！”
“一言为定，就这么办！”箫剑爽朗地答道。
永琪也就一笑置之了。
车车马马来到一个峡谷，四周岩石嵯峨。
车内，小燕子拍了拍车顶，大喊：
“停车！停车！”
柳青一拉马缰，车子停下，大家也跟着停下。柳青扬着声音问：
“你又怎么了？”
小燕子跃下马车，往岩石后面跑，嘴里嚷着：
“没办法，总有些‘大事、小事’是必须马上解决的！”
“我陪你去！”柳红也跳下马车，不放心地说。
“我也顺便去一下！”金琐跟着跳下车子。
小燕子埋着头往岩石后面奔，忽然，一头撞在一个黑衣人身上。小燕子一惊，慌忙抬头看，只见眼前出现好多个黑衣人，她还来不及反应，就有张大网，对她当头撒下来。她大惊，急忙要躲，哪儿还躲得掉，被网了一个正着。小燕子大叫：
“什么人？我又不是鱼，你怎么用网子网我？混账！快放我！救命啊……柳红！永琪！箫剑……快救我啊……”
一个黑衣人扛起小燕子，就如飞地奔跑。随后赶到的柳红拔脚就追，大喊：
“尔康！永琪！快来啊……有埋伏！小燕子被敌人抓走了……”
金琐正往岩石堆跑，一看不妙，赶紧往回跑。岂料，一个黑衣人急蹿而来，把金琐往背上一扛，拔脚向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金琐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柳青……柳红……”
变生仓促，箫剑、柳青、永琪、尔康大惊，全部跃下马，追了过来。
好多黑衣人从岩石上面、后面……一跃而出，拦住四人，各种武器，纷纷出手，和四人大打起来。一时之间，飞沙走石，刀光剑影，大家打得天昏地暗。
马车里，只有紫薇一个人在车上，从窗子往外看，看得心惊胆战。
突然，有几个黑衣人直扑马车和马。其中三个，跃上马背，把空着的三匹马全部骑走。
“驾……驾……驾……”
三匹马绝尘而去。
尔康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大喊：
“不好！紫薇一个人在车上！”大叫，“紫薇……紫薇……”
尔康就回身，要去救紫薇，几个黑衣人扑上前来，恶斗尔康，竟然个个武功高强。尔康一时之间，脱身不得。
有个黑衣人，就迅速地跃上马车，一拉马缰。
“驾……驾……驾……”
马车飞驰而去。
车内，紫薇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
“尔康！尔康……尔康！救我……救我……”
紫薇就在颠簸的马车里，跌跌冲冲地爬到开着的门边，试图要跳车。
尔康大惊，拔身而起，跃出战圈，急奔向马车。他奋不顾身地跳上马车，和那个驾车的黑衣人一起摔下车。两人滚倒在地上搏斗着。
马儿惊慌地拉着马车，就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飞驰。紫薇在马车里，被颠簸得摔倒在地，整个人滚来滚去，惊慌失措地喊着：
“谁来救我啊……尔康……尔康……”
车轮飞转，马蹄狂奔，马鼻子喷气，地上的石头被马蹄踹得飞溅起来……马车越跑越快，紫薇吓得魂飞魄散。
尔康一拳打倒了黑衣人，抬头一看，心惊胆战，狂喊：
“紫薇……紫薇……”
马车一个大大的颠簸，紫薇再也控制不住，竟从马车中跌落出来。尔康狂叫：
“紫薇……”
紫薇滚倒在遍是石头的荒地上，连续翻滚着。
尔康连滚带爬地扑奔过去，把紫薇一把抱住。
紫薇面无人色地看着尔康，低喊了一声：
“尔康！”就瘫倒在尔康怀里。
箫剑一面打，一面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觉得情况不妙，大喊道：
“小燕子去了左边，金琐去了右边！永琪，我和你负责追小燕子！柳青、柳红！你们负责追金琐！”
箫剑喊完，就一声尖啸，聚集真气，用长剑的剑柄，迅如闪电地打向敌人，竟然在瞬息之间，将敌人纷纷打倒，黑衣人倒了一地。其他黑衣人，眼见已经虏获了两人，就彼此招呼着，全体撤退。箫剑大喊：
“我们追啊！如果散了，前面白河镇见面！”就回头大喊，“尔康！白河镇！知道吗？”
箫剑和永琪，就急追着小燕子而去。
柳青和柳红，也急追着金琐而去。
尔康从地上抱起了紫薇，见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额上红肿，吓得血液都快凝结了，一迭连声地喊：
“紫薇！紫薇！紫薇……”
紫薇睁开眼睛，恐惧地看着他，颤声问：
“小燕子……金琐……追回来没有？”
尔康呼出一大口气来。
“谢谢天！我以为你……”他放眼一看，只见那辆马车已经停下来了。
尔康就抱着紫薇，直奔向马车，嘴里不住口地说着：
“上了车，我再帮你检査，看你伤了哪里。不要慌……不要怕……有我！有我……”
小燕子被那个黑衣人扛在肩上，拼命地飞跑。她在网子里又叫又嚷：
“你是哪条道上的？亮出身份来！低级！下三烂！没格调！用暗算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放我下来，我和你单挑……我们一对一打个痛快……”
那个黑衣人理也不理，只是飞奔。
小燕子气得不得了，挣扎着从头发上拔下一根发簪。她就用发簪狠狠地刺进黑衣人的背上。黑衣人大叫：
“哎哟！”
小燕子张开大嘴，又狠狠地咬在黑衣人的肩上。
“哇呀！我的妈……”
“快把我放下来！”小燕子大吼，“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一个弱女子，传出江湖，你还做不做人？”
黑衣人扛着她飞跑，不理她。小燕子没辙了，又气又急，就对着那个黑衣人的后脑勺吹起气来。黑衣人觉得后脑勺凉飕飕，大惊：
“你在做什么？”
“你尽管扛着我好了，我会一种‘鬼吹风’，是我跟萨满法师学来的！只要我对着你的后脑勺吹十次，你会变成一具僵尸！”
小燕子就对着那黑衣人的后脑勺一直吹，嘴里数着：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变僵尸？没关系！我不怕变僵尸！”黑衣人无动于衷，仍然扛着她飞跑。
小燕子发现“吹气功”也没效，就从网洞中伸出手去，拉扯黑衣人的辫子。
“我把你的辫子扯掉！”
“哎哟！我的妈呀……”黑衣人喊着，仍然飞奔如故。
小燕子忍无可忍，大吼：
“不要叫妈了！再不放我下来，我要尿尿了！”
黑衣人大惊：
“你要做什么？”
“尿尿！你听不懂吗？”小燕子吼道，“我本来就是去岩石后面尿尿的，你扛着我就跑，跑了这么大半天，我快要憋死了！憋不住了……没办法了……”
黑衣人吓得赶快把她抛落地。
小燕子一落地，就要翻身而起，岂料，自己的身子却被人一脚踩住了。
小燕子睁大眼睛，往上一看，只见一群黑衣人围着她，一个大臣正得意地笑着，看着她，对她笑吟吟地说：
“还珠格格吉祥！臣李德胜参见还珠格格！”
小燕子瞪大眼睛，心想，这下完了！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捉到了！她瞪着那个大臣，气冲冲地嚷：
“你们用暗算的！简直丢了大清朝的脸，回到宫里，我禀告皇阿玛，说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说你们不安好心，让你这个‘李得胜’变成‘李大败’！”
大臣一凛，还真有点忌讳，一抱拳说：
“格格请息怒！我们奉旨办事！委屈格格了！”
一辆马车从山坳中驶出。大臣恭敬地说：
“格格请上车！”
好几个人上前，割绳子的割绳子，捉住小燕子的捉小燕子，大家七手八脚，拉拉扯扯，把小燕子押进马车中。
小燕子上了车，已经憋得脸红脖子粗，大喊：
“等一下！你们车上有没有马桶？”
“马桶？”大臣一愣。
“没马桶，我要去树林里一下！你们让开！”小燕子就要跳车。
大臣一把拦住车门，慌忙说：
“车上有！格格请在车上方便！”
小燕子就气势凌人地，振臂狂呼：
“你们大家滚下去！都不要上车，我好歹是个格格耶！在下面去等着！”
“格格不要跟我们玩花样！我们人多，格格占不了便宜！”大臣疑惑地说。
“玩什么花样？”小燕子气呼呼地大吼，“我要尿尿！你们要憋死我是不是？如果我没打架打死，给尿憋死了，我才倒霉呢！你们在下面等着！谁敢偷看，我把他眼珠子挖出来，告他大不敬！”
那个大臣实在被小燕子闹得头昏脑涨。众黑衣人憋着笑，忍俊不禁。
大臣心想，上面再三交代，要“毫发无伤”地带回去，看样子，皇上对她还是顾念着的，好不容易抓到了，可别再把事情弄砸了！就赶紧把人马全部叫出来：
“大家外面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黑衣人听到大臣这时还转文，都忍着笑。
“喳！”
众黑衣人就把一辆马车团团围住。
只听到马车里面一阵窸窸窣窣，大臣及众黑衣人“非礼勿听”，大家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敢有所谈论。
突然之间，车门砰的一声大开，众人急忙拦住车门。小燕子却像箭一样，从窗口射了出来。
几个黑衣人一蹿，小燕子还是落在黑衣人手里。大臣躬身说道：
“格格还是上车吧！”
小燕子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岩石后面，永琪和箫剑已经追来，永琪看到马车，就低声说：
“追到了！我们上！”
永琪说着，正要飞身而出，箫剑一把按住了他，低声说：
“高手太多了，我们寡不敌众，只能智取，不能硬来！你不要沉不住气，我们先跟着他们，到了晚上再行动！”
尔康带着紫薇，匆匆赶到了白河镇。
紫薇额头上有擦伤，手臂上的衣服都撕破了，腿上流着血。尔康再也顾不得住客栈危险不危险，住进了一家客栈。
紫薇困顿地坐在一张椅子里。尔康打了水过来，把她的裤管卷了上去，看到伤口在膝盖上，皮开肉绽，心痛得不得了。他拿着帕子，细心地为她清洗伤口。
“哎哟……”紫薇强忍着痛。
“弄痛你了？”尔康手一缩。
“没……没有……还好，还好。”
“你忍一忍，这个伤口一定要清洗干净。”尔康心痛地说，“要不然，伤口会溃烂！还好马车在，药品都没丢，跌打损伤膏也在！”
他细心地清洗完了，再细心地撒上药粉，撕了一块白布作为绷带，给她包扎好。
“好像摔得不轻，要不要请大夫？身上还有哪些伤，你要坦白告诉我，不要瞒着！”他凝视她，柔声地说，“解开衣裳，让我帮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我还好……”紫薇赶紧摇摇头，“不要请大夫，我们不能再让人抓到！住客栈都太冒险了，应该去住农家。”
“你身上有伤，怎么能住老百姓家？只好冒险了！”
“这一点小伤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紫薇满心记挂着小燕子和金琐，“不知道他们追到小燕子和金琐没有？你有留线索给他们吗？”
“当然！”尔康把紫薇抱了起来，“你去床上睡一睡，好不好？”
紫薇觉得头很晕，眼前有些模模糊糊，怕尔康担心，不敢说，就顺从地点点头。
尔康把她放上床，拉开棉被盖住她，说：
“你躺在这儿休息，我去买一点吃的东西来。你想吃什么？”
紫薇伸手拉住他，摇了摇头。
“不饿吗？好久都没吃了！不把肚子喂饱，哪有力气应付追兵呢？”
“好怕你离开我……”紫薇松了手，勉强地笑了笑，“万一有人进来，像抢金琐小燕子那样，把我抢走了怎么办？”
“我叫小二去帮我们买点包子馒头来吧！你说得对，我最好守着你！”
尔康就打开房门，吩咐小二买吃的。
尔康关照完了，折回床前，低头看紫薇。只见她阖着双眼，脸色苍白，看来非常憔悴。他觉得有些不安：
“紫薇，你确定你没事吗？”
紫薇伸手握住他的手，低低地说：
“尔康，我坦白告诉你，我有些不舒服，你不要害怕……我觉得，腿上那一点小伤没有什么，可是，我刚刚摔下马车的时候，撞到了头，我现在觉得头好痛……好想吐！”
“你怎么不早说？”尔康吓得直跳起来。
他弯下身子，去检查她的后脑，惊喊着说：
“不得了，肿了好大一块！紫薇，你听我说，我要去请大夫！你必须一个人留在这儿，我快去快回，好不好？”
紫薇紧紧地瞅着他。
“不好！你别离开我，我没什么，只是好晕！看你的时候……”她衰弱地微笑，“有一点模糊！大概休息一下就好了。”
尔康大震，着急地看了她一下。
“好好！我不离开你，我叫小二帮我去请大夫！”
尔康冲到门边，打开房门，一迭连声地叫小二。
小二奔到门口，尔康从怀里掏了一块碎银子，就往小二手里一塞。
“快去把镇上最好的大夫请来！快！”
小二看看银子，大喜，急忙应着，飞奔而去。
尔康折回床前，盯着紫薇。想到紫薇手指受伤那次的情形，心惊胆战。
“紫薇，头还晕吗？看着我！我们聊天，好不好？”
“你不要担心，我只是累了！”紫薇温柔地看着他，仍然微笑着，“自从离开那个回忆城，一直睡不好，真的有点累！”
尔康盯着她，心里非常害怕，不敢表达出来，坐在床沿上，握紧了她的手，后悔和自责就排山倒海一样地涌上心头。
“我不好！我一直没有考虑你的体力问题，上次那场大病，已经把你的身子掏空了。这次，实在不该这样马不停蹄地跑！让你有一顿没一顿，餐风饮露……刚刚，更不该跟着大家就去打架，把你一个人留在马车上，让你从飞跑的马车上摔下来……我真该死！”
紫薇伸手摸着他的脸，怜惜而宠爱地看着他，唇边，依旧带着微笑：
“可怜的尔康，跟我认识之后，就好倒霉！老是在这儿说自己这样错，那样不好……不要担心，我真的没有怎样！不会那么脆弱的啦！你放心……现在要担心的不是我，是小燕子和金琐！”
金琐确实不大好。她被黑衣人扛着，飞奔了好长一段路。
“放开我！你带我去哪里？求求你放掉我！我要和小姐在一起”金琐喊着。
“你是还珠格格还是紫薇格格？”黑衣人问。
“我不是还珠格格，也不是紫薇格格，我是金琐！”
“管你金琐银琐！抢了再说！”
黑衣人扛着金琐，奔进了树林。树林里，接应的马车、大臣和官兵正在等着。
黑衣人把金琐摔在地上。
“秦大人！格格抢来了！”
秦大人兴奋地走来一看，大骂：
“笨蛋！什么格格？这不是格格！”
金琐急忙跪在地上，哀求道：
“我不是格格，我只是一个丫头，请你们放了我！”
“不是格格！也是钦犯！怎么能放？”秦大人喊，“给她绑上脚镣手铐！”
官兵们拿了脚镣手铐，来给金琐上绑。
这时，跟踪而来的柳青，突然从岩石后面，跃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亮晃晃的匕首，一下子抓住了秦大人，把匕首抵在秦大人的喉咙上，大喊：
“放掉金琐，不然我杀了这个大人！”
柳红接着从岩石后面冲出来，抢了一把长剑，砍掉金琐的脚镣手铐。
众黑衣人立刻冲上前来，和柳红大打出手。
柳青手一紧，秦大人喉咙上，血痕立见，柳青大叫：
“我们不想伤人！这个姑娘只是一个丫头，你们高抬贵手，我们也饶了这个大人！一个丫头换一个大人，你们不会吃亏！换不换？再不换，我就下手了！”
秦大人急忙喊：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众黑衣人呆了，怔在那儿。
柳红就抢下了金琐，拉着她飞奔。柳青仍然押着秦大人，说：
“麻烦秦大人跟我们一起走一阵，到了安全地方，我再放你！”
秦大人无奈地跟着走，众黑衣人亦步亦趋。柳青对黑衣人大叫：
“一个都不许过来！”
黑衣人投鼠忌器，站着不敢动。
柳红拉着金琐狂奔，但是，金琐跑不动，一连跌了好几跤。
这时，有个黑衣人悄悄地上了岩石顶端，居高临下，看着柳青。突然，那个黑衣人飞跃而下，把柳青撞倒在地。
秦大人立刻逃出了柳青的掌握，大叫：
“把那个丫头给我毙了！”
柳青急忙飞跃上前，要去保护金琐。但是，几个黑衣人扑了过来，拦住柳青、柳红，大家又恶战起来。
有一个黑衣人就抓起金琐，柳青一看不妙，飞身而起，扬起手里的匕首，一刀刺进那个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一痛，把金琐直直地摔了出去。旁边就是一个悬崖峭壁，金琐就从悬崖上一路滚落到悬崖下面。
“啊……”金琐狂叫着。
“金琐……”柳青也狂叫着。
“把那两个人给我抓起来……”秦大人嚷着。
柳青眼见金琐坠崖，肝胆俱裂，顿时怒发如狂，对着秦大人一拳打去，正好打中秦大人的脑袋，秦大人倒地。众黑衣人大惊，纷纷奔过来救秦大人。柳青趁此机会，就跃下了悬崖。
“哥……”
柳红也狂叫着，赶紧跌跌冲冲地滑落悬崖。
黑衣人忙着救秦大人，没人再来管他们。
金琐一路滚落悬崖，摔在一堆荆棘丛中，动弹不得。
柳青从悬崖上面，连滑带滚地溜了下来，一路喊着：
“金琐！金琐！你怎样？赶快回答我一句……”
“柳青，我在这儿，可是，我动不了！”金琐挣扎着。
“不要乱动，我来了！”
柳青落到悬崖下面，直扑到金琐身边，察看她的手和脚。
“撞到头了吗？摔到哪儿？哪里痛？”
金琐惊魂未定，害怕地说：
“我不知道，我浑身都痛！那些黑衣人，还在不在追我？”
柳红也滑下了悬崖，奔了过来，嚷着：
“怎样？怎样？”
“我们把她架起来，赶快走！只怕那些追兵还会追过来！”
柳青和柳红就架起了金琐。金琐试着要走，左脚一落地，就剧痛钻心，忍不住痛得大叫：
“哎哟……我的左脚，不能站……哎哟……”
“我看看！”柳青蹲下身子，轻轻移动金琐的左脚。
金琐立刻痛得发抖：
“啊……好痛！好痛……”
“看样子，是脱臼了！要不然，就是骨头断了！”柳青说。
“那……怎么办？”柳红问。
金琐一屁股跌坐在石头上，满头冷汗，说：
“你们不要管我了，快回去保护小姐，我给抓回去就抓回去吧！我现在动不了……好痛……真的好痛……让我坐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什么‘自生自灭’？”柳青喊，“我怎么会让你在这个荒郊野外自生自灭？柳红，帮一下忙！我背着她走！这儿不能久留！”
柳红就扶着金琐，柳青蹲下身子，把金琐一背，就背上了背。
柳红不住抬头往悬崖上看：
“他们好像没有追下来……但是，我们快走吧！”
三人就疾步而去。他们不分东南西北，在山野里一阵疾奔。走到黄昏时分，好不容易，看到山坳里有一户孤零零的农家。三人赶紧进去投宿，一对朴实的农村夫妇收容了他们，还把自己的卧房让给他们住。此时此刻，也不能省钱了。柳红把一块碎银子往农妇手里一塞，说：
“我们要借你家住一晚，拜托给我们一瓶酒，一把剪刀，一些干净的衣服，一些碎布！再弄一点东西给我们吃！如果有人找我们，就说没有看到，懂了吗？”
农妇看着手里的银子，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哇！银子！是真的银子吗？”拿到嘴边，用牙齿咬了咬，大喜地奔出去，“娃儿的爹！有人给了咱们一块银子！”
“我们要的东西，赶快拿来！我的妹子摔伤了，要赶快治疗！再给我们一壶开水！知道吗？”柳红嚷着。
“有有有！要什么，有什么！我这就去办！米酒行吗？”农妇欢天喜地地问。
“什么酒都行！”
柳青把金琐抱上床。
金琐早已痛得面无人色，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上滴下来。柳青盯着她说：
“金琐，你要勇敢一点，跌打损伤，我还有一些办法！我先帮你检査一下，到底伤得怎样，看看我能不能治。现在，我们在这个荒山里，前不巴村，后不巴店。要想找大夫，是件不可能的事！只好自己来了！”
金琐点点头。
柳红拿来了剪刀和工具。柳青就剪开了金琐的裤管，看到已经肿胀的脚踝。
柳青用手抚摸脚踝的骨头。柳红在一边紧张地看着。金琐惨叫起来：
“柳青！不要……不要碰我……哎哟！好痛……好痛……柳青！算了！算了……哎哟……”
“骨头没断！”柳青松了口气，“只是脱臼了！我要把它接回原位！”
“怎么接回原位？你要做什么？”金琐害怕地问。
“你不要管我怎么做！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手脚很快！”
柳红倒了一杯酒过来，把酒倒在伤处上，再撕了一些布条作绷带，说：
“金琐！你信任柳青，他以前也帮人接过骨，在大杂院的时候，小虎子的脚摔断了，没钱治，也是柳青治好的，一点缺陷都没留！”
柳青就对柳红说：
“你抱住她！免得她乱动！”
柳红抱住了金琐的上身。
柳青就飞快地抓住金琐受伤的脚踝，用力一拉，再用力一送。
“啊……啊……啊……”金琐惨叫。
柳青已经用绷带，把那只受伤的脚，紧紧地包扎起来。金琐泪水和汗水齐下：
“我要死了，我一定马上就会死了……哎哟！哎哟……”
金琐头一歪，晕倒在柳红怀里。
金琐受伤，躺在荒山的小屋里。紫薇的情况也非常不好。
大夫到了客栈，仔细地诊视了紫薇。尔康紧张地看着大夫，着急地问：
“大夫！她怎么样？伤势严重不严重？”
“腿上的伤，只是外伤，手腕上的擦伤也没关系，比较严重的还是脑袋上那块撞伤！依我看，脑子里可能有血块！我先开一个活血化淤的方子，马上给她熬了药服下！明天我再来瞧瞧！”
“活血化淤是不是一定有效？如果没有效果，她会怎样？”
“她会一直头痛，会昏迷不醒，可能还会有一些其他的症状发生！但是，那个血块也可能过几天自己就消了！先不要太紧张！到现在，她都神志清楚，没有昏迷，证明并不是很严重！先吃药再说！”
尔康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锭子，往大夫手里一塞。
“拜托，大夫，你去帮我抓药，用最好的药材，不要省钱！帮我熬好拿来，多少钱都没关系！我走不开！拜托！拜托！”
大夫一看那个银锭子，惊喜交加，急忙说道：
“我这就去抓药熬药！”
大夫离开了房间，尔康关好门，就急急地来到紫薇床前。紫薇瞅着他，说：
“你又在浪费钱了！怎么一给就是一锭银子？我根本没有怎样，现在也不想吐了。那个大夫有点夸张，什么脑子里有血块，哪儿有？我还想下来走动走动呢！”
紫薇说着，就掀开棉被，走下床来，谁知，脚下一软，整个人都差点跌倒在地。
尔康及时一抱，把她抱住了，心里又痛又急，大声说：
“你还不赶快躺好！为什么要逞强？你安心要吓我，是不是？总是这样，三天一大吓，两天一小吓，我都快被你弄得精神分裂了，你自己还不肯好好地休息，你要我拿你怎么办？”他一面喊，一面把她放上床。
紫薇被尔康一吼，脸色更苍白了，神情忧郁，嘴唇颤抖着。
“你……怪我？”她很气自己这么没用，语气不稳地问。
尔康心中猛地一抽，急忙用嘴唇贴在她的额上，急促地说：
“我不是怪你！我大声，是因为我好害怕，好担心……每次你一受伤，我的心就揪在一起，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他把她的手拿起来，压在自己心脏上，低头看着她，“我真的不是怪你，你已经摔伤了，我心痛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我怪我自己啊！”
紫薇好抱歉地凝视着他，轻声说：
“我休息一下，明天就没事了！你不要着急，我真的觉得很好！我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赶快睡！我守在这儿，陪着你！”
“如果小燕子和金琐回来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是！”
紫薇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尔康凝视着她，担心得一塌糊涂。
没多久，紫薇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尔康守在她身边，不只担心着她，还担心着没有消息的金琐和小燕子。此时此刻，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46
这天晚上，小燕子被李大人带回到红叶镇，住进一家客栈。
小燕子手脚被绑着，推倒在床上。
李大人在小燕子面前一站，说：
“还珠格格，得罪了！你一路都在想办法逃走，我只好把你绑起来！今晚，就委屈你这样睡一晚，明天，我们再继续往北京走！这一路，恐怕要走好些日子，假若你一直这样不合作，受苦的还是你！”
小燕子四面张望：
“哈哈！你把我又押回这个红叶镇来了？我跟这个红叶镇真有缘，几天之内，来了三次！”她抬头看着李大人，转动眼珠，心想，好女不吃眼前亏，就语气一转，恳求地说，“李大人！我不逃了！你那么多的高手看着我，我知道逃也逃不掉！我保证不逃了，你还是把绳子松了吧！这样绑着，很疼啊！”
“那可没法子！只好绑着！你的保证，我不敢相信！”李大人对几个守卫的黑衣人说，“看紧一点！”
“是！”
李大人就往门口走。小燕子喊：
“李大人！”
“你又有什么事？”李大人站住，回头问。
“李大人，你有没有老婆孩子？”
“我当然有老婆孩子！”李大人一怔。
“你有几个孩子？”
“你想聊天啊？”
“我不想聊天，我想要你把我的手脚解开！”
“那和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是说父亲欠的债，儿子要还吗？你今天把我绑起来，是一种‘虐待’，你虐待我，有一天，也有人会同样虐待你的孩子！”
“那也没办法，我奉旨捉拿你！”
“你也奉旨‘虐待’我吗？”小燕子大声问。
李大人又一怔，头痛地看着小燕子，心想，这个罪名可大了！上面再三交代，要“活捉”回去，还要“毫发无伤”，手脚上有了勒痕，不知道算不算“毫发无伤”？
小燕子看看李大人的脸色，夸大地说：
“李大人！皇阿玛如果知道，你现在把我的手脚都绑着，不让我吃东西，不让我喝水，不许我睡觉，还不许我上茅房……”李大人吃了一惊，急忙说：
“我哪有不让你吃东西，不让你喝水，你刚刚不是才吃过晚餐吗？不许你睡觉，上茅房……更是从何说起？”
小燕子振振有词：
“你绑着我的手脚，我怎么睡觉？我当然睡不着！绑着手脚，怎么上茅房？你也绑着手脚去上上看！你这样‘虐待’我，不只欺负我的身体，还欺负我的……我的……”想了想，想出来了，“还欺负我的尊严！‘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对我，不如干脆一点，把我杀了！”
李大人竟被小燕子的一团正气，逼得一退，头有斗大地说：
“好了！好了！给她松绑！你们大家看牢了她，千万不要让她溜了！”
“是！”
几个黑衣人前来，给小燕子松了绑。
“现在，总没有‘虐待’你，损伤你的尊严了吧！”
李大人说完，出门去了。
小燕子伸了伸手脚，突然跳起身子，直冲窗子。
一个黑衣人飞扑过来，给了她后脑勺一掌，小燕子应声而倒。
“我可不是李大人，听了你那一大堆废话，就让你占便宜！”黑衣人说着，再度把小燕子绑了个结结实实，丢在床上，“如果你没办法上茅房，你就尿床吧！”
小燕子拉开喉咙大喊：
“李大人！李大人……你的部下不听命令，打我，欺负我……那个什么羊什么鹰……什么狼什么狈……”
两个黑衣人过来，用一块帕子，塞进她的嘴巴。
小燕子没办法说话了，咿咿唔唔，瞪大眼睛，在床上徒劳地挣扎。
其实，这个时候，永琪和箫剑早已跟踪到了这家客栈，只是不能行动。两人忍耐到夜静更深，永琪和箫剑察看过了军情，彼此在院子的一角会合。
“情况不妙！初步研究，敌人大概有二十几个，个个都是高手！小燕子被囚在楼上第二间，手脚都绑着，有十几个人把守，门里门外都有！恐怕我们两个人，想要救出小燕子，不太容易！”永琪低声说。
“不要急！”箫剑转了转眼珠，“你猜怎么？我们又回到这个红叶镇来了！”
“红叶镇又怎么样？”永琪不解地问。
“红叶镇……有我最深恶痛绝的一样东西！现在是‘非常时期’，谈不上江湖规矩了！永琪，我们去找那两个‘香炉’，借点儿东西！”
箫剑就拉着永琪，往外一奔。
所以，那个张全和魏武，真是遇到克星了。
深更半夜，砰的一声，房门碎裂开来。
永琪和箫剑拦门而立。永琪大叫：
“张全！魏武！老朋友又来了！”
两个老板跌跌冲冲地从里面奔了出来，睡眼蒙昽的。
箫剑气势凌人地喊道：
“两个香炉，你们还活着呀？我们又来帮你们供菩萨了！”
两人抬头一看，吓得双膝点地，簌簌发抖：
“哎哟……你们怎么又来了？”张全苦着脸喊。
“小的是狗……小的宁愿吃屎，不能再当香炉了！”魏武立刻磕头如捣蒜，“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啊！”
永琪往屋里一站，厉声喊：
“把你们的熏香，全体拿来给我！”
“没有了……没有了……上次给你们用完了！”两人发抖说。
“胡说八道！你们拿不拿？不拿，我自己找，找到了，这次用你们的眼睛当香炉！”箫剑说，满屋子张望。
“我拿！我拿……可是……可是……”张全简直快哭了。
“拿来就对了！”永琪大吼，“我们不是用来对付你们的！乖乖拿出来，就饶了你们！”
两人不敢不拿，屁滚尿流地、连滚带爬地找来一盒熏香。
“都在这里了！一根都没有剩！全体在这里了！”
永琪劈手夺过熏香，瞪着两人，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
“你们给我听着！从此不许摆赌场，不许干骗人的勾当，不许偷鸡摸狗用熏香！我们会像影子一样地跟着你们，下次再犯在我们手里，把你们的七孔里全插上熏香！我们说到做到！滚！”
永琪踹翻了两人，和箫剑转身，迅速地消失了踪影。
两人还跪在地上发抖。
结果，李大人和他的官兵，这晚全部睡得昏死过去了。
小燕子当然也被熏香熏昏了。永琪和箫剑破窗而入，永琪直奔小燕子床前，用匕首挑断了捆绑的绳子，掏出她嘴里的帕子。小燕子依旧昏睡不醒。
“我们快走！”
永琪忙中仍有阿哥气度，说：
“把熏香灭掉，不要让这些‘钦差大人’受伤了！”
箫剑急忙熄灭了熏香。
永琪扛起小燕子，箫剑打开房门，三人迅速地溜了。
至于尔康和紫薇，开始度过他们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夜。
紫薇一直昏睡到深夜。小二送来了刚熬好的药，大夫叮嘱要趁热喝，尔康只得很不忍心地去叫醒她。他轻轻地摇着她，低唤着：
“紫薇！醒一醒！该吃药了！吃了药再睡！醒一醒！紫薇……紫薇……”
紫薇从睡梦里陡然惊醒，一跃而起，紧张地喊：
“有人来抓我们了……金琐……小燕子……快逃呀……”
尔康赶紧用胳臂圈着她，摇着她，安慰着她：
“没有人来抓你……不要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紫薇睁开眼睛，茫然四顾。
“金琐……小燕子……”
“她们两个还没有消息，可是，永琪、箫剑也没出现，柳青、柳红也没找来，他们一定追踪而去了……我想，她们会平安的！你不要一直挂念着她们，快把药吃了！你现在觉得怎样呢？”
紫薇眨眨眼睛，觉得眼前一片黑沉沉。她用手摸索着尔康，依偎着他。
“我梦到我们都被抓回去了，我梦到断头台……”
“没有断头台！那是梦！那是梦！”尔康吻了吻她的额，“来！我们吃药！”
紫薇依偎着他不放，四面张望，迟疑地问：
“天已经黑了？”
“是！已经三更天了！你睡了好一会儿。我看你睡得沉，没有叫你！”尔康把她轻轻拉开，让她坐在床上，身后给她塞了枕头棉被，“你坐稳了，我喂你吃药！”
尔康端了药碗过来，吹着。
紫薇感到有些奇怪，东张西望地说：
“天这么黑，你怎么不点灯呢？害怕别人发现我们吗？”
尔康的心，咚地一跳。他瞪着紫薇，害怕地、怯怯地问：
“紫薇……你……你说什么？”
“你不点灯，我看不到，怎么吃药呢？还是点一盏灯吧！”
尔康那狂跳的心，顿时往地底沉去。他眼睛都直了，看看桌上的灯，再看看紫薇，手里的药碗，不禁震颤得泼了出来，汤匙和碗碰得叮当响。尔康抖着手，放下药碗，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紫薇惊觉到什么，伸手摸不到尔康，着急地问：
“尔康，你在哪儿？”
尔康看了她半晌，颤抖地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摇晃，她浑然不觉。
尔康整个人惊跳起来，激动地喊：
“老天！不要……不要！”
尔康一喊，吓得紫薇直跳起来，喊：
“尔康……怎么了？尔康……”她伸手揉揉眼睛，惊恐起来，“尔康……”
尔康扑了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颤声地喊：
“紫薇……我在……我在……”他心慌意乱地看着她，“紫薇……你睁大眼睛，看看我！”
紫薇睁大了眼睛，突然明白了，恐惧地四望着。
“你有点灯，是不是？我看不见了，是不是？”她一惊，挣开了尔康，赤足跳下地，歪歪倒倒地往前冲去，“桌子……桌子在哪里？灯在哪里？尔康……尔康……”她撞到椅子，椅子翻了，紫薇放声惨叫，“哇……我看不见了！哇……”
尔康扑了过来，一把蒙住她的嘴，惊颤地说：
“不要叫！当心把敌人叫来，我们现在四面楚歌”他心中痛极，把紫薇紧紧抱住，“不要急，可能只是暂时性的，我去多点两盏灯，把房间里弄亮一点！不要害怕，你有我……知道吗？你有我……”
尔康说着，把她抱到床上去。紫薇怔怔地坐在那儿，被这个事实惊呆了，几乎无法思想了，缩在床里，动也不动。
尔康奔到门边，对外喊：
“小二！给我多拿几盏灯来，越多越好，如果灯不够，就给我拿些蜡烛来！快！”
小二把店里所有的油灯和蜡烛都拿来了。尔康就开始疯狂一样地点灯点蜡烛，在窗台上，柜子上，茶几上，到处都燃着油灯和蜡烛。他再用颤抖的手，点燃了许多蜡烛，放在桌上，把一张方桌，变成了一个百烛台，上面竖立着几百支蜡烛。他一面点蜡烛，心里，在默默地、无声地、狂乱地祈祷：
“皇天菩萨！我福尔康一生没做过亏心事，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即使背叛了皇上，也有许多许多的无可奈何！请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紫薇已经受尽身心折磨，如果你再夺去她的眼睛，让她失去光明，你就太狠心、太无情了！我请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他一面祷告，一面把那张点着好多蜡烛的桌子，推到床前。
整个房间，已经被烛光照耀得如同白昼。尔康颤声喊：
“紫薇！你看到烛光了吗？”
紫薇茫然地抬头，徒劳地观看，她闻到了蜡烛和火焰的气息，眼前，却只有蒙眬一片。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沿颊滚落。她脆弱地说：
“尔康……我好害怕……我着不见……你为什么不多点几支呢？我什么都看不见！怎么会这样？”
尔康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被四分五裂地拉扯，痛到极点。他睁眼，再看向紫薇，看到在烛光照射下，紫薇那张恐惧的、脆弱的、无助的脸庞，他的心，就更痛更痛了。他扑了过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不要紧！紫薇，勇敢一点！上苍存心要考验我们……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一早，我就去请大夫，说不定那时候，你已经看得见了！我不相信命运会对我们这样残忍……所以，请你也拿出信心来！知道吗？”
紫薇知道，自己失明了！她所有的勇气、乐观、雄心壮志，在这一刹那间化为虚无。她眼泪一掉，崩溃了，用双手捶打着尔康的胸口，哭喊着说：
“我不要……我不要……如果我看不见了，我宁愿死，我宁愿不要活着！尔康……我不要啊……如果我再也看不见，世界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看不到你，看不到你的脸，看不到你的眼睛，看不到你看我的眼神……我不要……我看不到户户有花、家家有水的大理！看不到我们梦里的世外桃源，看不到我们的幽幽谷……我不要……不要……”她哭倒在尔康怀里。
尔康紧拥着她，眼里，是一片潮湿，慌乱地说：
“我现在就去请大夫！”
紫薇恐惧地拉住他，喊着：
“不要离开我……我好怕……尔康，我真的好怕！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就算要上断头台，我也没有这样害怕过……”
“我知道！我知道！”尔康克制着自己那心痛心碎的感觉，拼命想安慰她，他紧抱着她，一迭连声地说，“不要怕！你还有我！有我啊！我们会把你治好的……就算治不好，我也会当你的眼睛，当你的拐杖啊！”
紫薇啜泣着，蜷缩在他的怀里，从来没有一个时刻，这样的绝望和无助。尔康紧拥着她，也从来没有一个时刻，感到这样强大的痛楚。一个失明的紫薇，好像一只剪掉翅膀的鸟，它还能飞吗？一只不会飞翔的鸟，如何去找寻它的天空呢？尔康看着满屋子的烛火，在那儿烧灼垂泪，他的心，就跟着烧灼，跟着垂泪。
这个漫漫长夜，尔康就守着紫薇，一任那点点烛火，为人垂泪到天明。
这个漫漫长夜，柳青也守着金琐。
金琐头上压着冷帕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柳青坐在床前的椅子里打瞌睡。
房门轻轻地推开了，柳红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些清粥小菜、包子馒头，进屋来。柳青一个惊动，立刻醒了。
“来！吃点东西！她怎样？”
柳青摸了摸金琐的额头，有些担心地说：
“从夜里开始，就在发烧。”
“我来照顾她，你吃点东西，去睡一睡吧！反正，她这个情况，我们想走也走不了！好在，这个山坳里，也没有追兵找来，安全方面，大概还没问题！”
柳青看着金琐发怔。柳红不安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情况不好？昨晚我已经帮她彻底检査过了，虽然手脚都破了，好在只是皮肉伤，应该不碍事！难道还有别的伤吗？”
“没有！发烧是因为脚伤的缘故，可能会连续烧上好几天！”
“怎么办呢？随身只带了跌打损伤膏，吃的药全在马车上！”
“有我照顾着她，她不会有事的！只是，这个脚伤，想要复原到能够走路，恐怕还要十天半月才行！”柳青抬头看着柳红，“我想，我在这儿陪着她，你去找紫薇他们吧！给他们送一个信，免得他们等我们！告诉他们，我们大概会耽误下来了，等到金琐的脚好了，我们会尽快追上队伍的！”
“那……”柳红愣了愣，说，“不如我陪着她，你去追大伙！毕竟金琐是个姑娘，你一个大男人陪着，有许多不方便！金琐的伤，骨头接好了，应该没有大问题，我也会照顾！”
柳青又一怔，在室内兜了一个圈子，讷讷地说道：
“还是我来陪她吧！跌打损伤，我比你在行！”
柳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
“哥！你是不是对金琐动了感情？”
柳青一震，似乎被这个问题震到了，急促地答：
“是又怎样？难道我不可以吗？”就一抬头，鲁莽地说，“你赶快追上大家，归队吧！见到紫薇，帮我带一句话给她，就说，我问她要了金琐！”
柳红惊看他，又好气又好笑，说：
“哥！你别搞不清楚状况，这个金琐，当初紫薇拔刀的时候，已经把她许给尔康了！她是尔康的人，你怎么要？”
床上的金琐，已经醒了。她的睫毛闪动着，睁开眼看看。听到柳青和柳红在谈自己，赶紧又闭上眼睛装睡。
“你才搞不清楚状况！那个承诺，已经取消了！你看尔康，除了紫薇，他对哪一个姑娘正眼看过！”柳青说。
“可是……那……”柳红怔了怔，“你也不能一相情愿啊！这事，不是紫薇怎么说的问题，还有金琐呢？金琐怎么说呢？你有没有问一问人家啊？”
柳青涨红了脸，嘟囔着：
“我要问啊！可是……就怕一个钉子碰回来！”
“怕碰钉子也要问呀！你就是这样，心里喜欢的姑娘，也不会表示！等到你表示的时候，慢了好几拍，人家就捷足先登了！”柳红冲口而出。
“你在说些什么？”柳青一皱眉头。
“没什么！”柳红急忙掩饰，“我就是提醒你，要问她！”指指床上的金琐。
柳青抓抓头，狼狈地说：
“好！我问！等我有机会的时候再问！”
“我也等你问清楚了，再帮你带话！我看……我还是陪你们在这儿住几天，再去追大伙吧！反正已经耽误了！”
金琐听着，心里好震动，睁开眼睛，悄悄地去看柳青。柳青一回头，她赶紧把眼睛再闭上。柳青走过来，把帕子放进水盆里去打湿，重新压在她额上。他就看着她，充满怜惜和感慨地说：
“好可怜的金琐，一生都在为别人服务，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你要我问她，我就怕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她心里只有她的小姐，和……那个尔康少爷！”
金琐心里一热，眼角，溢出一滴泪。
柳红惊觉地看着，心想，这个房间里，自己有点多余了。她微笑起来，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漫长的夜，缓缓消逝了，窗子上，终于透着矇昽的曙光。
客栈房间里，桌上的烛光有的熄灭，有的兀自燃烧，残灯明灭。
尔康坐在床前，形容憔悴，一瞬也不瞬地看着紫薇。
紫薇摸索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尔康一惊起立：
“紫薇，你怎样？好一些没有？睁大眼睛看看我，看见了吗？”他渴望地凝视她，仍然抱着强烈的希望，“你仔细地看一看！”
紫薇定睛细看，什么都看不见，心底一片绝望。
“天亮没有？”她问。
“天快要亮了！我已经拜托小二去请大夫了！大夫说，天亮就过来！紫薇，你不要着急，等到大夫诊断过了，我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紫薇摸索着要下床，尔康急忙扶住她。
“你要什么？我帮你去拿！你不要下床了，还是躺着比较好！你腿上还有伤……”
紫薇推开他的手，语气不稳地说：
“我要到窗子前面去，我要看‘日出’！”
尔康的心紧紧一抽，说不出来有多痛。
“我扶你过去！”
“不要扶我！”紫薇用力推开他，声音里带着一股怒气，“如果我以后都看不见了，我不能让你一直扶着我！我会痛恨一个无能的我！所以，不要扶我，不要让我变成一个废物！你让开！”
“你会好的！不要绝望，大夫还没来，说不定吃一帖药就好了！现在你看不清楚，如果我不扶你，你怎么走过去呢？”尔康焦灼地说，再去扶住她。
紫薇挣开他，几乎是愤怒地嚷：
“不要扶我！不要扶我！”
“好好！我不扶……窗子在你右前方！”
尔康体会到紫薇在绝望中的愤怒，不敢去扶，凄然停手，痛楚地看着她。
紫薇下了床，往窗子的方向，摸索着前进。
尔康急忙跳过去，把拦住通路的桌子拖开。紫薇直觉左手边有桌子，伸手去扶桌子，岂料尔康已把桌子拉开，她扶了一个空，就踉跄一跌。
尔康急扑上前，扶住她，心碎地喊：
“紫薇，求求你，让我带你过去，你不要跟自己生气，不要跟我生气，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
紫薇拼命推开他，挣脱他：
“让开！不要扶我，这个房间那么小，从床前到窗子，顶多十步路，难道我连十步路都走不动吗？你让开！让开！”
尔康只得松手，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她。
紫薇往前走了几步，走歪了，险些碰到脸盆架。尔康又急忙跳过去，把脸盆架拉开。他就指示着方向，着急而心痛地提示着：
“往左边！再左边！往右……往右……向前……向前……”
紫薇一路摸摸索索，因为腿上也有伤，走得一跛一跛。尔康比她更忙，一路提示着，一路搬掉障碍物。桌子、茶几、镜架、椅子……一件件搬开，终于紧张地喊：
“到了！到了，你前面就是窗子，抬头看……看到曙光了吗？”
紫薇好不容易到了窗前，就伸手去扶窗台，谁知，窗台上还有烧得短短的烛火和兀自亮着的油灯，紫薇正好一手按在烛火上，一手碰翻了油灯，这一烫，烫得缩回了手，灼痛了心，大叫：
“哎哟！哎哟……”
尔康一个箭步上前，捧住了她的手，看着吹着，心痛得快死掉了。
“紫薇！”他含泪喊，“我知道你的无助，我知道你的愤怒，我知道你的害怕，我也知道你的绝望！你心里的每个思想，我都清清楚楚！你有的感觉，我通通都有！所以，让我帮助你！除了我，你还能倚靠谁呢？我是你的尔康啊！你永远的尔康啊！你不能拒绝我！”
紫薇痛楚地靠进他的怀里，悲苦已极地说：
“我看不到窗子，看不到天亮！什么都是黑的！怎么可能呢？以后，我的生活里，就没有天亮了吗？我会永远瞎了吗？”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我去叫小二，马上把大夫请来！”尔康把她抱了起来，“你回到床上去躺着，等大夫来看！好不好？如果你希望自己好起来，先要让自己镇定，是不是？假若你一直这样激动，这样不肯休息，你怎么会好呢？”
紫薇不再说话，凄苦、无助地依偎着他，一任他把她抱上了床。
大夫很快就来了，仔细地诊视了紫薇。脉搏、瞳孔、脑伤……全部检查过后，大夫沉重地站起身来，看看尔康，说：
“我们出去说话！”
紫薇抬着头，立刻喊：
“不要出去说！在我面前说！眼睛是我自己的，我要知道真相！我瞎了，是不是？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大夫看尔康，尔康点了点头，大夫就实话实说了：
“我想，你们最好去什么大城市，找几个专门治眼睛的大夫来诊治！我不是专家，看不出毛病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治。姑娘的失明，说不定还是和脑子里的血块有关系！眼睛本身，没有问题。或者，等到血块消了，眼睛就看得到了！也可能，是情绪影响了眼睛，不知道姑娘最近有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刺激？”
“如果是情绪影响，又怎样呢？是不是情绪恢复了，眼睛也会跟着恢复？”尔康急急地问。受刺激？天知道！自从进宫，刺激好像就没有断过！
“我不知道！可能吧！”大夫没把握地说。
“什么叫做‘可能吧’？是不是也可能，我永远瞎了，永远看不见了？是不是？大夫！请你老实告诉我！”紫薇尖声问。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专家，你们还是另请髙明吧！”
大夫就拎着医药包，狼狈地逃往门口。尔康扑过去，激动地抓住大夫的衣服。
“大夫！你给她治！有什么药，你给她吃呀！你不要放弃呀！”
“我真的无能为力了！对不起！对不起……”
紫薇听着，知道这就是宣判了。她一阵晕眩，砰的一声，从床沿上跌落在地。尔康赶紧放掉大夫，过来扶住她。大夫立刻逃也似的溜出门去了。
“紫薇！你怎样？”
紫薇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不……不……不……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说着，就挣脱尔康，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着。
尔康抓住了她，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
“墙在哪里？墙在哪里？”紫薇四面张望，问着。
尔康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心痛如绞：
“墙？你要墙？你要到墙边去？”
紫薇拼命点头。尔康就拉着她，走到墙边。
“这里就是墙，你要到墙边来干什么？”
紫薇摸索着墙壁，就用背贴着墙，好像自己是一只壁虎一样。然后，她就顺着墙，滑坐在地，用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整个蜷缩在那儿。
尔康看着这样的她，感受到她那种彻底的绝望，自己的心，也跟着撕裂了。他就把她从地上用力地拉了起来，盯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紫薇！你听着！我带你回北京，那儿有最好的大夫，那是我生长的地方，我比较熟悉！我认得好多大夫，还有御医！我们回去找大夫治，我不相信你会从此瞎了……就算你从此瞎了，你还是我的紫薇！我会更加心痛你，更加怜惜你，更加保护你，更加爱你……你懂了吗？你明白了吗？”
紫薇呆呆地、怔怔地靠墙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好像变成了一块化石。
尔康托起她的脸，就急促地低头，去吻住她的额头，她的面颊，她的唇。
紫薇用力一推，推开了他，又滑落到地下去。尔康再度把她抓了起来，哀声地喊：
“紫薇！不要对我这样……我一再跟你说过，有任何困难，我们都要一起去面对！记得，你答应过我的额娘，要在我脆弱的时候，支持我！在我孤独的时候，陪伴我！在我失意的时候，鼓励我！你知道吗？我看到这样绝望的你，我的脆弱、孤独和失意就一起发作了！你的喜怒哀乐，支配着我的生命……请你为我振作吧！好不好？要不然，我会跟着你一起崩溃的！”
紫薇眼泪滑下，痛楚地开了口：
“我对不起你的额娘，答应她的话，都成了空话！我已经没有力气应付自己的脆弱，怎么还管得了你的脆弱？我什么都不是，如果再成为废人……我……会成为你的包袱，你的负担，我会把所有美好的事物，一起终结！我不要这样……”她抓住尔康，炙烈地、恳求地说，“尔康，答应我一件事！我求求你……你一定要答应我！”
“是！答应你所有的事！你说！我答应，我通通答应！一百件，一千件都可以！你说！”尔康含泪喊。
“放弃我，回北京去！请求皇阿玛原谅你，然后……娶晴儿！”
尔康瞪着她，抽了一口冷气，倒退了好几步。
紫薇失去尔康的扶持，就又滑落在地上，用双手抱住头，把自己再度蜷缩起来。

47
同一时间，永琪扛着小燕子，和箫剑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这里有水！把她放下来！”箫剑喊。
永琪把小燕子放在草地上，小燕子兀自昏睡着。
“怎么睡得这样沉？扛着她跑了大半夜，她都没醒！会不会接连着被熏香熏了两次，熏出毛病来？”永琪担心地说。
箫剑脱下背心，在溪水里沾湿，弄了水过来。
“给她淋一点冷水看看！”说着，就把背心一绞，让冷水淋在小燕子脸庞上。
永琪关心地低头看着她，拍拍她的面颊，喊着：
“小燕子！小燕子……醒一醒！小燕子……”
小燕子陡然惊醒了，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永琪一拳打去，大喊：
“什么东西？什么冷冰冰的水，弄了我满脸！我打死你……”
永琪猝不及防，被小燕子打了一个正着，捂着鼻子喊：
“哎哟！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怎么眼睛都没睁开，就先打人！”
“小燕子！看看清楚再动手！”箫剑急忙一退。
小燕子定睛一看，喜出望外，惊喊道：
“怎么是你们？你们把我救出来了呀？”
永琪捂着鼻子，跌脚大叹：
“哎！背着你跑了大半夜，累得我快昏倒，好不容易把你弄醒，就给了我一拳，把我的鼻子都打歪了！早知道，还是让你绑在那儿算了！”
小燕子这才知道打了永琪，就不好意思起来，过去拉住永琪的手腕，要看他的鼻子，歉然地说：
“真的打到你了？给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永琪放开了手，对她一笑。
“哪有那么脆弱？你这个‘迷糊拳’，我还受得了！”
“什么拳？”小燕子没听清楚。
“你的这套‘拳法’，我只能给你取个名字，叫做‘迷糊拳’！”
箫剑忍不住接口：
“小燕子这个人，还可以取个绰号，叫做‘迷糊女侠客’！她的剑法，是‘迷糊剑’，她的功夫，是‘迷糊功’！”
“那你没有领教她的成语，是‘迷糊成语’，她的诗，是‘迷糊诗’！我最佩服她的，是她那个‘迷糊运’！每次，糊里糊涂，就化险为夷了！”永琪笑着说。
“好好好！你们把我救出来，就为了嘲笑我！”小燕子气呼呼地叫。
永琪振作了一下，笑笑说：
“不嘲笑你了！我们赶快归队吧！”
“我们在哪里？”小燕子四面看看。
“大概翻过这座山，离白河镇就不远了！我们没有马，全部要靠脚力，大家动身吧！不要再耽误了！”箫剑说。
三人就洗洗脸，准备动身。小燕子好奇地问：
“你们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我们去跟那两个香炉借了一点东西！哈哈！”箫剑笑了起来。
小燕子眼珠一转，明白了。
“你们把那个李大人、黑衣人通通熏昏了？”
“可不是！”
“熏得好！那些黑衣人真不是东西！软硬不吃，还差点害我……尿裤子……熏他一个昏天黑地才好！”这才想了起来，急急问道，“大伙现在在哪里呢？紫薇呢？金琐他们呢？”
“希望他们已经在白河镇了！”永琪说。
“那……我们赶快去白河镇吧！”
三个人就匆匆上路了。
紫薇和尔康的情形，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自从大夫走了之后，紫薇一直蜷缩在墙边，一动也不动。尔康焦灼地看着她，心碎肠断了。
“紫薇！你起来，不要坐在地上，地上好冷，你如果再受了凉，怎么办？你为什么一定要贴着墙呢？让我扶着你，牵着你……把我当做你的墙，当做你的堡垒，好不好？”他蹲下身子，去搀她，“起来！”
紫薇推开他的手，退缩着。尔康着急地说：
“我收拾东西，不等小燕子他们了！我们马上回北京，可是……你不许再说要我娶晴儿的话。我们回去，面对皇上，面对你的病！如果难逃一死，也是我们的命！走到这一步，我承认……我也走投无路了！”
紫薇呆呆地、怔怔地坐着，双手抱着膝，眼神空洞地凝视着虚空。
“紫薇，你跟我说话！求求你，不要这个样子……”他去拉她的手，“你看不见了，我比你还着急，还痛苦！我知道你充满了挫败感，充满了无力感。我恨命运这样捉弄我们，但是，我仍然感谢上苍，让你活着！你看不见，真的没有关系，你还能感觉，还能思考……”他紧握她的手，“你感觉得到我，看不到，又怎么样呢？我时时刻刻，让你感觉我，好不好？”
紫薇拼命挣扎，要抽出自己的手。他握紧她，不放她，炙烈地说：
“你不能不要我！山，还是有棱有角；天地，也没有合并在一起！你摆脱不掉我！起来！不许再坐在这儿了！如果你不肯起来，我就要强迫你起来了……”
尔康弯腰去抱她，紫薇一挣，滚落在地，把自己拼命蜷缩起来，喊：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让我坐在这里，让我想想清楚……不要碰我，离我远一点！不要欺负我……”
尔康急忙缩回手去，又惊又痛：
“我怎么会欺负你？我要帮助你呀！让我帮助你……”
“不要……不要……不要……”
尔康束手无策，觉得头晕目眩，心力交瘁，快要支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打门声，小燕子轻快的声音传了进来：
“快开门！我们来了！”
尔康惊喜地跳了起来，急忙走过去，打开房门。小燕子欢天喜地冲进门，永琪、箫剑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小燕子一看到尔康，就喊：
“尔康！我告诉你，那些黑衣人真是坏极了，他们用一个大网把我网住，堂堂大清朝的高手，居然用渔网……”她猛地住了口，看着脸色惨白的尔康，笑容全体消失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永琪和箫剑，已经发现缩在墙边的紫薇。永琪困惑地问：
“你们吵架了吗？紫薇，你为什么坐在地上？”
尔康看到他们三个，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船一样。他已经拿紫薇没有办法，不知道如何去帮助她，也不知道如何帮助自己。他注视着三人，痛楚地用手支住了额，含泪说：
“紫薇从飞快的马车上跌下来，撞到了头……她看不见了！”
“什么叫‘看不见’了？”箫剑大惊，问。
“大夫说，可能过一阵子会好，也可能永远不会好……紫薇，她崩溃了……我也快要崩溃了！”
永琪、箫剑、小燕子都大惊失色，全部呆住。
半晌，小燕子就冲到紫薇身边，蹲下身子去看她，喊着：
“紫薇！你睁大眼睛！看我……看我……”她用手扳住她的脸，仔细看她，“你的眼睛好好的，又黑又亮，我看不出一点问题！你不要怕！这个白河镇上的大夫，完全不可靠，你不要被他的胡说八道骗了！他说不定是回忆城派来的坏蛋，故意这么说！我保证，你睡一觉，明天起床，就什么都看见了！”
紫薇听到小燕子这样一说，终于，哇的一声，痛哭失声了，边哭边喊：
“不会好了，不会好了！我知道，我瞎了！当初，皇阿玛要我发毒誓，如果我骗了他，我会失去尔康，失去我所有的幸福！现在，我应了誓……我失去了尔康，我失去了所有的幸福！”
尔康一听，简直痛彻心扉。他冲了过去，一把把紫薇从地上拉起来，抓住她的两只胳臂，用力地摇了摇：
“你没有失去我！你怎么会失去我！你把我想象得这么恶劣，这么不堪吗？难道我们只能共欢乐，不能共患难吗？用用你的头脑，好好地想一想！如果易地而处，如果是我看不见了，你会丢下我不管吗？你会离开我吗？你会舍弃我，去嫁另外一个人，让我孤独一生吗？”
“如果易地而处，你坦白地回答我，你会拖累我吗？你舍得拖累我吗？”
“我会！我舍得！”尔康大声说，“我会赖定了你，我会依靠你，我会信任你，我会把那个无助的我，完完全全地交给你，因为只有你，能够保护我，支持我，安慰我，鼓励我，帮助我！”
紫薇又哇的一声，哭得更加伤痛，她投进尔康的怀里，抱着他喊：
“尔康……尔康……尔康……我不忍心啊！我不要拖累你啊！我不要成为你的累赘啊……”
尔康痛楚地闭了闭眼睛，把她的头紧压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我知道，我懂。但是，我们是一体的，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怎能把我排挤在外呢？”
小燕子的眼泪夺眶而出，鼻子里稀里呼噜，不相信地喊：
“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的！永琪，你再去找一个大夫来！找好多好多大夫来！”
尔康扶着紫薇，把她带到床边去，扶她坐下，说：
“不用了！我要带她回北京！”
“回北京？”永琪惊喊，“现在回北京，不是自投罗网吗？你看那些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皇阿玛已经把所有高手都集中了，设下天罗地网在抓我们！回去，是死路一条！”
“可是……只有北京，才能找到好大夫……你们不要管我们两个了，永琪、箫剑，你们保护小燕子继续走，我和紫薇，回去接受命运！”尔康坚决地说。
箫剑定了定神，吸了口气，说：
“你们不要先乱了章法！白河镇是个小镇，大夫说的话，确实不足以取信！但是，天下的好大夫，并不是只有北京才有。所有的大城，都有很多好大夫！听我说，我们尽快上路，不走嵩山了，我们去洛阳！洛阳是个大城，不比北京小，那儿，一定有好大夫！而且，我一直认为，‘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在人口众多的洛阳，我们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小燕子就拼命点头，跑到床边，抓住紫薇的手说：
“我们去洛阳！紫薇，到了洛阳，我们给你找大夫，你不要伤心，你不只有尔康，你还有我们啊！我、永琪、箫剑、金琐……”她突然一愣，这才发现还少几个人，不禁抬头问道，“金琐和柳青、柳红呢？”
尔康含泪摇头。永琪、箫剑、小燕子面面相觑，大家的心都跌落到谷底。
其实，金琐、柳青、柳红正在山里当神仙。
这天，风和日丽，天气不冷又不热。金琐坐在一张藤椅里，在农家的院子里晒太阳。柳青忙着用匕首削一根树干，要给金琐做拐杖。
“我还有多久才能走路呢？”金琐问。
“不要着急，伤到骨头，就一定要等它慢慢长好，急也没有用！我给你做一副拐杖，你就可以撑着拐杖走路了！”
“可是……我好急啊，不知道小姐他们好不好，小燕子救出来没有！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停下队伍来等我们！”
柳青凝视了她一下：
“你就暂时不要再想你家小姐好不好？我告诉你，尔康、箫剑、永琪都是文武全才，每一个人都可以当十个人用，他们大家保护着她，照顾着她，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倒是你，这个脚不好好地养好，走路会留下缺陷的！你这么完美，我一定不能让你留下缺陷！”
金琐心中一动，非常感动地看着他。
“我完美？你怎么会用‘完美’两个字来说我，我哪儿配？”
柳青盯着她，忽然涨红了脸，讷讷地说：
“我有句话想问你！”
金琐心中一跳，也脸红了，期待地看着他。
房门口，柳红正要走过来，听到柳青这句“关键”问题，就急忙缩回了头，躲在那儿偷听。
“什么话？”金琐问。
“我想问你……我想问你……”柳青期期艾艾了半天，冒出一句，“你的痛好一点了吗？”
金琐一怔，有些失望：
“哦！好多了！不碰到它，就不怎么痛了！”
“那就好……那就好，”柳青抓抓头，“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
“哦？”金琐凝视他。
“是这样……你……”柳青咽了一口口水，“还想吃什么东西吗？我让柳红下山去给你买！”
“不用，不用！我吃得很好！”
柳青低着头，拼命削着拐杖：
“我……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躲在门后的柳红，快要急死了。怎么有人这么笨呢？那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居然问不出口。问呀！赶快问呀！
“我想问你……你需要衣服吗？我看你都没有换洗衣服，要不要……”
柳青一句话没有说完，柳红再也忍不住，从门里奔了过来，对着金琐大声嚷道：
“我哥是要问你，你心里有没有他？你喜不喜欢他？如果他要娶你当老婆，你愿不愿意？”
柳红这样一吼，柳青大吃一惊，一不小心，就手里的匕首削到了手指。柳青跳了起来，匕首落地，手指滴着血。金琐惊喊：
“哇！你削到手指了！给我看！”
金琐喊着，就忘了自己的脚受伤了，跳起身子，奔向柳青。柳青大叫：
“小心你的脚！”
柳青叫晚了，金琐一个剧痛，就跌了下去。
“哎哟！”
柳青一个箭步上前，金琐跌进了他的怀里。柳青心痛地喊：
“怎样？怎样？有没有再扭到？怎么不小心？骨头才接好，万一再错了位，麻烦就大了……痛不痛？一定痛死了……”
金琐抓着他的手指，根本没顾到脚痛，同时嚷道：
“不得了！伤口好深，怎么不注意呢？柳红，快拿止血散来……”
两人喊完，就彼此惊愕地互视着，都在彼此眼底，找到了一直被错失了的真情。两人就深深地互看，看得忘形了。
柳红睁大眼睛看着两人，心里雪亮了，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
“我看，那句话也不用问了！我呢，给你们准备一点日用品、换洗衣服，然后，我就上路了！我会追上紫薇，把要带给她的话带到！至于你们两个吗？我看，这青山绿水中，又没有追兵，又安静……你们脚伤的养脚伤，手伤的养手伤，等到伤口都好了，再来找我们吧！”
柳红说完，就一溜烟地去了。
留下金琐和柳青，依然互视着，两人唇边，都涌现了幸福的笑意。
这是金琐若干年来，第一次没有时时刻刻地想着紫薇。
紫薇经过了一番彻底的挣扎和思考，经过了整夜的辗转反侧，当新的一天来临的时候，她已经想了很多很多，几乎把过去未来，全部想透了。她想过，如果从此看不见，永远看不见，她要如何生活？想过眼睛复明的可能性，想过尔康，如果他以后，要永远面对一个失明的自己，他们的爱，是不是禁得起这么严重而漫长的考验？她想得越多，心里越痛。但是，尔康那些剜自内心的话，字字句句，烙进她的肺腑。是的，她依赖他，她信任他，除了把这个无助的她，完完全全交给他以外，她还能怎么办？紫薇虽然外表柔弱，在内心，却一直是个非常勇敢的女子。她思前想后，比较定了。小燕子帮着她，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她看起来好多了，不像刚开始那样绝望了。
尔康和箫剑已经决定，不再等柳青、柳红、金琐，立刻动身去洛阳。动身以前，大家又忙着去办一些采购的事。
尔康把客桟里的东西打包。他一面收拾东西，一面看着紫薇，眼神里带着锥心的痛楚，勉强打起精神，说：
“小燕子和永琪去买一些干粮，买一些日用品，我们的东西，都在破庙里给人了！箫剑去结账了！等到他们一回来，我们就上路！从这儿到洛阳，只要翻过一座山，很快就到了。箫剑在洛阳住过，他保证，洛阳有很多好大夫！所以，紫薇，你不要泄气，我们还是充满希望的！”
紫薇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带着一股深思的神情，一语不发。
简单的行囊，很快就收拾好了。尔康走到紫薇面前来：
“紫薇！你今天好一点没有？你看看前面，那里是窗子，你能不能看到亮光？”
紫薇抬头，“努力”地看了看。
“看到什么吗？有没有模模糊糊的影子呢？看到我吗？有没有黑影遮在你眼前呢？”尔康充满希望地问。
紫薇摇摇头，用手遮住了眼睛，困顿地说：
“我只要‘用力’地看，我的头就好痛！”
尔康一听，吓得面无人色，急忙蹲下身子，握住她的胳臂：
“紫薇，不要‘用力’去看了！你尽量休息，能够睡觉，就睡觉。等一下我们就上车了，到了车上，你什么都不要想，就蒙头大睡。只有睡够吃够，你才能和病魔作战！我等一下去厨房里，帮你把大夫开的药再熬一碗，你先吃了再上路！”
紫薇感觉到尔康的担心了，她幽幽地问：
“尔康……你好怕，是不是？”
“是！”尔康的心一阵绞痛，坦白地回答，“大夫说你脑子里有血块，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也不知道血块化掉没有，我……好怕，好担心，如果……如果……”他说不下去了，喉中哽住了。
“如果什么？你说！不要顾忌了！”
“如果你还有更严重的问题，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一直自认为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但是，跟你在一起，我才知道自己一点也不勇敢！我好怕，紫薇，我真的好怕！这种感觉，在上次你夹手指之后，病得人事不知的时候，我也曾经有过！”
紫薇震动了，伸手怯怯地摸着尔康的面颊，摸到他眼角的一滴泪，这就让她整个人都惊跳起来。
“尔康，你哭了？你好怕失去我，是不是？”
尔康低声地、心痛地、坦白地说：
“是！怕你会死，怕你会崩溃，怕你把自己封闭起来，怕你不要我，怕你消沉和绝望……我真的怕极了！”
“我值得你这样付出吗？”她颤声问。
“我没有‘付出’，你早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你痛，我也痛，你笑，我也笑，你绝望，我也绝望！你把自己封闭隔绝，好像是把我的一部分从我生命中切除，你能想象那个伤口有多大多深吗？”尔康诚挚地说。
紫薇被尔康深深地撼动了。她再深思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子，把背脊一挺。她的脸上，又恢复了自信和勇敢，她坚定地、有力地说：
“尔康！我想明白了！记得，我们救苏苏的那晚，我跟你说的话吗？我告诉过你，有你在，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天涯海角，跟定你了！现在，我虽然看不见了，我还有你！有你这么爱我，这么要我，这么珍惜我！哪怕是一个残破的我，你也把我看成珍宝！如果我再不爱护自己，不振作起来，我就太辜负你了！尔康，你不要怕，我不会死，我要为你好好地活着！我不再退缩了，不再要你去娶别人了，不再抗拒你了！哪怕永远瞎了，也要做一个快乐的瞎子！我的眼睛瞎了，我的心，不能跟着瞎了！”
尔康听到她这篇话，真是说不出来的心酸和安慰，他的眼眶湿了，眼睛发亮，热烈地喊：
“你不愧是我的紫薇！能够听到你这样一篇话，我太感动了！”他把她从椅子里拉了起来，拥进怀中，“紫薇，你的才气，你的善良，你的心胸气度，一直让我骄傲！但是，现在的你，简直让我佩服！我福尔康何幸，能够拥有你！”
紫薇含泪，凄然而洒脱地笑了：
“你说得好温暖，每一个字，熨帖到我的内心深处。我夏紫薇何幸，能够遇到你！”
两人就忘形地紧拥着，在巨大的痛楚中，去体会着彼此那深不可测的爱。
大家不敢再耽误，立刻上路了。这次，永琪和箫剑坐在驾驶座上，驾着马车。紫薇、小燕子和尔康在马车里。马车在蜿蜒的山中小径上走着。永琪不胜感慨，说：
“我们逃亡没多久，东西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马也越来越少，盘缠也越来越少……再加上紫薇的病，我真不知道，这样子走下去，何年何月才会走到云南！”
“我们也不一定要去云南！”箫剑乐天地说，“只要没有追兵，可以随遇而安。任何一站，都可以成为终站。盘缠越来越少，这是一定的事，我们走着瞧！这么多人，难道还不能挣钱吗？至于柳青、柳红和金琐，我想，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个都没回来，证明柳青、柳红已经追到金琐了，反正我们一路都留了暗号，他们应该会追上我们！我比较担心的，还是紫薇的眼睛！好在，她自己已经想开了！她实在是个勇敢的女子！让人不佩服都难！”车内，尔康搂着紫薇，坐在车里，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爱，都注进她的血液里，给她力量和支持。小燕子拿着水壶，一下子给紫薇倒水喝，一下子给紫薇绞帕子，殷勤照顾，嘴里不停地说着：
“紫薇！你需要什么，就开口，我帮你拿，帮你做！哪儿痛，也不要忍着，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来休息！我保证，你的眼睛一定会好！昨天晚上，我跟玉皇大帝商量了一个晚上，求他让你好起来，他已经答应我了！”
“是吗？他怎么答应你的？”紫薇勉强提着兴“我说：‘玉皇大帝，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让天不要亮，如果答应了我，就让天会亮！’结果，天亮了！所以，你会好！”
紫薇扑哧一笑。
尔康看到紫薇笑了，感动得不得了，说：
“小燕子，你真好！只有你，现在还有办法让她笑！”
小燕子看着二人，拼命想点子，要鼓起紫薇的兴致，就说：
“紫薇，我出一个谜语给你猜！什么动物站也是躺着，走也是躺着，睡也是躺着，坐也是躺着？”
紫薇认真地想了想，勉强配合着小燕子：
“是不是蛇？”
“你怎么一猜就猜到了？”小燕子惊喊。
“我也出一个谜语给你们猜！”尔康也努力振作着自己，要转移紫薇的伤痛，“什么动物站也是坐着，坐也是坐着，走也是坐着，睡也是坐着？”
“哪有这种动物？”小燕子一愣。
“是不是‘青蛙’？”紫薇笑笑，问。
“哇！原来是‘青蛙’！我怎么没想到？”小燕子喊。
“我也出一个谜语给你们猜！”紫薇知道两人的心意，也体贴地配合着，“什么东西站也是在走，坐也是在走，睡也是在走，走也是在走？”
小燕子又愣了：
“有这种动物吗？我不相信！”
尔康看着紫薇，这样的紫薇，让他爱进心坎里。他温柔地问：
“是不是‘鱼’？”
小燕子跳了起来，大叫：
“原来是鱼啊！我真笨！”
车外，永琪和箫剑互视。永琪惊讶地说：
“他们还能在车里说说笑笑，实在不容易！”
“这两个‘格格’，都有她们独到的地方！即使在落难的时候，一个永远潇潇洒洒，笑口常开！一个百折不挠，逆来顺受！真让我心悦诚服。”箫剑就深深地看着永琪，认真地问，“永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们弄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坦白地告诉我，你还认为你的阿玛，是个‘仁君’吗？”
永琪一怔，脸色严肃地想了想，正色地回答：
“是的！他是个‘仁君’！”
“你不恨他吗？他要砍两个格格的头，再一路追杀我们！他还算‘慈父仁君’？”
“他已经尽力而为了！他一直是个‘慈父仁君’！我们没有做到‘孝’，也没有做到‘顺’！一再忤逆他，做些他不能承受的事。我们在责备他以前，也应该自我检讨。他定了很多规则，不能否认，我们‘犯规’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是一只老虎！我们要在老虎的嘴里拔牙齿，就不能怪老虎咬我们！”
箫剑一愣，不能不用另一种眼光，深深地打量着永琪。
永琪嘴里的“仁君”和“老虎”这时正在慈宁宫里大发雷霆。因为两个大臣，正在回报追捕永琪等人的经过：
“启禀皇上！李大人连夜快马加鞭赶回来报信！因为不敢伤人，所以顾此失彼。抓到了两位，又被她们逃掉了！”
“什么叫做‘抓到了，又被她们逃掉了’？”乾隆皱着眉头急问。
太后和晴儿站在一边，两人都全神贯注。
“启禀皇上，那位还珠格格花招实在太多，我们防不胜防！她身边全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这还不说，他们还会用迷魂香！我们已经活捉了还珠格格，可是，半夜三更，她的同伴把所有的人全部迷昏，把格格再度劫走！”李大人诚惶诚恐地说。
“迷魂香！这种下三烂的方法，他们也用！”乾隆大惊。
“臣有亏职守，罪该万死！”
“你们这么多的高手，抓到了人，还让她们逃走？”乾隆怒气冲冲地喊，“你们气死朕了！现在，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你们有没有继续追踪呢？”
“回皇上，我们已经以白河镇为中心点，四面八方派人去搜查了！只要发现踪迹，马上围捕！现在，他们已经损兵折将，马也丢了，一定走不远，臣恳请皇上再给臣几天工夫，保证把他们逮捕归案！”
乾隆一惊，瞪大眼睛急问：
“损兵折将？什么叫做‘损兵折将’？朕不是说过，不许伤害他们吗？损了谁？折了谁？快说！”
两位大臣脸色一变，彼此互看。
“臣不敢欺瞒皇上，据秦大人来报，有个姑娘，在拒捕的时候，不慎掉到悬崖下面去了，当时，有她的同伴，跟着跳落悬崖！听说另外一个姑娘，从马车上面摔下来，有没有受伤，实在不敢讲！”
乾隆整个人惊跳了起来。晴儿和太后，也都震动极了。太后就惊喊：
“跳落悬崖的人，有没有永琪？”
“臣不知道！”
乾隆顿时心慌意乱，暴跳如雷了：
“岂有此理！朕一再跟你们说，不许伤害他们，你们听不懂吗？怎么让他们掉悬崖的掉悬崖，摔马车的摔马车！你们快去找他们，把太医一起带去，他们又掉悬崖，又摔马车，不可能不受伤！既然有人受伤，一定会到大城市里去找大夫，你们去洛阳找！找不到，就去襄阳找！找到了，不许捆他们，不许绑他们，不许用脚镣手铐，先给他们治病要紧！懂了吗？”
李大人惶恐说道：
“臣遵旨！只怕找到了人，他们会拼死格斗，如何避免受伤，臣实在为难！而且，就算臣带了太医，他们肯不肯接受，也是大问题！”
晴儿听到这儿，就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跪在乾隆面前了。她急切地、哀恳地说道：
“皇上！您要李大人带了太医去找他们，可见，您心里充满了仁慈！对他们几个，也充满了关怀和不忍！晴儿听到您这几句话，感动得无以复加！可是，小燕子他们，根本不知道皇上不许追兵加害他们，他们以为，皇上把他们捉回来以后，还是会送上断头台。所以，看到追兵，就拼命拒捕！一旦拒捕，就会拼命！在拼命的过程中，当然很容易受伤！要让他们免于受伤，必须先让他们了解皇上的心！”
李大人就急忙叩首说道：
“晴格格所言极是！”
乾隆瞪着晴儿。晴儿看到乾隆有些活动了，就继续说：
“皇上！您赦免他们吧！原谅他们吧！让他们知道，您千方百计地找他们，不是要杀他们！或者，您可以用贴告示的方式，告诉他们，皇上已经原谅了他们，不再追究过去的事了，让他们自动回宫！”
“原谅？赦免？那怎么可以？”乾隆色厉内荏地一拂袖子，“他们对朕的欺骗，犯下的大错，朕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么，皇上能不能当做已经把他们发配边疆了，让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不要再派人追捕了，免得他们为了抵抗而受伤！”晴儿着急地说。
乾隆愣住了。太后就威严地说：
“这是什么话？紫薇和小燕子，根本是两个‘妖女’！拐走了皇室里最优秀的两个青年，我不能让她们这样轻松地过关！再说，永琪是我的孙儿，自幼辛苦栽培，是我心头上的肉！就算皇帝舍得他流落在外，我也舍不得！非把他找回来不可！”
晴儿情急地喊道：
“那就‘暗访’吧！等到确切了解他们的下落和情况以后，再作定夺！千万不要公然‘追捕’了！说来说去，老佛爷有‘舍不得’，皇上有‘不忍心’！这‘追捕’的行动，一定会让‘舍不得’变成‘舍得’，‘不忍心’变成‘忍心’！到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乾隆被晴儿这一番话，深深地震撼了。太后也震动了。终于，乾隆着急和心痛的情绪遮盖了一切，就对两个大臣吩咐道：
“你们赶快去找他们，化明为暗！只是‘暗访’，不是‘追捕’，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先弄清楚他们现在的状况，有没有人受伤。然后，快马加鞭，赶回来向朕报告！等到朕研究之后，再告诉你们怎么办！”
两个大臣松了一口气，急忙躬身，大声说道：
“臣遵旨！”
晴儿也松了一口气，眼睛闪亮而感动地看着乾隆。

48
经过几天的跋涉，尔康、永琪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洛阳。
马车驶进城里，但见街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来攘往。
永琪和箫剑把马车停在一家笔墨宣纸的商店门口。小燕子掀开窗帘，不住对外张望，喊着：
“哇！这个洛阳真的不一样！好热闹啊，我看，比北京还热闹！”
箫剑跳下车，对永琪说：
“永琪！这家店是我的朋友开的，你们先不要下车，我去打听一些事情！马上就回来！”
永琪点点头，箫剑就奔进商店中。
车内，尔康拉着紫薇的手，细心地解释街上的情形给紫薇听。
“这里就是洛阳了，街道很宽，也很干净，老百姓的衣服都穿得很漂亮！看样子，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我认为，我们有希望了！这样繁荣的城市，一定会有好大夫！”
正说着，箫剑奔了回来，打开车门，递给尔康一张名单。
“尔康！这个名单，是洛阳城里所有名医的名单！地址都写在下面，有的还是专门看眼科的！我想，紫薇的眼睛不能耽误，越早治疗越有希望！”
“那么，我们先去找大夫，再去住客栈！”小燕子积极地说。
“我们不住客栈了！我已经找到几间民房，是个小四合院，我把它租下来了！我说过，‘大隐隐于市’，我们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等到紫薇的眼睛治好再动身！我们先去四合院，然后，尔康就带紫薇去看大夫！”
“箫剑！这一路上，幸好有你！”尔康感激地说。
箫剑笑笑，跳上驾驶座，一拉马缰，马车往前走去。箫剑轻车熟路，一会儿以后，就来到一个四合院。车子驶进院子，大家下了车，走进客厅，但见窗明几净，家具皆全。一个看守房子的老头，看到箫剑，就把房门钥匙交给了他，离开了。
小燕子四面看来看去，惊喊：
“箫剑！你真是天才，在我们逃难的情况下，还能找到这么好的房子给我们住！你怎么到处都有朋友？”
“这就是‘一箫一剑走江湖’的结果！这个小四合院，有三间卧房，还是独门独院，够我们住了！租一个月的租金，我们住客栈，只能住两天！好了，大家帮忙，赶快把车上的行李搬下来！”
“我能帮什么忙？”紫薇问。
尔康把紫薇牵到椅子前，把她的身子按进椅子里。
“你坐在这儿不动，就是帮我们大家的忙了！”
紫薇只好坐着不动。小燕子、永琪、尔康、箫剑就忙忙碌碌地把行李、用具、衣服、食物都搬了进来。永琪问：
“厨房在哪里？我看，我们需要烧一壶水，泡一壶好茶来喝喝！好不容易，住进一家有点‘家味’的房子了！今晚，大概可以睡一觉了！”
箫剑看了永琪一眼：
“永琪！你很不简单！”
“我才觉得你很不简单呢！”永琪说。
“彼此彼此吧！”箫剑哈哈一笑。
小燕子有点兴奋，嚷着：
“你们‘彼此彼此’，我来‘呼噜呼噜’！”
“什么叫‘呼噜呼噜’？”箫剑听不懂。
“烧开水啊！开水烧开的时候，就‘呼噜呼噜’了！”
小燕子找到水壶，奔到后面去了。
紫薇有些萧索，觉得自己一无用处，叹了口气，说：
“看样子，我只好‘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尔康握住她的手，安慰地说：
“我们休息一下，喝一口茶，换件衣服，你也梳洗梳洗……然后，我们马上就去看大夫，我这儿有十个大夫的名字呢！”
“等会儿，让小燕子陪你们去看大夫，紫薇身边，还是有个姑娘照顾着比较好。我和永琪，去买一些日用品，顺便去察看一下，洛阳城里，有没有官兵在搜捕我们！也看一看，官府的动静！”箫剑说。
“对！这是当务之急！”永琪接口，“如果这个洛阳，已经是风声鹤唳，我们也不宜久留！所以，看大夫和打探军情，是马上要做的事！”
尔康深深点头，看着紫薇。
梳洗过后，大家就马不停蹄地行动了。
尔康立刻驾着马车，带着紫薇和小燕子，跑遍了整个洛阳城。他们在半天之内，连续看了六个大夫，但是，每个大夫都在诊治之后，就没把握地摇头，再开一个安神活血的药方，就算了事了。尔康越看心越冷，紫薇越来越失望。
马车到了东四大街，街上非常热闹，许多小弄小巷纵横其间。尔康把马车停下，小燕子搀着紫薇下车。紫薇困顿而泄气，灰心地说：
“我看没有希望了，已经看了好多大夫了，都说不知道怎么治，大概我再也看不见了！”
尔康心里难过极了，却拼命给紫薇打气：
“名单上的大夫，还有四个没看过，名单上没有的大夫，还有好多呢！不看到最后一个，我就不甘心！何况，除了洛阳，还有别的城市，我们在洛阳看不好，就去襄阳看！襄阳看不好，我们回北京！”
“不要灰心嘛！紫薇，大夫不是都说，只要心情好转，身体调养好，说不定你会突然就好了！你先要把自己放松才行！”小燕子说。
尔康拿着名单，找大夫的地址，找来找去找不到。
“我去问问路！小燕子，你陪紫薇站在这儿等我一下！”
小燕子就扶着紫薇，站在路边。尔康去商店里问地址，问了一家不知道，又去问另外一家店。
小燕子忽然发现，路边上，有两个人在下围棋，有些人在围观。她不禁兴趣盎然，拉着紫薇说：
“紫薇！过来一点！”
她拉着紫薇，就走到路边去看棋。只见两个老者，下得难解难分。围观群众，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批评着：
“孟老这盘棋输了！”
“我看，是李老输了！”
小燕子伸长了脖子看，忍不住问道：
“黑棋是孟老还是李老？我看，黑棋赢了！”说着，就焦急地嚷，“喂喂……黑棋，不能走那一颗子！换一步，换一步……走这儿！走这儿！”她就松开拉着紫薇的手，去棋盘上指指点点。
“观棋不语！”孟老说。
“你这样走就输了嘛！”小燕子急得不得了，“你看，你这个犄角一大块棋都死掉了！走这一步，就活了！”她干脆上前，把那颗黑子拿起来，换了一个地方放下。
“他走这一步，我走这一步，那要怎么办？”李老问，落下一颗子示范着。
“那……他再走这一步！”小燕子也落下一颗子。
“那……我再走这一步！”李老再下了一颗子。
“那……他就走这一步！”小燕子继续落子。
“好，我就走这一步！”李老也继续落子。
小燕子干脆挤开孟老，兴趣勃勃地和李老下了起来。
群众看到一个姑娘，和老者下起棋来，就都围过来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时，有群孩子嬉笑着奔来，把紫薇一撞，紫薇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站稳。又有一群年轻人追逐嬉笑着奔来，撞得紫薇七荤八素，越退越远。
紫薇失去了小燕子的踪迹，顿时惊慌失措，茫然四望，小小声地喊：
“小燕子！小燕子……你在哪儿啊？我看不见啊……你不要走开嘛！小燕子……”她侧耳倾听，要找小燕子的声音，摸索着向前走，却越走越远了。
她完全不知道，有个大汉已经注意了她很久，看到她落单了，就跟了上来。
“姑娘！你看不见啊？”大汉柔声问。
“是！”紫薇急忙点头，“有没有看到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姑娘？眼睛大大的，眉毛黑黑的？拜托，帮我找她一下，好不好？”
“眼睛大大的，眉毛黑黑的，长得挺漂亮的，是不是啊？”
“是是是！”
“她在那边下棋呢！我带你去找她！”
“谢谢！谢谢！谢谢！”
大汉就牵着紫薇，越走越远离人群。走进一条小巷，紫薇听听，觉得不对了，急忙退后：
“怎么听不到人声了？这是哪儿？”
大汉突然把紫薇一抱，扛在肩上，拔腿就跑，说：
“姑娘！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紫薇大惊，放声大叫：
“尔康……尔康……小燕子……小燕子……”
大汉一掌打向紫薇的后脑勺，正好打在紫薇受伤的地方，紫薇惨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大汉就扛着她飞奔，转过几条小巷，跑得无影无踪了。
尔康问到了路，从一家店铺里急匆匆地出来，喊着：
“好了！好了！找到了，这个大夫住在前边巷子里……”他忽然发现紫薇和小燕子都不见了，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紫薇！紫薇！小燕子！”他放眼四看，心惊胆战，急切地放声大喊，“小燕子……”
正在下棋下得难解难分的小燕子，听到尔康的喊声，急忙应道：
“我们在这儿呢！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下完这盘棋了……”
尔康钻进人群，气急败坏地拉起了小燕子：
“紫薇呢？”
“紫薇？她不是在我旁边吗？”小燕子回头四看，“咦？紫薇去哪里了？”这下急了，跳起身子，拨开人群，到处找，“紫薇！紫薇！你在哪儿？紫薇……”
尔康的脸色，倏然雪白。他冲出人群，抓住每一个路人，急促地问：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眼睛看不见，穿粉红色的衣服！有没有看到？”
路人一个个摇头。
小燕子已经像一只大头苍蝇般，在人群中惶急地东窜西窜，疯狂般地喊着：
“紫薇！紫薇！你在哪里啊？紫薇……老天啊！你赶快出来呀！紫薇……”
尔康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不得要领，脸色越来越苍白。他一回身，抓着小燕子的胳臂，一阵乱摇，嘶哑地说：
“你赶快找到紫薇，如果找不到，我会杀掉你！”
小燕子的泪水噼里啪啦地掉落，疯狂地点头，哽咽地说：
“我找！我找！找不到她，我一头撞死！”
尔康和小燕子，就情急地、疯狂地喊着叫着，问着每一个路人。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姑娘，眼睛看不见……”
“紫薇啊！紫薇……你快出来啊！紫薇……紫薇……”小燕子边哭边喊。
紫薇一点踪迹都没有。
尔康和小燕子，找了半晌，什么线索都没有。两人都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了。尔康觉得全身冰冷，就算紫薇她们上断头台那一刻，他也不曾这样害怕和绝望。眼看在街上盲目搜寻，不是办法，就急急地跑回四合院来求助。两人冲进房间，尔康一迭连声地喊了进去：
“箫剑！箫剑……你赶快想办法，紫薇不见了！”
箫剑和永琪大惊。
“什么？怎么会不见了？在哪儿不见了？”箫剑惊问。
小燕子哭得眼睛都肿了，拉着永琪，哭着说：
“都是我不好，尔康去问路，要我牵着紫薇……我看到有人在下棋，就忘了紫薇，一转眼，她就不见了！说不定给皇阿玛派来的人抓走了！我们在街上大喊大叫，找了一条街又一条街，大家都说没看到！我把紫薇弄丢了……我没脸见尔康……我要去撞墙！”说着，就一头对墙撞去。
永琪大惊，拦腰抱住了小燕子。
“你做什么？紫薇不见了……我们赶快去找紫薇，你发疯，我们不是更慌乱了吗？”
“尔康恨死我了！尔康恨死我了……”小燕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尔康确实快要发狂了，他往小燕子面前一站，红着眼眶，对她大吼：
“对！我恨死你了！恨不得掐死你……紫薇，她眼睛看不到，她怕我们难过，拼命掩饰她的无助！事实上，她对这个看不到的世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即使你抓着她的手，也可以感觉出来她在发抖，她在害怕……你居然会放掉她！在这个节骨眼，你居然会去下棋，把她忘得干干净净！现在，她不见了！她会遭遇一些什么事情，你想过没有？如果被坏人带走了，她不会武功，眼睛失明，我们所有的人都不在她身边……你想过没有？她会怎么样？如果她吃了亏，受了侮辱，以她的个性，她还能活吗？还能活吗？”
小燕子用手捂着脸，哇的一声，放声痛哭。
“我去死，我也不要活了！我去找一把刀……我把自己杀了！”小燕子喊着，就挣开了永琪，要往厨房跑。
永琪一个箭步上前，再度牢牢地抱紧了她，对尔康喊：
“你怎么了？这样骂小燕子有用吗？一个已经丢了，你还要另一个死吗？小燕子把紫薇弄丢了，她已经痛苦得不得了，自责得不得了，不用你骂她，她也会把自己骂死，你就包容一点呀！你这样凶她，她怎么受得了呢？用用理智，用用思想，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找紫薇，不是要逼死小燕子！”
尔康握着双拳，涨红了眼睛，跺脚说：
“我没有理智！我承认我没有理智！紫薇一丢，什么理智、思想、教养……通通去他的！不管找得到还是找不到紫薇，大家以后，各奔前程，各走各的路！要抹脖子的去抹脖子，要跳楼的去跳楼，要撞墙的去撞墙，谁也别管谁了……”
小燕子在永琪怀中，拼命挣扎，拼命哭喊：
“放开我！放开我！我真的不要活了……尔康骂得好！骂得对！我没有心肝，没有责任心，我坏！如果是我的眼睛瞎了，紫薇一定会牢牢地牵着我，绝对不会放掉我……我对不起紫薇！尔康……你掐死我吧！你拿剑拿刀，一刀劈死我吧……你打我吧……”
尔康瞪着小燕子，目眦尽裂，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永琪护着小燕子往后退，对尔康急促地说：
“你不要发疯！你敢伤害小燕子，我和你也没完没了！小燕子又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她的个性，为什么要把紫薇交给小燕子？为什么你自己不牵好紫薇？”
永琪一句话说中了尔康心里最深的悔恨和自责，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恨恨地大喊：
“是啊！我该死！我中了邪，我疯了，我病了，才会把紫薇交给小燕子……我是世界上第一名的糊涂蛋！”
箫剑听了半天，忍无可忍，往尔康和永琪中间一站，大声地、稳定地一吼：
“你们通通冷静一点！”
小燕子、尔康、永琪就都住了口，抬头看箫剑。
“听我说！”箫剑沉稳地说，“我刚刚已经在洛阳摸过底，那个‘老爷’的人马还没有开始搜寻洛阳！官兵和侍卫都没有出现！所以，紫薇不可能会被追兵带走！以紫薇的美丽，她八成被这儿的坏人发现了！还好，我在洛阳还有一些朋友，黑白两道，我都有熟人！因为你们大家的身份特殊，本来我不想惊动这儿的朋友，现在已经没办法了！你们先不要慌张！永琪，你守着小燕子，别让她再出问题！尔康，我们去找一个朋友！”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小燕子喊着。
箫剑很有气派地对小燕子一吼：
“你如果要帮忙，就留在这儿，哪里都不要去！如果我们需要你们两个，我们会回来找你们的！尔康，走！”
尔康看着箫剑，如同乍见曙光，跟着箫剑，飞快地去了。
至于紫薇，被带进了一家妓院，名叫“醉红楼”。
那个大汉扛着她，直奔进老板娘的房间里，把她往地上一卸。紫薇已经醒了，从大汉的肩上，滚落在地，摸索着坐了起来。“孙妈妈！我给你送了一个新鲜货来了！”大汉嚷着。
紫薇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惊慌地喊道：
“这儿是哪里？小燕子！小燕子……”
老板娘很有兴味地绕着紫薇走，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接口说：“我们这儿没有小燕子，倒有一个小黄莺！你叫什么名字？我看，可以取一个名字叫小粉蝶！”
紫薇听着声音，害怕极了，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子，手足无措，问：
“请问，你们这是什么地方？我的眼睛看不见，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眼睛看不见？原来是个明眼瞎子啊！这就不值钱了！”老板娘惋惜地说。
“不值钱？不值钱我就带走了！”大汉说着，过来拉扯紫薇。“好了好了，看在长得还漂亮的分上，我就留下她吧！你要多少？”
“十两银子！”
“十两？你敲诈呀？就算是个黄花大闺女，也不值这个钱！”
“我这个妹子，就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啊，不信，你检查检查看！”
紫薇听着，大惊失色，恐惧地说：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转向老板娘的方向，急喊，“我跟那个人不认识，他不能把我卖给你，我不是他的妹子，你千万千万不要上当！我走在街上，被他莫名其妙地抓了过来……请你放了我，我保证给你十两银子……”说着，她就去摸腰间的钱袋，一摸，哪儿还有钱袋，急喊，“我的钱袋呢？我的钱袋呢？”
“钱袋？你身上压根儿没有钱袋，我早就检査过了，不要装傻了！”大汉说。
紫薇找不到钱袋，更慌了：
“大婶！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来不及了！进了我醉红楼，就出不去了！”老板娘慢条斯理地说道，“小赵！这妞儿有没有麻烦呀？你能不能保证？”
“有麻烦！有大麻烦！”紫薇急喊，“你们赶快放了我，要不然，我的朋友会找过来，他们不会饶你们的！”说着，就扑通一跪，“大婶！请你行行好……把我送还到那条街上，那条被抓来的街上，我的朋友会酬谢你的……”
“听这腔调，是个外地人……”老板娘兴趣更大了。
“对！是外地来的！没根没蒂，不会牵丝攀藤……只要你藏得好！”
紫薇越听越害怕，紧张地问：
“你们这儿是做什么的？”
“我们吗？做的是‘送往迎来’的生意，男人到我们这儿来找乐子，我们想办法让他们尽兴！你进了我家门，好处也是不少的……”
老板娘话没说完，紫薇了解了，吓得魂飞魄散，突然，转身就跑，嘴里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紫薇看不见，绊倒了椅子茶几。她摔了下去，花瓶摆饰，乒乒乓兵摔了一地。
“你这个贱人！给我找麻烦！”大汉冲了过来，抓起紫薇，就给了她一耳光。
紫薇拼命挣扎，喊着：
“天啊！尔康……你在哪里？赶快来救我啊……来救我啊……尔康……”
大汉听她喊得惊天动地，一气，噼里啪啦，又给了她好几个耳光。
“你再叫！再叫我就打死你！”
紫薇所有的勇气，全部消失。双目失明，已经绝望到了顶点，现在又陷身在这儿，没有尔康，没有小燕子，她要怎么办？她吓哭了，痛喊着：
“我没有得罪你们，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要钱，我给你们钱，只要你们把我送回家去！我一定重重地酬谢你们！”
“你家住在哪儿？哪条街？哪条巷？”老板娘问。
紫薇一呆，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四合院的地址。
“天啊！我不知道在哪里……”
“自己的家在哪儿，都不知道，还说什么酬谢？”老板娘冷笑。
紫薇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抬头，惨烈地大喊：
“大婶！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我的身子，不可侵犯！谁要欺负我，我必死无疑，绝不苟且偷生！你要一个死人做什么？”
老板娘走到紫薇身边，对她斩钉断铁地说：
“从现在起，你是我们醉红楼的人了！不要吵吵闹闹，哭哭啼啼了！进了我这个门，就再也不是清白大姑娘！寻死觅活那一套，我看多了，到最后都是乖乖听话的份！所以，你识相一点，就给我乖乖听话！要不然，我们可有的是方法来对付你！来人呀！”
就有几个大汉走进。
“把她先给我关起来！给她一点教训，让她见识见识我们醉红楼的厉害！”
“是！”
几个大汉，就拎着紫薇的耳朵，把她拉了出去。紫薇一路惊天动地地喊着：
“尔康……救我……救我……救我……”
同一时间，尔康和箫剑正跋涉在洛阳街头，到处找寻紫薇。箫剑实在是个奇人，在北京有生死之交老欧，会为大家卖命。在洛阳也有一个生死之交，名叫顾正。顾正是振远镖局的总镖头，行侠仗义，威名远播，在洛阳是个有名的“人物”。看到箫剑来访，顾正兴奋得不得了，闹着要为箫剑摆酒洗尘。等到明白了箫剑的来意，看到举止不凡的尔康，听到紫薇失踪的经过……他二话不说，立刻放下手边所有的事，来帮忙找寻紫薇。
他们开了一个小小的会议，顾正认为，紫薇眼睛看不见，不会“走失”，那么，被人带走是最有可能的。所以，餐馆、酒楼、烟馆和几个人口贩子是最大的目标。他们立刻开始寻访，走了一家又一家，问了一个又一个，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黄昏时分，还是没有结果。顾正心里有数，这种情况，只剩下了青楼妓院。他看到尔康那种牵肠挂肚、魂不守舍的样子，明白这个失踪的姑娘，在尔康心里的分量，不愿尔康太过担心，他建议地说：
“听我说……你们先回去，等我的消息！我明天不去走镖了，我让我的徒弟，赶紧去四面八方打听！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把这位紫薇姑娘找出来！”
“不行！”尔康急切地说，“我不能等到明天！从今天到明天，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如果今晚找不到她，我真的不敢想象，情况会多坏！顾兄，请勉为其难，我们还是继续去找，行吗？如果你要派徒弟去打听，也让我跟着去打听吧！”
“你跟着，反而会阻碍我们的打听！你毕竟是一张生面孔，很多地方，我们能去，你不能去！大家看到你，会什么话都不说的！”
“尔康，顾兄说得对！如果你想早点找到紫薇，就听命回去吧！我想，顾兄只要一有消息，一定会飞快地来通知我们！”箫剑拉着尔康说。
“就是！就是！我向你们保证，这件事，我顾某人是管定了！”顾正一拍尔康的肩，“我要争取时间，赶快行动了！”
尔康痛楚而无奈地看着顾正，一抱拳。
“千言万语，说不出我心里的感谢！一切拜托了！请您尽全力，帮我找到她！”
顾正一点头，掉头而去。
尔康和箫剑沮丧地回到四合院，小燕子就急急忙忙地迎上前来。
“找到了吗？紫薇呢？紫薇呢？”
永琪一看两人脸色，心已经一沉，问：
“没有线索吗？一点都没有吗？”
尔康筋疲力尽地倒进一张椅子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箫剑摇摇头说：
“我已经找了一个很有力量的朋友，现在，布下天罗地网，到处去打听了！我们回来等消息。”
“什么时候才有消息呢？”小燕子着急地喊，“在我们等消息的时候，紫薇有没有危险呢？如果坏人把她扣住了，欺负她，占她便宜，怎么办？她现在连打死一只小蚂蚁的能力都没有……”
“小燕子……”永琪急喊，要阻止小燕子说下去。
小燕子连忙住口，只见尔康面色如死，眉头紧蹙，用双手蒙住了脸，扑在膝上。那种痛楚，像是已经不胜负荷了。
小燕子怯怯地看着尔康，半晌动也不敢动。然后，她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到尔康面前，悔恨地、小小声地说：
“尔康，对不起，我错了，真的对不起！你好累，是不是？一定走了好多路，吹了好久冷风，赶快喝一杯热茶……”
尔康心中一抽，猛地一抬手，把那碗茶打落到地上去了。他抬起眼睛，恨恨地看着小燕子，哑声地说：
“你走开！不要管我！”
小燕子呆呆地看着尔康，眨巴着大眼睛，拼命咬着嘴唇，忍着眼泪。
永琪和箫剑都被尔康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平时尔康温文儒雅，几时有过这样失常的举动？永琪看到小燕子咬牙忍泪的样子，就按捺不住，冲上前来，说：
“尔康，何必呢？你心里的着急和痛楚，我们每个人都知道，都了解。事实上，我们跟你一样着急，一样伤心。小燕子刚才已经把自己骂了几千几万次，如果她可以让时间倒流，她一定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失去紫薇。她倒茶给你，跟你道歉，向你请罪，你就算不原谅她，也不必这么凶……我们是‘一家人’呀！有任何灾难和痛苦，我们一起承担就是了……”
尔康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握着拳头，对永琪吼道：
“不要说大话了！什么‘一家人’？什么‘一起承担’？失去紫薇，对你们的意义和对我的意义怎么能够相提并论？我的着急和痛苦，你们怎么会了解？如果你们了解，如果你们和我一样在乎紫薇，今天紫薇怎么会失踪？你让开，不要跟我说大道理，我现在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道歉、请罪对我有什么用？我不要小燕子的道歉和请罪，我只要紫薇回来！只要紫薇安安全全地站在我面前……其他的事，全部免谈！”
“为了紫薇，你把我们所有的友谊都置之不顾了，是不是？”永琪生气了，“你一直是个最有气度最有风度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不近情理……”
“此时此刻，你还跟我讲风度气度？”尔康愤怒地说，“我哪里还有精神来顾及风度气度？你们谁都不要惹我，尤其是小燕子！最好离我远远的，免得我控制不住自己！老实告诉你们，我的世界已经天崩地裂！只要一想到紫薇现在可能的处境，我就恨不得把小燕子给杀了……”
“你……你也不能全怪小燕子呀……”永琪喊。
谁知，小燕子往前一冲，一迭连声地喊：
“该怪我！该怪我！都是我的错！永琪，你不要帮我说话，让尔康骂我！”说着，她把脸孔往尔康面前一仰，闭着眼睛，惨然说，“尔康，你给我两耳光，我生平最恨别人打我耳光，可是……我给你打，是我欠你的，是我欠紫薇的！”
尔康瞪着小燕子，永琪生怕他真的打下去，就往中间一拦。“不可以！”永琪喊。
尔康咽了一口气，废然地摇摇头，忽然掉转身子，往门外就冲了出去。
他直奔马房，跳上一匹马背，就策马狂奔。穿过冬日的枯林、旷野，他心里在疯狂般地呐喊着：
“紫薇，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告诉我，用你的心灵告诉我！我们一向心灵相通，以前你失踪过一次，我都会在幽幽谷和你重逢！现在，用你的心灵，告诉我，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他疾奔了一段，终于勒马站住，但见落日正在沉落。他看着落日，默然片刻，骤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落日狂呼：
“紫薇……”他那悲凉的声音，穿云透天而去。
后面马蹄传来，永琪骑马追了过来，喊着：
“尔康！”
尔康没有回头，永琪策马过来，停在他身边。
“尔康，回四合院去吧！万一顾正有消息给我们，你错过了，不是不好吗？”
尔康抬头，凄苦地看着永琪。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为什么所有的悲剧，都围绕着紫薇？老天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永琪深深地看着他，真挚地说：
“紫薇会没事的，我有强烈的感应，紫薇不会有事的！俗语说，‘乌云遮不住天空，霜雪敌不过太阳’。紫薇在我心里，像天空，像太阳，不论有多少风霜雨露，终究会云散风清，阳光普照的！”
“说得好！”尔康感动了，“以前，紫薇受伤拔刀的时候，皇上说，他贵为天子，不许她有事，结果，紫薇果然好了！现在，你说这话，你是天子的儿子，你是阿哥，但愿你也有金口！”永琪猛点头：
“如果阿哥就有金口，我从来没有一个时刻，这样感激上苍，让我是个阿哥！”
尔康和永琪互看，那份高贵的情谊，就在两人眼底闪耀。永琪一拍尔康：
“走吧！我们赶快回去等消息！”
两人回到四合院，小燕子已经烧了一些饭菜，放在桌上，但是，所有的人没有一个肯吃。
天黑了，月亮高挂在树梢。
尔康站在窗口，一动也不动，像一座雕像。大家看着他，想着紫薇，大家的紫薇，温柔的紫薇，高贵的紫薇，可爱的紫薇，善解人意的紫薇……大家的心都痛得没有力气说话了。
就在这一片伤痛中，顾正突然来访，一进门就喊：
“箫剑！紫薇姑娘的事，有点眉目了！”
尔康、小燕子、永琪、箫剑全部震动了。尔康急喊：
“找到了吗？她在哪里？”
“她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小燕子惶急地喊。
“不忙，不忙！我还没有找到人，但是，我有一个朋友，曾老板，这个洛阳城里的花街柳巷，都是他的势力范围，我已经把紫薇姑娘失踪的情形告诉了他，他马上打听了一下，据说，紫薇姑娘可能陷在一个名叫醉红楼的地方……”
小燕子急急地问：
“那个‘花街’是哪条街？专门卖花的吗？醉红楼是个什么楼……”
永琪急忙拉了小燕子一把。小燕子倏然醒觉，慌忙住口。
尔康眼神一痛，脸色如同白纸。永琪急呼：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去找这个曾老板吧！”
“是是是！我们快去……”小燕子跟着喊，就要冲出门去。
箫剑一拉永琪：
“那个地方，不是小燕子可以去的地方！你还是陪着小燕子，在这儿等消息，我和尔康去找！”
“我要去，我要去……”小燕子喊着。
“听箫剑的，没错！”永琪拉住了小燕子。
尔康早已疾步跟着顾正，出门去了。
紫薇被关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关了多久。晚餐的时候，曾经有个女人给她送了饭菜来，但是，她一口也没有吃。她蜷缩在床上，惊恐地倾听着。
房门一开，两个大汉拿着鞭子走了进来。
“听说你不吃东西，预备绝食，是不是？”一个大汉吼着。
紫薇一颤，无助地、徒劳地睁大眼睛，哀声地说：
“请你们放了我！求求你！”
大汉手里的鞭子，对着虚空一挥，发出哗的一声响，紫薇一个惊跳。
“放了你？门都没有！进来了，就认命吧！姑娘！我们老板娘要知道，你想通了没有？要不要好好地干？”
紫薇拼命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你们这样把我抓来，实在太伤天害理了……”
刷的一声，大汉一鞭子抽了过来。紫薇看不见，被打个正着，痛得缩成一团。
“这么漂亮的小脸蛋，打花了不是可惜吗？干，还是不干？”紫薇痛得说不出话来，拼命摇头。大汉的鞭子又抽了过来。紫薇满床翻滚，鞭子刷刷地抽着。
“干，还是不干？”
紫薇蜷缩着身子，摸索着，摸到床的柱子。大汉扑了过来，刷的一声，撕破了紫薇的衣服，嚷着：
“妈的！到了醉红楼，还装什么三贞九烈？”
紫薇扶着柱子，跳下地，站了起来。
“想逃吗？你是瞎子，要逃到哪里去？你就逃逃看……我让你逃！”
紫薇痛喊：
“士……可……杀……不……可……辱！”就一头撞在柱子上。
紫薇跌在地上，额头上，立刻肿了一个大包。大汉大怒，把她拎了起来，看了看，没什么大碍，就把她摔在床上，大骂：
“撞头？你敢撞头？真他妈的寻死啊？你撞不死，我打死你……”
鞭子“刷”的一声，又抽了过去。
正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撞开了。老板娘急促地喊着：
“不要打了，这……大水冲了龙王庙……嘿嘿……”
尔康和箫剑早就冲进了房间，尔康一见这个情形，几乎整个人都爆炸了。他大叫一声，就飞扑过去，一拳一脚，两个大汉立即震得飞跌出去，撞到墙的撞到墙，撞到桌子的撞到桌子，两人重重地跌落地。
紫薇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惊恐地把自己蜷成一团，用手护住胸前被拉破的衣服，浑身颤抖。尔康痛喊：
“紫薇！”
他扑到床前，去抱紫薇。紫薇已经神志不清，惊恐地一缩，恐惧地问：
“是谁？是谁？不许碰我……不许碰我……”
尔康眼睛一闭，真是万箭钻心，天崩地裂，心痛如绞。他哑声地急呼：
“是我！是尔康，是尔康呀！紫薇……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吗？”
紫薇不敢相信，呆呆怔怔地、断断续续地说：
“尔康？尔康？不不！”她害怕极了，拼命往床里缩去，“你骗我……骗我……我不要……不要……”
尔康脱下自己的外衣，把紫薇包住，一把抱了起来，在她耳边心碎地说：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紫薇有了真实感了，头一歪，倒在他怀里，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是你……尔……康！”
箫剑看到紫薇弄成这样，目眦尽裂，瞪着曾老板和顾正，咬牙切齿地说：
“顾兄，我还要那个带走紫薇的人！”
顾正也义愤填膺，一本正经地回答：
“箫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交给我吧，我不会放过他的！”
尔康和箫剑，终于救回了紫薇。
马车停在院子里，尔康抱着紫薇下了车，走进客厅。小燕子像箭一样，冲了过来，看到紫薇回来了，就惊喜地、痛悔地扑了过去，喊着：
“紫薇！紫薇……谢天谢地，你回来了，尔康他们把你找到了……我真对不起你，我是浑蛋，我是大杂碎，我是猪！是狗！是神经病！你……流血了……我去拿药箱……我去拿紫金活血丹和白玉止痛散……”
尔康看着遍体鳞伤的紫薇，对小燕子更是有气，抱着紫薇一退，愠怒地说：
“你离我们远一点，再也不用你来管我们的事！你让开！”
小燕子像被打了一棒，踉跄后退，睁大了浸着泪水的眸子，痛楚地看着尔康。
永琪着急地上前，看看狼狈的紫薇，再看面如白纸的尔康，急促地说：
“尔康，人找了回来，你就不要生气了！紫薇怎会弄成这样？她被谁带走了？被谁欺负了？我们赶快给她上药，换衣服……小燕子！你去给紫薇找一身干净衣服，我去井边提水，先给她清洗一下，检查一下有多少伤口……”
尔康再一退，硬邦邦地说：
“不劳费心！你们都让开，我自己会照顾她！”
尔康就抱着紫薇，走进卧房里去了。
永琪一愣，半晌无语。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箫剑。箫剑摇摇头，沉痛地说：
“我们在一家妓院找到她，她已经被打得遍体鱗伤，衣服也撕破了，头上的伤口，是撞柱子撞的！还好，她拼死保住了她的清白！”
小燕子一听，紫薇居然弄得这么惨，就用手捂住嘴，眼泪不停地掉，语不成声地说：
“妓院？老天啊！紫薇怎么受得了？尔康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紫薇也不会原谅我，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说着，就用双手捶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样糊涂？我除了闯祸，还会做什么？还会做什么……”
永琪急坏了，拼命去拉住她，说：
“不要这样子！紫薇眼睛看不见，陷在妓院一定受了好多的委屈，好大的打击，满身都是伤口，这个时候，她会需要你的！你不要被尔康的态度给吓住，尔康是太心痛，太难过了，才会这样！你是紫薇的姐姐，不管尔康给你多大的难堪，你还是要去照顾她呀！”
“我算是什么姐姐？我算是什么狗屁姐姐？我把紫薇害得这么惨！我该被乱刀砍死，被五马分尸！紫薇……她一定恨死我，她再也不会要我这个姐姐了……”
箫剑看着这一切，深深地震撼着，就走到窗前坐下，拿出自己的箫，吹了起来。
箫声绵绵袅袅，有如天籁般响起，带着无比平和的镇定力量。
小燕子终于平静下来了。
尔康抱着紫薇，走进房间，把她小心翼翼地放上床。他就坐在床沿上，拉开那件包着紫薇的外衣，想去察看她的伤势。
紫薇一颤，迅速地用手拉紧了衣服。
尔康怔了怔，不敢刺激她，急忙拉开棉被，把她盖住。他握住她的手，痛楚地、温柔地、请求地说：
“紫薇，我必须给你检查一下，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伤。我们两个，已经这样好，这样密不可分，我们的心灵，早已结合成一体，你还在乎让我检查吗？给我看看，好不好？”
紫薇拉紧衣襟，拼命摇头。
“好好！我不碰你，你不要紧张。可是，你头上的伤口，一定要处理，我去提水，我去拿药……只离开你一下下，好不好？”
紫薇紧紧地攥着他，不说话，也不放他走。尔康凝视着她，心中的痛楚，像潮水一样汹涌，充塞在四肢百骸里。他不知道要怎样来表示心中的怜惜和悔恨，更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她，才能治好她心灵和肉体双重的创伤。他俯下身子，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就这样熨帖着她，好久都没有动。然后，他抬起头来，凄苦地、仔细地看着她，低声问：
“紫薇……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答应过你，要保护你，要当你的眼睛，当你的拐杖，可是，我居然放掉了你的手……我一直怪小燕子，其实，我应该怪的是我自己！就算问路，我也应该牵着你的手去问，不该把你交给小燕子……我让你在失明的无助和痛苦下，再饱受身心两方面的摧残……自从认识你以来，我为了你，几度尝到‘万箭钻心’的滋味，但是，都没有这一次这样强烈！我心痛自责到快要死掉了……紫薇，你还会原谅我吗？”
一直没有力气反应的紫薇，听了尔康这篇话，再也忍不住，泪珠滑下了眼角。
尔康用手指抹掉了那泪珠，也痛楚得无力说话了。
这时，小燕子悄悄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盆干净的水和帕子，匆匆地放在桌上，就悄悄地退出门去。
这小小的声音，仍然让紫薇惊动了，她侧耳倾听着。
房门又悄悄地推开，小燕子再度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把医药箱放在桌上，药膏药瓶通通放上桌。然后，她红着眼眶，飞快地扫了紫薇和尔康一眼，再退出门去。
紫薇吸了口气，精神和心力都在慢慢地恢复。她紧握了尔康一下，终于开口了：
“尔康……”
“是！”尔康一振，慌忙应着。
“给我喝一口水！”
“是！”
尔康放开紫薇，奔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过来，扶着紫薇，看着她喝下去。
紫薇喝了水，似乎好多了，依偎在尔康怀里，振作了一下自己，轻声地说：
“还好，我没有失身，我还是你的紫薇，干干净净的紫薇……我好怕我会保不住自己，好怕好怕……”
尔康一听，更是心痛得一塌糊涂。
“我把你陷进这种地方，让你受到这种屈辱，我真的……太难过了……”
紫薇再振作了一下，就用手摸索着尔康的脸，怜惜而深情地说：
“我……没事了！你不要自责，不要痛苦了！今天发生的事，完全是个意外，我们每一个人，你、我、小燕子……都没有准备好如何适应有个盲人的生活。我们大家都在‘摸索’，所以，才会有状况发生！我承认，我吓坏了！但是，现在，我又回到你的身边，感觉到你握着我的手，听到箫剑在吹箫，感觉到小燕子跑出跑进，知道我们又在一起了……我好幸福！有你们大家这样爱着我，每次，都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把我救出来……我感动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尔康听到紫薇这样一篇话，太激动了，悲喜交集：
“你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说得这么好，这么体贴，这么有条理！你怎么不骂我怪我，责备我呢？我挨了骂，可能会舒服一点！你非但不骂我，你还安慰我！你实在太好太好了！”
这时，小燕子又轻轻地推开门，捧了一个托盘进来，里面放着热腾腾的饭菜。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祈谅地双手合十，对尔康拜了拜，指指饭菜，就转身向外走。
紫薇听着声音，忍不住喊：
“小燕子？小燕子……是不是你？怎么都不理我呢？”
小燕子站住了，回头看紫薇，眼泪汪汪，怯怯地、小小声地回答：
“是我……我给你送一点吃的东西来，你知道我不会烧菜，好难吃，你马马虎虎吃一点我不吵你了我走了”说着，一面擦眼泪，一面往外走。
“小燕子！”紫薇喊，“你要去哪里？我需要你帮忙呀！”
小燕子一听，受宠若惊，喜出望外，乒乒乓乓地冲了过来，眼睛闪亮地喊着：
“是吗？是吗？紫薇，你要我帮忙？我没有听错吗……”
“怎么会听错呢？”紫薇说，“我看不见，你不帮我，我怎么办呢？”
小燕子站在紫薇的床前，目不转睛看着她，不相信地说：
“紫薇……你还认我？你还把我当姐姐？你还要我帮忙？”
“什么‘认不认你’？”紫薇惊愕地说，“怎么分开一下子，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我不配当你的姐姐呀！尔康把你交给我，就那么一点点时间，我居然让你被坏人抢走……我看到那个围棋，就把什么都忘了！我太坏了，坏得莫名其妙，坏得岂有此理，坏得乱七八糟，坏得不得了！你打我吧！”小燕子说着，就抓着紫薇的手，噼里啪啦地打着自己，“如果你不要认我这个姐姐了，你就坦白告诉我……尔康说，以后我们大家分手，各走各的路……可是，我……我……我舍不得你们呀！”
紫薇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肯打小燕子，惊喊：
“尔康！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吓小燕子？我们大家，不是一家人吗？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尔康看着这样的紫薇，心里充满了感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
“你不见了，我就语无伦次了！好……”他抬头看着小燕子，“我收回那些话！不再怪你了，不再气你了！”
小燕子听到尔康这样说，好感动，好感激，哇的一声，又哭了。
紫薇就伸手，紧紧地握住了小燕子的手，喊道：
“傻瓜！我已经看不见了，如果你再跟我分手，谁来帮助我呢？谁来照顾我呢？我离不开你们每一个人啊！何况，拜把子是拜假的吗？玉皇大帝和阎王老爷都看着我们呢！小燕子，不要再说傻话了，我们一起上过断头台，一起坐过监牢，一起干下许多轰轰烈烈的事，一起逃出‘回忆城’……世界上，哪儿再找得到比我们更密切的姐妹呢？我们这种情谊，是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分裂和拆散的！你永远是我的姐姐！你赖都赖不掉了！”
“紫薇！”
小燕子喊着，伸手一抱，两个姑娘就紧拥在一起。
旁观的尔康，喉咙口哽着，眼睛湿漉漉。
半晌，紫薇推开了小燕子，哑哑地说：
“小燕子！赶快帮我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我只要一想到，我在那个妓院里待了大半天，我就浑身发毛！我要好好地洗一个澡，才有心情吃东西！尔康，你把我弄丢了……罚你去给我烧洗澡水！”
尔康看到紫薇又活过来了，被她鼓舞着，感动地、有力地应道：
“是！”
“哪里还轮得到尔康去烧洗澡水，永琪和箫剑已经烧了几大桶！”小燕子嚷着，“尔康，你只要去提进来就是了！”
“是！”尔康再应着，这才含笑带泪地出去提水。
“小燕子！你也要罚……”紫薇再说，“罚你帮我洗澡！”
小燕子笑了，屈了屈膝，一甩帕子，大声应着：
“喳！奴婢遵命！”

49
这天，阳光灿烂地照射着。
在四合院的院子里，小燕子忙忙碌碌地摆了一个香案，插上香，摆上水果。紫薇神清气爽地坐在一张椅子里，尔康坐在她身边。永琪、箫剑都好奇地看着小燕子，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小燕子摆好香案，就虔诚地在香案前一跪，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说：
“天上的各路神仙！玉皇大帝，如来佛，王母娘娘，观音菩萨……你们听着，你们看着，我小燕子在这儿对天发誓，如果我下次再毛毛躁躁，耽误大家的事，害紫薇受伤，我就会被闪电劈死，被毒蛇咬死，被马车撞死，被敌人打死，被河水淹死，被绳子勒死，被蜜蜂蜇死，被尔康掐死……”
大家睁大眼睛看着她，见她说得一本正经，都不好去打断她。
尔康听到“被尔康掐死”这种话都出来了，就忍不住上前了，说：
“好了！不要发誓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有句话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有这样惨痛的经验，以后不要再犯就好了！”
“什么‘前面石头后面狮子’？”小燕子抬头看着尔康，说，“这种绕口令我听不懂，但是，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尔康笑了，对于自己的坏脾气，也有一点歉意，诚挚地说：
“你这两天，表现这么好，自己下厨房，做东西给每一个人吃，照顾紫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值得奖励！我看了，感动得不得了，不怪你了！不生气了！”
永琪就心痛地走过去，把小燕子搀了起来，说：
“好了好了！不要跪在这个硬邦邦的地上了！你的诚心诚意，大家都了解了。”说着，也抬头看着尔康，“你的气消了吗？不和我们‘各奔前程’了吗？大家讲和了吗？”
尔康的手，重重地搭在永琪的肩上，惭愧地说：
“一时情急说的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了！我给大家道歉！”就对众人一抱拳，“各位，包涵了！”
箫剑感动地一笑，说：
“我要去买一点好酒，管他什么状况，我想喝酒！庆祝我们大家又一次‘劫后重生’！”
“你们知道我想干什么吗？”紫薇微笑地问。
大家全部热心地扑过去，七嘴八舌地追问：
“想干什么？想干什么？”
“我好想念我的琴，可惜没有把琴带来！”紫薇怀念地说，“那天听到箫剑吹箫，我就技痒起来，眼睛看不到了，弹琴大概不会受影响吧！”
尔康就积极地说：
“我去帮你买一把琴来！洛阳这么大，应该也有乐器店吧！”
“不要买了！”箫剑说，“我帮你做一个！你弹十五根弦的琴，还是二十一根弦的琴？”
“二十一根！”
“好！”箫剑一点头，“二十一根弦的琴！我帮你做，做乐器，我是学过的！你知道最好的琴弦应该用什么材料吗？”
“不知道！”
“应该用马尾的毛！”箫剑说，“但是，不能太粗的毛，也不能太细的毛，要马尾巴中间的，不粗不细的那几根！等我做好了，你一弹才知道其中的美妙！”
尔康惊看箫剑，忍不住问：
“箫剑！你到底是谁？”
箫剑眼光一闪，大笑说：
“这是一句什么话？我们朝夕相处，肝胆相照，还问我是谁？”
尔康深思地、研究地看着他：
“和你接触得越多，越觉得你深不可测！你交游满天下，机智过人，黑白两道，都有来往，东西南北，没有地方不熟悉！在北京，你有老欧，在洛阳，你有顾正！在其他地方，大概还有很多意外等着我们发现！再加上你的武功，你的箫，你的诗，你还会做乐器……你这种人物，怎么会埋没在江湖？”
“你把我说得太神了！什么‘深不可测’？这四个字应该用在你们身上！我和你们交往以来，才知道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真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这些，都是我一辈子没有接触过的！在你们这种‘深不可测’的感情里，我觉得……我整天被你们感动来感动去，被你们影响同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箫剑说着，就大笑起来，“哈哈！我去找木材，给紫薇做琴！”
箫剑就扬长而去了。
小燕子一脸深思的表情，看看紫薇，转着眼珠。箫剑要给紫薇做琴，自己也应该尽点力吧！此时此刻，小燕子真恨不得为紫薇做牛做马，来赎回自己的罪孽。
于是，小燕子不声不响地去了马房，把一匹马从马房牵了出来。
走到后院的空地上，她站住了，拍拍马脖子，说：
“好了！好了！就站在这儿，别动！”
马站住了。小燕子就对着那匹马，一本正经地说道：
“马儿！你听好，我要跟你要一点东西！这点东西，对你没有什么用处，对紫薇可大大有用！紫薇对我那么好……我害她受了那么多苦，她都原谅我，还帮我骂尔康……这种妹妹，哪儿去找？所以，我现在要帮箫剑，给她做一个琴！这个琴呢，需要你尾巴上的几根毛！所以，我要在你的尾巴上拔毛了！你跟我合作一点，不许踢我！听到没有？”
她对马儿说了一大篇话，就认为已经把马儿“搞定”了。于是，她走到马尾的方向，有点害怕，又拍拍马屁股说：
“马儿，我先给你‘拍马屁’！我多拍两下，你千万千万不可以生气哟！”就唱歌似的，一面拍马屁，一面唱着，“马儿好，马儿妙，马儿呱呱叫！给我几根毛，做个好宝宝……好了！我要拔毛了！”
小燕子就一掀马尾巴。
岂料，马儿一声长嘶，整匹马直立起来，四蹄飞踹。小燕子一根毛都没拔到，就被那匹马踹翻在地了。小燕子痛得龇牙咧嘴，躺在地上对马儿伸拳头：
“马儿！你实在不给面子！尾巴上几根毛，你也小气？你简直是那个那个……”转动眼珠，想了起来，“那个‘一毛不拔’！现在，我才懂了，为什么小气鬼，要说‘一毛不拔’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小燕子哼哼唉唉地爬了起来，揉着摔痛了的屁股，再歪着头研究那匹马。那匹马似乎也知道小燕子对它不怀好意，也瞅着她。一人一马，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对峙了好一阵子。然后，小燕子一甩头说：
“你喜欢被人骑，是不是？好，我先骑上马背再说！”
小燕子就反着身子，跃上马背，脸对着马屁股。她坐稳了身子，发现马儿没有敌意，就把整个身子，在马背上，再拍拍马屁股，说：
“好！我骑着你，你有‘安全感’了吧？我是你的‘主人’，不是你的‘敌人’，懂了吧？好！我要拔毛了……”
小燕子就搜起了马尾巴，嘴里还念叨着：
“不能太粗，不能太细，要中间的那几根……”
这一下，那只马儿大受惊吓，一声长嘶，拔腿就跑。小燕子大喊：
“马儿！马儿！不要跑啊……”她怕摔，紧抱着马屁股，趴在马背上。
马儿就带着一个倒骑着马的小燕子，飞奔起来。小燕子觉得不妙了，大叫：
“救命！救命……不好了！救命啊……”
小燕子的喊声，惊动了箫剑，奔了过来。一见到这种状况，大惊，喊：
“小燕子！你这是在干什么？表演马术还是特技？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小燕子已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箫剑冲上前去，急忙一接，小燕子落在箫剑怀里。
这时，永琪也听到了声音，冲了过来，正好，看到小燕子躺在箫剑的怀里。永琪顿时脸色一变。马儿还在奔跑，小燕子大喊：
“永琪！你赶快拦住那匹小气马，别让它跑了！我们只有这两匹马，还要它拉车呢！”
箫剑放下小燕子，惊魂未定，瞪着她问：
“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倒着骑马？”
永琪拉住了那匹马，牵着马走过来，也纳闷极了，问：
“你好端端的，怎么惹了这匹马？”
“我跟你们说，这匹马太不够意思了！”小燕子气呼呼地喊，“我不过要拔它几根毛，它就对我又踢又踹，害我摔了一个大筋斗！我骑上去，它也不许我碰它的尾巴！”
永琪惊愕得张大了眼睛：
“拔它几根毛？你要拔它的毛？它怎么得罪你了？”
“不是得罪我了……是要帮紫薇做琴呀！不是要马尾巴上的毛吗？我跟它商量了好半天，它还是不肯给我！简直是‘一毛不拔’！”
“小燕子，你会了一句成语！”永琪惊喜地说。
箫剑看着他们两人，笑着摇摇头，走进马房，拿了一把大剪刀出来。
“如果做琴的人，都像你这样去拔马尾，大概全体被马踢死了！哪有这么笨呢？”箫剑举起剪刀，说，“你看好了！拿一把大剪刀，趁这匹马儿不注意时候，刷的一下子，剪下一撮毛来……”一边说，一边已经眼捷手快地剪下一撮马尾来，“剪下来了，再慢慢地挑！懂了吗？哪有人倒骑在马背上，对着马屁股拔毛的？你没有被踢死，没有被摔死，算你命大！”
小燕子看得目瞪口呆，对箫剑佩服得五体投地。
“呵……原来这样简单啊？我真笨！笨死了！箫剑！你好伟大！你好聪明！你什么都会，你真了不起！”
箫剑深深地看着她，满脸的笑意。
永琪看着两人，突然落寞起来，觉得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琴做好了。
这天，大家都坐在房间里，围绕着紫薇，听她弹琴。
紫薇的手指，熟练地滑过了琴弦。琴声叮叮咚咚，美妙地响着。紫薇惊喜地说：
“这马尾做的琴弦，真不同凡响！”
“这弹琴的人，到底才真的不同凡响！”箫剑也惊喜地说。尔康用手托着下巴，只是痴痴地看着紫薇。紫薇弹完前奏，就扣弦而歌，唱着：
梦里听到你的低诉，
要为我遮雨露风霜，
梦里听到你的呼唤，
要为我筑爱的宫墙，
一句一句，一声一声
诉说着地老和天荒！
梦里看到你的眼光，
闪耀着无尽的期望，
梦里看到你的泪光，
凝聚着无尽的痴狂，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诉说着地久和天长！
天苍苍，地茫茫
你是我永恒的阳光！
山无棱，天地合
你是我永久的天堂！
尔康听着紫薇的歌，看着她的人，更是如醉如痴了。
紫薇弹完了琴，停止了唱歌，大家仍然陶醉感动在歌声里，都久久无言。紫薇一叹，说：
“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还能弹琴，还能唱歌，还能感觉你们大家对我的好……生命，还是很美妙的！”
“紫薇！你弹得太好了，好听得不得了！”小燕子赞美着。
“有你卖命给我‘拔马尾’，做了这么名贵的一张琴，我弹得得心应手！”紫薇笑着，对大家说，“谢谢你们大家！”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柳红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人在家吗？”
众人全部惊跳起来。永琪惊喊：
“是柳红！他们赶到了！”
紫薇就惊喜地站起身子，喜悦地喊：
“金琐！金琐……是不是金琐来了？”
尔康急忙上前，搀扶着紫薇。
小燕子早已把房门打开，只见柳红兴奋地奔进门来。
“哈！总算找到你们了！”柳红嚷着，“你们未免太小心了吧？记号留得那么少，害我找来找去找不到，跑了好多冤枉路，差点离开洛阳，继续往南边走了……”
小燕子不等柳红说完，就拉住她，嚷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柳青和金琐在后面吗？”
柳红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抬头看紫薇：
“紫薇，柳青有一句话要我带给你，我这人肚子里也藏不住话，我就直接说了！他说，他问你要了金琐！”
“他……什么？要了金琐？”紫薇愕然地问。
“是呀！”柳红欢声说，“金琐摔到悬崖下面，脚受伤了，柳青帮她接骨……”
“金琐的骨头怎样？接骨？难道骨头断了？”紫薇惊问。
“你不要着急，骨头没断，脱臼了！还好柳青会接骨，已经帮她接好了！不过，两人经过这样一场灾难，不知道怎样，就情投意合了……我看他们那个样子，就像小燕子常说的话，是‘快乐得像老鼠’……所以呢，因此呢，大概呢，一时之间，他们也追不上我们了！”
小燕子睁大眼睛，惊喊：
“哇！分别没有多少天，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好事！金琐和柳青……他们真是慢半拍！认识了这么久，现在才对上眼！哎呀，太好了！紫薇，是不是太好了？”
紫薇喜出望外，抓着尔康的手，喊道：
“尔康！尔康……她找到了自我，也找到了幸福！你的坚持是对的！你一直有先见之明……她终于拥有属于她的‘情有独钟’了！我太高兴了，太太高兴了！可见，老天对我们还是很好，是不是？”
尔康感动着，放下一个心事了，深切地凝视着紫薇：
“是！老天对我们都很好，除了对你……如果你的眼睛能够好起来，我想，我对我们所有的磨难、所有的遭遇，都再也不会有怨言了！”
柳红直到这时，才发现紫薇有些不对劲，赶紧看着紫薇问：
“眼睛怎样了？紫薇，你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永琪难过地说。
“什么？看不见了？怎么会看不见了呢？有没有看大夫呢？”柳红急急地问。
“已经把洛阳的大夫都看完了。”小燕子小声地说。
柳红大震，不敢相信地瞪着紫薇。紫薇就嫣然一笑，欢声说道：
“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好处，现在，听觉比以前强多了！一片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我都听得到！你们叹气的声音，你们心里的惋惜，我都听得到！当你看不见的时候，你的感觉会特别敏锐，感觉到许多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我觉得很幸福，所以，你们不要为我伤感了！”
大家面面相觑，彼此互看，都为紫薇深深难过着，却没有人敢表示出来。
尔康就下决心地说：
“好了！柳红已经归队，金琐和柳青也有了下落，我想，我们不要再在洛阳耽搁了，这儿的大夫，都已经看过了！我们不如改道去均县，从均县去襄阳！箫剑，你在均县和襄阳有熟人吗？”
“虽然没有，可以随时建立！人与人之间，都是从陌生变成知己的，就像我们大家一样！好吧！我们马上动身，去均县！”
马车在山谷中行行重行行。
箫剑和永琪坐在驾驶座，驾着马车。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一大段，忽然，前面豁然开朗，来到一个山谷，只见一条溪流，蜿蜒而过。流水琤琮，鸟声啁啾。水边，巨石嵯峨，山明水秀，风景如画。箫剑一拉马缰，马车停了。
“走了大半天，连一个农家都没看见！这儿有水，我们休息休息！”
小燕子和柳红跳下车。尔康搀着紫薇也下了车。
小燕子看到有水，就和柳红拿了水壶，去盛水。
“哇！好清的水，不知道有没有鱼，我们来钓鱼好不好？”小燕子嚷着，就扬着声音问，“箫剑，你会不会做钓竿？我们来比赛钓鱼！”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钓鱼？”永琪问。
“为什么没有心情？我们不要把自己当成在‘逃难’我们要把自己当成在‘游山玩水’！不管多苦，还是要开开心心才好！”小燕子说。
尔康扶着紫薇，小心翼翼地走着。
“来！走这边！我扶着你，小心，地上不平，有好多石头！”
尔康把紫薇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小燕子看着水，忽然惊喊起来：
“紫薇！紫薇！水里真的有鱼耶！你看，你赶快来看！它们好自在啊！”就比手画脚地说道，“鱼儿在水里溜来溜去，溜来溜去……”她忽然想到紫薇看不见，声音就低了下去，“对不起……紫薇，我忘了你看不见……”
紫薇却若无其事地晒着太阳，笑着问：
“小燕子，这个‘溜来溜去’的‘溜’字怎么写？你知不知道？”
小燕子转动着眼珠，存心要让紫薇开心，就欢声地接口：
“‘溜’字？当然知道了！在水里面来来去去就叫做‘溜’，所以，‘溜’字，就是水字边再加一个‘去’字！”
果然，紫薇扑哧一声，笑了。柳红就去打小燕子，嚷着：
“你别气死人了，这个水字边一个去字，念作‘法’！和尚作‘法事’的‘法’！‘犯法’的‘法’！连我都知道！你居然有本事念成‘溜’，不佩服你都不成！”
“这中国的文字，太怪了！明明是‘溜’字，它要念作‘法’，不是太怪了吗？不是我不会念，是造字的人，脑筋有问题！”
尔康看到紫薇笑了，心里激荡着感动，就凑着紫薇的兴致，说道：
“小燕子！我说一个笑话给你听！以前有个秀才，和你一样聪明，也把这个‘法’字，念成‘溜’字！后来碰到一个和尚，那个和尚偏偏认得这个‘法’字，两个人就吵了起来！一吵，就吵到县太爷那儿，谁知道，这个县太爷也和你一样聪明，不认得几个字，心想当然是秀才对，就判定这个字念‘溜’！和尚不服气，在公堂上大吵大闹，咬定这个字念成‘法’！县太爷一生气，就叫人打和尚五十大板。和尚一面挨打，一面高声念：‘自从十五人溜门，一入溜门不二心，今天来到溜堂上，王溜条条不容情！’县官别的也听不懂，最后一句听懂了，生气地喊：‘王法条条’怎么念成‘王溜条条’？和尚哭着说：‘大老爷要溜，小的只好溜！’”
尔康的笑话说完，众人就哄堂大笑起来。
箫剑好感动地看着大家，就坐在水边石头上，吹起箫来。大家苦中作乐，气氛好极了。
忽然，马儿一声长噺，紫薇整个人惊跳起来，惊慌地大喊：“追兵来了！追兵来了……”
尔康赶紧抓住紫薇的手，说：
“不要怕！不是追兵，只是马儿……”
尔康话没说完，蓦然之间，四周岩石后，十几个黑衣人飞扑而至，个个手持武器，直扑六人。箫剑大喊：
“保护小燕子和紫薇要紧！”
箫剑就拔剑在手，和那些黑衣人打了起来。柳红、永琪立刻跃起身子，和敌人奋战。小燕子大喊：
“又来了！以为我们好欺负！你们人多，是不是？左来一次，右来一次？来！打就打！只要不用渔网，谁怕谁？我跟你们拼了……”
小燕子就一头飞撞过去，对方立刻举刀相对，小燕子的头，就对着刀锋冲去。永琪和箫剑大惊，双双没命地扑过去抢救小燕子。大家就大打起来。
尔康拔出腰间的鞭子，保护着紫薇，鞭子舞得密不透风，不让任何人接近紫薇，嘴里不断喊着：
“紫薇！你不要怕，有我保护你，你就坐在那儿，千万不要动！”
紫薇拼命向四周看来看去，奈何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四周刀锋划空，武器相撞，乒乒乓乓，呼呼作响……吓得魂飞魄散，动也不敢动。
这次的黑衣人，和上次完全不同，个个带着武器，下手狠毒。有几个黑衣人，就专攻尔康，招招进逼，尔康顾此失彼，其中一个，长剑一剑劈向紫薇头顶，下手之狠，明显要夺去紫薇性命。尔康大惊，及时一鞭挥去，卷飞了长剑。尔康伸手抱住紫薇，想跳出战场，黑衣人一剑攻来，哧的一声，在尔康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另一个黑衣人，就挥剑对着他头上砍下。
尔康抱着紫薇，就地一滚，躲开了那一剑，孰料另一个黑衣人，持剑直刺下来。
箫剑及时赶到，一剑挑开了敌人的长剑。紫薇听着声音，胆战心惊：
“尔康！你受伤了是不是？放下我，不要管我了！”
尔康抱着紫薇闪开，大叫：
“来人是谁的部下？为什么要下杀手？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尔康话没说完，对方又一剑刺来。尔康没有时间再说话，只能全力应战。
小燕子、永琪、柳红、箫剑也和敌人打得难解难分。敌人一剑，直奔永琪面门，永琪一躲，后面又一剑刺来。永琪直跳起身，才落地，又一剑刺来，招招都要置永琪于死地。永琪急了，一面奋战，一面大喊：
“来人是谁？报出名来！对我，也敢下杀手？”
迎面的一个黑衣人，正是皇后的杀手巴朗，用黑巾蒙着口鼻，阴恻恻地说：
“我们奉旨，格杀勿论，取你们的首级去复命！无论是谁，一概杀无赦！”
“奉旨？杀无赦？”永琪大受刺激，猛然一剑刺向敌人，锐不可当。
永琪在这边奋力抵抗巴朗，尔康那边已经情况危急。主要是因为他要保护紫薇，难免捉襟见肘，顾此失彼。何况来人众多，个个武功高强。他刚刚抱着紫薇闪开一鞭，忽然看到一把长剑，直刺向紫薇。他大惊失色，急促中，只能用身子一挡，那把剑就噗的一声，刺进他的肩头，他踉跄后退，紫薇跌落在地。
紫薇看不到，听着声音，心魂倶裂，大喊道：
“尔康！不要打了，我们投降吧！我们跟他们回去吧！”
紫薇话没说完，敌人舞着一个大铁锤，直打紫薇的面门。尔康带着伤，拼命护着紫薇，空手就去抓那个铁棰，一把把铁锤抢下。
箫剑一面打，一面回头看了一眼，大喊道：
“尔康！你不能再顾念他们是皇室的部下了！来人个个狠毒，要取你们的性命！你还在那儿缚手缚脚，手下留情，那怎么行呢？”
尔康被提醒了，知道这已经是生死关头，再不拼命，会被赶尽杀绝，心里一痛，怒吼一声：
“皇上既然要格杀勿论，对我们杀无赦，我福尔康再也顾不得君臣之义了！”
说着，他就飞舞着铁锤，滴水不漏地攻向敌人，瞬息间，打倒了两三个。他红了眼，再一阵猛攻，敌人竟被纷纷打退。但是，他这样一用力，肩上的血，就点点滴滴洒落地。
这一边，永琪护着小燕子，也打得非常狼狈。巴朗招招下狠手，打着打着，刷的一声，永琪手腕上挨了一剑。永琪的剑落地，巴朗就一剑直刺永琪心口。小燕子惊喊：
“永琪！小心！”
小燕子就飞扑过来，空手去抓那把剑。
永琪看到小燕子这样拼命维护自己，大震，狂喊：
“小燕子……”
危急中，箫剑飞扑过来，撞开了小燕子，挥剑对敌人刺去，把那人刺倒在地。
这一下，箫剑怒发如狂了，大喊：
“我箫剑曾经对师父发誓，绝不伤人性命，今天，要违背誓言了！”
箫剑喊完，就像闪电般，持剑迅速地刺向敌人，转瞬间，一片哎哟之声，敌人倒了一地。巴朗眼看不敌，一声呼啸，其余的敌人就跟着飞蹿而去。
小燕子拔脚就追，大喊：
“你们这些王八蛋！要逃到哪里去？”
“小燕子！不要追，我们这儿伤兵累累！”柳红急喊。
紫薇跌在地上，魂飞魄散地喊着：
“尔康！尔康……你在哪里？”
尔康用手握着刺进肩头的剑柄，用力拔出了那把剑，伤口顿时血流如注。他跪落在紫薇身边，扶起紫薇，手臂上的血，滴滴答答落下。
“我在这里，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我没有！你呢？你呢？”紫薇喊着，伸手去摸尔康，摸到一手的血，立即尖叫失声，“尔康……”
尔康咬牙说道：
“紫薇，没想到你那个皇阿玛，对我们这样心狠手辣！我一招招留情，他们一招招都是杀手……你不要急，我没有关系，一点小伤，不碍事……”
“什么小伤？”紫薇惊喊，“不要骗我了！你在流血，我的天啊！你伤在哪里？在哪里？”她又急又痛，一跪落地，仰首向天，凄厉地狂喊道，“老天！让我看见！让我看见……我要看到他，我要照顾他呀……老天啊！让我看见吧！”
尔康脸色惨白，已经摇摇晃晃，听到紫薇这样一喊，就挺直身子，坚强地说：
“紫薇！不要怕，流一点血，要不了我的命！我还要保护你呢！我不能倒下，也不会倒下！”说着，就一个踉跄。
这时，箫剑、小燕子、永琪、柳红都跑了过来，箫剑一把扶住了尔康。
“尔康！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小燕子惊喊出声。
紫薇一晃，就要晕倒。柳红急忙扶住紫薇，嚷着：
“赶快上车！箫剑，你驾车！我和小燕子来帮他们止血！”
箫剑看了看尔康的伤势，当机立断地说：
“我们不能去均县了！敌人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路线，往均县走会自投罗网！他们两个需要大夫，我们回洛阳！回四合院去！大家赶快上车！”
大家就匆匆上车。箫剑一拉马缰，马车飞驰。
车里，柳红撕开一件衣服，做成绷带，喊道：
“小燕子！你扶着尔康的手，我要给他止血！”
小燕子扶起尔康的左手臂，柳红撕开他的衣服，检査了一下伤口，看到伤口那么深，心里实在担忧，看看已经急得面无人色的紫薇，不敢表示什么，只得先用止血散撒在伤口上，再给他包扎起来。
“还好是左手，但是流血这么多，一定伤到大血管！尔康，你躺下来吧！”
紫薇紧张地听着，害怕着，心慌意乱。尔康始终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握住她的手。紫薇小小声地问：
“还有没有流血？还有没有？你躺下来，躺在我身上！”
“没有了，血已经止住了！我还是坐在这儿比较好！”尔康说，拼命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永琪！轮到你了！”小燕子拿着药和绷带喊。
“永琪，你也受伤了吗？伤在哪儿？”紫薇更慌了。
“我没事！只是手腕划破了，一点点伤！”永琪赶紧说。柳红再给永琪上药，绑住伤口，还好，永琪的伤口不深，流血也不多。永琪倒不担心自己，非常担心尔康，急促地说：
“小燕子！车上有紫金活血丹，有白玉止痛散，你赶快找出来，我们先吃了再说！”
小燕子找出了药，拿着水壶，柳红忙着给两人吃了药。
紫薇坐在尔康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右手，哀声地说：
“尔康，我认输了！我们回去吧！我的眼睛看不见，你和永琪都受伤了，再下去，会碰到什么事，我们都不能预料！那个大理，虽然很美，但是，离我们越来越遥远了。我好怕……我失去勇气……我觉得，我们已经被逼到最后关头，走投无路了！”
尔康忍着痛，撑着自己，大声地说：
“怎么能认输？我不认输！我不投降！我很好，好得不得了！你看不见，才以为我伤得很重，其实，只是一条小口子！一点都不痛！哈哈，没想到，我福尔康今天的敌人，是皇上！我真正的伤口，不在手臂上，在心里！”说着，痛定思痛，就放开紫薇，用右手狠狠地打着胸口，“在这儿，皇上捅了我一刀，在这里！”
柳红急忙拉住他：
“你不要再乱打乱动了，好不好？”
永琪听到尔康这样说，心里的痛楚，就排山倒海一样地涌来。他的伤痛，更胜尔康。怎么会料到，有朝一日，自己的父亲，会派了杀手来杀掉自己？他激动地说：
“皇阿玛不只捅了你一刀，他也捅了我一刀，岂止一刀，捅了好多好多刀！在我的生命里，他不只是一个父亲，他也是一个神！过去的许多年，我跟在他身边，天天保护着他的安全，为了他，可以拼命！今天，他却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命！”
小燕子见尔康和永琪都受伤，紫薇的眼睛又瞎了，大家流血的流血，伤心的伤心，她再怎么乐天，这时都化为伤痛，越看越难过，悲从中来，她就扑到车窗口，对着窗外放声大叫：
“皇阿玛！你真的要把我们通通杀了，你才满意吗？请你看看我们，看看我们，伤的伤，瞎的瞎……你还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满意呢？”
其实，在深宫中的乾隆，一点也不知道永琪他们的惨状。当尔康和永琪双双受伤的时候，乾隆正在延禧宫里，思念着这些离家的孩子。
这天，和令妃逗弄了一会儿小阿哥，乾隆就心神落寞起来。奶娘抱走了孩子，乾隆站在窗前，对外面的天空遥望着，久久无言。令妃察言观色，就走到乾隆身后，坦白地问道：
“最近，有他们几个的消息吗？上次，说是他们之中，有人掉悬崖，有人摔马车，到底是谁，证实了吗？”
“没有！这些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吧！最起码，他们应该是安全的！是不是？”
乾隆担忧地看看窗外，摇了摇头，忽然回头看令妃，激动地说道：
“朕就是想不通，他们几个，跟在朕身边这么久，对于朕，还有什么不了解？明知道朕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个性！当时脾气火暴，过后就忘了！多少次他们闯祸，包括劫狱在内，朕不是都原谅了？现在，香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朕已经昭告天下，香妃去世了！他们应该了解朕不会再要他们的脑袋了！只要他们几个自动回来请罪，在朕面前好好地磕个头，认个错，保证下不为例，朕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回来？紫薇是不是朕的亲生女儿，朕也不在乎了！小燕子是谁的女儿，朕也弄不清楚，还不是当自己女儿一样疼吗？这样待她们，她们居然忘恩负义到这个程度，实在太没良心了！”
令妃完全没料到乾隆有这样一篇话，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皇上！您原谅他们了？”
“香妃的事，只要朕想起来，还是恨得牙痒痒！”乾隆终于坦白地说了，“可是，他们几个……确实牵动着朕的心！朕再怎么恨他们，却不能不想念他们！人，都有弱点，他们几个，是朕的弱点！”
“那不是弱点，那是皇上最珍贵的地方！”令妃感动地说，就鼓起勇气问道，“臣妾一直有个问题压在心里，想问皇上，不知道能不能问？”
“你问！”
“皇上那天下令把两位格格‘斩首示众’，我们跪了一地，请求皇上刀下留人，皇上仍然说‘杀无赦’！当时，是不是完全没有转圜了？如果尔康他们不劫走紫薇和小燕子，她们是不是死定了？”
乾隆默然片刻，终于一叹。
“那天，我确实气大了，确实恨不得杀了她们……尤其当我听到狱卒说‘说不定尔康也变成蝴蝶飞走了’那句话！对朕而言，真是难堪！但是，她们还没有到法场，这是斩格格呀！就算到了法场，就算刽子手拿起斧头的时候，照例还要等朕最后的命令呢！何况，那天，朕心里知道，傅恒已经在法场等候，如果朕的‘刀下留人’命令不到，傅恒也会用他的金牌令箭救下她们两个的！”
令妃眼睛更亮了。
“这么说，紫薇和小燕子，到了最后关头，皇上还是会刀下留人的！”
乾隆又默然不语了。令妃不禁悲喜交集，喊着：
“皇上啊！他们几个，一点也不知道皇上是这种心态啊！他们并不是‘离家出走’，他们在‘逃命’啊！你怎能希望他们冒着生命的危险，来自投罗网呢？就算他们想念着皇上，后悔自己的错，他们也不敢再回来呀！”
令妃说中了要点，乾隆望着天空，更加出神了。

50
永琪和尔康等人，又折回了洛阳，回到四合院。
这天晚上，大夫诊治过了尔康和永琪，伤口都妥善地上药包扎了。永琪的伤口不深，大夫说是不碍事，大家安心不少。但是，尔康失血很多，伤口也很深。大夫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休息治疗，否则，整只手臂都会作废。大家听了，真是忧心忡忡。尤其紫薇，恨不得以身相代。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但她坚持守在尔康床前，衣不解带。
入夜之后，尔康就开始发烧了，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神志也不清楚了。大家都守着他，不断用冷帕子，压在他的额上。紫薇站在床边，因为看不见，只能摸索着给他换帕子，又是着急，又是心痛，又是无奈。
尔康昏昏沉沉，嘴里喃喃地呓语着，每一句呓语，都是紫薇：
“紫薇……不要走那边，那边有悬崖……我搀着你……紫薇！紫薇……哎呀……不好……”
尔康大喊着，从床上惊跳起来，大家急忙按住他的身子。紫薇恐惧地说：
“他烧得神志不清了……他会不会死？”
“别说傻话了！紫薇，你去休息！”箫剑说。
“那怎么可能？他伤成这样，就是用一百匹马来拉我，也没办法把我从他身边拉开！不管我看得见，还是看不见，我都要守着他！”紫薇坚持地说。
柳红拿了一个托盘，里面放着饭菜，放在桌上，着急地说道：
“紫薇，你吃一点东西，我们来照顾他！”
“我吃不下！”
柳红把她拉到桌前来，按进椅子里。
“你吃不下也得吃！现在已经三更了，你一直不吃，会把自己累病的！眼睛没好，脑袋上的伤也不知道好了没有，还不爱护自己，大家都倒下的话，怎么办？”
小燕子也急急安慰紫薇：
“紫薇，你不要急，大夫不是说了，尔康发烧是正常现象吗？身上有个大伤口，一定会发烧！我们大家都在照顾他，你把自己放轻松一点，赶快吃东西，嗯？”
紫薇这才勉强地吃着东西。因为看不见，碗盘碰得叮叮当当响。
尔康在枕上不安地蠕动，喃喃呓语着，忽然又大喊：
“紫薇……紫薇……你在哪里？”
紫微听到尔康一喊，就像弹簧般跳了起来，本能地往床前奔去，眼睛看不到，就撞翻了桌子，杯杯盘盘，全部落地打碎了。她脚下一绊，跌倒在地。大家急忙扑过来，搀扶紫薇的搀扶紫薇，收拾碎片的收拾碎片。永琪着急地说：
“紫薇，你会把我们大家弄得更乱……你也是病人，病人就不要照顾病人了！让我们来吧！”
“永琪，你会说紫薇，你呢？手腕上也有伤，大夫说，也要好好休息，你怎么还不睡？”柳红说。
小燕子就心痛地嚷：
“就是！就是！永琪，你赶快去睡吧！我们这儿人够多了！”
“唉！我怎么睡得着呢？”永琪看着昏昏沉沉的尔康，叹气说。
紫薇充满了挫败感、无力感，摸摸索索地来到尔康床前。
尔康在迷迷糊糊中挣扎，喊着：
“皇上……皇上！请饶了紫薇和小燕子！请不要……请不要赶尽杀绝……她们……她们……”
听到他在病中，心心念念，还是自己和小燕子，还是皇上，紫薇心里的痛，简直无法形容。她摸索着，握住他没有受伤的手，心碎而无助地低喊：
“尔康！我真是无助极了！我看不见，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我答应过你，要做一个‘快乐的瞎子’，可是，你病成这样，我却束手无策……我知道你身上有个大伤口，心里也有个大伤口，我多想用我的心、我的手、我的眼睛来帮助你，可是，我看不见！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样再来照顾你？我好绝望！这种绝望，把我快要撕成一片一片了！尔康，告诉我，一个破碎的我，怎样来帮助一个破碎的你？”
紫薇这篇惨痛的话，弄得每个人都眼泪汪汪了。
箫剑看看紫薇和尔康，就把紫薇的琴，拿了过来，放在桌上。再拉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把她的双手，放在琴弦上。
“弹琴吧，唱歌吧！弹他最爱听的歌，唱他最喜欢的歌！”
紫薇神情一振，顺从地说：
“是！”
紫薇就安静下来，扣弦而歌。
梦里听到你的低诉，
要为我遮雨露风霜，
梦里听到你的呼唤，
要为我筑爱的宫墙，
一句一句，一声一声
诉说着地老和天荒！
梦里看到你的眼光，
闪耀着无尽的期望，
梦里看到你的泪光，
凝聚着无尽的痴狂，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诉说着地久和天长！
天苍苍，地茫茫
你是我永恒的阳光！
山无棱，天地合
你是我永久的天堂！
紫微唱着，唱完了一遍，就再唱一遍。她一句一句，一声一声地唱着。她唱得痴了，满屋子的人，听得也痴了。尔康在这样的歌声中，逐渐平静了，不再呓语。
慢慢地，天亮了。日出染白了窗子，紫薇已经不知不觉地，唱了一整夜。
室内，小燕子、箫剑、永琪、柳红有的坐在椅子里，有的趴在桌子上，累得东倒西歪睡着了。
尔康在做梦，梦到自己在烈火中烧烤，像是苏苏一样。火舌卷着他，吞噬着他。但是，火焰的彼端，紫薇像个仙子，盈盈而立，唱着歌，手里像是纺纱抽丝一样，把那些火焰全部收走。火焰消失了，烧烤停止了。他勉强地睁开眼睛，看到紫薇弹琴的手，看到紫薇唱歌的唇，看到紫薇痴痴的眼神。他的紫薇，他那完美无瑕的紫薇，正在一句一句地唱着：“山无棱，天地合，你是我永久的天堂！”他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看得痴了。
紫薇一面唱着，一面“看向”尔康，眼光和尔康的“接触”了。
尔康痴痴地看着她，紫薇也痴痴地“看着”他。尔康蠕动着嘴唇，无声地说：
“紫薇，你的眼睛好美！”
紫薇一个悸动，停止了唱歌，放下了琴，“看着”尔康。
尔康想说话，喉咙里干干的，好渴！他无声地说：
“水！”
紫薇惊跳起来，惊喜地应着：
“你要喝水？来了！我就来！”
紫薇奔到桌边，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水，端着茶杯，奔回到床前。
“我扶你，我扶你……”她说，就扶起了尔康，把杯子凑到他唇边。
尔康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努力地撑持着，让自己坐起身子。忘了喝水，他不敢相信地、呆呆地、屏息地看着紫薇。
这时，箫剑已醒，惊愕地看着，一动也不敢动。
紫薇着急地问：
“你怎么不喝？”
尔康的心急跳着，几乎从口腔里跳出来。他低低地、急促地回答：
“我喝！我喝！”就用没有受伤的手，颤抖地扶住杯子，一口喝干了水，盯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杯？”
“是！”紫薇又奔到桌边去倒水。
这样的声音，把小燕子、永琪、柳红都惊醒了，大家看到紫薇在倒水，个个惊愕得张大了眼睛。小燕子忍不住惊呼道：
“紫薇……”
箫剑急忙阻止小燕子：
“嘘！”
小燕子就用手堵着嘴巴，睁大了眼睛观看。永琪、柳红、箫剑也屏息看着。
紫薇倒了水，又捧到床边。
“来了！来了！”她扶起尔康，看看那包扎得密密的手臂，绷带上仍然沁出血迹，心痛得不得了，“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怎么办？”
尔康凝视着她，目不转睛地说：
“哪儿有血？”
紫薇看着那染血的绷带：
“还说没有……绷带都染红了……”
尔康确定了，心中狂喜，再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口了，把紫薇一拥入怀，大喊：
“天啊！紫薇……我会高兴得发疯！”
尔康这一动，紫薇手里的杯子碰落到地上，水也翻了。她着急地喊：
“你不要动呀！会碰到伤口呀！等会儿又流血了……”
尔康热烈地、含泪地喊：
“如果我的血，可以换回你的眼睛，我流再多的血，也在所不惜！”
紫薇这才呆住了，蓦然惊觉，自己又能够“看”了，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她张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瞪着尔康。尔康的脸，尔康的眼神，尔康的伤，尔康的人！天啊！她看到了，她又看到她心里的人了！她小小声地、颤抖地说：
“尔康……我看见了！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的眼光，看到你的血，看到你的脸，看到你看我的眼神……我真的看到了！”
尔康狂喜地、感恩地闭了闭眼睛，虔诚地喊：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万能的上苍！感谢所有的神灵！”
紫薇再睁大眼睛，仔细地看尔康，陷进巨大的震撼中，不住口地说着：
“我看见了！我又能看了！尔康……”她贪婪地摸着他的脸，“你好苍白，你好憔悴……”急忙推开他，“我碰到了你的伤口！痛不痛？痛不痛？”
尔康含泪而笑：
“痛！好痛！真痛！可是，痛得好！让它痛！”说着，就用右手把紫薇抱得紧紧的，不肯松手，大声说，“若非一番痛彻骨，哪有紫薇扑鼻香！”
小燕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从椅子里直跳了起来，手中的帕子往空中一扔，满房间又跑又跳，放声大叫了：
“玉皇大帝！如来佛！王母娘娘！观世音……所有所有的神仙，小燕子给你们磕头了！紫薇看见了！紫薇看见了！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琪走向紫薇和尔康，含泪带笑地说：
“尔康，紫薇，恭喜恭喜！我现在明白了，什么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小燕子弄不懂永琪的成语，欢声大叫：
“是！‘蜘蛛死了还会生’！我们是打不倒、死不掉的蜘蛛！”
柳红脸上，已经爬满了泪，眼睛里，充满了笑。
箫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深深的震撼和感动。
几天后，尔康已经可以下床行动了。紫薇也完全复明了。就连来为大家诊治的大夫，也惊奇不已，说：
“没想到进步这么快，烧也退了，伤口已经在愈合了，毕竟年轻，身体的底子好！但是，还是要小心，千万不要碰到伤口，也不要碰水，我开的药，还是要吃！至于这位姑娘的眼睛，真是奇迹呀！我不是眼科大夫，对眼睛知道不多，姑娘这种病例，我也没有遇到过！我想，姑娘是心地好，命大，有菩萨保佑吧！这种暂时性的失明，可能跟脑袋上的撞伤没有关系，而是在某种刺激下失明，又在某种刺激中恢复！总之，好了就是奇迹！恭喜恭喜！”
“那……不会再复发了，是不是？”尔康急切地问。
“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已经好了，就应该不会复发了！”
大夫出门去，众人好高兴，欢天喜地地送走大夫。
紫薇重获光明，实在喜出望外，忍不住站在小院里，东看西看，喊着：
“好美的太阳啊，好美的小四合院啊，好美的小燕子啊，好美的柳红啊……”她看到院子里有几盆小花，看得目不转睛。
尔康走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从来不知道，花的颜色，这么好看！”紫薇用手遮着眼睛，看了看天空，“天空多么漂亮！那种蓝，几乎是透明的！云也这么好看，流动着，像一条河，像一首诗！”
尔康看着她，看得发呆了，惊叹地说：
“最好看的，是你的眼神！这么亮，这么喜悦，这么充满了生命力……我实在太快乐了，连皇上对我们的冷酷，我都能置之度外了，因为你的眼睛里，又有了光彩！”说着，他就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把紫薇拉到面前来。
两人深深切切地互视着，好像几百年没有看到对方似的。紫薇就满眼发光地说：
“尔康！再能见到你，我已经等于再世为人了！”
尔康凝视着她：
“能够重新和你的眼光交会，我的幸福感实在太巨大了！老实告诉你，我早已习惯从人群中，去找寻你的眼光。每次，和你的眼光接触，我都会心中一热，然后心跳加快……自从你看不见之后，我抓不住你的眼光，每次，看到你茫然的眼神，我的心跳就变成了心痛！这些日子，我的痛苦，绝对不比你少！”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吗？那是在小燕子和皇阿玛去祭天的游行上，我追着游行队伍跑，你出来拦阻我！那时，你的眼光盯着我，带着一种深刻的研究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眼光让我充满了希望，我心里仿佛已经知道，这个男人，会主宰我的生命！所以，我爬向你，抓住你的衣摆，求你帮助我！我想，人和人之间的相知相惜，除了语言，就靠眼神来传递！在我看不见你的这些日子里，我就一直回忆你的眼神，让这个回忆支撑着我！让我不倒下去！”
尔康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感动至深地问：
“真的吗？你都没有跟我说！从今以后，我的眼神会一直追着你，希望你不要被我看烦了！”
“还有一件事，一直让我好难过！”紫薇继续说，“记得在和皇阿玛出巡的时候，你有天发神经，对我说：‘你时时刻刻，给我一个眼光也好，让我知道你心中有我！’记得吗？我看不见的这段时间里，常常想起这句话，就心痛得不得了，因为，我再也不能给你那样的眼光了！”
尔康听得好心痛：
“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你怎么都不把你心里的痛苦告诉我？”他仔细地看她的眼睛，担心地说，“紫薇，不要再看了，把眼睛闭起来，休息一下！别让你的眼睛太累了！”
“我不！”紫薇热烈地喊，“我要给你那样的眼光，我要一直看着你，看着你！我好怕老天又会把我的视力收回去，我一定要看够！”
“紫薇！不会的，不会的！你好了，再也不会看不见了！”尔康说着，就忘形地把她一抱，碰到伤口，痛得直吸气，“哎哟！”紫薇跳开身子，脸孔顿时吓得雪白：
“我碰痛你了！我碰痛你了……”
“就算为你废了这只手，我也心甘情愿！”尔康说。
“如果我的眼睛要用你的手来换，我宁愿瞎……”
尔康立即用右手去蒙住紫薇的嘴，但是，他忘了自己左手不能动，又再度碰痛了伤口，不禁痛楚吸气，但却不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
紫薇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是无尽无尽的爱。
这天晚上，小燕子太高兴了，居然做了好几道菜，要为大家庆祝。她把丰盛的菜肴，一盘一盘端上桌，嘴里大喊大叫：
“吃饭了！吃饭了！各位兄弟姐妹，赶快来吃饭啊！是我和柳红做的菜，本人今天表演了好几招，你们大家有口福了！”
永琪、箫剑急忙走来帮忙，大家嘻嘻哈哈把碗筷摆好。紫薇和尔康走了过来，尔康虽然憔悴，却神采飞扬。
“尔康，你就不用下床了！让紫薇把饭菜拿到卧室里去吃吧！”永琪说。
“我哪有那么娇弱？男子汉大丈夫，受点小伤算什么？”尔康坐了下来，“和大家一起共进晚餐，是一种快乐，我怎么能错过呢？何况，还有小燕子亲手做的菜！”
“我声明，”柳红笑着说，“那个鱼香肉丝、红烧肉、炒茄子是小燕子的手艺，如果出了差错，我概不负责！其他是我做的！这锅鸡汤，也是小燕子特别为两个病人炖的！你们尝尝看，到底是我这个会宾楼的老板强，还是小燕子强？”
“哈！小燕子能够把菜烧熟，就很不错了！这些日子，紫薇看不见，柳红没赶到，我们要不然就吃烧焦的饭菜，要不然就‘食不知味’，真是辛苦极了！”箫剑说。
众人全体大笑。大家围着桌子坐好，箫剑就倒着酒。
“我要干一杯！自从开始逃难，我这个‘酒’始终没有喝过瘾！”
“我也要喝！我也要！”小燕子喊。
箫剑给每个人倒酒。紫薇说：
“尔康身上有伤口，不能喝酒！”
“谁说的？我也要喝！”尔康看着紫薇，“为了你的复明，让我喝一口吧！”
“好！一小口！我也不敢多喝，也陪大家喝一小口！为了金琐和柳青，为了我的眼睛重见光明，为了我们大家的劫后重生，碰杯吧！”
大家举起酒杯，兴高采烈地碰杯，开始吃饭。永琪存心要讨好小燕子，问：
“小燕子！这锅红烧肉是你的杰作对不对？”
“是呀！我多加了一点料……”
永琪已经吃了一大口，顿时眼睛一瞪，赶快伸长脖子，一口就咽了下去。咽完了，又伸舌头，又呼气，问：
“你加了什么料？”
“放了一点胡椒而已。”
永琪眼睛张得大大的，一本正经地看着大家，推荐地说：
“很特殊的红烧肉，各位如果错过了，会终身遗憾，不可不吃！”
于是，大家都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吃进嘴里。
顿时间，只见众人跳起来的跳起来，吐出去的吐出去，喝水的喝水，涨得脸红脖子粗的涨得脸红脖子粗，这个咳，那个呛……闹了个手忙脚乱。尔康叫着说：
“小燕子！我身上还有伤口，你不能这样害人……”说着，拼命咳。
“我的天！我的天……”紫薇眼睛瞪得好大，急忙拿了一杯水给尔康，“喝水！喝水！小燕子说的，人都要喝水，早上要喝水，下午要喝水，晚上要喝水……吃了小燕子的红烧肉，尤其要喝水……”
柳红拼命呸着：
“只有天才，才烧得出这种红烧肉！小燕子，你跟我们有仇呀……”
“怎么了？”小燕子瞪大眼睛问，“你们总不至于吃了我的红烧肉，就集体中毒了吧？反应太过度了吧？”
箫剑涨红了脸，直着脖子，把红烧肉咽了下去，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吃到‘酸辣红烧肉’！真是终生难忘！现在才知道，那几天，你让我们‘食不知味’，是‘手下留情’了！这‘知味’的时候，才不同凡响，简直是‘五味倶全’！”
小燕子纳闷地说：
“什么滋味不滋味的，听得我的头都晕了！怎么会‘酸辣’呢？我不信，你们故意装模作样来和我开玩笑……”就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一嚼，立即吐出来，大叫，“哇呀！不得了，我把醋当成酱油了！又放了好多辣椒！不得了！呸！呸！呸……”她满房间跳着呸着，反应比任何人都凶。
大家全部笑得东倒西歪了。
好不容易，大家笑停了。柳红就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我要跟大家报告一件事，我们大家的盘缠，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大夫出诊要钱，六个人吃饭要钱，抓药要钱，住房子要钱……我们如果不想办法，就要饿肚子了！所以，我想，明天我和小燕子，到闹区去‘赚钱’吧！”
“怎么赚？怎么赚？”永琪追问。
“老方法赚！我们去卖艺……”小燕子兴冲冲地说。
“像以前一样吗？”紫薇问。
“对！我们这么多人，又会这么多功夫，卖艺总可以吧！”
“可是，卖艺要大张旗鼓，我们正在躲躲藏藏，如果敲锣打鼓地公然卖艺，不是会暴露行踪吗？”尔康问。
“我可以去跟我的朋友借钱……”箫剑沉吟地说。
“不行！”尔康立刻抗议，“这一路还长得很，如果我们不能自力更生，都要靠你的朋友帮忙，那还了得？假若要借钱，不如去卖艺！”
小燕子就嚷道：
“不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了！我们是那个‘蜘蛛死了还会生的人’不要怕！明天，箫剑保护尔康和紫薇，留在家里，我和柳红永琪赚钱去！”
“那……我宁愿箫剑保护你们吧！我虽然伤了一只胳臂，还不至于成为废人，紫薇的眼睛又好了，我们不需要保护！”尔康说。
小燕子就一拍桌子，说：
“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我们先排演一下，我和柳红扮成一对落难的姐妹，永琪和箫剑就混在观众堆里面，假装是好心的人，到时候，要做出一股同情的样子来，拼命捐钱，还鼓动大家捐钱！懂了没有？”
永琪一听，立刻面有难色：
“那……多难看！我们用别的法子吧……这似乎不怎么光彩！”
“少爷，我们已经是那个什么山什么水了，你还要光彩？”小燕子喊。
“山穷水尽，走投无路……这个台词，我来帮你写！”紫薇说。
“我懂了！”箫剑一笑，看着小燕子，“这个玩意，我从来没有玩过，但是……我舍命陪君子，一定全力配合！”
于是，第二天，紫薇和尔康留在四合院里养伤，其他的人，全部去卖艺了。
小燕子和柳红，荆钗布裙，站在闹区的街角。小燕子拿了一个大铜锣，乒乒乓乓地敲着。柳红拿了一把大刀，摆着架势，站在小燕子身边。
路人看到这样出色的两个姑娘，就好奇地聚集过来。永琪和箫剑混在群众之中，等着上场。小燕子看到人群已经聚了很多，就停止敲锣，对众人朗声说道：
“各位洛阳的父老兄弟姐妹大爷大娘们，我是小燕子，这位是我的姐姐小鸽子。我们姐妹两个，是河北人，要到四川去寻亲，经过贵宝地，不料姐姐在路上生了一场大病，为了请大夫，把所有的盘缠都用光了。我们姐妹两个，是那个什么天不应，什么地不灵的，现在流落在洛阳，已经是那个那个……山也穷了，水也光了，没地方住，没饭吃了……俗语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们姐妹两个还会一点拳脚功夫，在这儿给各位献丑一段，请大家帮助一点旅费，各位的大恩大德，小燕子在这儿先谢谢了！”就抱拳说道，“谢谢！谢谢！”
箫剑站在人群里，听着小燕子煞有介事地念台词，带着笑意，觉得挺好玩。永琪到底是阿哥出生，哪里面对过这样的情形，觉得尴尬极了，手脚都不知道搁在哪儿好。想到等下还要假扮捐钱的人，来吆喝大家捐钱，就更加尴尬了。他悄悄地退到人群里，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
小燕子说完，就拿起预先准备的一把大刀，和柳红比画起来。
两个姑娘刀来刀去，舞得密不透风，煞是好看。
观众看得过瘾，掌声雷动，纷纷叫好。
两人舞了一阵，就收住刀，对观众一抱拳。柳红拿了盘子，向围观群众收钱。
“请随便赏一点！谢谢！谢谢！”
群众看到盘子伸过来，零零落落地丢进几个铜板，有的人干脆退后，捐钱一点也不热络。小燕子连忙给箫剑和永琪使眼色，要他们上来捐钱。谁知，永琪退到更后面去了，箫剑也迟疑着，裹足不前。小燕子好急，心想，这两个男人怎么回事？该他们上场，一个也不动！于是，她猛看箫剑，箫剑被她的眼光看得不好意思了，用手抓抓头，终于上场了。本来，他应该饰演“慷慨解囊”的角色，但是，他嘴里低低地叽咕了一句：
“男子汉大丈夫，做些骗人的勾当，实在不够光明磊落！”
就脸色一正，临时改了台词，说：
“各位洛阳的朋友们，如果你们看这两位姑娘的表演不过瘾，我箫剑也来表演一段，希望大家慷慨解囊！”说着，对小燕子一抱拳，“姑娘，在下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包涵了！”
小燕子一听，这个箫剑，不按排演的演出，显然临时怯场了，心里好生气，一刀砍向他，大骂：
“什么名堂嘛？还说‘全力配合’，不要多说了！看刀！”
箫剑一惊，急忙跳开。小燕子又是一刀砍来，继续骂：
“男子汉大丈夫，脸皮比女人还薄！我砍你！”
小燕子说砍就砍，完全不是做戏，来势汹汹。
箫剑灵机一动，老花样又来了，故意慌慌张张地躲着那把刀，嘴里大叫着：
“刀剑没有长眼睛，不要开玩笑……”话没说完，就摔了一大跤。
观众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看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俯后仰。
小燕子再对箫剑砍去，箫剑狼狈地躲着那把刀，一连摔了好几跤。好几次，刀都几乎砍到箫剑身上，箫剑再以毫厘之差，危危险险地躲过。两人一个追，一个逃，一路乒乒乓乓，摔摔跌跌，又是滑稽突兀，又是惊险万状。
观众疯狂地鼓掌，柳红急忙端着盘子收钱，盘子里的钱不断涌进。
永琪看得目瞪口呆。
终于，箫剑跳出了战圈，小燕子看到收获颇丰，也就笑逐颜开了。然后，小燕子和箫剑并排一站，一起对观众抱拳施礼，齐声说：
“谢谢大家！谢谢！谢谢！”
两人站在那儿，有如玉树临风。
观众爆出如雷的掌声。
永琪躲在人群中，看得有些发愣了。听到身边的两个人，在津津有味地议论着：
“好功夫，好漂亮！我打赌，他们是一对儿！”
“可不是！默契那么好！长得也真俊！真是郎才女貌……”
永琪听了，脸色一变，内心深处，被狠狠地撞击了。

51
表演这么成功，小燕子得意极了，回到四合院，一路笑着冲进房，喊着：
“紫薇！尔康！我们成功了！你们没有看到，我和箫剑表演得好精彩，把那些洛阳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大家拼命捐钱给我们，又给我们鼓掌，又给我们叫好，简直太过瘾了！赚了好多钱，几乎有二两银子耶！这一路上，我们不怕了！‘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话实在没错！”
紫薇和尔康，惊喜地看着小燕子。尔康不信地问：
“真的吗？就凭你们比画比画，就能赚钱吗？”
小燕子身后，永琪、箫剑、柳红跟着进门。柳红笑着接口：
“没有骗你们！真的赚了好多钱！比我们从前在北京的时候，还成功呢！不过……多亏箫剑就是了！”
小燕子就冲到永琪面前，开始兴师问罪了，凶巴巴地说：
“永琪！我问你，我们不是套好了招吗？你不是应该假装捐钱，然后鼓吹那些观众捐钱吗？怎么你到了时候，躲在人堆里，说不出来就不出来！我拼命给你使眼色，你还假装看不到，要我在那儿演独角戏！幸亏箫剑出来了，要不然，我和柳红的戏就演不下去了！你是怎么一回事？到了今天，还忘不了你是‘阿哥’呀？”
永琪已经一肚子别扭，又被小燕子一阵抢白，脸色难看极了，冷冷地说：
“对不起！我老早就跟你说过，你那些江湖习气，江湖作风，我没办法接受！要我配合你去诈骗老百姓，我就是做不到！”
小燕子看到永琪一脸的冷峻，气坏了，嚷嚷着：
“你好高贵，看不起我们用这种方法赚钱，是不是？那你今晚就别吃晚饭，免得弄脏了你那个高贵的嘴巴！”
“这些日子，难道我们都靠你卖艺吃饭吗？”永琪生气地说，“好，只要是你小燕子赚的钱，我就不要用！行了吧？如果我落魄到要靠你来养，也太没水平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我去扮小丑，去向人摇尾乞怜，我没训练过！我也不是那块料！行了吧？”
“什么‘君子有守卫，没有守卫’的？”小燕子更气，大声说，“哪儿来的守卫？都是一些老百姓而已！我也老早就跟你说过，关于‘君子’的事，不要跟我说，我反正一辈子都当不成君子……”
小燕子话没说完，永琪一拂袖子，大声打断：
“我不嫌你书念不好，不嫌你一天到晚，文不对题，答非所问，你反而嫌我太‘君子’！真是莫名其妙！今天，又不是没有人配合你演戏，人家箫剑，不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吗？主角都上场了，少个配角又怎样？”
小燕子瞪大眼睛，气得脸红脖子粗，脚一跺，对永琪吼道：
“还说不嫌我？你明明就在嫌我……在回忆城的时候嫌我，现在出了回忆城，你还是嫌我……什么江湖习气，什么书念不好，反正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们现在天天逃难，一下子这个受伤，一下子那个生病，眼看就快没饭吃了，你念了一肚子的书，现在能派什么用场……”
尔康急忙上前打圆场：
“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嫌日子过得不够精彩，是不是？”他盯着永琪，重重地说，“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严肃了！小燕子赚到了钱，兴冲冲地跑回来，高兴得不得了，你不称赞她两句，反而板起脸来教训她，给她浇冷水，何苦呢？”
“尔康说得对！”紫薇拉住暴跳的小燕子，跟着数落永琪，“小燕子是在为我们大家赚钱，你放不下身段，没办法配合，也是人之常情，你跟她慢慢解释，她会了解的。但是，你别骂她呀！”
“就是！”箫剑也接口了，“大家都沦落了，一文逼死英雄汉的日子，你还没尝到，尝到的时候，就知道那个‘有守卫，没守卫’也不是很严重，饿肚子才严重！我也‘有守卫，没守卫’，原则一大堆，还不是打着鸭子上架……把那些自尊啦，男子汉啦，君子啦，身份地位啦……通通都丢开了！总不能输给几个姑娘是不是？”
永琪一听，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连箫剑也这样咄咄逼人，个个站在小燕子一边，在指责自己，顿时火往上冲，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对着箫剑气冲冲地喊：
“是！你有本领！你才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承认没有你那么潇洒，没有你那么伟大，没有你那么有修养！行吗？既然你能够把‘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全体抛开，以后，小燕子要‘偷抢拐骗’，就全部由你负责吧！”
“什么话？”箫剑脸色一变，生气了，“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小燕子为了大家，在那儿耍宝卖艺，使出浑身解数，最后，却落得你用‘偷抢拐骗’四个字来评论她，她也太冤了！我真为她不平！”
“你为她不平？”永琪更气，喊，“你有什么资格来为她不平！”
尔康急忙站到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之间，诚挚地喊：
“永琪！箫剑！停火！听到没有？我们大家，共生死，同患难，情如兄弟，肝胆相照！如果为了一点小事，伤了感情，岂不是太可惜了吗？这些日子，大家都受到很大的压力，面对很多的痛苦……”就看着箫剑，为永琪解释着，“永琪毕竟是阿哥，这种餐风饮露、颠沛流离的生活，他正在努力地适应！如果有适应不良的地方，也是情有可原吧！”
箫剑咽了口气，瞪着永琪，欲言又止，终于按捺了自己，一甩头，出门去了。
小燕子看到箫剑出去了，就对永琪气冲冲地说了一句：
“我最大的错，就是‘偷抢拐骗’了你这个阿哥！”说完，就奔进卧室去了。
永琪一呆，挫败感像排山倒海般涌来。尔康赶紧给了紫薇一个眼色，紫薇就追着小燕子而去了。柳红纳闷地叹了口气说：
“哎！这是怎么一回事嘛！高高兴兴出门去，精精彩彩表演完，快快乐乐赶回家，以为回到家里，大家会兴高采烈地庆祝一下，总算找到一个赚钱的方法了！结果，一回家就吵成这样，闹了一个不欢而散，太奇怪了！”她不以为然地看了永琪一眼，也出去了。
转眼间，大家都走了，房里剩下尔康和永琪。
永琪也知道自己这一顿脾气发得有点过分，可是，心里的郁闷，像山一样沉重。他叹口气，重重地倒在一张椅子里，沮丧至极。尔康就走上前去，真挚地看着他。
“如果我是你，我绝对在情况更坏以前，扭转局面！既然已经为了小燕子，把过去的根都砍断了，她就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那么，何必去伤害她呢？你不是早就说过，她的缺点就是她的优点吗？何况……”他低声地、警告地说，“你造成裂痕，不怕别人去补空吗？那个箫剑，可是个太大的威胁！”
尔康这几句话，打进了永琪内心深处。他大大一震，心里的隐忧，更加浓郁了。
小燕子在卧室里，是越想越气，她用力地踢门，踢桌子，踢椅子，踢一切可踢的东西，一面踢，一面骂：
“把我看得这么扁……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还说要为我做一个全新的永琪，不再要求我！都是废话！都是谎话！还说我‘偷抢拐骗’，他才‘偷抢拐骗’！他拐了我，骗了我！”
“这可有点冤枉永琪了！他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抛弃了阿哥的身份，抛弃了荣华富贵，抛弃了皇阿玛，说不定还抛弃了整个江山！这么深刻的感情，被你一下子就否决了，我才为永琪喊冤呢！如果他是‘拐你’，他可赔本赔大了！”紫薇说。
“你当然帮他说话，他是你的哥哥！”小燕子气呼呼地喊。
“他是不是我哥哥，我已经不知道了！你才是我真正的姐姐呢！我不会偏他，欺负你！自从我们和他认识，我看着他从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地位，走到今天要去卖艺讨生活的地位……对他真的充满了佩服！他为你做的一切，你不领情，我领情！你不感动，我感动！他的牺牲和付出，实在不是一点点！这种男人，珍贵得人间少有！只有你，人在福中不知福！”
“你还帮他？你还敢帮他？你刚刚看到他那个样子，听到他说的混账话了！你怎么还帮得了他？当着箫剑，他就把我贬得一钱不值！我们去卖艺，他躲在人群里，好像他多丢人似的，我已经生气了！回到家里来，他不道歉，还在那儿凶我！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跟他绝交！”
“什么绝交？”紫薇赔笑地说，“怎么绝交？我们这一群人，谁都离不开谁，你亲口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有头一起砍，有血一起流！这么深厚的感情，怎么可能绝交？”
“那……我不跟他说话，可以吧？”
“可以，当然可以！”紫薇长长一叹，“可怜的永琪！”
“他可怜？他有什么可怜？”小燕子吼。
“离开了金窝银窝，跟着你来睡稻草窝！明明是个阿哥，要他去向他的百姓伸手，他伸不了手，你非但没有同情他，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最可恶的是……”
“谁最可恶？谁最可恶？”小燕子睁大眼睛。
“当然是你可恶……”
“我可恶？我什么地方最可恶？”
“如果你是永琪，永琪是你，箫剑是个姑娘，你会怎么样？”紫薇低声问。
“什么意思？”小燕子听不懂。
“我还记得采莲事件，一个采莲跟着永琪骑骑马，有人会气得鼻子里都冒烟！这个箫剑，能文能武，风度翩翩，总抵一百个采莲吧！”
“什么意思？箫剑跟采莲有什么关系？八竿子也打不着！”小燕子还是听不懂。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紫薇只好对着她明说了，喊道，“永琪吃醋了！就是这个意思！你整天跟箫剑混在一起，有没有想过永琪的感觉？”
小燕子张大了眼睛，恍然大悟，惊住了。
“可是……可是……箫剑是我的‘哥们’！”
“对啊！当初，那个采莲，可连一个‘姐们’都不算！”
小燕子怔住了，半晌，仍然气呼呼地吼道：
“我才不相信什么‘吃醋’，就算他淹死在醋缸里，也不能说我是‘偷抢拐骗’！他用了这四个字来说我，我就再也不能原谅他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得我胃痛！我不要待在家里，我出去了！”
“你要去哪里？”紫薇一把拉住她。
“不要你管！”
小燕子就奔进厨房，找了一把斧头，她扛着斧头，穿过客厅，准备出门去。
紫薇着急地追在后面喊：
“天都快要黑了，你带着一把斧头出去，要干什么嘛？不许去！”
坐在客厅里谈话的永琪和尔康，不禁一惊。小燕子扛着斧头，往大门冲去：
“谁都不许管我，我高兴干吗就干吗！”
“小燕子！你去哪里？”尔康急忙问。
“我去山上砍柴！”小燕子头也不回地说。
尔康飞快地站起来，一拦。
“你去什么山？哪座山？”
“管他哪一座山，我看到山就上去，看到木头就砍！”
“不行，”尔康笑着，“山上有老虎，你一个人去砍柴，不大安全！而且，这个洛阳城，有很多柴，我们去买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上山去砍？”
“少爷！‘买’要用钱！”小燕子大声喊，“我们连街头卖艺，都被说得那么难听，有人高贵得不得了，这个也不能做，那个也不肯做，我看，我们迟早会一毛钱都没有！不能赚钱，只好砍柴！”
永琪呆呆地坐在那儿，板着脸不说话。
“那……我们要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先去插秧呢？”尔康问。
“反正，我要去砍柴！”小燕子一扬脑袋，“你让开，我出去了！”
尔康拦门而立，赔笑地说：
“你带着一肚子的气去砍柴，等会儿柴没有砍到，砍了人怎么办？”
“我去砍柴，怎么会砍到人呢？你烦不烦呀？你管紫薇就好了，管我干吗？本姑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拦不住我！”
紫薇赶紧奔过去，推了永琪一下。
“我看，你跟她一起去砍柴好了！”
“谁要他跟我一起去？”小燕子大声喊，“他那么高贵，哪里是砍柴的料？最好坐在家里，等小顺子、小桂子来侍候！等宫女们拿着点心，排着队送到嘴边来！”
永琪一唬地站起身来，吼着说：
“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还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这两年来，什么不能做、不该做的事，为了你，我算是做全了！最后，还换来你的冷嘲热讽！不是我高贵，是我笨！”
小燕子大怒，冲了过来，跳着脚喊：
“你后悔了？后悔还来得及，你回去呀！回到那个瞌睡龙的怀里去呀！回去做你的小瞌睡龙！”
“好！我走！再见！”永琪一怒，往门外就走。
尔康一个箭步，再去拦永琪，喊：
“永琪！你疯了？你要走到哪里去？你跟我们大家一样，已经没有家，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回来！两个人都不要怄气了，大家握手言和，化力气为糨糊吧！”
小燕子把尔康一推。
“你好烦……”
小燕子推到尔康的伤口上，尔康一个踉跄，痛得弯下身子，忍痛喊：
“哎哟……我的天！”
“尔康！怎样了？给我看！”紫薇吓得脸色都白了。
“哎呀！尔康……”小燕子也吓住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燕子说着，就奔上前来看尔康，手里的斧头，就砰的一声，摔落在身后。
只听到永琪一声惨叫，大家急忙回头，看到永琪抱着脚跳，原来斧头砍在脚上。
“哎哟！哎哟……不得了……脚指头砍断了！”永琪痛喊着。
大家都大惊失色。小燕子就顾不得尔康了，冲上前去，真情毕露地抓住永琪喊：
“脚指头断了？哪一个脚指头断了？严不严重……”
永琪站直身子，把小燕子一把拉进了怀里，苦笑地说：
“怎么不严重？心也碎了，头也昏了，五脏六腑都痛了，话也说不清楚了……看样子，就快一命呜呼了！”
小燕子发现上了永琪的当，就对着永琪的手腕，一掌劈了过去，大骂：
“去你的！居然敢骗我？你才是‘偷抢拐骗’，什么手法都用！滚你的！”
小燕子这一掌，力道极大，正好打在永琪手腕的伤口上。这次，永琪是抱着手跳。
“哎哟！哎哟……”
小燕子不肯再上当了，奔去捡起自己的斧头，嚷着：
“你去‘呜呼’也好，你去‘呼噜’也好，你去‘哎哟’也好，你去‘哼哈’也好……我再也不要理你，把你的骗人功夫，用到别的姑娘身上去吧……”
小燕子一面说，一面走，却一眼看见，紫薇把永琪的袖子卷起来，只见永琪那白色绷带上，迅速地被沁出的血迹染红了。紫薇惊喊道：
“糟糕，伤口一定裂开了！”
小燕子目瞪口呆，手里的斧头，再度砰的一声，掉落于地。这次，却砸到了自己的脚。
“哎哟！”小燕子抱着脚大跳特跳，“哎哟……”
永琪一看，哪里还顾得着自己的手伤，奔过来就扶住她，着急地问：
“砸到脚了是不是？刚刚我不是骗你的，砸一下真的好痛！赶快把鞋子脱下来看看，有没有伤到脚指头。”
“不要你管我的脚指头，不要你管我的手指头，什么‘头’都不要你管！”小燕子一挣，喊着，不争气的眼泪就夺眶而出，又忘形地抓住永琪的手，看他那沁着血迹的绷带，一阵伤心，眼泪水滴在永琪的绷带上，“把绷带拆开看看……又流血了！怎么办？我去拿白玉止血散……”她转身要跑。
永琪看到小燕子为他心痛，心里一甜，紧紧地拉住小燕子，不让她走，把她搂进了怀里，情深意切地说：
“已经为你亡命天涯了！富贵可以不要，身份可以不要，地位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要……头可以断，血可以流……只是，那点儿‘骄傲’，还没有完全摆脱，对不起，我改！”
永琪这几句话一说，小燕子哪里还忍得住，眼泪水稀里哗啦地落下，把头埋在永琪怀里，她哽咽地喊道：
“你不喜欢扮成观众，以后就不要扮好了嘛！你不要做你就说嘛，我哪有那么坏，什么‘偷抢拐骗’……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是有一点‘坏’，只是‘小小的坏’！最近，连柿子都没有偷，上次看到一个橘子林，里面结了好多橘子，好想偷几个，想到你不喜欢，我一个都没摘……”
“是吗？”永琪又是怜惜，又是后悔，“我错了，好不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有一点‘小小的坏’，我有许多‘大大的坏’，说那四个字，尤其不应该！是我没有风度，口不择言，是我的错！你表演得那么好，能说能演，有声有色！赚了那么多钱，我应该为你骄傲，我非但没有鼓励你，还挑你的毛病！是我不好……自从开始流亡，我就有点心态不平衡！我好怕你发现，我在宫里是阿哥，我在民间，却处处不如人！说穿了，只是因为我好在乎你，好喜欢你！”
“真的？”小燕子软化了，感动了，抬头泪汪汪看着他。
“如果我撒谎，我会被乱刀砍死！”
小燕子把他一搂：
“那……我要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小燕子就俯在他耳朵边，悄悄说：
“箫剑只是我的‘哥们’！”
永琪的脸，蓦地涨红了。
尔康和紫薇互看，两人都带着笑。尔康就走了过去，捡起那把斧头，对斧头说：
“斧头啊斧头，谢谢你帮忙！”
小燕子带着泪，却扑哧一声笑了。
这天，永琪和箫剑之间，都有一些尴尬。两人避免和对方见面，也避免谈话。紫薇、尔康看在眼里，不知道怎样去化解两人间的疙瘩。晚上，紫薇和柳红一阵叽叽咕咕，两个姑娘就下了厨房，做了一桌子的菜。晚餐时间，她们把菜肴一一放上桌。柳红大声叫着：
“吃饭了！吃饭了！大家赶快来吃饭啊！今天加菜！”
永琪、小燕子、尔康、箫剑都走了进来。柳红看看众人的脸色，嘻嘻哈哈地说：
“今晚，没有小燕子的名菜‘酸辣红烧肉’，但是，有我柳红的‘糖醋排骨’！”
“还有我紫薇的‘酸辣汤’！”紫薇接口。
“还有我柳红的‘糖醋拌黄瓜’！”柳红再说。
“还有我紫薇的‘醋溜鱼片’！”紫薇接着说。
“还有我柳红的‘酸辣面’！”柳红又说。
“还有我紫薇的‘糖醋莲藕’！”紫薇跟着说。
柳红和紫薇说到这儿，小燕子已经纳闷得不得了，嚷着：
“你们怎么不是‘糖醋’，就是‘酸辣’？都被我传染了吗？”“因为今天家里有好多醋，好多辣椒，又有好多糖！”紫薇笑着说。
尔康忍俊不禁，就笑着嚷道：
“爱吃甜的，爱吃酸的，爱吃辣的，都尽量吃吧！自从大家逃亡以来，酸甜苦辣，各种味道，算是尝尽了！好，做菜的有心，吃菜的有福了！”
永琪听到大家这样开玩笑，不禁有点讪讪的，尤其见到箫剑，更是尴尬。
箫剑听着，看着，倒是一股落落大方的样子，大笑着说：
“这也糖醋，那也糖醋，好极了！你们吃糖的吃糖，吃醋的吃醋，我喝酒！”
箫剑就一屁股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倒了酒，一举杯干了。然后，他用筷子敲着酒杯，高声念起一首诗来：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及时当勉励，岁月不饶人！”
“陶潜的诗！”尔康感动地说，“这首诗里最好的两句就是‘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此时此刻，这首诗，真是我们大家的写照呀！”
“不错！我也最爱这两句！”箫剑豪放地说，眼光有意无意地扫了永琪一眼。
永琪看看尔康，看看箫剑，一掌拍在箫剑肩上，大声说：
“兄弟！今天得罪了！请原谅！”
箫剑和永琪，就相视而笑。一场误会，就在“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的感觉中，化解了。
接下来，大家在洛阳住了一段日子。尔康的伤，逐渐地复原了。紫薇的身子，也完全调养好了。
这天，大家都去洛阳北区卖艺。这些天，洛阳城的东、西、南方，大家都走遍了，只有北区，还没去过。现在，大家卖艺已经卖出心得来了。箫剑和小燕子，那种滑稽的打法，最受观众欢迎。所以，他们两个已经成为主角。尔康、紫薇是最好的“观众”，他们两个，生来就有让人信服的脸孔，只要两人一“领先捐款”，往往就一呼百应。至于永琪呢？自从和小燕子吵过一场架以后，他就脱胎换骨了。
选好了表演的场地，大家拿出家伙，各就各位。小燕子和箫剑准备表演，柳红准备收钱，紫薇和尔康站在人群里观望，永琪拿着铜锣敲着，他终于完全摆脱了“阿哥”的骄傲，一面乒乒乓乓地敲锣，一面朗声说道：
“各位洛阳的父老兄弟姐妹们，在下艾琪，河北人氏，带着兄弟姐妹四人，要到四川去寻亲。谁知，在路上遇到强盗抢劫，到了贵地，妹妹又染上重病，双眼失明，为了请大夫，把所有的盘缠全部用尽。真是‘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行又遇打头风’！我们兄弟姐妹四个，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迫不得已，前来卖艺！我们在这儿给各位献丑一段，如果大家看得高兴，请随意赏一点！如果不方便，在下依然谢谢各位捧场！”
小燕子和箫剑就表演起来。两人打得翻翻滚滚，箫剑照例左摔一跤，右摔一跤，狼狼狈狈地到处奔逃，小燕子照例一路追杀。观众看得好高兴，笑声不断，掌声不绝。
人群中，钦差李大人穿着便衣，带着手下，已经混了进来。看到永琪在敲锣打鼓，小燕子在卖艺，紫薇和尔康都围在旁边，个个满面风霜，衣饰简陋，李大人震惊极了。
“是他们几个！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五阿哥在街头敲锣，还珠格格在卖艺……皇上如果知道了，大概会伤心欲绝吧！”
李大人想着，一时之间，有点举棋不定，不知道是出示身份好，还是赶快回去报信好。正在犹豫间，柳红拿着盘子，走到李大人面前，说着：
“请随便赏一点！谢谢！谢谢……”
李大人心中恻然，拿出一锭银子，放在盘子中。出手太大，柳红一惊。旁边的尔康，也惊动了，走了过来，和李大人一个照面。尔康大震，来不及反应，李大人立即说道：
“福大爷吉祥，借一步说话！”就去拉尔康的衣袖。
尔康一夺衣袖，露出绑着绷带的手腕。李大人又是一惊，还来不及再说话，尔康已经放声大喊：
“小燕子！柳红！箫剑！敌人已到，快走！”
尔康喊完，飞身而起，拉了紫薇就跑。
小燕子猛一抬头，和人群中的李大人眼光一接，小燕子大叫：
“跑啊！大家快跑啊！那个会用渔网的‘大人’又来了！”
永琪急忙捞起小燕子，施展轻功，飞越人群，狂奔而去。
群众大惊，你推我挤，跌的跌，摔的摔，乱成一团。
箫剑冲到尔康身边，急促地低低说：
“你带紫薇和柳红，赶快先回四合院，尽快收拾一点东西，套好马车等我们！我和小燕子永琪去把追兵引开！摆脱了追兵，我们就回来！等我们一回来，马上出发！”
尔康点头，带着紫薇和柳红，就脚不沾尘地往另一个方向飞奔。
箫剑怕敌人去追尔康，故意在李大人面前一转，对李大人喊：
“一国之君，怎能对自己的骨肉，狠下杀手？”
李大人大惊，还来不及反应，箫剑已经像箭一般，追着小燕子而去。
“快去追他们！”
李大人急呼着，带着许多便衣的侍卫，对着小燕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燕子、箫剑和永琪，一阵狂奔，奔到了街边一家染布工厂外，小燕子看到院子中，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染布，觉得可以藏人，就飞跃进去。永琪和箫剑，也跟着蹿了进去。
工厂里，若干女工，正在染布晾布。地上，有许多的大染缸。看到小燕子等人，横冲直撞地奔进来，工人们大惊，惊呼着：
“什么人？怎么可以闯进来？不要弄脏了我们的布！”
工人们还没回过神来，李大人带着便衣侍卫，也跳进工厂。李大人急呼：
“格格请留步！臣有话要说！情况不像你们所想的那样恶劣……听说各位伤的伤，病的病，臣奉旨带了太医来，给各位治病……”
小燕子见李大人追来，又急又气，大骂：
“你还想骗我！上次用渔网网我的，就是你！我才不会那么傻，被你们骗！我知道落到你们手里，就是‘杀无赦’！我好不容易保存的脑袋，绝对不会再丢掉！你对我用渔网，我也给你一张渔网！”
小燕子喊完，抓起一块染布，就对李大人抛去。箫剑和永琪赶来，双双抓住染布一角，对李大人撒网似的撒下。永琪大喊：“李大人！你放弃吧！今天，看在你也是为人臣子，我不对你用杀手！带着你的部下，快撤！”
李大人不敢反抗，还试图解释：
“五阿哥！皇上心存仁厚……”话没说完，染布已当头罩下。
李大人大惊，拔剑在手，拼命去砍那些布，奈何布质柔软，砍不断，理还乱，一时之间，闹了个手忙脚乱。
小燕子一看，这个好玩，就不住地把染布拉下，抛向敌人。箫剑和永琪，存心要拖延时间，让尔康柳红可以收拾东西，就拼命配合小燕子，用染布撒向追兵。
几个侍卫被染布裹住，好生狼狈。就有其他侍卫，纷纷拔出长剑，和箫剑、永琪大打出手。
工厂女工一看，又是刀又是剑，吓得大呼小叫，逃的逃，跑的跑，躲的躲，闪的闪。一时之间，只见红黄蓝绿各色染布，漫天飞舞，刀枪剑戟，闪闪发光。女工们没命奔逃，小燕子等人，拳来脚往。一个染布工厂，弄得天翻地覆，眼花缭乱。
李大人好着急，生怕伤到永琪和小燕子，大喊：
“不许伤人！大家小心！”
众侍卫不敢伤到永琪等人，难免打得顾此失彼。
小燕子却越战越勇，跳上一个染缸的边缘，和几个追兵缠斗，一个应付不了，差点被打落染缸。幸好永琪飞身而至，及时救下小燕子。箫剑就跳过来，一脚把敌人踢进了染缸。等到那个侍卫，从染缸里冒出头来，已经被染成了一个“绿人”。
小燕子大笑：
“哈哈！哈哈！这个好玩！”
小燕子就再跳上染缸边缘，永琪和箫剑急忙去配合她。三人合作无间，将众侍卫左一个右一个打进各色染缸。
李大人站在工厂里跳脚，还在不住口地高呼：
“五阿哥！还珠格格……皇上心存仁厚，不会要各位的脑袋了，赶快停止抵抗，随臣回去复命……”
小燕子大喊：
“你回去告诉那个瞌睡龙，我们再也不会回去了！就算被追兵打到断手断脚，全部死绝，也不会回去了！”
“还珠格格不要负气……”
李大人话没说完，箫剑一掌打来，李大人仓促应战。没料到箫剑武功那么高强，被打得飞身而起，掉进最后一个染缸中。箫剑就大吼道：
“小燕子、永琪，我们快走！”
三人不再恋战，飞跃而去，直奔四合院。
尔康、柳红和紫薇已经匆匆地收拾了一些行李，备好马车，在院子里等待。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柳红大喊。
小燕子、永琪、箫剑飞奔而来。永琪和箫剑跳上了驾驶座，小燕子上了车。大家刚刚坐稳身子，箫剑和永琪一拉马缰，马车就飞驰起来。
小燕子坐在马车里，得意地嚷着：
“紫薇，你们没有看见，那个李大人被我们整得好惨！上次，他用渔网来网我，这次，我们把他们通通打进染缸里，全部染成红红绿绿的！那个李大人，现在是皇阿玛面前的‘红人’了！哈哈！哈哈！”
紫薇惊奇地看着小燕子，说：
“我们弄得这么狼狈，一路逃难，一路被追捕，我好奇怪，你还能笑得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他们那么多人，我们只有三个，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怎么不高兴？”小燕子嚷着，忽然有个大发现，“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叫做‘落花流水’了！原来，把敌人打进染缸，就叫‘落花流水’，每个人染得像朵花，红黄蓝绿都有，再弄得湿答答，这就是‘落花流水’！我懂了！”
小燕子兴冲冲，紫薇却有点忧郁。尔康关心地看着紫薇说：
“紫薇，你不要紧张，你千万把心情放轻松一点！要知道，我们以后的人生，恐怕都要在追追逃逃的日子里度过！大夫说，你的眼睛是受了刺激才失明的，我现在最怕的事，就是你再受刺激！”
“皇阿玛为什么不放手呢？”紫薇一叹，“为什么一定要追杀我们呢？我们大家都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想了，只是让我们痛心而已。”尔康说。
“如果皇阿玛一直不肯放手，我们一直逃亡，要逃到哪一天为止？就算到了大理，他还是可以派人追到大理！什么地方，才是我们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呢？”
小燕子就拍拍紫薇，说：
“其实，这种生活也蛮刺激的，我们就当是在玩‘官兵捉强盗’！玩得又精彩，又刺激，有什么不好？”
“对！大家振作一点，走一步算一步。也可能，闹到最后，皇上累了，放弃了，那就是大家的运气了！”柳红也给紫薇打气。
紫薇抬头看着窗外，深思地说：
“虽然我们这样狼狈，被皇阿玛追杀得伤痕累累，但是，我还是常常想着皇阿玛对我们的好。难道，皇阿玛只记得我们的错，就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好吗？”
一句话说得小燕子也难过起来，尔康也默默无语了。
马车在原野上飞驰着。尔康看着车窗外向后倒退的旷野树木，觉得，那个皇宫，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52
皇宫还是巍峨地耸立着。
这天，容嬷嬷急急地走进了坤宁宫，对皇后低低地禀道：
“娘娘！巴朗回来了！”
“人呢？”皇后一震，“快传！”
巴朗进门，甩袖跪倒。
“巴朗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说话！追到他们几个没有？”皇后急问。
巴朗站了起来，垂手而立。
“回娘娘，巴朗带了手下，追査到洛阳，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紫薇格格的眼睛已经瞎了！”
“什么？紫薇瞎了？怎么瞎的？”皇后一个惊跳，问。
这时，在大厅门外，永璂走来，想要进房，发现房门关着，就跑到窗口去张望，正好听到皇后的话，吓了一跳，呆住了。在永璂小小的心坎里，紫薇和小燕子，是宫里对他最和颜悦色的人，他永远忘不掉玩焰火棒那个晚上！听到紫薇瞎了，他就大大地震动了。
“回娘娘！想是被一路追杀，受伤了！”巴朗说，“奴才打听了消息，发现他们正向襄阳的方向逃逸，就追了过去，在洛阳城外，和他们大打了一场！他们之中，有几个武功非常高强的人在保护，奴才手下，伤了好几个！但是，他们也没有占到便宜！福大人被砍了两刀，已经受了重伤，大概活不成了！五阿哥也被我们砍伤了！至于金琐那个丫头，听说已经掉落悬崖死掉了！”
永璂听得目瞪口呆，大受惊吓。
“然后呢？”皇后追问。
“奴才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动向，派人去均县卧底埋伏了，只要他们到了均县，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部解决！现在，他们伤的伤，瞎的瞎，应该走不动，也走不远了！奴才快马加鞭，先赶回来向娘娘报告！也请示一下，是不是还要继续追杀？”
皇后就看容嬷嬷，容嬷嬷深思地说：
“皇后娘娘，你不是要‘斩草除根’吗？现在，他们受伤的受伤，瞎眼的瞎眼，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如果现在不忍心，以后，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皇后还没说话，窗外，传来奶娘的惊呼声：
“十二阿哥，奴才到处找不到你，怎么趴在窗户上？为什么不进门呢？”
皇后和容嬷嬷大惊。容嬷嬷就疾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只见奶娘牵着永璂，正站在房门口。容嬷嬷一怒，劈手就给了奶娘一耳光，大骂：
“你会不会带孩子，怎么让十二阿哥爬窗子，这儿是玩的地方吗？万一阿哥有个闪失，你有几个脑袋来赔？”
永璂见奶娘挨打，又听到许多惊心动魄的事，就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来，对着容嬷嬷，一脚踢去，大喊：
“你好可怕！你要杀五阿哥，你要杀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你还打我的奶娘，你好可怕……”
容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后退。皇后脸色一变，震惊无比。
永璂就冲到皇后面前，涨红了小脸，愤然地大吼：
“皇额娘！你不是说，做人要心地光明，要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姐妹，待人要宽厚、要仁慈吗？你派人去杀五阿哥，去杀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还砍伤了尔康哥哥和五阿哥你好残忍！我要告诉皇阿玛去！”
永璂喊完，掉头就对门外跑。容嬷嬷急忙飞奔上前，拦腰抱住了他，颤声喊：
“十二阿哥请息怒！十二阿哥听错了，没有这么一回事！千万不要误会了，你皇额娘不是这个意思！”
皇后被永璂这样一闹，真是心惊胆战，再加上永璂的话，字字句句，竟像利刃一样，刺进她的内心深处。她就冷汗涔涔了，急忙对巴朗说道：
“你退下！暂时什么都别做，等我的命令！”
“喳！奴才遵命！”
巴朗急忙躬身而退。容嬷嬷就对奶娘吼道：
“你也下去！”
奶娘赶紧退出了这个是非之地。容嬷嬷拉着永璂，把他带向皇后。
“皇额娘！”永璂激动得不得了，一路挣扎着，叫着，“你不知道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对我有多好，别人不跟我玩，她们跟我玩，别人看到我就躲开，只有她们会对我笑！你为什么要杀她们？为什么？为什么？”
皇后震动得一塌糊涂，激动地拉着永璂，蹲下身子，哑声地问：
“永璂！什么叫‘别人不跟你玩’？‘别人躲开你’？”
“我不知道！大家都说皇额娘好凶，看到我就假装看不见！只有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不会这样！”永瑾嚷着。
皇后震惊极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永璂，痛心地说：
“居然有人看到你，假装看不见？小燕子她们跟你玩？她们跟你笑？她们不会那么好心，那是骗你的！”
“什么骗我的？跟我玩就是跟我玩，跟我笑就是跟我笑！你要杀她们，我都听见了！皇额娘，你这么狠心，我恨你！”
皇后一颤，被永璂这句话打倒了，她痛楚地看着永璂，喊道：
“孩子！别恨我，我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你！如果你恨我，我还斗什么？还拼什么？还跟人争什么？”就把永璂抱得紧紧的，喊着，“永璂！我没有要杀她们！你听错了，我是派人去保护她们！要杀她们的，是皇阿玛！”
容嬷嬷也蹲下身子来，急忙说：
“十二阿哥，你可千万不要去找皇阿玛！上次，皇阿玛要砍两位姐姐的头，你也在场，听得清清楚楚，对不对？两个姐姐好不容易逃走了，如果皇阿玛知道她们在什么地方，一定会把她们抓回来，肯定还要杀她们的！你总不愿意让两个姐姐被砍头吧？刚刚你在窗外，没有听得很清楚，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你的额娘呀！那会害死你额娘的！知道吗？知道吗？”
永璂狐疑地看看容嬷嬷，又看看皇后，困惑了。
“是吗？你们不是在研究怎么‘追杀’五阿哥和小燕子姐姐他们吗？不是说紫薇姐姐瞎了吗？”
“那只是听说，还没有证实！”皇后搂着永璂，心慌意乱地喊，“我保证，不去杀他们，不去杀他们！你也千万别在外面胡说！相信你的额娘吧！好吗？好吗？”
永璂迷惑了，弄不清楚了，确实，上次皇阿玛要杀紫薇和小燕子，所有的事，还在眼前！他糊涂地看着皇后和容嬷嬷，说：
“你们大人是怎么一回事？说一个样，做一个样！我都不知道要相信谁，应该相信谁！”
皇后看着困惑而迷失的孩子，心中就痛楚了起来。眼前，蓦然浮起紫薇受到针刺时，对她一声又一声地喊着：
“皇后娘娘，十二阿哥在窗外看着你呢！十二阿哥在窗外看着你呢！十二阿哥在窗外看着你呢……”
皇后接触到永璂那纯真而善良的眼神，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到了这时，她才明白紫薇喊那句话的意思。她把永璂的头，紧紧地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紫薇小燕子等一行人，这天，流浪到了一个小镇。他们走得有些累了，没有发现追兵，就在这小镇暂时落脚，住进一家客栈。
安顿好了之后，大家在小镇上闲逛，居然看到有人在卖艺。大家的兴致都来了，全部围拢过去观看。
只见街角，有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在表演特技。她把许多凳子，一个叠一个，叠得好高。一面叠，一面往上爬。爬到顶端还不够，开始危危险险地表演倒立。围观群众，个个为她捏把冷汗，看得目瞪口呆。
凳子下面，一个大汉正敲着锣，大声地吆喝着：
“大家来看啦！最惊险的表演，最卖命的表演！不只倒立，还要顶盘子！”
女孩好不容易倒立成功，大汉就丢了许多盘子给她，她一一用脚接住，摞了好高的一摞，再舞着盘子旋转。
观众掌声如雷。小燕子、尔康、永琪、箫剑、紫薇也急忙鼓掌。
“哇！太难了！太危险了！原来是个同行，她也在卖艺，比我们的难了一百倍！”小燕子惊呼着，大喊，“好！太好了！好得不得了！”
小燕子赞美了还不够，竟然帮那个大汉吆喝起来：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各位父老兄弟姐妹们，大家看了表演，就要付钱！不要让这个小姑娘白白卖命！”
小燕子说着，就掏出几个铜板，丢在地上的碗里。围观群众也跟着解囊。
这时，女孩一个失手，一个盘子掉落打碎了。大汉立刻抬头，凶恶地喊：
“丫头！你给我小心一点！这么多人看着，不要出丑！再敢砸碎盘子，我要你的命！”
女孩一慌，又是好几个盘子落地打碎了。大汉大怒，对女孩挥舞着拳头：
“你是不是故意要拆你爹的台？当心我收拾你！重新来过！重新来过！”又丢了几个盘子上去。
女孩用脚接过盘子，心惊胆战，手脚已软，一个不小心，脚一滑，所有的盘子乒乒乓乓落地，凳子也噼里啪啦掉下来，女孩就从上面摔落。
围观群众生怕被砸到，跳的跳，跑的跑，四散奔逃。永琪大叫：
“小心！”奔上前去，把女孩接住了。
永琪放下女孩，围观群众也跑得差不多了。女孩就非常害怕地对大汉说：
“爹！对不起！我再来一遍好了……”
谁知，那大汉居然拿起一根藤条，一鞭子抽向女孩，大骂：“死丫头！你是故意的！你把盘子全部砸光了，把客人也砸跑了，怎么重来一遍？你故意摔下来，你找死……”
小燕子一看，气坏了，大吼一声，冲上前去，劈手抢掉了大汉手里的鞭子：
“你是哪门子的爹呀？女儿那么小，要她做这么危险的表演，幸亏我们把她抱住了，要不然，那么高摔下来，不受伤才怪！你不安慰安慰她，还拿鞭子抽她？你有没有一点良心，一点爱心呀？”
大汉大怒，对小燕子用力一推。
“我管我的女儿，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教训老子？”
永琪见大汉出手推小燕子，哪里能够容忍，上去一接，把大汉的手用力一扭，吼着说：
“你虐待女儿，拿小孩子的生命开玩笑，我要把你送到官府去治罪！”
“官府又怎样？”大汉大叫，“管天管地，管不着拉屎放屁！管东管西，管不着打儿打女！你们是哪里来的流氓土匪？我管我自己的女儿，要你们来放屁……”
大汉话没说完，尔康扬起手来，噼里啪啦地给了他几耳光，义正词严地说：
“这种无赖，让人忍无可忍！我最受不了虐待孩子的人，嘴里还这样不干不净！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就不知道这个社会上还有正义感！有你这样的爹，你的女儿简直是倒了十八辈霉！”
女孩看到众人下手维护她，就突然上前，对小燕子等人跪下了，喊着说：
“各位哥哥姐姐，快救我！这个人根本不是我爹，我爹穷，把我卖给了他！他凶得不得了，每天不给我吃，还要我表演，演不好就打，我好怕……好怕……”说着，就哭了起来。
众人一听，个个血脉贲张了。尔康就对大汉大声一吼：
“这小姑娘是你的女儿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是老子花钱买的，女儿也好，丫头也好，她就要给我表演，给我赚钱……你们管不着！”
这时，散掉的观众又都聚拢了，听到大汉这种话，不禁群情激愤。
尔康怒不可遏，抬头看箫剑、永琪：
“我们试试看管得着还是管不着！”
尔康话没说完，就一脚把大汉踢得飞了起来。
“哎哟！”
大汉落了下去，箫剑再一脚踢过去，大汉再度飞了起来，永琪再接上去一脚，大汉再度飞起，小燕子赶上前去，再一接，大汉又飞了……众人就像踢球一样，把大汉踢来踢去。
观众看得目瞪口呆，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好戏，疯狂地鼓起掌来，喊着：
“好！过瘾！这样的爹，太可恶了！教训他！教训他……”
大汉被众人踢得哇哇叫，这才知道遇到高手了，开始哀哀叫饶了。
“各位好汉，各位姑奶奶，我错了，不敢了……哎哟，哎哟……请饶了我吧！”
大汉落地，尔康一脚踩在他身上，厉声问：
“你还敢不敢欺负这个小姑娘？”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女孩急忙给众人磕头，拜拜，害怕地喊着：
“他还会打我的……等到你们走了，他会狠狠打我的，各位哥哥姐姐，我好怕……”就捋起衣袖，给众人看她鞭痕累累的手臂，“他好喜欢喝酒，赚了钱就喝酒，喝醉了要打我，生意不好也要打我……各位救救我！救救我……”
女孩就一直磕头，一直对众人拜着。紫微弯腰，把她拉了起来，看尔康，说：
“我们这样帮不了她，只会给她惹来灾难，等到我们都走了，谁知道她那个‘爹’会怎么虐待她？就算今天我们护着她，明天呢？后天呢？”
“依你说，怎么办？”尔康问。
小燕子就往前一冲，对大汉嚷道：
“这个小姑娘，我们问你买了！你说，要多少钱？”
大汉眼睛一转：
“买了？不行不行，她是我的宝贝儿，我的乖女儿，我不卖……”
小燕子一脚踹去，大叫：
“你卖不卖？卖不卖？不卖我就把你踢死！”
“哎哟！哎哟……好好好，我卖，我卖！”大汉呻吟着。
“多少钱？”
“五十两银子！我是五十两银子买来的，没有五十两银子，打死我我也不卖！”
“五十两银子？尔康，我们大概连十两银子都没有！”柳红说。
“那……我不卖！她是我的金饭碗，卖了，我就没饭吃了，你们打死我吧，我反正不卖！”大汉说。
“我们大家把身上的钱集中，算一算有多少。”箫剑拿出钱袋，倒出所有的钱。
众人就掏出全部的钱，数了数，紫薇再留下了一些生活费，抬头看着大汉：
“十二两银子，卖不卖？”
“门都没有……”
大汉话没说完，箫剑走上前去，把大汉拎了起来，瞪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我只跟你说一遍，如果你不卖，我挑断你的手筋，挑断你的脚筋，再挖掉你的眼珠，把你丢到护城河里去喂鱼！那时，别说十二两银子捞不着，你的命也没有了！我绝不虚言恐吓！你卖不卖？”
大汉看着箫剑，但见箫剑眼色森冷，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吓坏了，哭丧着脸：
“卖了！卖了！”
箫剑就拎着大汉，说：
“好！跟我去客栈里，写一个字据给我，免得你赖账！”
箫剑拎着大汉就走。围观群众，不禁疯狂地鼓掌叫好。
紫薇、小燕子、柳红就拥着女孩，往前走去。女孩不敢相信地跟着大家，像是做梦般，带着一脸的笑意。
结果，这些落难逃亡的格格和王孙们，身上的银子越来越少，身边还多了一个孩子。这天晚上，大家先给女孩买了一身像样的衣服，再帮她梳洗，然后，叫了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大家围着餐桌，看着她狼吞虎咽。女孩贪婪地吃着，好像已经饿了几百年似的，大家看得目瞪口呆。小燕子义愤填膺地问：
“那个混账要你饿着肚子表演吗？你几天没吃了？”
“两天都没吃了，”女孩咽下一口饭，说，“爹说，吃了东西会长胖，胖了就不能表演，不给吃！所以我才没力气，才会摔下来！”
“岂有此理！我们还给他钱！应该把他抓过来，也饿他几天再说！”小燕子喊。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紫薇看着女孩，柔声问。
“叫丫头！”
“这算什么名字？”紫薇一愣，“你亲生的爹，也叫你丫头吗？”
“我不知道亲生的爹是谁，从小，我就在学杂耍，被一个爹卖给另外一个爹，卖来卖去，不知道卖了多少回！我没名字，也没姓！不知道哪年生的，也不知道自己几岁。”
小燕子一听到女孩这篇话，就傻了，用手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她，眼中湿润起来：
“没爹没娘，没名字，也没姓！不知道哪年哪月生，也不知道自己几岁，走江湖卖艺过日子……怎么跟我一模一样呢？”
箫剑不禁深深地看着小燕子，满眼都绽放着同情和温柔。
小燕子就喊：
“柳红，你还是叫柳红，把你那个‘小鸽子’让给她吧！”她拍拍女孩的肩，说道，“从此，你有名字了，我给你一个名字，我叫小燕子，你叫小鸽子！你是我们大家的小妹妹！”
女孩听了，就急忙推开饭碗，起身要拜，说：
“小鸽子拜见各位哥哥姐姐！”
柳红慌忙拉起女孩，让她坐回饭桌上：
“别磕头啦！赶快吃东西，菜凉了不好吃！这认哥哥姐姐，慢慢来没有关系！”忙着把鸡腿夹到女孩碗里，“快吃，快吃！”
女孩见到大家温柔地看着她，亲切地问东问西，殷勤地帮她布菜，感动得不得了，低着头拼命吃。
尔康、永琪、箫剑交换着视线。三个男人，毕竟比较理智，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尔康看看三个忙着照顾女孩的姑娘，不忍扫兴，叹了口气说：
“先让她们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再来讨论吧！”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起身了，忙忙碌碌地把行李搬上马车。小鸽子笑得好灿烂，跟着小燕子转，忙着搬东西，喜悦地喊着：
“我来搬！我来搬！别看我人小，我的力气很大！小燕子姐姐，给我！”抢下小燕子的包袱，搬上车，又跳下车，去帮紫薇搬东西，“我们要去哪里？有这么漂亮的马车坐，真舒服啊！”她快乐地跳上车，东摸摸，西看看。
尔康、永琪、箫剑互看了一眼，就把小燕子、紫薇、柳红拦在马车门口。
“小燕子，紫薇，我们大家要谈一谈！”尔康说，“这可是一个大问题，我们整天翻山越岭，到处流浪，今天不知道明天住哪儿！后面还有敌人在穷追不舍，我们已经在自顾不暇，怎么能够再照顾一个孩子？”
“那……你们要把她怎么办？”小燕子急了。
“听我说，昨天救她，是义不容辞！”永琪诚恳地说，“但是，带着她，是绝对不行的！我们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她留下来！”
“她没有家，没有亲人，要留给谁？”紫薇也急了，“我们就勉为其难，带着她走吧！小燕子已经认了妹妹，她就是我们大家的妹妹了！”
“就是就是！”小燕子嚷着，“如果我们不带着她，她说不定又会被那个坏人弄回去，再让她饿着肚子表演！不行不行，我要带着她！”
“小燕子，你要理智一点！”永琪正色说，“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分析一下我们的状况，想一想，带着她，对她好吗？对她安全吗？我们有实际的困难呀！”
“如果我们后面没有追兵，我一定赞成带着她走！”尔康接口，“但是，我们常常要应付突如其来的打斗……”他看着小燕子，“想想看，那天遇到敌人的时候，我们被冲得四分五散，到现在，金琐和柳青都没有归队。如果我们又被冲散了，谁来照顾她？而且，一路上动刀动枪，连我们自己，都这个伤那个病，万一不小心，让她受伤怎么办？那不是救她变成害她了吗？”
“我保护她！”小燕子说。
“你能保护自己就很不错了！”永琪说。
箫剑就一步上前，建议地说：
“这样吧，我们下面一站，改变路线，我们去南阳！我在南阳有一个好朋友，姓贺，夫妇两个人，为人好得不得了，家境也好得不得了，可惜到了中年，还没半个子女，我们正好把小鸽子托付给他们，我保证，贺家会把她当自己孩子一样爱的！等到我们将来不需要逃亡的时候，安定下来的时候，再来接她，怎么样？”
小燕子看着三个男人。
“反正，你们三个已经计划好了，就是不要带她，是不是？”
“不是‘不要带她’，是‘带不起她’！”永琪说。
小燕子就对永琪一凶：
“那我一定要带她，你预备怎么办？”
永琪一愣，说：
“你又开始不讲理了！大家已经跟你分析过了，有困难嘛！你怎么永远这样任性呢？想要怎样就怎样，你要顾全大家呀！”
“我就是要带着她！我一定要带着她！”小燕子生气地、任性地喊，“如果你们不要带，我跟她一起留下来！”就对着车上喊，“小鸽子！下车！”
小鸽子急忙跳下车来。小燕子眼泪一掉，过去握住她的手，说：
“小鸽子，他们大家都不要你，你只好跟着我！我们两个去闯江湖，你的表演，加上我的表演，我不相信我们会活不下去，我们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回头对众人说道，“再见！”拉着小鸽子，就往前走。
紫薇和柳红急忙拦过去。
“不要这样子，大家再研究一下嘛！生气解决不了问题！”紫薇说。
“小鸽子！”柳红就一把拉住女孩说，“你赶快叫小燕子姐姐别生气了！大家先上车，一面走，一面讨论好不好？”
“不好！”小燕子大声说，“讨论来，讨论去，一定会把她留下的！我不要讨论，我带她走就是了！”
小鸽子看到大家这副样子，非常害怕，顿时眼泪汪汪。
永琪有些生气了，对小燕子嚷着：
“你明知道我们不能丢下你不管，这样矫情是什么意思？”
小燕子回头对永琪喊：
“我矫情？你才自私呢！你才霸道呢！你只管自己，不管别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顾全她的安全，就是嫌她累赘！她是我的，我带走，也不行吗？”
箫剑急忙走上前来，对小燕子投降了，嚷着：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投降，我们带她一起走！管他是福是祸，总之大家在一条船上，要沉一起沉！好了！不要生气了，上车吧！”
小燕子一听，还是箫剑够义气！就走过来，挽住箫剑的手，把眼泪擦在他的衣袖上，热情地嚷着：
“箫剑！还是你对我好！还是你了解我！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永琪一看，小燕子居然用箫剑的衣袖擦眼泪，亲热成那个样子，立即气得眼冒金星，一拂袖子，掉头就走，喊着：
“你们上车！该留下来的不是小鸽子，是我！我走！”说着，就向前急冲而去。
尔康摇摇头，急忙追了过去，对永琪说：
“永琪，你沉住气好不好？救下小鸽子，是件好事，闹得我们自己四分五裂，就太不值得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现在不是制造裂痕的时候，无论如何，要忍！”
“换了是你，忍得下去吗？”永琪怒不可遏，“我坦白告诉你，不论那个箫剑对我们有多大的恩惠，再这样过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我了解，但是，你现在负气一走，岂不是把一切都拱手让人了？你服气吗？”尔康拉着永琪往前走了一段，远离众人，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守住小燕子，守得牢牢的，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永琪傲然地一甩头，说：
“一个和我走过大风大浪的女子，一个和我有山盟海誓的女子，如果还需要我去‘守’，我宁愿放弃！或者，大丈夫的定义是‘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我这点骄傲还有，她如果把箫剑看得比我重，我成全他们！”
在马车那儿，大家看到尔康和永琪越走越远，都知道永琪这次气大了。
紫薇看看小燕子，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推了推她，低声地说：
“你还不去把永琪拉回来？”
“他爱生气，让他去生！”小燕子色厉内荏地说。
箫剑看到这种局面，脸色暗淡了下去。他深深地看了小燕子一眼，再看看越走越远的永琪，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他眼里闪过了一丝不舍，就潇洒地扬扬头，纵身一跃，飞身落在永琪和尔康的面前，拦住了二人，毅然决然地说：
“大家请上车吧，不要再耽搁了，万一追兵追到怎么办？我再送各位一程，到了南阳，我把小鸽子安顿好，就和各位告别了！”
永琪和尔康听了，都大大一震。

53
大家默默地上了马车，继续向前行进。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柳红和箫剑。箫剑一反平日的洒脱不羁，变得非常沉默，拉着马，驾着车，郁郁寡欢。柳红看看他，看看道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箫剑忽然问柳红：
“你认识小燕子多少年了？”
“快七年了！”柳红算了算。
“那么，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有十二岁？”
“是，和小鸽子差不多大，我自己也只有十五岁！我、小燕子，和柳青是一块儿长大的，说实话，当初，我以为我哥会和小燕子在一起，后来，紫薇加入我们，我又以为我哥会和紫薇在一起，结果，他却和金琐在一块儿了！我哥说，世界上的事，不能强求，该你的，跑不掉，不该你的，也求不来！”
箫剑听出柳红话中有话，看了她一眼，又问：
“小燕子当初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年冬天，好冷！我和我哥去街头卖艺，赚了一点钱，收摊的时候，小燕子抢了我们盘子里的几个铜板就逃，我哥把她捉了回来，发现她冷得发抖，几天没吃饭了，刚刚才从一个虐待她的主人家逃出来，无家可归。我和我哥，就把她收留下来，一直住在大杂院里，她那一点儿拳脚功夫，也是跟着大杂院里一个顾师傅学的，顾师傅几年前去世了！说起来，小燕子的身世，是蛮可怜的！所以，她看到小鸽子这样，就没办法不管了！”
箫剑深思起来，眼中，凝聚着深刻的怜惜，叹了口气说：
“是啊！好可怜的小燕子，难为她，在这么多苦难的折磨下，居然长成一个坚强乐观的姑娘，风吹不倒，雨打不倒，像一朵傲霜花。更加离奇的，是这样的出身，居然会混进皇宫，当了格格，再历经指婚、坐牢、砍头……弄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曲曲折折，匪夷所思。”
柳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眼中，看到那么深切的关心和不舍，就体会到永琪为什么要吃醋了。
车子里，小燕子搂着小鸽子坐着，生着闷气，脸色非常难看。永琪脸色也非常难看，瞪着车窗外面。小鸽子了解是自己的问题，造成大家不高兴，就很害怕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尔康和紫薇坐在一起，两人不知道该劝谁才好。大家就静悄悄地坐着，好久都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尔康忍不住，打破了岑寂：
“好了！大家能够相聚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能够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珍惜一点吧！一旦分手，再相逢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小燕子一惊，抬头问：
“什么‘能够相聚的日子，没有几天了’？谁要走？”就瞪着永琪，憋着气问，“你还是决定要走，是不是？”
“你巴不得我要走，是不是？”永琪尖锐地问回去，抬高声音说，“可惜不是，是你的那个‘哥们’要走！”
小燕子、紫薇通通震动了。小燕子就惊呼起来：
“他要走？他为什么要走？这是什么意思？”她焦灼地看尔康，“真的吗？”
“是！他说他只送我们到南阳！”
小燕子一唬地从位子上跳了起来，冲着永琪嚷道：
“你干的好事！你把他逼走！想想看，那天我们在囚车上，如果没有他及时出现，恐怕你们没有那么顺利劫成囚车。这一路，如果没有他一站一站安排，为我们打架拼命，恐怕我们老早给瞌睡龙抓走了！紫薇如果没有他，去找那个顾正救人，恐怕现在还陷在妓院里出不来……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你一点感激都没有，一点感动都没有，居然赶他走！你太没风度了！”
永琪一听，脸都绿了，憋着气，重重地说道：
“你放心，如果你这么舍不得他，你去把他留下来，我走就是了！”
紫薇听到这儿，也沉不住气了，看着小燕子和永琪，不满地说：
“你们两个是怎么一回事，一定要把好好的一个大家庭拆散？我们这样风雨同舟，共过这么多的患难，每一个人，都是家庭里的一员，许聚不许散！为什么要这样轻易地说分手呢？一个小鸽子，跟我们只有一天的相聚，我们还舍不得和她分手！可是，箫剑、永琪和我们是多么深刻的关系，怎么可以一任性，就说分手？看样子，你们男人，比我们女人还小气！心胸豁达一点不好吗？”
“你的意思，是我小气，是我不够豁达？”永琪瞪着紫薇，“就算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我也要装聋作哑，是不是？”
小燕子大怒：
“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是‘不该看到’的？我光明正大，没有做过一点偷偷摸摸的事，你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你看不惯，尽管走好了！”
小鸽子看到大家吵成这样，就用手揉揉眼睛，很懂事地说：“各位哥哥姐姐，你们不要为我吵架了，我知道，你们不方便带着我，随你们把我留在哪里，都没有关系，你们不要生气了！”
小燕子越想越气，伸手敲了敲车顶，大叫：
“停车！停车！”
箫剑和柳红诧异地回头。柳红喊：
“你又要做什么？”
“我受不了！”小燕子大叫，“停车！我们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再走！”
马车停下来了，所有的人，全部下了车。小燕子就嚷着：
“箫剑！你跟我说说清楚，你说，到了南阳，你就走了，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们了？不管我们了？你不是说，要跟我们拜把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还念了那首我听不懂的诗，什么‘掉下地就是兄弟，亲不亲都没关系’，说得那么好听，原来你都是骗人的，是不是？”
箫剑一愣，看看众人，看看小燕子，勉强地说：
“我的意思是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大家总有一天要分手，早些分开也好！我还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小燕子气急败坏地嚷：
“我不管天下有没有‘不散的东西’，你不要转文，你就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走定了？”
箫剑看着这样着急的小燕子，体会到她的热情和焦灼，心中矛盾极了，沉声说：
“除非……还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如果我‘拼命’留你呢？我‘拼命拼命拼命’留你呢？”小燕子冲口而出，看着大家，求助地说，“你们呢？要不要‘拼命’留他？”
永琪脸色一僵。尔康和紫薇飞快交换了一个眼色。
箫剑盯着小燕子，在小燕子坦白的真情下，眼神显得又是深邃，又是感动，说：
“小燕子，你让我好为难，好感动。我箫剑带着一身的血海深仇，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不愿意自己被任何感情羁绊住！但是，自从认识了你们大家，亲情、友情就把我绑得牢牢的！要和你们大家说再见，我也有许许多多的不舍得！可是……”
紫薇忍不住往前一迈：
“没有‘可是’了！箫剑，‘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让我们这一群没根没蒂没家的人，成为真正的兄弟姐妹吧！”
箫剑一震，紫薇这句话，似乎刺进了他的内心深处。他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了，几乎是痛楚地看了小燕子一眼，转向了永琪，带着一股挑衅的神色问：
“永琪，你怎么说？”
永琪迎视着他，正色说：
“箫剑！亮出你的底牌来！如果你是我们的‘兄弟’，我用我的生命来欢迎你；如果你是我们的‘敌人’，不要用‘兄弟’的面具来欺骗我们！”
箫剑盯着永琪，忽然仰天大笑，笑得有点凄厉，说：
“哈哈！哈哈！经过了生生死死，风风雨雨，今天你要我亮出底牌，说出是敌是友？如果你的良知没有办法让你体会出我是敌是友，你们这些朋友，我都白交了！既然已经被怀疑了，早散也是散，晚散也是散，各位珍重！箫剑去了！”
箫剑说完，飞身而起，直奔旷野，扬长而去。
小燕子大震，追在箫剑身后，狂喊：
“箫剑！要走，你带我一起走！”
永琪听到小燕子这样喊，气得发晕。尔康一个箭步上間，拉下了小燕子，说：
“永琪！你带着大家上车，往前走！我去追箫剑，马上赶过来！”
尔康就急追着箫剑而去。
柳红拉住了小燕子，不许她再去追。小燕子就跌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手捧着下巴，眼泪落下来。永琪看到她这样，又气又痛又吃醋，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残局。柳红拍拍小燕子的肩膀，安慰着：
“放心！箫剑只是负气，尔康去追，一定会把他追回来的！兄弟姐妹拌嘴，总是难免，大家不要放在心里，也就没事了！”
小鸽子看到闹成这样，好难过，怯怯地走过去，抓住小燕子的手，落泪说：
“小燕子姐姐，你不要哭，到了下面一个城，你们找一个不凶的‘爹’，就把我卖了吧！还可以卖一点银子！”
小燕子听了，更加伤心，把小鸽子往怀里紧紧地一搂，泪汪汪地喊：
“什么把你卖了？你是我的妹妹，哪有姐姐把妹妹卖掉的道理？小燕子哪里是这样没水平的人？哪里会这么没良心，不是赶这个走，就是赶那个走！”
永琪冲了过来，对小燕子一吼：
“你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小燕子跳起来大喊。
紫薇急忙抓住小燕子，说：
“我们大家上车吧，好不好？不要在这儿吹冷风了！一边走，一边等他们吧！永琪！你少说几句吧！你驾车，好不好？”
紫薇就拉着小燕子上车，柳红也拉着小鸽子上车。永琪沉重地坐上驾驶座，无精打采地一拉马缰。
马车向前辘辘而去。
尔康在山上的一座亭子里，追到了箫剑。箫剑正坐在那儿郁闷地吹着箫，似乎要把重重心事，全部借箫声发泄。尔康追了进来，喊：
“箫剑！”
箫剑放下了箫，看着尔康，一叹，说：
“你追我干什么？那儿一车子大大小小，几乎没有什么自卫的能力，你再跑开，他们几个出了状况，谁来保护？何况，紫薇眼睛刚好，车里又多了一个小鸽子……你赶快回去吧！”
尔康凝视他，感动地说：
“你走得那么潇洒，大步一迈，头也不回！你的感情可没有这样潇洒！几句话就露了真情，既然这么关心大家，怎么能够说走就走？”
“老实说，我无法忍受那个‘阿哥’！”箫剑闷闷地说。
“永琪本来就有一种‘刺猬病’这个病只有在遇到小燕子的事，才会发病！病一发，就会乱发神经，碰到人就刺，敌友不分，口不择言！但是，症状来得急，去得快，等到症状减轻之后，他就会后悔得不得了！现在，你就把他看成一个正在发病的人，不要理他，等他病好了，他就又是一个最好的朋友了！”
“或者，他和我之间，是生来的‘天敌’，做不成朋友吧！”箫剑沉思地说。
尔康怔了怔，深深地看着他，就认真地、坦白地问：
“箫剑！你是不是好喜欢小燕子？”
箫剑坦然地看着尔康，正色说：
“我很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我也很喜欢紫薇，非常非常喜欢紫薇！我的喜欢，根本不需要隐藏！我喜欢得坦坦荡荡，不夹杂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对她们两个，我从来没有非分之想！永琪那样想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尔康眼睛一亮，就一掌拍向箫剑的肩：
“有你这几句话，什么误会都没有了！箫剑！赶快回去吧！如果你真的走了，小燕子会哭死，会和永琪绝交，那，你造的孽就大了！再说，我们还真的缺少不了你，这一路，你是我们大家的支柱！”就对箫剑一抱拳，“在下福尔康，代表我们那个回忆城的大家族，‘拼命拼命’地留你！”
箫剑脸色好看多了，但是，仍然犹豫着。
尔康再一揖：
“拜托，箫大侠，那儿，有一车子大大小小，几乎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呢，曾经发过誓，绝对不让紫薇离开我的视线……现在，我已经心急如焚，就怕他们出问题！如果你是一个好汉，就把所有的别扭，一起咽下吧！”
箫剑听了，想着那一车的大大小小，心里的担心就像海浪一样涌上来。他一甩头，压下了自己的骄傲，抓起他的箫和剑。
“走吧！”
两人就急急地追着马车而去。
尔康和箫剑还没有追上来，马车驶进了一个柿子林，树上柿子累累。
小燕子看到车窗外的柿子林，带着一肚子的怒气，拍打着车顶，大叫：
“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永琪停下了车子。小燕子立刻跳下车，大喊：
“小鸽子、柳红、紫薇，下车来帮忙！”
大家不知道小燕子要干什么，全体下车。小燕子就对永琪气冲冲地说：
“如果你看不惯，你现在就把眼睛闭起来！因为，我要开始偷柿子了！我要把这整片林子，偷得一个也不剩！”
她说完，就跳上一棵树，把树上的柿子，一阵拳打脚踢，柿子就一个个掉下地。她高声喊着：
“小鸽子！把柿子搬到马车里去！”
小鸽子觉得好好玩，笑着到处捡柿子：
“我来捡！我来搬！”
紫薇觉得不大好，仰头看着小燕子，喊：
“不要摘了！快下来！你生气，也要认清对象嘛！这个柿子林也没有惹你！你把人家农人的柿子都采了，人家怎么办？”
永琪抬头看着发疯一样采着柿子的小燕子，真是啼笑皆非，又无可奈何。忍着气，他喊着：
“小燕子！你下来！”
“我为什么要下来？”
“你跟我生气，就冲着我来，去折腾一些哑巴柿子，算什么……”
永琪一句话没说完，小燕子对着他的脸，扔了一个柿子下来，正好打在他脸上，顿时，柿子开花，永琪一脸的柿子汁。紫薇叫：
“哎呀！小燕子……你实在太过分了！”就赶快掏出帕子，帮永琪擦着脸。
永琪这一怒，非同小可，大骂：
“你这个不知好歹，没有风度的疯子！你去发疯吧！我希望你被一百只大凶狗咬得体无完肤！”
“我希望你被一千只大疯狗咬得乱七八糟！一万只！十万只……”小燕子喊了回去，一面喊，一面把柿子不断地丢下来，“小鸽子，赶快捡！”
小鸽子就忙不迭地捡柿子。柳红跳着脚喊：
“这是怎么了？快把人家的柿子采光了！小燕子，你采这么多柿子，要做什么？我们也吃不完！”
小燕子采完了一棵柿子树，又跳上另外一棵柿子树，继续噼里啪啦，把柿子往下丢。永琪干脆坐到马车驾驶座上去生气，根本不看她。
转眼间，地上堆了一堆的柿子，小鹤子还在跑来跑去地捡。
小燕子已经采秃了好几棵树，每采完一棵，就跳上另外一棵。柳红和紫薇阻止不了，只得坐在一株柿子树下，无可奈何地看着小燕子。
忽然，有个农妇，手里牵着一个孩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还跟了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六个孩子，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跌跌冲冲地跑来。农妇大喊着：
“是谁在采我们的柿子？”抬头一看，大惊失色，狂叫，“柿子！柿子……”
永琪一看不妙，急忙喊：
“小燕子！人家放狗来了！”
小燕子一听，大惊，从树上跳了下来。紫薇急忙走上前去，对农妇喊着说：
“不要慌，不要慌！我们付钱！你算一算，要多少钱？我们买！”
柳红就掏出钱袋，倒出钱袋里所有的铜板，问：
“这些够不够？”
农妇一脸憔悴，满眼伤痛，心不在焉地看看柳红，又抬头去看柿子树，忽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边哭边喊：
“孩子的爹，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我连几棵柿子树都保护不好！昨天给人偷采了一大堆，今天又给人偷采！如果我不赶过来，整个林子都给人偷光了！孩子的爹，你这样一走，丢给我八个孩子，要我怎么办啊？”
农妇一面说着，就抱着一棵柿子树，痛哭失声。几个孩子，看到母亲如此，也跟着放声痛哭起来，喊爹的喊爹，喊娘的喊娘，好生凄惨。
小燕子这一下，完全吓愣了。紫薇、柳红、永琪、小鸽子都惊呆了。
农妇和孩子们这一哭，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小燕子被他们弄得手足无措，悔不当初，就急急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农妇，哀声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安心的，不是真的要偷你的柿子，对不起……我给你钱，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别哭了啦！是我不好啦！你看你看，我这儿还有一块碎银子……”她掏出自己的钱袋，把所有的钱，全部倒在农妇手中，“给你！给你！都给你！求求你不要哭了啦……”
但是，农妇已经越哭越痛，哀哀不能止：
“孩子的爹……回来啊……我不能没有你啊……你为什么要走……我好惨啊！柿子都给人偷了，我怎么办啊？孩子的爹啊……”
紫薇、永琪、柳红全部被她哭得心碎肠断。紫薇就喊着说：
“我们把所有的钱，全部凑起来，看看有多少，都给她吧！这孤儿寡妇的，比我们还需要钱！”
几个人就忙着翻钱袋，把所有的钱，全部塞进农妇手里。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这些钱，拿去给孩子做几件衣裳……算我们买了你那些柿子！你看……好多钱！”柳红说。
农妇仍然哭不停。小鸽子把自己口袋里两个铜板也掏出来，塞进农妇手里。
小燕子看到农妇还是哀哭不已，一急，跑到马车上，把棉被也抱了过来，喊着：
“棉被也给你！算我赔给你的，好了吧？对不起嘛！我错了嘛！”
紫薇把脖子上的金链子一摘，也塞进农妇手里：
“瞧！还有我的金链子，也给你！给你！”
“紫薇，那是你娘留给你的纪念品啊！”小燕子惊喊。
“没办法了！”
永琪把衣带上的玉佩摘了下来，赶紧抢回紫薇的项链，把玉佩塞进农妇手中。
“玉佩给你！那条项链要还给紫薇！好歹是紫薇的纪念品，尔康从那些官兵手里追回来的，不能送人！”
小鸽子又从马车上，抱下来好几件她的新衣服，堆进农妇手中，说：
“紫薇姐姐买给我的新衣服，全部给你，给那个妹妹穿！”指指农妇身边的女孩。
农妇看到收获如此丰富，喜出望外，这才破涕为笑，抽抽噎噎地说：
“那……那……那些柿子，你们搬走！卖给你们了！”
小燕子、紫薇、柳红、永琪、小鸽子看到农妇不哭了，就赶快搬柿子，把柿子搬上马车去。
正在这时，尔康和箫剑赶来了，一见大惊。尔康莫名其妙地问：
“你们大家在干什么？”
紫薇生怕再把农妇的眼泪引出来，急急地说：
“赶快来帮忙搬柿子，我们买了好多柿子！什么话都不要问，也不要发表意见！帮忙搬就对了！”
尔康和箫剑满脸狐疑，只得什么话都不问，拼命帮忙搬柿子。永琪看到箫剑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忧是喜，埋着头搬柿子。小燕子看到箫剑，好安慰，一面搬柿子，一面给了箫剑一个微笑。
永琪看到这个微笑，心里又打翻了调味瓶，满脸懊恼。
这天下午，大家到了一个小镇。为了处理成堆的柿子，也为了囊空如洗，大家弄了一辆板车，上面堆满了柿子。大家在街上卖柿子。
小燕子推着车，柳红拉着车。小鸽子跟在车子旁边，吆喝着：
“卖柿子啊！卖柿子啊！又香又大的柿子！又红又甜的柿子！一斤只要五个铜板！大贱卖啊！赶快来买啊！”
尔康、永琪、箫剑、紫薇跟在板车后面，议论纷纷。尔康看着永琪说：
“永琪，你真是天才，怎么会让她们几个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去买了柿子？现在，又辛辛苦苦地卖柿子！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你还是不要想比较好，碰到小燕子，什么离谱的事都会发生，买了一车子的柿子，有什么了不起？只能算是小状况了！”永琪气呼呼地说。
箫剑忍不住插口说：
“买了一大车的柿子也就罢了，怎么会把棉被、衣服……都拿去交换柿子呢？”
永琪白了箫剑一眼，没好气地说：
“那有什么稀奇？连我身上的玉佩都给人了！”
“什么？你的玉佩都给人了？就为了这些柿子？”尔康大惊。
“可不是！总不能让紫薇把她母亲给她的项链，就这样送掉了吧？”
“你们是不是遇到诈术了？”箫剑惊得睁大了眼睛，“我要回到那个柿子林，给你们讨回公道！”
紫薇伸手一拉箫剑：
“你千万别去！没有人诈我们，是我们心甘情愿买的柿子！不要研究了，赶快帮忙卖柿子吧！如果卖不掉，我们今晚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了！”
紫薇就奔上前去，也帮着小鸽子吆喝：
“卖柿子啊！卖柿子啊！五个铜板一斤！十二个铜板三斤！快来买啊！”
有几个路人就停了下来。
“这么便宜的柿子啊？好，我买一斤！”
小燕子急忙抓起秤，笑嘻嘻地说：
“买一斤，送一斤！”看着秤，问尔康，“尔康！一斤的符号是哪一个？”
尔康傻了，看着那个秤：
“嘿嘿！你问倒我了，我还没有卖过东西！”
“马马虎虎称一称就好了！”紫薇说。
小燕子秤着柿子，称来称去，秤砣都无法平衡，柿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小燕子干脆抱了一大堆柿子，给那个路人，说：
“都给你，都给你……就算一斤吧！五个铜板！”
路人给了五个铜板，抱着柿子，欢天喜地地去了。柳红说：
“你那堆柿子，起码有三斤了！”
“管他！我现在看到这些柿子就头痛，只想赶快脱手！”小燕子就大叫，“卖柿子啊！买一斤送两斤啊！卖柿子啊，卖柿子啊……买一斤送三斤啊……”越叫越大声，越叫越便宜。
小鸽子也跟着喊：
“卖柿子啊！卖柿子啊！又甜又大的柿子，买一斤送两斤啊……”
永琪看着那一车子的柿子，摇了摇头，思前想后，真是不胜感慨：
“自从离开皇宫，什么奇奇怪怪的情况都发生了！居然落魄到来卖柿子，真是不可思议！”
同一时间，乾隆正在延禧宫接见李大人，令妃焦急地站在一旁。
“什么？紫薇瞎了？尔康受伤了？永琪和小燕子在街头卖艺？怎么会弄得那么惨？你们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让太医给他们治疗，还让他们带伤逃走？”乾隆震惊地问。
乾隆身边的令妃，更是听得心惊胆战，急急地问：
“李大人！你亲眼看见的吗？”
“回皇上，回娘娘！卑职亲眼看到福大人的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也亲眼看到，五阿哥和还珠格格在卖艺……卑职曾经一再告诉五阿哥和格格，皇上心存仁慈，不要他们的脑袋，但是，他们仍然顽强抵抗！卑职生怕一个闪失，会让他们伤上加伤，不敢穷追猛打！等到他们逃走之后，再细细打听，才知道这些日子，他们一直藏在洛阳，遍访洛阳的名医，因为，紫薇格格瞎了，福大爷和五阿哥都受了刀伤，至于金琐那个丫头，听说掉落悬崖，已经香消玉殒了！”
乾隆踉跄一退，令妃脸色惨变。
“朕不是一再跟你们说，暗访！暗访！暗访是什么？你们听不懂吗？发现了踪迹，为什么要追他们？为什么不让人快马加鞭，赶回来报告朕？现在，有人跟着他们吗？他们去了哪里？”乾隆焦灼地问。
“臣惭愧，又把人跟丢了！臣已经派人，四面八方去追查了！他们伤的伤，瞎的瞎，身上又没钱，想必走不远！”李大人惭愧地说。
乾隆实在太震惊和心痛了，在室内走来走去。
“紫薇瞎了？瞎了是什么意思？她的眼睛受伤了吗？”他一个站定，对李大人情急地说道，“你再去洛阳，把那些给他们看过病的大夫，通通带进宫来，朕要亲自询问，到底他们伤成怎样！”
“喳！臣遵旨！”李大人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信笺，“这是臣在他们住过的四合院里，找到的一首诗，不知是谁写的，皇上要不要过目？”
李大人送上诗笺，乾隆急急地打开来看，令妃也伸头一起看。
“是尔康的字！”乾隆说，就念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念完，心中一阵痉挛，抬头盯着李大人，“什么‘千锤万凿’‘烈火焚烧’‘粉身碎骨’！尔康用了这么强烈的句子！他们瞎的瞎，伤的伤，死的死……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惨烈到不可收拾，尔康不会写‘要留清白在人间’！他们根本就抱着必死的心态在反抗！朕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不能伤害他们吗？”
“皇上！”李大人惶恐地说，“卑职绝对没有对他们用武力，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伤亡惨重。还珠格格和臣短兵相接，口口声声喊着，皇上要把他们‘杀无赦’！不知道皇上派了几组人马在追他们？会不会其他的追兵下了杀手？”
乾隆震动地睁大眼睛，深思片刻，急急地说：
“你赶快再去追查他们的下落，这次，再也不可以打草惊蛇，发现踪迹，就火速回来报告朕！谁要是再伤害他们一根寒毛，朕就把他斩了！快去！”
李大人浑身冷汗，一迭连声地应道：
“臣遵旨！臣遵旨！”
李大人退下。令妃就情急地上前，拉住了乾隆的衣袖，说：
“皇上！尔康这首诗，大有绝笔的意味！是怎样绝望的情况下，他才会这样写！紫薇如果瞎了，尔康大概也心碎了，他们一定很惨很惨！逼到五阿哥跑江湖卖艺，连暴露身份都顾不得了，可见他们已经走投无路！皇上再不救他们，恐怕这一生，要再见面就难了！”
乾隆瞪着令妃，方寸已乱。
“朕要怎么救他们？他们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朕都不知道！”
“皇上！你还不肯传福伦吗？毕竟，他们是父子连心啊！这个追査的行动，你就不要交给李大人秦大人他们，交给福伦吧！只有福伦，会顾全他们的安全，不会痛下杀手！”
乾隆投降了，连声喊道：
“来人呀！来人呀！传福伦立刻进宫！”
福伦火速进宫，乾隆也不掩饰他的着急了，简单明了地下了命令：
“福伦，尔康逃狱的事，朕现在一概都不追究了！你赶快带几百人马，去洛阳一带找寻紫薇他们！听说紫薇眼睛已经瞎了，尔康、永琪都已受伤，到底情形怎样，朕并不清楚！李德胜跟他们见到了面，你可以仔细地问一问经过情形！你找到他们，就告诉他们，香妃娘娘的事，朕已经不再生气了！他们几个的大罪，朕也赦免了！让他们马上回宫，朕还是和以前一样重视他们！告诉紫薇，最好的大夫，都在皇宫，回了家，再慢慢治眼睛，朕一定让她复明！”
福伦匍匐在地，老泪纵横了：
“皇上圣明！谢皇上恩典！臣立刻出发去找他们，把皇上的恩典告诉他们！”
“福伦！你带着朕的旨意，千万千万找到他们，告诉永琪和尔康，他们永远是朕心爱的儿子和臣子，这次的劫囚和出走，朕就算是一次‘家庭问题’。紫薇说过，家和万事兴！朕很想念他们大家，漱芳斋也为她们空着，在外面吃苦受罪，餐风饮露，不是办法！还是回家最好！”
“是！是！是！臣只要能够找到他们，一定把他们带回来！”
“关于紫薇瞎了，尔康受伤的事，就瞒着福晋吧，免得又多一个担心的人！快去！把李德胜和祝祥的人马，全部合并到你这儿来，统筹由你管，免得他们几个看到追兵就盲目奔逃，再受到无谓的伤害！并且记着，有任何的消息，马上派人连夜快马加鞭，回来报告！”
福伦感动至深，再拜于地：
“皇上隆恩，臣福伦代替不孝子尔康，给皇上磕头了！”
福伦磕下头去，然后起身，领旨而去了。
乾隆拿起尔康那首诗，一看再看。
“会不会确实不只朕的人马在追捕他们？会不会有人借此机会下杀手？”
乾隆一个震动，眼神深邃而锐利起来。
于是，乾隆到了坤宁宫。
皇后带着容嬷嬷宫女们，疾步迎了出来。皇后受宠若惊地，连忙请安：
“皇上！怎么今儿个有空过来？臣妾恭迎皇上！”
容嬷嬷早就匍匐于地。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往房里一站，看了看四周，对宫女和太监们挥挥手：
“你们都下去，让容嬷嬷在这儿侍候着，就够了！”
“喳！”太监、宫女退下。
容嬷嬷急忙倒茶，和皇后悄悄地交换眼光，有些紧张。
乾隆看到闲杂人等，都已退下，就严肃地盯着皇后，开门见山地问：
“皇后！朕今天来这里，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诚实地答复朕！”
“是！臣妾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皇后一凛。
“那就好！如果你不诚实回答，朕也会调査！朕要问你，自从小燕子和永琪他们出走以后，你有没有派人去追杀他们？”
皇后吓得浑身一颤，容嬷嬷也跟着变色，皇后立刻喊冤：
“皇上！是谁又跟你打小报告，冤枉臣妾？臣妾每天在深宫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要派人手，也派不出呀！这是绝对没有的事！不信，你问容嬷嬷！”
容嬷嬷赶紧上前，躬身说道：
“皇上圣明！只怕有人造谣生事，皇上千万不要中计！自从上次皇上交代，要娘娘守在坤宁宫少出门，娘娘就虔诚礼佛，每天心香一束，在佛堂里念经，除了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以外，几乎都不出门，绝对没有派人出宫的事！”
乾隆冷冷地看着容嬷嬷，再看皇后。
“你们说的都是实话？”
“千真万确！如果臣妾说谎，臣妾会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皇后说。
“皇上圣明！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容嬷嬷也一迭连声地说。
乾隆突然一拍桌子，大吼：
“但是，朕已经得到密报，你派人一路追杀他们，几次痛下杀手，还假传圣旨，说朕要‘杀无赦’！”
皇后大惊，吓得面无人色。容嬷嬷不禁发抖了。
“冤枉啊！皇上！是谁说的？不妨让他出来对质……”
皇后一句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奶娘的惊呼：
“十二阿哥！千万别进去！你皇阿玛在和皇额娘说话，不可以去打扰……”
皇后和容嬷嬷做贼心虚，一听之下，就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往门口跑，想阻止永璂进门，生怕永璂口没遮拦，把巴朗给供出来。
容嬷嬷把门开了一条小缝，低声喝阻：
“奶娘！快带他下去！这样大呼小叫，当心我拆了你的骨头，扒了你的皮！”
皇后也紧紧张张地扑在门上，说：
“永璂！去别的地方玩……快去快去！”
乾隆本来只是想诈一诈皇后，现在，看到两人的紧张，不禁大疑，就喊道：
“是永璂吗？让他进来！”
皇后没辙了，脸色苍白地打开房门。
永璂直奔进来，一把就抓住了乾隆的手，急急地喊：
“皇阿玛！你快救救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不要砍她们的头了！紫薇姐姐眼睛已经瞎了，尔康哥哥挨了两刀，快死了，五阿哥也挨了一刀……”
“永璂！你从哪儿听来这些闲话？不要胡说八道了……”皇后急喊。
乾隆听了永璂这几句话，脑子里轰然一响。没料到，这个坤宁宫，早就知道紫薇瞎了，尔康、永琪受伤的事！他站直了身子，紧紧地盯着皇后，大吼一声：
“你还说没有派人追杀他们？朕明白了！朕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他们见了人就没命地逃，怪不得伤亡惨重……皇后啊皇后！这一次，你的祸闯大了，他们几个，有任何闪失，朕要从你身上讨回来！你等着吧！紫薇瞎了，你也会跟着瞎！尔康、永琪受了多少伤，你也会跟着伤！朕等着跟你算账！”
皇后踉跄一退，脸色惨白。
容嬷嬷匍匐在地，颤声急呼：
“皇上圣明！十二阿哥还小，听来几句闲话，皇上怎能扣在娘娘身上？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啊……”
乾隆对着容嬷嬷一踹，咬牙切齿地说：
“容嬷嬷，朕留着你的脑袋，等到找到他们，再跟你算账！你最好烧香拜佛，祈祷他们几个没事，要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乾隆说完，一拍手，大喊：
“来人呀！来人呀！”
太监侍卫等人，一拥而入，站了黑压压一屋子。乾隆声色俱厉地喊道：
“喀什汗！马上把这个坤宁宫，给朕严密看守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去，也不许任何人进来！奶娘，把十二阿哥带到延禧宫，暂时由令妃娘娘照顾！”
“喳！奴才遵命！”侍卫大声应道。
奶娘就把吓傻了的永璂往外拉。
皇后这一下，吓慌了，扑跪在地，一把抱住了永璂，放声痛哭，喊着：
“不要！不要！不要抢走永璂，他是我唯一拥有的……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永璂，他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不要带走他……皇上，我求求你！求求你……你不是说过，为了永璂，要原谅我吗……”
“朕给了你几百次机会，你完全不知悔改！永璂跟在你这样的娘身边，有什么好处？在他变得跟你一样不仁不义、心狠手辣之前，朕要救下他来！”乾隆大喊，“奶娘，还耽搁什么，带走！”
奶娘就去拉永璂。永璂蓦然明白了，死命地抱住了皇后，惨叫起来：
“皇额娘！皇额娘！我不要跟你分开啊……皇额娘！额娘！娘……我不要走啊……”他抬头看乾隆，哀声大喊，“皇阿玛！为什么要我和皇额娘分开？我不要去令妃娘娘那儿，我要我自己的亲娘啊……”
永璂喊得惨烈，皇后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
容嬷嬷跪在皇后身边，看到这种情形，早就泪流满面，对乾隆边哭边拜：
“皇上！娘娘就算有千般错，万般错，母爱没有错啊！”
乾隆看到哭成一团的母子，心都碎了，哑声地说：
“千般错，万般错，母爱没有错！那么，别人的孩子，就可以下杀手吗？别人的母爱，要怎么办？”
皇后匍匐在地，痛哭道：
“皇上请开恩！臣妾知罪了！皇上请开恩……”
正闹得不可开交，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老佛爷驾到！”
原来，还是有皇后的心腹，去慈宁宫报信了。
乾隆眉头一皱，太后已经扶着晴儿，疾步走进。乾隆只好请安：
“老佛爷吉祥！”
“皇帝，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听说皇帝在坤宁宫大发脾气，我只好连忙赶来……”太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急忙劝架，“皇帝，皇后贵为国母，你好歹也要顾念夫妻之情，不要动不动就红眉毛，绿眼睛的！怎么把永璂也弄哭了？”就去拉永璂，“永璂，怎么啦？”
“老佛爷！”永璂哭着喊，“我不要离开皇额娘……请你帮我求求皇阿玛，让我跟着我娘，我不要去令妃娘娘那儿……”
“皇帝，”太后大惊，“你为什么要拆散他们母子？”
晴儿见永璂哭得伤心，就急忙上前求情：
“皇上，不论皇后娘娘让您怎样生气，十二阿哥还小，他没有过错！亲娘的照顾，是无法取代的！请皇上开恩，不要让十二阿哥伤心！”
乾隆看到这种局面，知道今天想处置皇后，大概是不行了。再看满脸泪痕的永璂，知道晴儿那句“亲娘的照顾，是无法取代的”，确实是真理。可恨呀可恨，上有老，下有小，如何是好？他心灰意冷，摇头一叹：
“好了！看在老佛爷面子上，看在晴儿面子上，永璂暂时留下！老佛爷，朕什么话都懒得说了，皇后做了些什么，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乾隆掉头就走，走到门口，又蓦然回头，对太后说：
“听说紫薇瞎了，尔康、永琪都受了伤，金琐死了……朕现在已经下令福伦，去把他们找到带回来！皇额娘，如果他们回来了，朕希望这个皇宫，是他们几个温暖的家，给他们治病养伤，朕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概不追究了！希望老佛爷也慈悲为怀，不要再把他们逼走了！”
乾隆说完，掉头而去。
太后和晴儿，乍然听到紫薇他们，瞎的瞎，伤的伤，死的死，都惊呆了。尤其晴儿，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整颗心都沉进了地底。

54
尔康、永琪等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南阳。
抵达南阳以后，箫剑先去拜访了他的朋友贺大哥，打听南阳有没有风吹草动。然后，他把大队人马，都带到了贺家。
那个贺家，居然是个很富裕的家庭，住在南阳的东郊，房子很大，有好几进的院落。贺大哥和贺大嫂，马上拨了一座单独的院子，给大家暂住。众人穿过院子，走进房间，房门一开，是一间窗明几净、陈设简单的小厅。
“这儿是我家一个小跨院，本来就是招待客人用的，现在正好空着，各位先随便住几天，房子简陋，委屈大家了！”贺大哥诚恳地说。
“贺大哥说哪儿话，这种房子，对我们而言，已经像是天堂了！”尔康不安地说，“只是，这样打扰，我觉得非常不安。”
贺大嫂笑吟吟地看着众人，眼里闪着佩服和尊敬：
“箫剑已经把各位的故事告诉我们了！我们夫妇，对各位佩服得五体投地，感动得不得了！今天，我家能够招待到你们这样的贵客，是我们的光荣，请大家就不要客气了！何况，我们和箫剑有八拜之交，箫剑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箫剑就对众人说：
“贺大哥和大嫂，是自己人，和北京的老欧、欧嫂一样，所以，在贺大哥和大嫂面前，我们不需要有秘密！关于南阳的情况，我已经摸透了！现在，南阳是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我想，我们不妨多打扰贺大哥一段日子，等大家休息够了，再往南走！”
“这小院跟我们的大院连着，还算隐蔽，有好几间卧房，应该够住了！”贺大哥解释着，“待会儿我让丫头把干净棉被送来！如果有任何风声，我们大院挡在前面，得到消息，你们可以从后门离去！总比住在客栈里安全！”
有了这样的小院可以住，众人都很欣慰，唯有永琪，仍然是一脸的落寞。
紫薇就抬头看着贺大嫂，感激地说：
“谢谢两位，不要再让丫头来服侍我们了，我们马车上，什么都带了，自己会照顾自己！你们越忙，我们越不安，如果要让我们安心，就不要再照顾我们了！”
贺大嫂就走了过来，一手拉了紫薇，一手拉了小燕子，稀奇地看着：
“这就是轰动一时的两位‘民间格格’了！我真有幸，能够认识你们！你们的事迹，已经传遍江湖了！”
小燕子惊喜地问：
“真的吗？大家都在传说我们吗？说我们怎样？”
“说你们行侠仗义，济弱扶贫！和皇宫里的恶势力战斗，是两位英勇无比的格格！传言太多了，还有人说你们武功盖世，得到萨满法师真传，能够捉鬼除妖，撒豆成兵！”
“哈哈！”小燕子不禁得意起来，“把我们说得这么神啊！原来我也出名了！”
“经过了上断头台，劫囚车，逃狱……”尔康笑着说，“还拐走了一个阿哥，弄得整个北京城风风雨雨，劳动御林军全国追捕，这样轰轰烈烈，要想不出名，大概也很难了！”
贺大哥就对永琪深深地看了一眼，说道：
“五阿哥，在下对五阿哥的豪情，佩服！佩服！”
“请不要叫我五阿哥，自从开始流浪，阿哥已是前生的事了！我姓艾，单名一个琪字。”永琪正色说。
“是！艾先生！”
贺大嫂就放开小燕子，去拉起小鸽子的手来，仔细地、怜惜地看着。
“这就是小鸽子了！”
“伯母好！”小鸽子机灵地行礼。
小燕子立刻紧张起来，看看贺大嫂，看看小鸽子。柳红和紫薇，就一边一个，把小燕子拉到窗前去。紫薇低低地说：
“这个地方，又安静，又舒服，像个世外桃源。住在这儿，真比跑江湖卖艺、有这餐没那餐的日子强多了！箫剑是个奇人，会在全国各地，都有‘生死之交’！对小鸽子而言，这种安排，实在太理想了！”
“如果小鸽子是我的亲妹妹，我也会把她留在这儿！”柳红跟着说，“想想看，我和你都是没家的孩子，小时候，是不是最希望的，就是有个家？”
小燕子默然不语了，眼里，已经满是不舍的离愁。但是，她的心底，也不能不承认，给小鸽子找个家，找一对父母，是比带着她逃命更好，就默默地不说话了。
贺大哥和贺大嫂不再打扰大家，把茶水安排好，就离开了。几个姑娘就进了卧房，开始洗掉一身的风尘。箫剑忙里忙外，还在张罗着许多事。尔康看到大家都在忙，把握时机，把永琪拉进院子，走到一座亭子里去谈话。
“永琪，我们必须谈一谈！现在，已经到了南阳了，你和箫剑之间的冷战可不可以停止了？箫剑是个很骄傲的人，你一天到晚板着脸对他，你让他心里怎么想？人家一路帮我们，真的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你上次对他说的话，实在太重，怎么可以说他是我们的敌人呢？”
“我知道，你们现在全部被他收服了！”永琪不是滋味地说，“他是大侠客，他是英雄，他是伟人，他是奇人……他随时随地，可以变出三教九流的朋友来，简直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你们个个欣赏他，崇拜他！但是，我就觉得他不简单，就觉得他有底牌！他的本领越大，他的身份越是可疑，到底是敌是友，还不得而知！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推心置腹的结果，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哈！一句话就泄露了你的心事！说来说去，就为了小燕子！你这个醋坛子，要打翻多久呢？让我告诉你吧！上次，在山上，我去追箫剑，已经跟他摊了牌，他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他对小燕子坦坦荡荡，要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这么说，你也相信了？”永琪瞪着尔康。
“我相信了！他说得诚诚恳恳，让人不能不信！”
“可是，我是当事人，我的感觉比你敏锐！我看到他看小燕子的眼光，看到他对小燕子的关心，看到小燕子说话时，他会目不转睛地注视她，看到小燕子出了危险，他会情急拼命……让我告诉你，这次绝对不是我多心，箫剑对小燕子，如果不是‘别有居心’，就是‘情不自禁’！不论他是什么，他都是我的敌人！假若他用同样的眼光去看紫薇，我想，你早就暴跳如雷了！”尔康想着，有些困惑了：
“我承认他确实对小燕子很好，可是，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我们不能因为他对某个人好，而去否定他！这是不公平的，就算他对小燕子‘情不自禁’，他依然是我们大家的生死之交，这点，是不可否认的！”
永琪摇头，情绪激动地说：
“尔康！事不关己，你说得多么轻松！‘生死之交’是多么重的四个字！是‘生死之交’就该避嫌疑！是‘生死之交’就该和朋友之妻保持距离！是‘生死之交’就该站在我的立场，去想想我的处境！如果会放任自己，去影响小燕子和我的感情，算什么‘生死之交’……”
永琪话没说完，亭子后面，箫剑冷冷地走了出来。
“对不起！无意之间，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尔康、永琪一惊。永琪立刻暴怒起来，大声说：
“生死之交就不会偷听别人的谈话！生死之交就该光明磊落！”
箫剑脸色一变，怒上眉梢，正色说：
“永琪！你不要欺人太甚！现在，你可不在皇宫里，你也不是什么阿哥，如果我不是把你当朋友，我老早就把小燕子带走了！”
此话一出，永琪勃然变色，尔康也失色了。
“你把她带走？你那么有把握，可以把她带走？”永琪就气冲冲地对尔康喊，“看吧！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
“你让人不能忍耐！是非不明，黑白不分！小燕子跟了你，还有什么幸福可言？”箫剑嚷着，气势凌人，“对！我对小燕子‘别有居心’！我要带走她！”
永琪一听，哪里还能忍受，扑上前去，一掌打向箫剑。
“我知道你武功盖世！就算我打不过你，今天，我也和你拼了！”
箫剑立刻应战，怒喊：
“你根本配不上小燕子，我要代小燕子教训你！”
永琪一听，更是怒发如狂，噼里啪啦打向箫剑，箫剑也噼里啪啦地应战。亭子太小，施展不开，两人就跳出了亭子，拳来脚往，打了起来。
尔康急得不得了，追到两人身边，喊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家一起劫囚车，一起共患难，一起流浪，一起卖艺……这是多么深厚的交情，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停手！赶快停手！”
永琪和箫剑哪里听他，两人打得天翻地覆，难解难分。尔康再喊：
“这里不是我们自己的家，这里是贺家呀！我们在贺家做客，打起来多么难看！永琪！箫剑！你们看在我面子上，不许再打了！”
永琪和箫剑已经打得红了眼，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本来，论武功，箫剑可能略胜一筹，奈何永琪势如拼命，一时之间，两人竟打了一个不分上下。永琪见不能获胜，拔出腰间的软鞭，挥向箫剑。箫剑长啸一声，取箫在手，作为武器，打向永琪。
尔康见两人武器都出手了，生怕有所闪失，一急，就再也不顾危险，飞身跃进两人之中，嘴里大喊：
“和敌人拼命，是无可奈何！跟自己人拼命，是愚不可及！”
两人正在缠斗，实在没有料到尔康会飞身跃进战场，两人收势不及，永琪的鞭子打上了尔康的脸，箫剑的箫，打上尔康的肩膀。尔康也顾不得保护自己，就飞身去夺取永琪的鞭子，又飞身去抢箫剑的箫。
永琪一个疏忽，鞭子被尔康抢走了。
箫剑哪里肯让尔康抢走箫，就一面抵抗尔康，一面追打永琪，喊着：
“尔康！你赶快退出战圈，要不然，打伤了你，我不管！”
“尔康！”永琪也怒喊，“你在帮箫剑打我，是不是？鞭子，不要了！看剑！”
原来，为了随时准备抵抗追兵，大家身上都藏着好几种武器。永琪拔出腰间的剑，对箫剑攻去。尔康好着急，拼命要分散两个人，结果，变成了尔康一个打两个，打得好生狼狈。
三人正在难解难分，紫薇、小燕子、柳红被惊动了，全部从房里跑了出来，看到这种情况，全部吓呆了。紫薇惊喊：
“你们三个在打架？有没有搞错？”
“停止！停止！快停止！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柳红跟着喊。
小燕子揉揉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相信地说：
“你们在比武吗？三个人怎么比？要比武，应该一个对一个呀……”
正说着，永琪一剑刺向箫剑，尔康飞身来挡，剑差点刺进尔康的身体。箫剑急忙把尔康一拉，永琪的剑，就在箫剑手腕上划下一条口子。箫剑大怒：
“永琪！你这个浑蛋！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要拼命，是不是？那么，我拼给你看！”
箫剑就一阵猛攻，锐不可当。尔康在两人中跌跌冲冲地挡来挡去，喊道：
“箫剑！永琪！大家都是兄弟啊！”
“谁和他是兄弟？他是扯人后腿的小人！”永琪怒喊。
紫薇、小燕子、柳红都觉得情况不对了，这三个人简直在拼命。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小燕子大喊。
这时，箫剑手里的箫，已经直刺向永琪的胸口，眼看永琪就躲不过了。小燕子大急，什么都顾不得了，飞身跃进战圈之中，用身子去撞箫剑，喊道：
“箫剑！你疯了？伤了永琪，我跟你拼命！”
箫剑和永琪大惊，实在没有料到小燕子会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两人的武器，几乎都招呼到小燕子身上。箫剑就急忙抽手，忘形地把小燕子一抱，飞出场外。
尔康和永琪这才站定。
永琪一看，箫剑居然抱着小燕子跳落地，这一下，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叫一声：
“箫剑！你敢抱她！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有种，我们出去打！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打一个你死我活！”
箫剑盯着永琪，大大一叹，说：
“不打了！我如果伤了你，小燕子不会放过我！看在小燕子面子上，我饶了你！”
“不用你饶！我今天非要跟你拼命不可！”
永琪又要冲上前去，尔康死死地拉住了他。永琪大怒：
“尔康！你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一剑砍向尔康。
“尔康！小心！天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紫薇看得心惊胆战。
箫剑看到情势已经无法控制，再也熬不住了，看着众人，突然大声喊：
“听我说一句话，大家安静！”
众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看着他。箫剑就正色地、严肃地、语惊四座地说：
“永琪！不要再发疯了！小燕子……她是我的亲生妹妹！”
大家全部傻住了。半晌，小燕子才惊呼出声：
“箫剑！你说什么？”
箫剑看着小燕子，眼里，是深深的痛楚和抱歉，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坚定地说：
“小燕子，你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箫剑，人人震惊。小燕子尤其震动，盯着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
“小燕子！”箫剑痛楚而真挚地说，“二十年来，我这个哥哥没有照顾过你，让你的生活里，充满了苦难和挣扎，我真是惭愧！”
所有的人，傻在那儿，永琪手里的剑，哐啷一声掉落地。
接着，大家都回到小厅里，围坐在一起，听箫剑细说根由。
“我今天要说的事，本来，很可能是一个永久的秘密！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要不要认小燕子的矛盾之中，如果没有永琪的胡搅蛮缠，我大概会带着我的秘密，和你们大家珍重再见！让这个谜底，永远不要揭穿！”
大家看着箫剑，个个脸上，都是震动和不可思议。小燕子困惑地说：
“我不相信，我从小就没爹没娘，怎么会有个哥哥呢？”
“还记得‘白云观’吗？”箫剑看着小燕子问。
“‘白云观’，那是什么？”小燕子迷糊地问。
“你小时候，有没有被一个尼姑庵收养？”
“是啊！是有一个尼姑庵，那就是‘白云观’吗？”小燕子恍然地叫。
“收养你的尼姑，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箫剑再问。
小燕子拼命回忆：
“什么师太？”
“静慧师太？”
“对对对！就是静慧师太！”小燕子眼睛一亮。
箫剑深深地看着她，颤声地说：
“没错了！你是我的亲生妹妹！以后，不要再说你没有姓，我们姓方！你的名字，叫做‘方慈’！我的名字，叫做‘方严’！”
“你不是叫箫剑吗？”小燕子迷惑极了。
“我的箫剑，和你的小燕子一样，都不是真名！记得我和你第一次在会宾楼相见，我就对你说过，你姓‘小’，我姓‘箫’，说不定我们是本家！”
尔康恍然大悟，说：
“箫剑！原来那天在会宾楼，你是有意来接近我们的！那时，你已经知道，小燕子可能是你的妹妹！你是来找寻妹妹的！”
“不错！正是这样！”
“你不是说，你失散的是一个弟弟吗？”永琪回忆着，问。
“当时，我还不能证实，小燕子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不想说得太明白，所以，就说是弟弟！事实上，我踏遍大江南北，就为了找寻这个妹妹！”
“箫剑！你赶快从头说起吧！到底这是怎样一个故事？”柳红追问着。
小燕子盯着箫剑，恍恍惚惚的，心里有些明白，有些糊涂，还有更多的惊愕，脑子里，就蓦然想起一个大问题：
“你不是说，你有‘血海深仇’吗？那么，就是说，我身上也有‘血海深仇’了？我们的仇人是谁？你报仇没有？”
“小燕子，你就不要打岔了，箫剑公开的这件事，对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震撼，我们很着急，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安静一下，让箫剑把整个事情，说说清楚吧！”紫薇急急地说，热切地看着箫剑。
箫剑环视众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了，说：
“其实，我的故事很简单。我们方家，是浙江的大户人家，世居杭州。十九年前，父亲被仇家追杀，生怕我和妹妹也难逃魔掌，仓促之中，把我交给了我的义父，带到云南去养育。我那才一岁的妹妹，就交给了姓江的奶娘，抱向北京，要交给在北京的一个世伯。谁知，在路上，奶娘生病，倒在一个尼姑庵的门口，妹妹就被尼姑庵收养了。奶娘逃回了浙江，居然不管我妹妹了！我在几年前找到奶娘，然后找到了那个收养妹妹的静慧师太，据她告诉我，她把我的妹妹养育到七岁，有一天，妹妹一个人溜出门去看花灯，从此失去了踪迹！”
众人听得入神，小燕子尤其震动。
“那……你凭什么认为小燕子就是你妹妹呢？”紫薇追问。
“我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静慧师太告诉我，妹妹非常调皮捣蛋，从小状况不断，经常溜出去玩，不爱念书。自从失踪，就再也没有见过妹妹。直到有一天，她在北京城，遇到皇上祭天，看到还珠格格在游行，觉得小燕子那浓眉大眼，宛然就是当年的小慈！”
“小慈？”小燕子喃喃地接口。
“是的，你的小名叫小慈！所以，我在北京寻寻觅觅，要找一个机会认识还珠格格！结果，打听到了会宾楼，知道有你们这样一群人物……我就去了会宾楼，下面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大家面面相觑，惊愕而震动。小燕子就急急问道：
“那么，我们的爹娘，都被仇人杀死了？”
“我们的爹，被杀死了，我们的娘，殉情了！”
小燕子就义愤填膺起来：
“是什么深仇大恨，要杀我们的爹？太可恶了！”
“是……”箫剑欲言又止，看看永琪，看看小燕子，“是江湖恩怨！说来话长！如果我们能够顺利到达云南，我的义父会把前因后果说给你听！既然是‘江湖恩怨’，当然有是是非非！这中间的曲折，我也不是非常清楚！”
“怪不得你把我们一直带往云南，原来是这个原因！”尔康这才明白了。
“那……你找到仇人没有？”小燕子的一颗心，都悬在报仇这件事上。
“我……找到了！”
“那你报仇没有？”
“我……已经报了！”
“那……我们的仇人是谁？你怎么报的仇？你把仇人都杀死了吗？”
“这一段，让我将来再告诉你！现在，我不想谈！”箫剑深深地看着小燕子。
“为什么不想谈？”小燕子问。
“我刚刚认了你，我一直觉得，找寻你是一件远比报仇更重要的事！我现在情绪很激动，不想谈报仇的事！对我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你！你是不是快乐，你是不是幸福……这是我最关心的！你从小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享受到一点儿亲情，我很想弥补你！所以，我要把你带到大理，那儿山明水秀，真的是一个很美丽很美丽的地方！我深深希望，你可以在以后的人生，过一段没有风浪的岁月！”
箫剑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情。小燕子听了，眼睛就湿润起来，呆呆地看着箫剑，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就把她牢牢地抓住了。她震动地说：
“这么说，我不是一个孤儿了？这么说，我有一个哥哥了！我姓方，我有姓！我叫方慈，我有名字！好奇怪啊！当了这么久的孤儿，忽然发现自己有个哥哥……”她看看箫剑，又看看自己，糊涂起来，“你有没有弄错？我实在不像你的妹妹，你武功那么好，我那么烂！你会念诗，我碰到诗就完蛋……怎么会差那么远？你确定吗？我真的是你妹妹？”
“如果你确实被静慧师太收养过，那就没错了！静慧师太现在住在北京近郊的‘慧心院’，要不要跟我回北京，去找静慧师太证实一下？”
小燕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箫剑，终于有了真实感了。
“那么，你确实是我哥哥了？”
“我想，我确实是！”
小燕子就做梦似的看着箫剑，嘴里轻轻地叽叽咕咕，低低地说：
“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蓦然间，她跳起身子，大叫，“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跳着跳着，就拉起紫薇，又喊又叫，“紫薇，我现在有姐姐也有哥哥了！我的哥哥好了不起，他什么都好，会武功又会作诗……哇！我有哥哥了！我的哥哥居然是箫剑！箫剑居然是我的哥哥！老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就跳到箫剑面前，嚷着，“箫剑，你是我哥哥，那……我不用跟你拜把子了！”
箫剑笑着，眼里却是湿漉漉的。
“你不用跟我拜把子了，我们本来就是兄妹！”
小燕子欢呼完，眼泪却滑下了面颊，突然伤心起来，哽咽地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还想离开我？还要我‘拼命拼命’留你！”
箫剑眼眶一热，歉然地说：
“对不起！我被永琪气坏了，他乱吃飞醋，我有理说不清！”
永琪像做梦一样，直到现在，才把许多的困惑想明白了，他一脸的感动和尴尬，目不转睛地看着箫剑，说：
“你说啊！为什么不说呢？我有一句话还是对了！你有底牌！只是，这张底牌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大家全部感动着，惊讶而震撼着。人人都在思前想后，回忆和箫剑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紫薇恍然大悟地点着头，说：
“现在我全明白了！小燕子和箫剑，其实有很多相像的地方！箫剑幽默风趣，小燕子嘻嘻哈哈！箫剑不拘小节，小燕子大而化之！两个人都疾恶如仇，而且爱武功！至于文学嘛，如果小燕子有一天变成了文学家，我一定不会奇怪了！”
柳红也恍然地说道：
“怪不得箫剑这一路对小燕子那么周到，那么重视和宠爱，原来是这样！小燕子，你有这样的哥哥，你好幸福！”
“你怎么这样沉得住气？这么久了，居然死咬着这个秘密！如果今天不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打架，你还预备藏多久？”尔康盯着箫剑问。
“藏一辈子！”
“为什么？”
箫剑深深地看了尔康一眼，朗声说道：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难道我们之间，不是和亲兄弟一样吗？认又怎样？不认，又怎样？只要小燕子幸福，我就没有遗憾了！”
“说得也是！”尔康感动地说。
永琪到了这时，震撼之余，不禁惭愧，走上前去，伸手给箫剑。
“箫剑！许多误会，请看在我也是‘情不自禁’的分上，多多包涵！”
箫剑重重地握住他的手，盯着他：
“我还是要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对不起小燕子，我会把她带走！”
“是！我知道了！”永琪有力地回答。
小燕子看着两个紧握着手的男人，不禁眼泪一掉，唇边一笑。

55
这天夜里，小燕子整夜都没有睡觉。
她低着头，咬着手指，在室内走来走去，自言自语地、不停地说着：
“我不是孤零零的，我有一个哥哥，我居然有一个哥哥……箫剑，他是我的哥哥，认识他这么久，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我的哥哥……哈哈！我有哥哥了！哈哈……我真的有个哥哥……我怎么会有个哥哥呢……”
紫薇和柳红已经睡了，却给她吵得睡不着，两人坐起身子，看着她。只见她又说又笑，痴痴傻傻，好像着魔一样。紫薇就跳下床来，走过来拉她：
“已经半夜三更了，你再不睡觉，天都要亮了！快来睡觉吧！”
小燕子挣脱紫薇，低着头，依然兜圈子：
“我不睡！”
“你为什么不睡？”
“我有一个哥哥！”
“你有一个哥哥跟睡觉有什么关系？”
“我有一个哥哥，我不敢睡！”
“这是什么话？我真的听不懂！为什么有个哥哥，会让你不敢睡觉？”
“我有经验，太好的事，根本轮不到我！”小燕子说，“如果我去睡觉，八成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我是在做梦！我不睡，免得醒过来！”就抬头看着紫薇，傻笑着说，“紫薇，我告诉你，我虽然没爹没娘，可我有一个哥哥……”
“知道了！知道了！”柳红嚷着，“一个晚上就听你在叽咕，听得我们耳朵里都快出油了！我们跟你一样高兴，说够了！赶快上床睡觉！我跟你保证，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那个哥哥还在！”
小燕子慌忙对柳红嘘道：
“嘘！不要叫！不要吵！你把神仙吵醒了，他一生气，不给我哥哥了怎么办？如果不是我在做梦，一定是神仙在做梦，他梦得糊里糊涂，就给了我一个哥哥！”
“完了！完了，这个人发疯了！”柳红一拉棉被，把自己蒙住，“你不睡，我要睡了！”
小燕子就拉住紫薇，央求地说：
“紫薇，你陪我说话！不要睡！”
“好，我陪你说话！说什么？”
“我有一个哥哥！”小燕子低低地说，又俯在紫薇耳边，报告什么大秘密般，笑着悄悄再说，“我有一个哥哥耶！”
“天啊！你说一点别的吧！”
“别的？”小燕子就笑嘻嘻地说，“箫剑有一个妹妹，那个妹妹就是我！”
紫薇砰的一声，倒上了床，快要昏倒了。
箫剑也一夜没有睡，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箫剑就把小燕子带到郊外的一个山顶上，有太多的话，要和她单独谈。其中最要紧的，是“报仇”的事。小燕子好激动，绕着箫剑跑来跑去，喊着：
“快告诉我爹和娘的事！告诉我每一件事！”
箫剑说了，是经过一夜仔细的思考，整理出来的头绪：
“我们的爹，名叫方淮，是个文武全才，长得一表人才，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因为太杰出了，也有些恃才傲物……所以，得罪了许多人！”
“有些什么？什么才什么物？”
“有些骄傲，有些自负。”箫剑换了一种说法，“总之，我们的爹，是个了不起的人！我们的娘，更是一个好得不得了的女人！我们方家，是个书香世家，家里也有田产房产，只是，这些田地，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爹娘去世以后，家也败了！”
“那……我们的仇人，叫什么名字？你说，仇已经报了，是怎么报的？赶快告诉我！如果还没报完仇，我也要参加一份！”
箫剑就看着小燕子，看得深沉而郑重。看了半天，他诚挚地说：
“小燕子！自从接触了你，我在你身上发现好多美德！你不知道你有多么纯真，多么热情！你最让我感动的地方，是你的快乐！不论我们的情况多么险恶，你永远笑嘻嘻，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你的这种特点，让我觉得好珍贵！我想，就是这种特点，保护你走过了许多苦难。现在，我们相认了，我只想维持你这种可贵的天性，千万不要让它消失了！所以，不要再把思想集中在报仇这件事上面！父母去世已经十九年，我早已把那些仇恨，看得很淡很淡了。至于你，更是不必参与，所有的恩怨情仇，都让它烟消云散吧！”
“可是……那个仇人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呢？”
“唔……我没有杀他！当我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仇人已经不在了！死了！”
“哦！”小燕子好遗憾，“死了？太便宜他了！可是……”
“相信我，小燕子，那是一个不必须报的仇，一切都结束了，过去了！”
“可是……”
“别可是了！”箫剑打断她，“来，看看这把剑！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剑，也是我们爹用惯的剑，上面有家族的图案！”他把剑拿给小燕子看。
小燕子接过那把剑，激动着，把其他的事都忘了：
“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就抢了这把剑去玩，那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是我爹的剑，这是我家的剑！”
“是！”箫剑充满感情地凝视她，“那天你抢了剑，我看着你，知道你很可能就是我的妹妹，心里好激动，但是，不能认你，也不敢认你！只能逗着你玩，跟你打打闹闹，听着你笑，看到你那么得意，我就好安慰！”
“原来你要逗我笑，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在对我好！”小燕子感动得不得了，拿着剑，反反复复地看，爱不忍释，“我家的图案，我家的剑，好漂亮的剑！”
“我们的爹，用这把剑，打遍江南无敌手，我们家的剑法，也是有名的，大家称它‘方家剑法’。等到我们安定下来，我再慢慢把这套剑法教给你！你的身体里，有我们方家的血液，学武一定不难！以前，你没有好好地学，学得又不得法，所以到现在还没开窍！没关系！我会纠正你，调教你，让你变成一个武功好得不得了的‘女侠’！我们方家的儿女，一定都是高手！”
小燕子眼睛闪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真的吗？你要教我？你会教我？”
“当然，我不教你，教谁呢？我早就下定决心，要教你了！”箫剑宠爱地说，又拿出那支箫来，递给她，“这也是我们的爹从不离身的乐器。听说，我们的爹，只要一吹箫，原野里的鸟，都会飞来听，就像含香会吸引蝴蝶一样！”
小燕子摸着箫，心向往之：
“那……我也要学！”
“好！只要我们能够摆脱追兵，安定下来，我一样一样地教你！”
小燕子抚摸着箫，抚摸着剑，眼睛迷迷蒙蒙，做梦似的说：
“原来，我有那么好的一个爹，我活到快二十岁了，一点都不知道！”再看箫剑，热情奔放地喊，“箫剑！你没有骗我吗？这一切，不是我在做梦吗？都是真的吗？我原来也有很好的家庭，很好的爹娘，我还有你！真的吗？真的吗？请你大声回答我，让我听听清楚！我实在不相信啊！”
箫剑就临风而立，大声喊道：
“小燕子！你有家有根，你是我的妹妹！”
小燕子抬起头来，但见天上，层云飞卷，她好感动，含泪看着天空。蓦然之间，伸出双臂，笑着，一手握箫，一手握剑，对着天空大喊：
“爹！娘！我和哥哥终于团圆了！我们一起站在这儿，你们看到了吗？谢谢你们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哥哥！我太高兴了！我太感动了！我要大叫了……”就狂喊出声，“哟呵……我好幸福啊！我好快乐啊！我有一个哥哥！”
箫剑看着这样的小燕子，眼里，绽放着光彩，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不论怎样，他要永远维持着小燕子的快乐！
这天，大家上街去认识认识南阳城。小燕子的快乐一直延续着，她的疯疯癫癫也一直延续着。即使大家走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小燕子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她不停地在街道上奔跑，满脸的兴奋和笑。
迎面走来一个妇人，她抓住妇人，就兴奋地说：
“我告诉你，我有名有姓，还有一个哥哥！”
妇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小燕子，小燕子已经放掉她，奔向另一个人：
“我跟你说，我不是孤零零的，我有一个哥哥！”说完，再跑向一个老妇，“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小燕子拉住每个人，快乐地、重复地说着，好像要让全世界分享她的快乐。
紫薇、尔康、永琪、柳红、箫剑等人追了过来，紫薇就笑着去拉她。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你这个样子，别人会以为你是疯子！”
小燕子抓住紫薇的双手，笑着绕了一个圈圈，嚷着：
“紫薇！我告诉你，我有名有姓，还有一个哥哥！”
“是！我已经听你说第三百遍了！”
“三百遍？我只说了三百遍吗？我要说一千遍，一万遍！”
“好了，好了，”柳红笑着阻止，“在房间里，你嚷嚷给我们听也就算了！现在，在大街上，你还要嚷嚷，不是太过分了吗？”
小燕子就放掉紫薇，又抓住柳红的手：
“柳红，我要告诉你……”
“你有名有姓，还有一个哥哥！”柳红打断她。
“是！就是！”小燕子大笑，奔过去抓住永琪，“永琪，我跟你说，你再也不能欺负我了！因为，我有一个哥哥！”
“是！我再也不敢欺负你！”永琪伸手摸摸她的额，“你没有发烧吧？这几天，从早到晚，你就只会说这几句话了！一直重复，你不累吗？”
“不累！不累！”小燕子一直笑着，又去拉尔康，“尔康，我要告诉你……我有一个哥哥！”
尔康看箫剑，笑着说：
“你还不赶快给她治治病，这样说个没完，不知道要说几天！”小燕子就奔到箫剑面前，拉住他的手，拉到众人面前，介绍着：
“紫薇，尔康……我给你们介绍，这个人，他是我的哥哥！他是我亲生的哥哥耶！你们看看清楚，他，箫剑，一路上为我们拼命，帮我们做每一件事，还会逗我笑，帮我打坏人……他又会武功，又会作诗，他好伟大！他不是别人，是我的哥哥耶！”箫剑眼眶湿润，笑着，把小燕子一搂。
“小燕子，你让我好感动，真后悔到现在才认你！早知道，认你可以带给你这么多快乐，在会宾楼的时候，就该认你了！好了，不要再说了，这样说不停，真有一点疯狂！”
小燕子就当街而立，倒退着行走，眼睛看着众人，快乐地说道：
“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
小燕子退着退着，没看到后面有个推车卖水果的小贩，就撞倒了小贩，小燕子和小贩，水果和推车，全部滚落地。大家惊喊：
“哎呀！小燕子，小心一点呀！”
众人急忙去帮忙，永琪扶起小燕子，大伙忙着捡水果，尔康拼命向小贩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小燕子爬了起来，满不在乎地笑着，拉着那个小贩说：
“我不是存心撞你的，我太高兴了！因为我有一个哥哥！”
街边还有好多摊贩，有的在卖水果，有的在卖包子，有的在卖鸡蛋。大家看着这样的小燕子，都看得呆呆的，不知道小燕子得了什么怪病。小燕子一高兴，拿了三个橘子，扔上天空，表演特技似的，用双手轮流去接，嘴里，仍然在喊着：
“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
特技表演很成功，她就换了包子往上扔，嘴里还在嚷着：
“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
小燕子扔完包子，居然去扔鸡蛋：
“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
那个卖鸡蛋的小贩，长得胖胖的，傻乎乎地抬着头，看小燕子表演。谁知，小燕子这次运气不好，鸡蛋僻里啪啦掉下来，小贩一看不妙，本能地一缩脑袋，鸡蛋全部砸在小贩头顶上，顿时，鸡蛋开花，蛋壳蛋白和蛋黄流了小贩一头一脸，狼狈不堪。
小贩这才醒过来，气呼呼地大叫：
“你有一个哥哥有什么了不起？我有一头鸡蛋，怎么办？”
小燕子捧腹大笑。尔康、永琪、紫薇、柳红、箫剑等人又是着急，又是好笑。尔康急忙掏出一些铜板，递给卖橘子、包子和鸡蛋的小贩，不住口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拍拍小燕子，“这是我家傻妞，请原谅！”
箫剑和永琪拿出手帕，笑着给小贩擦拭。
路人和其他小贩都笑得东倒西歪。
箫剑和小燕子这段相认，带给大家莫大的喜悦，几乎人人都沉浸在欢欣里。但是，尔康是个思想非常细密的人，他仔细分析，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不敢把自己的担忧和怀疑告诉别人，只能告诉紫薇：
“其实，箫剑的故事是不完整的。他的故事，他只说了一半，关于‘报仇’那一段，他显然不愿意讲！或者，他不愿意对我们讲，他大概要单独告诉小燕子吧！毕竟，仇家是谁，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和我们这些人，都没关系！可是……这件事一直让我有些不安。”
“不安？为什么？”紫薇问，“不管他们的仇家是谁，箫剑不是说，仇，已经报了吗？只要他不拉着小燕子去报仇，就没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箫剑还有秘密！”尔康深思地说，“你想一想，对于他们家的‘血海深仇’，箫剑只用了‘江湖恩怨’四个字，说得太简单和含糊了！我就想不明白，什么‘恩怨’，会牵连到年幼的子女？让他们的父母，在仓促之中，安排儿女逃亡？一个往南送，一个往北送，当时，一定情况险恶！”
“你说得对！箫剑一定还有隐瞒！”紫薇看着尔康，“他为什么还要隐瞒呢？难道，对我们大家和小燕子，他还有不放心的地方吗？”
“依箫剑的个性，既然认了妹妹，和我们总算交心了！既然交心了，应该也没有秘密！为什么他欲言又止？好像即使对于小燕子，他也不想深谈！为什么？”
“这事真的有些奇怪！”
“我太好奇了！今晚，如果有机会，我要避开永琪、小燕子他们，找箫剑好好地谈一谈！”
这晚，有很好的月亮。
箫剑带着良好的心情，在亭子里独酌。桌上，放着酒壶和小菜，他一边喝酒，一边吹箫。正在自得其乐，尔康和紫薇联袂而来。紫薇惊叹地说：
“好美的夜色！好美的箫声，让我想起一首诗：‘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人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箫剑放下箫，抬头看着两人，叹服地说：
“紫薇，你满腹诗书，才气纵横，是我见过的女子之中，最有才情的了！你和尔康，真是绝配！”
紫微脸一红，说：
“我才气纵横？那是你少见多怪了！在那个回忆城里，我就被比下去了！你不认识晴儿，那才叫做‘满腹诗书，才气纵横’，那是埋在冰山下面的火种，外表‘清冷孤傲’，内在‘热血奔腾’！”
箫剑惊奇地说：
“哦？世间哪有这种女子？你引起我的好奇心了！晴儿，那是谁？”
“在那个回忆城里，有无数的女人，那是一个女人世界！”紫薇叹为观止地说，“上面有太后，中间有嫔妃，下面有宫女！可以说形形色色，集合了各种美丽和高贵！可是，我在回忆城里，看到最‘高贵’、最‘美丽’的女子，就是晴儿了！”
箫剑一股不相信的样子，说：
“说得太神了吧？世间最稀奇的两个女子，应该就是你和小燕子了！”
“那是因为你不认识晴儿！改天我把晴儿的故事说给你听！如果没有晴儿，今天没有你和小燕子的相认，因为，我们早就死了！我和小燕子，在宫内，有个晴儿相助，在宫外，有个箫剑相助，奇怪的是，你们两个却无缘认识！”
谈起晴儿，尔康有些不自然。听到这儿，他忍不住咳了一声，提醒紫薇：
“紫薇，你是不是把话题岔得太远了！”
“看样子，你们两个是特地来找我，有话要谈？”箫剑敏感地说，看着两人。
“不错，好不容易，小燕子睡着了！我们特地来找你，希望你把你的故事说完全。”紫薇就坦白地说了。
“什么意思？”箫剑一怔。
尔康盯着箫剑，认真地问：
“你的杀父之仇，到底是谁？”
箫剑猛一抬头，眼光锐利地看着尔康和紫薇。
“你问得好坦白！我的仇人是谁？小燕子也一再问我同一个问题，我都避而不答！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告诉你们呢？”
“我们情如兄弟，还有什么事不可以说呢？”尔康诚恳地说，“是不是你的仇根本没有报？你不想让小燕子操心，所以不说？是不是你的仇家来头很大？你安排好了小燕子，就要去铤而走险？那么，你还是告诉我们吧！你不觉得，你把所有的问题，全部压在你一个人心里，是很沉重的吗？交朋友所为何来？相信我和紫薇吧！”
箫剑看了看尔康，再看了看紫薇，眼光闪烁着。
“坦白说，我不想谈这件事，每一个人，有属于自己内心的东西。如果你们把我当成知己，不要逼我去说，请尊重我不说的权利！”
“你不说，只有一个理由！”尔康紧紧地盯着他。
“什么理由？”
“你的这个‘仇人’，可能跟我们有关系！”尔康沉吟地说。
箫剑一个惊跳，看着尔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去猜，你去想，你去编故事！我还是不想说！”他拿起酒杯，喝起酒来，嘴里念着诗，“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如今五事皆更变，箫剑江山诗酒茶！”
“好诗！”尔康深深地看着他，接口，“不管是‘当年’，还是‘如今’，不管是七件事，还是五件事，所有的事，都那么潇洒，没有任何一个字，和‘报仇’有关！”
“尔康！你好厉害！”箫剑叹服地说，“怪不得你收服了紫薇，收服了那个瞌睡龙。让我告诉你们吧！我的师父，是个得道高僧，在我学成离开师父的时候，他对我说，本想让我剃度，但是，我的尘缘未了，只好让我跋涉江湖，去完成我的人生。他知道我身上有着‘血海深仇’，曾经对我说，人生最珍贵的两个字，是‘饶恕’！并且，要我对他发誓，绝不伤人性命！我发了誓，所以，那个‘仇恨’，压在我心底，尽管沉重，却从来不是我生命的主题！”
听了这一篇话，尔康和紫薇都松了一口气。尔康就重重地拍着箫剑的肩说：
“好！既然那不是你生命的主题，相信也不会成为小燕子生命的主题！”
箫剑这才明白，尔康和紫薇担心的是小燕子，脸色就柔和起来：
“放心，她那么快乐，那么开朗，如果我把她变成一个满心仇恨的人，我们的爹娘，在九泉下都不会安心，不会原谅我的！”
紫薇看看尔康，放心地说：
“那么，我们还担心什么呢？尊重箫剑的权利吧！”
尔康点头，却仍然深思地看着箫剑。箫剑就拿起他的箫，继续吹奏起来。
尔康和紫薇，彼此一看，携手进房去了。
这天一早，小燕子就拿了一个大铜锣，对着还在熟睡的紫薇和柳红，一阵敲打。
“起床！起床！太阳晒到屁股了！大家该开工了！”
柳红和紫薇，被吓得跳了起来。紫薇惊慌地四面张望：
“怎么？怎么？是不是追兵到了？要上路了吗？”
小燕子心情太好了，笑嘻嘻地嚷：
“不是！不是！是要‘开工’了！”
“开什么工？”
“你们大家想一想，我们的钱，已经全部用完了，最后的一点钱，也买了柿子，用掉了！现在贺家管我们吃，管我们住，但是，我们要用钱，总不好意思也跟人家伸手吧！所以，从今天起，大家上街卖艺，赚钱去！”
“小燕子说得有理！我们应该赚钱去，免得上路的时候，大家身上一点钱都没有！”柳红说，四面找寻，“小鸽子呢？要不要带她去？”
“她呀！昨晚跟贺大嫂一起睡！现在，跟贺大嫂可好了，亲热得不得了！我们不要再带她卖艺，让她熟悉家庭生活吧！”紫薇说。
“我好不容易认个妹妹，就给你们大家送人了！”小燕子撅了撅嘴，想想，又笑了，“但是，我有哥哥了，老天还是很公平的！算了，小鸽子就给了贺家吧！我现在要去吵那些大男人了……”就敲着锣，一路嚷了出去，“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开工了……”
于是，大家又去南阳的街头卖艺。但是，这天却根本没有做成生意。原来，大家到了街上，就发现很多人都往城东跑，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小燕子一看，直觉又有好戏了，拉着路人问东问西。路人看看他们，热心地说：
“你们今天在这儿卖艺，是赚不到钱的啦！所有的人，都去前面广场了！今儿个，咱们南阳城有场‘喝酒应考比赛’，是这儿的财主孟大人举办的！赢的人可以得到好多钱，大家都赶过去参加盛会了，没有人会来看你们耍把式！”
“什么比赛？什么比赛？赢的人真的有钱拿吗？”小燕子兴奋起来。
“喝酒比赛？赢了可以拿钱？”箫剑也兴奋起来，“那可比卖艺还容易！喝酒可难不倒我！”
“不是喝酒比赛，是文采比赛！”路人说，“咱们孟大人是个雅人，出了很多题目考大家！要赢钱没有那么简单，还要作对子、联句、作诗、猜谜语什么的，难得不得了！”
尔康、紫薇、永琪互看。尔康大感兴趣，说：
“作对子、联句、猜谜、喝酒……怎么有这样风雅的节目？这作诗作对的玩意儿，大概还难不倒我们吧？”
永琪也跃跃欲试了：
“我们不去，谁去？”
结果，大家都去了东城，参加那个聚贤大会。
到了那儿，早已人山人海。只见广场上，搭着一个临时戏台，插了许多大旗，上面写着“聚贤大会”四个字。孟大人约五十岁，徇徇儒雅，坐在正中，旁边还坐着几个白发老者，个个都面带笑容。两边有许多长桌子，上面放着酒坛酒壶和大酒杯。许多打扮得很亮丽的丫头，正用酒壶把酒杯斟满。
人群熙熙攘攘，笑语喧哗，把整个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小燕子一马当先，和尔康、永琪、柳红、紫薇、箫剑挤到人群前面。
一阵敲锣之声后，大家安静下来。孟大人就伸出双手，说道：
“今天，又是我们一年一度的聚贤大会！我们以文会友，我已经提出五十两银子，作为今天的奖金，只要裁判判定最后的赢家，就可以赢得这五十两银子。参加的人，要抢答我的题目！答不出题目或是答错的人，要罚酒一大杯！希望大家踊跃抢答！”
群众鼓掌的鼓掌，欢呼的欢呼，场面好生热闹。
尔康忍不住抬头问：
“请问，是一个人单独参加，还是可以由一队人参加？”
“单独参加也可！一队人，或一家人参加也可！”孟大人笑吟吟地说。
这时，已有好几队老手，站出行列。
“我们是摘月队！”
“我们是和风队！”
“我们是浩瀚队！”
“我们是文采队！”
小燕子早已按捺不住，又笑又跳地嚷道：
“我们是一家人，我们组成一队，就叫稳赢不输队！”
众人大哗，不以为然地看着说大话的小燕子，不服气地指指点点。
尔康、永琪、紫薇都又好笑又好气地去拉小燕子。
“你这是什么名字嘛？你听听别人的名字多雅！”永琪说。
“那……我们就叫做燕子队！”
“我看，我们叫做紫燕队吧！”尔康看看紫薇，看看小燕子，说，“为了我们这个队伍里的两个灵魂人物！怎样？”
“好极了！就是紫燕队！反正，我负责喝酒！”箫剑急忙附议。
“答题我可不行，我负责什么？”柳红问。
“你负责看住小燕子，让她‘少开金口’！”紫薇笑着说。
“不要小看我好不好？”小燕子撅着嘴，“说不定那些题目我也会，如果不会，反正有你们这些聪明人来抢答，我帮箫剑喝酒，总可以吧！”
大家正说着，锣声当地一响，孟大人已经拿出第一个题目，朗声说道：
“好了！我们的第一个题目很简单，是要大家跟着我说一个四个字的成语，第一个字和第三个字要和我的成语相同！但是，不雅和不吉利的成语不能用！不是成语当然更不行！我的题目是‘千言万语’！”
孟大人话声甫落，尔康已经挺身而出，高声答道：
“千呼万唤！”
孟大人再说：
“千思万想！”
永琪急忙抢答：
“千恩万谢！”
“千头万绪！”孟大人再说。
小燕子冲口而出，大叫：
“千刀万剐！”
众人一阵哗然。评判起身，宣布：
“紫燕队罚酒罚酒！不吉的句子不能说！”
“唉，我忘记蒙她的嘴了！”柳红好抱歉。
丫头捧来大酒杯，箫剑一怔。
“哇！这么大一杯呀！”
“罚酒！罚酒！喝！喝！喝……”围观群众如疯如狂地叫着。箫剑只得捧着杯子，一口气喝干。群众立即报以热烈掌声。这样一耽误，和风队已经抢答：
“千真万确！”
“好！”孟大人再出题，“千奇万状！”
尔康生怕再被人抢去，急忙抢答：
“千军万马！”
“千山万水！”孟大人再说。
小燕子又忍不住了，嚷着说：
“这个可多了！千牛万羊，千猪万狗，千鸡万鸭……”
柳红急忙捂住小燕子的嘴，小燕子兀自“呜呜呜呜”的还想说话。
“罚酒罚酒！紫燕队罚酒！”评判喊着。
紫薇、永琪等人，瞪小燕子的瞪小燕子，打小燕子的打小燕子。
大酒杯又捧了过来，箫剑苦着脸，再喝了一杯。
“千岩万壑！”孟大人的题目又来了。
“千挑万选！”永琪连忙喊。
“千辛万苦！”孟大人再说。
“千红万紫！”永琪再答。
“千变万化！”孟大人说。
“千秋万岁！”尔康立即接口。
群众见永琪和尔康接得利落，又是吉祥话，大家鼓起掌来，齐声叫好。
紫薇不禁与有荣焉，小燕子虽然弄得箫剑罚了酒，仍然得意扬扬。
孟大人突然换了题目：
“三心两意！”
群众都大大地一愣，尔康已经机智地回答：
“三言两语！”
“天荒地老！”孟大人再出题。
“天长地久！”永琪接得迅速。
“披星戴月！”孟大人喊。
小燕子再度冲口而出，大叫：
“披麻带孝！”
群众大哗，一片罚酒声，酒杯又送到箫剑面前。
“罚酒罚酒！紫燕队再罚酒一杯！”评判喊着。
“你不要开口呀，没有人怪你的！”箫剑忍不住对小燕子说，“这样大杯的酒，再几杯下肚，你们得抬着我出去！”
“我都来不及蒙住你的嘴！”柳红瞪着小燕子，“平常要你说成语，你都说不出，怎么这会儿说个不停？”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小燕子自己把嘴巴紧紧地蒙住。
箫剑捧着酒杯，咕嘟咕嘟喝着酒。群众起哄笑着，又是鼓掌又是叫。
孟大人举手说：
“成语告一段落，紫燕队虽然答得多，罚得也多！暂时不计算！下面，我要出对子！请各位抢答！”就朗声说道，“我的上联是‘新月如弓，残月如弓，上弦弓，下弦弓’。请抢答！”
群众全部傻了，大家议论纷纷，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能答。紫薇就往前一步，朗声说道：
“我试对一下。”就念道，“朝霞似锦，暮霞似锦，东川锦，西川锦！”
孟大人脱口惊呼道：
“姑娘好才华！我再出一联。”念道，“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群众立刻交头接耳，商量来商量去，又没人能对。
紫薇略一沉吟，微笑着从容说道：
“除夕年尾，新春年头，年年年尾接年头！”
众人哄然叫好，掌声雷动。尔康好骄傲地看着紫薇。
“姑娘对得太好了！”孟大人惊喜地说，“我这儿还有一联！请姑娘对一对！”就念，“一去一回，一回一去，去去回回，一去不回！”
群众也不抢答了，全部转头看着紫薇。紫薇想想，一笑，应道：
“重来重往，重往重来，来来往往，重来难往！”
“好好好！”孟大人大笑，“真是才女呀！我再出一对！”念道，“花园里，桃花香，荷花香，桂花香，花香花香花花香！”
紫薇回头看尔康，大家讨论。小燕子不知想到什么，蒙住嘴巴的手放下来了，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说：
“作对子有什么难，我也学过好一阵，这个我也会对！就是……嘻嘻……哈哈……嘿嘿……呵呵……”笑得前俯后仰的。
“什么嘻嘻哈哈？这个好难，你还是少开尊口，免得我又要罚酒！”箫剑说。
孟大人已经被紫薇和小燕子这两个姑娘引起了兴趣，笑看小燕子说：
“姑娘但说无妨！”
“那我就说了！”小燕子就忍着笑，大声说道，“大街上，人屎臭，猪屎臭，狗屎臭，屎臭屎臭屎屎臭！”
群众一听，哪儿还忍得住，个个放声大笑了，鼓掌的鼓掌，叫好的叫好，人人笑得前俯后仰，场面一片混乱。
紫薇笑着去捶小燕子，柳红笑得弯了腰。永琪、箫剑、尔康全部忍俊不禁。
孟大人和众评判也笑起来，不知是该罚还是该赏。
就在这一片笑声中，忽然有人大叫起来：
“那是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我认得她们！她们就是那两位‘民间格格’！”
尔康、永琪大惊，紫薇和小燕子也呆住了，柳红和箫剑更是紧张。
孟大人急忙看过来，众评判全部站起身来，惊看尔康等人。孟大人就惊喜地喊：
“难道是两位格格大驾光临？”
这一喊，群众就如疯如狂了，大吼大叫起来：
“是她们！是她们！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有许多群众，对小燕子和紫薇等人跪拜在地，狂喊着：
“格格好聪明！格格好才华！两位格格！不愧是民间格格呀！”
孟大人惊喜地看永琪和尔康，走下台来：
“难道两位就是五阿……”孟大人眼珠一转，机警地咽住，敬佩地喊道，“几位是真人不露相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得罪了！”
箫剑四面张望，低声说：
“不好！行迹暴露了，大家快走！”
尔康急看孟大人，说：
“什么‘真人不露相’？我们不是真人，大家认错人了！”就匆匆地一抱拳说，“我等告辞！”
尔康给紫薇等人使了一个眼色，大家转身就走。永琪拉住小燕子，柳红抱着卖艺的家伙，六人就匆匆忙忙地穿过人群，疾步而去了。
群众在他们身后，依然拜倒，敬佩地喊着：
“两位格格保重！几位英雄保重！”
尔康带着众人奔出人群，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我们又该上路了！怎么会被认出来呢？”

56
大包小包的行李往桌上一放。
小鸽子依依不舍地拉着小燕子的手，不相信地说：
“你们真的要走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呢？不是说，要在南阳住一段时间吗？”
尔康、紫薇、柳红、永琪、箫剑大家都在收拾行装。贺大哥和贺大嫂拿了大包小包的衣服棉被，也在帮忙打包。贺大哥惋惜地说：
“本来希望你们可以在这儿住上几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大家认出来了！我看，这一路，都要小心了！”
“问题还是出在那些画像上，前一阵，官府都收到了画像，也向老百姓查问过。可是，这一阵已经平静下来了！没想到，还是有人认得！”贺大嫂说着，把一个钱袋，放在箫剑手中，“这儿，是一点儿盘缠，你们收着，在路上一定要用钱！”
“哎！已经收了你们的棉被、衣服、干粮、食物，再收钱，实在太过意不去了！这样不好……”永琪好不安。
箫剑已经大大方方把钱袋往怀里一揣，笑着说：
“这是一片好意，不能不收！何况，我们已经‘山也秃了，水也干了’！如果是锦上添花，我就拒绝了，是雪中送炭，只好收了！毕竟，有这么多人要吃饭！谢了！大哥大嫂！”
尔康一笑，说：
“本来，今天大家还想出去赚点钱，或者赢得那五十两银子，没想到，钱没有到手，把行迹也暴露了！”
“就是太爱表现了，不要抢答就没事了！”紫薇有些后悔。
“那怎么忍得住？紫薇，你那几个对子，真是让我心服口服啊！”尔康说。
“你和五阿哥，才让人服气呢！”紫薇笑着。
“哈哈！我最服气还是小燕子，她怎么就会想出那么多‘歪招’来呢？”箫剑越想越好笑，“最后那个对子，真是对得好极了！花对屎，香对臭，花园对大街……妙透了，亏她想得起来！”
“哈！你这个妹妹的句子，你才领教了百分之一！”永琪对箫剑说，“我把它收到‘还珠语录’里，有几百种稀奇古怪的词！这次的‘绝对’，一定要大大地记一笔！”
大家谈论着，小燕子却拉着小鸽子，在那儿叽叽咕咕，诉不尽的离愁。
“听着！小鸽子，你可要听话，要乖！还要好好念书！小燕子姐姐就是书没念好，吃了好多亏！在那个回忆城里，给人家瞧不起！你给我争口气，听到吗？”
“是！听到了！我一定好好念书！”小鸽子应着。
“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小燕子郑重地说。
“这句子挺新鲜！九个香炉是什么东西？”箫剑纳闷地问。
“那是有‘典故’的，将来再说给你听！”永琪说，“小燕子的成语，真是‘无奇不有’！你知道小燕子怎么解释‘三十而立’吗？那是‘三十个人排排站’！”
“哦？”箫剑大乐，兴致盎然，“那‘四十而不惑’呢？”
小燕子听了，抬起头来，睁大眼睛嚷：
“还有‘四十个人不和’呀？那不是吵翻天了？”
众人大笑。尔康就问小燕子：
“那‘五十而知天命’呢？”
“‘五十个儿子’怎么样？什么‘天命地命’？”小燕子愣了愣。嚷着，“有人生了五十个‘儿子’，他不是‘天命地命’，他是‘皇帝命’！要好多老婆才做得到！”
大家全部大笑，虽然正在准备逃亡，大家的兴致都好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丫头前来打门，问道：
“太太，有两个人，说是要找福大爷，是不是可以带过来？”
大家神色一凛，全部紧张起来，尔康就奔了出去。
“我看看去！你们提高警觉！”
尔康去了，大家面面相覷，不说笑话了，加紧收拾行李。
然后，大家就听到尔康欢呼的声音：
“紫薇！你看看是谁？”
大家放眼看去，只见金琐和柳青风尘仆仆地联袂而来。紫薇大叫：
“金琐！”
“小姐！”金琐也大叫。
两人奔向彼此，迅速地抱在一起了。紫薇一迭连声地喊：
“金琐，金琐，金琐！我想死你了！”
“我还不是！”金琐说，“你们留的记号好难找，我们找来找去，弯弯曲曲，一下子往前，一下子往后，跑洛阳就跑了好几次！”
“差一点我们就放弃了！预备直奔云南去了！”柳青跟着说。
“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路，真是一言难尽！”紫薇就推开金琐，看着她，“你的脚怎样？完全好了吗？给我看看，走路还会不会痛？”
“一点都不痛了，柳青……他好会治，都给我治好了！”金琐有点吞吞吐吐，脸孔涨红了，娇羞起来。
紫薇看看金琐，看看柳青，看到两人都神色闪烁，就笑嘻嘻地问：
“柳青！你是不是有一句话要问我？”
柳青顿时涨红了脸，期期艾艾起来：
“嘿嘿！哈哈！”
“这个‘嘿嘿，哈哈’是什么意思？”紫薇笑着追问。
柳青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们怎么回事？我们今天进了南阳城，从东区走到西区，一路上听到人家都在说，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真是才华盖世……听说，你们大家又表演了一幕什么，好像很精彩，赶快说给我们听听！”
小燕子立刻得意起来，嚷着：
“不过是接成语、作对子而已，哪有什么了不起？”她忽然想了起来，把箫剑拉到两人面前，“金琐！柳青！我有一个大消息要告诉你们！我有名有姓，还有一个哥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哥哥！他真的是我哥哥耶！”
柳青和金琐愕然地睁大眼睛。柳青说：
“我懂了！你们结拜了！恭喜恭喜！”
“不是结拜，是真的哥哥耶！亲生的哥哥耶！”小燕子喊。
“糟糕！她这一开始，又要说不停了！”永琪摇头。
小燕子又想起来，抓过小鸽子来介绍：
“还有她！这是我的妹妹，小鸽子！”
金琐和柳青有些眼花缭乱了，金琐纳闷地说：
“好像我们错过很多好戏了！”
“可不是！”紫薇喊着，“差一点，我就‘看不见’你们了呢！现在，还能‘看到’你们两个，实在太好太好了！但是，你们两个的‘好戏’，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啊？柳青，你到底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有有有！说说说！”柳青赶紧应着，拼命抓着脑袋。
大家都眼睁睁地瞪着他，等他说。柳青抓了半天脑袋，看着大家，问：
“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众人一听，差点昏倒。柳红就抓起一件衣服，去打他，骂着说：
“这个二愣子，快要气死我了！那天，他问金琐，要不要嫁他，问了八百遍，把吃喝拉撒睡全体问光了，还没问到主题！最后，还是我帮他问的！”
“哎哎！”柳青急喊，“你怎么都给我说出来了？”
所有的人都乐了，大家忍不住大笑起来。
就在这一片喜悦中，丫头又匆匆跑来，喊着：
“太太！不好了！有很多人，在我们这个院子外面看来看去，好像准备把我们的院子包围起来！”
大家立刻抓起大包小包。贺大哥急喊：
“大家跟我来！快走！不能耽误了！”
于是，大家跟着贺大哥，匆匆地跑向后门，马车早已在那儿等着，众人七手八脚，把大包小包放进车。尔康急促地说：
“大家上车吧！我和箫剑驾车，你们通通上去！”
众人正要上车，忽然之间，一排便衣侍卫，从隐蔽处全部现身，整齐地行礼：
“五阿哥吉祥！还珠格格吉祥！紫薇格格吉祥！福大爷吉祥……”
众人大惊，尔康、永琪、箫剑、柳红、柳青，全部叮铃哐啷抽出武器。
“既然认得我们，赶快退开！不要逼得我们动手！”尔康大喊。
那些侍卫直挺挺地站着，没有反抗，也没有亮武器，一股等待被杀的样子。
“我们的主子要见福大爷！”一个侍卫恭恭敬敬地说。
“你们的主子是谁？”尔康一愣。
只听到一个声音，激动地喊道：
“尔康！快把武器放下！不要伤了自己人！”
尔康大震，抬头一看，只见福伦急急走来。尔康手中武器砰然落地，惊喊：
“阿玛！怎么是你？”
全体的人，都惊愕地站住了。福伦看着大家，悲喜交集地喊道：
“总算找到你们了！尔康，你的伤势怎样？快给我看看！还有紫薇，你的眼睛治好了吗？”
尔康拉着紫薇，双双跪倒。两人抬头看着福伦，恍如隔世，痛喊着：
“阿玛！”
福伦含泪看看尔康和紫薇，看到尔康健全，又看到紫薇眼睛明亮，心里的大石头就落了地，说不出有多么安慰。他抬头再看大家：
“我们有地方可以谈话吗？紫薇、尔康、小燕子、五阿哥！我要和你们四个好好地谈一谈！”
贺大哥慌忙点头：
“有有有！大家回到屋里去吧！”
片刻以后，福伦和四个年轻人，就聚集在小厅里，谈着最知心的话。
“什么？皇阿玛已经原谅我们了？不要我们的脑袋了？真的吗？会不会要把我们骗回去，故意这么说！等到捉回了我们，再来砍我们的头？”小燕子不相信地惊喊。
“不会的！小燕子，你连我都不相信吗？”福伦诚挚地说，“皇上亲口对我说，他不再怪你们了，香妃的事，已经过去，他也不追究了！听说你们伤的伤，瞎的瞎，他着急得不得了！要我告诉紫薇，宫里太医成群，一定会把你治好！”他看看紫薇，看看尔康，“我连太医都带来了！谢谢天，你们都好了，真把我吓坏了！”
“阿玛！真对不起，总是让你们担惊害怕……”紫薇抱歉极了，“没想到我们受伤生病的事，也会传回宫里！总算，大家都有惊无险，逢凶化吉了！”
“太好了！太好了！”福伦一迭连声地说，“我以为金琐摔悬崖摔死了，刚刚看到她也是好好的，你们真是大难不死，个个都吉人天相，我太感恩了！现在，苦难都过去了！五阿哥、尔康，皇上还是对你们好得不得了，再三说，你们依然是他心爱的儿子和臣子！至于紫薇和小燕子，皇上说，漱芳斋一直为你们空着，等你们回家！”
紫薇、尔康、小燕子、永琪听得震动极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恍然如梦。
“皇上原谅我们了？含香的事，他不追究了？”尔康怀疑地问。
“是！劫囚的事，他也不追究了！他说，这整个的事件，他把它看成一个‘家庭事件’，如今事过境迁，家和万事兴！他非常非常想念你们，要你们赶快回去！”
永琪一听，眼眶就潮湿了，吐出一口长气来：
“他不愧是我所崇拜的皇阿玛！我就知道，他是一个仁君，也是一个慈父！他想明白了，终于想明白了。”
“可是，追杀我们的人，口口声声说，皇上要取我们的首级，杀无赦，对我们痛下杀手，这才弄得我们遍体鳞伤……”尔康很困惑，眼珠一转，恍然大悟，“我们中计了！我真笨！李大人虽然用了渔网，虽然逼得紫薇摔落马车，金琐掉悬崖，可是，他们只是分散我们，目的是要活捉我们，并没有要取我们性命！在洛阳城外，对我们下杀手的人，大概不是皇阿玛的人！”
“你说对了！”永琪想想，也想起来了，“我一直觉得那个身材高高的杀手，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个太监！”尔康眼睛一亮，看着永琪说，“他曾经穿着太监的服装，在漱芳斋外面偷偷摸摸，还和我们打了一架！记得吗？”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小贼’！”小燕子惊叫，“就是他！就是他！那……他是谁的人呢？”
“那就可想而知了！宫里，我们大家都有个共同的敌人！”尔康说。
“这么说，皇阿玛从来没有派人‘杀’我们？”紫薇迷惑着。
“你们四个不要再怀疑皇上了，那对他是一种侮辱！”福伦接口，“让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内幕吧！令妃娘娘告诉了我，她问过皇上，把紫薇和小燕子送上断头台那天，假若没有发生劫囚车的事，紫薇和小燕子是不是死定了。皇上说，那天，傅恒已经带了金牌令箭到法场，预备在最后关头，救下两个格格！后来，我问了傅恒，证明确有其事！所以，皇上虽然是气大了，并没有要置你们于死地！”
小燕子和紫薇听了，好震动，两人互看。紫薇就感动地一叹：
“我明白了！我没有看错他，他是一个英明的皇帝！在他的内心，和我们每一个人都一样，有着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说，我们不用再逃了！我们这种‘亡命’的生活，可以结束了！”永琪说。
“正是！你们大家，赶快收拾收拾，跟着我回宫吧！”福伦热烈地喊。
紫薇蓦然一惊，抬头看尔康。尔康也正深思地看着她。两人眼光一接，在电光石火间，已经交换了千言万语。
小燕子和永琪也彼此互看着，两对年轻的小儿女，就这样凝神片刻。大家立刻心念相通，想法一致。尔康就真挚地对福伦说：
“阿玛！我可不可以和紫薇研究一下，再答复你，我们还要不要回宫。”
福伦大震，一惊而起，变色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皇上已经赦免了你们，你们还不想回去吗？”
尔康对福伦恭敬而诚恳地说：
“阿玛！请想一想，紫薇在宫里，灾难重重，每天都活在危机之中！回宫去，会不会又进入一个恶性循环，再度掉进苦海里去！如果让我们飘然远去，会不会反而是我们的幸福？”
“我也要那个飘啊飘，远啊远！”小燕子立刻接口，急急地喊，“在那个回忆城里，我不会成语，不会规矩，不会念诗，不会这个，不会那个……可是，在外面，我活得很好，只要皇阿玛不追杀我们，我就快乐得像老鼠一样！何况，我现在又有哥哥了，我也不要回去！”
福伦愕然，不禁看向紫薇：
“紫薇，你怎么说？”
“阿玛，尔康说了我心里的话！”紫薇坦白地说，“我还有一件心事，当我的舅公舅婆出现的那天，皇阿玛亲口对我说，要我不要再叫他‘皇阿玛’！说他不是我的‘皇阿玛’！这件事，对我伤害至深，我实在不能忘记！再回皇宫，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身份去面对皇上！”
福伦太意外了，再看永琪：
“五阿哥，你又怎么说？”
永琪看看小燕子：
“我和小燕子共进退！当我劫囚车那天起，我就决定，为小燕子，抛弃荣华富贵，跟着她海角天涯！”
福伦震动至极地看着两对年轻人。
“这件事太严重了！答应我，你们再好好地研究一下！你们有你们的立场，但是，你们却辜负了皇上的一片爱心！你们忍心吗？再说……”就看尔康，开始施行“父亲”的压力了，“尔康，你不只有皇上，你还有父母啊！”
尔康一震，紫微一惊。
“阿玛，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彼此谈一谈再说！”
尔康就拉着紫薇，退到卧室里。永琪也拉着小燕子，退到另一间卧室里。
福伦只能耐心地在厅里等待，心里七上八下。
进了卧房，紫薇就握住尔康的手，深深地看进他眼睛深处去。
“尔康，谢谢你那么了解我，那么体贴我！你知道我的感觉、我的想法、我的意愿，也考虑到我再回去的处境！你实在对我太好太好。可是，阿玛那句话太重了！你不只有皇上，还有父母！想当初，我为你倾倒的一个大原因，就是，你忠孝能两全！今天，要你为了我，做个不忠不孝的人，我就罪孽深重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回去？再去面对皇上，面对皇后，面对太后……面对宫里的倾轧斗争，那种日子，你不害怕吗？”尔康凝视她。
“我怕！所以我不想回去了！”
“你不回去，那就表示，我也不会回去了！”尔康正色说。
“可是……这样，我会充满了犯罪感，觉得对不起你的阿玛和额娘！以前，我们被迫离开他们，那是因为皇上要砍我的脑袋，事关生死！现在危机已经消失了，你依然和我浪迹天涯，我怎么说得过去？”
尔康握紧了紫薇的手，一往情深、义无反顾地说：
“紫薇！让我告诉你！我们以前，就是想得太多，忠孝节义，所有的思想，全在我们的脑海里膨胀，使我们几乎赔上了我们的性命！现在，我好想自私一次，把那些思想通通抛开，什么都不要了，那些士大夫的观念，那些道义责任什么的……都不要了，我们去大理！听说那儿是一个世外桃源，家家有水，户户有花……我们去建造我们的天堂！让皇上、皇宫、皇后、太后……这些，都成为记忆吧！我真的不想要了，只想要你！”紫薇听得好感动，投进了他的怀里。
“尔康，你勾出的那一幅图画，实在太美了！”她想了想，就决定了，“好！我不再矛盾了！我也要自私一次！那个回忆城，本来就不属于我！皇阿玛已经否决了我娘，我跟他没有关系了！可是，我们怎么对得起你的阿玛、额娘呢？”
“放心！他们会了解的！他们没有失去我们，是不是？我会跟他们解释的，我会说服他们的！”
紫薇看着尔康，看得深深切切，轻轻地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继续往南走！去大理，建造我们的天堂！”
尔康把她紧紧一抱：
“是！就这么决定了！”
小燕子和永琪，也在卧房里讨论着。小燕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激动地说：
“永琪！你一定要跟我站在一边，不能回头了！那个回忆城跟我的八字不合，像个大监牢！我一天到晚，不是被打，就是被关！要不然就是下跪磕头，还不许我用‘跪得容易’！我现在只要想到回去，又要过那种规规矩矩的生活，就浑身发毛，我不要回去！我们还是向南走，好不好？何况，箫剑还要教我家传的剑法！我刚认了一个哥哥，不想跟他分开！”
永琪沉吟着，心里是相当矛盾的。但是，小燕子说的，句句都是事实。想到太后下令的“三个月”，想到“暗室”“监牢”“板子”和种种，他实在不忍心，再把小燕子陷进那个牢笼里去。叹了一口气，他说：
“皇阿玛已经原谅了我们，口口声声要我们‘回家’，在这种情形下，我还跟你‘出走’，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人生的事，有因才有果，有你才有我！小燕子，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跟你走！”
“我知道是什么事……我答应你就是了！”小燕子爽气地说。
“是什么？”
小燕子一本正经地说：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偷柿子！”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是哪个？”
“以后，不管怎么生气，再也不可以说要和我‘绝交’‘分手’这种话！”
小燕子看着他，认真地回答：
“好！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
“那么……我决定了，今生今世，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小燕子一喜，高兴地把永琪一抱，激动地喊：
“永琪！你真好！你真好！我以后再也不用柿子砸你了，不用石头扔你了！我还要为你学成语，念唐诗！”就念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舍皇宫而天下！”
永琪惊愕地看着她。
“有一天，如果你成为文学家，我真的不会奇怪了！”
两对年轻人开完了会，就走出卧房，郑重地在福伦面前一站。尔康诚挚地说：
“阿玛，我代表我们四个，把我们研究的结果，考虑的结果，告诉您，希望您体会我们经过这么多狂风暴雨之后的心情。我们在这次的逃亡里，几乎个个受伤，紫薇失明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差点崩溃了！现在，虽然得到皇上原谅我们的信息，我们依然胆战心惊，痛定思痛！我们不想再冒险了，不想再虐待自己了！那个皇宫，让我们提心吊胆！我们再回去，未免太辜负上苍让我们存活的美意！阿玛，伴君如伴虎！你，让我们活得潇洒一点吧，宠我们一下吧，好吗？”
福伦看着四个人，深深一叹。
“你们决定了？”
“我们决定了！不再犹豫了！”永琪说。
“紫薇，你也决定了？”
紫薇对福伦一跪。
“阿玛，对不起，请您成全！”
“福大人！请你转告皇阿玛，他虽然原谅了我，我还是很气！”小燕子说，“我早就告诉过他，我是那种天生会犯错的人，明知是滔天大祸，还是会去犯！下次，我不知道又会犯什么错，他不会每次都原谅我！总有一天，我会保不住自己的脑袋！那个皇宫，我投降了！”
福伦看着神色坚定的四个人，知道碍难挽回，好心痛，好为难，半晌，才说：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勉强！但是，我们父子，难得相聚，我会在南阳停留十天半月，大家聚一聚！你们也利用这十天半月的时间，再仔细地想一想！十天以后，如果你们还是这样坚决，我就回北京去复命！”
这天，在慈宁宫里，乾隆终于得到了四个人的消息。
“找到他们了？在哪里？他们好不好？”乾隆惊喜地问。
李大人正毕恭毕敬地禀告着：
“启禀皇上，福大人在南阳找到了他们！紫薇格格的眼睛已经复明，五阿哥和福大爷的伤势也好了，金琐姑娘也从悬崖下救了出来！他们总算吉人天相，有惊无险！福大人要臣快马加鞭，先赶回来报告皇上！”
站在太后身边的晴儿，感恩地望向窗外，眼睛闪亮。
乾隆呼出一口气，立刻问：
“那么，他们什么时候回宫？”
“回皇上！福大人说，他们不肯回宫！现在，福大人正和他们用拖延政策，要臣火速回来报告皇上！”
乾隆大震，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大声问：
“不肯回宫？什么叫做不肯回宫？朕要他们回来，这是圣旨！难道他们竟敢抗旨？朕已经原谅了他们，赦免了他们，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
“这几个孩子，简直太不知好歹！”太后忍不住说话了，“骄傲到这个地步，实在少有！永琪和尔康，都是跟着那两个丫头走，一定是紫薇和小燕子不要回来，永琪和尔康就采取一致行动了！”
李大人俯首不语。
“他们一个也不肯回来？永琪也这样？紫薇也这样？”乾隆不相信地问。
“臣听福大人说，他们意志坚决！”
乾隆倒抽了一口冷气，被狠狠地打击了，对李大人一挥手，恼怒地吼道：
“你去告诉他们几个，不回来就不回来！朕就当他们几个，通通死掉了！”
“是是是！”李大人一迭连声应道，急忙退下。
晴儿就往前一步，看着乾隆，深刻地说：
“皇上！他们四个，在经过砍头、劫囚、逃亡、受伤、瞎眼、贫穷……各种折磨下，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现在，一定痛定思痛，对这个皇宫，充满了畏惧，充满了排斥，这是人之常情！再说，衣服破了可以补，房子倒了可以盖，东西坏了可以修……只有人心，一旦受伤，好难恢复！这‘伤心’两字，并不是皇上才会！众生平等，大家都有‘心’！‘伤心’过的‘心’，需要‘真心’来修补。皇上，不要怪他们！还是想一想，有没有最好的太医，可以治‘伤心’！只要把这个病治好，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回来了！”
乾隆一脸的震动，深深地看着晴儿。

57
福伦离开以后，所有的人，就全体聚集在厅里，热烈地讨论起来。
“没想到皇上居然赦免了我们，不再追捕我们了。对我们来说，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从此，我们不用担心害怕，可以放慢脚步，带着游山玩水的心情，慢慢走到大理去了！”尔康看着大家说，“终于，我们那首歌里的句子‘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变成事实了！”
箫剑带着怀疑的态度，看着小燕子和永琪：
“你们确定不会回宫吗？我对你们几个有些不信任！福大人在南阳停了下来，那意味着他还没有对你们放弃，我想，他会千方百计来说服你们！说不定，你们闹到最后，还是会回去！尤其是永琪，他还是没办法摆脱这个阿哥的身份！”
“不会！不会！”小燕子嚷着，“我好不容易有了哥哥，我才不要再回宫！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回去！这个还珠格格，我已经做够了，玩够了！差点把命也玩掉了！我要去那个有水有花的地方，学我们的方家剑法！我有一大堆的计划，这些计划，都和皇宫没有关系！永琪已经答应了我，我在哪儿，他在哪儿！”
“是！”永琪说，在割舍中，难免也有痛楚，“我早就做了选择，我还是会坚持我的选择！皇宫里的阿哥已经够多，少我一个，对皇阿玛不是什么大损失。”
“可是，从满清开国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出走’的阿哥，你是唯一的一个，将来，历史上会怎么记载你这个王子？”箫剑问。
“皇室对这种事情，有一个惯例！只要皇室里的人，发生了皇室不愿意承认的事，就用去世来交代。就像含香失踪了，皇室昭告天下，说香妃去世了一样！永琪，了不起，你就变成‘英年早逝’了！”尔康说。
“如果这样，能够让皇阿玛心里舒服一点，我不在乎他怎么宣称！事实上，当我劫囚车那天起，‘五阿哥’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艾琪！”
“说得好！”箫剑感动了，“艾琪，看样子，我那傻乎乎的妹妹，没有选错人！没有看错人！你能为她，让‘五阿哥’死去，我也甘心情愿，让她和你白头到老了！”说着，就重重地拍着永琪的肩膀。这一路走来，他们两个到此，已成莫逆。
紫薇笑了笑，说：
“我想，我们不用再讨论回去或不回去这个问题，我看，大家的意志，都很坚定！不管怎样，我们都不回去了！未来的目标，是云南大理！可是……”她走了过去，拉起金琐的手，“金琐！你不用跟我们路远迢迢地去云南了！”
“小姐！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我不要跟你分开！”金琐喊着。
“不！金琐，现在的你，跟以前不同了！”紫薇温柔地凝视她，“你的世界，不再是我！以后，要跟你度过漫长人生的人，是柳青！你应该问问柳青，他要去哪里。他停留的地方，才是你的家！”她就牵着金琐，走到柳青面前，把金琐的手，放进柳青的手里，真挚地对柳青说，“柳青！你那句话，始终也没说出口！我也不勉强你说了！我把我的金琐，郑重地交给你了！”
柳青握住了金琐的手，感动着，在众人面前，依然有些尴尬，说：
“我看，我们大家集体去云南吧！既然箫剑把那儿形容得那样好，我们就去那儿建立我们大家的新家庭吧！”
柳红面有难色了，说：
“可是，我们在北京还有许多丢不开的事，例如宝丫头、小虎子，还有那些大杂院的老老小小！本来，护送紫薇他们去云南之后，我们也要回北京，如果在云南落地生根，恐怕还要考虑！”
“我已经跟阿玛谈过了！查封的会宾楼，他可以做主，还给柳青、柳红！”尔康说，“我想，我们大家，也需要在北京有个落脚的地方，就算去云南，我们早晚还是会回北京来省亲！会宾楼有大家很多的心血和回忆，丢掉了实在太可惜！”
“真的吗？会宾楼可以还给我们？”柳青惊喜地问。
“对！”尔康肯定地点点头。
柳青喜出望外，就对金琐一揖到地，央求地说：
“会宾楼的老板娘，看样子，你只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我回北京了！”
金琐的脸，蓦然通红，一跺脚，矫情地说：
“什么‘老板娘’？你从来没有好好问过我，要不要嫁，我还没想清楚呢！”
“啊？还没想清楚？”柳青大惊。
小燕子就拍着柳青的肩膀，大声嚷嚷道：
“快问！快问！当着我们大家面前问，免得金琐赖账，我们帮你做主！”
柳青尴尬得不得了，拼命抓头：
“问什么？这不需要问的嘛！就是这样一回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哪有这么啰唆？有些事情，是放在心里，不是放在嘴上的！”
“你什么话都放在心里，别人怎么知道呢？快问！”紫薇笑着。
“快问！快说！”小燕子更是大吵大闹地叫着，“如果你说不出口，我们只好把金琐带到云南去，我还缺一个嫂嫂，我看，金琐配箫剑挺合适！”
“小燕子，说些什么嘛？”金琐大窘，抗议地喊，“好像我都没有自主权，一天到晚，凭你们把我送给这个，送给那个！”
“那么，你的‘自主权’是什么？你到底要嫁谁？”小燕子逼问。
柳青看到金琐涨红了脸，又羞又窘的样子，一急，就冲口而出了：
“你们一个个明知故问，真是烦死了！”他就往金琐面前一站，大声说道，“金琐！我是个粗人，说话没有尔康、永琪他们好听！那些肉肉麻麻的句子，诗啊词啊，我一句也说不来，什么海誓山盟，我也不懂！这辈子，只有一次，吓得我魂飞魄散，就是你掉下悬崖的那一刻，当时，我脑子里闪电一样地闪过一个念头，万一你活不成，我以后要怎么办？这个念头把我自己也吓住了！后来，我帮你接骨，你大叫一声，痛得晕了过去。那时候，我差点也晕了过去，这才知道，爱一个人是怎么回事了！好了，这是我这一辈子说的最肉麻的话，你，到底要不要嫁我？”
大家听了，人人瞪大了眼睛。小燕子大叫：
“哇！柳青！你真是那个那个……什么藏什么露！”
“深藏不露！一鸣惊人！”永琪也张大眼睛，“哇！柳青，你太不简单了！”
众人就情绪高昂，把柳青和金琐包围起来。小燕子喊道：
“金琐！你怎么说？快回答人家呀！”
金琐脸上，一片红晕，眼里，绽放着光彩，低低地说：
“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给他骗走了，就对了！”
紫薇和尔康，很快地交换了一个安慰的、安心的笑。紫薇就兴奋地说：
“箫剑！能不能问一问贺大哥，我们可不可以借他们家，办个小小的喜事，就像当初，我们帮含香和蒙丹那样！金琐没有爹娘，唯一的亲人就是我！在我们大家分手以前，让我了了这段心事，给他们两个洞房花烛一下吧！”
小燕子就欢天喜地地舞着拳头喊：
“对对对！洞房花烛！洞房花烛！洞房花烛……”
三天后，大家就让柳青和金琐成亲了。
这是逃亡以来，大家第二次办喜事，一切已经驾轻就熟。大家吹吹打打，鞭炮喜烛，一样不少。金琐凤冠霞帔，在紫薇和小燕子的扶持下，嫁给了柳青。福伦、贺大哥、贺大嫂都是嘉宾。小鸽子充当花童，提着花篮，把花瓣撒得满洞房都是。
“一拜天地，再拜亲人，夫妻交拜，送入洞房！”一对新人终于进了洞房。柳青在众人的掌声中，在小燕子的尖叫声里，在紫薇的泪眼凝注下，在尔康的凝眸祝祷中……挑起了喜帕。金琐低俯着头坐在那儿，双颊嫣红，双眸如醉。柳青凝视着她，不禁疑真疑幻，恍然如梦。大家挤在洞房里，闹着一对新人，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紫薇和尔康忍不住彼此对看，紫薇泪光闪闪，尔康也恍然如梦了。他情不自禁地握住紫薇的手，两人心念相通，都是百味杂陈。回忆这条婚姻之路，金琐和柳青走得曲折，尔康和紫薇陪得艰辛。实在没有料到，乾隆的“斩格格”，会成就了金琐和柳青这对佳偶。如果没有这一路的逃亡，谁知道，他们的姻缘，还要错失多久？人生，就有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往往化悲剧为喜剧，化腐朽为神奇！两人想着，深深地、深深地感动了。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小燕子髙声地唱起歌来，“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大家看着一对新人，个个都是一团喜气。逃亡以来，这是大家最开心的时候了。
第二天，小燕子心血来潮，亲手做了一桌子的菜，给大家吃。紫薇帮她把丰盛的菜肴，一盘一盘端上桌。小燕子兴高采烈地嚷着：
“为了庆祝我找到了哥哥，为了庆祝金琐和柳青新婚，为了庆祝皇阿玛原谅了我们，为了庆祝一大堆一大堆的好事，我今天做了一桌子酒席来给你们吃！全体都是我做的，紫薇金琐都没有帮忙哦！如果我不好好地表演一下，你们一定会把我那个‘酸辣红烧肉’说一辈子！”
“真的！”紫薇为小燕子作证，“今天全是小燕子做的，真不简单！我帮她打下手，切切菜而已。她这么有心，你们可要用力地吃！使劲地吃！努力地吃！”
“遵命！”众人欢呼着，就要动筷子。
“不忙，不忙！”小燕子拦住大家，“吃饭以前，我还有一篇‘吃饭论’！听完再吃！”
“啊？吃饭论？你什么时候变成学问家了？”柳青惊奇地问。
“快‘论’吧！大家可都饿了！”尔康喊。
小燕子就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吃饭论”：
“人都要吃饭，早上要吃饭，中午要吃饭，晚上要吃饭。饿了当然要吃饭，不饿还是可以吃饭。春天要吃饭，夏天要吃饭，秋天要吃饭，冬天还是要吃饭……”
小燕子才念了一半，众人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永琪就对箫剑解释：
“这本来是小燕子的一篇作文，原来的题目是‘如人饮水’，小燕子就作了一篇‘喝水论’，现在，她把‘喝水’两个字，改成了‘吃饭’，变成‘吃饭论’了！当初，她的‘喝水论’，曾经让皇阿玛评为‘淹死了孔老夫子’的杰作！”
箫剑不禁大笑。小燕子一本正经继续念：
“男人要吃饭，女人要吃饭，小孩要吃饭，老人还是要吃饭。狗也要吃饭，猫也要吃饭，猪也要吃饭，人当然要吃饭！所以，我们今晚要吃饭！明天还是要吃饭！”
“好了吗？大家可不可以吃了？”尔康再问。
“不忙！不忙！”小燕子又拦住大家，“当初，我们跟皇阿玛去出巡，紫薇表演了一桌菜，每道菜她都取了一个好好听的名字，什么‘凤凰游’，什么‘比翼鸟’，吃得皇阿玛眉开眼笑！我呢，也学习了一下，刚刚在厨房里，把脑袋都想破了，给这些菜也取了名字！这四个字四个字的词我也会！不要一天到晚笑话我！”
众人全部睁大眼睛，又惊又喜地看着满桌子菜。
“你还取了名字？不简单！赶快说吧！这是什么？”尔康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那个呀？那个的名字是‘大卸八块’！”小燕子说。
“大卸八块？”尔康大惊，“怎么有菜名叫做‘大卸八块’？吃下去一定会消化不良！我还是换一样吃吧！”尔康急忙换了一碗葱姜烧猪血，“我吃这个！这是什么？”
“那是‘狗血淋头’！”小燕子不慌不忙地说。
“狗血淋头？天啊！”尔康再一惊，赶紧停筷，怀疑地看着那些菜。
箫剑听到菜名有些惊人，就选了一个冬瓜盅，自以为很聪明，问：
“我吃这个！这个是什么？”
“那是‘脑袋开花’！”小燕子大声说。
“啊？”箫剑吓了一跳，“脑袋开花啊？”他伸伸脖子，吃不下去，急忙放下筷子来研究，“我研究研究再吃！”
“为了安全起见，我吃这盘卤味总没错！”金琐就去夹鸡翅膀和鸡脚。
“那是‘断手断脚’‘四分五裂’！”小燕子嚷着。
“啊？这么厉害？”金琐瞪大眼睛，赶快放下筷子。
“我吃这个肚丝总没错！”柳红去夹一筷子凉拌肚丝。
“那是‘开膛破肚’！”小燕子解释。
“什么？‘开膛破肚’？哪有这种菜名？”柳红一愣，也急忙把筷子放下。
“有没有素菜？我今天吃素！”柳青满桌子找，发现有盘豆腐，就用汤匙去盛，“我吃豆腐就好！”
小燕子伸头一看，嚷着：
“那不是豆腐，是猪脑，我给它取名字叫‘脑浆迸裂’！”
“啊？”柳青直跳起来，“怎么一盘比一盘厉害？”
小燕子就指着每一样菜，介绍着：
“我给你们通通介绍一遍吧！那是‘狼心狗肺’，那是‘白刀子进’，那是‘红刀子出’！那是‘碎尸万段’，那是‘粉身碎骨’，”指着沙锅鱼头说道，“那个鱼头，我给它取名‘要头一颗’；那锅鸡汤嘛，就是‘要命一条’了！”
众人把筷子吧嗒一声，全部放下，纷纷大嚷大叫：
“你挖空心思，要倒我们的胃口是不是？”永琪说。
“人家紫薇上次做菜，取的名字多么雅致，‘在天愿作比翼鸟’‘凤凰台上凤凰游’‘秦桑低绿枝’‘燕草如碧丝’……怎么到了你这儿，变得这么难听？怪不得含香会引蝴蝶，你只能引蜜蜂！”尔康喊。
“你如果不取名字，我们还吃得下去，现在，让我们怎么吃？”柳青叫。
只有箫剑，笑嘻嘻地说：
“难得难得！你没有把‘肝脑涂地’‘行尸走肉’‘柔肠寸断’‘五马分尸’‘血流成河’……这些菜端出来，已经是你对我们的客气了！好吧！你赶快坐下来，不用再介绍你的菜名了！为了庆祝那么多美好的事，我们来行酒令如何？”
“好好好！”紫薇立即同意，“我们赶快行酒令，把这些奇怪的菜名给忘掉，要不然，真的吃不下去！”
小燕子坐下，兴高采烈地喊：
“好好！行酒令，但是不可以太难！”
尔康想了想，说：
“我们来一个最简单的吧！我们每一个人说一个三个字的词，这个词要颠来倒去念三次，都能通！说不出的人，要罚酒一杯！例如……我来开始！”就领先示范，“舍不得，不舍得，舍得不？”
“好！我来！”紫薇接口，“做人难，难做人，人难做！
“无底洞，洞无底，底无洞！”箫剑接了下去。
“大风吹，吹大风，风大吹！”永琪再接下去。
“好花开’开好花，花开好！”柳青也接出来了。
“鹤顶红，红顶鹤，鹤红顶！”柳红说。
“上高山，高山上，山上高！”金琐说。
轮到小燕子了，她眨巴着大眼睛，拼命想，想来想去想不出。
“这个好难，你们还说不难！”
“快说快说！要不然就罚酒！”尔康催着。
“说就说！我也有一大堆，不过是三个字嘛！”小燕子嚷着。
“是啊！只有三个字，想一想嘛！”永琪鼓励着。
“不用想了！我说！”小燕子喊。
大家都看着小燕子，她就大声地说道：
“牛吃草，吃草牛，草吃牛！”
众人大笑，紫薇拉着小燕子嚷道：
“罚酒，罚酒！吃草牛已经有一点勉强了，还能通过！这个‘草吃牛’是什么玩意？草怎么可能把牛给吃了？赶快喝酒！”
小燕子不服气，挣扎着，眼珠一转，嚷着：
“有了！有了！我想起一个很通的来了！”
“是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紫薇喊。
小燕子就大声地说了：
“放狗屁！狗放屁！放屁狗！”
大家全体差点晕倒，笑得东倒西歪，有的去打小燕子，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揉肚子，有的离桌捧腹大笑，一餐饭吃了一个乱七八糟。
这一餐饭，真让大家永远难忘。接下来，另外一餐饭，也让大家终生难忘。
原来，福伦决定要回北京了，这天，来到贺家小院，对小燕子、紫薇、尔康、永琪四个人说：
“看样子，你们的决心是不会改变了，那么，我也要回北京去了！既然我要走了，大家再见面，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明天中午，我在城里那家醉仙居订了一个房间，我们好好地吃一顿，算是我给你们大家饯行吧！我看，就是我们五个，话话家常。你们那些朋友，就不必参加了！”
“应该是我们给阿玛饯行才对！”尔康恭敬地说，难免充满了离愁和不忍。
“要吃饭呀？好，反正‘人都要吃饭，今天要吃饭，明天还是要吃饭’，我们去！”小燕子好脾气地说。
于是，这天中午，大家都到了醉仙居，那是南阳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福伦订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四个年轻人就和福伦依依话别。
“想到你们今后，就要远离家乡，我的心里，还是不能不难过！不只为我难过，也为皇上难过！对皇上而言，他能够赦免你们，真是不容易！不管怎么说，你们几个，确实闯下滔天大祸！皇上的宽容，最起码应该换得你们的感恩！为什么你们连感恩都没有？”福伦感慨地问。
“我们确实感恩，但是，感恩是一回事，伤心是另外一回事。”尔康诚挚地说，“我不得不承认，对于皇上，我们有爱，有敬，有怨，有恨，有怕！这种感觉是很复杂的，是说不清楚的！”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爹，”紫薇接口说，“他操‘生死大权’，这个权力非常可怕！父母子女间，生气吵架，立场不同，做法不同，是经常有的事，任何家庭都可能有！但是，一生气，就要杀人的，却只有他一个……”
紫薇话没说完，帘幔一掀，有个人大踏步走了出来，大笑说：
“哈哈哈哈！说得好！紫薇！生气要杀人的那种‘爹’，只有我一个，可是，你的脑袋还在你的脖子上，嘴巴还是能说善道！”
大家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走出来的不是别人，竟是一身便衣的乾隆！乾隆这样戏剧化的出现，四个年轻人都震惊得跳了起来。
尔康、永琪就扑通一跪，惊喊：
“皇上！”
“皇阿玛！”
小燕子惊愕地看着乾隆，怎么也没料到，乾隆会到南阳来。她又是惊异，又是震撼，又是感动……双膝一软，也跪下了，不由自主地喊：
“皇阿玛！”
只有紫薇，看着乾隆，惊得震住了。然后，她退了一步，屈了屈膝，傲然不跪，低低地喊了一句：
“皇上！”
乾隆看着四人，眼光落在紫薇脸上。
“紫薇，你叫我什么？”
“皇上！”紫薇脸色苍白地看着乾隆，轻轻地说。
乾隆颇为震撼，紧紧地盯着紫薇，问：
“你的意思是，这个‘阿玛’，你不要认了？”
“是你不要认我了！”紫薇抬着头，勇敢地看着乾隆，清晰地说，“在我舅婆舅公出现的那天，你已经亲口否决了我，你不相信我娘，认为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策划多年的大骗局’！想到我娘终生的等待，换来了‘处心积虑’策划多年的大骗局、我真为我娘心痛抱屈！何况，那天，你斩钉断铁地对我说：‘不要叫朕皇阿玛！朕不是你的皇阿玛！’这些日子以来，你的这些话，常常在我脑子里一次一次地回响，所以……”她顿了顿，毅然地说，“即使你现在还要认我，我也不要认你了！”
乾隆更加震撼了，注视着紫薇：
“说得好厉害！你不去仔细想想，那天是多少状况一起发生？你娘，完全是受你的连累，如果没有你撒下瞒天大谎，偷走我的爱妃，让我痛彻心扉，我怎样也不会被那三个老百姓给糊弄住！”尔康一震抬头，惊喜地问：
“皇上！你说‘糊弄’？那么，真相已经大白了吗？紫薇的舅公和舅婆，是故意那样说的，是不是？那三个老百姓，才是‘处心积虑的大骗局’，是不是？”
“我并没有去调查！”乾隆坦白地回答，“但是，心里已经明白了！如果我再去调査，才是对雨荷的侮辱。雨荷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欺骗我！当时，是我气糊涂了……”他看着紫薇，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配不上你娘，因为我冤枉了她！”
紫薇再也料不到乾隆会这样说，就震动得呆住了。
乾隆就对大家挥挥手，说：
“通通起来！不要跪我了！这儿是南阳，我是微服出巡！所以，大家把称呼都改一改，我是‘老爷’你们大家坐下，跟我吃一顿‘家常便饭’吧！”
乾隆就在主位落座，拍拍身边的位子。
“福伦，跟我一起坐！他们小辈，坐在对面！”
“是！”福伦恭恭敬敬地坐了下来。
尔康、永琪和小燕子这才起身，大家都没有从震惊中恢复。
永琪情绪激动，不能自已，说：
“阿玛！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亲自到南阳来！”
乾隆凝视着永琪，用一种有些心酸的语气，充满感情地说：
“我没办法了！前前后后，派了好多人来找你们，左一句‘不许伤害他们’，右一句‘毫发无伤地带回来’，结果，还是弄得你们遍体鳞伤！一下子摔马车，一下子掉悬崖，一下子瞎眼睛，一下子受重伤……我听得心惊胆战，坐立不安，只得把福伦也派来。谁知，你们几个，每个都伤痕累累，居然还负气，不肯回家！你们要我怎么办？下圣旨命令你们，还是亲自来接你们？”
乾隆这样一篇话，永琪顿时热泪盈眶了，喊道：
“阿玛！让你这样操心劳累，我实在该死！太对不起你了！”
“不要说‘对不起’了！此时此刻，我不是一个皇上，我只是一个失去子女的父亲！而且……是一个没有骄傲，也没有火气的父亲。”乾隆抬眼看着四人，声音里充满了感情，“孩子们！流浪的日子还没过够吗？天气好冷，快要下雪了！漫长的冬天，你们在外面，要怎么过？漱芳斋里面，火炉准备好了，棉袄准备好了，厚厚的棉被，都准备好了！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都在等你们，还有那只鹦鹉，每天在窗子下面喊‘格格吉祥’！”
乾隆这篇话还没说完，小燕子哇的一声，就哭了，边哭边说：
“皇阿玛！请你不要对我好，你骂我也可以，凶我也可以，对我吹胡子瞪眼睛都可以，就是不要对我好，你对我好，我就没辙了！我们已经决定，再也不回那个回忆城了！所以，请你不要对我们好！”
“回忆城？”
“是！我们都把皇宫叫做‘回忆城’，那个地方，是我们大家的‘回忆’了！”尔康应着，“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回不去了！”
乾隆看着四个仍然站在那儿的年轻人，好心痛：
“你们总不至于连跟我吃餐饭都不愿意吧！坐下！坐下！”
四人这才坐了下来。
乾隆拍了拍手，就有四个宫女端着托盘走了出来，把托盘放在桌上。乾隆看看小燕子，看看紫薇，说：
“小燕子，我从那个回忆城里，带了你最爱吃的杏仁酥来，这些日子，那个杏仁酥，大概你很久没吃到了！紫薇，你喜欢核桃糕，我也带来了！还有豌豆黄、松子花糕、枣泥焰饼……记得你们两个丫头，最爱吃这些小点心……我临时决定带点心来，把整个御膳房弄得手忙脚乱！可惜路上走了太久，即使快马加鞭，日夜不停，还是耽搁了好多天！来！快吃！看看还新鲜吗？”
紫薇和小燕子，泪眼看着那些点心，简直不敢相信乾隆会这样做。
“哇……”
小燕子再也忍不住，扑在桌上，放声痛哭了。小燕子这样一哭，紫薇也忍不住，泪珠滴滴答答往下掉。永琪和尔康，又是震撼，又是感动，两人眼睛都是湿漉漉的。
福伦已经忍不住，用袖子擦着眼泪。
四个宫女含泪退出了房间。
乾隆就离席，走到小燕子和紫薇身边，一手一个，把两人拉了起来。他左拥紫薇，右拥小燕子，俯头看着她们两个，柔声说道：
“两个丫头，我常常说，你们两个，亲切得像我的两只手，你们想想看，我怎么能够失去自己的两只手？你们就算有气，有失望，有委屈……现在，都该过去了！我也有气，有失望，有委屈呀，你们把我的爱妃都弄丢了！我还不是让它‘过去’了？你们两个，是我心爱的女儿，我不能让你们流落在外面！何况，你们还拐走了我最心爱的儿子和臣子！”
小燕子崩溃了，扑倒在乾隆怀里，哭着说：
“皇阿玛……对不起，我有好多好多错……”
“别说了！”乾隆就关心地看紫薇，“紫薇，你的眼睛怎样？确实好了吗？我把所有的太医都带来了，等会儿让他们给你会诊一下！”
紫薇抬眼，泪眼迷蒙地看着乾隆，喉咙里卡着一个硬块，半晌，才哽咽地、困难地喊出一句：
“皇……皇……阿玛……”
乾隆心中一抽，把紫薇紧紧地搂在怀里，眼中潮湿了，哑声地说：
“好珍贵的三个字！”
尔康和永琪，都落泪了。
好半天，室内静悄悄，只有两个姑娘的抽噎声。
最后，还是乾隆振作了一下，放开两人，哑声地说道：
“好了！擦干眼泪，赶快吃东西！吃完东西，回到那个贺家去收拾收拾，你们那些生死之交，我都听说了……大家拼命保护你们，每个都有功，等我们回到回忆城，我再论功行赏！”
紫薇和尔康交换了一个深刻的注视。紫薇抬头，泪眼看乾隆，温柔却坚定地说：
“皇阿玛，你这样待我们，我心里好感动，有任何的委屈，现在都不存在了！可是，我们不能跟你回去！”
乾隆大震，不敢相信地看着紫薇。
小燕子也抬起头来，幽幽地看着乾隆，结结巴巴地说：
“我知道不应该再说‘不要’了，可是……我和我哥哥相认了，我现在有一个哥哥，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们已经决定了，要去云南大理！”
“哥哥？什么哥哥？”乾隆一怔。
福伦赶紧禀道：
“关于这个哥哥，我再跟老爷慢慢解释！”
乾隆看看两个姑娘，再也没想到，自己亲自出马，放下所有身段，仍然无法说服她们回宫，又是伤心，又是挫败，又是痛楚。
“你们还是不肯回去？”
“那个回忆城里，我和小燕子，都是‘异类’，实在没有容身之地！”紫薇说。
“有我撑着，怎么会没有容身之地？”乾隆问。
“有你撑着，仍然会有我的舅婆舅公出现，仍然有布娃娃的出现，仍然有老佛爷的怀疑和不满，仍然要面对皇后的疾言厉色……最后，当人人都在指责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动摇了！”乾隆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看样子，你们这口气，还没消！”就看向尔康和永琪，“你们两个怎么说？”
“皇阿玛，”永琪含泪说道，“从小，你在我心目里，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是个叱咤风云的皇帝，光芒万丈，不可一世！但是，距离我却很遥远！只有此时此刻，我才深深感觉到，你是一个慈爱宽容的爹！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跟随你，也以当你的儿子为荣。可是，重回皇宫，确实让我们四个很为难，我们劫后重生，很怕再坠苦海！阿玛，请你原谅！”
尔康看看紫薇，抬头定定地看着乾隆，恭敬而诚恳地说：
“皇上，在这次的逃亡里，我曾经被砍了两刀，差点失去了我的左手……我知道失去手臂的痛，实在不愿意您也痛一次！但是，紫薇和小燕子，在宫里饱受迫害，两人又不知人情世故，再度犯错的可能性太大！皇上如果真的爱她们，不如放掉她们！也允许我和永琪，跟着她们去流浪！‘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算是您对我们的恩赐！”
乾隆怔怔地看着这四个年轻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58
从醉仙居回到贺家，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四人，仍然深陷在激动和感动的巨浪里，思潮起伏，无法平息。箫剑、柳青、柳红、金琐围绕着他们，听到乾隆亲自来了，大家都震住了。
“他亲自跑到南阳来接你们回去？他居然能够放下身段，日夜赶路到南阳？”箫剑无法置信地问，看看小燕子和紫薇，“怎么眼睛都是红红的？哭过了？”
小燕子马上去擦眼泪，把两盒点心拿出来。
“快吃！是御膳房的点心，平常吃不到的！”
柳青、柳红看看点心，看看四人。
“他带点心来给你们吃？”柳红睁大眼睛问。
“哎！”金琐惊呼，“小姐，都是你们最爱吃的点心耶！”
“是！”永琪看着那些点心，眼神里都是内疚，“皇阿玛说，连夜要御膳房做出来的！看到皇阿玛这样，我觉得我们好残忍，好自私！他几乎是在迁就我们，讨好我们，许多他从来不说的话，他都说了！那么低声下气，可是……我们还是坚持不回去。我们比他狠心！”
尔康喃喃地，需要说服自己似的说：
“我们不能再来一遍了！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皇宫，好不容易，走到了南阳。如果我们再一次半途而废，以后会怎样？如果再碰到第二个‘香妃’，我们会不会又管闲事？这次，皇恩大赦，我们死里逃生，下次呢？下次的下次呢？”
“就是就是！”小燕子拼命点头。
紫薇擦擦眼睛，叹了口气：
“他亲自来南阳，他说要‘接我们回家’，他说他不是皇上，只是一个‘没有骄傲，没有火气的父亲’……听了这些话，我真的不能不感动！他没有派人‘追杀’我们，那是一个误会。我娘的事，他也明白过来了！‘砍头’也不过是要吓唬我们……小燕子……你赶快跟我说一些他不好的地方，免得我又举棋不定了！”
柳青看到四人如此，冲口而出：
“我看你们就算了！大家改变路线，回北京去吧！我和柳红金琐，重新把会宾楼开张，你们还是去当你们风风光光的格格、阿哥和额驸！大家随时可以见面，可以和大杂院的老老小小聚会，不是挺好吗？我看，你们忘掉大理吧，都打道回府，各归各位！也免得我们一南一北，分在两个地方。金琐从昨天晚上起，就在为分别掉眼泪了！”
金琐一听，就激动地抓住紫薇的手，嚷着：
“就是！就是！小姐，你心里最气的，就是皇上否决了太太，现在，皇上既然想明白了，你的气就该消了！他好歹是你的爹嘛！你们去了大理，我要哪一年才能再见到你们呢？不要去了！回宫吧！”
箫剑听到这儿，就抓住了他的箫和剑，往门口掉头就走。
小燕子一个箭步，上去挽住了他。
“你生气了？”
“我当然生气了，而且非常失望！”箫剑大声说，“我已经勾画出很多图画，到了大理，我们要怎么生活！现在，看样子，我们永远也到不了大理！”
“我们没有说要回宫呀！没有答应皇阿玛呀！”小燕子急急说。
箫剑看着小燕子，眼神深不可测，突然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臂，用力地摇了摇，冲口而出地喊：
“小燕子！你不可以再回到那个回忆城里面去！如果你是我妹妹，跟着我走！永远不要再回头！只要你不回头，我什么都认了！保护你和永琪，好好地活一辈子！”
小燕子张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箫剑。
尔康忽然打了一个冷战，悚然而惊。
“听我说……”箫剑严重地凝视着小燕子，“我要告诉你……”
尔康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箫剑的胳臂，很快地打断了他：
“箫剑！何必那么激动？大家并没有放弃大理呀！那儿，有我们的梦想，是我们理想中的天堂，我们不会轻易让它失去的！来，我们去外面散散步！我跟你‘从长计议’，好不好？”
箫剑怔忡着，抬头看着尔康，只见尔康目光深沉恳切，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神情，他不禁深深地震动了，情不自禁地放掉了小燕子，跟着尔康出去了。紫薇看着他们两个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
“难怪箫剑会生气，好不容易，把我们带到这儿，我们居然想回去，我看，大家还是仔细想一想再说吧！”
箫剑跟着尔康，走出了贺家，一直走到后面的山坡上。箫剑站定了。
“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谈你和小燕子那个‘杀父之仇’！”尔康紧紧地盯着他，说，“刚刚在屋里，你是不是几乎脱口而出了？如果我不把你拉出来，你预备就在大家的面前，把你苦苦隐藏的秘密，就这样公布了吗？你不是说，不会剥夺小燕子的快乐吗？如果你不小心说出来了，你认为，小燕子还会这么快乐，这么开朗吗？”
箫剑大惊，一退，瞪着尔康说：
“难道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你怎么会知道？”
“我并不知道，只是猜测！我把和你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拼凑在一起，觉得你的身世，非常不简单！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的杀父仇人，大概住在回忆城里！他和我们每一个人，都关系密切！”
箫剑再一退，不敢相信地看着尔康。
“你怎么猜出来的？”
“难道我猜对了？那个人……是……一定不是吧？”尔康虽然料到了，仍然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你猜的人是谁？”
“你就说了吧！你是一个坦荡荡的人，为什么吞吞吐吐？你越吞吞吐吐，我就越紧张！难道那个人是……老爷？”尔康问。
“你太厉害了！没料到什么都瞒不住你！”箫剑对尔康重重地点头，“你猜对了！就是那个人！他，就是你们那个‘卧龙帮帮主’！”
尔康虽然已经猜到，仍然深受震动，脸色蓦然变白了。
“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我的先父，就是当过知府，后来因为文字狱，被乾隆斩首的方之航！”
“方之航？文字狱？”尔康抽了一口冷气。
“文字狱！”箫剑咬牙说，“我爹作了一首诗，被冠上反清的思想，牵连我家每一个人！当初，我爹被处死，我的叔叔们下狱，一共被牵连的，有十九个人！对！你们那个瞌睡龙，就是我和小燕子的杀父仇人！”
尔康睁大了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箫剑：
“你有意接近我们，不只要认妹妹吧，你还想混进皇宫？”
“不错！我是很想混进皇宫，我也成功了！今生，我唯一一次，有了报仇的机会，就是假扮成萨满法师，接近了乾隆！我看着他，跟他四目相对，那一刹那，我要取他性命，轻而易举！我也差一点做了！”
尔康回忆起来，不寒而栗：
“好险！为什么你又把机会放过了呢？”
“为了你们每一个人！我实在没有想到，和你们几个萍水相逢，你们居然对我推心置腹！我这人，只要别人对我‘推心置腹’，我就愿意为对方‘粉身碎骨’！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江湖中，能够交到这么多生死之交的原因！那天，我看着你们大家，为了蒙丹和含香，去冒生命的危险！也看着你们几个，对瞌睡龙的那种崇拜依恋和矛盾，体会到你们一面欺骗他，却一面爱他的情绪……我，下不了手！”
尔康听傻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谢谢你当初‘手下留情’，要不然真是天崩地裂，不可收拾！”他吸了一口气，思前想后，觉得毛骨悚然，“箫剑，这个秘密，绝对绝对不能让小燕子知道！”
“为什么？”
“你想想清楚！”尔康恳切地说，“小燕子和永琪已经山盟海誓了，她将来是皇上的媳妇，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身世竟是这样，她和永琪还能成为夫妻吗？你和他们两个相处了这么久，应该完全体会到他们两个那份深刻的感情吧？”
箫剑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了。
“这正是我矛盾痛苦的原因！为了小燕子的幸福，我似乎应该死守这个秘密！这也是为什么，我曾经想送你们到这儿，就离开你们，连妹妹都不要认了！”他叹口气，“当我发现，小燕子已经进了宫，认贼作父……”
“认贼作父？这四个字太重了！不可以这么想，这太偏激了！箫剑，文字狱是每个朝代都有的事，它是每个帝王对‘思想’的统治！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的先父，有没有‘反清’思想呢？”
箫剑愣了愣，反问：
“如果他有，他就该死吗？”
“不是他该死，而是他犯了大忌！或者，有一天，这个时代会进步，人类会走到一个思想自由、言论自由、信仰自由的时代！但是，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时代！我的意思是，文字狱的死难者，往往是思想的‘殉难’者，是为‘理想’而死的！他是明知故犯的，是‘视死如归’的！”
“我必须承认，你的话也有你的道理！”箫剑深思着。
“再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皇上错杀了你爹，他现在已经变了！现在的皇上和以前有很多的不同，他已经不再残忍，心存仁厚，轻易不用死刑！”
“但是，他却要砍两个格格的脑袋！差一点，我唯一的妹妹，也被他处死了！”
“这是一个误会，现在，我们已经证实，皇上根本没有存心要她们两个的脑袋，只是想给我们一个教训，吓唬吓唬我们而已！”
“看样子，你们一个个，仍然对他死心塌地！”
“因为我们心底，也有一股正义感，就是这股正义感，让我们不顾一切地去救含香，也是这股正义感，使我们不能抹杀皇上的好，和他的英明！”尔康坦白而正直地说，凝视着箫剑，“其实，皇上对于小燕子，真是宠爱极了，明知她不是格格，依然视如己出。如果皇上使小燕子成了孤儿，冥冥中，又有一个力量，把小燕子牵引进宫，让皇上成了她的父亲，这不是很神奇的一种回报吗？”
箫剑锐利地盯着他，提高声音：
“你的意思，是要小燕子继续去当她的还珠格格吗？”
“有什么不好？只要她不知道真相，她会做一个快乐的还珠格格！只要皇上不知道真相，皇上会宠爱她到极点！上苍用另一个方式，让这个‘血海深仇’化解！你自己也说过，‘报仇’不是你生命的主题，你也不会把小燕子变成一个满心仇恨的人！我现在才知道，说那句话的人，有颗多么高贵的心！”
箫剑注视了尔康好一会儿，心里真是矛盾极了。
“再说，你这个仇，要报起来，并不容易！”尔康继续说，“万一不成功，又是多少颗脑袋要落地！包括被你救下来的，小燕子的脑袋在内！万一万一，你侥幸成功了，你却杀了一个好皇帝，成为整个中国的罪人！”他盯着箫剑，有力地问，“你的‘家’和‘国’比起来，哪一个重？”
箫剑怔住了，半晌，才说道：
“尔康，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聪明，你的才智，你的观察力和说服力，都让我自叹不如！乾隆有你这样的臣子，是他有福了！可惜他不知道珍惜！”他看看天空，深深一叹，“我就说，不能和你们这种人在一起，跟你们相处久了，会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我记得，有人告诉我，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
“谈这两个字，好容易！想做到这两个字，好难！我怕我没有这样的胸襟！”
“为了小燕子，试试看！你的故事，对燕子未免太残忍了！”
“我知道。所以，我告诉小燕子，我们的仇人死了！我连爹的真名字，都不敢告诉她！我早已体会，这个秘密说出来，会造成小燕子的不幸！永琪，他是我们仇人的儿子，可是，他却是小燕子的心上人！这件事，对我真是一个震撼！这些日子来，我眼看他对小燕子的付出，为她抛弃一切，还要忍受她的坏脾气，真让我深深感动！我没办法拆散他们！不忍心让小燕子得到一个哥哥，却失去一份真情！如果他们两个，跟我去大理，我就认了！如果小燕子还要回到那个瞌睡龙身边，我实在无法心平气和！”
“我明白了！一切还没有做定论，我们走着瞧吧！在我内心，也一心一意，要去大理！你无论如何，沉住气，行不行？”
箫剑深思着，矛盾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尔康松了一大口气：
“箫剑！听了你这篇话，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英雄’！你当之无愧了！”
箫剑一愣，黯然一笑，说：
“尔康，你好高段，用‘英雄’两个字，封了我的口！如果我不能守秘密，我大概就是‘狗熊’了！”他抬眼看了看天空，“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人生，充满了故事！有人，用生命写故事，有人看故事！看来，你我，都是故事中人，逃不掉了！”
尔康点头，两个英雄人物，不禁惺惺相惜。这番谈话，就深深地烙印在箫剑的心灵上了。为了小燕子，什么都不能说！
尔康在紫薇面前，是没有秘密的。当紫薇听了箫剑的身世，真是吓得魂飞魄散，震撼得一塌糊涂。
“原来是这样？太不可思议了！现在，我才恍然大悟，什么都明白了！那……怎么办？如果小燕子知道了，不是天下大乱了吗？你有没有告诉箫剑，如果小燕子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承受不了的！”
“我说了！什么都说了！所有的利害、得失，我全分析过了！事实上，箫剑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我分析的事，他自己早就分析过几千几万次了！他清楚得很，要保护小燕子，就什么都不能说！只是，事情牵涉到杀父之仇，恐怕谁都无法一笑置之吧！”
“以你看，他会死守这个秘密吗？”紫薇问。
“我不知道！我现在才体会出，他身上为什么总有一种沧桑感！我可以深刻地感受到他的矛盾和痛苦，除非有一天，他能够潇潇洒洒地把这个仇恨彻底忘掉，否则，他永远都会很痛苦！”
“你认为他会彻底忘掉吗？”
“有可能，只是好难。”
“有大智慧的人就做得到，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只怕‘饶恕’两个字，是属于‘神’而不是‘人’的！”
紫薇想着小燕子的身世，心里充满了恐惧，抬头看着尔康，深思地说：
“我们不要再犹豫了，一定去大理，好不好？到了大理，这些恩恩怨怨，就不会存在了！远离了那个回忆城，我们才能远离仇恨，获得真正的平安！”
尔康握住她的手，郑重地、承诺地说：
“是！我们去大理！”
尔康对紫薇的承诺，真能做到吗？
这天，乾隆带着福伦，来到了贺家，大踏步走进了那个小厅。福伦嚷着：
“永琪！尔康！紫薇！小燕子……老爷来看你们了！”
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全部跑了出来，见到乾隆，大惊。柳青、柳红、金琐、箫剑跟在紫薇等人后面，看到乾隆，个个震惊。尤其是箫剑，一眼看到乾隆，他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通过了一阵战栗，站在那儿，动也不能动了。
乾隆完全不知道，有个这样复杂的人物存在着。福伦已经告诉他，关于箫剑认妹妹的故事。但是，福伦自己知道的，就是一个“有保留”的故事，告诉乾隆的，更是“语焉不详”。反正，乾隆知道有个自称是小燕子的哥哥的人出现了，一路上帮小燕子打架，保护这群王孙公主流浪，为他们拼命，对这四个人好得不得了，这些，也就够了。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反正，小燕子来历不明，到处认哥哥、认姐姐、认妹妹是她的习惯，连“皇阿玛”她都认了，再认一个“哥哥”，也不稀奇。他对小燕子认哥哥的事，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看着一屋子的人，他轻快地说：“小燕子！紫薇！我来见一见这些帮助你们的朋友，也见见小燕子的哥哥，既然你们都不跟我回去，我要回北京了！”
“皇……老爷，你怎么来了？”小燕子惊喜地喊。
乾隆笑着骂：
“又给我改了姓？什么黄老爷，我是‘艾老爷’！”
“是！艾老爷！”小燕子更正着，不禁想起和乾隆微服出巡的情景。
乾隆脸色一正，也不胜怀念地说：
“想起那次‘微服出巡’，真是记忆犹新。可惜你们已经决定去大理了，要不然，真想再带你们几个，去微服出巡一次！我们可以游一游江南！小燕子，听说你是杭州人，那个杭州，真是美极了！”
柳青、柳红、金琐就急忙上前，预备下跪，喊着：
“皇上吉祥！”
乾隆急忙伸手一挡：
“不要跪我，喊‘老爷’就好！”看着柳青、柳红。
金琐就介绍着：
“这是柳青，这是柳红！”
“就是会宾楼的老板，对不对？”乾隆问。
“是！”柳青、柳红恭恭敬敬地回答。
“那个会宾楼，福伦已经跟我说了，回去以后，我马上就让他们拆掉封条，你们可以重新开张！以后，任何人都不许查封会宾楼，这是承诺！”
柳青、柳红大喜，急忙道谢：
“谢谢老爷！”
“小燕子，你那个哥哥呢？”乾隆四面看。
箫剑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乾隆，已经出神了。尔康和紫薇，都紧张得一塌糊涂，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箫剑。
小燕子就回头，急忙拉了箫剑过来，喊着：
“老爷，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哥哥，箫剑！”
箫剑挺立着，眼光锐利地凝视乾隆。
乾隆接触到这样的眼光，不禁一震，觉得这样锐利的目光，依稀仿佛，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就走向箫剑，仔细地看着他，困惑地问：
“我们见过吗？”
尔康和紫薇交换了一个视线，两人都像绷紧的弦。
箫剑的手一动，紫薇好紧张，忽然扑过来，把乾隆一撞，慌慌张张地喊：
“老爷！你坐这边来！”不由分说地把乾隆拖到老远的一张椅子上，推他坐下，急喊，“金琐！还不给老爷泡茶……老爷爱喝的茶叶呢？”
“老爷爱喝的茶叶……哎！小姐，我们没有带出来啊！”金琐莫名其妙地说。
“随便什么茶叶，老爷爱喝茶，先倒杯茶来再说话！”永琪说。
“是！”金琐就去泡茶。
尔康趁此机会，就大步一迈，站在箫剑身边，严阵以待。空气蓦然之间，变得怪异而紧张。箫剑看到尔康和紫薇如此这般，不禁用眼角扫了尔康一下。
小燕子心无城府，又把箫剑拉到乾隆身边去，紫薇立刻紧贴着乾隆。尔康亦步亦趋，跟了过去。小燕子快乐地嚷着：
“老爷，我告诉你，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老天对我真好，给了我一个好哥哥！”
乾隆回过神来，看着箫剑：
“福伦告诉我，你和小燕子是兄妹，你们父母在临终的时候，把你们一南一北，托人抚养，所以兄妹分散了！”
箫剑默然不语。乾隆又说：
“听说，你费了很多工夫，才找到小燕子，所以，想把她带到云南去定居？”
箫剑点点头。
“听说你能文能武，饱读诗书？”
“世上哪有‘能文能武，饱读诗书’的人？”箫剑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萧索和嘲讽，“生命这么短暂，学问那么广大，用有限的生命，去学习无边的学问，谁能学得完？这几个字太重了！”
乾隆深深地看了箫剑一眼，有些好奇，有些震惊，心想，又是一个江湖奇人！
“箫剑！你既然是小燕子的哥哥，等于也是我的孩子了！我看你一表人才，谈吐不俗，你愿不愿意随我到北京去，博取一个功名？也给你早逝的父母，光宗耀祖！”
箫剑直视着乾隆：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愿意。”
“不愿意？”乾隆惊讶地，“你答得好干脆！为什么？”
“人各有志！我海阔天空，已经习惯了！只想四海为家，不求功名利禄！”
乾隆迎视着箫剑的眼光，诚挚地说：
“好！我尊重你的意愿！”就看着小燕子和紫薇，说，“小燕子！紫薇！你们两个过来！”
小燕子和紫薇并排站在乾隆面前。乾隆看看两人，看看箫剑和柳青、柳红等人，就正色地、郑重地说道：
“两个丫头，这次，我的一道命令‘斩首示众’，逼走了我心爱的几个孩子，这些日子，确实让我悔不当初！现在，我在你们的朋友、哥哥面前，给你们两个一件礼物！以后，不论你们在哪儿，这礼物对你们的帮助都很大！万一，我又发了脾气，再要你们的脑袋时，可以救你们一命！”乾隆就从怀里，掏出两个金牌，“这就是‘金牌令箭’！在朝里，只有立下战功的大臣，才有这项殊荣，能够得到我的金牌令箭！你们傅六叔有一个，兆惠将军有一个，福伦都没有！我现在破例，把两个金牌，送给小燕子和紫薇！允许你们两个，拿出金牌，就代表我的命令，可以饶你们不死！记住！只有三次机会！如果你们犯下大祸到第四次，这个金牌也救不了你们了！这三次的限制，是免得你们滥用金牌！这样，你们应该不会再害怕，动不动就被我砍头了吧？”紫薇和小燕子，惊愕地看着那两个金牌，震动得不得了。“老爷……我们不能收这个！”紫薇讷讷地说。
“你可以收！是我的赏赐，你只能谢恩，不能拒绝！”
紫薇深深地看着乾隆，在乾隆眼底，读出了那份宠爱和珍惜，眼睛就湿了。
尔康和永琪，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满脸的震动。
小燕子已经拿起了金牌，激动地看着，喊着：
“哇！金牌令箭！给我一个金牌令箭？那……老爷，如果老爷要砍别人的头，我能不能用金牌的权利去救他？”
“可以！任何人都可以，但是，只能用三次！你不要阿猫阿狗都去救，最后，自己没有权力了！我看你一天到晚闯祸，三次权力够不够你用，都有问题，你最好节省着用！”
小燕子就高兴地握住金牌，嚷道：
“这个礼物太好了！太有用了！皇……老爷，你怎么不早一点给我呢？那么，我们上次就可以用它，也不会弄得这样天翻地覆了！”说着，就欢天喜地地拿着金牌，去给箫剑看，“箫剑！你看我的金牌！你看你看……老爷给我一个金牌令箭耶！我以后不会被砍头了，我有金牌令箭了！”
箫剑看看金牌，看看喜悦的小燕子，看看乾隆，心里翻滚着难言的情绪。这是乾隆吗？是一国之君吗？怎么对小燕子这样好？给她一个金牌令箭，是给她多少宠爱和保证？这个人，是自己的仇人，还是小燕子的恩人？他迷惑起来，内心深处，被乾隆和小燕子这种“父女之情”深深地撼动了，就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尔康看到他退后了，才稍稍放松了自己。
小燕子喜不自胜，又奔过去给永琪看：
“永琪，你看你看！”
永琪感动得不得了，说：
“小燕子，老爷给你的，是从来没有过的‘殊荣’啊！”
“什么‘丝绒’？”小燕子嚷，“这不是‘丝绒’，这是‘金牌’啊！”
小燕子这样一嚷，屋子里那股紧张的气息就缓和了好多。柳青、柳红和倒茶过来的金琐，都忍不住笑了。
乾隆就宠爱地看着紫薇和小燕子，说道：
“你们把东西收好！别弄丢了！只要把金牌拿出来，任何人见到金牌，就和见到我一样！它的效用还不止这一点！文武百官，看到金牌，都要下跪！所以，你们不要随便拿出来！”
小燕子和紫薇就慌忙收起了金牌。紫薇屈了屈膝说：
“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燕子好快乐，也屈了屈膝：
“我也‘恭敬不如虫子命’！”
乾隆瞪着小燕子，笑了，问：
“你是什么‘虫子’？”
小燕子看看众人，清脆地说：
“蜘蛛！我们大家都是‘蜘蛛’！”
一句话把众人全说傻了。乾隆莫名其妙地问：
“蜘蛛？为什么你们大家都是‘蜘蛛’？这话我听不懂！”
小燕子瞪大眼睛，振振有词地说：
“永琪说的，我们大家都是‘蜘蛛死了还会活’！”
“蜘蛛死了还会活？为什么？”乾隆更加糊涂了。
“老爷，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尔康忍着笑说。
乾隆一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燕子，这些日子没看到你，这种笑话我都差点忘了！好久，我没有这样开怀一笑了！”笑完，他就十分不舍地看着小燕子。
箫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了。
乾隆看看小燕子，看看紫薇，突然长叹一声，站起身来：
“紫薇、小燕子、永琪、尔康，你们好自为之！从这儿到大理，还有漫长的路要走！紫薇身子弱，路上风吹日晒，尤其要小心！小燕子喜欢管闲事，有勇无谋，大家要特别注意她！听说，你们身上的钱，都用光了！我让福伦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盘缠！至于穿的用的，还有药材，都给你们准备了！要走长路，有备无患才好！好了，你们要爱护自己，保护自己，我走了！”
乾隆就往门口走去，福伦急忙跟随。尔康仍然亦步亦趋。
一屋子的人都呆怔着，连送都忘了送。
乾隆已经走到门口，紫薇心中，热血奔腾，再也忍不住了，蓦然间冲上前去，拉住了乾隆的胳臂，眼泪一掉，冲口而出地说：
“皇阿玛，我跟你回家！”
尔康惊看紫薇，脱口惊呼：
“紫薇？你不是已经决定……”
紫薇凝视尔康，含泪说：
“尔康，我知道大理很好，是我们的梦，是我们理想中的天堂……可是，我走了二十年，才走到我爹的身边，好珍惜这份父女之情……大理没有脚，它不会走！让那个大理，再等我几年吧！”
尔康看着紫薇，知道她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她的话说出口，再难收回了。他吐出一口长气，心里若有所失，也如释重负了。
小燕子看到紫薇如此，哪里还控制得住，追上前去，含泪嚷：
“紫薇要跟你回家……那……我也跟你回家！”
永琪咬了咬嘴唇，眼中湿了。
箫剑看到这儿，一气，转身出门去了。尔康看到箫剑出门去，就追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尔康一把拉住了他，诚恳地说：
“箫剑！人生没有解不开的仇恨！过去的事，已经那么多年，其中的是是非非，恐怕连你自己也弄木清楚来龙去脉，你就让它过去吧！”
箫剑站住了，盯着尔康，说：
“我很好奇，刚刚你拦在我前面，你怕我对那个‘老爷’下手，是不是？我怎么可能那么轻举妄动？但是……如果我真的下手了，你预备怎么办？跟我拼命吗？”
“是！我会跟你拼命！”尔康看着他，一脸的严肃，“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在紫薇还不是格格的时候，我们曾经一起跟老爷去微服出巡。有一天，我们赶上了一个庙会，当时，所有的人，都去围观八仙表演，老爷身边，只有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紫薇。谁知，八仙都是大乘教的刺客，那些刺客突然发难，一个武功高强的老头，拿了一把尖刀对老爷刺过去。当时，紫薇想也没想，就挡在老爷身前，那一刀，就刺进了紫薇胸口。紫薇直到现在，身体都不是很好，就因为那一刀的关系！”
箫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不禁睁大了眼睛。
“所以，刚才如果你的剑出手了，紫薇一定会挡在前面。你的剑，很可能刺进的是紫薇的身体，或者是我的，或者是永琪的，也可能……是小燕子的！”
箫剑浑身掠过一阵战栗，非常震动地看着尔康，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
“你们都会为他奋不顾身？”
“是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冒险，你是我们大家的‘生死之交’，你是小燕子的亲生哥哥，你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要伤害我们！不要让我们这么多的人，变成你那个‘仇恨’的牺牲品！”
箫剑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尔康。
“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大彻大悟！我好喜欢那个喝着酒、念着诗的箫剑！”尔康朗声念着，“‘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好大的气魄！那‘情愁’两个字，是我们的误解吧？应该是‘情仇’，‘仇恨’的‘仇’字，是不是？”
箫剑怔着，完全被说服了。尔康拍了拍他的肩：
“我们回到房里去吧！我们这样单独跑出来，会让老爷觉得很奇怪！”
两人这一去一回，厅里的人，几乎没人注意。当他们回到厅里，只见乾隆搂着紫薇和小燕子，左看右看，眼神里，是无尽无尽的感动和欣慰。
“你们决定跟我回家了？”他哑声地问。
紫薇、小燕子异口同声地、哽咽地回答：
“我们决定了！”
乾隆好感动，好安慰，抬眼看永琪。
“永琪，你呢？”
“老爷，连小燕子都决定回家了，何况我呢？”
乾隆的眼光，就找着尔康。
“尔康……你呢？”
“老爷，他们三个都决定了，我们大家行动一致……都跟你‘回家’！”
乾隆吐出一口长气来，然后，他拥着紫薇和小燕子，柔声地说道：
“我们那个‘家庭战争’，到此为止，好不好？大家都有委屈，都有伤心，我们就把那些委屈和伤心，一笔勾销了，好不好？这牙齿和嘴唇那么亲近，也有牙齿藏到嘴唇的时候，我们就当这次的事件，是牙齿磕到了嘴唇，总不能一生气，就把牙齿都拔了，是不是？”
紫薇和小燕子拼命点头，眼泪拼命地掉。
柳青、柳红、金琐、福伦全部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时，箫剑再也按捺不住了，看了尔康一眼，就一步上前，对乾隆说道：
“我刚刚认了小燕子，很想带她去大理。但是，我知道我带不走她了，我只有认命了！我看了半天，觉得，一个‘爹’对她的意义，大于一个‘哥哥’！她有人这样宠着、照顾着，还有救命的金牌令箭当护身符，我应该对她放心了！这一路上，我一直问他们大家一个问题，皇上这样追杀他们，在他们心里，还是不是一个仁君。他们个个都斩钉断铁地告诉我一个字：‘是’！我现在明白了！为了你是这样的一个‘仁君’，为了他们几个对你的敬爱，我只好放手！”
乾隆并不了解箫剑话中的含意，听到大家说他是“仁君”的那段话，十分震动。
紫薇和尔康，却完全明白箫剑的意思，知道他终于想清楚，把那段仇恨放下了。两人好感动，激动而感恩地看着箫剑。
乾隆终于愁云一扫，就爽朗地笑着，精神抖擞地说：
“大理！我明白了！那是你们大家的梦！看你们每个人，心心念念要去大理，我一定成全你们！不过，无论要去哪里，都应该先把你们的终身大事办完，是不是？”
尔康和永琪一听，要完成终身大事，喜出望外，什么坚持都没有了。大理，也丢到脑后去了。两人并排而立，双双一抱拳，大声说：
“谢谢老爷！”

59
乾隆离开之后，箫剑就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自己那简单的行囊，预备和大家告别，远走天涯了。小燕子看到箫剑在收拾行装，就气急败坏起来，她着急地抢着他手里的包袱，拉出包袱里的衣服，又去抢他的箫和剑，喊着：
“我不许你走！我就是不许你走！”
大家都挤在房间里，人人都又是着急，又是不舍。
“箫剑！你再想一想，真的要离开我们大家吗？”尔康问。
“现在大局已定！你们各归各位，我是多余的了！”箫剑头也不抬地说。
“怎么会多余呢？你是我哥哥呀！”小燕子拉着他，恳求地说道，“虽然我们不能马上去大理，可是，皇阿玛已经答应了，明年春天，就让我们去！所以，你也跟我们去北京，到了明年春天，我们再一起去大理，好不好？”
“你们既然决定回北京了，我就和你们大家，在这儿分手！”
“不行不行！你还要教我方家剑法，还要教我怎么念成语，我要变得像你一样有学问，能够‘一开口就吐出文章’来！我不要和你分手！”
箫剑抬起头来，凝视着小燕子，认真地说：
“小燕子，我已经找到了你，看到你过得很好，我的心事，都已经了了。相信我，我现在离开你们，是最好的结局，我应该飘然远去了！”
“不能飘啊飘，去啊去！你飘啊飘，去啊去，我怎么办？”小燕子不依地说。
尔康在箫剑肩上，重重地一拍：
“我们这么多好朋友，再加一个小燕子，都留不住你吗？听到你对皇上说的那几句话，我太感动了！你是真正有大智慧、大胸襟、大气魄的人，是懂得‘饶恕’的人。和你比起来，我们这一群人，都太渺小了！箫剑，对于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我舍不得说‘再见’！”
尔康说得好诚恳，箫剑怔着。紫薇接口说：
“我也舍不得！”
“箫剑！”永琪也真情流露地说，“皇阿玛已经说了，回到宫里，要给我们办喜事，难道，你连自己妹妹的婚礼，都不参加吗？假如你不参加，小燕子一定不会快乐！”
“就是就是！”小燕子好委屈地点着头，“如果他不参加，我就不要嫁！”
“啊？不要嫁？”永琪大惊。
箫剑看着众人，对尔康投去深深的一瞥：
“我走了，你们可能还安心一点！”
尔康也深深凝视箫剑：
“我对你已经安心了，很诚恳地邀请你去北京。会宾楼永远有你的房间，我们常常可以相见，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你不肯跟我们去北京嘛？”小燕子喊，“难道我有了皇阿玛，就不能有哥哥吗？如果我两个里面，只能有一个，那……我还是跟你去大理吧！”
“小燕子！不能这样‘出尔反尔’！”永琪又一惊。
“什么‘粗耳朵，细耳朵’？我就是不要和箫剑分开嘛！”小燕子瞪着箫剑，生气了，“什么哥哥？八成是骗我的！好嘛，你走你走！不要管我好了！我下次把金牌令箭用完了，你就让我给皇阿玛砍头好了！”
小燕子说着，眼泪水一掉，转身就冲出门去，箫剑急喊：
“小燕子……不要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嘛？”小燕子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嚷着，“我生气，生气，生好大的气！气得死掉，气得昏掉，气得胃痛头痛肚子痛，气得升天……”
“好了，好了！”箫剑没辙了，“我投降，小燕子！我跟你们一起去北京！我拿你没办法，拿你们每个人都没办法！我投降了，从此，忘了我是谁！”
小燕子一笑，立即转身，欢呼起来：
“哇！我太高兴了！哇！我太得意了！哇！我也要飘啊飘，飘起来了！哇……我这么倒霉的人，怎么会碰到这么多好事？就算宫里，有一大堆黄鼠狼等着我，我也不怕了！”就飞舞到箫剑面前去，挽住他的胳臂，喊道，“箫剑！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箫剑怜惜而宠爱地看着她，唇边绽着笑意。
众人都感染了这份喜悦，人人笑得好灿烂。
第二天，大家就跟着乾隆，浩浩荡荡地回宫了。
旗帜飘飘，两辆马车在御林军的前呼后拥下，从容地前进。前面是乾隆讲究的马车，后面是尔康他们那辆普通的马车。尔康、永琪、柳青、箫剑都骑着马。乾隆带着小燕子、紫薇、金琐、柳红坐在马车中。
乾隆左边是小燕子，右边是紫薇。他左看右看，又是安慰，又是高兴：
“真好！你们两个又在我身边了，这种日子，实在幸福。以后，我们都要懂得珍惜，不要再闹别扭了！”
“那……你以后也不要用‘砍头’来吓唬我们嘛！太严重了嘛！”小燕子说。
“那……”乾隆说，“我们约法三章，你们也不许把我的妃子偷出宫去，这也太严重了嘛！”
“那……你也不要左一个妃子，右一个妃子娶进宫，太多了嘛！”紫薇说。
“哈！你们管的事还真不少！连我有多少妃子也要管？”乾隆瞪着两人，纳闷起来，“我看，我被你们这两个‘民间格格’吃定了！怎么会呢？”
小燕子和紫薇都笑了。
金琐和柳红，忙不迭地给乾隆递茶递水。
紫薇看着金琐，想了起来，乘机对乾隆说：
“老爷，有一件事要禀告你一下！金琐，我已经做主，把她嫁给柳青了，现在正是新婚燕尔。所以，我想，不要带她进宫了，免得出宫的时候，还要经过敬事房的批准，挺麻烦的！到了北京，她就跟着柳家兄妹去会宾楼。”
“哦？金琐！”乾隆惊看金琐，“我都忘了恭喜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金琐满脸通红，急忙答复乾隆：
“谢谢老爷，就在几天前，小姐预备去大理的时候，赶着办了！”
“嫁给柳青了？”乾隆有些糊涂起来，“我记得，当初紫薇拔刀的时候，不是把金琐许给尔康了吗？怎么又跟柳青结婚了？”
金琐脸更红了，头一低，说道：
“那要问小姐！”
紫薇看着乾隆，坦白地说：
“我和尔康都觉得，金琐应该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她不是我们两个的附属品！她有权利拥有一个完整的婚姻！”
乾隆一愣，深思起来，觉得紫薇话中有话。
“完整的婚姻？这也是一个理想境界吧！你们真不简单！一路上，要逃追兵，要打架，要生病受伤，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要交朋友，要认哥哥，要认妹妹……还要办喜事！你们真忙啊！”
“可不是！忙得不得了！”小燕子笑了。
“金琐，现在匆匆忙忙的，回宫以后，我要令妃给你补一份嫁妆！跟了紫薇这么多年，可不能亏待了你！”乾隆说。
“谢谢老爷！我不敢当啊！”金琐受宠若惊。
“敢当！敢当！有什么不敢当？”乾隆就喜悦地笑道，“紫薇，小燕子！你们唱歌给我听吧！我好久没有听你们唱歌了！”
“是！”紫薇开心地看大家，“我们来唱‘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于是，几个姑娘，就引吭高歌起来：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车外，尔康、永琪、柳青、箫剑不禁互视，每个人的唇边，都带着笑意。
尔康就策马走到箫剑身边，话中有话地说：
“你听到幸福的声音了吗？这就是！这种从内心里唱出来的喜悦，是人生最美妙的音乐！”
箫剑深深地看着尔康：
“我明白了，了解了！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打断这种幸福！”
“你还可以享受这种幸福！”尔康加了一句，一笑。
箫剑有些怔忡，跟着苦笑了一下。人生，有许多事，是不能“一笑置之”的。即使箫剑再洒脱，在他心底，那种身世的痛，大概永远无法抹杀。可是，上苍用他神奇的手，把这个棋盘上的棋子，重新布局，让一盘杀气腾腾的棋局，峰回路转，呈现出和局的新景象。箫剑明白了，他们所有所有的人，都只是上苍的一颗棋子而已。
永琪策马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笑得那么高兴！”
“在听她们唱歌！我说，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尔康说。
“可不是！我们来给她们和声吧！”永琪快乐地说，就参加了歌唱。
金车宝马，就在众人的歌声中，迤逦前进。
终于，大家回到了北京。终于，大家走进了宫门。终于，在乾隆率领下，紫薇和小燕子重回到漱芳斋。
令妃和晴儿都得到了消息，大家在漱芳斋等待着。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带着太监宫女站在院子里，个个伸长了脖子，在张望着。
“来了！来了！”令妃喊，奔上前去。
乾隆带着紫薇、小燕子大步走来。乾隆嚷着：
“回来了！回来了！总算到家了！”
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带着宫女太监们立刻跪了一地，流泪喊道：
“格格！奴才们参见格格！两位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燕子一看到四个人，哪里还忍得住，扑上前去，又拉又扯的，嚷着：
“怎么又犯规了？不是说好了不许跪我的吗？赶快起来，让我看看你们大家好不好！”
“我们想死格格了！”彩霞说。
“我们天天给格格念经！”小邓子说。
“我们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等格格回家！”明月说。
“我们总算把两位格格盼回来了！”小卓子说。
小燕子和紫薇好感动，两人都眼眶湿湿的。
令妃迎上前去，拉住紫薇和小燕子的手，热泪盈眶地说：
“总算又见到你们了！我每天念着念着，真把你们念回来了，还有点不相信呢！你们两个人都瘦了好多……这一次，苦头吃大了，是不是？听到你们又是掉悬崖，又是摔马车，又生病受伤的，我吓得魂都没有了！紫薇，让我看看，眼睛怎样？”
紫薇扑进令妃的怀里，热情奔放地喊着：
“娘娘！有你疼着，有你念着，我不敢不好！所有的病痛，都已经好了！”
小燕子看到晴儿，就放掉令妃的手，扑过去，把晴儿紧紧一抱，兴奋地说：
“晴儿！我要告诉你一个大消息，我有哥哥了！我不是孤零零的，我有一个哥哥，我的哥哥名字叫箫剑！是一个好伟大好了不起的人……”
“慢慢说！慢慢说！”晴儿眼睛湿湿的，“我想，你们大概又创造了很多‘惊心动魄’！我好羡慕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参加一份呢？”
紫薇看着晴儿，由衷地喊：
“晴儿！我可以确定，不管你有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你都是我们故事中的一个，你逃不掉了！因为我们是同一个国度的人，这种人，就像箫剑说的，是注定要用生命来写故事的人！”
晴儿听不懂，一愣。
令妃发现少了一个人，惊问：
“金琐那丫头呢？没有出事吧？”
乾隆兴冲冲地接口：
“不要着急，那个丫头不但没事，还结婚了！这会儿到会宾楼去当老板娘了！你赶快给那孩子准备一份嫁妆！”
“结婚了？”
“是啊！”乾隆说，“这些孩子，又要逃难，又要一路打抱不平，任何闲事都要管！一会儿救火刑的姑娘，一会儿救小鸽子，一会儿参加聚贤大会，还要认哥哥，认妹妹，安排婚礼！她们这一路，可没闲着！弄得从北京到南阳，老百姓都在谈这两个‘民间格格’，朕看，下次，朕再要砍她们的脑袋，大概全大清都会暴动！”
“真的呀？”令妃又惊又喜地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时间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一路的故事说给我听！”
“是！”紫薇应着。
“令妃，我们走吧！让她们两个好好地休息一下！”乾隆看着紫薇和小燕子，“休息够了，就该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了！”紫薇和小燕子听到“老佛爷”三个字，怯场的情绪油然而生，脸上的笑容僵了。
“我去慈宁宫等你们！”晴儿笑着说，就把两人拉到一边，笑着低语，“别害怕，老佛爷现在不像以前那么难缠了，她眼见皇上这么思念你们，心里就软了！再看到宫里没有你们，就安静得像个大冰窖，她只好认了！要不然，我哪能到漱芳斋来迎接你们呢！”说完，转身去了。
彩霞就给了小邓子等人一个眼色。
顿时间，彩霞、明月、小邓子、小卓子带着宫女和太监，一拥而上，把紫薇和小燕子不由分说地抬了起来。众宫女和太监，就欢呼地喊着：
“格格回家了！格格回家了！格格回家了……”
紫薇和小燕子又笑又叫，被众人抬进房间去。
乾隆笑着，看着，在后面喊道：
“朕有特许，从此，漱芳斋可以没上没下，没大没小！你们尽情欢笑吧！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欢笑更重要呢？规矩礼节，都搁在一边吧！”
紫薇和小燕子被众人抬着，一面往房里走，一面高声喊道：
“谢皇阿玛恩典！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被抬进大厅，放下地，但见满房间插满鲜花，处处窗明几净。
小邓子热情奔放地大喊：
“两位格格，奴才们给您磕头了！”
小邓子再度扑跪落地，小卓子、明月、彩霞和其他宫女太监全部跪落地，喊：
“奴才们也给格格磕头了！”
“怎么又磕头？不要磕头了！”紫薇惊喊。
“你们干吗？干吗？”小燕子也惊喊，“又是奴才，又是下跪！刚刚在院子里已经跪了一次，现在又跪！见到了我们，不开开心心地乐一乐，笑一笑，一直跪个不停，奴才长奴才短的，该打！起来！再不起来我就生气了！”
小邓子跪在那儿，充满感情地喊道：
“两位格格，除了磕头，我们不知道怎样表示我们的心情。这些日子，我们每天打扫空空的漱芳斋，把两位格格念了千遍万遍！好不容易看到了格格，嘴也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磕头了！”
“是是是！”小卓子跟着说，“我给格格多磕几个头，求求格格，以后不要再吓唬我们了。格格去了这么久，我们每做一件事，都会说一次‘格格平安’大家都快要变成疯子了！”
“不只我们这样，皇上也常常来漱芳斋，每次都要我给他泡茶，拿着茶杯，看着杯子出神，嘴里念念有词，跟我们一样失魂落魄呢！”彩霞说。
“主子！我们给你们磕头，谢谢你们听到我们大家的祷告！小邓子说得对，你们有千里眼，顺风耳，看到了，听到了我们，我们太感激了，只好磕头！”明月说。
说着，四人再度磕下头去，齐声大喊：
“欢迎格格回家，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紫薇和小燕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了。紫薇擦着眼泪说：
“哎！你们就是要把我弄哭！难道不知道我差点变成瞎子，不可以常常掉眼泪吗？”
“就是！就是！你们就是要我们两个哭！”小燕子也拼命擦眼泪。
四人这才带着宫女太监们起身，一迭连声地喊：
“还不快给格格倒洗脸水，泡茶，拿点心，换衣服……”
众人就欢呼着四散，拿这个，拿那个，忙得不亦乐乎。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格格请洗脸！格格请喝茶！格格请用点心！格格请换衣裳！格格请梳头换旗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老佛爷驾到！”
众人大惊，全部噤声。小燕子叽咕道：
“人家还没喘气呢，她怎么就来了？”
紫薇和小燕子急忙转向门口，只见阳光灿烂，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小燕子蓦然之间明白了，冲到窗前去，对着那只鹦鹉又笑又叫：
“小骗子！你又来骗我了！”
“小骗子，我都忘了你有这样一招了！”紫薇也冲到窗前来，看着鹦鹉笑。
“格格吉祥！格格吉祥！”鹦鹉喊着。
于是，一屋子宫女太监，再度响应：
“格格吉祥！格格吉祥……”
紫薇和小燕子，相视而笑，感动得不得了。
梳洗过后，紫薇、小燕子伙同尔康、永琪，四人一起来到慈宁宫，叩见太后。乾隆生怕太后又给四人难堪，早就在慈宁宫等着，已经事先帮几个年轻人，说了许多好话。四人看到太后，就一溜跪下了。紫薇诚恳地说：
“老佛爷吉祥！紫薇给老佛爷请安！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两个犯了许许多多的大错，连累到五阿哥和尔康，也跟着我们犯错。我们知罪了！希望老佛爷再给我们一个悔过的机会，包容我们，原谅我们！”
紫微说完，四人就一起磕下头去。
太后看着四人，感慨万千。心里，对紫薇和小燕子仍然非常不满，但是，见乾隆满眼怜惜，什么话都不好说。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得不认了，忍耐地说：
“算了！不要再口口声声地请原谅、请包涵了！好像自从我见到你们这两个格格以来，你们就在这样对我说！其实，我好希望，我每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会亲亲热热地围绕在我身边，对我说一些你们的小秘密。那样，才是一个普通的祖母应该有的生活吧！生在帝王家，不只你们有许多无可奈何，我也有！或者，让我们一起来努力，把这个严肃的帝王生活，改变成温暖的家庭生活吧！”
太后这样一篇话，四人喜出望外，全部惊喜地抬起头来。永琪就感恩地说道：
“老佛爷！如果你肯这样想，那就不止我们四个受惠无穷，宫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所有的阿哥和格格，都跟着受惠了！”
尔康也有许多内心的话，不能不说：
“老佛爷，我们四个，虽然闯了许多祸，所有的出发点，全是一个‘情’字！这次，面对回来与不回来，我们也有许多挣扎，今天，我们四个会再度跪在这儿请罪，其实并不容易。我们必须克服心里的抗拒，必须克服重蹈覆辙的隐忧！现在，听了老佛爷这样一篇话，我们终于可以说服自己，回来，是对了！”
小燕子说不出来这些大道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
“对对对！我要说的话，就是他们说的话！”
乾隆就一伸手，对四人说道：
“你们几个，起来吧！老佛爷慈悲为怀，不会再怪你们了！可是，你们几个，也不能因此就有恃无恐，知道吗？”
“谢谢老佛爷！谢谢皇上（皇阿玛）！”
四人就谢恩起立。
乾隆转向太后，微笑说道：
“老佛爷，您是这个家庭的大家长，大家的喜怒哀乐，常常在您的一念之间！如果，您真的能把帝王生活，变成家庭生活，我想，再也没有力量会把孩子们带出家门了！”
太后没料到自己这篇话，竟能收到这样的效果，就惊奇而感动起来。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变得那么柔软了。看着乾隆，一笑说道：
“不要尽说我哦，始作俑者，还是皇帝呀！看来，我们母子，都要想办法去‘适应’这些年轻人才对！过去的是是非非，大家就都不要提了！”
晴儿看到太后面容慈祥，欣慰得不得了，就趁机禀道：
“老佛爷！今晚，我可不可以去漱芳斋，听她们两个说故事？听说，她们这一路上，发生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我好奇得不得了，等不及要听！”
太后看了晴儿一眼，心里，还有许多隐忧，也只得咽住了：
“去吧！听完了，记得也说给我听听！”
“是！”晴儿急忙一屈膝。
于是，那晚，漱芳斋里燃着一盆炉火，小几上，放着无数的点心。晴儿和紫薇，烤着火，吃着瓜子。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全部围绕，在听小燕子说故事。
小燕子眉飞色舞，比手画脚，把这一路上的“惊心动魄”，加油加酱，说得天花乱坠。晴儿和宫女太监们，听得目瞪口呆。当然，这个故事里，不止一次，提到“箫剑”的名字。故事没说完，人人对箫剑的行事作风，印象深刻。小燕子说到“熏鸡”那一段，真是有声有色：
“当时，箫剑就对我说：‘小燕子！我带你回去讨回公道！’他伸手一拉，我就上了他的马背，我们一阵飞跑，把马儿都累出一身大汗。然后，我们跑回那个红叶镇，冲进那两个浑蛋的家里。我找到了熏香，气得不得了，我说：‘箫剑！我要用他们的鼻孔当香炉，插上这些熏香，好好地熏他们一下！’箫剑就说：‘好！七个人的东西还给七个人……’”
“啊？什么七个人？你正好是七个吗？”晴儿听不懂。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紫薇笑着接口。
“对对对！就是这句！然后，箫剑一声大吼，就把那个浑蛋抓了起来，倒着提起来。我就用熏香往他们鼻孔里一插，点着了香，他们两个，就开始打喷嚏！”小燕子大笑，“哈哈哈哈！你们没有看到那个样子，实在太好笑，太过瘾了！我大喊：‘你如果再敢打喷嚏，我就把你的鼻子割掉！’他们吓得一面忍住喷嚏，一面喊：‘女王饶命！女王饶命！’”
“啊！啊！好精彩啊！好好听啊！”宫女和太监们惊呼着。
晴儿听得出神了。
然后，小燕子开始说另外一段：
“那时候，我们正在卖艺，敌人突然出现，箫剑大喊一声：‘尔康，你带着紫薇回四合院，我和永琪保护小燕子！’就带着我，翻进了一个染布工厂，谁知，那些追兵，也追进了染布工厂！我看到是那个用渔网网我的李大人，气得不得了，就一拳把一个追兵打进了染缸里，当场把他染成了绿人！箫剑和永琪全面配合我，我们就把追兵，一个个全染成花花绿绿的，最后，箫剑一踹，把李大人也踹进染缸，染成了红人！”
众人听得又是惊呼不断。
月明星稀，夜色已深，小燕子才说到最重要的一段：
“箫剑、永琪、尔康三个人，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自己，打了一个乱七八糟，把我急死了！当时，永琪一剑刺过去，尔康拉住箫剑，不许他还手，箫剑手臂上，就被划了一道口子！箫剑大吼一声：‘永琪！你这个浑蛋！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要拼命，是不是？那么，我拼给你看！’就拿着那把箫，对着永琪打过去，我眼看永琪一定会受伤，就跳进去挡着，箫剑怕我被伤到，只好不打了，把我抱着跳出去。永琪好生气，大叫：‘男人和女人瘦瘦的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紫薇笑着更正。
“对！就是这句话！这下，把箫剑逼出一句话来！他说：‘永琪，你不要发疯了！小燕子是我的亲生妹妹！’”
小燕子说到这儿，众人个个睁大眼睛，听得傻住了。
“啊？什么？什么？真的呀？”
晴儿听得如醉如痴，简直不敢相信，问：
“箫剑是你哥哥？这太稀奇了！哪有这么巧，一个帮助你们逃亡的侠客，居然会是你的亲生哥哥？”
“其实，箫剑从一开始就在布棋，他是个好聪明好高段的人！”紫薇忍不住也要说故事了，“这段，就要我来讲，你才听得明白了！整个故事，是从一首诗开始，那首诗是这样的：‘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好诗！”晴儿脱口惊呼，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完全忘我了。
结果，漱芳斋里，没有一个人要睡觉，大家说故事，竟然说了一整夜。
四个出走的年轻人，全部回来了。这件事当然震动了整个皇宫。坤宁宫也不例外。容嬷嬷得到消息，立刻匆匆进房，告诉了皇后：
“皇后娘娘，奴婢刚刚得到消息，皇上把那两个丫头接回来了！亲自送到漱芳斋，还给了好多赏赐！五阿哥和福大爷也跟着回来了，他们个个都是好好的，没缺胳臂也没断腿！”
皇后眼睛一瞪，咬牙说：
“巴朗这个死奴才，一点用都没有，气死我了！这么一来，她们两个岂不是更神气了？皇上亲自去接回来，亲自送到漱芳斋！这种荣宠从来没有任何格格得到过！”她看着容嬷嬷，又急急问道，“老佛爷那儿呢？老佛爷怎么表示呢？”
“听说，他们四个已经去慈宁宫报到了，皇上陪着，老佛爷什么话都不敢说，反而安慰了他们几句！看样子，老佛爷拗不过皇上，已经认输了！”
皇后大受打击，踉跄一退，倒进一张椅子里，脸色苍白，眼神昏乱。事实上，皇后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自从乾隆上次来坤宁宫大发脾气，甚至要带走永璂之后，皇后的情绪就崩落到了谷底，每天都精神恍惚，疑神疑鬼。大概自己也做了许多亏心事，难免做贼心虚，夜不安枕，弄得整个人面黄肌瘦，形销骨立。
“连老佛爷都认输了，我还能不认输吗？”她喃喃地说，声音颤抖着。
容嬷嬷扑下身子，怜惜地握住她的手，说：
“娘娘不要伤心，咱们振作起来，日子还长着呢！”
“容嬷嬷，不要再安慰我了，日子不长！青春就这么短暂，一眨眼就过去了！”皇后伤痛地说，“转眼间，东宫已经成了冷宫！这个‘坤宁宫’，真的好冷好冷！我的四周，除了一个你，都是敌人！看到的，都是仇恨的眼睛！”说着，就神经质地四面张望，“你看你看，四面都是仇恨的眼睛，连墙上都有！”
容嬷嬷好难过，痛楚地说：
“娘娘！你把情绪放轻松一点，不要胡思乱想，啊？振作一点，你还有十二阿哥呢！”
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唯一的十二阿哥，仅有的十二阿哥！可是，这个十二阿哥，真的属于她吗？了解她吗？要她吗？她忽然站了起来，惶恐地四面找寻。
“永璂呢？永璂呢？”她一把握住容嬷嬷的手腕，紧张地说，“容嬷嬷！永璂在哪儿？皇上把永璂带走了！”就向房里冲去，大喊，“永璂！永璂……”
容嬷嬷急忙拉住她，急切地说：
“娘娘不要紧张，永璂没有被带走！他在！他在！奴婢去帮你找来！”就对厅外的宫女嚷道，“快去把十二阿哥带来！”
“是！”
宫女奔进房里，去找永璂。皇后情绪紊乱，紧张地、害怕地四面张望着说：
“容嬷嬷！你知道的，我都是为了永璂，可是，那孩子说，他恨我！永璂怎么可以恨我呢？一个人的爱，怎么会换来恨呢？我对皇上那么尽心尽力，但是，皇上恨我！我对永璂这样拼死拼活，永璂也恨我……”
容嬷嬷看着皇后，听到她语无伦次，知道她的失意，已经堆积如山，快要把她压垮了。容嬷嬷顿时心痛如绞，抱住皇后，痛喊道：
“娘娘！十二阿哥还小，说的都是孩子话，你怎么可以认真呢？如果十二阿哥真的恨你，那天，皇上要带走他的时候，他怎么会抱住你不放呢？”
“是啊！是啊……他要我，他还是要我的……”
正说着，永璂被奶娘陪伴着，急匆匆地走进来。
“皇后娘娘吉祥！十二阿哥来了！”奶娘说。
皇后放开容嬷嬷，对永璂喊着：
“永璂！永璂……”她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把永璂紧紧地抱在怀中。
“皇额娘！你抱得好紧，我不能透气了！”永璂莫名其妙地说。“永璂，你不会离开我，是不是？是不是？”皇后颤声地问，神经质地抱着永璂。
“是啊！我要跟着你！”永璂有些明白了，对皇后温柔地说道，“皇额娘放心，皇阿玛已经答应我，不会把我带走了！”皇后的眼泪夺眶而出，紧拥着永璂，哭着说：
“永璂啊！谢谢你不离开我，谢谢你还要我！你的额娘一生要强好胜，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只有你……”
此时此刻的皇后，卸去了那层坚强的外衣，真是脆弱极了。容嬷嬷在一边看着，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60
坤宁宫里，一片落寞。漱芳斋里，却是一片温馨。
尔康和永琪，经过了一番“大逃亡”的日子，早已习惯朝朝暮暮，都有紫薇和小燕子相伴的生活。所以，也顾不得宫里的规矩不规矩，一早就到漱芳斋来探视两位格格。紫薇看到他们两个来了，就提议大家一起去坤宁宫请安。
“什么？给皇后请安？我看你免了吧！皇上只要你去给老佛爷请安，并没有要你去给皇后请安，你就当她不存在，别惹麻烦了！”尔康说。
“可是……那样不好！皇后毕竟是国母，是这个皇宫里非常重要的人，我们回来了，好歹要去报告一下，不能当成她不存在，因为她是‘存在’的！”紫薇很识大体地说。
“我不去！我反正不去！”小燕子激动地嚷，“那个皇后，是我头一号的敌人！我恨不得把她‘嘁里喀喳’，你还要去‘请安’，你有没有搞错？”
“我没有搞错！我们以后都希望在宫里平安无事，是不是？那……我们就一定要‘化力气为糨糊’！否则，我们的日子还是会很难过！再说……我们毕竟是晚辈，晚辈给长辈请安，是一种基本的礼貌。皇后对我们用手段，是她的错，我们无视她的存在，就是我们的错了！”
“紫薇的话有道理。”永琪深思地说，“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皇阿玛亲自去南阳，把我们几个接回宫来！我看，大家都不会再和我们作对了！连老佛爷，都已经放我们一马了，皇后已经是‘独木不成林’，我们礼貌一下，总没错！”
“我没有那么好的修养！”小燕子不服气地喊，“管她是‘有毒的木头’也好，是‘没毒的树林’也好，我都不要理她！”
几个人正在争执中，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皇上驾到！”
小燕子轻松地挥挥手：
“不理他！不理他！是小骗子……”
小燕子一句话没说完，乾隆已经大步走进，声如洪钟地嚷着：
“什么？不理朕？还说朕是小骗子？”
大家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乾隆真的来了，急忙行礼，叫皇阿玛的叫皇阿玛，叫皇上的叫皇上。乾隆看着大家，好脾气地笑着：
“大家都睡好了吗？你们在商量什么？”
“回皇上，大家在研究，是不是应该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尔康说。
乾隆一怔，想了想，说：
“难得你们大家还有这种胸襟气度……也好，家和万事兴！你们回来了，朕心里非常高兴，许多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你们要去，朕陪你们一起去，免得你们受气！”
乾隆就带头，对门外走去，众人急忙跟随。小燕子没辙了，只好跟着出门去。
大家走到坤宁宫外，尔康忽然看一个太监，正在坤宁宫门外探头探脑。他觉得眼熟，再一细看，突然一惊，赶紧推推永琪：
“永琪！你看那个太监，是不是在洛阳城外，对我们痛下杀手的人？”
“就是他！”永琪惊喊。
那个太监不是别人，正是皇后的杀手巴朗。这时，巴朗发现乾隆、尔康、永琪等人走近，急忙想溜，头一低，往花园深处蹿去。尔康大叫：
“站住！你还要往哪儿跑？”
巴朗一看情形不对，拔腿就跑。
尔康立即飞身而起，拔脚就追，一面追，一面喊：
“永琪！我们不要再放过了他！追！”
永琪也飞身而起，两人去包抄巴朗。
“干什么？他们去追谁？”乾隆困惑地问。
小燕子一看，兴奋得不得了，喊道：
“皇阿玛！这个人，曾经在洛阳城外面追杀我们，口口声声说是奉了皇阿玛的命令，要取我们的‘脑袋’去‘复命’！带了好多杀手，刀刀要我们的命！还说，皇阿玛说的，对我们要‘杀无赦’！结果，尔康被砍了两刀，血流了满地，差点死掉了！永琪也挨了一刀……大家被他们打得好惨……”
“有这种事？”
小燕子已经熬不住了，喊着：
“我也要去抓他！”就要飞身而起。
紫薇急忙拉住了她，紧紧地不放。
“你不要去搅和，帮倒忙了！他们两个打一个，一定会抓到，你去，他们又要保护你，待会儿再把敌人放走了！不要去！”
乾隆立即大喊：
“来人呀！来人呀！抓刺客！快！”
侍卫纷纷拥到，长剑一一出鞘。
乾隆指着打成一团的巴朗和尔康、永琪：
“快去围堵起来，不要放那个刺客逃走！赶快帮五阿哥和尔康的忙！把那个太监给朕抓过来！”
“喳！”
立即，巴朗陷进了重重包围。他一个人，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何况，尔康和永琪这次不是在郊外，也不须保护紫薇和小燕子，两人放手地打，打得巴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片刻以后，巴朗就被两人打倒在地。
众侍卫一拥而上，用绳子把巴朗绑了一个结结实实，掷到乾隆面前来。
乾隆怒喝一声：
“你是谁？奉了谁的命令对格格和五阿哥下杀手？快说！”
巴朗见乾隆气势汹汹，不禁害怕，挣扎着说道：
“小人巴朗，奉命行事，请皇上明察！”
“奉谁的命？”乾隆怒吼。
“奉皇后娘娘的命，要对五阿哥他们四个‘斩草除根’！”
“岂有此理！把他押着，朕要找皇后算账！”乾隆大吼。
皇后不在坤宁宫，她听了容嬷嬷的劝，收拾起残破的心情，去慈宁宫请安了。
乾隆在坤宁宫找不到皇后，就让侍卫提着巴朗，带着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一行人赶到慈宁宫。乾隆中气十足地喊道：
“老佛爷，听说皇后在这儿，朕马上要跟她对质！让她赶快出来！”
太后惊愕地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皇后、容嬷嬷、晴儿。
“什么事？什么事？一清早就大呼小叫的？”太后问，忽然看到地上有个衣裳带血迹的人，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和容嬷嬷惊见巴朗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两人立刻脸色惨白。皇后觉得事态严重，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容嬷嬷急忙扶住。
乾隆瞪着皇后，目眦尽裂：
“皇后！朕问你，这个人，是你的杀手吗？你派了他，一路去追杀永琪他们，还假传圣旨，说朕要‘杀无赦’，是吗？”
皇后战栗着一退：
“臣妾不认得他，不知道他是谁！”
巴朗一听，皇后要赖账了，这下又急又气，大喊道：
“皇后娘娘！天地良心！奴才可是奉了娘娘的命令去做事，娘娘怎么可以说不认识奴才呢？”
“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皇后硬着头皮说。
“皇后娘娘！奴才是巴朗啊！”巴朗惊喊。
“巴朗……巴朗……臣妾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皇上请明察！”
巴朗眼看死到临头，皇后居然不伸援手，气极了，喊：
“皇后娘娘！奴才为你拼命，帮你做事，今天，你居然不救奴才，还说不认识奴才！我真是瞎了眼，跟错了主子！难道，你忘了，上次让奴才买通高远、高达，把布娃娃放在漱芳斋床垫底下的事？如果你忘了，你总记得派奴才到济南，买通紫薇格格的舅公舅婆，还有那个产婆的事。如果你都忘了，奴才请求和高远、高达对质！奴才也请求和舅公舅婆对质……”
巴朗还没说完，皇后就颤抖着身子，摇摇欲坠地后退着。
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听到这些话，都又是震动，又是恍然大悟。
“我……我……”皇后颤声低语，“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要这么说……这……这是陷害……陷害……”
太后再也没有料到有这种事，震动得不得了，凝视皇后，又惊又悲又怒地说：
“皇后！我是多么信任你，多么支持你，你居然布下这么多的陷阱，去陷害紫薇和小燕子！你利用我的信任和宠爱，把我也陷进不仁不义里！你真是太可恨了！”
皇后被太后这样愤怒和沉痛的眼光打倒了，再退一步，脸色如死。
乾隆就对侍卫喊道：
“先把这个巴朗拉下去，关起来！立刻传高远、高达来跟他对质！”
“喳！”
几个侍卫，就把巴朗拖了下去。巴朗一路喊着：
“皇后娘娘！你要为奴才做主呀！皇后娘娘……奴才帮你做了多少事，你再想一想……你再想一想……”
乾隆越听越气，浑身发抖，指着皇后，痛骂道：
“你是朕的皇后，居然这样心狠手辣！你一次又一次地陷害紫薇和小燕子，害得朕误会了雨荷，差点失去一个好女儿！为了那个布娃娃，严刑拷打紫薇，又差点要了紫薇的命！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还不知道忏悔，还在这儿狡赖！朕不杀你，实在难消心头之恨！来人呀！给朕把皇后绑起来，立刻推出去斩了！”
这时，永璂从屋子里面，飞奔而出，直扑到乾隆脚前，一跪落地。
“皇阿玛！请你开恩，不要杀我的额娘！”永璂就抱住了乾隆的腿，哭喊，“求求你，不要杀我的额娘呀……”
乾隆一惊：
“怎么永璂也在这儿？奶娘呢？还不带下去！”
奶娘急忙上前，来拉永璂，永璂哪儿肯走，一反身，扑向皇后，痛哭着喊：
“皇额娘……皇额娘……”
皇后至此，万念俱灰，知道自己走到绝境了，抱着永璂，滑落于地，痛哭失声。
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都是一脸的震撼。
容嬷嬷看着哭成一团的皇后和十二阿哥，看着声色俱厉的乾隆，看着脸色铁青的太后，她知道皇后最后的支撑也垮了，这一次是再也逃不掉了。容嬷嬷眼泪一掉，挺身而出，往乾隆面前一跪，热泪盈眶地说：
“皇上！这所有的事，都是奴婢一手安排的，和皇后娘娘没有关系！娘娘完全蒙在鼓里，是奴婢和两位格格结仇，心存怨恨，所以想尽办法，要除去两位格格！所有的坏事，全是奴婢一手造成！请皇上明察，不要冤枉了皇后娘娘！皇上，请杀了奴才，饶了娘娘吧！”
乾隆瞪着容嬷嬷，恨极地对她一脚踢去。
“容嬷嬷！你以为朕还会放掉你吗？你的脑袋，朕早就要摘掉了！为了皇后，把你保留到今天！谁知你完全不知悔改，一再兴风作浪，可恶到了极点！现在，朕就成全了你，先杀你，再杀皇后！”就对侍卫怒吼道，“把容嬷嬷拉下去！马上斩了！立刻执行！”
“喳！奴才遵命！”侍卫就上前来拉容嬷嬷。
容嬷嬷满脸泪水，对侍卫说道：
“请让我给主子磕一个头再去！”她就膝行到皇后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哽咽地、不舍地说，“娘娘！奴婢不能再服侍您了，对不起，奴婢先走一步！”
皇后崩溃了，扑上前去，抓住了容嬷嬷，痛喊道：
“皇上！请开恩！皇上，请开恩……皇上！臣妾给您磕头了……”就跪在乾隆面前，磕头如捣蒜，嘴里不住地喊着，“皇上……皇上……皇上……”
永璂看到亲娘如此，也过来和皇后一起跪下，哭道：
“皇阿玛，你为什么一直要砍人的头啊？你饶了容嬷嬷吧……”
容嬷嬷看到皇后如此，永璂也是如此，不禁抱着皇后和永璂，泪如雨下，边哭边说：
“娘娘保重，十二阿哥保重！容嬷嬷来生再来服侍你们……你们对奴婢的好，值得奴婢粉身碎骨了！”
三人哭成一团，场面实在凄厉。乾隆就怒喊道：
“还耽搁什么？把容嬷嬷拉下去！”
侍卫就拖着容嬷嬷下去。皇后的手紧握着容嬷嬷不放，终于，仍然被拉开了。容嬷嬷在地上拖着，一路拖出去，依然老泪纵横地看着皇后和永璂，不断地喊着：
“娘娘保重……十二阿哥保重……娘娘保重……十二阿哥保重……”
皇后已经没有皇后的形象，爬在地上追，哭喊着：
“容嬷嬷！容嬷嬷……回来，回来啊……”
紫薇看到这儿，不知怎的，竟然泪盈于眶，再也忍不住了，含泪往前一站，喊：
“等一下！”
侍卫停住，紫薇就奔到乾隆面前，直挺挺地一跪，仰着头说：
“皇阿玛！请开恩！容嬷嬷虽然有许多过错，可是，对主子一片忠心，让人感动！请看在十二阿哥分上，饶了容嬷嬷吧！如果十二阿哥的力量还不够，请看在紫薇面子上，饶了她吧！”
乾隆震惊地看着紫薇，说：
“紫薇，这个居心不良的老贼，把你害得那么惨！又是布娃娃，又是舅公舅婆作伪证，还要一路去追杀你们！简直不除掉你们，誓不甘心！你们在这样的大阴谋下，能够存活，是你们的命大！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还要朕饶了容嬷嬷？你不怕她下次，把你生吞活剥了？”
“皇阿玛！”紫薇含泪说，“我这一路逃亡，得到最大的收获，是了解了一件事！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皇阿玛，在这世界上，有人背负着比我深重多少倍的仇恨，都能一笑置之！我深深觉得，只有‘饶恕’，才能‘化戾气为祥和’！皇阿玛，如果你希望有一个安详和乐的家庭，就‘饶恕’吧！”
尔康、小燕子、永琪都震动地看着紫薇。尔康和紫薇心念相通，想着的是箫剑。如果箫剑能把杀父之仇咽下去，化干戈为玉帛，人生，还有什么仇恨是化解不开的呢？在这个时候，箫剑那种胸襟气度，就深深地影响了他，感动了他。他就忍不住，也走上前去，跪在紫薇身边了，说：
“皇上！紫薇说得对极了，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臣和紫薇，都深深了解这一点，也被别人的饶恕精神感动着！让我们把这种精神发扬光大吧！请皇上看在紫薇的不计前嫌上，饶恕容嬷嬷吧！”
晴儿满眼都是泪水，好感动地看着紫薇和尔康。
太后震惊极了，直到这时，才体会到乾隆为什么那么宠爱紫薇了。她凝视着紫薇，一时间，觉得她的光彩，眩耀了整个房间。
“不行！”乾隆坚持着，怒不可遏，“容嬷嬷犯下的大罪，十个脑袋也不够！怎么能够饶恕？”说着，就大喊，“不要再拖拖拉拉了！耽误什么？谁都不许再说情！拉下去！朕不只要斩容嬷嬷，朕还要斩皇后！两个人，谁也逃不掉！”
“遵命！”
侍卫又拉着容嬷嬷，往门外拖去。皇后知道救不了，痛喊着，哭着：
“容嬷嬷！你先到黄泉下等着我，我跟着来了……”
“皇后保重，皇后保重……”容嬷嬷又一迭连声地喊了起来。
紫薇看到乾隆不为所动，急忙从身上拿出金牌令箭，放到乾隆面前。
“皇阿玛！我用金牌令箭，求你免除容嬷嬷一死！”
乾隆看到金牌令箭，大大地震动了，惊喊：
“紫薇！”
紫薇拿起金牌，再放到皇后身上，说：
“第一次的权力，请饶容嬷嬷一死！第二次的权力，请饶皇后娘娘一死！”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金牌。乾隆哑声地喊：
“紫薇！你只有三次机会，你要这样把它都用掉吗？”
紫薇握着金牌，磕下头去，说：
“皇阿玛给我的特权，不会收回吧！”
小燕子看到紫薇如此，太感动了。她一生有仇必报，这时，居然被紫薇同化了，她竟然走了过来，跪在紫薇身边，说：
“皇阿玛！你知道我是‘有仇必报’的人！可是，看到紫薇这样做，我好感动！容嬷嬷是我在宫里最大的仇人，我恨死了她！但是，紫薇说，最大的美德是‘饶恕’，我一直闯祸，什么都做不好，我也好想有一点‘美德’……如果紫薇的一道金牌不够……我还有，我还有……”说着，就去掏金牌。
“好了！好了！不要再拿金牌了！”乾隆急喊。
永琪见紫薇等三个人都跪下了，心里热烘供的，决定和大家一致行动，就也一迈步，跪在小燕子身边，说道：
“皇阿玛，不管容嬷嬷对我们几个做了什么，总算老天一直在照顾着我们，我们回来了，什么都没有损失！而且，因为这一次的出走，使我们对皇阿玛有了更深的了解，使我们父子和父女间，变得更加紧密！对我们大家，都可以说因祸得福了！在这个团圆的时刻，请不要让砍头的阴影，来破坏了大家团聚的心情吧！”
尔康点头说：
“五阿哥说得对！皇上！容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她的一生，都献给这个皇宫了！如果她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不是比砍掉脑袋，更有价值吗？”
乾隆震惊地看着四人，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太后到底是念佛的人，心存仁厚，这时，已经感动至深，就上前一步，说道：
“皇帝！难得几个孩子，都这样善良，这样厚道，真是……阿弥陀佛！祖上积德呀！我太感动了！”就大声地问，“容嬷嬷！你知道悔改没有？”
容嬷嬷没料到此时此刻，还有转机，而且是紫薇等四人说情，真是又惭愧，又感动，又悔恨，一时之间，觉得无地自容了。容嬷嬷这个人，一生为皇后奉献，为了皇后的利益和权利，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但是，她曾两度天良发现，痛定思痛。一次是乾隆要把皇后送宗人府，紫薇求情的时候，一次就是现在了。她自知罪不可赦，一心一意，只想营救皇后。她挣扎着对紫薇四人跪好，磕下头去，落泪说：
“奴婢谢谢紫薇格格、还珠格格、五阿哥、福大爷的大恩大德……在奴婢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以后，你们还会帮奴婢说情，奴婢来生，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各位！”
容嬷嬷说完，就再度回头，对乾隆磕下头去，含泪地、勇敢地说：
“容嬷嬷自知罪该万死，没有任何赦免的理由，请皇上处死了奴婢，饶了皇后娘娘！容嬷嬷是个奴才，死不足惜，皇后娘娘，是万岁爷的枕边人啊！”
乾隆看着容嬷嬷，心里的恨，实在难消。但是，紫薇等人的宽容，又实在让他震撼。何况有金牌令箭，不禁为难，陷在矛盾中。太后含泪说道：
“皇帝！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乾隆就决定了，大喝了一声：
“容嬷嬷！今天，紫薇她们帮你说情，请出了朕的金牌令箭，让朕不得不饶你一死！但是，你罪大恶极，死罪能逃，活罪难免！”就大喊，“来人呀！把她拖到院子里，打她一百大板！”
“喳！”侍卫高声应着，拖着容嬷嬷就走。
众人大惊。容嬷嬷已被侍卫拖出门去。
皇后爬起身来，急追出去。大家一看情形不对，也全部站起身来，跟着跑出去。
到了院子里，就有太监们扛着板凳，往地上一搁。几个侍卫，拉着容嬷嬷往板凳上一按。另外两个太监，高高地举起板子，等待皇上最后的吩咐。
容嬷嬷扑在板凳上，所有的嚣张跋扈，都已消失无踪，一脸的惨然和认命。
皇后奔到板凳前，伸手一拦，哀声喊道：
“皇上！请手下留情！容嬷嬷年纪已老，别说一百大板，就是五十大板，她也承受不了呀！皇上既然饶她不死，就请再发慈悲吧！”
乾隆震怒地看着，一脸的不为所动。
紫薇、小燕子、永琪、尔康站在一旁，见乾隆恨极的样子，知道乾隆存心要置容嬷嬷于死地，不禁都呆住了。
太后和晴儿看着这样的乾隆，也不敢说话了。
奶娘和几个宫女，急忙拖着永璂离去。永璂哪儿肯走，挣脱了奶娘，没命地冲上前来，喊道：
“皇阿玛！你饶了皇额娘，饶了容嬷嬷吧！皇阿玛……”
乾隆回头看到永璂，更怒，大吼：
“奶娘！赶快把十二阿哥送到令妃娘娘那儿去！以后，他是令妃的儿子了！”
皇后大震，回头看永璂，只见奶娘和几个嬷嬷，拉着永璂就走。永璂惨烈地喊：
“皇额娘！皇额娘！皇额娘……”
皇后不自禁地跟着永璂跑了两步，泪流满面，哭着喊：
“永璂……永璂……”
乾隆对着两个拿板子的太监一声大吼：
“快打！还耽搁什么？打！重重地打！打……”
板子噼里啪啦地打了下去。
皇后一看，顾不得永璂，又折回容嬷嬷身边，一下看容嬷嬷，一下看永璂，左右为难，心碎肠断了。永璂就一面喊着，一面被带走了。
太监大声地数着数：
“一！二！三！四！五……”
板子又重又狠地落了下去，容嬷嬷先还忍着，实在忍不住，开始痛喊出声：
“皇上！请砍了奴才的头！奴才宁愿砍头……实在受不了这种板子呀……娘娘，救救奴才吧！哎哟……哎哟……哎哟……”板子继续打下。
“六！七！八！九！十……”
“哎哟……哎哟……万岁爷开恩啊……让奴才干干脆脆地死吧！”容嬷嬷痛极，哀求起来，“紫薇格格，还珠格格……对不起，奴才错了……请帮奴才求情啊……”
皇后泪流满面，看到容嬷嬷如此，什么都顾不得了，扑了上去，整个身子压在容嬷嬷身上，挡住板子，痛哭道：
“皇上！臣妾一错再错，罪不可赦！请皇上把臣妾和容嬷嬷一起问斩，不要再打了！容嬷嬷为臣妾奉献了一生，黄泉路上，让臣妾跟她去做伴！请不要再打了，还是赐死吧！”
太监看到皇后亲自来挡，赶快停住了板子。
容嬷嬷见皇后亲自来挡，更是泪流满面了，啜泣喊道：
“皇后！皇后……我的娘娘啊！奴婢害死你了……”
紫薇再也忍不住了，急冲到乾隆面前，问：
“皇阿玛！那个金牌可以免除死罪，能不能免除杖刑？”
乾隆一拂袖子，大声说：
“不行！你不要再把金牌请出来！这个奴才心肠歹毒，朕非惩罚她不可！她怎么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金牌！你不要侮辱朕的金牌令箭了！把皇后拉开！再打！”
太监们就去拉皇后，皇后凄厉地喊着：
“皇上！请开恩……皇上！请开恩……”
紫薇急忙拉住乾隆，哀恳地看着乾隆，说道：
“皇阿玛！我不能用金牌令箭，那么，再打以前，我可不可以念一首诗给你听？”
“念诗？这种时候，你要念诗？”乾隆惊愕地瞪着紫薇。
“是！听完我的诗，再打不迟！”
所有的人都惊看紫薇，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好！”乾隆好奇起来，“你念！念诗也救不了这个老刁奴！”
紫薇就抬着头，清脆而哀婉地念起诗来：
“月移西楼更鼓罢，渔夫收网转回家！雨过天晴何需伞，铁匠熄灯正喝茶。樵夫担柴早下山，猎户唤狗收猎叉。美人下了秋千架，油郎改行谋生涯！人老不堪棒槌苦，祈求皇上饶恕她！”
乾隆怔着，一时之间，还不曾会意。
尔康已经明白了，忍不住走上前来，对乾隆拱手说道：
“皇上！紫薇连续说了八个‘不打’！皇上就饶了容嬷嬷吧！”
“八个‘不打’？”乾隆困惑地问。
“正是！”尔康解释着，“月移西楼更鼓罢，是‘不打更’渔夫收网转回家，是‘不打鱼’；雨过天晴何需伞，是‘不打伞’；铁匠熄灯正喝茶，是‘不打铁’；樵夫担柴早下山，是‘不打柴’；猎户唤狗收猎叉，是‘不打猎’；美人下了秋千架，是‘不打秋千油郎改行谋生涯’是‘不打油’！”
乾隆恍然大悟，看看尔康，再看紫薇。
晴儿听着看着，叹为观止，也走上前来，对乾隆屈了屈膝，诚挚地喊道：
“皇上！金牌令箭再加一首‘不打诗’，皇上就算不被紫薇的诚恳和善良感动，也该被她的机智和才情感动吧！请皇上也‘月移西楼’，‘雨过天晴’吧！好不好？”
“皇阿玛！”永琪跟着说，“已经打了十板，对容嬷嬷这个年龄来说，惩罚得足够了！”
小燕子也开口了：
“皇阿玛，大家都求你，那……你就算了嘛！不要那么残忍嘛！”
乾隆看看众人，大大一叹，甩甩袖子说：
“罢了罢了！朕输给这些孩子了！”就喊道，“停止吧！不要打了！免得到了最后，还是朕落了一个‘残忍’！容嬷嬷，你这条烂命，我暂时留着！下次，你再犯毛病，我把你碎尸万段！到时候，就算十个金牌，一万首‘不打诗’，也救不了你！”
容嬷嬷滚下了凳子，爬行到乾隆面前，磕下头去，老泪纵横地说：
“奴婢知错了，奴婢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说完，又爬行到紫薇面前，匍匐于地，泪不可止，哽咽地说道，“紫薇格格，奴婢谢格格不杀之恩……谢谢……谢谢……谢谢……谢谢……”再对尔康、永琪、小燕子、晴儿磕头不止，“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奴婢……给你们磕头了！”
乾隆瞪着皇后，余怒未息地命令：
“你们主仆二人，回到坤宁宫去闭门思过吧！”
“臣妾遵命！”皇后低声下气地说。
皇后就走了过来，扶起容嬷嬷。主仆二人，就一边拭泪，一边彼此搀扶着，蹒跚地、颠踬地向坤宁宫走去。
大家看着皇后和容嬷嬷的背影，都不知道是悲是喜，全部怔怔地出神了。

61
乾隆虽然饶了皇后和容嬷嬷，但是，心里的余怒未息。这晚，他在延禧宫，看到哭哭啼啼的永璂，就更加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气，他对永璂气冲冲地说：
“你不要再闹小孩脾气了！从今天起，你的童年结束了！你要学着做一个‘大人’！谁叫你娘这么不争气，你只好去承担！担得下来，你会成为一个忍辱负重的男子汉，担不下来，你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奶娃娃！所以，擦干眼泪，不许再哭了！朕最不喜欢看到男孩子掉眼泪！”
永璂怯怯地看看乾隆，看看令妃，忍着泪，吞吞吐吐地说：
“可是……我想回到坤宁宫去，我要去看看我额娘……”
“不要再提你额娘！”乾隆吼着，“你那个额娘，等于已经死了，以后，令妃娘娘就是你娘！你认清楚！”
永璂眨着大眼，委屈地瘪着嘴，不敢哭。
“可是……可是……”
“不要再说‘可是’了！”乾隆大声地一吼。
永璂吓得一颤。令妃急忙上前打圆场，拉着永璂的手说：
“好了好了，十二阿哥跟皇阿玛说，都听皇阿玛的话！在我这儿，也很好呀！有七格格和九格格跟你玩，还有一个小阿哥。我这儿人多，比坤宁宫热闹多了！”就回头喊，“快拿点心来给十二阿哥吃！”
“是！”
宫女们端着盘子，各色点心糖果捧上桌。永璂看着糖果，眼中依旧泪汪汪。
“可是……”
“说了不许说‘可是’，为什么还要说？”乾隆怒喊。
永璂一吓，哇的一声，就哭了。
乾隆气得不得了，在室内走来走去。
“说了不许哭！还哭！还哭！”
令妃面对这样的永璂，也有一些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紫薇格格到！晴格格到！”
只见紫薇和晴儿联袂而来。令妃眼睛一亮，如见救兵。
“皇阿玛吉祥！令妃娘娘吉祥！”紫薇行礼如仪。
“皇上吉祥！令妃娘娘吉祥！”晴儿也忙着行礼。
“来得正好！来得正好！”令妃急忙喊，“紫薇，赶快劝劝你皇阿玛，正在这儿和十二阿哥生气呢！十二阿哥吵着要娘，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乾隆看着紫薇，知道她一定有话要说，就沉声问：
“紫薇！你已经表演了一首‘不打诗’，现在，你是不是为了十二阿哥而来？你还有什么诗要念吗？”
“是！我有两句诗要念！”紫薇勇敢地看着他，真的念起诗来，“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
“这首诗用得不当！”乾隆生气地说，“朕让他们母子分开，是为了永璂的前途！跟着那样的娘，学的全是钩心斗角，看到的全是阴谋诡计！耳濡目染，将来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皇上！”晴儿屈了屈膝，“老佛爷派我过来，要为皇后娘娘求个情，也为十二阿哥求个情！今天，皇后娘娘是真的得到教训了！老佛爷说，她愿意负起监督的责任，看着十二阿哥长大！请皇上把十二阿哥还给皇后娘娘吧！”
“哼！只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乾隆一拂袖子。
紫薇就上前，挽住了他的手，微笑地说：
“可是……皇阿玛也不能让令妃娘娘背这样大的责任呀，这太不公平了！”
“怎么说？”
“你让令妃娘娘怎么做人嘛！”紫薇看着乾隆，“十二阿哥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多少眼睛看着，打不得，骂不得，管不得！人人会说话！稍有疏失，宫里的口水都会把娘娘淹死！再说，娘娘已经很忙了，七格格才八岁，九格格才六岁，小阿哥才一岁……她自己的儿女都忙不过来了，你又给她加一个，她怎么带呢？”
乾隆愣住了，看看令妃。令妃呼出一大口气来，如释重负：
“哎！这个紫薇，可真说到我心坎里了！皇上，要臣妾带十二阿哥，是臣妾的光荣，可是……就像紫薇说的，臣妾也有许多不便之处！何况，十二阿哥这样思念着亲娘，臣妾接手，只怕无论如何，不能取代亲娘的地位呀！”
晴儿就接口说：
“皇上！晴儿知道皇上深爱十二阿哥，怕他变坏，怕他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但是，现在让他离开亲娘，又在这么恶劣的气氛之下，他心里的阴影要怎样除去呢？这样，对他真的好吗？”
紫薇再接口：
“皇阿玛！现在把十二阿哥送还给皇后娘娘，就算皇后娘娘是铁打的心，也会融化了！皇阿玛何不乘此机会，彻底收了皇后娘娘的心！记得在南阳的时候，皇阿玛一再跟我说，家和万事兴！我为了‘家和’而回来，好想和皇后娘娘化干戈为玉帛……皇阿玛，你帮我一个忙，让我做个人情，把十二阿哥送到坤宁宫去！好不好？”
乾隆看着紫薇，知道她处处在为大局设想，这样逆来顺受，以德报怨，实在让人不能不满心折服，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终于，他叹了一口长气，说：
“永璂！你这个紫薇姐姐，说服力太强了！罢了罢了，你记住紫薇姐姐的好，不要忘了！跟她回坤宁宫去吧！”
“谢谢皇阿玛！对于十二阿哥的未来，你大可放心！”紫薇深深地一屈膝，笑着，凝视乾隆，“虎父焉有犬子？”
乾隆笑了。
紫薇和晴儿，就拉着永璂的手出门去了。
坤宁宫里，真是一片愁云惨雾。皇后和容嬷嬷正在相拥而泣。容嬷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匍匐在椅子上，紧紧攥着皇后的手。皇后心痛地看着她：
“这会儿疼得好些吗？要不要再吃一颗紫金活血丹？”
容嬷嬷满面泪痕，却拼命给皇后擦泪。
“娘娘！奴婢不疼了！你别再心疼奴婢了……我真是担当不起啊！”
皇后看看窗外的夜色，想着永璂，眼泪不停地掉：
“不知道永璂怎样？这孩子认床，换了床，他会睡不着的……”
“娘娘！”容嬷嬷落泪说，“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明儿个天一亮，奴婢就去延禧宫，悄悄地看看十二阿哥怎样，缺什么，咱们赶快给送过去……娘娘，我知道你心里有多痛，如果现在，奴婢的脑袋可以换回十二阿哥，奴婢宁愿一死啊！娘娘……我真对不起你……”
皇后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正在这时，外面陡然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紫薇格格到！晴格格到！十二阿哥到！”
皇后和容嬷嬷惊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后惊呼着：
“十二阿哥！我有没有听错？”
“十二阿哥！是十二阿哥！”容嬷嬷喊着。
两人立刻仓皇起立，跌跌冲冲地冲到门口。
房门一开。门外，紫薇和晴儿，一边一个牵着永璂的手。
“皇后娘娘，”紫薇屈了屈膝，温柔地说，“我把十二阿哥从皇阿玛那儿要回来了！你不要伤心了！”
皇后的眼泪，像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张开手臂，把永璂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皇后娘娘，老佛爷说，要你珍惜现在拥有的，不要再失去了！”
晴儿看着皇后，也柔声说。
皇后哽咽着，抬起泪眼，看着紫薇，心里，像烧着一锅沸腾的油，烫得她全身每个毛孔都痛。此时此刻，她对紫薇所有的仇视，全部化成感恩和悔恨。她很想说什么，无奈嘴唇抖动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容嬷嬷看到紫薇居然把十二阿哥送回来了，简直恨不得为紫薇而死。以前做过的种种错事，现在，像是几千几万根针，深深地刺在心坎里，说不出的痛，说不出的悔。她对着紫薇和晴儿一跪，老泪纵横，诚心诚意地磕下头去，匍匐在地，泪不可止，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出走的孩子回来了，宫里的战争平息了，香妃的事情过去了，皇后也变得谦卑虚心了。太后心里安慰，对紫薇和小燕子这两个“民间格格”，也不能不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可是，有件心事，一直未了。
这天，她把尔康召进了慈宁宫，决定把心事做个了断。屏退左右，她凝视着尔康，郑重地问：
“尔康，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找来？”
“臣不明白！”尔康恭敬地回答。
“我特地把晴儿支开，就为了和你谈一点知心话！自从我打五台山回来，就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但是，宫里接二连三地出事，你们几个闹得惊天动地，我这些话就全部压在心底，始终没机会说。现在，已经不能不说了！”
尔康有些惊怔起来，神情一凛。
“不知老佛爷有什么吩咐？”
“我就明说了吧！”太后盯着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对紫薇的一片心了，我也终于被你们两个感动了。紫薇这丫头，我看到今天，不得不承认，她的才华人品，都没话可说！我没办法再挑剔她了！我决定接受她，承认你们的婚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同时接受晴儿！”
尔康大大一震，脸色立刻变了，急喊：
“老佛爷！请三思！”
“我已经三思过了！我想来想去，晴儿这样好的姑娘，不会辱没了你！让你同时拥有她们两个，你也不会吃亏！我相信你不会亏待晴儿，也相信紫薇宽宏大量，不会欺负晴儿！如果你对紫薇有所顾忌，我就亲自去跟她谈！只要她同意了，谅你也不能不同意！”
尔康大急，双手一拱，惶急地说：
“老佛爷！请千万不要去跟紫薇谈！如果老佛爷开口了，紫薇就算有千难万难，也会点头答应！可是，这件事是不对的，我只有一份感情，怎么可能平分给两个人？晴儿不会辱没我，可我会辱没晴儿的！老佛爷，你那么疼晴儿，怎么忍心让她走进一个预见的悲剧里去呢？”
太后不悦地一皱眉头：
“预见的悲剧？这是什么话？我听不懂！”
尔康真挚而恳切地看着太后：
“臣心里只有一个紫薇，再也容纳不下别人！今生今世，愿和紫薇相依相守，共度一生，如果臣对紫薇有二心，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是什么话？”太后勃然变色，“我这样好好地跟你谈，你居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不想想……受委屈的不是紫薇，是晴儿呀！”
“如果这样安排，受委屈的是三个人！我，晴儿和紫薇！”尔康激动地说，“老佛爷，紫薇自从进宫，受到的大伤小伤无数，面对的问题重重，她全部用一颗宽容的心来接受，用一种‘大爱’的精神来包容！只有这‘一夫二妻’，是她不能接受的事，也是我无法接受的事！请您尊重我们两个的意志吧！”
“你怎么知道她不能接受呢？我看她和晴儿投缘得很，两人像姐妹一样！”
“老佛爷！紫薇不是一个神，她是个人，是个女人！她有女人的纤细，有女人的敏感，也有女人的嫉妒和自私！事实上，晴儿也一样！请您不要把紫薇想象得太清高，也不要把晴儿想象得太清高，更不要把我想得‘太能干’！我自认没有同时爱两个女人的‘能力’！如果我接受了老佛爷的安排，我就太对不起紫薇了！也太对不起晴儿了！不能这样伤害紫薇！也不能这样伤害晴儿！这样做，紫薇会痛苦，我会左右为难，晴儿会伤心！最后，我们三个都会崩溃，都会毁灭！我们都是聪明人，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件愚蠢的事呢……”
尔康话没说完，晴儿从里面走了出来，拍着手，大声说：
“尔康！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我为你鼓掌！”
尔康和太后都吃了一惊，尔康就狼狈地看晴儿，结舌地说：
“晴儿……对不起……我……我……”
“有什么对不起？说得那么有理，让我又是感动，又是佩服！”晴儿坦荡荡地笑着说，转向太后，“老佛爷！你老人家把我支开，就为了要强迫尔康收留我啊？我不是跟您说得清清楚楚了吗？我不要尔康，我不要心里只有紫薇的尔康！如果您一定要把我许给尔康，需要先把紫薇从他心里除去，要不然，就太侮辱我了！今天，就算尔康答应了，我也会拒绝的！尔康说得对极了，这样做，是对我们三个的伤害！尤其，是对我的伤害！因为他们两个毕竟彼此有情，我算哪根葱，哪根蒜呢？”
太后一怔，看着她说：
“晴儿，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可是……”
晴儿就上前，把太后拉到一边去，低声说：
“我可不可以去和尔康谈一谈？”
太后愣了愣，以为晴儿要去亲自说服尔康，就点了点头。
晴儿走向尔康，说：
“我们到御花园里走走！”
两人走进花园，晴儿一看，没人注意他们，就急促地说：
“老佛爷一意孤行，你可别当成是我的意思，那就让我无地自容了！”
尔康凝视她，对她的感觉真是复杂极了。
“晴儿，如果我有伤到你，希望你不要生气，不要介意，我……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好，这一年以来，你一次又一次地帮助我们，为我们奋不顾身！你为紫薇做的，为小燕子做的，为我做的，为五阿哥做的……每一件事，点点滴滴，都在我心里！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曾经说过，愿意为你粉身碎骨，只是……”
晴儿抬起清亮的眼睛，坦白地看着他，温柔地打断了他：
“你不要说了！你心里的每句话，每个思想，每种感觉，我都非常了解！自从亲眼目睹你和紫薇的这场爱，我心里充满了感动和震撼！好羡慕你们，也一心一意希望你们幸福！”她笑了笑，很自负地说，“聪明如我，怎么会让自己夹到你们中间，去坐冷板発呢？那……岂不是太贬低我自己了？难道我不配拥有我的尔康吗？”
尔康震动极了，深深地看着她，眼里是真正的折服。
“晴儿！你变了！”
“哦？”
“你不再是跟在老佛爷身边，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你已经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女人了！紫薇说过，你满腹诗书，才气纵横，是埋在冰山下面的火种，外表‘清冷孤傲’，内在‘热血奔腾’！我想，她分析的你，是最最真切的你！”
晴儿一怔，感动地问：
“她这样说我？”
“是！我们离开了皇宫，常常谈到你！”
晴儿有些震撼，眼里闪耀着光彩，心想，知我者，紫薇也！
“紫薇，她了解我！”她看着尔康，“你和紫薇，是我的知己！我想，我们一直活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依然可以在一起赏雪看月亮，我才不要破坏这种美好的关系！所以，不要把老佛爷的提议放在心上，我会说服她的！你欠我的情，就用你们一生的友谊来还吧！”
“是！一生的友谊，绝不改变！”尔康诚恳地说。
两人就深深地互看着，把所有的感觉，都归纳到一种最真挚而高贵的友谊里去了。他们两个都知道，人生，有很多的变量，即使是恩爱夫妻，也不见得会天长地久。但是，他们这种友谊，穷此一生，都不会改变了。在后来的很多很多年里，他们确实证实了这一点。那些后话，我们就按下不表。
回到当时，晴儿和尔康一番恳谈以后，她回到慈宁宫，向太后再一次表白了自己：
“老佛爷！请宠我一次，不要把我许给尔康！我才不要‘娥皇女英’，我不是‘娥皇’，也不是‘女英’！尔康那么爱紫薇，如果我跟了他，我还有什么地位？虽然以前我对他动过心，那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只是我的大哥！请老佛爷再也不要反对他和紫薇，那就是对我的好了！”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有‘蠢蠢欲动’的感情……”太后困惑地说。
“我还是有那种感觉，但是，不是对尔康！是对虚空中的某个人物，是一种幻想和梦想！我也希望和紫薇一样，拥有一个心里没有其他女人的人！”
“哪有那样的人？就算有，你也遇不到！你现在不要尔康，将来怎么办？”
晴儿看着太后，深思地说：
“我知道老佛爷是真心疼我，处处为我想！这样吧，老佛爷给我一个权利，让我可以选择我的未来吧！如果有一天，我看中了那个人，我一定坦白告诉老佛爷，那时候，老佛爷再帮我做主！”
太后宠爱地看着她，没办法了，只好把尔康留给紫薇了。
“那……就这么办吧！到时候，你可别害臊不说啊！”
“到时候，我再也不会把机会放过了！”晴儿如释重负，笑了。
于是，这天，太后扶着晴儿的手臂，来到了漱芳斋。
“紫薇！小燕子！我特地来看看你们两个，天冷了，这个漱芳斋，还缺什么不缺？”太后慈祥地、关心地问，“棉被够暖吗？冬衣要不要再做几件？我看你们两个丫头，都穿得蛮单薄的！”
紫薇、小燕子惊愕地看着太后，这是第一次，她们两个听到太后这样温暖的谈话，两人都震动着。尔康和永琪，站在两人身后，也是一脸的惊奇。紫薇急忙屈了屈膝，感激地说：
“老佛爷，我们什么都不缺，漱芳斋里，吃的喝的用的穿的，真是应有尽有！谢老佛爷关心！”
太后看看永琪和尔康，两人有点紧张。因为，又被太后抓到，一早就到了漱芳斋。尔康尤其紧张，不知道上次的提议摆平了没有？万一太后和紫薇谈什么，岂不是又要天翻地覆？他不由自主地去看晴儿，晴儿了解他的不安，立刻给了他一个稳定的微笑，尔康心情稍定。太后的眼光，也落在尔康脸上：
“尔康，你的阿玛被你们几个连累，这次也辛苦了！额娘可好？”
尔康受宠若惊地禀道：
“回老佛爷，阿玛和额娘，看到我回家了，两个格格也身体健康，高兴得不得了，什么都好！”
“那……尔泰什么时候回来呢？”
“尔泰本来已经要动身了，可是，塞娅有了身孕，巴勒奔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在这个时候动身，所以，恐怕还要过一阵！好在，我已经回家了，阿玛他们也安心了！”
“有了身孕？太好了！”太后喜悦地说，“没想到弟弟赶在哥哥前面了！我看，你们两对大喜的日子，也要赶紧挑一挑了！赶明儿，我就跟皇上研究研究！”
尔康和永琪一听，惊喜交集。紫薇羞涩地低下头去，小燕子转着眼珠，装糊涂。
永琪就一步上前，诚挚坦白地问道：
“老佛爷，你不反对我们的婚事了？”
太后看了看永琪，看了看小燕子，走过来，一手拉住永琪，一手拉住小燕子，说：
“永琪，这个孙媳妇儿，不是我挑的，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但是，你们用事实说服了我，我好感动！是的，我不反对你们了！我接受你们，也希望你们接受我！”
永琪太感动了，喊着：
“老佛爷！谢谢你！”
太后就放掉了永琪和小燕子，转身拉过紫薇和尔康，再说：
“还有紫薇和尔康，你们这一对挨过了好多大风大浪，彼此还是这么坚定，我实在不能不感动！我不再阻碍你们了，我祝福你们！”
紫薇惊喜交集，感激地说：
“老佛爷！能够得到您的祝福，紫薇再也没有奢求了！”
尔康也喜出望外，一迭连声地说：
“谢谢老佛爷的了解，谢谢老佛爷的成全！更谢谢老佛爷的包容和……一切一切！”
小燕子又惊又喜，看着太后，简直不敢相信，张大眼睛说：
“老佛爷！我以后说错话的时候，你还会不会生气呢？”
“不生气了！”太后微笑地说，“我把它看成是‘回忆城一奇’吧！”
“回忆城？”小燕子愕然地嚷，“老佛爷也知道回忆城？”
晴儿笑嘻嘻地插口了：
“是我告诉老佛爷的！你们那些惊险刺激的故事，我一件件都说了，现在，才说到第三章，老佛爷听得好有兴趣呢！”
“老佛爷，你都知道了呀？不怪我们吗？”紫薇不相信地问。
太后看着紫薇和小燕子，亲热地说：
“两个丫头，以前我对你们有很多误会，你们也不怪奶奶了吧？”
“奶奶？”小燕子张大眼睛。
“是啊！一般家庭里，不都叫‘奶奶’吗？记得有人跟我说过，这‘老佛爷’三个字实在别扭，我现在也好想当个普通的‘奶奶’呢！”
小燕子好感动，好惊喜，热烈地喊道：
“奶奶！我好幸福啊！我现在有爹，有哥哥，又有奶奶了！那……我那些大错小错，你都原谅了吗？”
“紫薇不是说了吗？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太后说。
“老佛爷！有你这几句话，我真是庆幸我们回来了！”紫薇含泪喊。
太后就把两个姑娘紧紧地拥在怀里了。
尔康和永琪看着，两人眼里都绽放着光彩，感动得不得了。
晴儿微笑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含泪，唇边带笑。尔康就走到晴儿身边去，对她感激地、诚挚地说：
“晴儿！谢谢你！”
晴儿对尔康一笑。
宫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现在，要谈一谈会宾楼。
这晚，会宾楼重新开张了，开张的场面，实在盛大。
只见一排身穿红衣的青年，正在有力地击鼓，鼓声隆隆。
柳青、柳红、金琐一身光鲜，笑嘻嘻地站在会宾楼门口，喜气洋洋。
小燕子、紫薇、尔康、永琪、箫剑环绕在柳青、柳红、金琐身边，大家兴冲冲东张西望。宝丫头站在紫薇身边，更是兴奋。
街道两旁，挤满看热闹的群众。
小燕子对柳青、柳红嚷着说：
“今天会宾楼重新开张，应该比上次开张还要隆重才对！我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送什么贺礼给会宾楼才好！舞龙舞狮已经不够看了！所以呢，今天的节目，全是尔康设计的！”
尔康双眸炯炯，诚挚地看着柳青和金琐，眼里盛满了千言万语，说：
“柳青、金琐！上次在南阳，你们的婚礼办得好简陋，我心里一直有着深深的歉意！你们两个不知道，我对你们有多少的祝福，有多少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们就心照不宣了！今天，这个庆贺的点子，是为了要会宾楼永远兴旺，要你们两个的感情，永远热烈！”
柳青非常感动，迎视着尔康的眼光，也诚挚地说：
“尔康！我可没有你这么会说话，可是，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句话，始终没有机会告诉你，就借现在跟你说了吧！”
“是！请说！”
柳青一抱拳：
“谢谢！谢谢你做的每一个决定，谢谢你敢于向传统挑战，追求你要的，也敢于向传统的观念说‘不’，这样，我才有了今天的幸福！”他搂着金琐，深刻地看着尔康，“我们终于各有各的幸福了！我是糊里糊涂闯来的，你是辛辛苦苦经营的！”
紫薇感动地叫了起来：
“柳青还说他不会说话，说得这么好！金琐，是你教他的吗？”
金琐脸红红的，看看柳青，看看尔康，心里，洋溢着喜悦，也诚挚地说：
“小姐，尔康少爷，我也一直欠你们一声谢谢！我那么笨，差点辜负了你们的好意。现在，我真的过得很好，很满足，谢谢你们了！”
小燕子大声地嚷嚷起来，打断了他们：
“你们几个不要在那儿肉肉麻麻地谢来谢去了！老实说，你们都该谢我才对！没有我糊里糊涂当了还珠格格，哪有你们这么多精彩的故事？”
“小燕子这句话对极了！就是这样，尤其是我，没有她糊里糊涂，我这一笔不知道要记到哪里去！”永琪开心地喊着。
“还有我这一笔，也不知道要记到哪儿去！”箫剑接口。
“所以，还是小燕子最伟大！”柳红笑着。
“可不是！可不是！”小燕子得意地喊着。
鼓声突然加重，宝丫头惊喊：
“来了来了！好漂亮啊！哇……”
群众全部骚动了，大家都对街上看去。
只见从街道尽头，有无数身穿红衣的青年，手持燃烧的火炬，非常壮观地奔到会宾楼前。他们舞动着火炬，随着鼓声，嘴里整齐划一地喊着：
“永远兴旺！永远灿烂！永远兴旺！永远灿烂……”
这时，一辆马车驶来，停下。福伦扶着便装的乾隆，走下车来，许多便装的侍卫，站在街对面，惊奇地看着。乾隆看到这样壮观的火炬，看得目瞪口呆了。
“这个会宾楼开张，这么壮观啊？”乾隆问福伦，“太让我意外了！”
“大概他们太高兴了，这个会宾楼，是那些孩子在‘回忆城’外的一个‘家’！”福伦说，“这个家失而复得，他们就有点得意忘形了！”
“让他们得意忘形吧！”乾隆了解地点了点头，“当他们要摆脱回忆城的拘束，当他们偶尔要放浪形骸的时候，就到这儿来！”
鼓声和音乐乍然加强。
那些红衣青年，就非常壮观地跳起一支火炬舞。夜色里，那火炬灿烂夺目，舞得让人目不暇接。在这些火炬之中，另有一队青年，穿着耀眼的翠蓝色服装，抬着许多大酒坛，舞动着出来。大家随着激动的音乐声，鼓声，跳着一支痛饮狂欢舞。一时之间，但见火炬点点，舞者穿梭跳跃，酒坛酒杯，在舞者间滚动，觥筹交错，光影流离，真是叹为观止。
四周围观的群众，看得如醉如痴，大家掌声雷动，疯狂地喊着：
“好！好！好！”
表演完了，众表演者停下舞蹈，高举火炬，整齐地喊道：
“祝会宾楼永远兴旺！永远灿烂！”
然后，舞者让开通路，站在大门两边，把街道照射得如同白昼。
柳红就高声对群众喊道：
“今天会宾楼重新开张，欢迎各位进来，和我们一起庆祝，今晚的酒菜，本店全部免费招待！”
群众高声叫好，欢声四起，大家争先恐后地跑进了会宾楼。
“我们也去庆贺庆贺！”乾隆对福伦说，迈开大步，也走进会宾楼。
会宾楼内，张灯结彩，高朋满座，真是热闹得不得了。
柳青、柳红、宝丫头、金琐都穿梭在人群中，忙着给每一桌上酒上菜。
尔康、紫薇、小燕子、永琪、箫剑坐在老位子上，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人人满面笑容，个个乐不可支。小燕子坐不住，嚷着：
“我去帮他们上菜！”
“你别去了！”永琪一把拉住她，“等会儿又把茶盘砸了，把客人烫了！你这种‘纪录’太多，还是安安静静坐在这儿比较好！”
“我哪有？我哪有……”
“你就有！好多次了，说不定还会跟人打架……”尔康说。
“打架才好呀！不打不相识，一次打来一个蒙丹，一次打来一个箫剑！如果再打一场……”
“说不定打来另外一场‘惊心动魄’！”箫剑接口说。
“就是！就是！反正好多‘惊心动魄’等着我们呢！”小燕子嚷着。
正说着，乾隆和福伦带着随从走来。
“哈哈哈哈！”乾隆大笑着，“我算见识了会宾楼开张的场面！这个火炬舞，下次在回忆城里，记得也给我办一次，让回忆城里那些‘土包子’，也开开眼界！”
众人全部惊跳起来。尔康震惊地喊：
“阿玛！老爷！你们怎么来了？”
“老爷一定要亲自来给你们这些‘生死之交’祝贺祝贺，我只得陪着老爷过来了！”福伦笑着说。
“赶快坐下！”尔康就抬头喊，“柳青！柳红！金琐……快过来！”
“阿玛！你怎么不说一声？说来就来了！太意外了！”永琪惊喜地说。
紫薇、小燕子、永琪急忙给乾隆和福伦搬椅子，摆筷子。
“老爷……你们亲自来，又要让我们大家手忙脚乱了！”小燕子喊。
“好像我们来得不对啊？”乾隆看着大家，又看福伦，笑着问。
“谁说？谁说？会让我们受宠若惊！喜出望外！”紫薇赶紧回答。
大家都忙着张罗乾隆，人人都兴奋着。只有箫剑，隐在众人身后，凝视着乾隆。他实在没有料到乾隆会亲自来祝贺，看到这样一个毫无架子、亲切慈祥的乾隆，不禁深深震撼了。在这一刻，他明白了。尔康是对的，上苍用了另一种方式，来化解这个仇恨，他安排了一切，补报了小燕子。他再看小燕子，那个粗枝大叶的小燕子，那个糊里糊涂的小燕子，那个毫无心机的小燕子，那个笑口常开的小燕子，那个大而化之的小燕子，那个天真莽撞的小燕子……他忽然疑惑起来，这个小燕子，真的是他的妹妹吗？本来，回到北京，他很想带小燕子去见见静慧师太，把这个身世之谜，彻底弄清楚。但是，他却始终没做。一来，小燕子不求甚解，对当年的事，已经不再追究了。二来，他竟然有些怯场，不敢去求证了。记得，静慧师太说过，当初庵里，收养了好几个孤儿。既然有好几个孤儿，谁知道小燕子是不是小慈呢？
箫剑在这儿出神，柳青、柳红、金琐早就奔了过来。柳青惊呼着：
“老爷！我们有没有看错？会宾楼有老爷大驾光临，实在太光彩了！”
“柳青、柳红、金琐，”乾隆真心真意地说，“我带着最大的诚心来这儿，祝贺这个酒楼的‘劫后重生’。我知道，这个酒楼里，有你们大家的欢笑，希望这个欢笑永远延续下去！”就爽朗地喊道，“永琪！给我拿大酒杯来！我要跟大家喝一杯！”
“是！”永琪欢声应着。
酒杯排在桌上，一个一个注满。
乾隆举着杯子，诚挚而欢乐地大声说：
“你们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们的欢笑，就是我的欢笑！柳青、柳红、箫剑，你们这次帮助永琪他们逃亡，让他们远离伤害，我衷心感谢！来，我和大家干一杯！”
箫剑听到乾隆一一点名，也点到自己，不禁一震，跟着众人，拿起了酒杯。心里，实在是百感交集，如果干了这杯酒，是不是表示“千古情仇”就“一口吞”了呢？正在胡思乱想，大家的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琤然一响，大家都一仰头，干了杯子，他也只得干了。
永琪再倒满了乾隆的杯子，乾隆忽然转向箫剑，深深凝视他，说：
“箫剑！关于你和小燕子的故事，我始终没有闹得很清楚，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箫剑没料到乾隆有此一问，心中一跳，旋即镇定下来。他迎视乾隆，在乾隆那诚恳的眼神中，读出了那种真切的关怀。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确定，往日的仇恨烟消云散了。这样一确定，他也就豁然开朗了。他对乾隆一笑，说：
“你不用闹得很清楚，事实上，我也没有闹得很清楚！人生有些事，不必很清楚！活得快乐，活得心安理得，比什么都重要！我很高兴，我终于有这个机会‘认识’了你，你这么有‘人性’，这么有‘人情味’，实在远远出乎我的意料！”
“说得好！这种赞美，我很少听到！它对我的意义很大！”乾隆怔了怔，说。
“对我也是！”箫剑低语。
尔康看着箫剑，听到他这番话，知道他终于彻底解脱了，欣慰得不得了，拍了拍箫剑的肩膀，感动地说：
“老爷！箫剑！我们大家一定要干一杯，为了团圆，为了劫后重生，为了重新认身边的人和事，为了会宾楼，更为了……我们化解了人生的许多仇恨，把不可能的事，都变成了可能！为了‘化力气为糨糊’，让我们大家痛痛快快地干一杯吧！”
箫剑看了尔康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了。乾隆以为尔康指的是皇后和容嬷嬷，不住点头。大家更是各有所悟，都欢喜着，全部举杯。小燕子尤其高兴，嚷着说：
“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这是一句很有学问的话，对不对？”
“对极了！”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干杯！”乾隆喊。
众人一呼百应，欢声雷动地响应：
“干杯！”
箫剑一口喝干了那杯酒。看着那个“化力气为糨糊”的小燕子，心里震动着。和小燕子的这番相遇，万一认错了妹妹，万一不是“兄妹相认”，那就是上苍给他的礼物，为了抽走他生命里最大的负担和哀愁。是，化力气为糨糊！这是一句很有学问的话，他笑了，一仰头，再干了一杯酒。

62
这天，箫剑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那把家传的剑，正在教小燕子“方家剑法”。
紫薇、尔康、永琪都在一边观望。
箫剑郑重地说：
“小燕子！要学剑法，一定先要明白什么叫做‘剑’！你以前学武功，根本不知道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所以会学得乱七八糟！你看，这是一把剑，不是刀，不是匕首，更不是棍子！你每次拿着剑，常常乱砍一气，那是错误的！剑，是用刺的！你要这样刺过去！”
箫剑就舞起剑来，但见剑气如虹，煞是好看。
小燕子看得目瞪口呆，佩服不已。
“哇！哇！太好了！我来！我来……”
小燕子就接过剑来，嘴里嚷道：
“这是一把剑！一把很有重量的剑！一把有名的剑！这不是刀，不能用砍的！不是棍子，不能用打的！不是九节鞭，不能用挥的！不是斧头，不能用劈的……这是一把剑，要用刺的！”
“对极了！好！开始吧！”
小燕子大喊一声：
“方家剑法来也！”
小燕子就舞起剑来，只见她东刺一剑，西刺一剑，毫无章法，乱七八糟。
箫剑纳闷地看着，众人更是看得忍俊不禁。尔康和永琪对看了一眼，两人暗暗地摇摇头，都想起蒙丹教小燕子剑法的情形。看样子，历史又重演了。
箫剑看了半天，觉得小燕子完全不得要领，就嚷着说：
“我要空手和你斗一斗，我会想办法抢你的剑，你把我当成你的敌人，一来，剑不能让我抢去，二来，想办法刺我！知道吗？”
“那……我把你刺伤了怎么办？”
“你试试看吧！”箫剑就一跃，跃到小燕子面前。
小燕子提剑就刺，箫剑用脚一踹，她手里的剑飞了出去，箫剑轻松地接住了剑。
“不行！我还没准备好，你就踢我！”小燕子抗议地喊。
“不忙！再来再来……不要急……”箫剑把剑递还给她。
小燕子才接住，箫剑一踢，剑又飞了。然后，大家就看着箫剑左一次、右一次地踢飞那把剑。然后，小燕子毛躁起来。再然后，小燕子火大地抓起了剑，大吼一声：
“什么‘方家剑法’‘圆家剑法’，我不管了，小燕子剑法来也！”就双手握剑，一剑对箫剑当头砍去。
箫剑一踹，小燕子的剑又飞了。
“你是在教我，还是在耍我？”小燕子气坏了。
“你这样乱砍一气，会把剑砍伤！这把剑已经传了三代，可不能在你手里毁了！”箫剑忍耐地说。
永琪看得好着急，忍不住上来帮忙，接过了剑去示范：
“小燕子，剑要这样拿，握牢了，用手腕的力气！刺出去的时候要稳，不能轻飘飘，也不能用蛮力！来，我和箫剑一起跟你练！你不要毛躁！”
“好！我不毛躁，我沉住气！”小燕子就握着剑，对那把剑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一把剑，这不是刀，不是木棍，不是九节鞭，不是斧头……”
尔康笑了笑，牵着紫薇的手，两人走开了。
一会儿，他们就远离了那个空院子。尔康看着紫薇，深思地问：
“紫薇，你有没有一个怀疑，这个箫剑和小燕子，到底是不是兄妹？”
“坦白说，我确实很怀疑！”紫薇点头。
“你想想，就凭箫剑说的那个故事，要证明小燕子是他妹妹，其实是很牵强的！一个静慧师太，能代表什么？已经隔了十几年，静慧师太怎么能凭游行时的一眼，就认出小燕子是小慈？箫剑会不会认错了妹妹？”
“看小燕子练剑，还真的有点疑惑呢！不过……”紫薇笑了笑，“错了又怎样？对了又怎样？都是一样的，是不是？箫剑很满足，小燕子很幸福，他们很快乐，享受着有亲人有家人的感觉！真好！皇阿玛还不是错认了小燕子，依旧错有错着！如果箫剑也认错了妹妹，那么，小燕子真是命中注定，要当大家的‘还珠格格’！连箫剑自己都说了，不必很清楚！说不定，箫剑也知道，这个‘妹妹’靠不住！”
“是！”尔康点头，“反正‘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是！”紫薇笑着，“何况‘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尔康深深地看着紫薇，唇边带着欣赏的笑。
“干吗？这样怪怪地看着我？”
尔康看了她半天，只说了一句内心深处的话：
“紫薇……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紫薇迎视着他，眼里一片柔情。
“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
箫剑教小燕子剑法的同时，也开始教她认字念书。他拿了两本厚厚的书，对她郑重地说：
“学成语和学剑一样，要从根本人手，最重要的，是你要先学会认字！等到字你都认识了，成语就不会解释得乱七八糟了！路要一步一步地走，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不管学什么，人生没有快捷方式！我这儿，有一部很好看的书，你拿回去看，看不懂的字，就问紫薇永琪他们，看完这部书，你认字的本领，大概就不错了！”
小燕子兴冲冲拿起那部书，只见封面印着三个大字：“水浒传”。
“水许传啊？”小燕子喊，“浒”字念成“许”，“传”念成传染的“传”。
尔康、永琪、紫薇想笑又忍住了。
箫剑纳闷地看着小燕子。
尔康和紫薇相对一看，心里的疑惑更深了。看样子，这个小燕子和箫剑，没有多少共同的血液！
转眼间已是隆冬，一连下了几场雪，天气冷得不得了。但是，漱芳斋里，却是温暖如春。熊熊的炉火，烧得旺旺的。紫薇、尔康、永琪、小燕子正在围炉取暖，嗑瓜子，吃点心，喝热茶，谈谈笑笑。突然，外面传来小邓子小卓子的通报：
“皇上驾到！”
四人急忙起身，乾隆已经大踏步跨进房。
大家赶紧请安，叫皇阿玛的叫皇阿玛，叫皇上的叫皇上。
紫薇、尔康、永琪、小燕子急急忙忙给乾隆搬椅子，递暖炉，拿靠垫。
“赶快坐到火边来！这么冷，不管从哪个宫过来，都要走上大半天！”紫薇说。
“皇阿玛！快用热毛巾擦擦脸！”小燕子递上热毛巾。
“皇阿玛！快喝口热茶！”紫薇递上热茶。
“这个暖炉抱在怀里，一会儿就暖了！”尔康递上暖炉。
“这个靠垫垫在背后，要不要一条毯子？”永琪递靠垫，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乾隆看着四人，心里真是安慰极了：
“看到你们几个，我心里暖和极了，一点都不冷！你们大家在谈什么？”
“回皇上，在猜谜语！”尔康说。
“谜语？”乾隆精神大振，“朕最喜欢谜语了！什么谜语，说出来让朕也猜一猜！”
“小燕子最不争气了，”永琪笑着说，“我们出了一个最浅的谜语给她猜，她猜来猜去都猜不出来！”
“是吗？是什么谜语？”
“是一个字谜！”尔康就念谜语，“高的有，矮的没有；站的有，坐的没有；跳的有，走的没有！”
“天堂有，人间没有；吃的有，睡的没有；嘴上有，手上没有！”紫薇接口。
“右边有，左边没有；哭的有，笑的没有；凉天有，热天没有！”永琪再说。
“小燕子，这个谜语你都猜不出来呀？”乾隆大笑，“听朕告诉你！骂的有，打的没有；谜语有，四书没有；唱的有，看的没有！”
小燕子听得糊里糊涂，一个头有两个大。
“什么这个有，那个没有的，我怎么弄得清楚嘛！”
“大家都知道谜底了，只有你还是糊里糊涂！”尔康笑着说，“我再告诉你：小燕子有，紫薇没有！太后有，皇上没有；小邓子有，小卓子没有！”
听到都是自己熟悉的人物，小燕子兴趣来了，转着大眼珠拼命想，忽然福至心灵，“哦”了一声。
“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小燕子跳起身子，指手画脚地说，“箫剑有，尔康没有；小鸽子有，小骗子没有；这边有，那边没有！吹牛有，拍马没有……这个字就是一个‘口’字！”
众人喜悦地大叫着：
“对了！对了，答对了！”
大家都惊奇地看着小燕子。乾隆也又惊又喜，高兴地喊道：
“小燕子！你进步了！不但会猜谜，还会编谜了！”
小燕子就得意起来，开始吹牛了：
“皇阿玛，你不要太小看我，我最近进步得不得了，箫剑教了我怎么学成语，又给了我一本好好看的书，让我看！他说学成语要先从学认字开始，我现在会认好多字，成语已经难不倒我了！”
“啊？”乾隆睁大了眼睛，“这样啊！那么，你在看什么书？”
“水许传！”小燕子大声地喊。
“水洗船？”乾隆惊愕地问，“有这样一本书吗？”
“不是‘水洗船’！是‘水许传’！”小燕子嚷着，“那个‘许’字很奇怪，是三点水再加一个许不许的‘许’字！”
乾隆明白了，眼睛一瞪：
“这本书也弄到宫里来了？这是一本禁书呀……”想想，笑了，“算了算了，对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孩子来说，还什么禁不禁的？何况，朕不得不承认，那是一本好书……”就忍着笑说，“好！这个‘水许传’里面说些什么？”
“‘水许传’好好看，说许多英雄好汉的故事，里面有一个‘李达’，厉害得不得了！”小燕子嚷着。
紫薇、尔康、永琪面面相觑，都睁大了眼睛。
“李达怎么厉害？”乾隆再忍住笑。
小燕子眉飞色舞地回答：
“他‘手舞两把大爹，有万夫不当之男’！”
众人喷茶的喷茶，摔跤的摔跤，手忙脚乱。
乾隆看着小燕子，哈哈大笑起来。
小燕子就笑着看乾隆，说：
“皇阿玛！你笑够了没有？笑够了，我就告诉你，你被我骗了！刚刚是故意说错，来让你笑一笑的！我看的是《水浒传》，里面有一个李逵，手舞两把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对了吗？”
乾隆大奇，不禁对小燕子刮目相看。
“原来你是骗朕的啊？看来，你是真的进步了！”就拍着小燕子的肩，赞美着，“孺子可教也！”
小燕子马上漏气了，睁大眼睛惊喊：
“什么‘炉子可浇’？炉子不能浇水，一浇水就灭了！这么冷的天，没炉子可不行！”
“哎！刚刚夸口，马上就泄底了！”永琪喊。
“哈哈哈哈！”乾隆纵声大笑起来，“小燕子，你真是朕的开心果呀！”笑了半天，他收住笑，轮流看着四人，大声说，“好！‘炉子不可浇’！你们的婚礼可要办了！”
四人一怔，尔康和永琪就大喜起来。
“皇上！你已经挑了日子吗？”尔康急急地问。
“朕再不挑日子，你们心里大概要把朕骂上千遍万遍了！”
小燕子和紫薇脸一红，扭着身子说：
“哪有？哪有？”
乾隆瞪着紫薇和燕子：
“没有？真的没有？那就别急了！朕再留你们两年吧！”
尔康和永琪面面相觑，急得抓耳挠腮。尔康就赔笑地说：
“皇……上……不知皇上挑的是哪一天？”
“皇阿玛……”永琪也赔笑地说，“公主不急，王子急……”
“哈哈！哈哈！”乾隆又大笑了，“朕不能再耽误你们了！朕特地到这儿来，就是要跟你们几个研究一下！是这样的，过完年，二月初二，是个好得不得了的好日子，除了这个日子，三个月之内，没有其他的好日子！朕和老佛爷翻遍了黄历，都觉得这个日子不能错过！朕想，同一天，让你们两对一起结婚！一个娶，一个嫁！要不然，就是永琪先娶小燕子，过三个月，紫薇再嫁！你们觉得怎样？”
尔康哪里还能再等三个月，急忙说：
“我觉得同一天结婚挺好！紫薇和小燕子，情同姐妹，同一天结婚，显得更有缘分！再说，宫里办一次喜事就好了！皇上同一天，又娶媳妇又嫁女儿，双喜临门，也是皇宫里的一段佳话！”
“就是！就是！同一天最好！就这么办吧！”永琪急忙附和。
乾隆体会出两个男儿的猴急，笑了。
“好！那么，就这么办！那天，两人一起从漱芳斋嫁出去！但是，这个漱芳斋，永远是你们两个格格的家，结婚以后，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也留在这儿！尔康得答应朕，随时让紫薇回来小住！”
尔康眼睛闪亮，喜悦地答道：
“谢皇上成全！臣福尔康一定遵命，只要皇上有令，立刻让紫薇回宫！”
“谢皇阿玛！”永琪也大声谢恩。
紫薇和小燕子，不好意思地转开了身子。
“还有，你们那些生死之交，还有小燕子的哥哥箫剑，都可以进宫，到漱芳斋来送你们两个格格上花轿，然后去景阳宫喝喜酒！婚后，还允许你们在漱芳斋设宴款待他们！尤其是箫剑，朕特准随时进宫，和小燕子兄妹相聚！”
紫薇、小燕子大喜，这才一齐屈膝谢恩。
“谢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就是一段忙碌的日子，皇室的婚礼，简直有准备不完的事。仅仅是两位格格的服饰，就忙得人仰马翻。几乎从头到脚，都要一件一件地定做。珠花、耳环、发簪、如意、春夏秋冬四季衣服，各色凤冠旗头，再加上鞋子用具……令妃带着几个娘娘，整天为两位格格的喜事筹备着。
吉辰的前三天，皇后和容嬷嬷，手里捧着两件描金绣凤的新娘装，走进院子。
“皇后娘娘驾到！”
紫薇和小燕子听到喊声，奔出门来，只见皇后和容嬷嬷，含泪地、虔诚地走近二人。皇后捧上手里的衣裳，诚挚地说：
“紫薇，小燕子，我不知道怎样来表达我心里的歉意和谢意，你们大婚的日子快到了，我和容嬷嬷连夜赶工，给你们做了两件新娘礼服！这礼服的绣工是师傅绣的，针线活儿，是我们自己做的！看在一针一线，都是亲手缝制的分上，希望你们收下！”
紫薇和小燕子呆掉了，怎样都想不到，皇后会这样做！
容嬷嬷拼命点头，含泪看二人，哽咽地说：
“奴婢给两位格格请安，奴婢每天在坤宁宫，给两位格格早烧香，晚烧香，祈祷格格健康快乐，事事如意！这两件衣裳，每一针，每一线，奴婢缝制的时候，都说一声‘对不起’，这是无数的‘对不起’堆砌起来的！请两位格格收下吧！”
紫薇怔怔地看着皇后和容嬷嬷，伸手接过了皇后手里的衣裳，震动地说：
“皇后娘娘！容嬷嬷！紫薇好感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不是代表，我们以前的不和，通通过去了？”
“通通过去了！”皇后眼泪一掉。
紫薇看着皇后，皇后也看着她。两人对视片刻，皇后眼底，盛满了温柔和求恕。和以前那个严厉的、苛刻的皇后，已经判若两人。紫薇看着看着，心里就被感动的情绪涨满了。她把衣服搭在手腕上，热情奔放地上前去，把皇后紧紧一抱，感恩地喊：
“这一刻，正是我祈求了好久的一刻啊！老天终于听到我的心声了！”
皇后紧紧地拥着紫薇，泪水就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小燕子看得眼睛湿漉漉。
半晌，皇后放开紫薇，转向小燕子。
“小燕子，你呢？”
小燕子接过了容嬷嬷手里的衣裳，吸着鼻子，嚷：
“哇！我这人最受不了人家对我好，你们这样一来，我就没辙了！天气好冷，皇后，容嬷嬷！你们进来烤烤火吧！”
“谢谢你们！我们不坐了！”
“两位格格，对于我所有所有的一切，请原谅！”容嬷嬷说着，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给紫薇和小燕子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扶着皇后，两人颤巍巍地去了。
小燕子和紫薇，一人捧着一件新娘装，看着两人的背影，好久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终于，到了大喜的日子。
清宫的大婚，都在晚上举行。但是，白天，已经有很多的礼节。在这儿，就不再一一细述。跳过那些繁复的礼仪，让我们来看这个让人望眼欲穿的晚上。
漱芳斋的院子里，张灯结彩，灯笼照耀如同白昼。乐队奏着喜乐。
两顶金碧辉煌的大红喜轿，停在院子里，一色红衣的轿夫，站在一旁等待。
无数的宫女盛装着，穿梭在阿哥格格和亲王命妇中，捧着喜盘，给客人们送喜糖。柳青、柳红、箫剑都来了，这真是一件破例的事情。由于两位格格在大厅里化妆，客人们就在院子里，喜洋洋地寒暄着。小邓子、小卓子和其他太监也穿着红背心，跑前跑后，照顾一切。
大厅里真是热闹极了，宫女来往穿梭，脚步杂沓。
紫薇和小燕子，都是珠围翠绕，穿着皇后和容嬷嬷亲手缝制的吉服，坐在大厅里。明月、彩霞、金琐、晴儿、令妃及宫女们忙忙碌碌地围绕着二人，穿梭不停地给她们化妆、戴帽子、戴首饰……简直忙得一塌糊涂。
“快快快！紫薇的胭脂还不够！金琐！给她涂红一点！今天是新娘子呀！”令妃喊着，招呼着，一下看这个，一下看那个。
“是！小姐，脸过来一点！明月！把灯拿过来！不够亮！”金琐喊着，她已经回宫好多天，来帮忙紫薇和小燕子打点一切。
“来了！来了！”好多宫女奔来，无数盏灯火照射着紫薇。
“不行不行！”令妃又喊，“小燕子的妆都花了！彩霞，赶快给她补一补妆！”
“你们不要把我的脸涂成一个猴儿屁股！”小燕子嚷着。
“哎哎！今天当新娘子，怎么还是屁股屁股的！”令妃急忙说。
“新娘子还是有屁股！”小燕子又冒出来一句。
“天啊！”令妃快晕倒，“你就少说两句话！新娘子，要羞答答才对！”
“我好紧张，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等下，那么多礼节，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做错！我一紧张，就喜欢说话，你们再不让我说话，我就会紧张得出冷汗了！待会儿闯了祸，你们别怪我！”小燕子张大眼睛说，确实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怎么会闯祸呢？一路上都有喜娘搀扶着你，喜娘会在你耳边提醒你，要做什么，不会让你出错的，你放心好了！”令妃说。
“小燕子，你只要不说话，就不会出错！头巾一蒙上，你就闭紧嘴巴！新娘子说话，大家会笑话你的！知道吗？”晴儿也在一边叮嘱，就怕小燕子闹笑话。
小燕子紧张得拼命咽口水，睁大了眼睛，拼命点头，不敢说话了。
令妃突然惊喊：
“苹果！苹果！赶快拿来！”
原来结婚时，新娘要带很多“吉祥物”，这苹果也是不可或缺的一样。众喜娘宫女到处找苹果，一时之间找不着，大家嚷着“苹果”，你碰我，我碰你，乱成一团。
好不容易，两个苹果拿来了。
令妃把苹果放在两个格格手里，叮嘱着：
“紫薇，小燕子，苹果要牢牢地拿着，可不能掉了！”
紫薇紧紧张张地握着苹果，握得牢牢的。小燕子拿起苹果，想也不想，竟然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众人大惊，纷纷尖叫：
“天啊！怎么把苹果给吃了？”
令妃又快晕倒了，急忙大叫：
“小燕子，那个苹果是吉祥物啊，你怎么把吉祥物给吃了？”
“吉祥物？什么吉祥物？”小燕子怔了怔，看着苹果，“我正饿得发昏，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苹果，怎么不能吃？”
“那个苹果代表的是平安如意呀！”晴儿喊着。
“那……”小燕子伸伸脖子，把苹果吞下肚，“我把平安如意吞进肚子里，就更加安全了！”
“不行不行！”令妃嚷着，“赶快再拿一个苹果来，快快快！”
一屋子的人，又大叫着“苹果，苹果！”东找西找，跑来跑去。终于，再拿了一个苹果来。小燕子握住了苹果，不敢再吃了。只听到金琐又大叫起来：
“小姐的耳环，怎么只戴了一边？还有一个耳环呢？”
“天啊！时间来不及了！赶快找！赶快找！”
宫女和喜娘又撞来撞去，嚷着“耳环，耳环！”忙忙乱乱找耳环。
“在这里！在这里！”晴儿从珠花篮子里，找到耳环，赶紧过去帮紫薇戴上。
紫薇正襟危坐，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了。晴儿拍拍紫薇的手：
“放轻松一点！”
令妃突然大喊：
“忘了吉祥锁！吉祥锁在哪儿？快找！快找！”
宫女喜娘们奔来奔去找吉祥锁，撞成一堆的，东西掉了的，真是忙得七荤八素。
“吉祥锁！吉祥锁！快找吉祥锁！”大家七嘴八舌地喊。
“吉祥锁好像还在慈宁宫！老佛爷收着呢！”晴儿说。
“哎呀！上轿的时辰都快到了！晴儿，你快去拿！”令妃惊喊。
“是！”
晴儿急急地往外冲，就和门外的箫剑撞了一个满怀。
晴儿差点摔跤，箫剑伸手扶住。晴儿一惊抬头，和箫剑的眼光接了一个正着。晴儿见一个英俊的陌生男子扶着自己，脸一红，却想也没想，就脱口说：
“箫剑？”
箫剑看到这个宫装的美女，直呼自己的名字，就怔住了。他惊讶地看她，接触到她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刹那间明白了，脱口喊出来：
“晴儿？”
“是！我是晴儿！”晴儿打量了一下箫剑，眼睛闪亮。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箫剑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彼此彼此！”晴儿说。
大厅内，令妃大喊着：
“晴儿！晴儿！吉祥锁找到了！在我怀里揣着呢！瞧我都忙糊涂了！”
晴儿急忙奔回大厅，到了大厅门口，又回头去看箫剑，正好箫剑也回头看她，两人目光再一接。箫剑笑了笑，晴儿怔了怔，两人就闪神了。
“晴儿！晴儿！如意环是不是在你那儿？”令妃一迭连声地喊着。
晴儿蓦地回过神来，喊道：
“来了来了！”
她奔了两步，却忽然站住，再度回头。
箫剑正挺立在院子里，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追着她。看到她两度回头，他就震住了。但见那大厅内，到处都悬挂着红色的灯笼，她就在无数灯笼的光影下，如梦似幻地站着，脸上带着一个如梦似幻的微笑。箫剑看着这样的晴儿，就怔怔地出起神来。
“晴儿！晴儿！你在哪儿啊？”令妃喊着。
“来了！来了！”晴儿这才掉头而去，奔进房，找出如意环，递给令妃。
箫剑兀自站在那儿，柳青走来，拍了他一下。
“你在看什么？”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箫剑喃喃地念。
柳青听不懂，纳闷地看着他。
大厅里，两位格格，总算打扮好了。令妃仔细检查着：
“好了！吉祥锁带了！如意环带了，苹果带了……东西都带全了！”
喜娘上前催促：
“令妃娘娘！上轿的时辰到了！”
“喜帕！快把喜帕给她们蒙上！”令妃又喊。
喜娘拿着两块喜帕，遮上了紫薇和小燕子的脸庞。
顿时间，喜乐声大作。
十二个喜娘，扶起两个新娘，众人闹闹哄哄，紧紧张张，挤前挤后。宫女一冲，和喜娘撞成一团，大家叫的叫，退的退。两个新娘看不见，东转西转，喜娘慌忙扶住。然后，在吹吹打打中，两个新娘终于出了大厅，柳青、柳红、箫剑都上前，喊着：
“紫薇，小燕子，恭喜恭喜！”
紫薇和小燕子都低垂着头，在喜娘的簇拥下，婷婷袅袅地走向花轿。院子里的宾客们掌声雷动，欢声四起，喊着：
“还珠格格大喜了！紫薇格格大喜了！两位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司仪大声喊道：
“上轿！”
两个新娘在掌声中，鞭炮声中，喜乐声中，被送上花轿。
“起轿！”
轿子抬起。仪仗队、灯笼队、乐队纷纷就位，庞大的队伍走进了御花园。
尔康和永琪早就在漱芳斋门口等候，两人都是盛装，身上扎着红色彩绸，骑着两匹骏马，等候着迎娶他们的新娘。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幸福。
庞大的队伍出了漱芳斋，永琪和尔康就带着队伍前行。只见几十个红衣的宫女，舞动着宫扇花灯，在喜乐声中，迤逦前行。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灯笼队伍，二十对宫女手持红色的大灯笼，四十对宫女手持白色红字的小灯笼，也迤逦前行。再后面，仪仗队高举着各式华盖，亭亭如伞，跟着迤逦前行。再后面，是乐队，一路吹吹打打。再后面，才是十二对喜娘扶着的两乘花轿。
整个队伍，极为壮丽。一路上，宫女太监嫔妃和朝廷贵妇亲王们争着看热闹，掌声不断。队伍到了一个分岔路口，分成两队，尔康向宫外走，永琪向景阳宫走。各人带着他的新娘，走向他们那崭新的、喜悦的未来。
紫薇坐在花轿里，随着那花轿的颠簸，觉得整个人轻飘飘如梦如幻。她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心脏嘣咚嘣咚地跳着。她知道，尔康就在她的前面，要把她带进那个完全属于他的世界。终于，终于，终于……他们等到这一天了！坐在花轿里，她不禁思前想后，在这段短短的路程里，她几乎把第一次见到尔康以来的点点滴滴，在心头重新回忆了一遍。想着尔康种种的好，真是百感交集，甜在心头。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行礼，拜高堂，拜天地，夫妻交拜……跳过这一切的礼仪，让我们跟着两对新人，走进洞房。
尔康看着她的新娘。只见新娘盖着红头巾，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六个喜娘分站两旁，捧着喜秤、交杯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喜盘站立于侧。
尔康深情地看着新娘，脸上，是期待的、幸福的、感恩的神情。他缓缓地走向床前，站住了，眼光蒙眬如梦，不敢相信地看着床上的新娘，心里疯狂般地自语着：
“紫薇，我终于娶到了你！这条路，我们虽然走得艰苦，毕竟是苦尽甘来了！我用我的生命起誓，从今以后，我们的生活里，只有幸福，幸福，幸福！”
喜娘朗声说：
“请新郎用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尔康激动欢喜得手都有些发抖了，拿起喜秤，挑起喜帕。喜帕飞开，轻飘飘地落下，尔康定睛看着他的新娘，忽然大震。原来喜帕下，赫然是小燕子的脸！
尔康吓得跳了起来，失声大叫：
“哇……”
小燕子抬头一看，吓得也大叫起来：
“哇……”
两人就瞪着对方，都惊喊着：
“哇……”
喜娘们一看，手里的喜盘，乒乒乓乓全体掉落地，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滚了一地。喜娘们也失声尖叫起来：
“哇……”
新房里，顿时一片哇哇之声，小燕子哇了半天，惊得从床沿上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新娘子的形象了，喊着：
“不许我说话，就会变成这样！好不容易我没出错，别人居然出错！到底是什么时候弄错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至于永琪的洞房里，也是一团慌乱。当永琪挑起喜帕，惊见新娘不是小燕子，而是紫薇，那种“惊心动魄”，更是“非同小可”。他吓得喜秤落地，大叫：
“紫薇，怎么是你？”
紫薇始终低俯着头，柔情万斛，娇羞不胜。听到永琪的声音，一惊抬头，吓得花容失色，脱口惊呼：
“我的天啊！这太离谱了……”
喜娘们立即七嘴八舌地大叫：
“赶快盖上喜帕！让花轿不要走！快去通知乐队仪仗队……新娘弄错了！新娘弄错了！新娘弄错了……”
喜娘一路喊了出去，宫女喜娘，乱哄哄地跑着，嚷着，乱成一团。忙乱中，喜帕再度蒙上了紫薇的脸，喜娘急急地搀起紫薇往外走。
结果，整个拜堂行礼，只好重来一遍。这次清廷的两位格格“同时”嫁娶，真是“空前绝后”，以后再也不敢效法了。
等到紫薇终于进对了洞房，已经闹到快要天亮了。尔康掀起了喜帕，惊魂未定地看着紫薇，紫薇也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天啊！这条结婚的路，他们走得真是惊险万状！但是，终于终于终于，他们彼此相对了。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喜娘说。
紫薇和尔康仍然惊魂未定，深情地互视，喝了交杯酒。
两个喜娘，就根据习俗，把尔康的衣服下摆，和紫薇的衣服下摆绑在一起。
“祝新郎新娘‘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喜娘收起酒杯，退出房去。
尔康看到室内没人了，就把紫薇紧紧地一抱，热情地喊：
“紫薇！是你吗？是你吗？连结婚你都要吓我！”
紫薇柔情万缕地喊道：
“尔康！是我，我是你的新娘了！”
“是！你终于成了我的新娘！好不容易，左盼右盼，左等右等，左挨右挨，总算挨到了大喜的日子，还让我吓得一身冷汗，紫薇，要娶到你，我真是不容易！但是，你永远是我的了！”紫薇紧紧地依偎在他怀中，幸福地微笑着。是啊！真不容易！尔康托起了紫薇的下巴，缠缠绵绵地吻住了她。
紫薇终于嫁给尔康了！后来她才知道，婚姻并不是一个故事的结束，而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婚姻生活里的岁月，就是他们另一段人生了。他俩的洞房，结束在一片缠绵里。至于小燕子，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永琪和小燕子喝完交杯酒，喜娘也根据习俗，把小燕子的衣服下摆，和永琪的下摆绑在一起，说着祝贺的话：
“祝新郎新娘‘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两人并坐在床沿上，喜娘纷纷退出。终于终于终于，房里只剩下永琪和小燕子了。小燕子就抬起头来，睁大眼睛，骨碌碌四望。
永琪凝视着她，透出一口长气来：
“老天，揭了两次喜帕，才娶到我的新娘！真是‘惊心动魄’！‘曲折离奇’！‘匪夷所思’！”
小燕子再也忍不住了，问：
“我可以说话了吗？”
“你可以说话了！”永琪深情地说。
小燕子神色一松，嚷着：
“折腾了我一整天，居然把我送到尔康那里去，吓得尔康脸都绿了……”
“你没看到我的脸，也绿了！”永琪说，就盯着小燕子看，看着她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庞，真是爱进心坎里，喊着说，“天啊！你好美！别动，我要做一件事！”
永琪就托起她的下巴，满腹柔情地俯头去吻住她。
窗外，柳青、柳红、金琐、箫剑和其他宾客都在偷窥，大家挤来挤去。
有人发出笑声，有人碰到窗子，窗子咔嚓一响。
小燕子一惊，用力推开永琪，大叫：
“有贼！”就对着窗子喊，“小贼！你往哪里跑……”
小燕子一面喊，一面飞身而起。可是，她忘了她的衣服下摆，和永琪的衣服下摆，还打着“如意结”。她这样一飞身，永琪被她一带，两人全部飞跌出去，同时发出惊愕的大叫：
“哇……”
窗外的众人，也同时惊叫：
“哇……”
闹到这个时候，天也亮了。
永琪和小燕子的新婚之夜，就结束在这一片惊呼声里。
——全书完——
一九九九年二月九日初稿写于台北可园
一九九九年三月三日修正于台北可园

后记
终于，我写完了《还珠格格第二部》。
自从一九九七年年初，我开始写《还珠格格第一部》以来，将近两年的时间，我几乎都和《还珠格格》一起度过。眼睛睁开是《还珠格格》，到睡觉还是《还珠格格》，连夜里做梦，都是《还珠格格》。当初，我创造《还珠格格》这个故事里的人物时，实在没有想到，我会和他们“缠缠绵绵”这么久。
会继续写第二部，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根据第一部拍摄的电视连续剧大受欢迎，观众和读者的信件像雪片般飞来，要求知道故事的后续情节。二来，是因为第一部的故事，只发展到乾隆认紫薇，就戛然而止了，我自己也觉得意犹未尽。仔细思量，仍然有许多值得发展的地方。于是，我先开始写剧本，写完剧本，又写小说，让自己忙得天翻地覆，日夜不分。我没料到，这部书居然写了一百万字，如果加上第一部的五十万字，竟然有一百五十万字之多，是我最长的一部长篇小说，简直工程浩大。因为写得非常辛苦，在写作的过程里，曾经情绪低落过，曾经失去信心过，曾经怀疑，这种“电视小说”到底有没有存在的意义？几次三番，我都想要放弃了。当这部书终于写到“全书完”三个字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好像，我的一生，还不曾这么累过。
关于这部小说，我想特别提出来谈一谈的，是有关“香妃”的部分。
香妃，正史上说这个女子不存在。又说，香妃就是容妃。
传说中，香妃是回部首领霍占集的妃子，生来有异香。乾隆知道了，嘱咐兆惠将军访查。兆惠平定新疆，掳获香妃回宫。乾隆惊为天人，宠爱异常。可是，香妃抵死不从，身上暗藏匕首，保护自己的清白。有次，竟然刺伤了乾隆。太后知道后，乘乾隆不在宫中，把香妃赐死了。在承德的避暑山庄里，有一批文物，其中的“香妃戎装图”，一九一四年曾经在北平故宫展出，佐证着这个说法。但是，一九七九年容妃墓出土，史学家根据种种资料，推翻了各种香妃的传说，认为香妃就是容妃。这位容妃是跟着叔父来北京，乾隆二十五年进宫，非但没有被赐死，而且深得太后宠爱，活到五十八岁，老死在紫禁城。
我深深不解的是，容妃进宫时已经二十七岁。清朝那个时代，流行早婚，一般人都在十五六岁时就结婚了。这位颇有姿色、身带异香的奇女子，何以二十七岁还没婚嫁？在二十七岁以前的容妃，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为什么远离新疆？怎样的因缘，会进宫成为容妃？其中的谜，大概已经无解了。
更让我感到兴趣的，是北京陶然亭旁边的“香冢”。传说，这是香妃墓。墓碑上，有四十五字的碑文，年代作者都不可考。那四十五个字是：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月明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我是一个很会幻想的人。香冢、容妃、香妃……各种传说，加上历史学家的说法，使我迷惑在“香妃之谜”里。于是，我“大胆”地“假设”了另一个香妃的故事。我融合了香妃和容妃的情节，变成了本书所写的香妃。我既然用了“假设”两个字，说明这一段全是我虚构的，和正史没有关系。至于“是耶非耶，化为蝴蝶”八个字，我更延伸了一段情节。希望大家享受看“故事”的乐趣，不要被我的“创造”误导了。并且，原谅我天马行空的“模拟”！本来，《还珠格格》的人物情节，都是“无中生有”，就让我发挥想象力，再“无中生有”一次吧！
这部书里的其他人物，像是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乾隆等人，都延续着第一部的发展，有更多经历和故事。至于箫剑认妹妹那一段，我保留了一些想象空间给读者。乾隆错认了“还珠格格”，箫剑会不会错认了妹妹？至于晴格格和箫剑，有没有可能发展一段感情？让箫剑那不共戴天的仇恨，更深一层地化解在某种缘分里？至于太后既然答应了晴儿，给她“选择婚姻”的权利，如果有一天，晴儿竟喜欢了一个身世成谜的江湖男子，她还能守诺言吗？小燕子虽然嫁了永琪，成为王子妃，她的迷迷糊糊、咋咋呼呼，真能胜任这个婚姻吗？紫薇呢？婚姻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她和尔康，还会遭遇一些什么事呢？那个很有“女人缘”的尔康，逃过了塞娅，逃过了晴儿，逃过了金琐，生命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女人会窜出来呢？永琪，在正史上只活到二十五岁，在我们的故事里，我对这位王子的“英年早逝”，轻描淡写地带了一笔。凡此种种，我都铺陈了一些蛛丝马迹，留给大家更多的想象空间。当然，在你们想象的时候，千万不要被正史限制住了。那么，你们就会发现，读完书之后，还是会有一些乐趣的。
我从来没有活在乾隆那个年代，实在不知道那个年代的人，如何说话，如何动作，如何思考，如何恋爱。我想，所有的现代作者，写古代小说，都逃不掉自己的思想和语言。我写这部小说，也是这样。换言之，对白和思想，都是“琼瑶化”的。有的地方很现代，有的地方很理想化，有的地方，是明知故犯的“不写实”。例如，我没有让书的男女主角，都只有十五六岁。又例如，我也没有让本书中的信件都用文言文。至于“你是我的唯一”这种思想，在那个“妻妾成群的时代”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我很怕一些读者，用“考据”和“正史”的眼光来看这部书，那么，这部书就根本不能成立了。其实，就算是历史学家写历史，也是根据资料来写，那些资料，是不是百分百可靠，都有问题。何况，我们一直会有很多新的考古发现，来推翻以前的历史。说不定哪一天，突然发现一个真正的“香妃墓”，又证香妃确实存在，也是可能。总之，写这种小说，是不可能做到“写实”的。
所以，亲爱的读者们，请抱着轻松的态度，接受这个有些荒唐、有些离奇、有些浪漫、有些游戏的故事。要知道，虽然故事无迹可寻，我却写得心力交瘁。虽然故事中的人物，都是杜撰，那份感情，我却如同身受。
书，或者写得不好，但是，我已经尽力了。我好想好想，带给读者一些快乐和享受，如果我没有做到，抱歉！如果我做到了，请告诉我，让我知道。我一直是个很虚荣的作者，好希望得到读者的共鸣。我会为了你们的喜爱，一次又一次，让自己陷在写作的“水深火热”里！
琼瑶
一九九九年三月八日写于台北可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