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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鬼：废柴道士的爆笑生活
作者：轩辕小胖
内容简介
 天涯点击超过两千万的强帖，史上最搞笑的神鬼外传。史上最废柴的道士马力术，是一个以贴小广告为生的文化工作者。他出生在一个历代都有一个有通灵能力传人的道士世家，而这一代的通灵能力又刚好遗传到了马力术身上，于是他继承了他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留给他的一座二层小楼，开始了他的道士生活。这座二层小楼位于极阴之地，里面住着一个大舌头吊死鬼、一个男人头、一个没舌头的小鬼、一个狐狸精、一个画皮妖，还有一个神兽貔貅，这些鬼和妖各自都有一段既纠结又爆笑的故事，请听马力术为您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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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从天而降的遗产
首先自我介绍我一下，我姓马，名力术。有这样一个卓而不群而且非常洋气的名字，首先要感谢我妈，她在茫茫人海之中相中了一个姓马的男人。
众所周知，中国姓氏文化博大精深，如果当初我妈看对眼的不是我老爸，而是当时狂追她的那个姓麦的，我的名字就变成一个悲剧了。
在《都市晨报》征婚版左下角靠近中缝巴掌大小的征婚广告中，是这样描写我的——马力术，男，26岁，身高178cm，文化工作者，青年企业家，开广告公司，年轻有为、英俊帅气，有车有房，未婚。
这广告是向我妈借了50块钱登的，除了对于我面貌的描写基本属实但略有夸张之外，其他方面都被报社人员做了艺术加工。
但是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每当我骑着奥尔玛名牌电瓶车带着那些见过几次面，含羞带怯的大姑娘驶向我那三十平米多功能一体月租150的高级小平房住宅区时，他们的眼神都会由期待变成震惊，末了，还会甩我一巴掌。
“你不是说你开公司吗？”
“是啊，不过就是没执照。”
“你不是说你是文化工作者吗？”
“对啊，你没看见门前那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好多都是我设计的。”
“啪！”
我脸上又多一座五指山。
势利啊，势利啊！
就是因为她们这样势利，所以我才一直跟不上社会进步的节拍，不停的拖中国人口建设的后腿。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生长在新世纪，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我一直就有一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希望出门被金子砸到。
这个梦想伴随我度过了二十五个春夏秋冬。在我即将进入二十六岁，四舍五入已经奔三，即将对人生失去希望时，奇迹终于发生了。
依稀记得那天风和日丽百花开，我打着用了十年的长柄雨伞，拎着装满浆糊和诊所小广告的塑料袋在绵绵细雨中走回到我的小平房。
然后我看见我的房前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身穿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男人。
众所周知，现在大热天穿西装的只有两种人，卖保险的和黑手党。
而在我们这个和平的城市，最大的黑社会是住在我隔壁，据说已经称霸整条街的二狗子。
以我可以和小布什相媲美的智商思考一下，我马上在10秒之内认定了那个人的身份。
没有想到保险公司的魔爪已经伸到我们的高级小平房住宅区了！
面对此情此景，我是应该一拳头揍跑他，还是应该和他合影留念并要求他在我门上题字“保险公司来此一游”？
就在我在为这千古难得一见的奇观震撼纠结时，西装男发话了：“请问你就是马力术，马先生吗？我是翱翔事务所的律师。”
据西装男讲，我们马家和街口姓王的开的“马记牛肉面”不同，是有两把刷子的。俗话说南毛北马，马家历代都有一个人能通灵，上代是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老爷子灵力不浅，上能见仙下能遇鬼，三个月前去地府和牛头马面打麻将的时候赢了太多，牛头马面付不出来钱，就告诉他一个小道消息，他阳寿将近，一个月后就要死。
于是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夜观星象，掐指一算，算出他死之后，灵力会转移到我身上，于是事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才归西。
西装男说的舌灿莲花，吐沫纷飞。但我依然不为所动。
你知道，我是个文化工作者。
作为一个相信科学的文化工作者，就是要拥有科学的发展观，就是要反对迷信，就是要唾弃一切牛鬼蛇神！
经过深刻的分析，我已经能够确定，眼前这个人，他脑子有问题！
秉着精神病患者杀人不犯法，不能轻易刺激的原则，我抠着耳朵，用尽量轻柔的语气问：“你说啥？嘿嘿嘿嘿，南毛北马？嘿嘿嘿嘿。”
“这个问题我们不必多说，百度一下，你就知道。”西装男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话那叫一个有谱，“马小玲知道吧？她是你舅奶奶的三外甥女。”
“哼哼，你继续。”我开始抠另外一只耳朵。早就说过了，我是一个相信科学，反对迷信的文化工作者。所以我对这种事情……
“所以这次来，我主要是和你交代一下你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马建民先生的遗嘱问题。”
遗嘱？我手一滑，险些把耳朵抠烂。
既然是开广告公司的，那么除了文化工作者，我还有另外一个显赫的身份，那就是商人。
作为一个商人，就要有往钱眼里钻的觉悟。
我马力术作为一个资源宝库，招商引资这么多年，终于在今天遇见了自投罗网的投资商，怎有拒绝的道理？
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给我留下的遗产是郊区杨明村附近的一套小二楼。
那房子离我的高级小平房住宅区挺远，临下出租我才发现西装男坚持坐在后座的阴险心思——坐副驾驶的要交车钱！
穿西装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贼啊！
等下了车，我放眼一望，霎时惊呆了。
其时正是黄昏，落日风高，茫茫大地之中，赫然矗立着一座小二楼，斑驳古老的墙壁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无法言喻的光芒。
明明是草木生长的时候，小二楼前面的几棵光秃秃的杨树却随风飘落几片枯黄的树叶。
这样充满后现代主义抽象色彩的危房，已经不多了！
“这房子……”我小心的问西装男，“是秦朝留下来的古董吧？”
西装男用极其鄙视的目光撇我一眼，给我一张白纸：“来，在这张纸上按个手印，咱手续就算办完了。”
我这人比较单纯，平时干的都是交钱再办事的小买卖，又是个法盲，他这一糊弄，我就糊里糊涂的摁了手印。
西装男又给我一沓发黄的纸和一串钥匙：“这房子以后就归你了。”
我慎重的接过钥匙，心情就像当初小学六年级最后一天脱离群众身份加入少先队一样激动，连说话都磕巴了：“同……同……志，要……要……不要进去坐坐？”
西装男说：“不用，司机还在那里等着呢，你把车费给我就行。”
所以你看，西装男没一个好东西！
来看个房子就折损三十，我很心疼。这要贴多久小广告才能赚回来！
不过俗话说的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其钱包。
我走过挂着几片黄叶子的杨树，来到小二楼前。
门口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上面拴着一个大锁头，缩头上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久没有用过。
我拿出那一串钥匙，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西装男没有告诉我哪个钥匙开哪个门。
于是我扒拉着门，一个一个把钥匙试过来。
等到天色发暗，我终于试到最后一把钥匙。
没错，就是它了！
临近成功的心情是难以形容的，我直起腰，拿着那钥匙，深深的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我，马力术，男，26岁，未婚，今天终于成为真正的有房人士了！
无法压抑澎湃的心情，我用力拍了一下大门。
“吱嘎……”门开了。
手里还握着钥匙，我僵硬的看了一眼已经断裂的门栓。
有个哲人说过，“生活处处充满惊喜。”
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夕阳的余辉透过我的身影照进房里，我看见遍地的灰尘和古老吊灯上的蜘蛛网。
一只肥硕的黑老鼠从我眼前迅速窜过。
虽然我是个根儿正苗儿红的无神论者，也不得不承认这房间充满了玄妙而不和谐的诡异感。
我擦把汗，走进屋里。
进屋的瞬间，有股凉风从我头顶自上而下的灌下来，那股子不同寻常的凉气，让我自心底发毛，寒毛都竖起来了！
有鬼？！
我打了个哆嗦，向头顶看去。
房顶破了个洞，透风。
“我呸！”恨恨的吐了口吐沫，我走进屋里。
二楼的一角，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等我再去看，那影子已经不见了。
眼花，眼花。
我背起手，开始参观有生以来的第一套房子。
地上铺着木地板，走起来嘎吱嘎吱的。
多气派，是木地板！原来咱高级小平房住宅区也不过是水泥地。
一楼有四个房间，左手第一间是厨房，左手第二间应该是个储物室，杂七杂八的不知道堆了多少东西，堵住了门，只能开一个小缝，我冲里面望了半天，只看见里面黑布隆冬的好像有一些废家具堆在那里。
右手两间都是卧室，看样子好像一个是客房一个是佣人房。
两间房子虽然也全是灰，但还有简单的家具，连被褥都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好像不久前还有人在那里睡过一般。
我一边看一边记下哪个钥匙对哪个门。
然后就是楼上……当我第一脚踩在木制楼梯上时，迎面又是一阵阴风，刚进门的那股寒意又涌了上来。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今天就算了吧，先回家。
从房子里出来，已经天黑了。
我是个聪明人，在打的过来的时候，长了个心眼儿，特地跟司机问了，沿着公路向北直走大概走十分钟就有从杨明村到市区的公共汽车站。
司机兄弟很好心的告诉了我末班车是十点，我看了看表，才九点十几，还有四十多分钟，来得及。
天黑路不好走，这地方偏僻，马路上没有一辆车，路边连路灯都没有。
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远处的村子，这会儿再看过去，就是黑了吧唧的一片荒野，连灯光都没有。
这才九点多，那些农民兄弟就不开灯了，也太省钱了！
我又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有跑步的声音，就像是几个小孩子在追跑着打闹，还有嘻嘻哈哈的笑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到最后，笑声就近在耳边，像是那些小孩已经跑到我身边一样。
谁家的孩子，这么晚了放出来瞎跑？！
我加快了脚步。
笑声和脚步声一直跟在我身后，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就不近不远的在耳朵旁边绕啊绕，那几个小孩子一直恶作剧一样的跟在我身后。
我小时候也跟他们一样，蔫坏。就喜欢跟在大人身后装模作样，你要吼他们，他们尖叫着跑散了，过一会儿还会接着跟着你，要不理他们，他们玩一会儿就散了。
嘿，不是说十分钟吗？怎么走了半天还不到！
忽然我右腿绊了一下没法动弹，像是被什么人抱住了。
我左腿已经迈了出去，右腿却动不了，低下头，看右腿也没什么异样，依旧是从地摊上买的凹凸曼名牌牛仔裤，膝盖上那两滴油是吃羊肉串的时候滴上的。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迈不开腿。
就在这当，忽然有个女人说：“你们别闹他，他是个道士。”
小孩的声音说：“他要抢我家！”
“那是马师傅留给他的。”那女的又说，“别闹了，快走快走，小心他收了你！”
然后我腿一松，就能动了。
那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说不出的好听。
有哲人说过，有美女帮忙时，道谢是男人的义务。
于是我义无反顾的转过头。
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风，马路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轻功——移形换影？
我腿有点发软，高叫一声：“妈呀！”转过身就向前冲。跑了几步忽然眼前一亮，就像是黑屋里有人开了灯，所有东西都能看清楚了。
右方几百米处，村落的房子灯光闪烁，眼前不远就是公共汽车站。
我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公车汽车的背影。
车上刚刚下来几个大姑娘正往村里走，看到有人，我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我走到公共汽车站，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瞅我。
我知道，像我这样出众的男人，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钢镚堆里的百元大钞，就算在郊外也遮盖不住从内而外流露出的狂野气质。
可是被众人如此赤裸而热烈的注视还是头一遭。
我有些腼腆的歪过头，用最英俊的右半边脸对着他们。
有个老乡笑呵呵的凑过来：“原来没见过你，第一次来？”
“嗯。”
“没留意公车牌？”
“咋了？”我抬头看那公车牌，也就是一块已经掉漆的烂铁片，连站名都看不清。
“刚那是最后一班车。”
“不能啊！”我抬起手腕，“不是十点最后一趟吗……？”
腕上的手表，正好指向十点零五分。
不过就一小段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有点发毛。
那老乡说的挺诚恳：“这条路上晚上一般没车，你要从市里叫车接送来回要50，要不你在我家住上一晚上，我收你35就成。”
这一番话充分体现了改革开放以来，农民兄弟经济意识的提高。
我兜里现在还有20块钱，要按以往和客户交流谈判的能力，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价砍到15。
不过现在不比以往，我已经是有房阶级了，所以我摇摇手，很谦虚的指向我房子的方向：“我在这里有房产。”
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老乡的脸刷的就白了：“你说那边的小二楼？”
我咳嗽一声，点头。
老乡用一种见鬼的眼神望着我。
我见天色不早，那几个大姑娘也走远了，就转身往房子走。
“喂！”老乡在背后叫我，“那房子闹鬼！”
这话听起来挺唬人，我转头望他。
那老乡用诚挚的眼神看着我，终于一咬牙，一跺脚，用豁出去的肉疼表情说：“要不我给你打八折，五八四十五，三八二十六，就算你三十块五毛钱！”
我转身就走。这老乡数学没学好，坑人。
走回去的时候我长了个心眼，掐了表去看。
从车站到小二楼，刚好九分钟。
奇了怪了。
我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把门掩上了，这会儿门却大开着，像是料定我会回来一样。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屋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掏出自己的手机，借着纯正的蓝色光芒往前走。
这回，我上了二楼。
木头楼梯比地板还破，年久失修，不断发出快要倒塌的“吱～～～嘎～～～”的声音。
楼梯左边有一个房间，右边有三个房间。
我先进了左边的房间。
这房间很大，有一股庙里头的香火味，墙角堆着几个大箱子，正中间放着一个神台，前面有几个小香炉，最里面坐着一个大胡子道士的铜像，那道士手里握把长剑，双眼圆睁，被我手机的蓝光猛地一照，不怒自威，吓得我一个哆嗦。
神台前方有个红色圆垫子，估计是放那让人磕头的。
说来也奇怪，之前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进了这房以后身体倒是有了点暖意。
其他屋子里都脏兮兮的，只有这间，一点灰尘都没有，连那垫子看起来都和新的一样。
但这怎么看都不是睡觉的好地方。
我又走回右边的房间，第一间是个书房，地上全是纸，书架上早就没有书了，也留着一堆废纸，书桌上放着干了的墨水瓶，和两杆坏了的钢笔。
第二间是主卧，有个双人床和一些家具。
我打开第三间的门，这间一看就是年轻小姐的房间，放着个挺洋气的小单人床，上面还撑着蚊帐。
我这会儿实在是懒得动弹了，看这房子挺干净，索性就在这屋里睡了。
不过我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睡这么女气的床，见旁边有个白色的梳妆台，上面的镜子还盖着块布，我把那梳妆台上盖着圆镜子的布扯下来，用反面擦了擦凳子和梳妆台，就坐那凳子上趴着睡。
睡了一会儿，觉得肩膀异常酸疼，像是压了什么东西。那感觉越来明显，到最后骨头都在吱嘎作响。
咋回事？我睁开眼睛，去看自己的肩膀，什么也没有。
扭过头正想接着睡，忽然眼角扫到镜子，我的寒毛刷的一下竖起来了。
镜子里，我的肩上，一边一只，踩着两只脚！
接着扭头，肩上空荡荡的，可是镜子里有两只货真价实的脚，踩在我的肩膀上。
我慢慢的伸出手，调整那圆镜子的角度。
房梁上，吊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脖子被绳子吊着，垂着头正往下看我，长发遮在脸边，舌头吐出半尺有余。
我浑身发凉。
那女人翻着白眼冲我笑，卷着长舌头很费劲儿的说：“谢谢，很舒服。”
舒服你奶奶！
我推开梳妆台，跳起来就往门外跑。
那女鬼怒了，卷着大舌头骂道：“肘了就要屎！”
我靠！你个吊死鬼先把普通话练利落再来威胁人！
我一溜烟的跑出门，连滚带爬的往左边那个房间跑。
你问我为什么不往大门那里跑？那不是明摆着的吗？咱都是文化人，鬼故事恐怖电影也都看了不少，谁都知道，在遇见鬼的这当儿我要跑向门口，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那门是锁着的，基本上我在和门栓抗争的时候吊死鬼就已经飘到我身后了，她狞笑着喊：“你给我去屎！！！”
然后一代伟人马力术就此嗝屁。
但是对面那房间不一样，那有神台，那大胡子老道肯定不忍见我大好青年命丧于此，派个什么观音菩萨、王母娘娘、少林十八罗汉、尼古拉伯爵之类的前来给我助阵。
这就像AVG游戏里面的关键选项，一选错，我贴小广告的人生就GAMEOVER了。
我一把推开左边房间的门，几个大跨步一个大冲刺跪到那红垫子上，对着那神台连磕了三个头：“道长，救命啊！！”
也不知道是我冲得太猛还是磕头磕的太狠，三个头磕下来，我头晕眼花，血气一阵一阵上涌，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就在这眼睛一花的当儿，耳边有个声音道：“虽然你是马道长的传人，但我从未见过资质如此……如此之差的人。罢了罢了，既然你也对我磕头行礼了，我就给马道长个面子，收了你这个徒弟吧。”
他话音刚落，我眼前一亮，又看得到东西了，再站起来，只觉得耳目清明，前所未有的精神。
再看红垫子前，放着一个红布包，打开一看，是块拴着红绳的玉佩，身体形状像个狮子，呲牙咧嘴的，看起来挺凶。
那玉佩翠绿晶莹，滑如凝脂，拿在手上带着丝丝凉意，一看就是好东西。
我左右看看，见四周没人，就偷偷把那玉佩带到自己脖子上。
刚挂上去，就听见有人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谁？”我虎躯一震，握着玉佩倒退几步，谨慎的望着四周。
四周无人，也没有刚才那种阴气森森的感觉，似乎刚才那声不过是幻听。
这一夜我再没敢出去，在这房间里窝了一晚上，直到早上隔壁村子的鸡开始打鸣才出门。
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阳光从二楼的三扇小窗户照进来，看起来和普通的房屋没什么差别，我再想想昨天晚上的大舌头吊死鬼，像做了个梦一样。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房子确实有脏东西，住在这里肯定会折寿。
不过这么大一块房产，就放在这里，也怪可惜的。
我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把房子租出去！
不是我缺德，俗话说的好，二十一世纪缺人才，闹鬼的房子缺人气。人多了，鬼肯定就被镇住了！
当天晚上，市内各大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现有高级别墅一套出租，环境优雅，交通便利，备有高级古董家具，有意者请联系马先生，电话1311285XXXX。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叫上强子和他手下来装修。
强子打量着小二楼，脸上表情异常严肃，最后以壮士扼腕的认真态度对我说：“马哥，这将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困难的一次任务。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尽力！不成功，便成仁！”
接着强子大手一挥，数十个手下齐刷刷的从标着“小强装修”的卡车上跳下。
强子是我老同学，后来我们一起创业，互相扶持，他还没发达时我和他坐在公园里就着自来水啃馒头吃咸菜。后来他成为了我业务上的老客户，我每次帮他贴装修、刷墙、清理抽油烟机的广告时，都会在同行激烈的战争中在住宅区楼道占据有利的显眼位置。
所以强子这次很够义气，按亏本价接下我房子的装修任务。
强子正在给手下分配工作，我想着那储物室空出来也能做个房间，里面堆的东西说不定还能卖点钱小赚一笔，就跑去开那储物室的门。
那门和上次一样，开一个小缝就被挡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我气运丹田，凝力于掌上，一掌拍在那门上。
“吱嘎”一声，那门又开了一点，人进不去，但脑袋能塞进去。
我把脑袋伸进屋里，想看看门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堵着。
虽然是大白天，那屋里也是乌漆马黑的，窗户应该被家具挡住了，没透出一点儿光。
地上全是灰，那些家具上都盖着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布，几个家具之间的空隙里结着蜘蛛网。
我很费劲儿的把脖子伸长，侧过头去看门后。
这一看，我心里咯噔一声，那门后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明明是啥都没有，可是这门却开不开。
我正在奇怪，忽然一股冲力过来，那门竟是要自己合上！
我手还在门把上握着，脖子紧紧卡在那门和门框之间，那股力道大得非同一般，我推也推不开，又被卡的难以呼吸，只能用手大力拍着那门。
转眼间我已经大脑缺氧眼冒金星，挣扎的时候头一低，竟然看见门旁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孩，穿着件白色的衣服，身体是半透明的，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拉着门，正面无表情的抬着头看我。
原来就是他要关门！
那小鬼头直直的仰着看着我，脖子和身体几乎成九十度角，硬推着要关门。
身后就是强子他们，我想呼救，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接着用手拍着门。
我一个大人，力气却比不过这个小鬼。
强子在我身后扯着嗓门喊：“干活干活！”却没有发现我在他们身后脑袋被门夹了！
眼看我就要命丧九泉，忽然脖子一凉，拴在脖子上的那个狮形玉佩滑了出来。
接着就听见有人喊道：“什么鬼怪妖物！给我滚！”
那小鬼眼睛猛地睁大，嗖的一下消失了。
房门忽然大开，我一个踉跄摔到房里，再看四周，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储物间，再什么脏东西都没有了。
强子那混小子这会儿才出现在门口：“呦，马哥，你这是干嘛呢？”
我心底还有点发颤，也不管东南西北胡乱拜了几拜，嘴巴里喃喃的念着：“谢谢大仙！南无阿弥陀佛！上帝、观世音菩萨保佑！阿门！”
强子笑道：“马哥，你没事吧？脑袋被门挤了？”
这人倒是一语道破真相。
可是我左右看看，又是一身冷汗，门口那边，赫然印着一对小孩子的脚印！
强子啥都不知道，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伸手挥挥空气中的灰尘，掀开罩着家具上的布跟我说：“把家具搬出去，这还可以多租一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个半透明的小鬼又闪了出来，就站在强子眼前，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直直的盯着强子，那眼神却好像是有点生气。
“这灯泡太古老了，要换换，还有那边，墙也要刷一下！”
强子吐沫横飞，挥着手指点江山，手在那小鬼身上穿来穿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了半天，才发现强子压根儿就没看见那东西！
要是强子是个女人，我还可以舍弃男人自尊大喊一句有鬼，然后牢牢抱住她。
但是现在这家伙是个男的，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刺激他，也省得解释太多让他觉得我神经有问题，干脆就打着哈哈把他打发出去。
一走出去，就听得身后“啪”的一声，那门又关上了。
强子带着我往二楼走，说随便看看，推开了小卧室的门，这会儿正有一个工人在里面刷墙，旧窗帘给扯了下来。
那女鬼就在一片灿烂的阳光中孤零的吊在房角，本来在专心致志的看那工人刷墙，见我们进来，飘荡着转过身子，舌头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
这房子真是没法住了。
正当我明媚的忧伤着的时候，楼下有几个工人扯着嗓子喊：“马哥！马哥！”
我一个哆嗦，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吧？连忙把藏在衣服里面的玉佩掏出来挂外面，然后才慢悠悠蹭到楼梯口。
往门口一看，我就愣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的，戴着墨镜，一头带卷的大波浪发，正从门外探头往里望：“房主在吗？”
那声音柔柔媚媚的，说不出的诱人，一旁的工人活也不干了，睁着眼睛傻望着她。
“在，在！”我冲她挥了挥手，心想坏了，这是哪冒出来的女的，一来就找房主，不是有房产纠纷吧？我开始怀疑上次那个律师说不定是个骗子，和着那出租车司机骗我车钱。
女人走进来，小吊带超短裙，那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标准的模特儿身材。
工人们齐刷刷的抽了一口气。
“你就是房主？”那女的仰头问我，摘下墨镜。
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而且媚的要死，那眼睛勾人魂，看人一眼整个人浑身都软了。
工人们又齐刷刷的抽了一口气。
切，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色狼，这点出息！我鄙视的看着他们，擦掉嘴角的口水，三步两步跑下楼：“有啥事？”
那美女嫣然一笑：“我要租房。”
“租房？当然没问题！”我一愣，“……租房？！”
“我刚到这里，想租个房子住。”那美女说，“第一眼看这房子，我就喜欢上了，这房子真不错。”
那美女说话的时候，阳光正透过房顶的裂缝照在她身上。
“……”我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房子，这美女的眼光也未免太独特了些。
我一直觉得来租房的肯定是男的，没想到来个女的，还是这样娇滴滴的美女，一想到这美女要被鬼吓，心里过意不去，靠近她问：“你住这工作方便不？”
“马先生真是好人，为我考虑这么多。”那美女瞟了一眼我的胸口，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朝我笑道：“女孩子就图个安全。人家刚来这里，之前还在担心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能有马先生这样……”她声音放得更软了，“这样好心的房东住一起，我自己也安心啊。”然后又朝我抛了个媚眼儿，“马先生，你是住在这里吧？”
我脑袋立马宕机了：“当然当然！别看这荒郊野外，可是清净又安全！”
那美女娇笑着伸出手：“我姓胡，家里排行老三，马先生你叫我三娘吧。”
我颤抖着握住了那只手，从此迎来了小二楼的第一个住客。
三娘一来，“女人是男人干活的最大动力”这一铁则马上展现得淋漓尽职。有三娘在旁边看着，工人搬砖头跟抬棉花似的，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扛着大麻袋一口气上二楼，还不累。
三娘问我我住哪间，我考虑了一下，二楼有个吊死鬼，一楼储物室自从那天我被夹住头就再也打不开了。所以最后我选择了一楼右边第一间的客房，离门近，有什么情况，逃跑也快一点。
结果三娘二话不说，就选择了右边第二间的佣人房，还笑着跟我说：“住房东旁边，我才觉得安全。”
多么善解人意的姑娘啊……
出于良心的谴责，我最后还是把右边第一间客房让给了三娘。
两人说好后，签了租约，租期为一年，三娘一个月交我二百五房租，水电煤平摊。我留了个小心眼儿，在合约最后加了一句——未到租期，不得解约。
合约递给三娘，三娘眼皮也不眨的就签了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淫邪的笑了。
一年时间，我就不信追不到你。
别说我卑鄙，这年代，太实诚没法生存。当初我刚入这行的时候就不懂规矩，顶着大中午的烈日埋头贴小广告不带休息的，结果一路贴到警察局门口，正巧人家警察同志出门吃午饭，见我挥汗如雨的刷完胶水，拿着专治难言之病的小广告往外墙上贴，警察同志们一边乐一边进行围观，完了之后还对我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和深刻的教育，并没收了我的全部作案工具，全部损失折合人民币总计十四块三毛五。
这事儿对我善良的心灵造成了十分大的震撼，让我知道做什么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有成效的。回想我之前的人生，就是因为太耿直，才变成拖累社会的大龄单身男青年。
现在好不容易有大姑娘送上门，我怎么有放弃的道理？！
房子正在装修，三娘在市里旅馆住，有时候要买个什么东西，我就想着法子找三娘出去一起买。
和三娘走在街上，有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回头率那是刷刷的，路人先以惊艳的眼光望向三娘，再以遗憾的眼光望向我。通常他们望向我的时间要远远多于望向三娘的时间，看我是从头看到脚，看脸的时间不会超过两秒，大部分的时间用来辨别我衣服手表和皮带的牌子。
我不指望我身上的“李守”牌运动衣能有“康帅傅”方便面那样的混淆力，所以我估摸着最后差不多能有一多半的人认为我们是真心相爱。
俗话说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但是如果你和一个美女出来逛街，你不用做什么，就能显得自己很成功。
更何况，三娘看起来还挺喜欢我的。
装修结束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默默的计划好以后我俩生娃叫什么名字了，如果是女的，就叫马大玲，如果是男的，就叫马英十。
“那边那个，还有这边的箱子，对对对，就那个，一起搬走……小心点那显示器，别磕着了，那是我最值钱的家当了！”
房子已经装修完了，今天就要搬过去。
强子手下搬着纯平显示器往门口挪：“马哥，还有什么东西吗？”
“我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东西没有，你们在车上等我吧。”
柜子和床都是房东的，搬走床褥和电脑、打印机，就空了。
在这住了几年，现在看着这里变的空荡荡的，我不禁有点唏嘘。
这小平房是我事业开始的地方。想当初，我大专毕业，怀着大把的热情投入到创业队伍中，现在几年过去，这房子还和原来一样一样的，一点儿都没变。
也就在这当儿，忽然有人问：“你当真要搬过去住？”
“当然，东西都收拾好了。”我随口回了一句。
“我劝你还是留在这里。”
“什么？”我转头问，这才发现不太对，那声音就在身边响起，但我这会儿身边没别人。而且这声音很耳熟，像当初在小二楼里吓走小鬼的声音。
我低头看看脖子上的玉佩，心中怀疑是不是这玩意儿发出声音。
外面汽车开始按喇叭：“马哥，好了没？”
“好了好了。”我心一横，拎起身边的最后一个包就往外走。
不就是个鬼屋吗，有什么好怕的，我还是道士呢！我都道士一个月了！为了三娘，就算鬼屋我也拼了！
“小马，有空回来看看啊！”
老王站在门口，大概扫了房子几眼，就收下我手里的钥匙。他是我房东，我们处的不错，他在附近开了一家小诊所，工作的时候我会帮他贴几张“无痛人流”的小广告。
“老王。”我瞟他一眼，干笑着大步往车上走，“走，一起去我新房子看看，晚上我请客。”
老王弯着腰，咳嗽了几声：“最近身体重的很，走路都觉得没劲儿，我就不跟着去了，等哪天舒服了再去。”
废话，你身上爬满了未成形的小孩，身体不重才怪。
老远我就能看到我的小二楼，出于资金的考量，我光装修了里面没管外面，所以它还保持了那种原汁原味的沧桑的震撼力。
强子点了挂鞭炮扔在地上，一帮装修工在旁边噼里啪啦的鼓掌。三娘穿了件红色的旗袍站在门口，大波浪卷发妩媚的披在身旁，将完美的身材衬托的更加玲珑有致。
站在百米开外围观的村民们发出齐刷刷的赞叹声。
我觉得倍儿有面子，昂首阔步的走过去，冲三娘笑：“这么早就来了。”
三娘冲我嫣然一笑：“我早点过来收拾东西。”
我半边身子都酥了，瞟了一眼小二楼里两张相邻的门，心情非常激荡。
强子指使着其他人把我东西搬进去，对我说：“马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盯着三娘，头也不回的说：“别啊，一会儿我请客，咱去吃一顿。”
“改天吧，今天你先收拾收拾东西。”
强子生意能做起来，有眼力价儿也是很大的原因。
目送强子离开，我和三娘往房子里面走。那帮围观的村民中，忽然有人大声叫道：“姑娘，你别住那，那房子闹鬼！”
我连忙把三娘推进屋，关上门。
刚才太高兴，都把这一茬给忘了。
“哎呀。”三娘有点紧张的看着我：“他们说什么呢？”
“没事没事。”我这个人一向比较耿直，向来不会说谎，磕磕巴巴的说，“他们说笑话，这世上哪儿有什么鬼啊，哈哈哈。”
“那就好，”三娘娇滴滴的说，“人家最怕鬼了，要是真有的话……马先生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我握着拳头连连点头：“那当然！那当然！”
我和三娘坐在客厅里面聊天，我使出了看家本领找话题，三娘被我逗得花枝乱颤，到了11点多才回房睡觉。
我微笑着目送三娘回房，然后关了灯，贴着墙角摸回自己的房间。
天一黑，我心里就发颤，睡觉前把门反锁了。
刚粉刷过的墙雪白雪白的，家具都是原来的，就重新粉刷了一下，还透着一股油漆味儿，白炽灯亮的晃眼，放在床头的小闹钟滴答滴答的响。
我有点闷得慌，索性关了灯睡觉。
明天应该去把二楼那大胡子道士的像拿下来放屋里。
一关灯，那闹钟的声音就更明显了，滴答滴答惹人烦，我伸手去床头摸闹钟，想关掉它。
按理说手一伸就能摸到，结果手摸过去没摸到闹钟，倒摸到一个毛乎乎的东西。
我心里猛地一惊，那是什么？
我大着胆子伸出另一只手顺着拿东西摸下去，那柔软的触感像是皮肤，再往下一点，摸到两个洞，我又摸了摸，确定那个形状，这次整个背都凉了。
那是一个人的鼻子！
有人在手那边咯咯咯的笑，我屏着气望过去，发现那里有一个男人的人头，正咧着嘴冲我笑！我一手抓着他的头发，另一手的手指正插在他的鼻孔里。
那男人咧着嘴冲我道：“no，别这样，我没法呼吸。”
去你大爷的呼吸！
我条件反射的抓起那头扔了出去，那脑袋在快要撞到墙壁的时候，嗖的一下消失了。
房间又归于安静。
我坐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油漆味充斥着我的鼻腔，但是那之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铁锈味？
我低下头，门缝底下流进来一大摊深色的液体。
流水这东西是有一定科学规律的，就像如果是在枪战现场，地上那水一定是汽油一样。以我丰富的知识，再参考这屋子闹鬼的历史，猜都不用猜，就能凭直觉知道那是什么。
我连忙伸手拉灯绳，变压器响了几声，灯没反应。
门外传来有小高跟走路的声音。
“哒”、“哒”、“哒”。
随着那声音，地上的深色液体越来越多。
我拼了命的拉灯绳。
“啪”的一声，灯绳被我拉断了。
之前强子说可以把灯绳换成开关，不过重新接线路要加点钱，被我拒绝了。
这会我捏着断成半截儿的灯绳，悔的肠子都青了！
“哒”。
走路的声音停在门口，再没有响，只有深色的液体不停地流进来。
我蹲下身子，找了一个能最快滚进床底下把自己藏起来的位置，然后趴在地上，从门缝里往外看。
我看见一双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的腿。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匀称的小腿，皮肤透着晶莹的白，白的像是在这黑夜中能发出光一般。
这样的肤色，本应该非常的诱人。
如果除去那上面一道道的细细流下来的血话。
那些血流到地上，从门缝中流进来。
我悄无声息的退回去爬回床上。
地上的血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原来打网游的时候他们总是把血厚的角色叫做血牛，我一直嗤之以鼻。
现在，我悟了。
我从床上慢慢的移到窗口，正想打开窗户从窗口跳出去逃生，忽然门口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我身子一僵，拉窗户的动作顿了一下。
“马先生！”三娘在门口叫，声音在发抖，“马先生你开开门！”
这屋子太诡异，我不能认定门口站的就是三娘，说不定是什么鬼怪变了声来骗我的。
“啊！”三娘又喊，“救命！”
这情况要是抛下女人逃出去我这辈子就别做男人了，就算门口是鬼我也认了！
我一咬牙，跳下床闭着眼睛开了门。
随着一声尖叫，温香软玉抱了满怀。
我脑子顿时当机，三娘惊慌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马先生，外面有鬼！”
三娘一边发抖，一边往我身上贴。
但是我抖得比她更厉害，我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穿着丝质睡衣的美女站在我面前。
虽然我原来幻想过无数遍这样的事，但也只是在电视杂志上看看饱饱眼福，眼前这个，可是活生生的！
我泪流满面，觉得此生死而无憾了！
现在不要说是鬼屋了，就是哥斯拉再现，我也二话不说的冲过去和他拼了！
要是我不幸阵亡，她肯定会记我一辈子，要是我活下来了，我俩肯定就成了。
电影都这么演的，这是催生纯洁爱情的最佳情节。
我把三娘护在身后，伸出头往门外望。
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不见了，大厅里静悄悄的。
三娘趴在我背后，低声问：“它还在吗？”
她说话的时候正对着我耳朵，那气息让我心里默默的激荡了一下：“不在了。”
“楼上那个也没有了？”
“楼上……”我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那个白色吊死鬼正伸着舌头，慢悠悠的从二楼飘下来。
我连忙缩回头，紧紧的关上门。
三娘紧紧的贴着我，娇滴滴的道：“我好害怕啊，吓得心里都是火，怎么办呢？”
我紧紧贴在门上，晃晃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三娘果然不说话了，默默地抬头看着我，片刻之后，她贴着我的身体因为过度害怕而开始发热，然后为了凉爽一点，她开始脱自己和我的衣服。
我由于过度震惊而无法动弹，我没想到在如此惊险的情况下她还能做出这样豁达而有创造性的举动，把本来的柏拉图式爱情片往B级以上的和谐限制片发展，顿时对这奇女子佩服的无以复加。虽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用身体来安慰这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弱女子，我干脆就闭上眼睛，准备牺牲小我成全大她，舍身取义，任她为所欲为。
我乐滋滋，不，我紧张的等三娘纤细的手指解开我的衣服扣子。
大概扣子解到第三个的时候，三娘忽然惊叫了一声，贴着我的身体猛的弹开。
我惊讶的睁开眼睛，看见三娘远远的趴在地上，怨恨的盯着我。
我胸前的玉佩绿光大作，紧接着自玉佩中跃出一个狮子模样的怪兽，对着三娘低吼：“狐妖，还不束手就擒！”
狐妖？
我的脑子以缓慢的速度运转着，分析眼前的状况。
三娘惊道：“我知道有人护他，却没想到护着他的竟然是貔貅这种等级的神兽，算我失算！”
刚才还偎依在我怀里撒娇的小女人不过几秒就换了个脸色，我惊诧极了，目瞪口呆。
那怪兽道：“妖物，受死吧！”说完，大吼一声，张大嘴就冲着三娘扑过去。
“啊！”三娘惊叫一声，用手捂住脸。
眼看三娘就要香消玉碎，我一个燕子翻身扑出去，抱着那妖兽的腿大喊：“壮士口下留人！”
那怪兽道：“你身为马家传人，不懂道术人妖不分，事到如今竟然还为妖物说话！”
被那怪兽一瞪，我腿肚子都在发抖。但看着三娘躲在墙角往后缩的样子，我心中一软，壮着胆子道：“壮士，你看你既然会说话，也是个智慧生物是不是？咱有话好好说，不要上来就用嘴，这不文明……”
那怪兽嘴巴一裂，对我露出两根尖利虎牙：“你竟然连我是貔貅都看不出来！”
我被他一吓，声音都开始打颤，口不择言的道：“皮丘？我知道我知道，你哥是皮卡丘嘛，我熟的很，原来住我隔壁那家的二丫头贼喜欢你哥。”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三娘抬起头看着我，那目光异常的朦胧和复杂。
“你既然是我主人，我也只能听你命令。日后你别后悔今天你让我放了它！”那怪兽道，“狐妖，今天我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三娘嫣然一笑，对着我抛了个飞吻：“谢谢你啊，马力术，你真好。”然后深深的看我一眼，走出房间。
我被那一句你真好夸的心花怒放。
貔貅又道：“我是神兽貔貅，你马家先人于我有恩，所以张天师特地派我来人间保护你。即日起你就是我的主人，我平日里隐在玉佩里，协助你斩妖除魔。”
原来这家伙是我的召唤兽，我想了想，乐了。
这可够牛掰的嘿，以后别人遛狗我遛皮卡丘，再有小区警卫拦着我不让我进去贴小广告我就放狮子咬他，这就打遍天下无敌手，立于这一行的巅峰了。
这房子里的什么鬼啊怪啊的，统统靠边站，让那小鬼给我端茶倒水，让那吊死鬼给我按摩，拿那人头当保龄球玩！
我正这样想着，那怪兽身体忽然发出一阵白光，化成变成小猫大小。
那貔貅说：“现在开始，我的能力强弱和你法力成正比，你强我强，你弱我弱。”
接着，它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了它现在的能力，用爪子狠狠的拍向地上的一只苍蝇。
等它把爪子拿开以后，那只苍蝇悠悠然的飞走了。
这天晚上我和貔貅促膝长谈。它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对我进行洗脑，配合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硬生生的把我从一个无神论者变成了一个怀疑主义者。
按照它的说法，貔貅是瑞祥圣兽，龙九子之一，除了除妖抓鬼还有附加功能——因为它没有排泄器官所以只吃不出，具有招财的功能。
听到这里我其实很有些同情它，它老爸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才会被人诅咒的生儿子没那啥。
但是我也没高兴太久，之后貔貅用怜悯与讽刺的语气告诉我，因为我太没用，所以现在他的招财功能也就是能保证我买三张彩票一定能中五块钱的程度。
我对他这种态度非常不爽，并且为之前同情它感到后悔。
貔貅道：“这屋子处于极阴之地，是妖物修炼的好场所，会不断地吸引冤魂鬼怪，凡人呆的久了，非死即伤，我尽全力保护你。”
“尽全力”这三个字非常的微妙，就像医生对刚玩完“躲猫猫”的病人家属说的一样，人家尽力了，是死是活就看你运气了。
不过咱智商和美国总统一样，再咋样也知道树挪死人挪活的道理，听完貔貅的讲解，我就跳起来收拾东西准备逃。
“不用搬离这里，”貔貅又说，“因为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我一惊，停下手中的动作。
按照以往电视剧的套路，一般说这话的高人都会开始运功，然后自燃，背上冒出几股白烟，接着打通我的任督二脉，从怀里掏出一本武林秘籍和一小瓶丹药，说：“现在我把全部法力传给你，再学会这些，你就不是凡人，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人了！”
基本上，只要有了这个开头，以后就能遇见无数的漂亮妹妹投怀送抱。
我充满希冀的望向貔貅。
像是看透我的想法一般，貔貅冷哼一声，道：“你现在是一个道士了，又在这屋子里呆了太长时间，身上已经沾染了阴气，就算搬走也没用。身为道士，你的磁场已经和普通人类不同。你现在遇见那些脏东西的几率是原来的上百倍，阴阳相克，你会比一般人更加倒霉。况且你现在法力不强，在这个屋中二楼供奉的张道长还能护着你，如果离开，恐怕没几天就会意外身亡。”
我哭的心都有了，琢磨着要不然明天就把那大胡子的道士像搬来挂自己屋里辟邪。
说到这里，天已经微亮了，远处村子一阵鸡叫，貔貅化作一道绿光重新回到我的玉佩里。
一夜没睡觉，这会儿也睡不着，天亮了我也没什么怕的，索性拉开门冲到二楼对着那道士像磕了几个头，暗自下定决心一会出去轧几个纸美人给道长烧了。然后才拿着浆糊和小广告出门。
昨天一晚上没睡，这一天贴广告都没精神，现在又是大热天，贴到下午大太阳晒得人头晕，我实在撑不住了，决定收工回家，刚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有人叫我名字。
“马力术！马力术！”
我扭头一看，是老王，站在阴凉地儿朝我挥手。
不过一天没见，那人腰弯的更厉害了。
“马力术，过来，咱俩聊聊。”
我没过去，他站的后面是个十八层的办公楼，刚建起来的时候一度成为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很多想不开的人对这里情有独钟，喜欢从上面跳楼自杀，因为楼层最高所以一跳保准死。
这会儿我就能看到那些跳楼的鬼魂一个一个煮饺子一样往下跳。
老王自然看不见，就是在鬼魂穿过他的时候抖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见我没过去，老王自己走过来。
“新房子住的咋样？”老王掏出一包烟，递到我面前示意我拿。
一般老王请抽烟都是五块一包的“白沙”，如果有求于人就是给十块一包的“红塔山”，今天我一看那烟的皮子是“中华”，心里就明白这家伙有什么难处要求我了，而且肯定还是特厉害的事儿。
我没好意思多拿，拿多了显得咱没见过市面，就掏了三根，放兜里怕挤坏了，就左右耳朵一边夹了一根，嘴上又叼了一根，借着老王的打火机点着了，抽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挺好。”
老王看着我，有点欲言又止，想说啥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那种表情，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走，今天我请客，到我家喝酒去。”
之前我说过，老王的诊所小广告都是我顺路贴的，他从不付我钱。
就我看来，他这个人除了节省，再没啥大的优点了。
我住他的小平房这么多年，还免费帮他贴了这么久小广告，他都没请我吃过饭，今天忽然要请我喝酒，按照那句古话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心中警铃大作，摇头道：“算了吧。”
老王一把拽住我胳膊：“我请客！再买几个凉菜！你要吃啥尽管和我说！”我觉得他身上的那些死孩子恶心，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这会儿靠近了看，才发现他脸色苍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球布满红丝，像是几天没睡的样子。
没等我回话，老王跑到一旁的卤味店买了一斤牛肉一只烧鸡。
他可是下了血本了。
见他出手这么阔绰，我异常感动，决定随他去看看，有什么事能帮就帮了，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也想不出他图我什么。到时候觉得帮不上忙亏了他，顶多礼尚往来，请他到我小二楼住两天。
这里离高级小平房住宅区不远，我俩一路走回去，老王晃晃悠悠的，走路的时候背上的小孩一颤一颤，血糊糊的。那些小孩连眼睛都睁不开，只会在老王身上扒着，时不时的蠕动一下，看起来就像背了个红色的乌龟壳。
等我们进了屋，老王立马转身把门反锁上了。
我说：“干吗锁门？”
老王说：“一会你从那边门出，今天晚上我不开张了……你看清楚，我门锁好了？”
“锁好了。”这人果然年纪大了，连刚做过的事都不放心。
老王家的平房经过改造，前面是诊所后面是住的地方，一边一个门。
诊所里充斥着一股医用酒精的味儿，诊所分为柜台和手术间两块，中间有一堵墙隔住，没有装门，就一个布帘子挡着。
说是手术室，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房间，正中放了一个木板床，白色的床单洗的发灰，下方全是褐色的印记。
水泥地上也是，一块一块的深色印记，看起来脏兮兮的。
老王好像挺不喜欢自己的手术室，快步走了出去。
手术室后面是个小院子，两根竹竿中间挂了根铁丝，晾着刚洗好的白布单子。
老王转头把手术室的门锁上，又问了我一句：“你看，锁好了吧？”
他这会儿要再加一句“你逃不走了”我就可以认为他垂涎我的美色，捂着胸口喊救命了。
“锁好了。”我点头，作为一个单身男中年，老王的警惕性高的有点过分。
老王看看那锁头，又看看我，这才放心的拍拍我的肩膀：“走，进去喝酒去。”
客厅挺宽敞，老王把东西放桌上，拖来两个凳子，就招呼我吃起来。
虽然他买了一堆东西，对着那些死孩子我还真是没有什么胃口，眼一瞟看到老王挂在客厅正中央的黑白结婚照，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老王的老婆死了三年，和我比起来，他算是这一带的有为企业家，不少离异大婶曾经向他抛出过爱情的橄榄枝，不过老王心里依然惦记着他老婆，一直都没再婚。
老王坐下也不吭声，拿着杯子一杯一杯的灌黄汤，时不时的偷瞟我几眼，有话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愁眉苦脸的叹着气。
看着血孩子喝酒实在不是滋味，我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说：“老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大男人的别这么扭捏。”
老王叹了一口气：“小马，你是个文化人，我说话你肯定不信……”
我竖着耳朵听他说下面的话，谁知道他又一声叹息，说：“不成，和你说了你肯定觉得我神经病。”
我现在就觉得你神经病！
叫我来，又遮遮掩掩的不说个明白，眼看着我就要发火，老王说：“冰箱里还有点猪肚，你拿来我们一起吃了。”
我走过去开冰箱门，第一层放着一个人头，第二层放着吃剩的青椒炒鸡蛋，第三层放着一袋牛肚。
我一对眼就看到了那个人头，是个女人的脸，闭着眼睛，头皮掉了半拉。露出半边头盖骨。
我一把把冰箱门甩上，心想坏了，都是人头，这女人头和昨天那男人头说不定是两口子，昨天我把那男的扔了，这女的就跟踪我跟踪到这里来了！
老王有点紧张的问：“咋了，你看到啥了？”
我想这东西老王看不到，别把人吓着了，就说：“没事没事，手滑了一下。”然后强装镇定的再次打开冰箱门。
老王说：“哦。”
他话音刚落，那女人头倏地张开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那眼神十分怨毒，好像下一秒就要飞出来咬我。
我连忙抽出那袋牛肚，关上冰箱门。
拿着牛肚坐回去，才发现老王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咋样？”
“什么咋样？”
老王盯了我一会儿，忽然松了口气，哈哈的笑了两声，心里有一块石头落地似的：“喝酒喝酒！来，小马我敬你。”
我不能理解他为啥突然变的这么高兴，手都乐的使劲抖，啤酒洒的满桌子都是。
“你悠着点！”我跳起来。
“呀，对不起，这光太暗了，等我开灯。”老王一手拿着抹布跑去开灯。
就在这会儿，我听到门外传来奇怪的声音。
“哒”、“哒”、“哒”。
不知道为什么，老王没关这屋的门，过堂风一阵一阵的灌进来，我正对着门坐着，能看见院子里的白床单被风吹的膨胀，鼓起来，再消下去。
灯开了，屋里刹那间亮了起来。
老王看着我，脸色发白：“你刚才听到什么没有？”
我说：“风吹的吧？”
虽然那声音很明显是脚步声，不过那两道门都被老王锁死，肯定不会有人进来。
就是那声音有点耳熟。
老王长舒了一口气，走回来坐着。
我俩这位置坐的十分不科学，一般来说两人喝酒应该一左一右坐在门两侧，可现在是我的座位对着门，他坐我对面，正好背对着门，这坐法很怪异，尤其是现在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黑糊糊的，看起来非常别扭。
在我抬头看老王的时候，不需要多大精力就能借着灯光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然后我就看到了。
院子里白色床单下方，有一双脚在移动。
那是双女人的脚，穿着红色的高跟鞋，小腿匀称，皮肤白的发亮，有一道道细细的血丝从腿上往下流。
床单遮住了那女人的上半身，只能看见那女人缓慢移动的脚。
这情景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哒”、“哒”、“哒”。
那双脚每走一步，身后便是一小摊血。
看着那脚，我终于记起来那声音是什么时候听过了。
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在小二楼我房间门口站着的那个！
估计是我表情奇怪，老王问：“咋了？”
我说没事没事。
你要是到别人家喝酒带个猫啊狗啊的估计别人不会有意见，可是要带了这玩意儿，传出去以后我就不要混了。更何况这东西一般人看不见，说出去别人还觉得你不正常。
我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玉佩，低声道：“貔貅，貔貅……”
玉佩一声响也没有，老王抬头望我：“你说啥。”
我说：“没事，没……”
说话间那高跟已经走出了床单，我下意识瞟了一眼，身上打了个激灵。
怪不得刚才觉得奇怪，那小腿那么细长，按照身材比例，那女人的头应该露出床单才对。
为什么没有露出来？因为她没有头！
脖子以上是空的，脖子以下穿着一件米色的裙子，下半身都是血，晃晃悠悠的往这边走。
“哒”、“哒”、“哒”。
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老王身上的死孩子像是感应到什么，迅速的蠕动起来。
“哒”、“哒”、“哒”。
那女人走到老王身后，只需跨过门槛，就能进屋。
“怎么了？”老王还浑然不觉的望着我，表情带着点紧张。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女的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背对着他的老王。
那女人站在门口，却不进来，费力的伸出手，向老王的脖子摸去。
老王身上的死孩子蠕动的像波浪一样，那样的重压让老王捂着嘴咳嗽起来。
我直直的盯着那女人的动作，心里乱成一片。
我知道这事儿不能用常理解释，这会儿乱了阵脚我就输了。
按理说这会儿我只要开开门跑就行了，体力方面我确信自己能比的过老王，跑的绝对比他快。
但这女人怎么说也是我带来的，不能让老王稀里糊涂的成了牺牲品。
这女人想要什么？
她伸向老王的脖子，难道是想要……脑袋？
脑袋！我脑中灵光一闪，那不是正有一个脑袋冻在冰箱里！
我三步两步跨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
那个人头正双目圆睁，异常凶狠的望向门口。
我也顾不得恶心，伸手拎了那脑袋的头发出来，转身对那女鬼道：“给你！”
我这话本是对那女鬼说，却没想到老王望着我手中的人头，脸瞬间变了颜色：“你……你果然看见了！”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意思，就见我手中的人头凄厉的叫了一声，然后大力挣脱出我的手，向门口飞去，轻车熟路的安在那女人脖子上。
老王这才回头看，顿时惨叫一声，吓得跌坐在地上。
那女人扭动了一下脑袋，竟然一下跨过了门槛。
“你……你……”老王手指颤抖的指着那个女人，“你是鬼！”
那当然是鬼，半边脸都没了，连头盖骨都看得见。
房间里阴风阵阵。
那女人望着老王冷笑道：“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老王身上的死孩子蠕动的那叫一个风起云涌。
老王坐在地上，一边往后面爬一面哆嗦：“这、这怎么能怪我！你已经怀孕四个月了，我、我和你说过有风险，是你硬要打掉。”
那女的冷笑道：“你有没有错你自个儿心里清楚！”
这回我看明白了，敢情这俩人认识，那女的不是冲我来的。
我手里还捏着一堆乱糟糟的头发，心里想着这是没我事儿了，我是该逃跑啊？逃跑啊？还是逃跑啊？
正挣扎着，忽然见那女鬼伸出十指向老王胸口抓去，我心里一哆嗦，伸手抓着老王胳膊把他拖了过来。
那女鬼也不笨，一挥手抓了个空，立马反手抓住了老王的腿，那动作行云流水，就是一练家子。
老王只顾得哆嗦，吓得动都不带动的，脚脖子被抓的血肉模糊，叫也不叫一声。
那女鬼抓着老王脚脖子往她那边扯，我在这边使了吃奶的劲儿的拽他的脚，老王身上那些死孩子顺着他的胳膊往我这边爬。
我气急，破口就骂：“你愣着干嘛？傻了个屁的，等死么？！踹她啊！我靠！”
老王身体一震，抬起脚向那女鬼踹去。
一脚踢在那女鬼脸上，那脚极狠，那女鬼头骨本就有裂痕，只听啪的一声，老王已经踢断了那女鬼的脖子。
那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我刚想夸老王这一脚踢得快准狠，就听老王大叫一声救命，然后身体猛地向女鬼那一边移去。
我再一看，哭的心都有了，老王那一脚踢太狠，脚丫子陷在女鬼头骨里拔不出来了，整个脚被骨头刮的鲜血淋漓。
这叫一个有技术含量，原来那女鬼使得是苦肉计！！
那女鬼脸上剩的唯一一个眼珠子也被挤出来了，痛叫着伸着手乱挠，她那手指甲跟刀尖儿似的，一划过去，皮割肉烂的，老王下半身被他抓的惨不忍睹，眼看只有近的气没有出的气儿。
我也顾不得那些死小孩了，冲过去抱着老王背往后拽，老王也是用力拔自己的脚，不过他现在喘气都困难，使劲儿和没使没多大区别。
老王背上的死孩子被我们挤成一片，张着嘴想叫又叫不出来，伸着粉色的爪子在空中挥舞，还有几个已经扒在我身上了。
那东西滑了吧唧就像一团烂肉一样，五官都有但动起来的时候说不上的恶心。
几个死孩子已经爬在我胸前，冰凉凉的贴着脖子，伸着手往我脸上划。
就在这当儿，胸前玉佩忽然绿光大作，貔貅的声音传来：“滚！”
随着那声厉喝，那些死孩子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缓慢的爬动着。
貔貅用鄙视的口气道：“一点力量没有的婴灵竟然都能把你逼成这样。”
这简直就是救世主啊！我一激动，松了手，抓着玉佩喊：“皮卡丘，救命！”
也就在这时，老王一阵惨叫。我一转头，坏了！那女鬼已经拖着把老王倒抓过去！
貔貅喊道：“道士，快掐诀念咒！”
我知道他说的这话肯定有他的道理，但掐诀念咒是啥意思？
“啊！”老王又是一阵惨叫。
貔貅叫：“道士！”
我豁出去了！管他是什么咒，既然我是道士，肯定有那么个慧根，乱念说不定就蒙到了。
“道可道非常道！南无观世音菩萨、真主安拉保佑！神爱世人！新中国万岁！阿门！”我十个手指头一阵乱动，以排列组合的顺序不停变换着。
结果一切如常，我身上既没有冒出白光也没有出来什么天兵天将帮忙。
那女鬼毫不理会我，伸手就要向老王胸口抓去。
貔貅喊：“快念咒！”
念咒？我头脑一阵发热，只觉得有鼓气从丹田而出，到达五脏六腑，顿时心血上头，大喝一声：“嘛米麻米轰！老王脚拿开！”然后拎着旁边的椅子就向那女鬼扔过去！
那椅子毫不留情的击碎了女鬼的头盖骨，那女鬼凄厉的嚎叫着，松开抓着老王的腿，捂着头倒退。
老王胸口已经被抓了一把，前胸的衣服被血染得通红，倒在地上直喘气。
我来不及检查他的伤势，搬起另外一个椅子乘胜追击，追着那女鬼满屋子的打。
“你赖皮！没见过用椅子当兵器的！”那女鬼捂着脸，叫着往门外跑。
“你管我用什么方法！”我叫道，“黑道士、白道士，打倒鬼怪就是好道士！”
女鬼跑到门口，被一个死孩子抱住。
那死孩子抱着那女鬼的腿，叫了一声：“妈妈。”
按理说那孩子还不会说话，可这声音我是千真万确的听到了。
那女鬼在原地呆立片刻，眼中盈满泪水，瞬间消了戾气。
我举着椅子警惕的盯着她。
女鬼脑袋转了一下，似乎是在看已经气息奄奄的老王，那脑袋应该是没安好，又掉到地上了，咕噜咕噜的滚到我脚边，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
我强忍着恶心捡起那头，扔回给那鬼：“这东西比较重要，你得装好了。”
女鬼把头安好，重新抱起那小孩子，声音轻柔的道：“乖，我们去找爸爸。”接着转个了身，消失了。
我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老王躺在身边，慢慢的向我说了真相。
那女的是附近的学生，怀孕了四个月才发现，不敢让人知道，偷偷跑来打胎。老王手术失败，造成大出血，本就是黑诊所又怕惹上什么麻烦，没敢叫救护车，眼睁睁看着那女孩死了，怕人发现就分了尸，把身子装在垃圾袋里，一点一点的运出去。
运到后面，却发现头不见了。
从那以后，就能看到怪事，冰箱里莫名的出现那女人的人头，每天晚上，院子里都会响起脚步声。
他能看见人头，却看不见那女人的身子。
老王一直守着这个秘密不敢说，他不信鬼神，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可那脚步声一天比一天清晰，人头在冰箱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那些情景越来越真实，他不能确定是不是幻觉，于是，他找到了我。
找到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女的是看了我贴的小广告来的，按照老王的想法，连带着她也应该会恨我。
救护车来的时候，老王已经死了，身上无外伤，据医生说是心脏病突犯。
貔貅说：“若不是他死去的老婆护着他，他活不到今天。”
我心情非常沮丧，有句话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不过帮人免费贴了个小广告，竟然害死一条人命。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贴黑诊所的广告了。
回到家已经是大中午了。刚进门，忽然听到一阵小高跟鞋的声音，联想到昨晚，我一阵后怕，猛的转过身，背后却是衣着清凉的三娘。
我没想到她还在这里，惊讶的问：“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能无故退租。”三娘妩媚一笑，“那天晚上被那貔貅吓的没了主意，现在想来，神兽随主，你这副模样，想来他也不会剩多少法力。这地方利于修炼，我是住定了。”
说完，三娘冲我抛了个飞吻，扭着腰进了屋。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天晚上，女鬼来找我，为什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怕的是貔貅？还是我隔壁的三娘？

第一卷 第二章 鬼神
据不完全统计，截止到现在，小二楼里有一个吊死鬼，一个狐狸精，一个小鬼和一个死人头。
这么多生物聚集在一块，已经不是人均住宅面积严重缩水的问题了。
我身为弱势群体，长的又比他们大多数人好看，和这些东西生活在一起肯定要遭受凌虐。
我现在是风华正茂的生意人，要是这样死了就太不值当了。
可是吧……想想现在的房价，再想想我这块地皮，就会觉得住这屋死了也没啥大不了。
至少咱有房子了，是吧？
就在我想东想西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此地风水险恶，阴气甚重，不妙啊不妙。”
我身体一震，缓缓地转过头，只见正午的大太阳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老道，穿着件蓝色的道袍，头发梳成一个圆形发髻，搭在左胳膊上的拂尘随风飘动，黑色胡子顺滑的垂到胸口，形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真真是仙风道骨。
仅仅站在那里，我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万丈光芒。
“这房子是你的？”那老道扫我一眼，见我点头，迈着小方步上前，上下打量小二楼，“我从百里之外，就看到此处妖气冲天。”他拂尘一扬，指向房顶，“你看，那房顶上黑气环绕。”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蓝蓝的天空阳光普照。
“不过倒是奇了，那些阴气虽然环绕在房顶，却没有侵蚀到房内，应是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这房子。”老道收回拂尘，问我，“你信吗？”
还有什么不信的啊？我连连点头。
那老道欣慰一笑，接着说：“除妖降魔乃是道家本分，今日你我相见，便是有缘，我不能见死不救。但本道刚收服了一只千年妖狐，耗了七成法力，若是勉强施咒收鬼降阴恐怕会对身体造成巨大伤害，虽不至于危及生命，但之后定要休息七七四十九天，食用燕窝鱼翅调理内力。不过你放心好了，贫道乃出世之人，自然不会多收你银子，价钱公道童叟无欺。”他话锋一转，道，“这点付出不算什么，我清鬼之后，这房子阳气上升，对你大有好处，时来运转、升官发财、百病尽消、延年益寿、桃花朵朵开，此外还附送风水服务。”
我转身，沉默的往房子里走。
老道在身后喊：“怎么走了？你不是信我么？”
“我跟你说，别跟我谈钱，”我开门，“一谈钱，我就会进入无神论者模式。”
老道一脸惊异的表情：“莫非，你觉得我像骗子？”
我摇头，发自肺腑的说：“您像传销的。”
然后啪的一声，关上门。
那道士犹在门外不死心的喊：“你这房子若是不尽早驱邪，不出七天，必然有血光之灾。”
这家伙没加入传销大军真是浪费，凭他那口才，和车轱辘功的李教主说上几句那家伙绝对从此高举马克思主义大旗永不动摇。
“嘻嘻……”
忽然传来一阵娇笑，我顺着看过去，三娘站在自己门口笑吟吟的看着我，嗲着声音问道：“马哥，你是真不怕我们啊。”
“别叫我马哥，太客气了，担当不起。”我抖着腿肚子，身体贴着墙，一点一点往自己屋子蹭，“叫我小马哥就行。”
三娘娇俏一笑：“您真幽默。”然后扭身进了屋。
见她关门，我三下两下冲到自己房间门口，打开门往里冲的时候，觉得身后一阵寒意，扭头一看，储藏室的门半开着，那个小孩站在门后，低着头，面无表情，眼睛上翻，阴阴的看着我。
那门缓缓的关上了。
我连忙进屋锁门。
脖子上挂着的貔貅鄙视的哼了一声。
我又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些死孩子，一阵反胃，索性爬上床睡觉。
这几天一直劳累，所以这一觉睡的十分安稳。
谁知到了半夜，我身体开始发冷，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冷气，越来越重，竟把我硬生生的冻醒了。
此时天已经全黑，看样子应该是半夜了。
寒气是从窗户那边传来，我小心的掀了窗帘往外看。
只见不远处烛光闪烁，还蹲着几个人，看样子是村里的孩子，不过十六七岁，书包放在一旁，围成了一个圈，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一眼就能看出那些小孩是活的，因为他们四周飘了一圈半透明的“脏东西”作对比，那些脏东西还保持着死时的状态，缺胳膊断腿的，血淋淋的站在他们身后。不止如此，还有很多像是被吸引了一样，源源不断的从远处飘来。
我问：“这……这是在干吗？”
貔貅回答道：“他们在招鬼。”
招鬼？我一听就急了，这房子都这样了，还招！
我当下拉开门，往外跑阻止他们。
远处还有一波一波的东西往这边飘，我跑过去一看，最中间的四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地上铺着一张纸，纸上放着一个盘子。
就算我再没常识，也能看出他们是在玩碟仙占卜。
盘子上立着一只瘦不伶仃的男鬼，愁眉苦脸的像个受气包。
“碟仙，碟仙。”四个人齐声道，“告诉我，明天天气怎样。”
那鬼委屈的咧了咧嘴，移动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盘子也移动起来。
玩碟仙的人欢呼道：“明天要下雨。”
“同志啊。”旁边有只鬼凑过来，“你看得见我们吧。”
“看不见。”我说。
我发现鬼的善恶很好辨别，有的一接近你你心里就发毛，有的却没什么大感觉。和我说话的这只虽然是鬼，但胖乎乎的，挺个将军肚，笑起来眼睛都没了，看起来挺和蔼，没什么恶意。
“不是我硬要麻烦你，我们赶时间，能不能帮个忙。”挺着将军肚的鬼伸出手腕给我看，“他们再绑着我朋友，我们就赶不上投胎的末班车了。”
我扭头一看，马上就对这只鬼没好感了，他带的竟然是劳力士！
将军肚又拍我肩膀：“我们做鬼也不容易，要是赶不上车没法在生死薄上登记，就连户口都没了。你知道现在户口多难办，到时候只能当个孤魂野鬼没法投胎那可是几百年的事。”
见我没反应，将军肚从兜里掏出一沓纸钱：“帮个忙，交个朋友。”
没见过这么晦气的！我连忙把那纸钱推回去：“别来这套！”
“同志啊，”将军肚又笑咪咪的加了一句：“要是赶不上车，我们就在你房子里住一辈子。”
“瞧你这话说的。”我严肃的说：“助人，不，助鬼为快乐之本，我帮你！”
然后扭头，冲那些玩碟仙的吼道：“干什么呢！”
“啊！”那几个人玩的入迷，没想到我这边会喊起来，尖叫起来，围在外圈的几个半蹲着的甚至吓得坐到了地上。
我只是随便一吼，却没想到他们的反应这么大，也愣了。
被吓得坐在地上的少年拍拍衣服，站起来：“大叔，别这么吓唬人好不好，会出人命的！”
我被大叔这个丝毫没有现实依据的称呼震惊了，正要教训这小子，忽然听得旁边有人尖叫道：“手！手松开了！”
我一愣，转头去看，那两男两女本都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那盘子上，这会儿却有一个小姑娘松了手，手握在胸前，惊恐的看着我。
那个被困住的鬼终于飞了出来，撒着泪往这边跑，一脸委屈的喊：“我的老天，憋死我了。”
“松手了！我们完蛋了！”玩碟仙的其中一个男孩吼起来，扭头对我喊，“你知不知道请碟仙是不能松手的？你把我们吓得松了手，以后我们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承担后果？”
碟仙？我看了看四周慢慢散去的东西，这哪有什么仙，分明都是些野鬼。
“小小年纪搞封建迷信！”我插着腰骂，“你们家长怎么教育你们的啊？哪个学校的？我告诉你们老师去。”
那些家伙不情不愿的看着我。
“快收了回家去，回去回去。”
被我这么一吼，真有了效果，小孩们开始慢腾腾的开始收拾东西。
将军肚非常感谢我，拿着纸钱硬往我怀里塞，还连声说：“谢谢，谢谢。”
“不不不、你留着用。”我摇着手说，“我用不上。”
“别客气，您别和我客气。”那鬼说，“你迟早得用上。”
没人和你客气！我举起拳头：“你再给我塞钱我和你急，你别逼我动手啊。”
“看见没。”将军肚对旁边围观的鬼说，“这才是社会活雷锋，做好事不求回报。”
我是想要回报，你也得给我个靠谱的啊。
旁边收拾东西的小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在和谁说话？”
另一个很坚定的说：“我爸说住这屋子的神经都有点不正常。”
好容易那个将军肚带着小瘦子走了，旁边被招来的鬼也哪儿来的回哪儿了。
我暗中松了口气。
阴风慢慢散去，周围的空气开始回暖。
就在我把心放下来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阴阴的说道：“会死呦……”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打了一个激灵，转头去看。是方才玩碟仙的另外一个卷发女孩，在别人收拾东西的时候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眼神怨毒的看过来。
旁边的人也被她震住了。
“张佳燕，你说什么呢？”一个男孩喊。
叫张佳燕的女孩猛然转头，盯着那个男孩，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只听得冷风吹过我那还没关死的门，吱嘎吱嘎的响。
“没有送走碟仙，他就会缠着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她这话用的祈使句，一字一句，说的煞有介事。
可是说话得有事实依据，人家小瘦和小胖俩人都手牵着手去办户口了，你就算想让人缠着你人家还不乐意呢。
我拍着胸脯保证：“我说了没事就没事，有什么事我担着，赶快回家。”
张佳燕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你保证得了吗？”她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阴阴的抛下一句话。
那眼神异常狠毒，不像是十几岁的小女孩的。
像我这样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社会英才，也被看的心底发毛。
现在的高中生，真了不得，早熟。
我目送他们离开，走在最后的一个女孩一路走一路回头看我，走了几步，忽然跑回来，站在我面前，羞涩的笑道：“谢谢你。”
我认出这是刚才被我吓得松手的那个女孩，这回看清了，长的很干净，看着清清秀秀的。
“没事没事。”我一甩手，“为人民服务。”
“我叫胡雅婷。”那女孩说着说着脸就红了，看起来娇羞的很。“我在二中上学，今年高三。”
我从来没想到我的男性魅力如此了不得，连这年纪的女孩都能吸引，后退一步，道：“岁数差太多了，不合适。”
那女孩看向我胸口的貔貅，眼睛弯起来，又是一笑：“你项链真好看。”然后红着脸迈着小碎步跑了。
我心里一荡，女孩就应该这样，可爱！
三娘站在门口往外看：“呦，这是做什么呢？那么热闹。”
我说：“听说最近墓地又涨价了，游魂出来游行抗议房地产公司的垄断。”
三娘瞟我一眼，露出个别有深意的笑容，进屋了。
我困的要死，也懒得理会她这到底有什么意思，回屋躺下就睡了。
这一觉睡的不踏实，还是感觉有阴风阵阵的吹，到半夜竟然觉得手脚都像浸在冰水里一样。
按理说这样早该被冻醒了，但是我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硬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上起来，外面噼里啪啦的下着雨，我舒展了一下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被窝里也暖烘烘的。
昨天是做梦被魇住了吧，我正这样想着，忽然听见貔貅说道：“昨天那几个高中生不对劲。”
不用他说，我也觉得不对，小小年纪闲着没事干，捉鬼来玩，一看就是被封建迷信糊住思想的。
不过加强祖国花骨朵的精神文明建设这事不归我管，我只负责宣传办，尤其是张贴小广告这一块。
那个时候，我理所当然的想着这事应该完了，却没想到它只是个开始。
转眼到了中午，我准备去厨房煮面吃，从一出房门，就感觉到有视线一直盯着我。
正在奇怪，听着身后有人诧异的“哎呦”了一声，然后三娘的声音响起：“小马哥，你还活着啊？”
这晦气的，我一听心里就不舒服了，这嘴太欠了！这是看她狐狸精稀有品种，我又打不过的份儿上我才让着她，要不然我肯定上去亲她！
正要发作，三娘又接着说：“看昨晚上那阴气，我以为你扛不住，看来貔貅对你还是有点用处，能护的你周全。”
我低下头去看胸口的貔貅，心中一热，这东西原来真有用，真应了那句话，求人求己不如求皮卡丘。
正在高兴地当儿，三娘又问了一句话。
三娘问：“你昨天带回来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我一愣，问：“什么女孩？”
三娘眯起眼睛，暧昧的瞧着我：“就是跟在你身后进来的那个，长头发。”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昨天是看着那帮招鬼的人全走了才回来，晚上回来的时候身旁也没别人，心里隐隐有些发毛，又问：“小偷？”
“当然不是。”三娘慢悠悠的说，“那女孩看起来挺年轻的，应该是没死多久。”
她话说完，朝我嫣然一笑，扭着身子走了。
剩我一人站在哪里，后背彻底凉了。
就在这时，刚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我一扭头，见鞋柜旁边的花瓶上，立着一个男人头，头发梳得油光铮亮的，两个鼻孔还冒着血。
我第一眼看着有点陌生，第二眼看着那鼻血，就明白了。
这人头我见过。
那鼻血是我抠的。
此时这个人头正以热切的近于谄媚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我，可我一点也不高兴，因为他是雄的。
男人头咳嗽了一声，很腼腆的说：“早安。”然后脸就红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我也觉得自己长得一表人才俊秀无双，可是一个人头对着我脸红，那叫一个瘆得慌！
“密斯特马。”男人头咳嗽了一声，“我生前是这里的管家，是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人，就是去世的太早，还没有娶老婆……”
我毫无兴趣的抠着耳朵。
那人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我几眼，目光又移到我身旁的冰箱上。
那冰箱是我还住在高级小平房的时候，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我当时被它华丽的外表和朴实的价钱迷惑，二话不说就买了。
回来以后才发现它的表里如一，不仅功能和价钱一样朴实，而且还附送了其他冰箱没有的保温功能——煮好的方便面放进去一个小时，拿出来还是热的。
就因为这，我受到了强子他们无情的嘲笑，后来冬天他们过来喝酒，嫌啤酒太冷，就全扔我冰箱里捂着。
后来我把它当保温柜用，并期待着哪一天它的优点发挥到极致，我可以用它烤鸡。
我见那人头的眼神充满好奇，心想这屋子多少年没人住过了，困在这屋里他不一定能见过这种高科技。得瑟的拍着冰箱门问：“见过没？这叫冰箱，高科技。”
然后拉开冰箱门，显摆的说：“给你见识见识，这东西能保温，你那时代没有吧？”
我面对着人头，边说边伸手掏我的半袋挂面，谁知道手伸过去，摸到一把草一样的东西。
几天没开冰箱，发霉了？
我奇怪的扭头去看，这一看，吓得差点把脖子扭了。
冰箱里立着一个女人头。
这样一个个性独特的女人头，无论在哪个冰箱里，都像掉地上的一百元钱一样醒目。
那稀松的头皮，充满艺术感的头发，还有那掉了半拉皮的头盖骨，都深深的刺激着我的记忆。
打死我也忘不了，这是老王家的那个。
她竟然跟着我回家了！
“就是这个美人！”男人头兴奋了，“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我盯着女人头的裸露在外面的头盖骨，都快要哭了，这要有多扭曲的审美观才会觉得她漂亮啊？！
女人头瞟我一眼，骂道：“不知道敲门吗？没礼貌！”
然后冰箱门“嘭”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我目瞪口呆的盯着冰箱。
三娘说的，昨天跟着我回家的那女的就是她吧。
她不是和她身子合体了吗？怎么又跟我回来了。早就和她说过头这东西很重要得安牢点不能丢这一看就是没听我的话。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嘭嘭嘭的砸我的门。
拉开门一看，是昨天在我屋外招鬼的那几个高中生。
那几个人脸色煞白，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见我开门，劈头就喊：“你不是说没事儿吗？”
“那为什么会死人！”
我一愣，死人了？
淹死的那个叫赵宜，是昨天请碟仙的其中一个，死在三公里外的河里，我过去的时候，尸体刚刚被抬起来，抬担架的人从我身边走过，罩着尸体的白布下垂落了一只手，被水泡的浮肿，惨白惨白的。
旁边围了一圈老乡，小声的议论：“早上被钓鱼的人发现的，好像是意外。”
“死得真惨！”
“那么壮一个男孩，怎么就能淹死了呢？”
我也诧异，昨天还活蹦乱跳的，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就死了。
招碟仙的一共六个人，其余五个都来齐了，除了张佳燕，胡雅婷两个之前说过名字的，其余还有一个叫冯丽的女孩和严浩、陆林两个男的，他们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声张，把我拉到一旁。
胡雅婷一直捂着嘴，憋得一张俏脸都红了，见我看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最怕这些东西了。”
也就她对我和善一点，其余几个小孩看我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赵宜死了。”严浩问，“你怎么解释？”
我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淹死他的。”
陆林吼道：“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我说你们这些小孩也太迷信了哎，”我说，“别啥事都扯到鬼身上，这说不定意外，你们别一天叨念着什么鬼啊怪啊之类的，心里阳光点，阳光点，行不行？”
“昨天我们回去已经很晚了，他家在村里，和这边方向相反，那么晚，他又为什么要走将近半个小时来河边？”
“也许，他想散步。”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但是昨天那小胖小瘦两只鬼怎么看也不像恶鬼，“也许有别的什么事。”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严浩冲冯丽点点头，那个个子娇小的女孩一转身，就往河边跑。
我开头没理解她要干什么，见她下了水，才大吃一惊，跑过去要拉她回来。
小丫头简直不知轻重，这可是刚淹死过人的河！
但是我没跑几步，就停住了。
不过一会儿，那女孩已经利落的跑到了河对岸，冲我们挥挥手，又跑了回来。
“她是我们几个之中个子最小的。”严浩说，“赵宜比她高将近20公分，你认为，以他的身高，还是一个会游泳的人，真的会淹死在这河里？”
我呆了，他说的没错。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孩，为什么会在大半夜跑到河边。
这么浅的河，就算被推下去，也会很快爬起来。
“赵宜是学校武术队的，一般人打不过他，他尸体上也没有什么外伤。”陆林说，“而且他死后的表情十分的惊恐……”他顿了一下说，“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仔细一想却令人心惊。
一个会游泳的人，在没有外力的干涉下，为什么会淹死在对自己毫无威胁的河里？
答案只有一个——他把头放在水里，自己憋死了自己。
在明知道自己可以活下去的情况下，憋死自己。
这种对死亡的执着和毅力，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就在此时，脖子上的貔貅缓缓开了口：“这个人，死的不简单。”
貔貅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在睡觉，偶尔清醒说句话，那正确率肯定是百分之百。
他说不简单，那赵宜的死，肯定就很复杂。
但到底是怎样的复杂法，那说不清了。你要是头淹在水里，一个姿势死掉，那叫简单，但是你要一边蛙泳一边淹死自己，那就是复杂。
貔貅说完那一句话，死活不开口了。
到底是谋杀还是被“脏东西”害死，他一句话说了一半，就再也不开口了。
电视或者书上经常有一些掌握重要情报的人，在临死前都会被同伴抱着，唠半个小时的家常，说我要死了，可是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对不起我二舅姥爷的七外甥女！记得那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俺家的黄狗叫二花。然后吐出一口血，艰辛的说道，那都是小事，我主要想和你说，这次我奋勇直前不顾艰辛，所取得的情报是……咳咳……他们的秘密是……是……是……
然后，头一歪就死掉了。
你一辈子都别想听到他们在下面的话！
我现在特别佩服那些抱着尸体痛苦哭泣的家伙，他们素质太好了，简直是人类的楷模！要是我，肯定做不到这么好。
踹他丫的，死了也拽出来鞭尸！
我最恨说话大喘气！
你敢不敢一次说个利索，直接说完！
这几个高中生认准了是因为我的打扰，没把碟仙送走才死了人，不肯罢休的坐在我小二楼外面。
三娘踩着小高跟走到门口，伸头看了一眼，双眼泛着泪光跑到我面前，认真的对我说：“小马哥，我错怪你了，你对我真好！”
“啊？”
“那个，和那个。”她指指严浩，又指指陆林，丁香小舌舔了舔嘴唇，“是你给我带回来的宵夜吧？”
这误会大发了！我连忙摇手，说：“不是，不是！”
“哎呦，”三娘拖长了声音，甜甜的一笑，“不就是带回来个宵夜，还不好意思承认！”然后用纤细的手指戳了一下我脑门，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害羞的个性。”
没人和你害羞！
我一伸手没拉住，三娘像脱缰的野兔一样窜了出去，蹬蹬蹬的跑到门口，向那几个高中生挥手道：“进来坐，进来坐。”
这几个学生平时没见过这么妖艳的女人，跟着三娘走进来，眼珠子就像黏在她身上一样，眨都不带眨的。
这里面还是胡雅婷懂礼貌，第一个张口说话：“谢谢。”
“谢什么？”三娘朝着两个男孩妩媚一笑，“外面太阳那么大，晒坏了怎么办？”她舔了下嘴唇，低声道，“烤焦了就不好吃了。”
“什么？”那帮人显然没听清楚这一句。
“没什么，没什么。”要是被人知道我屋子里养了只狐狸精，我守了半辈子的贞操名声就都得给毁了！我咳嗽一声，道，“你们同学的死，和昨天你们松手，真没关系！”
张佳燕冷笑一声，道：“你是谁？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我是道士。”我看着她，认真的道，“我都道士一个多礼拜了！”
对于这些被封建迷信蛊惑的小孩，就要以毒攻毒，以恶制恶。
果然，我那句话说出口，所有的人都安静了，那两个男的连三娘都不看了，齐刷刷的转头看我。
这安静只是片刻的，十秒后，所有人就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不约而同的从鼻子出气来哼我。
我早料到他们不信，问：“你们为什么来这里招鬼？”
“是请碟仙。”冯丽说，“因为这房子是鬼屋，阴气重。”
“这不就结了？”我伸手打了个响指，没响。
所有人都看着我的手，我面不改色搓搓指头，比了个大拇指：“我能在鬼屋里呆着，已经说明一切了！”
这句话显然产生了一定的作用，那些高中生的神色有了动摇，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死了人我也不舒服，但是硬说是因为昨天我喊了一声才死，那就不靠谱了。
赵宜的死有蹊跷，但却不一定和昨天胡雅婷的松手有关。
我想弄明白事实真相，不过这群中学生掺和进来就不像话了。
鬼故事有百分之五十是校园鬼故事，校园鬼故事里面请笔仙、碟仙的人，一般四个里面要死三个，要是运气不好，主角也得死翘翘。
这是惯例，学生这职业一遇到鬼就变得很危险。
所以不能把他们牵扯进来。
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面对着这一双双等待我解释的眼睛我也不可能说我不知道。
于是我决定把昨晚的实情说出来。
为了便于他们理解，我先开始做了铺垫：“鬼这个东西吧，有好坏善恶之分。”
不知道是不是特定生物都会对鬼这个字有反应，才说了一句，楼上的吊死鬼就飘到了楼梯口，冰箱门也开了一个口子，女人头从里面阴森森的看着我。
“你们都看过聊斋吧？”我目前所遇到的鬼不多，也不好说，只能硬着头皮乱侃：“好鬼，它会学雷锋做好事，扶鬼姥姥过马路，捡到纸钱也拾金不昧物归原主。这类鬼是我们一定要表扬的，尤其像聂小倩、公孙九娘之类的杰出人物，女中豪杰，舍身取义，解决大龄男青年的恋爱和婚姻问题，为缓解社会矛盾的激化做出了突出贡献！”
“我认为这一点非常值得其他鬼和妖怪学习。”我看了看站在一旁亭亭玉立、沉鱼落雁的三娘，发自内心的说，“尤其是长得漂亮的。”
三娘本来正眯着眼睛，盯着某个人看，听到我的话，转过脸朝我嫣然一笑。
我心里正荡漾着呢，一扭头又碰到吊死鬼和女人头殷切的目光，我严肃的说：“吊死鬼和人头就免了，肯定有更好的任务等着你们。”
那些学生满脸的疑惑，却没有出声，于是我又接着说了下去：“还有一种鬼，就是恶鬼了，恶鬼的标志就是杀人作恶反三俗，代表人物就像是小日本的《贞子》和《咒怨》，他们就比较缺德了，无差别杀人，逮到谁杀谁。尤其《咒怨》，那一家人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杀人，靠小孩把人引过来，妈妈吓唬他们，要是引来的人心理素质强，吓唬不死，爸爸就出去掐死他，总而言之，是一定要你死！”我顿了一下，问：“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那些同学齐齐摇头。
不怪他们，我自己都不明白。
“小马哥的意思是，普通的鬼和恶鬼的差别就是恶鬼有害人的执念。”三娘接话，“而执念太深，就会影响到人。简单的说，普通鬼的阴气只会使人觉得冷，而带有恶意的灵体靠近的时候，人的感受就不止是冷那么简单了。”她微微一笑，“昨天晚上，你们有什么感觉？”
她这话一出，几个学生都愣了，面面相觑。
冯丽脱口而出：“难道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林打断了：“不可能。”
我盯着他们：“什么？”
冯丽抿了抿嘴，说：“没什么。”
我说：“要是还有什么事，一起说出来，说不定能有线索？”
此话一出，却感到四周的空气忽然暗沉下来，似乎被人充满恶意的盯着，那视线是从那帮学生站的位置传过来的！我心里一惊，看向他们。
不舒服的感觉瞬间消失了，那几个人都神色如常。
陆林说：“什么事都没有。”
我还想追问，却又被严浩打断了：“我不认为感觉能做准，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昨天晚上的鬼不是恶鬼？”
“都说了我是道士，能看到你们看不见的东西，昨天晚上你们招鬼的时候，招的是个瘦子。”我把昨天晚上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然后说：“那将军肚和瘦子，全身上下除了劳力士，哪都不像是坏人。而且我坚定的认为，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挡急着去办户口的鬼的脚步。”
那些人已经听愣了。
我见他们一脸怀疑，叹了口气道：“哎，你们都是小孩，不知道现在办户口有多难！”
陆林指着我道：“你骗人！”
其余人纷纷响应。
我郁闷了，之前胡编乱造他们一个一个都相信，我说实话他们反而不信。
说到这会儿，天也暗了，有家长在门外喊：“严浩，回家吃饭！”
这几个人不情不愿的往外走，走到一半严浩忽然扭头问我：“你是刚搬进来的对吧？”
我说：“嗯。”
“那你肯定不知道……”他说了一半，又停住了，“算了，反正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然后耸耸肩，走了。
这几个小孩显然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三娘笑嘻嘻的看着她的“宵夜”走出了门，一点拦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转头问我：“小马哥，从刚才到现在，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么？”
“哪里不对？”我问。
三娘耸耸肩，神秘的笑道：“没发现那就算了。”
嘿，这些人都哪儿养成的坏毛病？说话都说一半！
待他们走了，我吃了碗鸡蛋面，等到天黑，拎着手电筒就出了门。
我打算再去看看赵宜淹死的那条河。
这是条乡间小路，城市还没开发到这里，道路两旁杂草丛生，连路灯都没安。
照那些学生之前带我走的最近的路线，走到一半，我就从路左边拐了过去。
严浩他们走得轻车熟路，想来是已经走过多次，赵宜若是到河边，十有八九，也会按照习惯走一样的路。
这条道平时就少有人走，这会儿天已经黑的透彻，四周更是一个人都没有。正是夏初，野草生的茂密，到处都是蛐蛐的叫声，间歇还有几声蛙鸣。
又走了五分多钟，我看见前面阴阴有亮光，一个一个小圆点似的飘在半空中，我原本以为是萤火虫。走近了却发现那火光有拳头大小，颜色介于绿色和黄色之间。
我心下一惊，想着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火？凑近了去看，却见那火中线条奇特，细细看去，竟然是个扭曲的人脸，随着火光的燃烧不断扭曲，表情十分痛苦，像是受了极大的折磨。
“这地方原来是片坟地。”
我正看的心惊，忽然听得身后有女声传来，吓得一个哆嗦。
那女声喊：“小马哥。”
我听她这声音耳熟，像是三娘的声音，却不敢回头。
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乡下流传一种传说，说是人身上有三盏灯，若是你一个人走在乡间，有人叫你名字，那是鬼装的，千万不能回头，一回头，身上的灯就会灭一盏，要是三盏灯全灭，你就玩完了。既然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是大名鼎鼎的道士，那我奶奶的话就一定不会错。
大概是见我没回头，那声音奇怪的喊：“小马哥？”
果然是三娘的声音，嗲起来能酥到人心里去。据说那鬼声最擅长装你熟人的声音。
我目不斜视，直直往前走。
“哎呀，小马哥你拉链开了。”
我连忙低头看，然后转过身骂：“你骗人，我穿的短裤，没拉链！”
一回头，月下站着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笑盈盈的看着我。
不是三娘又是谁？
三娘走到我身边，笑道：“小马哥，你终于舍得回头了？”
我松了一口气，问：“你到这来做什么。”
“散步。”三娘看我一眼，舔了下嘴唇，“顺便吃宵夜。”
她口中的宵夜不会是我吧？
我退后一步，说：“那、那你先走。”
三娘横我一眼，骂道：“呆子，那貔貅虽然是神兽，但嗜睡不说，性格也寡言凶猛。更何况它心高气傲，平白被派来助你一个废柴修道，你就没看出它的不乐意？你名义上是它的主人，但它一天不服你，就不会诚心帮助你。你人笨法术差长的难看又没用，一个人到这里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好像是为我好，但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难受：“这和长相没关系吧？！”
“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三娘千娇百媚的看我一眼，嗔道，“还不快走！”
说来也怪，有了三娘陪伴，这后面的路就走的异常轻松了。
老祖宗说的果然有道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漫天星光下，我和一个无论从长相到身材都无可挑剔的女人走在青翠的草地上，寂静的夜中时不时的传来的虫鸣蛙叫和狼嚎，河水在远处流淌，鬼火在身边飘动。
这样浪漫的环境下，我要是再不知道把握机会调节气氛，那就太没眼色了，我说：“你听，那癞蛤蟆叫的多有活力！”
“都是吃死人肉长大的，自然有力气。”她朝我笑道，“你道我为什么别处不住，非要来这人烟稀少的乡下地方？就是因为这里是至阴之地，对修行大有好处，尤其是你那房子，阴风阴水，还……”她看我一眼，抿抿嘴，“算了，说出来，我不吓你，难得看见你这么美味的，若是吓跑就不好了。”
我心中那点春意马上冷却下来了。
转眼走到了河边，尸体白天就已经被抬走，只剩流动的河水闪着磷光，一片安静祥和。
我探着头四处张望。
三娘问：“你在找什么？”
我说：“既然是深夜，附近说不定有鬼看见了昨天的事情，我找个鬼问问。”
说也奇怪，三娘说这里曾经是坟地，除了那些四处飘散的鬼火，我却一只成形鬼都看不到。
“凭你的道行，充其量只能看到没有恶意、不想隐藏行踪的鬼和没有道行的新鬼，要害人的这种，除非特意显性，否则你是看不到的。”
我道：“要是能看到赵宜的灵魂，那也可以把事情问清楚。”
三娘樱唇一抿：“他是溺死在水里的，说不定魂魄也会泡在水里。”
听了她的话，我弯身看向河面。
此时圆月高照，那河水又清可见底，我甚至能从水中看到身后三娘的俏脸。
听说古代人都用水代替镜子，看起来还真不错，我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多看了三娘的倒影一眼。
多漂亮一姑娘，可惜投错了胎，她要是人类，和我一起经商做文化人，我往墙上抹浆糊她贴小广告，夫妻合力，那多美满。
我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一边盯着三娘的倒影出了神。
那倒影随着水波的起伏轻轻晃动，晃动着晃动着，我忽然发现那张脸起了些微的变化，先是轮廓变得模糊，虽然依然是个女人，看起来却已经不像是三娘了，我心中诧异，聚精会神的望了过去，却见那水波一动，竟然映出了一个男人的脸，那脸像是被水泡过，已经变了形，皮肤青紫，七孔流血！
就在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水鬼！水鬼！啊啊啊！水鬼！”
“水鬼！水鬼！啊啊啊！水鬼！”
尖锐而凄厉的声音在黑夜中破空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扭头去看，身后站着一个老太太，面目扭曲的指着三娘尖叫。
虽然是大热天，老太太却穿着一件藏绿色的厚棉袄。
三娘显然也被这老太太吓了一跳：“这谁啊？”
“水鬼！水鬼！”那老太太一边尖叫，一边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挥舞着抽向三娘，边抽边喊，“打死你！叫你害人！叫你害人！打死你！”
我一看这还得了，要是这狐狸精生气起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还能有命？连忙伸手抱住三娘，喊道：“三娘，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三娘跺脚道：“她在攻击我，你应该阻止她，抱我做什么？”
说这话的明显不了解男性心理，我看了看那老太太的脸，把三娘抱的更紧了。
说话间老太太的树枝已经落了下来，我连忙抱着三娘一转身，树枝啪的一声打到我背上。
这老太太手劲儿倒不小，我后背火辣辣的疼。
三娘从我怀中挣脱，眼见那老太太又要抽下来，一手抓住老太太的手腕，骂道：“神经病！”
说话间他俩已经打了个照面，两人看的清清楚楚，三娘动作一顿，望着那老太太，眼中充满疑惑，问道：“翠萍？”
那老太太像是见到什么恐惧的东西，眼睛猛地睁大，尖叫道：“鬼、鬼啊！”然后手打脚踢的想要从三娘手中挣脱，三娘一松手，那老太太马上跑到一旁草丛边，抱着树枝，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的缩成一团。
这俩倒像是认识的，我用手够着后背的伤口，说：“你早说你认识她啊。”
三娘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盯着那老太太看，向前走了几步，小心的问：“翠萍？”
“啊啊……”那老太太像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抖了一下。
“妈！”远处跑来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跑过去扶着那老太太，“你怎么又往这跑，快和我回去。”
那老太太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抱着那汉子胳膊不撒手，小孩一样的哭着说：“有鬼，有鬼。”
“说啥傻话呢？”汉子看了我们一眼，“那站着的都是人。”
“有鬼……有鬼……”那老太太梦呓一样，低声的重复。
“真对不住啊！”汉子和我们说，“我妈年纪大了，脑子不太好使。”
原来是疯的。
我挥手道：“没事没事。”
那汉子扶着老太太往外走，走了几步，那老太太忽然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回过头，指着那河，眼神清明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道：“这河，是条死河！”
这河水潺潺流动，河水也清可见底，哪里是死河？
我条件反射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脑中却是轰的一声。
只见刚才泛着波光的河竟然变成了如同人的血液一样的暗红色，河面上还浮动着隐隐白骨！
我甚至能闻到河中传来的腐臭味。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闭上眼睛，摇摇头，再去看，眼前依然是那条波光粼粼的清澈小河。
再去看那老太太，已经被那汉子带走了，三娘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我急忙问向三娘。“你刚才看到了没有？”
“这片地既然被称为极阴之地自然有他的道理。”三娘瞟我一眼，笑道：“你还是先操心眼前的事吧。”
赵宜死的第三天，赵家人开始办丧事。
这村子也不大，各家各户都认识，等我过去的时候，赵家已经围了一堆村民。
灵堂摆设完全按照乡下的规矩，左右挂着白布幔帐，灵桌上面摆着赵宜生前的照片，照片前是木质骨灰盒，八仙桌上放着香炉、白蜡烛和一盘子水果。
赵宜他妈这两天哭的太多，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见到人来吊唁，话也不会说，只是刷刷的掉眼泪。
我最见不得女人哭，安抚了几句，就出来了。
旁边有几个村民小声议论：“怎么这么快就火化了？”
“村长说这孩子死的蹊跷，可能是水鬼抓替身，尸体不能留。”
“也是，原来死了人都放在那老房子里，现在里面新住了人，肯定不让放了。”
怪不得我那屋里阴气那么重，原来你们原来把它当停尸间用！
我心里挺不舒服，一抬头，看见张佳燕、冯丽和严浩站在门外，男生红着眼眶，女的抹着眼泪。
我说：“你们都来了，怎么不进去见他最后一面？”
冯丽说：“他当初不愿意玩碟仙，是我们硬拉他来。”说到这，又哭了，“都是我们害死了他！”
我说：“人死都是天命，和你们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张佳燕狠狠的看着我，“就是你的错！害得我们都得死！”
我说：“你们怎么又绕回去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张佳燕骂道：“你想推卸责任？！”说完，红着眼冲上来想要抽我。
严浩连忙拦住她，然后扭头对我道：“陆林昨天被车撞了。”
我一惊：“死了？”
“幸好没有，不过腿骨折了。”冯丽说，“现在正在住院。”
我松了口气，说：“那说不定也是……”意外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忽然心中一动，问，“胡雅婷呢？”
严浩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她失踪了。”
失踪？
“她是外地来的，高一一来就住校了，一直安安静静的，从来没惹过什么事，成绩不好也不坏，挺不起眼的，也没人见过她的家人，但是那天回去，我们分手以后，她没回宿舍，这两天，连人影都不见了。”
“你们学校总不至于连学生家里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吧？！”我说，“打电话问啊！”
严浩看着我，说：“她留的电话是空号。”
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把我说愣了。
冯丽又红了眼眶：“她说不定……已经……已经……”
张佳燕继续用那种看仇人一般的眼神盯着我。
这会儿，我再乐观，也说不出“你们没事”的话了。
三天之内，玩碟仙的六个人，一个死亡一个失踪一个出车祸。
这种概率，显然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我原来坚信将军肚和瘦子不是恶鬼，可是现在，我却动摇了。
也许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将军肚和瘦子最后还是没有赶上办户口的时间，所以由怨生恨，把气撒在了这几个请碟仙的人身上。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平时很多人能为一点小事打个头破血流，更何况是办户口这样的大事？！
我非常严肃的做出这个推理，但是我没把这事和他们三个人讲，要是和他们这些不相信人家去办户口的小孩讲了，他们肯定会嘲笑我，降低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度，这气氛肯定马上就会变得不严肃了。
我问：“那你们打算怎么自保？”
严浩说：“你曾经说过你是道士，这事又因你而起，你应该对我们提供保护。”
我思绪理清，也不犹豫，当下道：“那行，我去你们家住，贴身24小时保护。”
冯丽问：“你这人怎么这样？为什么不说让我们住到你那去，你那还是个小二楼呢！”
我想着家里养的那一群人头吊死鬼狐狸精和死孩子，特别正经的和她说：“你要住我那房子里，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能保证你死的比在外面快。”
说到最后，虽然我认为可以牺牲自己和他们一起住，但是张佳燕和冯丽却没同意。
这几个小孩麻烦的很，一边吵闹着要我负责，一边又说不出个办法来。
跟我在这绕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后我看天色差不多了，说：“这样吧，你们家里都有人，今天我先把你们送回去，明天开始我每天护送你们上下学，家里不都有家长在吗？在的话，你们就不会怕了。”
我这话说完，冯丽和严浩一起的看向张佳燕，严浩说：“张佳燕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家里没人。”
冯丽说：“这几天我陪燕燕一起住吧。”
我说：“你们两个女人，阴气重，要不我陪你住。”
张佳燕恶狠狠的看着我：“要是和你一起住，我宁愿被鬼害死！”
“还是我和她一起住吧！”冯丽说，“我把我家的狗也带去。”
据说动物都能通灵，狗又是阳气旺能驱邪的生物，我想了想，觉得我整天泡在鬼屋里，那狗阳气说不定比我强，就同意了：“你家在哪儿？”
“就在村里，拐过去就是。”
我们跟着冯丽走到一户人家，刚走到门外，就听得里面的狗一阵狂啸，那声音凶狠万分。
冯丽刚打开门，一直土黄色的杂种狗就扑了过来，站在冯丽身边呲着嘴冲我们叫。
“啊！”张佳燕吓了一跳，躲在我身后，那狗身体微伏，露出牙齿，警戒的对着我们，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像是随时都要扑上来一样。
“阿黄！”冯丽上去安抚似的摸它的毛，那狗却跳开了，绕着我们几个狂叫。
“阿黄！阿黄！这是怎么了？”冯丽满院子追它，“它从未这样过。”
“呜呜。”那狗明显对我们有强烈的敌意。
冯丽追了半天追不到，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跺脚道：“算了我不带它去了，我自己和燕燕一起住，被鬼害死了拉倒！”然后进屋去拿了个书包出来，对我们说：“走吧。”
阿黄依然在叫。
我正在心里怀疑它是不是闻到我身上狐狸精的味道，貔貅忽然冒出来一句：“你只懂得胡叫，又怎么保护你主人！”
说也奇怪，他话音刚落，那狗马上闭了嘴，低低的呜咽了一声，然后夹着尾巴跟在了冯丽身后。
冯丽眼中还带着泪，看它这副样子，笑着骂道：“算你还有良心！”然后去拿了绳子，拴着阿黄。
阿黄再也没叫，柔顺的像兔子一样。
其余人听不到貔貅声音，我却是听的清清楚楚，边往外走边奇怪的问：“怎么那狗也听得懂人话？”
貔貅道：“你听着是人话，那狗听着却是狗话。”
高级啊，这就是人类梦寐以求的自动同声翻译。
严浩问：“你在跟谁说话？”
张佳燕道：“一看他就是神经病！”
我说：“你们不懂，高人都有点神经质。”
冯丽领着她家阿黄，心情变得很好，和我攀起话来：“你是怎么当上道士的？”
我嘿嘿一笑，很谦虚的说：“天分，天分。”
想一想，几个星期前，我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我之所以之前不相信有鬼，和我奶奶有关系。
我奶奶原来老给我讲鬼故事，什么红色高跟鞋，古墓骷髅头。我奶奶要是从小培养我说不定很快就能融入这一行，但是我奶奶下手有点晚，和我讲的时候我正好叛逆期，天天听鬼故事心里一逆反就变成个了无神论者。
结果现在却又做了个道士。
真是世事无常，大千世界，变化万千，学什么专业不一定就能干上什么工作。
刚刚开始说起话，几个人相处轻松一点了，我们又经过了赵宜家的灵堂，那几个又沉默了。
冯丽嘴巴还没怎么翘起来，马上又耷拉下去了。
这气氛太凝重，我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别太难过了。”
冯丽说：“我心里难受。”
“那怎么办？”我说。
“要不，我说个别人不开心的事情给你们开心开心吧！”
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我这个人，交际广泛，认识很多人。”我说，“其中有个朋友叫小胖，是个写手，有天在网上写了文章贴出去以后，有人回帖，结果那人乐呵呵的过去一看，最多的回帖是‘楼主木JJ’，回帖第二多的是‘楼主是太监’，小胖压力很大，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几个人沉默了。
我继续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依然不说话。
我笑不下去了：“哈哈哈哈，这一点都不好笑嘛！”然后和他们说：“像你们这样的，才是好青年，小胖一定很喜欢你们。”
张佳燕狠狠的看我一眼：“神经病！”然后快步走了。
“燕燕，别一个人走。”冯丽连忙牵着狗追了上去。
严浩对我说：“你别在意，赵宜的死，她是最难过的一个，所以对你态度不好。”
我问：“为什么？”
“这次招碟仙，是张佳燕提出来的。”严浩有点犹豫的说，“本来没有赵宜，但是他暗恋张佳燕很久了，就跟着一起来了，而且……”他欲言又止，顿了一下，才说，“张佳燕很喜欢招笔仙碟仙，赵宜本来也是想讨好她，没想到却变这样，我觉得张佳燕现在也挺内疚的。”
“怪不得那女孩总是阴森森的！”我说，“好好一个女孩儿怎么喜欢这种东西？太怪了吧？”
“……”严浩想了想，说：“其实，胡雅婷才是最古怪的人。”
胡雅婷最古怪？
这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那天和他们几个见面，胡雅婷给我的印象最好，怎么一转眼就变成最古怪的一个了？
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严浩解释道：“这是在她消失以后，我查她资料的时候发现的，她上中学三年间，成绩一直处于中等，没有一次很好也没有一次很差，从未和人起过纠纷，也没有关系密切的朋友。”
我说：“这不挺正常吗？”
“太过正常就是不正常。”严浩说，“只要是有感情的人，一定会有喜好偏向，在感情色彩影响的前提下，一个人会有人喜欢，也肯定有人讨厌，总之，至少能给人留下印象。但是胡雅婷却很奇怪。”
“奇怪？”
“她两天没有上课，老师却没有发现班里少个人，她住校四年，她的舍友在我们提醒之前，甚至没发现她没回宿舍，后来我们去警察局报警，却没一个人能说出来她长的到底是什么样，包括前一天还见过面的我、张佳燕和冯丽。”严浩大概是见我一脸奇怪，解释道，“就是你脑子里记得她的名字，见到那个人也能对的上号，但是如果那个人不在你面前，你却怎样都说不出她的长相了。”
我心想要是胡雅婷听到这话一定得哭死：“她长得有这么平淡吗？”
严浩继续道：“而且，这次招碟仙，原来定下的人是我、张佳燕、冯丽和陆林，并没有她。”
我把那几个学生送回家，边往回走边想，照严浩的说法，严浩说他们几个人三年和胡雅婷说话不到十句，之前也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要来请碟仙，和他们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胡雅婷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了一反往常的低调，硬要来插一脚。
但是这些疑点说奇怪也奇怪，说不奇怪也不奇怪，我原来认识三个朋友，都是长脸梳三七头，三个人的长相我总是分不清。
这算好的，别的不说，就现在那些特别火的韩剧，男主角虽然都小眼睛，但是脸有大有小，我能分得清楚。那些女主角就不得了了，每个人下巴的弧度相差不到两度，眼睛形状都一样一样的，一看就是同一个模板、同一条流水线做出来的，标准的几乎能通过国际IS9000认证，我是死活都认不出她们谁是谁。
后来我身边的哥们儿爱上了韩剧，嫌我老土，我就摸出一套规律，一见国际IS9000认证的下巴出来，就假熟的喊：“这不是小金嘛！”基本上十个能蒙对九个。
所以说近亲结婚的多了就是有好处，一个国家人都长一样，辨识度高，好认！
所以我觉得这点没什么，人家小女孩一直低调，好不容易高三快毕业了想和同学打好关系，参与集体活动也能理解。
不过那天倒也有件让我在意的事，就是胡雅婷注意到了我身上的貔貅。
她是感觉到了什么，还是随口说说？

第一卷 第三章 碟仙
每天在上班之余接送学生上下学实在是件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一回小二楼挨着床板我就睡着了。睡到一半儿，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活雷锋……活雷锋……同志……我来看你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没完没了在我耳边飘来飘去。
我想是谁大半夜的过来骚扰人，不让人睡个安生觉！气愤地一睁眼，却看见床边一张眼睛笑的眯起来的大圆脸。
我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这不是那天办户口的将军肚吗！
他来的巧了！
我一个打滚坐起来，揪着将军肚的领子骂：“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然后挥起拳头就要打。
将军肚惊道：“雷锋同志！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说：“你自己害人还好意思问我？”
将军肚说：“哎呀，雷锋同志你这话说的就奇怪了，这两天我为了办户口搞工作忙的团团转，哪有什么功夫害人！”
我问：“你户口办下来了？”
将军肚说：“办下来了，再说了，你看我像是害人的坏鬼吗？”说完，嘴一咧，腮帮子上的两块肥肉挤在一起，弥勒佛一样，异常慈祥。
我这才把手放下来，他户口办好了，那就没理由害人了。
但是他不害人，不代表那瘦子没害人，我问：“那瘦子呢？”
将军肚往旁边一站，我看到了那个瘦吧啦叽的瘦子。
原来刚才是被遮住了。
我问：“你俩这两天都在一起？”
“那当然，”将军肚说，“这年头工作多难找，现在下面高材生多得很，尤其这两年闹经济危机，有些人知道上面工作不好找，就抹脖子下来和我们抢职位，要找个稳定的工作，难呐！”
“那你工作找上了？”
“托您的福。”将军肚呵呵一笑，“阎王看我生前敬业，一身的职业病，还因公殉职，给我们安排了个公务员的职位。”
我问：“你生前干嘛的？”
瘦子说：“他是我们镇镇长，我是秘书。”
这可奇了，镇长还能有职业病，我说：“那你有啥职业病？”
“我这身上的病就多了！”将军肚掰着手指头数，“脂肪肝、高血压、冠心病……”
他说这些病我全信，太贴切了，我压抑着想抽他的冲动问：“那因公殉职是怎么回事？”
这时瘦子插嘴说：“他酒精中毒，我们开车去医院的路上不幸遇到了车祸。”
将军肚说：“雷锋同志，你别瞅我这病腐败，其实都是逼不得已！上面视察招商引资哪个不要吃吃喝喝，你觉得我吃的开心吗？我也不开心，天天大鱼大肉燕窝鱼翅吃的人腻腻歪歪！我还得装孙子陪着笑，怕得罪人！”
瘦子热泪盈眶：“镇长临死前，最大愿望就是吃一口素菜！”
我现在是没鞭子，要是有鞭子，非得抽死他们不可！
还亏了他们了！我长这么大，吃过的唯一燕窝就是“娃哈哈燕窝八宝粥”！
“你别不信我，这是实话，那些贪污的、害人的，身旁有仇家一直等着呢。死了以后，灵魂刚出窍就被其他鬼咬死了，不要以为鬼就不怕疼，那算是把鬼活活咬死，相当于古代的凌迟，就在你清醒的时候一片一片把肉刮下来，还不刮完，留着一点魂魄送你到十八层地狱受一辈子折磨。他们最不划算，人一辈子活多少年，等死了以后还要受苦多少年！”将军肚说，“你现在不明白不要紧，等你死了，你就明白了。”
我不想明白！
这人说话怎么每次都这么晦气！
我又把话题扯回来：“前几天请碟仙那群学生你们还记得吧？那天除了你们，他们有没有招惹到其他的鬼？”
“没有。”瘦子说，“碟仙就是束缚仪式，当时他们只束缚了我一个。”
我想也是，那盘子就那么大点，要是多站几个鬼，还不得挤爆了！
“可是，那几个小孩儿，有一个人有点不对劲儿。”将军肚说，“感觉阴森森的，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附着，我在旁边看的不清楚。”将军肚问瘦子，“你看清了没？”
瘦子说：“我也是刚死的，感觉不太清楚，应该是个女孩。”
女孩？我心里一震，难道真是胡雅婷？
临走，将军肚让瘦子递给我两张名片，说：“雷锋同志，现在这块儿归我们管，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你随时来找我们。”
我听他口气挺大，一看就是个当大官的，顿时心生敬意。
拿着名片低头一看，将军肚那张名片上写着——“苟富贵——杨明村片警”，瘦子的名片上写着“勿相忘——杨明村片警秘书”。
送走了两只鬼，我正准备倒头接着睡，忽然手机伴随着纯正蓝色光芒铃铃的响起来。
我一看，是冯丽打过来的，接起来一听，冯丽在那边哭，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话都说不利索：“有鬼……呜呜呜……阿黄……救……救命……”
我一听这声音不对，心想这还了得，当下穿好了衣服往外跑，郊区找不到出租车，这时间也没公交车，我就骑着我的小自行车一路狂奔。
人命关天，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踩脚蹬子，这辈子蹬车都没蹬这么快过！我那二手自行车被我蹬得哐啷哐啷一阵乱响，路上还遇见一个开大奔的，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冲我喊：“哥们儿，超速了哎！”
好容易到了张佳燕家楼底下，我扔了自行车就往上跑，连摁了几下门铃，正打算踹防盗门，门开了。
开门的是严浩，看样子也是刚来。
我问：“没事吧？”
严浩说：“她俩都没事。”
我这才松了口气，问：“那大半夜的打那电话是什么意思？”
严浩没说话，闪身让我进去。
张佳燕和冯丽两个人都好好的坐在沙发上，冯丽还在小声的啜泣，眼睛红肿着，张佳燕在旁边安抚她。
我一进门，就闻到股腥呼呼的味道，皱着眉问：“这什么味道？”
我话刚出口，冯丽“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了我一跳！
严浩叹了口气，指了指厨房。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跑到厨房去看，马上就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那条活蹦乱跳的大狗刚才没出现。
为什么没出现？是因为它已经死了。
就死在厨房，被溺死的，身上的毛还湿漉漉的，看起来像个大耗子，嘴大张着，舌头吐出来，眼睛却已经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冯丽哭着道：“因为……因为……阿黄一直叫，吵得我们没法睡觉，我就把它关在卧室门外，它还一直撞门挠门，想要进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睡到一半忽然听到阿黄在叫，就忽然醒了……”冯丽抽着鼻子说，“我心里害怕，想、想把阿黄带进来一起睡，我俩就起来找阿黄，结果……结果就看见阿黄它……”
严浩说：“那会儿它都已经死了，你怎么还能听见它叫？”
“我就是听见了嘛！”冯丽道，“不信你问燕燕，她说她也听到了。”
这是动物灵啊，我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看不见，我能看见。
狗的尸体旁边，阿黄的灵魂正在厨房里团团绕圈，冲着客厅狂吠，却出不去。
“这房间在聚阴位，布局又不合理，”貔貅道，“能吸引鬼魂，人的魂魄倒无所谓，动物魂魄很容易被困。”
严浩问：“门窗都是锁好的吗？”
张佳燕和冯丽齐齐点头：“我们检查了好几遍。”
这就蹊跷了，门窗锁的好好的，狗却被人溺死了。
这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做到的。
细细想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凶手隔着一道门，悄无声息的杀死了一条凶狠的看门狗。
他既然能打开防盗门，那卧室一道薄薄的木门又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若是“他”打开了门，正在睡觉的两个女孩会怎么样？
这么一闹，两个女孩是再也睡不着了，在客厅一直坐到天亮。
我出去找了个地方把阿黄的尸体埋了，回来时，两个女孩已经穿好了衣服，拿着书包准备上学。
临出门，冯丽眼圈又红了，说：“我感觉自己还能听见阿黄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那可不是吗，阿黄的魂魄还在厨房里，朝这边叫。
貔貅道：“阴间和阳界的联系就是生死阴阳，人或者动物刚死不久，身上阳气没有散尽，和其关系紧密之人就有可能听见魂体发出的声音。”
我说：“阿黄困在那里没法投胎，要不然咱们把它带出来吧？”
貔貅说：“它护主心切，把它留在那里，或许能对她们有帮助。”
我送他们到了学校，却也不敢走远，蹲在他们教学楼旁边抽烟，一边抽一边看旁边一个男学生，从四楼往下跳，“嘭”的一声，脑袋砸出来一个大坑，满地都是血。
那男学生在地上抽搐着，直到眼睛泛白，不动了。
谁说跳楼不疼，看这身上的筋抖的筛糠似的。
都是何苦呢？我弹弹烟灰，看着那男学生爬起来，干干净净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又往教学楼里走，然后走到同一个教室，从讲台前穿过，正在上课的老师和学生们看都没看他一眼，那男学生走到窗户旁边，忽然回头望了一眼正在上课的同龄人，然后又跳了下来。
“嘭”！
我眯着眼睛，心里有点不舒服，这情景看多久都不舒服！
男学生再次爬起来的时候，我喊：“哎哎，你……跳楼的，脑袋开花的那个。”
男学生转过头看我，一脸惊讶：“你能看见我？”
我说：“别跳了，别跳了，看着怪瘆人的！休息一会儿，过来聊聊天。”
男学生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我说：“年纪轻轻的，干嘛寻死啊？”
男学生说：“当年高考没考好。”
“考不上大学也有别的事情做啊，这世界那么大，干什么不好？”
“其实跳下来我就后悔了。”男学生说，“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像我这样自杀的，必须每天重复自杀上千次，痛苦一百年，才有可能投胎。”
一时冲动想自杀的人多的很，跳楼是最愚蠢的行为之一，半途后悔了，你也不可能时光倒流跳回去。
正说话呢，我忽然觉得有视线看着我，一转头，却没看见人。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男学生伸手指着自己跳下来的窗口道，“刚才我看到了，那班里有一个女孩，被恶鬼附身了。”
我抬头往上看，问：“哪个班？”
“高三二班。”
高三的？我心里一沉。
男学生说：“你还有事没？我要抓紧时间跳，要不然来不及了。”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去忙吧。”我说，“下辈子别这样了！”
男学生点点头，继续自杀去了，因为和我聊天打断了他的自杀行为，所以这次他有点急，是用跑的。
貔貅说：“那是张佳燕他们的班级。”
我说：“我猜也是。”
貔貅又道，“刚才在校门口看你的，是胡雅婷。”
胡雅婷？我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又向校门口看去。
不是说她失踪了么？
这会过去追说不定还能追到，我拔腿就往校门口跑，跑了几步，忽然听见有人喊：“马力术，你要干什么去？”
扭头一看，张佳燕、冯丽和严浩三个人出来了。
我说：“下课了？”
他们三人脸色沉重的点点头。
我见他们脸色不对：“怎么了？”
“正在上课，教室里的白炽灯忽然掉下来了。”赵宜说，“差点砸到张佳燕。”
“都……都是碟仙搞的鬼。”张佳燕抱着胳膊，害怕的道，“他想杀死我们！”
“别再往碟仙上扯了！”我说，“我查过了，这事儿和你们那天招来的鬼没关系。”
冯丽说：“可是我们受到了这么多危险，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我问：“你们是高三几班的？”
冯丽说：“高三二班。”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说：“这些事，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的东西惹出来？”
他们齐齐看向我：“什么？”
我道：“没什么，随便说说。”然后问，“这一连串事情都只发生在最近，你们招完碟仙之后……？”
“没错。”
我很介意刚才的群众爆料，但是被附身要有媒介，每天街上晃着成百上千的鬼魂，也没见哪个随随便便就附身到别人身上。
那天的小瘦没有使坏，被祸害的却全是那天招碟仙的人，这事有点巧。
我问：“你们几个，再没有凑在一起做招鬼的事情吧？”
那三个人都愣了，互相对视了一眼，犹犹豫豫的点了头。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放学的学生都走光了，我说：“我们附近找个餐馆去吃饭吧。”
再在这看着那自杀男学生的脑浆一次一次迸出来，我可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话音刚落，冯丽像是看到了什么，“咦”了一声，向旁边跑了两步。
“嘭！”几乎是同时，一个花盆砸在她刚在站着的地方，花瓶摔的四分五裂，里面的泥土嘣到老远。
冯丽脸都白了，她要是刚才没走那两步，脑袋已经开花了。
我抬着头骂：“哪个不长眼的把花盆扔下来！”
顺着看上去，只有五楼的窗户开着。
冯丽抬头看了一眼，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那个教室早被封了，没人进得去。”
她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脸色也变了。我一看军心要动摇，连忙道：“说不定是风刮下来的。别老想那么阴暗，咱们心里阳光点，阳光点。”
人处在绝境中，就特别喜欢其他人说好话，其实心里也不见得全信，就是图个安慰。
果然，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都缓和下来。
从学校到附近的小吃街有个小商城正在装修外墙，下面临时搭建了个棚子供路人走。
走到这边，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站住了。
旁边有一圈人正在棚子附近指指点点，中间是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旁边还围了一圈记者，扛着摄像机，正在采访。
我拉了个正在干活的工人兄弟问：“这棚子结实不？”
我声音很大，引的那些人都看过来。
拿着图纸的建筑商很不满的说：“结实得很！”
“不会塌吧？”
建筑商斜我一眼，牛哄哄的说：“怎么说话的！要是塌了我把这些螺丝钉全吃下去！”
我这才安心了，和其他几个人说：“走吧。”
空气中忽然充满紧张的气氛，几个人都没动。
张佳燕道：“你们先走，没事了我再走。”
我见貔貅没反应，心想大概是没危险，道：“得，我带着你们走。”
然后领头往棚子里面走，冯丽和严浩也跟了上来。
走到半路，我忽然听得棚上木板吱嘎吱嘎的想，心道不妙，刚要喊：“快跑！”就见冯丽和严浩两个人脱兔一样噌的跑了出去。
这速度够快的，我一下愣了。
貔貅喝道：“还不快跑。”
然后脖子上的链子直直飞起，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往前拖。
刚出棚子，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身后瞬间灰尘密布。
棚子塌了！
这是千钧一发，最近一块木板刚好砸在我鞋上。
扭头一看，棚子的那边，张佳燕惊讶的捂着嘴，没被吓哭，倒是旁边那个建筑商，看着满地的钉子，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冯丽和严浩目瞪口呆，惊诧极了：“你跑的时候链子向前飞！”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两个跑的倒快。”
冯丽和严浩对看一眼，道：“我们刚才看到胡雅婷了，在前面向我们招手。”
我往前看说：“人呢？”
冯丽说：“我一直盯着她呢，可是一眨眼就看不见了。”
张佳燕绕着远路跑过来，一张脸惨白惨白：“碟仙……碟仙果然想杀死我们！”
我说：“放阳光点，阳光点，这就是个伪劣工程。”
冯丽又说：“刚才在学校，花盆掉下来之前，我也看到胡雅婷了。”
张佳燕情绪激动的喊：“她没有失踪！她被附身了！她一直在监视我们，她想害我们！”
我心里一震，难道那男学生所说的，被附身的那个女同学就是胡雅婷？
说话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岔路口，刚刚一波车流过去，这回正好是绿灯，可是面对着那一排停着的车，我们没一个人过马路，眼睁睁的又看着绿灯变回红灯。
严浩指着旁边一个小超市，道：“我去买瓶水。”
我说：“一起去吧，别再出什么岔子。”
另外两个女孩也跟了上来，走到超市门口，忽然听得貔貅喊道：“快跑！”
我神经正在紧张状态，听见这话，连忙踹了一脚严浩，道：“快跑！”然后一手拉一个女孩，向前跑去。
几乎是同时，路边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路人尖叫连连，一辆大卡车直直的冲向我们刚才站着的地方，轰的一声撞到了超市里面，墙壁被撞得凹了进去，玻璃门碎了一地。
这卡车横冲直撞，转弯转得急，身后一串小车来不及闪躲，噼里啪啦撞成一团，一时间只能听见车上喇叭声此起彼伏，整条路都瘫了。
第一次亲眼目睹电影上才能出现的壮观画面，我连嘴都合不上了：“太夸张了吧。”
这条路上的人和鬼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冯丽说话都在抖：“这……这也能阳光点？”
我阳光不起来了。
“它想杀死我们！它真的想杀死我们！”张佳燕抱着头，蹲下来歇斯底里的喊，“我们都会死！都会死！”
“我们真的会死？”一向冷静的严浩也开始乱了阵脚，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从出校门到现在不到十分钟，我们所经过的地方无不一片狼藉，这破坏力越来越强，再走几步恐怕就要达到原子弹的地步了。
我说：“没关系。”
冯丽问：“你有办法？”
我说：“我先带你们去日本转一圈，再走遍韩国。”
严浩问：“这样我们就不会死？”
“死是一定的。”我说，“但是如果你们搞垮了他们，人民群众会给你们建个纪念碑，永垂不朽！”
我本来想说个笑话缓和气氛，谁知道冯丽听了这话哇的一声哭了：“谁要永垂不朽啊！”
气氛变得更沉重了。
严浩忽然向前看去，惊道：“胡雅婷！”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道路对面，胡雅婷穿着一件白色裙子，正在看向我们，手抬了起来，指向这里。
然后只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冯丽问道：“她、她是什么意思？”
“她想杀绝我们！把我们全杀死！”张佳燕惊恐的叫道。
我说：“你冷静一点。”
“还怎么冷静！”张佳燕指着我喊，“全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你肯定也被附身了，你们全都是！全都是！我不能和你们在一起！和你们在一起我也会被杀死！”然后边说边后退，忽然转身，尖叫着跑了。
跟我们在一起会被杀死？这话说得太没科学依据了，看鬼片看多的人都知道，只要离群，绝对是下一个受害对象。
鬼和狼一样，喜欢袭击落单的。
张佳燕拦了一辆出租车，跑了。
我左右看看，见旁边刚好有个兄弟推着一辆摩托车经过，情急之下，我一把抓住了车把就要往上跨。
那兄弟紧紧握着车把，死不松手，谨慎的看着我。
我说：“我要赶着去救人！”
那人怀疑的看着我。
我急中生智，低声道：“我们是在拍电影。”
那兄弟一拳砸过来：“他大爷的！你们不会换个说法，老子都被这说法忽悠走三辆摩托了！”
旁边冯丽和严浩拦了一辆出租，转过头喊：“马力术！马力术！”
上了车，冯丽看着我的脸，奇怪的问：“你眼睛怎么青了？”
我一本正经的道：“鬼神作祟。”
临到张佳燕家，严浩冲上去狂摁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依然没人开门。
“会不会出事了？”冯丽急道。
屋内阿黄魂魄还在狂吠，我高声道：“张佳燕，你开门，让我们进去，我是道士，能降鬼除妖，肯定不会害你！”
“吱嘎”一声，防盗门后的木门开了。
“你们……滚……”张佳燕的声音发着抖，阴森森的，“我知道你们都想害我，其实你们都巴不得我死……走开，你们全都被附身了，你们想杀我，走开……”
严浩说：“张佳燕！你冷静点！”
“我不会被你们杀死的！”随着张佳燕的喊叫声，门“咣当”一声被关上了。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我问。
“总不能不管她。”严浩说，“你一直说你是道士，就没有什么方法保护她吗？”
我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小二楼的大胡子道士房间里的那几个大箱子。
既然那大胡子是道士，那箱子里肯定是他的作案，不，是做法工具。
绝对有能驱邪的！
想到这里，我赶紧下楼，决定回去打开这箱子看看。
刚到楼下，忽然楼口闪过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胡雅婷！
我几步跨下楼，却又看不见人了。
“胡雅婷？胡雅婷？”这是跟这捉迷藏呢？一会出来一会儿不见，我张嘴喊，“胡雅婷？我看到你了，出来出来，别跟我玩躲猫猫，玩躲猫猫不好，容易猝死。”
反复叫了几声，却依然没人出来，我心里担心，问貔貅：“你能不能帮我护着上面两个人？”
貔貅道：“可以，但是我只能在一定范围内保护他们。”然后貔貅化作一道白光，冲上楼梯。我跑上去看，冯丽和严浩脚下，出现了个荧光色的圆圈，正好把他们圈住。
我指着那圈说：“你们可千万别出这个圈。”
“圈？”严浩奇怪的低头看，“什么圈？”
原来他们看不到，我说：“总之，你们不要动就是了。”
然后下楼，蹬着我的自行车往小二楼奔。一路上自行车轮风驰电掣，超车无数，超过一个大奔时，那司机探头出来骂：“靠，又是你！”
回到屋门口，却看见苟富贵和勿相忘两只鬼往这边走，勿相忘一手拿着个小本子，一手拿着笔，不知道在记什么。
苟富贵远远地向我招手：“雷锋同志，雷锋同志，我有事麻烦你，我现在做鬼口普查，发现最近几天有个新鬼失踪了，你了解情况吗？”
我说：“不了解！”然后往屋里冲。
苟富贵说：“是个叫赵宜的高中生。”
我刚冲进门，听见这个名字，硬生生的刹住了，转头问：“你说谁？”
勿相忘翻开本子，念道：“赵宜，男，十七岁，市二中高三二班，未婚无子，生于公元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死于二零一零年……”
我懒得听他那一长串报告，直接打断了问：“他没去投胎？”
“他不是自然死亡，拘魂名单上没有他，鬼差不会带他回地府。”勿相忘问，“马同志你见过他没有？”
我摇头。
苟富贵说：“那就只能当失踪鬼口了。”然后大笔一挥，在册子上写了失踪两字，对我点点头表示感谢，抬脚就准备走。
“哎哎……”我连忙把他拉住了，“这你就不管了？”
要是找到赵宜的魂魄，一切就清楚了。
苟富贵说：“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等上面成立专案组来调查。”
我说：“那要多久？”
“不久，”苟富贵说，“十几年吧。”
等到那会儿，张佳燕、冯丽和严浩死的连灰都没有了！
我说：“趁现在人死没多久，还新鲜着，得赶紧查。”
苟富贵和勿相忘互看了一眼，勿相忘说：“马同志，我们现在鬼口普查还没做完。”
我说：“这事要是查出来可是你们的政绩。”
苟富贵犹豫着道：“可是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连忙把最近几天的事情说了。
“无法无天了，鬼魂跑去害人，这事态非常严重嘛！”苟富贵听得义愤填膺，抬着手想拍桌子，但旁边又没桌子，于是恨恨的拍着自己的肚子道，“这事态非常严重嘛！”
我们正在这里说话，忽然听得有人叫道：“鬼差，鬼差。”
我转过头，看见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脸的主人指着苟富贵，神经质的叫道：“鬼差，鬼差。”
是那天在河边见过的老太太。
“妈，你在看什么，那里没人。”她儿子迅速的跑过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把人拉走了。
“这老太太疯了几十年了。”勿相忘翻着本子道，“她儿子是领养的，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
这老太太好像能看到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思路打了个岔，马上转回来，问道：“怎么样，你们能不能找到赵宜的魂魄？”
“按照你说的这种情况，赵宜应该是被恶鬼害死的。”苟富贵道，“所以他死后很有可能被那恶鬼控制，他的魂魄嘛……应该被禁锢在恶鬼附近。”
我心里一惊，又想起市里那三个人，连忙进屋，跑到二楼，苟富贵和勿相忘也跟着跑了进来。长舌头女鬼正在二楼遛弯，正好和那两只鬼差打了个照面，苟富贵看了一眼吊死鬼，对勿相忘道：“记下来，这是黑户。”
我扒拉着大胡子道士的屋子里的箱子，那箱子盖上灰尘密布，手一抹都是一把黑，箱子里面是一些桃木剑铃铛之类的东西。我把剑背在身上，看下面还有几张符，也都揣兜里了。
揣好了又往外跑，看见苟富贵背着手，挺着肚子，一副视察的模样盯着我。旁边的勿相忘也托着眼镜，伸着脖子看的聚精会神。
“你们在看什么？”
苟富贵说：“你转过去，转过去。”
我转过身，听见苟富贵说好了，再转过身，只见勿相忘手里捏了一团白呼呼的东西，烟一样的虚无形状，却聚而不散。
“这是什么？”
“是人的魂魄，已经散得差不多，成不了人形了。”
“这个也是黑户？”苟富贵伸手指着那魂魄问，“雷锋同志，你这不行嘛，养了这么多黑户，不行嘛！户口还是要办的嘛！”
“不对。”勿相忘眯着眼睛打量那魂魄，“这应该是生魂，主人还没死。”
“好像是个女的嘛！”苟富贵问，“是什么人？”
“魂散的太厉害，资料找不全。”
“是那天跟着小马哥走回来的那个，应该不过十六七岁，是个女孩子。”三娘的声音在楼下响起，“那天我看到她就觉得奇怪，听你们一说，她应该是本体被附身，被挤出来的。”
附身？我大惊，难道这是胡雅婷的魂魄！
“生魂离体存活不了多久，现在看来，那人的七魂六魄已经少了三魂二魄。”三娘说，“不及时把它送回本体，它就永远回不去了。”
我一听这还了得！抓了那团魂魄就骑上自行车往回跑。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自行车的轮子被我踩得跟风火轮一样。
下了自行车，我三步两步跨上楼，冯丽和严浩两个人好好地站在原地。
貔貅又化作一道白光，重新变成坠子回到我胸前，我问：“你们再看见胡雅婷没有？”
“没有。”冯丽问，“怎么了？”
我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严浩说：“原来被附身的真是她，可是我们要到哪里去找她？”
我说：“她既然想害你们，就一定不会走远，我去附近找找。”
严浩和冯丽齐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我摇头道：“这里得留一个人，以防张佳燕出什么事。”
“那、那我留下来。”冯丽说，“你们在这里她不愿意开门，可是我和她关系好，我一个人的话，再和燕燕说说，她说不定能让我进门。”
让一个女孩留在这里显然不好，我正在犹豫，忽然听见貔貅问：“你带的符呢？”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符，给貔貅看，貔貅说：“最上面的那两张是子母符，你拿母符，给她子符，你就能看到她的情况。”
我把小的那张给冯丽，果然看到手中另一张符上隐隐显现出画面。
这样一来，要是有什么事，我们就能及时赶回来。
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把身上桃木剑递给冯丽护身，这才放心和严浩出去。
刚走出楼门，就听到手中的符咒传来门铃声。
“你果然很厉害！”严浩心服口服的说。
我心里感慨张老道的东西真绝，表面上不动声色：“那当然，我可是道士！”
冯丽摁着张佳燕的门铃：“燕燕，是我，他们都走了，现在就我一个人，让我进去吧。”
张佳燕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我不信……你也不是好人！”
“燕燕，你相信我，我们关系不是很好吗？我不会害你的。”
张佳燕怀疑的问：“真的？”
“真的。”冯丽说，“我们一起玩了那么久，你要相信我！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你让我进去吧！”
张佳燕警觉的道：“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你想用它杀死我？”
冯丽看了看桃木剑，说：“你不让我拿，我就不拿好了。”然后把剑立在门旁，摊开手道，“你看。”
长久的沉默以后，防盗门终于“嘎”的一声，打开了。
冯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道：“这才对嘛！”然后踏进屋子。
在她踏入屋子以后，随手关了防盗门，就在此时，旁边立着的桃木剑倒了下来，卡住了门。
我和严浩见张佳燕终于让冯丽进了屋子，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符咒里传来两个女孩说话的声音，我和严浩也没有多听，绕着楼栋走了一圈，继续找胡雅婷。
刚走到拐角，我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声：“不是我……”
我一愣，转身去看严浩，他也睁大眼睛看着我：“刚才，是不是胡雅婷的声音？”
话未说完，只见前方跑过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我和严浩连忙追了上去，那女的跑进张佳燕家的那幢楼，空气一般的消失了。
严浩叫道：“糟了，她会不会去找她们麻烦！”
貔貅道：“张天师的桃木剑抵着门，凶神恶鬼进不去。”我重复了一遍给严浩听，然后和严浩两个人谨慎的往楼内移动。
严浩忽然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落处的阴影下有一团报纸，底下似乎有活物在动。
我走过去，用脚踢了一下，只听得“喵”的一声，一只浑身乌黑的大猫从报纸下窜了出来，跑了。
“黑猫？”严浩道，“真晦气！”
我问：“不就是只猫，晦气什么？”
严浩说：“看到黑猫不吉利，要出事，家里老人都说它是祸水。”
“猫是灵兽。”貔貅道，“尤其是黑猫，对恶灵更是敏感，能趋吉避凶，所以黑猫出现，不是带来灾难，而是预示这里不太平，将要出事。”
听了貔貅的话，我猛的站定，脑中如闪电般闪过一种可能性：“原来胡雅婷是黑猫！”
严浩奇怪的问：“你说什么？”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我解释道，“被附身的真的不是胡雅婷，胡雅婷出现，只是想告诉我们，我们正处于危险中！”
严浩愣了一下，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哎呦，还要什么证据！”我拍着脑袋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想啊，一般侦探片、恐怖片被怀疑最多的那个人肯定不是凶手！这就是反证法，咱们目光全放在胡雅婷身上，所以肯定就不是她！”
严浩显然不信我的话，脸都扭曲了：“胡扯！不是她又是谁？”
“我不知道。”想起之前那个男学生和苟富贵勿相忘的话，我说：“我只知道是个女的。”
这话一出口，我和严浩都愣了，目光齐刷刷的移到我手中的符上。
冯丽和张佳燕的对话正进行到尴尬阶段，前者说什么，后者都不理睬，冯丽为难的用手扇扇风，干笑道：“这么闷，怎么还不开窗户透透气？”
说完，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窗帘，开窗户。
张佳燕无声的跟在她身后，阴森森的看着她：“你真的不是想害我？”
“你说什么呢？”冯丽一边笑一遍开窗，“我害你做什么？”
她这边笑的开心，我和严浩却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张佳燕慢慢举起的，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上，赫然握着一把尖刀。
“你骗人！”随着张佳燕的一声怒吼，刀子刺了下来！
这一刀刺的又快又狠，我和严浩看的连呼吸都止住了，几乎已经认定冯丽会被刺中。
没想到冯丽迅速的躲开了这一击，扑到了一旁。
“燕燕，你做什么？”冯丽惊叫。
“你还说你没有被附身？”张佳燕瞪着冯丽，手中的刀尖闪着寒光，“没被附身，怎么能躲开我的刀？”
冯丽说：“玻璃，窗户的玻璃上能看见！”
“你骗人！”张佳燕歇斯底里的叫道，“你支走他们两人，就是为了进来杀我！”
“你不要胡说！”冯丽说，“我没有！”
“我不相信！”张佳燕喊着，手上刀又落了下来。
“啊！”冯丽连忙转身朝大门跑，跑了两步却一个腿软摔倒了。
张佳燕拿着刀，一步一步的走向冯丽。
我和严浩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喊：“快出门，出门！”
“救命！救命！”冯丽手脚并用的往门口爬。
眼看就要到了门口，她的手却在触摸到桃木剑的瞬间，停住了，然后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一样，朝相反的方向移去。
“你还说你没有被附身！”张佳燕大叫道，“你还说不是你！”
我和严浩看到这一幕，忽然浑身发毛。
严浩颤声问道：“她们两个，到底是谁被附身？”
冯丽边尖叫边奋力挣扎，像是有人在用力拖她一样。
而那个施力点，却什么都没有！
被附身的到底是谁？
我急出了一头的汗。忽然耳边听得貔貅的声音：“竟连这等级的东西都看不到！集中精神去看！”
我再集中精力去看，背上刷的一下，细细麻麻的如同通了电流一般，汗毛都立起来了。
冯丽的身旁，有个人死死的抓着她的脚，不让她往门口移动。
那是个男人，十七八岁的年龄，长的很壮实。
正是已经死去的赵宜！
“啊！啊！”冯丽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此时张佳燕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扬起手就要刺下来。
冯丽捂着脸，大叫了一声：“阿黄！”
只听得“嗷唔”一声，一直被禁锢在厨房里的阿黄灵魂箭一般的冲了出来，竟硬生生的咬住了张佳燕的手腕。
“疯狗！你做什么！”张佳燕痛苦的甩着手，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我和严浩夺门而入，我一脚踹开赵宜，护住冯丽。赵宜还要去抓冯丽，貔貅化作原型扑了上去，死死地制住了他。
严浩还站在门口喊：“是谁？是谁？被附身的是谁？”
我指着张佳燕道：“这不明摆着吗？”
张佳燕一个甩手，阿黄嘭的撞到墙上，瞬间魂飞魄散，消失了。
严浩吃惊的道：“被附身的竟然是你？”
张佳燕凶狠的看着我们：“说什么傻话！被附身的明明是你们！是你们！”
貔貅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她的神智已经完全被恶灵控制了。”
我一惊，那怎么办？
貔貅接着道：“你不要激怒她，先靠近她，然后用符咒制住她。”
这对话极妙，脑电波传信，只有我们彼此能听见。
没错，我心想，这就是最好的方法了，于是故作轻松的笑道：“张佳燕，你别激动，你不信他们，也要信我，我没和你们玩碟仙，所以我肯定不会被附身，你要相信我，对吧。”
张佳燕恶狠狠的看着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和她们是一伙的！你也想害我！”
我说：“你要相信我，我是道士。”
张佳燕道：“你一直说你是道士，你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不信我拿给你看。”我慢慢的靠近她，她警惕的向后移动着。
我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拿道士上岗资格证给你看。”
“资格证？”张佳燕愣了。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我一个马步窜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符，啪的贴在张佳燕脑门上。
只见那符咒周围，冒出缕缕白烟，张佳燕捂着头，痛苦的弯下腰。
成了！我激动的做了个胜利的姿势。
“啊啊啊！啊啊啊！”张佳燕抱着头大叫，忽然一抬头，双眼泛红，大喊一句：“流氓！”然后愤怒的向我扑来。
“我靠！”貔貅竟然难得的骂了句脏话，对我吼道，“那是求子符！”
求子符？我大惊，那张道士主职不是捉鬼么？怎么还兼管不孕不育？
这张符完全激怒了张佳燕，从地上顺起刀子就向我刺来。我一个驴打滚躲了过去，张佳燕不依不饶，挥舞着刀子追了上来。
冯丽和严浩在一旁叫道：“小心！小心！”
现在张佳燕眼里只有我，他俩轻松不少。
被貔貅制住的赵宜尚在不停挣扎。貔貅喊道：“镇妖符！”
我边躲闪张佳燕边掏出剩下的符看，然后对着上面一串抽象文字就哭了。
哪张是镇妖符啊？
这符上面的字写的就跟医院大夫写的药单一样，谁能看懂这些我叫他爷爷！
我算明白了，原来道士和医生一样，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超级垄断职业，牵扯到职业内部利益的东西都搞得特朦胧。
“马力术！”严浩拿起门旁的桃木剑，扬手准备扔过来。
张佳燕本要扑过来，却又停住了，似乎对桃木剑颇有顾忌。
就在此时，我忽然听见貔貅道：“灵力不足，我维持不了实体了。”
话未说完，化作一道白光重新变回吊坠。
关键时刻，怎能掉这种链子！我气得跺脚，你就不能事先把电充满吗！
失去禁锢的赵宜一下窜到严浩身旁，抓住了严浩的胳膊。
严浩忽然没法动弹，愣了一下，问道：“是赵宜吗？”然后吼道，“赵宜，难道你就帮着杀你的人来害我们？”
赵宜的魂魄依然死死的按着严浩。
见严浩被制住，张佳燕猛的扑了过来，扬起刀就要刺下，说时迟那时快，我来不及多想，把一手的符纸全都拍到张佳燕身上！
只听得张佳燕“嗷”的一声惨叫，倒了下去，身体冒出一股白烟，那白烟隐隐化作人形，捂着脸向后退去。
“啊！”那白烟瞬间包围住了冯丽。
“赵宜！”严浩喊道，“你想我们全和你一样惨死吗？”
他这句话提醒了赵宜，赵宜的鬼魂大叫一声，松开严浩，扑向那团白烟，扭作一团厮打。
“马力术！”严浩趁机把桃木剑扔过来。
我反手夺过桃木剑，用力刺向白烟！
只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白烟疯狂的扭曲，扭曲的图形越来越快，然后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白雾，迅速的向门口跑去。
它想要逃！
我拎着桃木剑正要追，忽然听得有人喊：“包围它！”
然后门外飘进来一群鬼，团团把赵宜和那团白烟围住，我一看，勿相忘跟在其中一个身后，领头的鬼对我亮出一个证：“警察！”
“马力术是吧？”领头的那个指着勿相忘说，“我们是管这片的，接到杨明村同事的报案，说这里有状况，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鬼差们利落的绑住了白烟和赵宜，领着往外走。
白烟尚在不停挣扎，鬼差把它绑得粽子一样，那烟慢慢化作一个女人的样子，我看了看，竟然有些面熟。
鬼差头点头道：“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这叫一个峰回路转，我拿着桃木剑就愣在那里了：“这就没我事了？”
“当然有你的事，你也得来一趟。”他指着张佳燕脑门上的求子符说，“你涉嫌当众耍流氓。”
我怎么耍流氓了？我怎么耍流氓了？
我脸一下就黑了，这些警察早不管，等我为民、不，为鬼除害，重创了这个女鬼才一股脑跑来，没给我见义勇为的旌旗已经很无耻了！还好意思诬陷我耍流氓！
勿相忘掏出支烟递给鬼差头子：“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鬼差头子咳嗽了两声，道：“不过念在你是初犯，我们就不追究了。”然后手一挥，对着手下道，“带走带走。”
话说完，这群鬼一个转身，齐齐消失了。
这办事效率，来去如风。
“马力术！马力术！”冯丽和严浩叫，“怎么样了？”
我这才想起他们看不到那些鬼差，转身拍着胸脯道：“没事了，我已经全部搞定了。”
冯丽跑到张佳燕身旁，摸着她的脸，颤着声问道：“燕燕身体好凉，还有救吗？”
我连忙拿出张佳燕剩下的魂魄，放在张佳燕身旁，之前三娘他们说这魂散的厉害，不知道张佳燕是否能活过来。
那魂魄颜色已近透明，无声无息的钻进了张佳燕的身体。
我们三人紧张的盯着，片刻之后，张佳燕睫毛眨动了一下，缓缓张开了眼睛。
我们三人皆松了一口气。
张佳燕眼神飘忽了一会儿，逐渐聚光，目光移到我们身上，忽然尖叫起来：“啊！啊！”
我们三人都是一惊，却见张佳燕一边惊叫一边往后缩着身子，叫道：“鬼，鬼！碟仙！碟仙！”
“燕燕，是我。”冯丽连忙跑过去，抱着她安抚道，“已经没事了，别怕。”
张佳燕在她怀里抖了很久，终于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却又笑了，指着冯丽，用孩子一样的声音道：“呵呵呵，笔仙，呵呵呵呵，碟仙，呵呵呵呵……你们都要害我，呵呵呵呵……”
冯丽和严浩都愣了，两个人诧异的看向我。
“她被附身太久，魂魄受损，就算救回来命也救不回神智。”我把貔貅的话重复给他们听。
“怎么可能，”严浩说，“我们玩碟仙也不过一个星期！”
“你们以为只是那一次？”貔貅道，“这女人之前已经不知道招了多少次鬼！笔仙碟仙，如果真的是仙，又怎么会那么好请？招来的只是些孤魂野鬼。人鬼阴阳有别，那些阴气日积月累的渗透到招鬼人的身体里，只会更方便让那些脏东西入侵罢了。”
说到这里，正对着门的严浩忽然说：“警察？”
我心想那群鬼差不是走了么？一扭头，果然看到几个大盖帽。
不同的是，这次站在门口的是人。
“张佳燕是哪个？”警察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停留在张佳燕身上，“我们怀疑你和一起杀人案有关，请协助调查。”
说完，几个警察去拉张佳燕，张佳燕一边啊啊的叫，一边往冯丽身后躲。
冯丽问：“杀人？杀什么人？”
“我记得你们，那天你们也在现场。”警察说，“就是你们那个淹死的同学，叫赵宜的，你们村里有个老爱往河边跑的老太太，那天晚上她儿子去找她，正好看到张佳燕从河边走开，再过去看，就看到了赵宜的尸体，那老太太躲草丛里目睹了整个过程。”警察抬起手，五指伸开，向下，做了个按的动作，“说是这女孩就这么摁着赵宜的头，活生生的把他溺死了。”
“不过你们别担心，那老太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事情到底怎么样还需要调查。”两个警员毫不费力的抓住哭个不停的张佳燕，“这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按死一个大男人？”
我知道这事是真的，那疯老太太肯定看到了，不止是他，说不定赵宜也看到了。怪不得我看那女鬼面熟，那天我在水里看到的倒影，先是那附身在张佳燕身上的女鬼，再是赵宜。
赵宜一直暗恋张佳燕，估计张佳燕说了句陪我到河边走走的话，这小子就乐颠颠的跟了去，却没有想到那是一条不归路。
赵宜虽然死后为女鬼所束缚，可依然想告诉我真相，不过他魂被困了之后脑子却也不灵光，光想通知我凶手长什么样，却忘记告诉我被附身的是谁。
“你们都是鬼，是鬼！”那鬼不知道怎么给张佳燕洗脑的，就算疯了，依然认为其他人都想害她，一直挣扎个不停，拖着不愿意走。
抓着她的警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望向他们的领导：“队长，怎么办？”
我见她被附身久了，还坚信那鬼的话，想当初鬼怕的她也一定怕，说：“我来帮你们。”然后向前跨了一大步，扬起桃木剑在空中挥舞几下，指着张佳燕道，“快跟他们走，否则我收了你！”
警察队长很稳重的说：“装疯卖傻没有用，带她去看精神科医生。”他顿了一下，指着我说，“把这人也一起带去。”
所以我忒讨厌警察了，瞧那德行！
我和冯丽、严浩一起回了村子，经过这件事，他俩现在对我佩服的很，把我送到了小二楼。
“这么说张佳燕在你们请碟仙之前就被附身了。”我说，“她之前也是这样神神叨叨的？你们没看出来？”
“她之前虽然有点阴沉，但是表现都挺正常。”冯丽说，“就那天晚上之后忽然开始不对劲儿，她一向信笔仙碟仙，加上赵宜又死了，我们觉得她可能是受了刺激，没想到……”冯丽难过的说不下去了。
我安慰道：“别难过，不是你们的错。”
“这件事哪能撇的这么清，他们啊，不是罪魁祸首，也算是从犯。”三娘娇媚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三娘站在门口，一双媚眼在冯丽、严浩两人身上扫了几圈，嘴角勾起了一个迷人的弧度，“小马哥，你就没有觉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你吗？”
我确实感到这几个人在和我说话的时候，经常欲言又止，好像瞒了我什么。
“我这个人呢，对于自己的居住环境要求很高的，女人太多了很心烦。”三娘看了一眼我，道，“所以那天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的魂魄跟在小马哥身后冒冒然然的闯进来，我心里很不高兴，那时候那女人还没被附身，只是魂魄散了，我就顺手把那魂魄塞回她的身体里面了。”
“啊？”没想到有这么一出，我惊道，“那为什么张佳燕的魂魄还会在我家？”
三娘笑着望向那两个学生：“那就要问他们了。”
“……”冯丽和严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说话。
三娘从怀中掏出一个盘子：“不说也可以，我们直接看。”
那盘子晶莹剔透，薄的像张纸，三娘玉手一挥，上面竟然出现了画面。
画面上月黑风高。几个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拎着包偷偷摸摸的往我的小二楼附近跑。
虽然夜色阴沉，我还是看清了那几个人的脸。张佳燕、冯丽、赵宜、严浩、陆林。
一行人到了门口，鬼鬼祟祟的左右看看，只听得有人问：“那大叔还在不？”
“不在了，”这是冯丽的声音，“我们赶快开始吧。”
几个人马上摊开包，拿出蜡烛、盘子、写满了文字的纸。
“你们又跑回来了？！”我这回可算明白张佳燕是什么时候被附身的了，怪不得那天晚上睡觉总觉得阴风阵阵。
“因为上次请的很顺利，很快就请到了碟仙，我们怕下次就没这么顺利了。”
“你们身边带着一个经常招鬼，阳气大损的张佳燕，请鬼当然快了。”我说，“你们还高兴？”
玉盘里，张佳燕说：“要集中精神，心无旁鹜，碟仙才会来。”
在场的五个人，每个人都伸出了一根手指按在碟子上，嘴中念念有词，不外乎是碟仙碟仙快显灵之类的话。
片刻之后，只听得有人惊呼道：“来了！”那碟子果真转动起来，陆林问道：“碟仙，你来了吗？”那碟子慢慢移动，最后碟子上的箭头，指向一个字——“是”。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严浩再看到这景象，语气里依然充满不可思议：“碟仙！”
“碟仙？”三娘嗤笑，“你们好好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说罢，轻转玉盘。
只见那被五个人按着的碟子上，赫然站着一个披散着头发，面色青白的女鬼！
冯丽和严浩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都是一惊，冯丽甚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看到了没？”我指着那女人道，“你们请来的不是什么仙。”
“可是……”冯丽捂着眼睛不敢去看那女鬼：“我们问了几个我们知道的事情，她都答出来了。”
“你们既然能靠聚精会神的冥想把她引来，难道就想不到她在碟仙这个仪式中能看透你们的心思？”三娘道，“你们问她问题时，自然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问题的答案，你们知道的东西，她不需要看别人，看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自然就能知道了。”
严浩说：“可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未来的事情她也回答了。”
三娘问：“既然是尚未发生的事情，你们又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那两人都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的惊道：“她骗我们！”
我打量着那女鬼，说：“就是这东西附身在张佳燕身上的。”
冯丽辩解：“可是，我们明明把那碟仙送走了！”说完，指着那影像，道，“不信，你们看！”
说话间，那些人已经问完了该问的，齐声说道：“恭送碟仙回府。”几个人齐齐的喊了几声，指尖的碟子也慢慢停止了转动。
“走了？”冯丽问。
“走了吧。”赵宜说，“能松手了吧？”
严浩谨慎的问：“碟仙，碟仙，你还在吗？”
碟子一动不动。
“碟仙大人已经回去了。”张佳燕说着，抽回了手，其余四个人也抽回了手，说说笑笑的收拾东西。
“走了走了，回家了。”请完鬼的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影像上的人皆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们几个看的人却感到脊背阵阵发凉。
那个女鬼根本没有走！
她依旧站在原地，早已经失去血色的脸面无表情，冷冷的望着五个人，然后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她骗我们！”冯丽看的战栗起来，抱着自己的胳膊惊叫道，“她没有走！她骗了我们！”
我说：“你们看不见他们，就想当然的认为他们走了，这也太傻了！”
“你们不知道所谓‘碟仙’的真实模样，又怎么会认定那东西是仙，对你们怀有善意？”三娘收起玉盘，“人要有自知之明，就会敬神鬼而远之，不随便招惹能力以外的东西。”
我听三娘这话说得有道理，也叹了口气，接话道：“三娘说的有理，阴阳两道本就互不干涉，他死他的，你活你的，平时也没什么接触的途径，两边人都能过好。可现在人家死的好好的，你们非要把人家招过来拿碟子指字给你们看，这不是犯贱找抽呢么？恰巧碰个死的时候怨气大，一肚子火的，人家平时身边都是同等级的鬼，打也打不过，正好你们一帮愣头青撞上来，不拿你们撒气又找谁啊？”
冯丽也不知道是被我训的还是害怕，小声的哭了起来。
我说：“行了，行了，这事也过去了，你们也安全了，就当个教训吧！以后好好学习，争取做个像我一样的有文化的人，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别再招惹鬼啊神啊的了。”然后扭着头，对三娘说，“是吧？”
三娘没有吭声，看着我笑，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
我忽然想起刚才她说的看见女鬼跟我回家她心里不高兴。心里忽然就荡漾起来了，有股名叫“爱情”的情感，从我的脚后跟发芽，冲到胸口，蔓延到脖子，烧的我脸都红了。
为啥不高兴？嫉妒呗！
为啥嫉妒？喜欢我呗！
为啥喜欢我？那不是当然的么，我长得帅、性格好、有文化，还是马氏广告公司的老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
冯丽还在抽泣。
严浩说：“我们走了。”
我头都没回，朝他们挥挥手：“快走吧，快走吧！”然后咳嗽了一声，挺不好意思地走到三娘身旁搭话：“我发现我原来误解你了。”
三娘瞟我一眼，声音软软的：“误解什么啊？”
我说：“你是个好狐狸精。”
三娘用手指拨弄着卷发，斜着眼睛看我，声音依然酥酥的：“你哪里看出来我好了啊？”
这声音配着这眼神，我半边身子都酥了，有点支撑不住，靠在旁边的墙上，说：“你心眼好，要不然第一次怎么会把张佳燕的魂魄安回去？”
“其实她的魂魄第二次出窍我也看到了，不过懒得管她了。我知道被附身的是她，但是不想告诉你。”三娘依然拨弄着卷发，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其实恶毒得很，看到有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自寻死路，就巴不得她们早点死！”
这狐狸精伶牙俐齿，让人搞不懂她心思，我一时被她堵住，不知道说什么，哈哈哈的笑了两声，说：“你那个盘子也挺厉害的！”
“这个啊。”她扬起玉盘，笑道，“这东西是我从一个道士那里抢的。”
抢的？我愣了。
“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三娘朝我抛了个媚眼，转身回屋，“我是个强盗啊！傻道士，以后被我抢的时候，有你哭的！”
我心想你客气什么，想要抢哥什么跟哥说，哥有就拿出来任你抢，没有的话砸锅卖铁也要找来给你抢。
“这狐狸精的目的不单纯。”貔貅冷冷道，“别被迷惑了。”
我想了一下，觉得她的目标应该还是我，除了我，好像也没人能配得上她了。
|文|想透了这些，忽然觉得面前这座鬼气森森的小二楼也可爱起来。
|人|我正欢欣鼓舞的要往楼里奔跑，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道：“马力术。”
|书|一扭头，那俩人竟然还没有走，冯丽站在远处，严浩小跑过来，说：“我们忽然想到一件事。”
|屋|“什么事？”我问。
“上次你赶我们走以后，胡雅婷就离开了，并没有和我们一起玩第二次的碟仙，”他顿了一下，说，“如果这次事件是因为我们第二次玩碟仙引起的，为什么胡雅婷也会失踪？”
请碟仙是因，被迫害是果，有因才有果，没有请碟仙的那个人反而失踪了，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于是我和严浩约好了，第二天去他们学校查胡雅婷的资料。
进了屋，我瞟见那男人头在冰箱外转悠，那姿势神态酷似强子家正在发情期的贵宾狗：“小姐，我不是坏人，你开开门，我们互相了解一下。”
我说：“你干什么呢？”
“我想约她出来看星星、看月亮。”男人头说，“可是小姐说冰箱的温度有利于保鲜美容，不愿意出来……哎？你闻到什么味了没有？”
我一边听他说一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面，马上甩上了门。
那女人头都臭了，烂的都没形状了！
隔着一层冰箱，女人头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哎？我觉得这里温度和老王家的好像不太一样？”
废话！那当然不一样，这是高科技！不信你出来呆着，呆上三四十年也臭不成这样！
折腾了这些天，我好不容易睡了一个好觉，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地骑着自行车直奔冯丽他们学校去了。
这几天我再没骑得这么悠闲过，路边景象尽收眼底，我还能看见我前一阵贴的招租广告，有的被撕了，有的被同行新广告盖住了，还有个被撕了一半，那招租的条子随风飘舞，就像寒风中摇曳的百合花。
路上一辆大奔嗖的一下奔到我前面，司机探出脑袋叫：“叫你牛逼，叫你牛逼！自行车了不起啊！”
太傻帽了！
我同情的看着这兄弟。
去得早不如去的巧，赶过去的时候正巧放学，我远远的就看见冯丽和严浩两人背着书包，有说有笑的从教学楼里出来。
我迎了上去，说：“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那俩人看了我一眼，绕过我走了。
这是什么反应？我拍着严浩肩膀道：“哎……哎，我来的是晚了点，你也不必这态度吧？”
严浩奇怪的看过来：“你是谁啊？”
“啊？”我愣了，“我马力术啊！”
“我不认识你。”严浩说。
我没搞明白这是什么状况，说：“昨天不是和你说好了，让我来这里查胡雅婷的事情吗？”
一旁的冯丽睁大了眼睛：“胡雅婷是谁？”
嘿，这就怪了，两个人都和我装傻。
我说：“你们装作不认得我也就算了，用不着装作不认得胡雅婷，那不是你们同学吗？”
“什么胡雅婷啊？”冯丽皱着眉说，“我们班上没有这个人。”
我不清楚他们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问：“你们这是想干嘛？前几天的事你们一晚上就全忘了？”
“前几天？”严浩问，“什么事？”
“就是你们请碟仙的事情……”我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那俩人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张佳燕确实杀了赵宜，陆林也出车祸了没有错。”严浩说，“可是我们没请过什么碟仙。”
“张佳燕杀人是因为她疯了，陆林出车祸是意外。我们班上没有叫胡雅婷的人，我也不认识你。”冯丽盯着我，“你没事吧？”
“有事的是你们吧？”他们这表情全然不像演戏，我真有点奇怪了，“你们什么意思？”
“冯丽，严浩，怎么了？”一个抱着作业本的中年女老师走了过来。
冯丽指着我：“老师，这个人非要说我们班里有个叫胡雅婷的人。”
“我是高三二班的班主任。”那女老师用一种看骗子的警惕眼神盯着我，“我们班里没有叫胡雅婷的，请不要骚扰我的学生。”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愣愣的看着他们：“怎么可能？！”
“不信你看我的名单。”女老师把作业本往前一递，最上面放着的就是高三二班的名单，我一个一个看下来，竟然真的没有胡雅婷。
“你信了吧？”
冯丽、严浩瞟我一眼，走了。冯丽边走边和严浩说：“我家的阿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两天怎么都找不见了……”
胡雅婷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白跑了一趟，我非常郁闷，满肚子的问号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等骑着车子回到小二楼，还没等刹车，我脑子轰的一声，险些从车子上摔下来。
屋子门口，背对着我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
似乎听见了自行车的声音，那女人问：“房主吗？你这房子是要出租？”
说着，她转过了身。

第一卷 第四章 美女与雷迪嘎嘎
那女人转过头。
自从看到胡雅婷穿着个白裙子晃来晃去，我对白裙子就很有阴影，眼下又看着一身白裙的女人站在那里，脑子里条件反射就想到胡雅婷，张嘴就道：“胡……”
说话间，那女人已经转过了身，我本是仔细盯着她的脸看，这下正看了个清楚，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水眸黑白分明，加上那条无暇的白裙子，整个人像是画中走出来的典型江南美人。
“你是房主吧？”她问。
我点点头，使劲儿盯着她看，除了长相和身材，她和胡雅婷再没什么不同了。
那美女见我不回答，笑着自我介绍：“我叫云美。”
不一样的又多了一点——名字。仔细听听，声音也不一样。
哎，还想什么呢？我一拍脑袋，又不是胡雅婷穿了白裙子，别人就不能穿了！
面前这位身材虽然比不上三娘，却也比还是学生的胡雅婷强多了！
云美又问：“这还有房子租吗？”
她这问题一问出来，我奇了怪了，这鬼屋竟招美女，什么时候政府开始整顿环境严打，我失业了，就在这开个“非诚勿扰婚介所”，美女们齐刷刷的一站，来报名的男人肯定得排到西伯利亚去！
介于上一个是狐狸精，对眼前这个，我非常警戒：“神仙？”
她张大眼睛，奇怪的看着我。
“妖怪？”
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这反应太正常了，我一下就感动了！
活的美女！这对于一个整天生活在吊死鬼、人头、狐狸精、小鬼、皮卡丘等各种非正常生物群中的单身男性来说，是极度充满诱惑的存在。
就是眼前这小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要真把她丢这鬼屋住着，三天两头被吓，出事了怎么办？
见我犹豫，云美问：“难道没有房间了吗？”
我说：“其实吧，我这间屋子，不太干净。”
“没关系！”云美羞涩的说，“我对打扫屋子很在行。”
这么好的姑娘哪去找啊！我一咬牙，索性直说了：“这屋子里闹鬼。”
“闹鬼？”云美惊讶的捂住嘴，过了几秒，又道，“你骗人！”
“我骗你做什么？”
“你要是不想租房给我，可以直说。”云美轻声道，“用不着说这种假话唬人。”
我说：“不过这里的鬼都挺好。”
“那不如这样。”云美说，“你让我住上一晚，若是我没事，你就租房给我。”
我本就担心说了实话她会跑，听她这么说更是求之不得，连忙同意了。云美进屋转了一圈，指着二楼的主卧道：“就这间吧。”
我本来就担心她跑到吊死鬼的那间去，见她挑了个清静的屋子，甚是开心，帮着她打扫了一遍，然后下楼抱了被褥打算往上跑。
一圈忙完天也黑了，云美说了一声她要休息就关上了门，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在门口站着。我打心眼里希望云美能住这儿，同种生物居住在一起才有安全感，要是第一天她住着没事，就说明她能和这些鬼和平相处，我就把房子租给她。
今天晚上，谁也别想骚扰她！谁敢吓唬她我和谁急！
我刚下定了决心，一扭头，看见旁边一条红舌头。
那吊死鬼站指着门问我：“腥邻居？”
“嗯。”我点头。
吊死鬼一扭头就要往里冲：“那偶腰去打个招抚！以后吼吼相处！”
打屁招呼！怕的就是这个！我一把揪住那吊死鬼的舌头往外拉：“不用打招呼！”
吊死鬼用那双死鱼眼不爽的看着我：“木礼貌！”然后飘回了自己屋子。
她前脚刚走，后脚云美就开了门：“我怎么听见有人说话，你在叫我吗？”
我连忙摆手道：“你听错了吧？没人说话。”眼角一瞥，楼梯口那男人头又冒了出来，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往这边看。
哎呦喂！我苦着脸想，今天晚上可不好熬了。
云美奇道：“我明明听见有人说话。”说完，还左右看看，有些紧张的问，“是不是你说的鬼？”
眼看她眼神就要飘到男人头哪里，我一个闪身冲上去，挡住男人头：“现在天还没黑透呢，就算有鬼也不是活动的点儿啊！”
云美怀疑的看了我一眼，关上了门。
我松了口气，转身问男人头：“你跑上来干什么？”
男人头看了眼云美房间的门，扭头用奇贱无比的语气说：“oh，密斯特马，你很厉害嘛！”
我刚想警告他别再来吓唬云美，就听到背后开门的声音：“你听，还是有说话的声音啊！”
我一激动，飞起一脚把男人头踹开。这一脚踹得那叫一个“快准狠”，人头嗖的一声顺着门就飞出去了。
然后转身对云美笑：“我自言自语，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云美笑嘻嘻的说，“你真可爱！”
嘿嘿，可爱。我心里一荡，歪着身子靠在门口，拨弄了一下头发，甩头道：“你也很可爱。”
云美抿着嘴笑，红着脸看我一眼，关上了门。
你看你看，这反应多真实，看到帅哥就应该脸红！
所以姑娘还是人类的好，害羞、腼腆、可爱！
我乐颠颠的往楼下走，正巧碰到三娘回来，踩着小高跟儿，拎着小包往屋子里走。
忽然看到三娘，我心里一阵不安：“回来啦？”
“嗯。”三娘应了一声，凤眼望向楼上，似笑非笑的问：“小马哥啊，你又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我莫名的产生一种被正室捉奸在床的心虚感：“是个在租房子的。”
“哦？”三娘拖长了声音，“母的？”
“嗯，母……女的。”我说，“其实吧，我跟她说了这房子闹鬼，劝她不要租了，她说先住一晚上看看。”
“哦！”
“那啥，那个，人家就是借住一晚上，你能不能别去吓唬她？”
“吓唬她？”三娘侧着脸看着楼上，勾起嘴角，“她不来吓我就好了！让她好好住着吧。”
她表现的这么大度我心里很是奇怪！上次张佳燕的生魂跟着我回来她都说不爽，这回也是一个雌性生物，而且还是个大美女，她怎么就这么豁达？
三娘问：“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房了。”
我说：“这次也是女的，你怎么就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三娘笑的千娇百媚，“她有我漂亮吗？”然后腰一扭，回房了。
这我就更糊涂了，云美怎么说也是江南风情的小家碧玉，和三娘各有各的美，可是三娘口中，她长的似乎比普通女孩还不如。
我正想着，那男人头又冒了出来，这次伤得很严重，除了鼻子，眼睛也开始冒血。
他很愤怒很悲伤的指责我：“你又打我！”
我扬起拳头恐吓他：“你晚上不许去骚扰云美，要不然我揍死你！”
男人头喊道：“你不能干涉我的人身自由！我有人权！人权！therightsofman！我要去控告你！”
拉倒吧！我鄙视的看着他，假洋鬼子就剩个头了，都这样了，还“人权”呢？！
男人头喊了一会儿，见我不理他，又自顾自地道：“OK，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but，你要帮我一个忙。”
我一听他拽英文我就想抽他，我强忍住这冲动问：“什么？”
男人头红着脸道：“我想和冰箱里的那个美女……约会……”
美女？为了确定这词，我指向冰箱问：“那个？”
男人头认真的点点头。
我再次折服于这家伙的审美观。
男人头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不帮我，我不知道晚上会做出什么事，youknow，人在伤心的时候总是喜欢恶作剧。”
恐吓我？你当我马力术是吓大的？我一扭头，直接走到冰箱前，开了门对那女鬼柔声道：“求你了，和他约会去吧！”
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云美。
没人舍得看到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被假洋鬼子男人头吓唬。
女人头用仅有的一只眼睛费力的看看我，又看看男人头，斩钉截铁的回答：“不要！”
“为啥啊？”我苦口婆心，“你俩门当户对，是同种族的。人家还留过学，怎么说也是海归，是有头、有脸、有学历的人物。你俩以后一起出去遛弯，碰见别的人头，你一说你男朋友是‘海归’，倍儿有面子！别的不说啊，等你俩以后旅游，周游世界，碰到外国人头，你让他和人家沟通，翻译都不用请，多牛B！”男人头在一旁连连点头。
女人头嫌弃的说：“可是他没有身体。”
嘿，你还好意思嫌弃人家没身体！软的不行我决定来硬的：“我是这屋子的房东，你不和他约会，我就把你赶出去！”我指着一旁的凳子道，“我是道士，你懂的！”
女人头一看到凳子估计就想到了之前我和她决斗时候的紧张场景，犹豫了一下道：“那、那我试着和他处处，你让他进来吧。”
男人头早就等着这句话，立马往冰箱里冲。
我闻着女人头身上的那股味，好心提醒他：“勤快点出来透风。”
搞定了这些，就差那小男孩了，我想了想，拿了根棍子把那屋子的门抵住，让他出不来。
也不知道这样他是出的来？还是出不来？
干完这一切，我拍拍手，回屋关上门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
云美一来，这鬼屋里住了两个人了，还是一男一女，往后怎么发展那就多元化了。
一想到这种多元化我就十分激动！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女人，让鬼屋更美好！
在床上躺到半夜，我的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静，干脆翻身下床，为了云美的安全，我打算出去巡视一圈。
出了门，我轻手轻脚的走过三娘的屋子，然后直奔二楼而去。
走到楼梯口，忽然听到有人说话，我心里一惊，想着不会又出来什么新品种了吧？扒着墙角探出头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都快要哭了！
死小孩、男人头、女人头还有那个吊死女鬼四个来齐了，齐刷刷的站在云美门口开会。
那女人头问男人头：“自从身体被火化，我一直想找个新身体，这女人的身体好看么？”
男人头深情的道：“oh，baby，在我眼里你最漂亮！”
女人头道：“我很自信我的长相，我问的是身体。”
男人头说：“很美，仅次于你。”
我觉得云美听到这话一定不会高兴。
女人头道：“那好，你去厨房拿把刀，一会进去直接割她脖子，然后我去夺她的身体。”
我听的目瞪口呆，心想这还得了？！云美本来是个杂志平面照，换了头非变成毕加索抽象画不可！刚要出声阻止，就见男人头飞快的朝厨房飞去。
这速度，简直就是忠狗！
我连忙站出来，对着那女人头道：“别起这坏心思害人！哪凉快哪待着去！再搞这些，小心我揍你！”
女人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害人，出来巡逻。”
女人头打量我道：“巡逻就只穿个短裤？”
“你懂什么！”我说，“要是人家云美被你吓到了，那不得害怕的往我怀里扑，我要用我的体温温暖她，让她觉得安全。”
女人头和吊死鬼皆露出鄙夷的神色，齐声道：“流氓/牛氓！”
我气道：“你们不吓唬人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围在这儿干什么？都给我回去！回去！”
女人头似是很不服气，瞥了我一眼，不甘心的又看了一眼门，这才慢慢的飞回了冰箱。
我扭头看吊死鬼。
吊死鬼极其委屈的说：“偶就素想打个招抚。”然后极其伤感的飘回了房间。
我再看那死小孩，那门栓果然没困住他。这小孩倒乖，默不作声的翻着白眼看了我一眼，飘着下楼了。
我扒在云美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
其实我还想多听一会儿，但是穿得太少，冻的受不了，只能哆嗦着下了楼。
走到楼下，男人头刚从厨房里飘出来，嘴里叼着一把刀，见到我，表情非常激动，想要说话，却又放不下那把刀，嘴里嗯嗯呜呜的哼了半天啥都说不出来。
我说：“得了得了，快把刀放回去。”
那男人头看了一眼冰箱，说：“呜呜……噜噜……嗯嗯嗯……呜呜……噜噜……”
就这难受劲儿，还想杀人呢？寒碜不寒碜！
我说：“她们开完会早解散了，你也哪儿来哪儿去吧。”
男人头诧异的说：“呜呜……呜呜……嗯嗯嗯。”
“没错，都回去了。”我说，“你把刀放回去，早点睡觉，别熬夜了，睡吧，goodnight。”
男人头这才点点头，回厨房放刀子。
貔貅对我们的交流非常奇怪：“你能听懂他说话？”
我说：“听不懂，不过我智商高，一猜就能猜中。”
貔貅沉默了。
这回是把他们全请回去了，不过看着几个家伙不情不愿的样子我就猜他们肯定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回了房以后，马上贴着门口听。
果不其然，过了四十多分钟，门外果然又有动静了。
嘿，看我这回不收拾你们！我正准备开门出去教训这些家伙，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动作却忽然一顿。
那些鬼充其量只是开关个冰箱和门，这金属碰撞的声音倒是第一次听见。
再仔细一听——声音是从大门那里传来的，只响了几声就停了，要不是我一直注意着还真的听不出来。
别又有什么脏东西吧？我把门开了个缝往外看。
外面客厅沉静了很久，就在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大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有两个人轻手轻脚的从门外窜了进来，然后慢慢的掩上了门。
月光照出了那俩人的影子——是活人。
小偷！
就算看到房子里出现外星人我都不会这么吃惊。
当初装修的时候，强子还特意问过我要不要装个防盗门，我大约估算了一下这屋里所有家当的价钱，毅然的拒绝了。
这油价不是又涨了吗？真要顺我这儿的东西，光来回车费他就得赔进去不少！
所以我一直很放心，能来我这偷东西的，不是倒霉催的，就是缺心眼。
那两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蹲了一会儿，东张西望似乎在观察地形。
只听得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问：“这里真的住着有钱人？”
他这声音不小，吓得另一个人连忙把他嘴捂住了：“小声点！”
然后左右看看，才低声道：“说你笨你还真傻！这么大一个村子就这一个别墅，怎么可能没钱？”
那被捂住嘴的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被捂住了嘴还哼哼唧唧的想要说话，被另一个狠狠敲了一脑勺：“不许说话！”
这俩人一个倒霉催的一个缺心眼，倒是品种齐全！
这空气如此清新，世界如此美好，这俩怎么那么想不开，踏入小偷的行列。
而且房地产商拼了命的盖，房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哗啦啦的冒，你偷谁不好，何苦来偷这间！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破门一个你还偏要撬进来！
领头的那个观察了一会儿地形，低声问：“哪个房间没人？”
那看起来缺心眼的伸着头听了一会儿，指向那个死小孩的房间：“这间。”
倒让他们碰巧了，那房间确实没住人，就一个小鬼，经常把门锁的严严实实。
俩人凑过去，领头的说：“开门。”那缺心眼的弯下身子摆弄门锁。
他们身后，冰箱门无声的开了，那两个不死心的人头又悄无声息的从冰箱里飘出来。
两个人头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人，飘到两人身后望了一会儿，对视一眼，又朝我房间的方向看了看，迅速向厨房飘去。
不用明说，我就猜出来他们又惦记上人家的身体了。
我看了看浑然不觉的两个小偷，一下就乐了，偷我？收拾你都不用我自己动手！
缺心眼的倒是真有一手，死活打不开的门被他一折腾，“啪嗒”一声就开了。领头的人连忙去推门，门“吱”的响了一声，开一点，就又推不动了。
“这门怎么打不开？”推门的那个死命推，门依然丝毫不动。
那小鬼如往常一样紧紧顶住了门。
缺心眼指着那小鬼道：“小孩。”
没想到他看起来傻乎乎的，却能看到这些东西。
“什么小孩？”领头的人半边身体贴到了门上，憋着气使劲儿推门。
缺心眼的说：“有个小孩顶着门。”
那领头的人脚底一滑，险些撞到门上，连忙低头去看：“哪里有小孩？”
缺心眼的指着小鬼道：“就在这。”
“这？”领头那人弓着腰看，“哪有人？”
“有人！”缺心眼的说，“你俩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
房间里一片寂静，黑乌乌一片，领头那人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转头说：“你……你……你别胡说！”
话音未落，他手还推在门上，门却“啪”的一声关上了。
缺心眼人傻、胆大、不怕鬼，咧嘴笑道：“那小孩把门关了。”
领头吓得不轻，看看那门又看看缺心眼，指着那门说不出话来。
缺心眼的又粗声粗气的问：“还进去不？”
领头说话都哆嗦：“不进去了，上楼，换一间。”
说到这，他抽了抽鼻子，问：“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男人头叼了一把菜刀，和女人头一起飘在他背后。
缺心眼的道：“你背后有个人头。”
领头的一惊，马上转头向后看，他头转的快，那两个人头躲得更快，自始至终都保持在他身后的位置毫不动摇。
“哪儿？哪儿有人头？”
“两个人头，一男一女。”缺心眼说，“就在你身后。”
“给我闭嘴！”估计现在在领头的眼里，这缺心眼比鬼更恐怖！“不许再说话！”说完，自顾自的往楼上走。
两个人头都跟了上去。
缺心眼的乖乖的闭了嘴，很是委屈的盯着俩人头，跟着后面也上了楼。
男人头叼着菜刀，找准了位置就要割领头的脖子，刚冲上去，就被缺心眼跟拍皮球一样一手掌拍了下去，被拍下去的男人头又锲而不舍得冲上来，缺心眼再接着拍。
我从没见过用这种方式决斗的杀手和小偷。
眼看着他们已经走出了门缝能见的范围，上了楼梯，我打开门，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那领头走路疑神疑鬼，时不时的转头看看。
我轻手轻脚的过去，躲在楼梯下边鬼祟的偷看。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热气，三娘的声音响起：“深更半夜的，你在做什么？”
“嘘……”我乐颠颠的说，“有贼！”
“我倒觉得你更像贼。”三娘轻笑道，“你不怕他们偷你东西？”
我更高兴了：“楼上没有我的东西。”
三娘说：“他们来偷这屋子，倒也可怜。”
我说：“肯定有好戏，那两个人头都跟上去了，就是这里看不清楚。”
三娘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玉盘：“从这里看。”
看来喜欢凑热闹不是人类的专利。
盘子上，那俩人刚从道士房里出来，曾经有人说过做亏心事的最怕鬼神，看起来不假。
男人头估计被拍晕了，叼着刀一晃一晃的跟在后面，女人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在旁边骂他。
领头那个估计是觉得不对，问那个缺心眼：“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缺心眼说：“闹鬼……”他鬼字还没说完，领头那个就一个棒槌锤到他的头上：“闭嘴！”然后指着一扇门道：“开门！”
缺心眼刚蹲下去，吊死鬼就从旁边屋子飘了出来。缺心眼一扭头看到了，想要说话又怕被揍，用力向女鬼的方向龇牙咧嘴。
蹲在旁边的领头的说：“你犯什么傻，快开门。”
吊死鬼已经飘到了他们身后，缺心眼嘟囔着：“那我不管了。”然后蹲下来，从兜里拿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
我正看得高兴，忽然听三娘问：“你看他们撬的是谁的门？”心一下就凉了，楼上就一间锁门的屋子，里面住着云美！
想到这里，我连忙起身往楼上跑，刚站起来又被三娘拽住了：“快看！”
我低头去看，门已经被撬开了，开了一道小缝，缺心眼还趴在门缝上看，领头却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指着那门不停的哆嗦。
“你猜他为什么会这样？”三娘问。
我说：“羊癫疯犯了？”
“笨蛋！”三娘横我一眼。
吊死鬼飘到那领头的男人面前，很好心的问：“你有木有事？”
领头的第一眼先看到那舌头，愣了一下，顺着舌头往上看，然后全然不顾一个小偷的职业道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鬼啊！！！”
他边咆哮边手脚并用的往外爬，女人头拦在他前面，喊：“就是现在，快割他脑袋！”
一个半边骨头半边残肉的脸是个很大的视觉冲击，领头又嚎叫了一声，转过身就往外跑，他这一转身不要紧，男人头刀子正好迎上来，一刀戳在手臂上，血噗的一下喷出来。领头的眼泪都吓出来了，边叫边往楼下跑。
我见他精神和肉体受到了双重折磨，心有不忍，毅然的站出来，想让他看到一个同类能坚强些，谁知道他见到我，愣了一下，像是再次被刺激，叫的更大声：“啊！！！”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出去，竟然吓得失禁了，地上蔓延出一道笔直的水渍。
见到鬼叫就罢了，见到人也叫！你有没有原则？
我长得有那么恐怖吗？
人头和吊死鬼聚了过来，我看着地上的水印很是痛心，这附属品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义正言辞的对他们说：“你们再不许吓人了，谁吓人谁拖地。”
这威胁很管用，他们看着那水印全都沉默了。
“等、等等我。”那缺心眼慌慌张张地想跟着领头的一起跑，楼梯刚跑到一半，一脚踏空，滚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去探他鼻息，还有气，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听见楼上有人问：“这是怎么了？”
我一抬头，云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我摇手说：“没事，没事，他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哦，这样啊。”云美笑道，“听到外面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呢，那我回去睡了。”
三娘看着云美离开，嗤笑了一声，道：“不知道被吓到的是谁！”
我听得她这话中有话，问道：“什么意思？”
三娘瞟我一眼，撒娇似地骂了句：“笨蛋！”然后转身回房了。
我把那缺心眼拖回屋子里，大半夜的，两个男人独处一室，我心中一片凄凉。
那缺心眼依然一动不动，我怀疑他是不是摔坏了，翻着他的头看有没有什么伤，手一动，却看见他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看上去是线，出手去摸却冰凉凉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极细的金属丝编成的绳子，绳上挂着一把铁锁，一点锈都没有，亮的能发光，手掌大小的锁体上面印着一个篆体的“偷”字。
这锁看似粗重，拿起来却十分轻巧，更妙的是，锁绳上没有结，锁上也没有钥匙洞，绳和锁却是紧紧相接，扯也扯不下来。
我拿着锁研究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是怎么把头套进去的。
第二天一大早，云美跑来敲门，依然是一身白裙，和昨天不同的是上面多了几大朵鲜红的牡丹花，我看着她这身衣服有点犯糊涂，记得她昨天没拿包，从哪换的衣服？
疑虑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我抛到脑后去了，衣服什么的都是小事，女人是世上最神奇的生物，你永远猜不到她们的东西放在哪。
云美问：“这下你可以把房子租给我了吧？”
想到昨天晚上的凶险，我咽下一把辛酸泪，二话没说和云美签了租约。
云美笑盈盈地收起合约，道：“那我就可以上去收拾房子了。”
我说：“你选的那间是主卧。”
云美道：“其实我喜欢那间有梳妆台的屋子，可惜里面有人了。”
我一愣，心想那屋子里只有一个吊死鬼，哪儿有什么人！
尚未反应过来，云美忽然一笑，俏皮的弯下腰，手指指着我的胸口挂着的貔貅道：“你这项链真好看。”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我背后刷的一下凉了。
云美哼着歌往楼上走。我干笑了两声，问貔貅：“你、你有没有觉得她这话怪怪的？”
貔貅语气不善，却回答迅速：“她这是实话！”
得，问错人了。
缺心眼中午还没醒，我出门到村里找医生。
走到村里发现有家人门口围了一堆人，有村民小声议论：“谁干的？”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变成了这样？”
我拉了一个村民问：“什么事？”
村民道：“赵二叔家养的牛昨天晚上死了，身体都好好的，头没了。”
“啊？”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除了头，身体都在。”村民说，“要是偷牛应该一整头一起偷，怎么会只砍个头？赵二叔平时也没和人结怨，到底是谁干的？太缺德了！”
村里的小孩跑着喊：“外星人！外星人！”
透过人群，我看到那院子里地上一摊血迹，黑红黑红的，溅在地上像一大朵牡丹花。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村民说村里医生进城买药了，我无功而返，走到半路，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喊：“凶恶啊！凶恶！”
我一扭头，见上次那黑胡子老道站在我身后，异常严肃的盯着我：“马居士别来无恙！上次一别，老道说过的话可曾成真？”
我早把他说过什么忘了，现在回想，上次那命案还真让他说中了！
那道士显然看透我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仙风道骨：“你还不信我？”
我问：“你还要钱不？”
他回答的毫不迟疑：“要。”
我转身就走：“那我就不信你。”
道士一把拉住我：“你现在被鬼怪缠身，十分危险，贫道是见你有难，好心助你。”
我冷哼一声，鬼？自从成为道士，我每天见的鬼那是成千上万，现在心灵像小草一样坚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挺得过酷暑，熬得过严寒，还拿鬼吓唬我？你个out了！
我说：“拉倒吧你！人家电视和小说里的道士都不是这样的，就算神出鬼没，关键时刻也会出现，你倒好，事情都解决了跑出来放马后炮！”
道士道：“前几天我去参加全国道观代表大会，实在脱不开身。”
我问：“代表大会比人命重要？”
道士说：“这次会议通过的是《香火钱分配法案》。”
行，这确实重要。我无话可说，抬脚就走。
那道士还不死心的在身后喊：“你身上妖气冲天，恐有性命之忧，你得小心！小心！”
我回到小屋子，却发现那缺心眼早就醒了，蹲在冰箱前面，跟那两个人头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头显然很少被人这样盯着，都面有尴尬之色，男人头问女人头：“baby，要不要砍他的头？”
女人头道：“若是用了他的头，也变傻了怎么办？”
男人头道：“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则。”
女人头说：“那你上去砍了他。”
“oh，baby！”男人头显然昨天被拍怕了，“我想你说的有道理，他看起来并不聪明。”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缺心眼忽然嘿嘿一笑，指着两个人头道：“傻帽！”
我走过去问那缺心眼：“你怎么还不走？”
缺心眼看我一眼，撇了撇嘴，很委屈的说：“没有人来接我。”
我再问，这家伙一问三不知，只说昨天逃走的那个家伙是三个月前认识的，给他买了新衣服，还说如果偷到东西再给他买鸡腿吃。
看样子这缺心眼的也是被人骗了，我问：“你们坐什么车过来的？”
缺心眼的说：“汽车。”
我又问：“你原来住在哪里？”
缺心眼说：“房子里。”
我绝望了，问：“那带你来的人叫什么名字？”
缺心眼说：“他说他叫布莱德比特。”
我都要哭了，继续问：“那你总知道你自己的名字吧？”
缺心眼的说：“我叫雷迪嘎嘎。”
男人头重新打量雷迪嘎嘎：“看不出来，你们也是海龟。”
我痛苦的捂住了脸。
我带着雷迪嘎嘎去村里问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我本来就没指望这连名字都是布莱德比特给起的缺心眼能这么容易找到家，只能又把他带回来。
等回到房子，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再一看，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饭菜，手艺精湛，色香味俱全，坐在桌边的三娘拿着筷子，正优雅的夹着菜往嘴里送。
看不出三娘也会做饭，我大吃一惊：“你做的？”
“我？”三娘嘴角一弯，“小马哥你真会开玩笑，我像会做饭的人吗？”
说话间，却看见云美端一盘土豆炖牛肉出来，笑道：“我今天出门，见到外面有卖牛肉的，就顺便买了一点。”
“哦……”三娘走过去，“我听说了，就是那头没了头的牛吧？昨天刚死，肉还新鲜。”
三娘说完，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弯起眼睛看云美：“手艺不错。”
云美做饭手艺确实了得，一顿饭吃得雷迪嘎嘎红光满面，心满意足的摊在椅子上打着饱嗝，吃过饭，云美又主动收拾碗碟。
听着厨房哗啦啦的水声，我忽然泛起一种家的感觉。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样的女人哪里去找！
“看的眼睛都直了。”三娘笑道，“你们人类果真容易被外表迷惑。”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动，还想问，却见三娘又是妩媚一笑：“不过，若是你们不被外表迷惑，我们狐精就没用武之地了。”说完，起身往房里走，走到房门口，又扶着门转身朝我一笑，“小马哥，最近不太平，你可得小心着点。”
她似乎话中有话，我转头再听云美洗碗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别扭，刚刚泛起的想和云美聊天的兴致也没有了，领着雷迪嘎嘎回房了。
晚上我给雷迪嘎嘎打了个地铺，他似乎从小就睡地上，倒也习惯，翻了个身马上就睡着了。
谁知睡到半夜，那雷迪嘎嘎忽然从地上窜起来。
我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雷迪嘎嘎道：“有声音。”
我仔细一听，果然有细碎的脚步声。
我从门缝往外看，却看见穿着白底牡丹花长裙的云美，一步一步下楼，然后小心的开了门，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她出去干什么？
雷迪嘎嘎扒着门缝看着云美走出去，打了个哈欠，跑回去接着睡了，我躺回床上，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雷迪嘎嘎忽然抬起头，又望向门口。
我马上竖起耳朵听，果然听到门的声音。
他对这些事倒是异常敏感。
再次趴到门口去看，却见云美又回来了。
我松了口气，刚接着睡觉，忽然脑中闪过什么，觉得哪里不对，又重新凑过去看。
这次果然看出了些端倪。
与刚才出门不同，云美的衣服变了颜色，方才虽然牡丹花的颜色再黑暗中显得暗沉，却能清楚看见她的白裙子，而现在，她的裙子却明显变了颜色，那深色的图案明显的扩大了。
完全没有规则的图形，深浅不一，像是喷溅上去的。
这形状就像白天看见的那摊牛的血迹！
血？
我脑中嗡的一声，云美出门到底干了什么？
我看着云美上楼，消失在视线所及的范围，雷迪嘎嘎忽然伸手捅我：“我想尿尿。”
我吓了一跳，道：“厕所出门右转。”雷迪嘎嘎开门跑了出去。
我坐着想了半天，心道这样想没完没了，不如明天直接问她。
想罢，我起身准备关门，这才发现那雷迪嘎嘎出去上厕所，已经过了快很久，还未回来。
此时月明星稀，外面寂静一片，我还未从云美的诡异事件中恢复过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最坏的方面——那缺心眼，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我缓缓推开门，轻声叫道：“雷迪嘎嘎？你在不？”
没人回应，四周一片死寂，屋外传来一阵阵狼嚎。
“雷迪嘎嘎？”我推开门，轻手轻脚边走边叫，“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刚走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扭头一看，三娘穿着蕾丝睡裙，修长的手指擦过嘴角，看着我的媚眼带着怨气，舔着嘴唇道：“小马哥，我晚上一般不吃宵夜，但你要是再学鸭子叫，我不介意破戒清蒸了你。”
两个人头开了冰箱门往这里看。
我马上闭嘴。三娘哼了一声，关上门。
那两个人头笑的冰箱的架子都在抖，我转头说：“再笑清蒸了你们。”
冰箱门立马关上了。
这果然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现在屋子里彻底清净了，我跑到厕所去找，雷迪嘎嘎不在。
有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扭头看向二楼。
屋外又传来阵阵狼嚎。
我咽了口吐沫，往楼上走。
刚走到二楼，忽然见身下一个头伸出来，我条件反射，正想一脚踩上去，那头又缩了回去。
这不是那缺心眼么？我说：“你在这做什么？”
雷迪嘎嘎蹲在云美房门口，对我挥挥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着云美的门轻声道：“你看……”
我一看，门锁被他打开了，开了一条小缝。
“你偷窥？”我伸手拍缺心眼的头：“有什么好看的！回去睡觉！”
缺心眼说：“好看，那女人在脱衣服。”
我说：“你真没素质，这能随便看吗？”然后蹲下来，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云美果然还没睡，背对着门站着，正在脱裙子。
她只开了床头灯，屋内灯光异常昏暗，但这女人的皮肤却嫩的像能滴出水，裙子只拉开了拉链，就顺着身体滑了下去。
云美脱了裙子，又去脱内衣，几分钟下来，已经背着我们脱得光溜溜，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窈窕的曲线一览无遗。
雷迪嘎嘎说的没错，果真好看！
我心情澎湃，一边偷看一边低声喊：“快转过来，转过来！”
雷迪嘎嘎鄙视的看我一眼，道：“她还没有脱完呢。”
这都脱得光光的了，还有什么？
我奇怪的向门里望去，却见云美又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头发。
假发？现在很多女孩喜欢戴假发，没想到云美那一头飘逸的长发也是假的。
我正想着，却见云美双手成爪状，抓住了头发用力向两边扯，那头皮竟然活生生的被她扯开，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
我惊呆了！
云美手上动作不停，那手中的皮从脑袋扯到胸口，所过之处，血淋淋的肉和神经慢慢显现出来。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心里终于明白那天晚上那个领头的看到什么了！
等皮全扯完，云美身上的肉还在随着动作抖动，她却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那副模样没法形容，简直就像打了马赛克的奥特曼。
血人把皮扔在一旁，又从桌子上捡回一张什么东西，拿了针线缝补，边补，边拿了笔细细的画。
原来云美也是个妖怪！
这情景严重刺激我的神经，我再也受不了，转身跑下楼冲进了三娘的房间求救。
门没关，我一推就进去了，三娘正背着我坐在床头打坐。
我喊道：“三娘！有妖怪！”
“妖怪？你说我啊？”随着一如既往，带着笑意的娇滴滴的声音，三娘转过了头，脖子以上却赫然是一个毛茸茸的狐狸头！
连接受到这种刺激，我眼前一黑，就没知觉了。
再醒来是在自己的房里，雷迪嘎嘎坐在床边，旁边飘着男人头。
男人头说：“米斯特马，你昨晚晕倒在三娘房里了，雷迪嘎嘎把你搬回来的，你没事吧？”
我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顿时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
老子这是什么运气，之前一见钟情的女人是个狐狸精，之后喜欢上的，又是个披着人皮的奥特曼！
男人头叹气道：“米斯特马，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听雷迪嘎嘎说了，我站在自己的立场，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
我说，“我对女人失去信心了。”
男人头说：“只要你别对男人有信心就行。”
缺心眼瓮声瓮气的说：“可是这世上不就是男人和女人吗？”
“Oh～no……”男人头摇着头道，“还有动物呢。”
沉寂了很久的貔貅忽然很激动地骂：“滚蛋！”
我心中尚存一丝希望，问男人头：“她……她应该不是个坏妖怪吧？”
男人头说话很实诚：“不知道，但是她对我不构成任何威胁。”
话音未落，却看见苟富贵带着勿相忘从门口飘进来：“雷锋同志，有件事要向你咨询一下。”
我手一挥：“没空！”
苟富贵道：“雷锋同志，别这样嘛，花你几分钟时间，说不定能为死者找到点线索呢。”
“死者？”我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死者？”
“看来你还不知道，”勿相忘接口道，“昨天村子里死了一个人，尸体头没了，皮也被扒了。”
我闻言一惊，问：“死人了？昨天什么时候？”
“昨天深夜……？”苟富贵拍着肚子思索，“不对，算起来应该是今天凌晨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时间和云美出门的时间差不多吻合。
再配上那一副血裙子，有些话已经呼之欲出。
“what？头没了？”男人头敏锐的抓住了勿相忘话中对自己有价值的信息，连声道，“那尸体呢？反正你们留着也没有用，别浪费，给我吧。”
“尸体被市里面的人类警官运回去了，不过皮都被扒了，留着给你也没用嘛。”苟富贵示意勿相忘把记事本拿给我们看，“等下次吧。”
我边看勿相忘的记事本边问：“身体能随便偷吗？”
苟富贵说：“在不违反纪律的条件下，给群众办个好事，也是可以的嘛，是吧。”
很多时候，听见他说话的腔调，我就忍不住的想抽他。
勿相忘指着笔记本说：“就是这个。”
我一看，上面贴了几张相片，有整体的有局部的，也不知道怎么照下来的，照的倒是全面，若不是之前他们两人已经说过，我怎么也想不出这是个人，没了头的身体缩成虾子的形状，加上照片上看不出大小，猛地一看，像是只牲畜。
“剥皮的手法很娴熟。”勿相忘说，“整张剥下来的，一点皮都没剩。你认得这人么？”
我说：“你问我啊？”
苟富贵、勿相忘齐齐点头。
“都这德行了，我就算见过，也认不出来了啊。”我看着那死者身上的脂肪和血迹，想起昨天晚上看见的人形怪物，一阵反胃：“你们把他鬼魂叫过来问问不就了了么。”
“不是我们不想叫，这同志死的时候魂魄也被吞了，想找也找不到。”苟富贵说，“尸体是在村里废弃的老房子发现的，你们人类刑警把村里人都问遍了，也没找到一个没失踪的，没办法的嘛。”
就在这时，雷迪嘎嘎忽然伸手指着那照片道：“布莱德比特！”
男人头凑过去看，道：“没错，就是那天晚上那个。”
两个鬼差惊道：“外国人？”
我强忍着恶心，仔细一看，那尸体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看起来像是新伤——那天晚上男人头刺的！
雷迪嘎嘎很是不满的指着照片说：“哎呦，傻蛋！让人把皮和头都偷走了。”
我心中一凉，忽然想起昨天云美拿在手里缝补的东西，不就是张新鲜的人皮吗？
我连忙说：“我有线索！”
两个鬼差马上转头看我。我把这两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苟富贵皱着眉道：“雷锋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你这样不对嘛！我知道你养这么多妖怪是善心，可是既然要养就要管好，不能让他们扰民，你看现在，给我们增加这么多工作量，你这样不对嘛！”
谁没事养这东西！我这背后还在发毛呢，他就来这么一句！
上一个死的是布莱德比特，下一个指不定就轮到我了，我对鬼差道：“两位大哥，我确实不知道她真实身份，你们看看能不能把她给收了？”
“雷锋同志啊……”苟富贵皱着眉说，“妖有妖道，鬼有鬼路。就像人间恶人杀人我们没法制裁一样，这事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
“那就没办法了？”我问，“你们就一点儿也管不了她？”
“有办法，无论是人还是妖，她的魂魄都归我们管。”勿相忘说，“这样吧，你先杀了她，然后我们来帮你。”
我扶住额头，老子要是能搞死她我还用你们干嘛啊？
苟富贵拍着肚子道：“不过嘛，她这样杀人也不行嘛，等我们回去上报一下，看上面批下来怎么处理。”
我充满希望的问：“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快着呢。”勿相忘回答，“我们报给村鬼差所，村鬼差所上报给镇鬼差所，镇鬼差所上报给市鬼差所，市鬼差所上报给省办公所，经过省办公所处理再上报中央，中央研究后再咨询阎王，阎王会在下次上天庭开各界代表例行会议的时候递交书面材料和妖王沟通……算下来，大概八九百年就能有消息了。”
我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就破灭了。
“算了吧，来不及了！”我无力的挥挥手说，“别用这点小事打扰他们了，马上世界末日了，还是给他们多留点时间去商讨怎么拯救地球吧！”
苟富贵说：“话说回来，雷锋同志，这种事情还是得你们人类和妖类自己解决，人间不是有收妖的嘛。”
我听了他这话，恍然大悟，我不就是个道士嘛，然后我望向貔貅，张口道：“你……”
话未说完，貔貅已经没有好气的接口：“我早说过，你我一体，你弱我弱，你强则我强。上次现原形压制赵宜我已经元气大伤，现在连显出原形都困难。”
我又想起楼上的道士：“那楼上张道士……”
“张天师不过是法身在这，偶尔才回来一次，上次遇到是你运气。”
我摸出口袋里剩下的符，眼巴巴的看着貔貅。
貔貅道：“鬼和妖不是一个等级的，强力符咒自然也需要施术者的法力。”
我再没话说了，转身从床底下的鞋盒的夹层里拿出六百块钱揣兜里，收拾了几件衣服，拉着雷迪嘎嘎准备开溜。
刚走到客厅，却见正门被推开，三娘和云美走了进来。
云美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好奇的看着拿着大包小包的我：“房东，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三娘娇俏一笑：“呦，怎么，昨天真的被吓到了？”
我看着云美就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血人奥特曼，腿肚子都打颤，指着两个鬼差道：“我我我……我送送他们……”
“不要出去了。”云美道，“昨天晚上死了个人，外面不太平。”
她们堵着门，我们还真没法出去！
眼见这会儿也不能对他们来硬的，我急中生智，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人，低声对苟富贵道：“这附近有个黑胡子的道士，他会收妖，你们把他找来救我。”
苟富贵点点头，然后和勿相忘穿门而出。
云美回头冲我甜甜一笑：“这才乖嘛！”
她的语气像是已经和我很熟了一般，我这个人脑补能力比较强，看到她就想起昨天那血肉模糊的马赛克，听她这么熟稔的说话浑身都不舒服！
“所以说，还是在房间里安全。”云美说完，玉手一动，把门反锁了。
我看着那门锁，一瞬间就明白了电视上那些被拐骗进宾馆的无知少女，看到男人锁门时的心情。
“三娘，你在这坐着吧。”云美拎起手上的肉，“我去做饭。”
我问：“昨天不是已经买过肉了吗？”
“这个新鲜啊！”云美拎起肉，朝我晃了晃，红白相间的五花肉随着她的动作颤动，红色的液体顺着肉滴下来。
我呆了，腿肚子开始抽动。
“你看，多新鲜。”云美用手勾了一下那血迹，笑的异常甜美，“每天都有这么新鲜的肉真是太好了！”
昨天是牛肉，今天是什么肉？
我打了个冷战。
云美哼着小曲进了厨房，我有种直接打开门逃出去的冲动，一转头却见三娘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我看明白了，妖怪都是一伙的！
她俩这是分工合作，一个做饭，一个盯着我。
我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椅子，哆嗦着坐下。
三娘靠在桌子上，用手支着头，弯着嘴角问：“昨天吓到你了啊？”
我也不知道怎样回答，含糊的应了一声，三娘听见我回应，明月似的弯眉挑了起来，语气中颇有不满：“怎么？我原形长得不好看？”
作为一个能屈能伸有智慧的男人，我此时只能屈服于恶势力之下，连连点头：“好看。”
“说谎！”三娘偏过头，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会吓晕。”
“瞧你这话说的，我要是公狐狸一定被你迷死了！”我说，“那不是因为我不是公狐狸么，有些地方欣赏不了。”
三娘瞧了瞧我，嫣然一笑。
貔貅不屑的哼了一声。
他不哼倒还好，一哼我就来气，低头压低了声音问它：“你早看出云美是妖怪，怎么不告诉我？”
貔貅道：“她夸我了。”
我就靠了，堂堂一个神兽就这样被糖衣炮弹打倒了！
我表面上镇定，心里却火急火燎的，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道那一胖一瘦两个鬼差到底有没有找到那黑胡子老道。
不多时，云美端出了热腾腾的饭菜。
一桌子的肉，依然是色香味俱佳，我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三娘举起筷子，夹了片肉放进嘴里：“果然还是新鲜的好！这肉质比昨天的更嫩。”说罢，横着眼睛看向我，“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这么新鲜的肉了。”
雷迪嘎嘎傻人有傻福，什么都不知道吃的欢，我却是如坐针毡，一口都吃不下去。
云美道：“马力术，怎么不动筷子？”
我说：“我不饿。”
云美皱起眉头看向我：“你是嫌我做的不好吃？”
我一个哆嗦，连忙拿起筷子挑了个蒜瓣放进嘴里，连声道：“好吃，好吃，肥而不腻。”
“做肉，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云美笑道，“切肉一定要顺着纹理，好切还顺手，今天切肉的时候有骨头，我用力劈下去，溅了我一脸的血，不知道洗没洗干净。”
我看向云美，她脖子右侧，有一小块深色的血污，衬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扎眼。
“最重要的就是外面一层皮，不过我扒皮最是拿手了。”云美侧过头，手上比划着，“整个剥下来，一点都不打摺……”说到这，她又上下打量我，“马力术，你的皮看起来很好剥呢。”
我打了个冷战。
云美对着我莞尔一笑：“开玩笑的。”
我没看出来她是在开玩笑。
好容易熬过这顿饭，天也暗了，夕阳的余晖已经不足以照亮屋子，我见云美和三娘低头收拾碗碟，心下又起了逃跑的念头，打着哈哈道：“这么暗，我去开灯。”
然后走到门口，面对着她们一手拉灯绳，一手在身后偷偷去拧大门的锁。
“咯噔”一声，锁开了。
正在埋头收拾碗筷的云美警觉的抬起头：“什么声音？”
我一手正在背着拧门，一下子就僵住了，干笑着问：“声音？什么声音？哪有声音？”
三娘没说话，弯着眼睛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放在身后的胳膊上。
吃的满嘴油光的雷迪嘎嘎举手道：“他开门的声音。”
我愤怒的瞪向他——你是站在哪边的！
云美放下碗筷，朝我走来：“马力术，你不能出去，外面……”
眼看她越走越近，我心道一声“听你的才有鬼！”转过身拉开门就准备往外跑。
一拉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个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老头——正是那黑胡子老道。
我立在门口，前面是黑胡子道士，身后是云美和三娘。
此时云淡星稀，门前月光下是一棵秃脖子杨树的倒影，远处传来阵阵狼嚎。
我心里却是豁然开朗。
黑胡子道士摸着胡子，朝我云淡风轻的笑道：“有两个鬼差找我来救你，怎样，我说的没错吧？”
这就是希望的感觉，我一瞬间觉得他的道袍都在发光，用荧光虫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意外之喜在我心中燃起的亮度，硬要比方的话，这老道整个人就像黑暗中的夜明珠一样！没错！像珠一样！
“仙人！”我再激动不过，一闪身躲到道士身后，拉着道士的道袍嚎道，“恩人，救命啊！”
那道士侧过头，对我微微颔首：“发现你屋里有妖怪，终于相信我的话了？”
“相信了！相信了！”我伸手指向云美，“你看。”
道士微笑颔首，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转过头。
“怎么了？”云美正好追过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看着老道，一脸警惕的问，“你是谁？”
“我本来以为是无名小妖，竟然是传说中的画皮妖！”黑胡子道士看着云美，脸色微变。
本是坐在一旁的三娘闻言也站起来看，望着老道怒道：“好个不要命的道士，竟然闯到这里来了！”
黑胡子道士脸色大变：“千年狐精！”
这道士不知道原来收过多少妖，面前两个女妖精看着那道士，眼睛几乎要喷火。
天敌相遇，一时间风起云涌，雷电交加，战争一触即发。
这气氛如此紧张，我担心黑胡子老道打不过他们，问道：“你能不能打过她们？”
“这两个妖孽修行不浅。”黑胡子老道低声说，“我之前收妖元气大伤，毫无胜算。”
我一听，急了：“那怎么办？”
“无妨，莫要慌张，不碍事。”老道气定神闲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符递给我，“你速速上前，用这张符镇住她。”
我拿着符，问：“那你呢？”
那道士后退一步，义正言辞的抱拳：“贫道法力不济，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说罢，转身就跑。
我真想一脚踹死他！
雷迪嘎嘎有个和狗一样的毛病，见到有人跑，一路哈哈哈哈哈的追了上去。
我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身后两个女妖怪的怒火，再也顾不上什么，拔腿就追着雷迪嘎嘎和黑胡子道士而去。
云美在背后喊：“马力术，等等！马力术！不要跑出去！”
我一扭头，见那两个女妖精也追了上来，撒开蹄子跑的更快了。
老道望望我们，又望望后面紧追不舍的两个女妖精，张嘴就骂：“我嘞个擦！你们追过来做什么！”
我们三人跑到村旁一个废弃的屋子里，我一看三娘和云美追过来，连忙关了门。那门破的快要散架了，我到处找东西堵门，这屋子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我顺手摸了个破椅子，正准备堵门，黑胡子老道一挥手道：“不用那么麻烦！”然后伸手掏出几张符，啪啪啪的贴在门上，然后说，“这样她们就进不来了。”
果然，那破门上只贴了那几道符，云美和三娘两个人到了门口，只是敲门，却进不来。
雷迪嘎嘎蹲下来研究那符，伸手就要撕：“这是啥锁头？孔呢？”
我怕他一伸手给撕了，连忙打开他的手：“别动。”
“没关系，这符安全的很。”黑胡子道士摸着胡子道，“只要贴上，屋子外面，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同时，屋里面任何东西也出不去，而且六个时辰之内没人能取下来。”
“马力术！”云美在外面敲门，“出来。”
我惊魂未定，喊道：“傻子才出去！”
“马力术！”云美说，“里面很危险，快出来。”
我听她这么说，心里忽然发毛，转身问黑胡子道士：“你不是妖怪吧？”
老道指着门上的符问：“你看呢？”
云美敲着门说：“马力术，快出来！”
我见她果然进不来，瞬间气足，对着门喊：“老子说不出去就不出去！”
门外安静了，我指着门对老道说：“你看看，不敢说话了吧，这些妖怪都欺软怕硬。”
“小马哥……”三娘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你当真不出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拍着门说。
“那你以后想出来，别求我们啊！”
我气很足：“那是，要是求你们我叫你们爷爷。”一扭头，黑胡子道士已经被我的男子气魄折服，向我伸出大拇指。
三娘笑道：“好呀，那我等着。”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语气。
外面安静了。
“怪不得我觉得这里妖气冲天，竟然是这两个大妖怪。”黑胡子说：“这些妖怪都是连环作案，害人之后，尝到了甜头，就待在附近等待下一个目标。不过你放心，现在有符咒护着，他们绝对进不来。”
我这才放心打量四周，这屋子挺大，后面堆了一堆垃圾，黑乎乎的占了很多空间。
我看着这屋子的摆设，忽然觉得面熟，问黑胡子：“这是哪？”
黑胡子说：“我今天刚找到这个地方，是个废弃的空房。”
我明明没来过这里，可是越看这房子越面熟。
黑胡子站在门旁，摸着符咒奇道：“怪了，那两个妖怪明明在外面，为什么总还感觉有股妖气就在身边。”
雷迪嘎嘎四处瞅瞅，然后手脚一摊，倒在地上，喊：“皮和脑袋被偷了！”
我一愣，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是苟富贵给我看的照片上那个无皮男尸死的地方嘛。
黑胡子老道蹲在门前望着那符，嘴中喃喃自语：“奇怪，妖气怎么这么重呢？”
我走过去，蹲下来，问：“你是不是闻错了？要不然叫我家貔貅出来给你闻闻。”
“如此贵重的神兽，你就当狗使？”黑胡子老道十分痛心的道，“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说：“那你不是闻不出来么？”
“妖气不是鼻子能闻出来的。”老道语重心长的道，“当你到达了我这种修为这种境界，马上就能辨别出何为人气、何为妖气，不仅如此，若是集中精力，还能感受到妖气的方位。”言毕，他微闭双目，双手掐出一个花式，然后一动不动。
雷迪嘎嘎已经保持着受害者的姿势躺在地上睡着了。
五分钟过去了，屋里一片寂静。
我打了个哈欠。
就在此时，雷迪嘎嘎忽然一跃而起，直直的盯着房间后面的堆放垃圾的地方。
同一时间，老道士也双目圆睁，指着那处道：“就在那里！”
我一惊，扭头盯向那堆垃圾。
雷迪嘎嘎也指着那里说：“有东西！”
“妖气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你去看看。”老道一挽袖子，从地上捡起一个钢管递给我，义正言辞的对我说，“一切小心！”然后推了我一把。
我一扭头，他俩已经气定神闲的缩到我背后去了。
我像握棒球棒一样握着钢管，谨慎的往放垃圾的那边走，那边堆了一堆柴火和废弃的家具、破脸盆、铁皮之类的东西，摆的乱七八糟。
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伸着头看，什么也没看到，直觉却觉得哪里不对，这里确实有蹊跷。
我转身说：“什么都没有。”
黑胡子斩钉截铁的道：“不！那里绝对有妖物！若不相信你再走上前看。”
雷迪嘎嘎在旁边应声点头：“绝对有！”
他俩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
我转身，抬脚再往前走，这一抬脚马上被什么东西绊住，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栽了下去。
这地上是一层的土啊，我载了个灰头土脸，连打了两个喷嚏，支撑着正想站起来，眼睛往前一扫，看见层层的杂物后面，有两束绿光，我心里疑惑着，伸着脖子仔细一看，愣了。
那是双人的眼睛，冒着绿幽幽的诡异的光。
我认得这人的脸。
布莱德比特！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原来头在这里，当初那些警察没有发现？
我正想着，布莱德比特的头动了一下，看向这边。
我身体立马僵了，虽然看不太清，但那头身后分明连着一个身体，他的身体不是被警察带回警局了，怎么还会有身体？
我的想法不过一瞬，却见布莱德比特忽然裂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我以为他要说话，却没想到他头一扬，发出一声“嗷”的狼嚎，然后箭一般的向我冲来。我连忙侧身躲了过去，只觉得脸边一阵风过，再转过身，那东西已经四肢落地，停在了屋子中央。
雷迪嘎嘎看着那东西，奇怪的哎了一声：“布莱德比特，你怎么变样了？”
刚才只看见它的脸，这会儿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东西原来是人头狼身，一身灰色的皮毛，尾巴耷拉在屁股后面，眼睛闪着绿光，配着布莱德比特的脸，说不出的诡异。
“原来是偶狼！”黑胡子道士叫道。
“什么东西？”我连忙爬起来握住手中的钢管，全神戒备的看着那东西。
“偶狼。”貔貅接口道，“狼妖的一种，吃动物的脑袋为生，吃什么动物，脑袋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么说……我再次看向偶狼的头，杀死布莱德比特的人就是它？
偶狼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恐吓声。
“马力术！”云美在外面敲门，“你没事吧？”
“怎么样？”三娘幸灾乐祸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小马哥，早和你说了不要出门，这种尚未修炼成人型的劣等妖最喜欢的食物就是你这样灵力高于常人却法力不足的半吊子了，若是在屋里被我们的妖气压着还好，一出了门，你的小命就危险了。”
果不其然，那偶狼浑然不理其他二人，用一种盯着猎物的眼神看着我，我抖着说：“那皮、人皮是怎么回事？”
“啊？你看到了？”云美叫了一声，语气颇为不好意思，“我、我看人死了，皮也没有用了，扔了怪可惜的，就捡回来废物利用……”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说起来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妖怪，怎么好的不学，学人家捡垃圾！
说话的功夫，我不过一闪神，却听得“嗷”的一声，那偶狼扑了过来。
“马力术！”黑胡子道士和雷迪嘎嘎齐声叫道。
我扬起手中的钢管，用力挥了出去，却见那偶狼跃到半空，一个折返，窜到了旁边的杂物堆。隐藏到堆积如山的垃圾中，一时又没了声响。
房间又重新回归寂静，我紧张的握着钢管，警惕的四处张望。
“小马哥。”云美接着问，“怎么样，你还好吗？”
“哪能有事啊！”三娘的声音带着笑意，“里面不是还有个大胡子道士么？”
闻言，我和雷迪嘎嘎迅速的看向黑胡子道士。
云美说：“那道士能镇住偶狼？”
黑胡子道士颇为苦恼的道：“我之前收了一直千年狐妖，大伤元气，目前法力……”
三娘道：“那大胡子道士不是把门封住了吗？若是他没有办法收妖，另外两个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我和雷迪嘎嘎齐刷刷的看了看门，又看向黑胡子道士。
黑胡子道士咳嗽一声，高声道：“其实我早已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才把门封住，免得这妖物出去害人。”
他这话连雷迪嘎嘎都不信，指着他道：“你骗人！”
我心中凄苦，对着门外喊：“两位姑娘，救命啊！让我出去！”
“哎？”三娘慢悠悠的道，“是谁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不出来就不出来的？出来叫我们什么？好像是‘爷爷’？”
我怒道：“这话谁说的？太不像样了！”
“不用求她们！”老道手握拂尘，环视四周道：“你们不用担心，偶狼这种妖物，若是出现在面前，就不必畏惧。”
我听他说不用担心，心里稳定了一些，一边握着钢管向他们靠近，一边问：“为什么？”
“狼性狡猾。”老道说，“他没有摸透对手强弱，不会轻易从正面出击，只要我们不用背对着它，它暂时就不会轻举妄动……”
我点头：“原来如此。”话说完，忽然发现这屋里三个人，黑胡子道士和雷迪嘎嘎紧紧靠在门上，就我一人背后是空的！
几乎是同时，我感觉肩上一沉，被什么东西搭上了。
老道接着说：“因为狼喜欢从背后袭击人。”
我一偏头，看见肩膀上毛茸茸的爪子，道：“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我的耳边传来野兽喘息时特有的怪味，不需要回头，我就能想象到那偶狼此刻正双腿直立，像人一样站在我背后，爪子搭在了我的肩上。
“不要转头！”貔貅喊道，“你一转头他就会咬断你的喉咙！”
我一惊，马上停止了动作，打算把头转过来。
偶狼发出恐吓一般的“呜呜”声。
“不要动！”貔貅又喊，“你若刺激了这妖物，他会下口咬你。”
我苦着脸说：“你不能让我在这立一辈子吧？”
老道自怀里掏出一张符：“没有关系，在它咬你的一瞬间，我会用符镇住他。”
我说：“那我还能活么？”
老道说：“不用担心，我免费为你超度。”
我要是能活下来一定揍他！
我们的交谈似乎激怒了偶狼，我听得耳旁一声低吼，条件反射的转头去看，只见那偶狼已经张开了嘴，就要咬下来，我心中一紧，挥着钢管就去敲他脑袋。
我心中大喜，正要叫好，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偶狼狼头坚硬，钢管竟然被敲弯了。
偶狼此时已经完全被我的动作激怒，头一扬，长啸一声又咬了下来！我扔掉钢管，顾不得多想，伸手就去拍他脑袋。
那偶狼尖利的牙齿已经碰到了我脖子，眼看就要破皮见血，它来势汹汹的动作却忽然停了。
我一看，那偶狼头上多了一道符，恰是之前黑胡子老道给我的那张，我一直捏在手里，此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粘在手上，方才一拍，就拍在了偶狼头上。
布莱德比特的那张脸此时离我只有零点零三毫米，却如同石化了一般僵住了，我甚至能看到它大张着的嘴里的三颗蛀牙。
“定身符！”黑胡子老道眼睛一亮，拍手道，“果然一切如我所料，当初我给你这符就是已经料到了这一步。”
我第一次见到比我还无耻的人！
我微微松开手，那符黏在我手心一起离开了，布莱德比特眼睛一转又要咬下来，我连忙把手重新按回去，对那老道喊：“快收了它。”
老道点头道：“看我的！”
言罢，手上捏出几个花式，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手一挥，道：“去！”只见一张符咒自他手中飞出，直奔偶狼而去。
只是瞬间，我肩膀忽然一轻，再扭头看去，那偶狼竟然被轻轻一张符咒撞开，狠狠击在墙上。
看不出来，这道士竟然真有两下子，接下来估计就要用到他那从不离手的拂尘了，不知道是件怎样高级的法器。我正在感慨，却见那老道喝道：“妖孽，拿命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冲到偶狼面前，大喊一声：“受死吧！”然后几刀捅了下去。
那偶狼身体一挺，嚎叫一声，马上翻了白眼，一命归西。
我看的目瞪口呆。见过除妖，却没见过用瑞士军刀来收妖的。
黑胡子几刀捅完，一抹胡子，转身对我道：“我现在法力不济，身上又没有多余武器，只能除了它的防御术用低级武器进攻。”
我问：“那你带的拂尘是干嘛的？”
老道拂尘一扬，扫了扫袖子，道：“用来弹衣服上的灰。”
这黑胡子道士果真是个牛人！
再看那偶狼，死了之后，脖子一歪，脑袋掉了下来，咕噜咕噜的滚到了我脚底下，雷迪嘎嘎捡了起来，很是伤心地叫道：“布莱德比特……”
黑胡子道士叹道：“这妖物生前只用别人的脑袋，死后也只剩一个躯体。”
家里有两只活的在先，我疑心那头会冷不丁的再活过来，一直盯着，见那头毫无动静，才跟雷迪嘎嘎道：“现在看看就行了，别捡回去，家里已经够乱了。”然后又对黑胡子道士说，“现在没事了，你把门打开，我们出去吧。”
黑胡子说：“我之前说过，符失效之前，这门我也打不开。”
大半夜折腾了半天，我也没劲再去说他，索性找了个地方躺下睡觉。
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忽然感觉有人推我，一抬头，见到面前站着一堆戴着施工头盔的工人：“这不是睡觉的地方，快出去快出去。”
我揉揉眼睛爬起来，还是那间破屋子，比莱德比特的人头和偶狼的身体却不见了。
我问：“这之前还有个大胡子道士你们看见没？”
“什么道士？”工人们哄笑，“你睡晕了吧？快走吧，这块地被买下来，要施工了。”
门大开着，我纳闷的走出去，见云美站在门口。
“你们见那道士了吗？”我问。
云美说：“符咒失效的时辰一到，他就从窗户逃跑，三娘去追他了。”
“哦。”我应了一声，就算知道了云美不是杀人凶手，我还是一看到她就想到她的原型，一想到她的原型就难受。
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么就没有皮呢？
云美扭扭捏捏的站在那，绞着双手问我：“你……都看见啦？”
我说：“我现在心里就一个疑惑，咱俩原来是不是见过？”
云美低下头，很不好意思的说：“我上一张脸用的名字叫胡雅婷。”她说这话时，声音已经变得和胡雅婷一模一样。
这下前因后果就明白了。当初我就想过她是不是胡雅婷，苦于声音相貌都不像，一直在怀疑，这下看起来，我的怀疑是正确的。
“我那时早就看出张佳燕不对，但是又怕暴露自己是妖怪的身份不能和你们明说。”云美道，“所以我只能一点一点向你提示，你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什么！你还不如直接和我说呢！穿个白裙子阴森森的一站，谁知道你什么意思？！
云美又道：“我四处流浪，一直想要安定下来，上次看到你这个房子就很是喜欢，加上那次事件之后我觉得你确实是个好人，所以就过来租房子……本来想直接和你说我的身份，又怕说了你害怕，吓到你。”
你没说照样吓到我了！
云美问：“那、那我还能不能住在这里了？我会做饭，还会做家务，我什么都能干……”
我犹豫着道：“你这情况比较少见，你说我屋里住一个，三天两头换一个长相，我不习惯啊。”
云美连声道：“不换了不换了，以后我就用这张皮了。”
我又说：“这不一样嘛，你说我现在连你到底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云美急道：“我是女的，我有胸！不信我脱了衣服给你看！”说完就伸手去划拉身上的皮，手一抓就是三个血印子。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不想看美女脱衣服，连忙制止她，喝道：“脱什么！不许脱！你当我是那种下流人吗？！”
云美停了动作，尊敬的看向我：“你真是个正人君子！”
“那当然。”我松了口气，又问：“你不会半夜跑来扒了我的皮吧？”
云美道：“不会不会，我现在只扒死人的皮。”
我又问：“那你不会先整死我再扒我的皮吧？”
云美说：“你让我住下，你就是好人，我不会杀你。”
小二楼里现在妖怪成群，也不可能真找个正常人来住，鬼怪那么多不少她一个。我点头：“成，那你就住下吧。”
云美甜甜一笑，道：“你真是个好人！”然后转身往小二楼走。
我走到小二楼附近，忽然听得一旁传来“呜呜”的哭声，寻着声音走过去，见雷迪嘎嘎蹲在小二楼附近，抱着布莱德比特的头在哭。
我说：“你哭什么啊？”
雷迪嘎嘎拿袖子抹了一把鼻涕，哭道：“布莱德比特说要带我回家，可是他现在没身体了，怎么带我回去啊？”
他怀里的人头和小二楼里的男人头女人头不同，是真死了，一动不动。
原来我还指望布莱德比特能带雷迪嘎嘎回去，现在一看也没戏了，我说：“那你慢慢哭，我走了啊。”
“嗯。”雷迪嘎嘎抱着布莱德比特的头应了一声。
我想了想，说：“你长点心眼儿，别随便和人走知道吗？”
雷迪嘎嘎闷声闷气的说：“嗯。”
我走了两步，一回头，那缺心眼儿还真的就坐在那哭了。
这家伙虽然脑子不好使，有些地方确实灵的很，要是再被什么人拐走肯定就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了。
算我倒霉，摊上这么个家伙！我过去说：“手上东西扔了，我带你回去。”
雷迪嘎嘎说：“我不能随便和人走。”
他学的倒快，刚教他，马上就用上了。
我过去拉他：“和我走不叫随便走。”
雷迪嘎嘎吸了吸鼻子，问我：“跟着你有肉吃么？”
就惦记肉了，我说：“你想想这两天吃的什么？”
雷迪嘎嘎马上乐了，把布莱德比特脑袋往地上一扔，拍拍屁股就站起来：“那我要吃红烧肉。”
我说：“你想吃什么和云美说，让她给你做。”
回去我在书房给雷迪嘎嘎打了个地铺，跟他说：“这就是你的房间，以后睡这。”
雷迪嘎嘎挺高兴，抱着枕头在地上打滚。
我下了楼，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自己的小二楼。
一楼三个房间，住着三娘、我和那个小鬼。二楼四个房间，一间供着张天师不能住人，其余三间住着雷迪嘎嘎、云美和吊死女鬼。
冰箱里还有两个人头。
这房间不知不觉，全都满了。
“马力术，我在准备早点。”云美从厨房里伸出头来问，“早上吃粥好不好？”
我道：“好，好。”
她点头道：“那我煮瘦肉粥。”
她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你这是什么肉？”
“猪肉啊。”云美笑道，“那天有人现宰的猪，我看着新鲜就买了些回来。”说完，打开冰箱，从里面拿肉出来，闻了闻：“哎呦，肉坏了。”
废话，你把肉放我冰箱里，它能不坏么？
男人头女人头在一旁呵呵呵呵的笑的很开心，非常幸灾乐祸。
我都没好意思告诉他们他们俩臭的更厉害。
吊死女鬼可怜兮兮的扒在二楼墙边叫我：“玛丽叔，玛丽叔。”
我问：“干嘛？”
她看看正和男人头、女人头说话的云美，十分哀怨的问：“偶还不能打招抚？”
得，她倒老实，一直都记着呢，我挥挥手道：“你下来吧。”
吊死鬼欢呼了一声，迅速从楼上飘了下来。
小鬼的房间门开了一个缝，那小鬼从门缝里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关上了门。
“呦，都在呢？”随着熟悉的娇媚声音，三娘自门外走进来，手中多了把做工细致的丝绸折扇，红底金丝，绣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凤凰。
我道：“那黑胡子老道呢？”
“跟丢了。”三娘脸上迅速涌上一丝怒意：“下次别让我见到他，非得抽他的筋剥他的皮！”
听她这话，他们似乎认识，我问：“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三娘闻言一愣，然后眼珠转了转，笑着看向我：“哎呦，小马哥，你这是在打探我呢？”她呵呵一笑，用扇子捂住嘴，凑过来神秘的道：“我不告诉你。”
我说：“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激我可没有用，”三娘媚眼一弯，伸出手指自在场的鬼怪身上一一划过，“不要光说我有秘密，呆在这屋子里的这几位，可都有自己的目的。”三娘转身，对我一笑，“小马哥，以后啊，够你忙的！”
我呆住，目光依次转到吊死鬼、男人头、云美和死小孩的房间门上，忽然心中一凉，感到以后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了。

第一卷 第五章 吊死鬼的心事
当初我上学的时候，一上课就郁闷，一看书就犯困，后来因为课堂睡觉太多晚上睡不着觉，失眠很厉害，为了身体健康，百般无奈之下我只好选择翘课。
但翘课也是需要选日子的，你要天天翘课那学校一定得把你开除，所以我一般都选过节的时候翘课，什么清明节啊、重阳节啊，只要被老师逮住，我就答一声“出来庆祝过节”。
后来走上社会再看见我那时候的班主任，教数学的老徐头儿，他对我那时的行为做了一个精辟的总结：“你个怂娃子就是想翘课！”
然后我就明白了，你要是真想做什么事，就是没有借口也能琢磨出借口。
此时华灯初上，道路上车水马龙，我结束了工作，和兄弟唱完KTV，正在和几个成功人士聚餐。
我左边坐着是黑道霸主——高级小平房住宅区的黑社会头子二狗子，右边坐着的是商界精英——小强装修公司的董事长兼CEO强子。
再加上我，马氏广告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总，三个成功男士聚在一起，异常引人注目，过往路人无不向我们投来惊羡的目光。
“所以我不喜欢这样，”我跟他们说，“咱们三个凑在一起，这光芒太耀眼了！别人老看我们，不符合我们低调的原则。”
二狗子一拍腿，冲路人叫道：“看什么看，闪瞎你们的狗眼！”
路人纷纷收回目光，低着头灰溜溜的走了。
强子吸溜了一口面条，对二狗子说：“别吵，低调，低调。”
他是真心想低调，我们三个就他结婚了，他老婆看他看的非常紧，严格控制他外出聚友，强子又爱老婆爱的要命，老婆说往东走绝对不往西偏一度，于是他现在也是逢年过节才能出来和我们相聚。
成功人士有成功人士的苦恼，外人没法懂。
“我说你们三位啊。”牛肉面店老板跑过来，“你们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牛肉面也就算了，别吓唬人成么？你们仨坐这，每人一碗两块五的牛肉面，已经吓走我好几个客人了！”
我们三人没理他，继续吸溜面条。
自从搬进小二楼，由于交通不便利，我和这帮朋友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今天过节才出来聚餐。我准备把烦了我几天的事情一起问了。
“我问你们个问题啊。”我说，“要是有一帮猫，和一只耗子住在耗子洞里，目前看起来这些猫对耗子没什么敌意，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咬耗子一口，你说那耗子该怎么办？”
“你就扯吧。”二狗子说，“猫能和耗子聚在一起？”
我说：“你别管，先帮我想想。”
强子说：“反正都住在一起了，那就让那耗子用爱感动那群猫。”
我说：“他们要是不感动呢？”
二狗子说：“揍它们一顿，揍完再问他们感不感动。”
我问：“咱有没有文明一点的方法？”
“只要是生物就一定有弱点，”强子说，“深入了解，攻他们的软处。”
凭这句话你就能看出，企业家要真黑起来，黑社会就得靠边站。
我还想和强子深入探讨这问题，强子他老婆一个夺命电话打过来，强子怎么解释他和我们过节他老婆都不信。
自从强子成为了企业家，强子老婆就认为男人有钱就变坏，严格掌管财政大权。强子钱包里的全部资金从来不会超过十五块。
比黑社会黑的是企业家，比企业家更强大的是企业家的老婆。
强子一口气吸溜掉剩下的面条，挥挥手跟我们悲伤的告别：“这节我算是过完了，我回去了，咱再见吧！”说完，他叹了口气，做了临别赠言：“儿童节快乐！”
“儿童节快乐！”我说，“你这一走，下次我们不知道啥时候再聚了。”
“快着呢，”二狗子说，“七月一号是党的生日。”
我吃完了面条，和二狗子告别，拎着我的浆糊桶挤上了公交车，回家。
我还挺羡慕强子的，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在坟里的人总觉得自己可怜，可连个坟都没有的更凄凉。
走在我前面下车的是村子里面的小孩，牵着他妈下了车，忽然手指向天空，喊：“妈妈，你看那是什么？”
他妈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气球吧。”
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不是我小二楼房顶么？再仔细一看，那两个人头飘在房子上空呢！
要是村里人走过去瞧见了不得吓出人命！我连忙跑回去爬上房顶，张口就问：“你们干嘛呢？”
男人头道：“我正和我的甜心培养感情。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罗曼蒂克。”
我见马路上有遛弯的村人走过，连忙把他们赶下去：“先回去，先回去，等晚上天黑没人了再出来。”
把两个人头送走，我正松了口气准备从房顶下去，又听得身后有人幽幽的叹了一声。
我扭头看，大舌头吊死鬼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上来，满脸愁容的望向远方，像是有心事。
她的外形不像两个人头杀伤力那么大，坐房顶上旁人一下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我决定不管她，由她坐着。
她这么文文静静的坐着，看起来也挺好。她长得不丑，忽略那舌头，这画面看起来很有意境。
我正想着，一阵风吹过，风吹动她的头发，黑色的发丝飘扬在她的脸边，粘在了她的舌头上。
我错了，这舌头没法忽略！
吊死鬼忽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我闻言一愣，抬头去看她，她这句倒是发音标准，一点都没有大舌头，想来也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了。
吊死鬼拨了拨头发，依然看着远方，表情说不出的寂寥。
我叹了口气，正想安慰她，她又幽幽的叹道：“每逢佳节倍思春。”
才夸她一下马上就变调了，我吼道：“是‘思亲’！”
吊死鬼转头看我，眼睛里竟然带着泪光。
凭我对她的了解，她的抗打击能力很强，绝对不是我吼一句就哭的这个程度。
我一下意识到，这个吊死鬼有软肋！而我现在，似乎就对上了她的这个软肋。
我走到吊死鬼身旁坐下，问：“你有不开心的事？”
吊死女鬼点头：“嗯。”
我笑呵呵的坐下来：“那说出来让哥开心开心。”
吊死女鬼本来眼泪就在眼眶里转，这话一说完，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道：“他……他还没回来……”
我问：“谁？”
吊死女鬼说：“偶丈呼。”
“丈夫。”看不出来她竟然还结婚了，我问：“他去哪了？”
“不知道。”吊死女鬼道，“可素他说让偶等他。”
我问：“那你就好好等他，上什么吊啊？”
听我这么一问，吊死女鬼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疑惑：“上吊？偶不记得了……”她偏着头，越想越疑惑的表情，最后道：“或许是偶等太久，受不了了。又或许……素听到了什么关于他的坏消息。”说到这，她忽然惊慌的抬起头，问我：“他是不是屎了？”
我怎么知道，我问：“你死了多少年了？”
“不记得了。”吊死女鬼疑惑的摸着头发道，“原来的事情偶都不记得了。偶就记得偶要等他……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难说。”我说，“这时间长的让你连生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他说不定早老死了。”
“真屎了？”吊死女鬼一愣，恍然道，“可素如果他屎了，他的魂魄为什么不来见偶，他说让偶等他的，他说会回来的……”
她说着说着就痴了，翻来覆去的重复那几句话。
我见也问不出什么了，就从房顶上下来，男人头正和女人头说话，见我进来，扭头问道：“你一定什么都没有问到，那位小姐死后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说完，摇头叹道：“多可怜！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那个男人，却在这里等了五十多年。”
我问：“你知道？”
“当然，我当然知道！”男人头道：“我来这房子比她早。”
我说：“你当时也在这儿住？”
“NO，NO，她搬来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死了。”男人头道，“不过，我记得的比她多，让我想想，她家似乎很有钱……对，非常有钱，她的父亲是个当官的，这里是她家买下的别墅，原来很大，后面甚至还有个小花园……”
“我见过她的老公，长的很讨人喜欢。因为是别墅，他们很久才来一次，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只有这位小姐。当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没错，第二天我就听到佣人的尖叫，‘小姐上吊自杀了！’”
我问：“你晚上觉得不对没有上去看看？”
“当然，我可是绅士！”男人头打断我的话，然后深情的看了一眼女人头，道，“二楼住的都是女士，我不会随便上楼。”
想当初他在冰箱门口盘旋了那么久，我觉得他说的话很有可信性。
这吊死鬼也是死脑筋，人家不来找她，她可以去找人家嘛。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那人早就投胎去了。
这一投胎，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了，警察局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想到这，我忽然脑袋里闪过一丝灵光，人间警察不行，我可以去找阴间的警察——苟富贵和勿相忘！
我是个充满行动力的人，想到做到，见外面天色已黑，马上出门拦了个鬼，问：“看到苟富贵和勿相忘了没？”
那鬼道：“见到了，在广场。”
我走到广场，只见那边乌压压的围了一群鬼。
村子的广场就是一个台子，平时村民唱个戏，搞个文艺汇演什么的，今天白天村里开例会，台子上还摆着村长讲话和村干部讲话时的桌椅没有收，苟富贵坐在中间，旁边坐着勿相忘。
我问旁边的鬼：“你们这是干吗呢？”
那鬼道：“没看到么？开会呢。”
说完，就听得台上勿相忘咳嗽了一声，道：“今天，把各位召集到这里来，是为了一件关系到民生的大事，首先，我们有请我们的领导，苟富贵警官讲话，请大家鼓掌。”说完，手指向苟富贵。
台下的鬼呆呆的杵着，没一个人鼓掌响应。
勿相忘又道：“鼓掌！”然后啪啪的拍手。
他的掌声孤零零的响在寂静的夜里。
眼见台上两人越发的尴尬，忽然有激动的掌声响起。
我和众鬼一起扭头向那掌声响起的方向，只见雷迪嘎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乐颠颠的坐在地上，边鼓掌边叫：“好！好！”
苟富贵和勿相忘一脸欣慰，苟富贵压了压手，道：“谢谢大家热情的掌声，谢谢！”然后看着笔记本，拖长了声音念道：“今天找大家来开这个会，主要是深入贯彻阎王爷的指示，学习地府方针，为了构建更美好的地狱环境而努力。”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雷迪嘎嘎在那里傻笑。
苟富贵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的鬼众。
勿相忘冲着台下道：“哎，你们原来是怎么当人的？这都不明白？领导讲话停顿的时候就要鼓掌，鼓掌！”
台下鬼众拖长了声音，不屑的道：“吁——”
勿相忘拍桌而起：“吁什么吁，你们当是听相声呢吗！快鼓掌！”
台下一干鬼众鸦雀无声，雷迪嘎嘎又拼命地鼓起掌来。
苟富贵点点头，继续念下去：“根据地府准3679250号构建欢乐新地府文件的标示，第一，我们要……”
他一停顿雷迪嘎嘎就使劲鼓掌，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报告又长又臭，听得我昏昏欲睡。
我身旁一个鬼打着哈欠对另一个说：“自从死后我再没感觉到困，这回我终于找到了重新做人的感觉。”
“希望大家认真学习这二十八条大项，三百零六条小项。”苟富贵合上笔记本，说，“今天会就说到这里。”
众鬼精神一振，掌声雷动。
“没了？”雷迪嘎嘎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那些鬼潮水一般蜂拥到他身边扁他。
苟富贵和勿相忘从台上下来，苟富贵乐呵呵的走到我身边：“雷锋同志，我刚上任没多久，和本地居民不熟，没有培养起来感情，公务也不熟悉，让你见笑了。”
我觉得这感情要培养起来还要等很久，于是问：“你上一届的鬼交班没教好？”
苟富贵摇头说：“不要提了，我之前那警官也是刚死没多久就来接任，正好地府要收一百年总结报告，那鬼写了一个洋洋洒洒的好几万字的报告，名字叫《弘扬地府文化，反对封建迷信》，阎王一看就怒了，这里都是鬼，你反对封建迷信，你这是地府反革命啊！于是直接把他送到地狱里去体会封建迷信的精髓了。”
我唏嘘了一阵，道：“富贵兄，我有件事想求你。”然后把吊死女鬼的事情和他说了，苟富贵爽快的道：“雷锋同志你放心，既然是你开口，那绝对没问题，我一定好好查这事！”然后扭头对勿相忘说，“记下来回去好好研究。”
我又问：“你们神出鬼没，我平时怎么找你们？”
勿相忘掏出一个哨子给我：“只要在我们管辖范围内，需要我们的时候，你吹这个哨子，我们马上就来。”
我吹了一下没听到声音，又看这哨子的形状异常熟悉，好像在卖狗的那里见过，问：“狗哨？”
“不是，”勿相忘解释道，“这个哨子能发出你们人类听不见的频率，但是我们隔了很远也能听到。”
我想，那不还是狗哨么。
和苟富贵、勿相忘两人聊了几句告别，周围鬼也散去了，雷迪嘎嘎被那些鬼扯的衣服都开了，委屈的坐在地上自言自语：“为啥打我，这胖子和瘦子不是说相声的吗……”
我很少做好事，这事一做完那是浑身舒坦，晃悠着回去，看到吊死女鬼还坐在屋顶抹眼泪，对着她喊：“别哭了哎，人马上就给你找到了！”
我话刚说完，只见吊死鬼身形一闪，一阵风声吹过，一条红色舌头出现在眼前。
移形换影！
吊死鬼双眼含泪，抓着我的衣服问道：“你说尊的？”
我道：“那自然是真的，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吊死鬼又问：“没骗偶？”
我自信满满：“找不到人，我把头给你当球踢！”
第二天，苟富贵和勿相忘没来，吊死鬼晚上跑来找我，我说：“这才一天，哪能那么快。”
过了一个星期，苟富贵和勿相忘没来，吊死鬼晚上跑来找我，我说：“人家公务繁忙，快了快了！”
然后又过了一个月，苟富贵和勿相忘还是没来，吊死鬼晚上又跑来找我，我一边擦汗一边说：“应该快了吧……中国人那么多，也不好找嘛！对不对？”
然后又过了一个月，吊死鬼不来找我了，就是整天在远处盯着我，吃饭的时候我听见她和那个老闷在房里的小鬼说话，问他想不想踢球。
三娘笑的有点幸灾乐祸。
我深刻地觉得不能等了！按那俩鬼几百年几百年的办事效率，等他们找到的时候，中国男足已经踢着我的脑袋冲击世界杯了！
我狠狠地吹了召唤哨子，片刻之后，苟富贵和勿相忘果然飘然而至。
我问：“你们找到人没？怎么这么多天一个影都没有！”听见我问话，吊死女鬼迅速的靠过来。
两个鬼面带愁容，苟富贵说：“雷锋同志，不是我们速度慢，你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翻资料，看的魂都快散了。可是那几十年你也知道，天灾人祸不断，又是打仗、又是饥荒，人死的是一波一波的，不要说那些排的上队的投胎的人了，多少没有登记在案的孤魂野鬼在外面流浪，更何况你又不知道要找的那个人的名字，简直就是海底捞针嘛！”
“名志？”吊死鬼插嘴道，“偶知道他的名志，他叫冷宝源。”
我惊道：“你不是连你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怎么还记得他的名字？”
吊死鬼道：“他的事，偶都记得。”
“这就好办了。”勿相忘道，“有了名字就好找。”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两个鬼就如约而至。苟富贵满脸欣慰的拍着我的肩膀：“雷锋同志，我不负重任啊，事情办好了。”
勿相忘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们根据你们提的资料进行了搜查，根据记载……”他指向吊死鬼，“你姓孔，单名一个婷字，其父是当地有名的将军。”
吊死鬼点头：“好像真是这样。”
“而你口中所说的冷宝源，江西九江县人，生于农历1923年二月六日，死于农历1975年九月十八日。”
“屎了？”吊死鬼激动的问道，“那他的魂魄现在在哪？”
勿相忘说：“他已经于1983年七月二十一日投胎，这辈子的名字叫王亮，我这里还有他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点，但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合上笔记本，道，“能找到的资料就这么多，其他的资料我们等级不够，看不了，必须要他死了以后才能查阅。”
我对吊死鬼道：“你看，人家都投胎了，所以你也别惦记了。”
吊死鬼失魂落魄的道：“他叫偶等他……为什么会去投胎，不行，偶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我说：“王亮这名字太普通了，叫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怎么找？”
女吊死鬼道：“偶找那些叫王亮的，一个一个看。”
“都投胎了，长相肯定也变了。”
吊死鬼急道：“他就算投胎，长相变了偶也认得！”
女人一执着起来，就特别依赖第六感，毫无道理。
云美推门进来，看见屋里围了一群人愣了一下，向我们点头打招呼。之前我看她天天朝九晚五的出去奇怪，问了一声才知道她现在在广告公司做美工。
这活确实适合她，她画画是最强的。
苟富贵接着道：“不要小看前生今世的联系嘛，这东西很玄妙，还要深入研究。”
三娘点头道：“若是一个人前世执念太深，这辈子会阴错阳差来到前世一直惦记的地方。所以他现在也有可能来到这附近。”
我说：“可是就算在本市也能找出来百八十个人叫王亮的。”
“王亮？”进来以后一直听我们讲话的云美忽然插话道：“你们在找王亮？真是巧，我公司最近有一个客户，和我们洽谈的那个客户经理也叫王亮……挺年轻的，据说上个月刚过完27岁生日。”
王亮，七月的生日，27岁！
在场所有人和鬼的目光都刷的射到了云美身上。
云美工作的广告公司规模不小，我在路边贴小广告的时候见过她们公司的平面广告，那上面的人都照的跟画里的人一样，简单来说就是能把女人拍成天仙，男人拍成人妖的那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顶级水平。
他们这次客户是一家叫“龙达”的企业。
我说：“龙达企业专门生产饮料。老总名叫符庆成，是个叱咤风云的企业领军人物，曾经连续三届获得十大优秀企业家的称号。”
三娘托着下巴笑道：“你知道的倒不少。”
“能和我匹敌的企业家不多。”我谦虚地道，“我很期待有一天能和他合作。”
“偶要去见他！”吊死鬼说。
云美说：“如今八字还没有一撇，那王亮身份还没有确定，不一定就是你等的冷宝源。”
男人头说：“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已经转世，上辈子的记忆都消失了，你这样去找他，他肯定被吓到。”
吊死鬼问：“被吓到会怎样？”
我怕她轻举妄动，连忙吓唬她道：“他会被吓死，和你一样变成鬼。”
吊死鬼闻言，眼睛一亮，扭头就往门外冲：“好！那偶就去吓他！”
和鬼在一起你就不能用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我连忙一把把她拉回来。
云美也道：“我们再商量商量。”
三娘道：“前生后世不相及，他这世的性格怎样，喜好何物，你知道吗？说不定他已经娶妻生子，你也要和他一起？”
吊死鬼一脸困惑的看着三娘。
我解释道：“你这样想，也许他上辈子是个和我一样的小帅哥，但是这辈子说不定就头顶长疮脚下流脓成天甩着两条大鼻涕，睡觉打呼噜走路哆嗦腿，身上又长痔疮又有针眼还是个斗鸡眼。”
吊死鬼幽怨的盯着我：“他和你有神马深仇大恨你要这么咒他。”
我说：“这不是讲道理吗？”
“他长相没有那么恐怖，但是只接触几次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多。”云美说，“要不然这样，我们别惊动他，先靠近他看看他人品，摸清他喜好，若他是个好人，再想办法把他约出来，和……”她指着吊死鬼，叫出她的名字，“和孔婷见面。”
“美人计？”我点头道，“这个方法好是好，不过你一个单身女孩去见他，靠太近了他会不会对你起什么坏心思，这世界上的男人可不是个个都像我这么坐怀不乱。”
云美奇怪的说：“谁说是我要去？”
话音刚落，只见全部人都扭头看向我。
我惊道：“我？你别告诉我他喜欢男人！”
三娘用扇子捂住嘴，呵呵的笑道：“谁和你说要用美人计了，你只要把他性格摸清楚，并把他拐到这里来就可以。”
她这话说完，一干女人立刻围成一圈热烈的讨论怎么促成这桩好事。
雌性生物对于八卦和恋爱都有着无比的热情。
我看着她们红光满面的样子无比感慨。
正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苟富贵和勿相忘忽然对我招手道：“雷锋同志，借一步说话。”
我走过去，苟富贵眉头紧皱，对我道：“雷锋同志啊，你叫我查冷宝源，我就查了，然后顺手查了孔婷，结果发现一件怪事。”
我问：“什么怪事？”
勿相忘翻开本子，念道：“孔婷，生于1929年正月初七，死于农历1984年二月十八日。”
我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相当严重啊。”苟富贵说，“雷锋同志，你算算啊，1984减去1929是五十五，也就是说她死的时候是五十五岁。”
我转头望向吊死鬼，惊道：“保养得真好。”
“这不是保养不保养的问题。”苟富贵说，“我看人年纪很准，她死时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我说：“所以她没到寿命就横死了？”
“没有那么简单。”勿相忘说，“横死之人死的同时生死薄也会改变。但是我们的生死薄上依然记载着她于1984年二月十八死于心脏衰竭，所以……”
我心中一惊：“所以？”
苟富贵和勿相忘同声道：“所以这事绝对不简单！”
我转头看向正在和三娘云美聊天的吊死鬼。
也就是说——她的死有蹊跷？
我和三娘、云美坐在龙达公司的会客室里。
三娘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俏丽的鼻子上架上了一个银边眼镜，看起来俨然是个干净利落、一本正经的女高管。
落地玻璃门外，走过一个翻着文件的男人，秘书小姐叫道：“王经理，有客人找您。”说罢，伸手指向我们。
那男人一米七八左右，穿着一身西装，浓眉大眼，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小。
云美朝我们点点头，示意这就是王亮。
这家伙竟然长得还不错，我心里颇不是滋味。
之前苟富贵说过孔婷的死有蹊跷，而吊死鬼又把所有事情都忘记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唯独心心念念着他，这不能不让人怀疑孔婷的死与他脱不了关系。
“王先生，好久不见。”云美笑盈盈的打着招呼。
“啊，你是……”王亮记忆不错，马上想起来她是谁，和她握手。
“这位是我们经理。”云美指着三娘道，“您上次已经见过了。”
王亮奇怪的望着三娘。
三娘笑道：“王先生，又见面了。”
这不是睁着眼睛扯淡嘛，三娘从云美口中才知道王亮这个人的，怎么可能见过。我正想着，谁知那王亮看着三娘，眼神从疑惑变成肯定，笑着说，“刘经理竟然亲自过来，怎么，我们的广告有什么问题吗？”
刘经理，那又是谁？我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云美转过身，低声对我道：“你忘了三娘的原形？蛊惑人心可是她最擅长的。”
“我们非常看重和贵公司的合作。”三娘偏过头，笑着推了推眼镜，“所以希望能对贵公司有更深入的了解。”
王亮问：“之前送过去的资料不够吗？”
“不，不是这种了解。”三娘道，“我们希望能够做出符合贵公司企业文化的设想。”说到这，她指向我：“这是我们公司最杰出的创意——马力术，他有最好的品味和设计，他希望能在你们公司观察几天，体验一下贵公司的企业文化。”
我挺起胸膛，努力让他看清我身上的西服，这是当初我大学毕业时买的，“佐丹女”牌，好长时间没穿，昨天刚翻出来让云美洗了。
我现在扮演的角色是艺术家，而艺术家都是桀骜不驯的，于是我用双手插着口袋，没想到右边破了个大洞，我随便抠了抠，大拇指就钻了出来。
“品味很好？”王亮皱着眉问我，“敢问一下马先生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古龙水。”
“用那东西干吗？你身上是有狐臭还是咋的？”我大手一挥，道，“熏蚊子我都用风油精，比那什么水管用多了。”
王亮的脸变得扭曲。
我见情形不对，连忙解释道：“不过最近蚊子少了，我就再没用过那东西。”
王亮脸沉下去，问三娘：“刘经理，这……”
“一看你就是个土老帽，这叫返璞归真，你懂么？”我接过他的话道，“你看看人类的发展历程，从不穿衣服发展到全身包的严严实实，再到现在能露多少就露多少，香水从花瓣熏到香精再到现在的自然香。”我一巴掌拍在秘书前台上，义正言辞中气十足的问道：“你知道未来会流行什么味道吗？”
王亮问：“什么味道？”
我说：“最自然的臭脚丫子味。”
王亮嘴角抽动着看向三娘：“刘经理，这……”
三娘本已经笑得乐不可支，见王亮转头，马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对着我连连点头：“说的不错，我前日刚遇见国际顶级调香师明仓布尼斯偏先生，他说他正在研究一种新的香水，味道类似于人类的汗液，这种香水可以刺激人的荷尔蒙，从而使其对异性有更大的吸引力。”
王亮充满疑惑的望向云美：“真是这样？”
云美脸一红，娇羞无限的道：“身上充满汗味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如果我的说服力等级是一，那这俩美女的说服力等级就是十的十次方。
王亮恍然大悟，大笑着过来拍我肩膀：“果然是走在时代前沿的艺术家。”
“哪里哪里。”我说，“那这件事……”
“自然没问题。”王亮说，“今天起你就到我们公司了解情况吧！”
“那就这样。”三娘站起来，笑道，“王经理真是年少有为，令夫人一定很幸福吧？”
王亮道：“我还没有结婚。”
三娘和云美对视一眼，意味深长的对我笑了一笑。眼中含义不言而喻——一切就交给你了。
我和王亮把三娘和云美送到电梯口，这一路我走的十分不自在，待走到电梯门口，我把两个女妖拉到一边，低声问：“这王亮一把年纪不结婚是不是有问题？我总觉得他很危险，他这一路老盯着我的屁股淫笑。”
云美啊了一声，然后轻声对我道：“昨天洗的时候发现你裤子屁股那里破了两个大洞，我手头正好有绿色的布，就给你补了些花样上去。”
我扭过身子去看，只见我西装裤子的屁股部位，一左一右，绣着两只惟妙惟肖的乌龟。
再一仰头，就看到王亮满脸敬佩的望着我：“不愧是大师，特立独行，不为世俗所束缚，真是太潮了！”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两个美女走后，王亮带着我熟悉工作，向手下员工介绍我：“这位马力术马先生是国际知名的设计师，今天起要在我们公司寻找灵感。”
有了他这一句话，那些员工也都对我客客气气。这种办公楼我进来的机会不多，于是叉着腰乘着电梯将这楼上上下下逛了个利落，除了老有路人盯着我屁股看，其余都挺舒心。
办公的时候那些人忙的和车轱辘一样，正襟危坐，一脸正经的对着电脑，不是霹雳啪嗒打键盘，就是一个劲儿的点鼠标。
我见面前一个姑娘对着电脑不停点鼠标，一时紧张一时兴奋，心道对工作如此认真的人可不多见！要是能挖角去我公司就好了，想罢探头去看她的电脑，结果荧屏上一个大大的“高兴网”菜园子——偷菜呢！
我本想中午吃饭和王亮聊聊，没想到他临中午跑出去办事情了。百般无奈，只能一个人去食堂解决温饱问题。
中午这会儿人正多，我端着饭菜找位置，所过之处，笑声不断，公司人跟没见过人屁股一样盯着我裤子。
按云美的说法这乌龟长命百岁，是幸福吉祥的象征，可这会儿我是一点幸福感都没有。
云美还说不过这乌龟精比不上鳖精，回去以后要在我门上画两只鳖来护院，被我坚决的拒绝了，并千叮咛万嘱咐让三娘看好她，千万别乱画，才让她们走。
人和妖怪的代沟不是一般的大。
我正伸长脖子找座位，忽然听见有人说了一句：“这人是王经理找回来的设计师，据说有名的很！”
另一人说：“就是你们广告部的王亮？”
我连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王亮手下都坐在一起吃饭，正好还空着一个座，我走过去坐下了，打过招呼，套他们的话：“你们经理挺厉害的啊，年纪轻轻就当官了。”
我这话一出口，众人就顺利的接话下去，七嘴八舌。
“他是公司最年轻的经理，今年刚升上来的。”
“符庆成很器重他。”
“说来也怪，他也没对公司做什么贡献，听说也没什么背景，莫名其妙就挤掉了好几个人升了上来。”
“得了吧，升到这地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公司里的人全知道，就他一个蒙在鼓里。”另一个又说，“这不，今天又有两个人辞职了，他早上还问我怎么这些人没干两天就辞职。”
一干人嘿嘿的笑了起来：“加班了吧？”
我听的稀里糊涂，问道：“为什么辞职？”
“因为这公司……”那人说到一半，被旁边人用胳膊戳了一下，转口道，“没什么。”
我说：“你跟我说说，我绝对不说出去。”
大多数人都对传播八卦有超乎寻常的热情，话题开了头，就会竭尽全力想把话说下去。
果不其然，那人不再卖关子，左右看看，对我道：“这公司啊……”他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闹鬼！”
“闹鬼？”我还以为他说的是什么大事，却没想到是闹鬼这样稀疏平常的事情，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别不信，我是本地人，对这事情熟得很。”那人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挥着手道，“你可别小看这块地，民国时期这一块地可是将军府，那将军风光着呢！据说方圆几里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号的。”
我听他这话，心里一跳，马上问道：“那将军姓什么？”
“好像是姓龚？不对不对，是姓孔。”
这姓一说出来，有些事情就已经十拿九稳，昭然若揭了，我集中了精神，问道：“然后呢？”
见我听得仔细，那人来了兴致，说：“大家都知道，那时候是乱世，多股势力打的不可开交，不说你各个党派之间的矛盾，就是自己人也在勾心斗角，这将军虽然仗打得好，但大老粗一个，在军营里习惯了，说话直来直往没有心眼儿，发家以后做了几年土霸主，横行霸道，把人都得罪光了，很快就被人拉下马。”
“这事在当时很轰动，我爷爷奶奶也去围观了，说是军队来了大批人马，把整个房子都包围起来了。最后把孔将军全家大小全压到门口，连佣人都一起绑了，领头的那个洋洋洒洒念了数十条罪状，最后说道：‘孔将军，你做的事你自己心里知道，这罪行，你多少条命都不够赔！风光这么多年你也折回本了，下去见到阎王可别喊冤！’然后一挥手，道：‘全都杀了！’”
有人插嘴问：“拿枪扫射的？”
“问这话就蠢了吧？当时可是打仗，弹药多紧缺，谁会用弹药来解决他们？”那人道，“全是用刀捅的！”
在座的几个女职员皱起了眉头。
那人用手比划了一下道：“你看看这办公楼的占地面积你就能想到那将军府有多大了，全府上下多少人啊！当时那个惨啊！行刑的都是士兵不是刽子手，也没经验，就拿着刀乱戳，一刀戳不准地方，人死不了，刀却能带着肠子一起出来，那颜色形容不出来……”
“有什么形容不出的？”我指着一个女职员饭盒中的麻辣肥肠道，“就跟这个一样吧？”
那人道：“差不多。”
女职员脸色发白，把肥肠推到我面前：“这个我还没动，你想吃么？我请你吃。”
我一边吃肥肠一边问：“然后呢？”
“哪还有然后啊，正常人谁经得起那几刀，几十个人血流成河哀嚎连天，可是肚子都被戳开了哪还有活路，抽搐了一阵就全死了。”那人用手比划着道，“他们死的地方要算起来，应该是在我们办公楼的西门那里。”
我问：“这孔将军没有后人活下来？”
“孔将军就一个女儿，据说在这之前就死了，年纪轻轻的也没有留下孩子，哪还有什么后人！”那人说，“不过，从那之后，这里就开始闹鬼了，每晚屋内都传来人的哭声，男女老少什么声音都有，幽幽恻恻的好不瘆人！所有人都说是孔家人死不瞑目在作祟。后来那领头的那人带着手下住了进去，鬼怕恶人，这些鬼都是被他们杀死的，他们住进去以后，这屋子竟然也安静了下来。
“再后来战争白热化，这帮当兵的又去打仗，房子也就没有人住了，屋子又继续开始闹鬼，百姓向当地的政府要求请和尚念经，但当时政局正乱，谁有空管这个。但是说来也奇怪，当时兵荒马乱，多少人流离失所，这块地一直空着，屋子什么的都好好的，却也没有人住进去。”
“这也难怪！”我说，“房子都需要住人，你人不住进去，难免会有些脏东西进去把地方霸着，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屋。人和这些东西的磁场会相互干扰，一靠近就会难受，产生警惕性。”
众人向我投来惊羡的目光：“你懂的真多！”
我谦虚道：“一般一般。”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些都是貔貅边听边告诉我的。
“后来这鬼屋名气就大了，遇到文革，那时的口号是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红卫兵们不信邪，冲进来砸屋子，结果人进来以后就出不去了，在屋子里绕圈子，最后每个人身上还都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红痕，出来一对比，那些红色痕迹居然都一样大小，长长的鞭子印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红卫兵们回去没几天，红色痕迹就开始溃烂流脓，有见过孔将军的人说，孔将军生前最喜欢用鞭子抽犯错的手下，他使鞭子抽人有绝招，鞭痕的大小长短都一模一样。
“这下那些红卫兵也怕了，再没有人来动这将军府。”
女职工们也听得入了迷：“再然后呢？”
“当时这边有一个小混混，姓朱，叫朱大，为人好吃懒做，原来一直畏畏缩缩见谁都没有底气，后来红色风潮一刮，朱大仗着主上三代贫农，腰板直了，说话声音也粗了，做事也火爆了，彻底露出了流氓底气，见谁不顺眼就批斗，迅速成为红卫兵的领军人物。朱大听说了这事，觉得是个可以表现的好机会，把那些红卫兵骂了一顿，当天晚上就住进了将军府。
“这宅子怪事太多，朱大表面上说着不怕，心里还是没底，在靠门最近的大堂坐到了三更。说也奇怪，到了这会儿，却一点奇怪的事都没有发生。朱大心想，常言道鬼怕恶人，现在自己称霸一方，再厉害的鬼也要让自己几分。于是放下了心，趴在桌子上睡了，迷迷糊糊不知道睡到几点，却被一阵恶臭熏醒，那臭味像是什么东西高度腐烂的味道，令人吻着就想作呕，于是朱大知道，这屋子开始不对劲儿了。”
“还有另一种可能。”臭味这事我最了解，家里两个人头就能把我熏死，我插嘴道，“说不定是他冰箱坏了。”
“哎呀，那时候哪有什么冰箱！”那人说，“而且大家都知道，有钱人家的大堂很是讲究，不仅要宽敞，还要朝阳通风，怎么会有这么突如其来的一股恶臭经久不散？
“朱大正在疑惑，忽然汗毛竖了起来，听得耳边传来女人嘤嘤的哭声，那声音近在耳边，却瞧不见人，女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哭声凄惨，笑声阴森，中间念念叨叨的重复说着三个字，幽怨又狠毒，令人毛骨悚然！
“她重复的次数太多，朱大很快就听清了，那三个字是‘为什么’。
“朱大被这诡异的情况吓得腿软，但他当初自己逞强进了将军府，要是吓得爬出去以后肯定颜面尽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就要毁于一旦。于是朱大壮着胆子念了一句‘主席万岁’，大喝一声‘什么人在装神弄鬼’，从大堂偏门走出，循着那女人的声音往前走去。当时月黑风高，大堂前面的两棵镇宅子的大树的树叶被风刮得呼呼作响，那女人的声音时高时低，时远时近。尽管朱大一路提心吊胆，身边除了那声音越来越大，臭味越来越浓，却再没有别的怪事发生。
“朱大最后停在了一个房间前，只是站在门口，朱大就能确定那股恶臭是从这个屋子传出来的。此时那股恶臭已经浓郁到让人无法忍受，朱大心里想着要跑，手却不由自主的推开那房间的门，几乎是同时，那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间房很大，应该是孔将军家人的卧室，里面值钱的东西都早就被人抢走变卖了，就剩一张塌了的床，芙蓉帐落了一层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朱大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鬼使神差的，目光落在床的旁边，墙角那里的墙壁和其他墙壁的颜色不一样，明显是后来砌上去的，朱大走到墙边，那股恶臭味更让人无法忍受，再用手敲了敲，发现那墙壁竟然是空的！
“朱大来这院子之前身上就带了铁棒防身，这会儿拿出来用力砸向那墙壁，没几下就将墙壁砸出个洞来，朱大往那黑乎乎的洞里一望，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里面埋着一个女人！
“朱大再不敢动，等到了白天，从外面叫来人，把墙拆了，把女人的尸体抬了出来，这女人的身体已经溃烂，看不出本来样貌，奇怪的是，那些溃烂的皮肤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类似于当初红卫兵进来将军府身上曾经出现的奇怪鞭痕。
“据说那朱大回家以后，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孔将军对他说：‘这次我之所以不伤你，是因为你叔叔当初在我家做工，受到牵连和我家人一起横死。要是你下次再来，我不会再放过你！’从此以后朱大再没踏进那将军府一步。偶尔也有胆子大的再往将军府里面跑，都被吓了出来，久而久之，就再没有人敢进去了。”
我问：“那女人是谁？”
“据说是原来将军府里的人，但都隔了那么久，脸也花了，谁认得啊！”那人答道，“有人猜那女人是孔将军抢来的，糟蹋了以后怕人发现，就填在墙里。但又有人反驳，说他堂堂一个将军，杀过的人不下数百，本身又是大大咧咧的粗人，要不然也不会口无遮拦引来灭门之祸，怎么会做偷偷摸摸杀人这种细致活儿？更何况，凶手杀了人不是都希望把尸体扔的越远越好，怎么会砌在卧室的墙里，难道不觉得晦气么？于是这事就成了个无头悬案。”
“净胡扯！”有职员插话道：“哪有那么悬，现在将军府不也没了么？”
那人道：“我还没说完呢，后来改革开放，这一带的房子全都动迁翻修了，唯独这间没人敢动。这可是黄金路段，又是这么一大片地，政府要创收，可不会让他白白空着，于是市长大笔一挥，拆了建办公楼。”
有人问：“这次就成功了？那些鬼魂没有闹？”
“哪儿能啊！当然闹了。当天几个司机开着推土车去推将军府的门。其中一个司机是我哥哥的小学同学，他说当时是白天，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看见几十个破肠开肚的鬼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军服，腰上别着个鞭子，对着司机怒吼：‘有我老孔在此，谁敢动我府上分毫！’那司机觉得不对，用对讲机和上级汇报情况，上级打着哈欠说那是司机眼花，让他赶快推了，还有后续工作。于是司机们眼一闭，把推土机开过去，把那大门推倒了，据说开过去的时候所有司机都听到那孔将军骂：‘奶奶个熊，你们还真推！给我等着！’再下来看，那车全是鞭痕。”他望向正在吃麻辣肥肠的我，不满的问：“你听着呢么？”
“听着呢。”我说，“不仅听，而且我还从这个故事里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所有的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妖魔鬼怪。”我说，“任何钉子户都阻挡不了拆迁的步伐！”
所有人都默默地把目光收了回去，问：“再然后呢？”
“再然后这写字楼就建起来了，不过因为这地方太邪，生意人又对这东西最讲究，所以写字楼建好了一直没人愿意租。直到市里招商引资，龙达企业要来这边开厂，市长带着符庆城来这里转了一圈，当天请了不少僧人在附近念经。符庆城又是外地人不了解情况，对这写字楼非常满意，顺利看完，当时就敲定了。”那人叹了口气道，“他光看这写字楼地段好租价又便宜，肯定没想到这写字楼闹鬼！”
“光说闹鬼，你见过？”
“我加班的时候老听见有女人哭，之前不也有好几个人加完班以后辞职了吗？整个公司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就王亮不知道。”那人说，“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些话说完，那些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回去上班。
虽然没打听到王亮的事情，但却听到了出乎意料的线索。貔貅问：“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我说：“抛开那墙里的女人不提，他们说孔婷死了没多久孔家就全被灭了，连佣人都死了，那冷宝源肯定也逃不过。可是苟富贵他们说冷宝源死的时候五十多岁。这年龄差距有点大。”
貔貅说：“也许他当时逃过一劫，没有死？”
我说：“那就更说不过去了，要是真摊上这种灭门对手，指不定连他家旺财都杀了吃肉，怎么还会留下姻亲？电视上古代片里梳着非主流发型的大反派都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我就不信那领头的会放过冷宝源。”
貔貅道：“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上学的时候我们踢球，有个人老不来，后来我才发现，他趁我踢球没时间和女孩玩，暗中追我们班班花，因为少了我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我们班班花现在变成了他老婆。知道这事儿以后我再也没踢球，中国足球之所以很久没崛起就是因为我那时候放弃了足球运动。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了，真相一般都隐藏在异常之处，所有应该发生却没有发生的事情都有问题。”我说，“就拿这件事说吧，孔家全部人都死了，只留下来一个不应该活的冷宝源。那问题只能出在冷宝源身上。”
貔貅说：“若真是冷宝源害孔家灭门，这辈子孔家冤魂没有道理不找王亮麻烦，可是现在全公司只有王亮不知道闹鬼的事情。”
我挠挠头，说：“也许孔家那些人死太久了，脑子糊涂了，没认出王亮就是冷宝源。”
貔貅沉默了。
我回到王亮所在的广告部，看见王亮已经回来了，一脸愁容的看着手中的表。他见我进来，连忙把那表扣起来。
我瞟见上面写着辞职两个字，顺口问：“这就是你手下递交的辞职申请？”
王亮苦笑：“你听说了？”
我说：“听说都是加班以后才辞职的。”
王亮苦恼的道：“加班工资没有少他们，现在活也不多，公司待遇那么好，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辞职？”
我本就琢磨着晚上想法子拖住王亮，好留他在公司让那些鬼仔细瞧瞧。听他说这话，连忙接话道：“既然想不通，干脆你晚上也同他们一样加班试试，真正经历过才能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辞职。”
王亮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下午六点，公司里面的员工下班。
王亮没有走，坐在办公室加班。
说是加班，其实他也没多少事，一会儿就把文件看完了，对着电脑聊MSN，不过他聊天聊得浑身不自在，因为我坐他身边。
王亮咳嗽了一声，问：“马先生啊，你不回去？”
我翘着二郎腿道：“没关系，我陪你加班。”我要是走了，他被那帮鬼怎么着了，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和吊死鬼交代。
王亮表情很尴尬，他明显不乐意公司内部的事被外人掺和，就是不好意思硬撵我走。
这边是商业区，高楼云集，夕阳的光线被前面写字楼的玻璃反射过来，整个办公室都被晕染上了一层黯淡的橘红色。
王亮一下一下点着鼠标，我猜他已经把朋友的菜园子都偷光了。
“奇怪，这人我不是删掉了吗？”王亮对着电脑嘟囔了一声，我凑过去一看，他的鼠标指着MSN上的一个晃动的头像，那头像是方方正正的一片黑，上面印着两个血淋淋的眼球，黑色眼仁直直的盯着显示器外的人，签名只写了一个字——“死”。
我问王亮：“这你朋友的眼睛？挺有神的啊，就是太脏了，洗的干净一点就好了。”
“我不认识这人。”王亮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忽然就出现在我MSN里面了，我删了好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删不掉。”
他点开对话框，里面只写着一个数字——29。
“每天都发来些莫名其妙的数字。”王亮说，“问他什么，话也不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说完，把那个头像拉黑了。
头像拉黑的一瞬间，办公室的灯啪的一声灭了。
“怎么回事？”王亮愣了一下，问。
办公室外，走廊的灯还亮着，我说：“大概是跳闸了。”说完眼神无意间扫到电脑显示器上，忽然看到上面有什么东西。
黑色的显示器反射出窗户外的景象。
窗外趴着一个开肠破肚的鬼魂，身子紧紧地贴在玻璃上，红色肠子被挤压的扁扁的，肚子里的血顺着玻璃往下流。
办公室的饮水机发出咕咚的一声，饮水机里面的水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咕咚咕咚地响着。
得，我想，终于开始了。
“我记得抽屉里有手电筒。”王亮拉开抽屉找手电。
他背对着窗户，压根就没看见外面的鬼。
那鬼就在他身后的玻璃上爬行，肚子歪面的肠子也一寸一寸地被拖动。
我觉得我应该用一种温和的方法来提示他外面的景象，指着窗户问：“你这是几楼来着？”
王亮说：“十二楼。”
我用力晃着手，指着玻璃：“玻璃挺干净的啊。”
王亮说：“有人经常来擦。”
我说：“你看那玻璃上有什么东西是不是没擦干净？”
王亮一边翻手电一边说：“也许吧。”
他就是不转身，我忍无可忍，高声说：“你看，外面有外星人在飞！”
“外星人？”王亮翻出一个手电筒，边打开边转身。
手电筒的亮光扫到那鬼的眼睛，那鬼手一松去揉眼睛，嗖的就掉了下去。
王亮伸着脖子对着空空玻璃看了半天，然后哈哈哈的转头和我笑：“马先生你真幽默。”
我心中暗骂一句，指着饮水机问他：“你看着水的颜色是不是不对劲儿？”手指过去才发现，那饮水机已经恢复正常。
王亮奇怪的看着我。
我继续干笑：“眼花眼花。”
王亮拿着手电在墙上找电闸盒。
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我扭头去看，台子上的传真机自己打印了起来。
我大惊：“不、不是停电了么？”
王亮不以为然的朝我笑道：“那传真机和电灯不是一条电路，电灯断了它也能动。”
我干笑了一下：“我听说，你们这办公室闹鬼？”
“闹鬼？”王亮笑道，“怎么可能，我见都没见过。”
我问：“这以前的事情你听说过没有？一个姓孔的将军的事情……”
“哦，那事啊。”王亮找到了电闸盒，一边打开一边道：“都是乱传的，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原来这人和我一样，都是无神论者。
“奇怪，没跳闸啊，难道是灯坏了……明天叫工人来修修，顺便把坏了的其他东西也修了。”王亮转身继续对我道，“要真是有鬼……”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却断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问：“怎么了？”
王亮说：“我才想起来……那传真机已经坏了三天，下午的时候电源被我拔掉了。”
他这话一出，我也觉得发寒，和王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步冲到传真机旁。
那纸已经在地上落了一沓，传真机还在不停的打印，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王亮拿起打出来的纸，用手电筒照了看，上面用初号字体密密麻麻的写着同样的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印着那三个字的纸潮水一般从传真机倾泻而出，看起来像是带着强烈怨恨的咒语。
王亮的手开始哆嗦，脸在手电筒的黄色灯光下惨白惨白的，拿着那纸问我：“你……你觉得……这个……”
我说：“我觉得就三个字写这么多遍太浪费纸了！”
“也、也对！”王亮说话开始结巴了，“可是这个……这个打印机他没有接通电源还能动起来，还打出来这么多字……”他看了一眼传真机上显示的号码，手中的手电筒抖了一下，“你看，他的传真号码是4444……”
“我听说……”我再次重复，“这里闹鬼。”
“怎么可能……”王亮呵呵的干笑了几声，他显然觉得这件事不对，但是又不愿意相信世上有鬼，找理由强辩道，“现在不都是低碳生活么，也许这传真机是太阳能的，不插电源也能动……”
他能当上广告，果然是因为想象力出众。
“你冷静一点。”我看了一眼窗户，安慰他道：“你这屋子背光，不可能有太阳能。”
“对、对，冷静。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王亮说，“据说这里死的是孔将军一家，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应该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你这样想就不对了，很多积怨深的恶鬼都是无差别杀人，只为泄恨，逮到谁杀谁。”我说：“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有两个人，可以互相壮胆。”
王亮看着我，特别真诚的说：“可是你一说话我就更害怕了，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整死我？”
我估摸着若是他死了也变成鬼，吊死鬼肯定很高兴。但是现在我还没有带他见过吊死鬼和孔家众鬼，也不知道这个王亮是不是就是冷宝源投生的那个王亮。胡乱安慰他道：“不要担心，当初孔家一家死的时候科技没这么发达，也没有建这高楼，就算是鬼，一口气爬十二楼也会累，不会有什么大威胁！”
话音刚落，我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叮”的声音。
那声音很耳熟，员工上下班坐电梯时，电梯门开关都是这个声音。
“如果……”王亮显然也听到这个声音，颤抖着问我，“如果他们坐电梯呢？”
我低估他们了，原来他们也会高科技。
周围温度倏然下降，我能感觉到一股阴气向这边靠近。伴随着这股阴气而来的，是个女子嘤嘤的哭声。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你和外面隔了一堵墙，你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外面走过来一个“人”……
什么都看不见，你却能知道“她”的脚抬起又放下，脚抬起又放下，慢慢的向前行走。
我知道王亮的感觉和我一样，因为我俩的视线是平行的，盯着墙，随着墙那边的“人”一点一点的移动。
办公室漆黑一片，只有走廊白炽灯的灯光照亮了办公室的门口。
我们全都感觉到那个“女人”已经停住，站在门口了，嘤嘤的哭声近在耳边。
可是门口的光并没有被任何东西挡住，甚至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王亮颤颠颠的拿起手电照向那里，手电自上而下，扫了好几圈，忽然定住了。
我顺着手电的光望过去，门口的下方有一双女人的脚。
一双款式古老的黑布鞋，上面是粉色的粗布裤子。
王亮手一抖，手电光晃了一下，再去照，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你你……你看到没有？”王亮问。
我说：“看到了。”
王亮拿着手电乱照：“那她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我按住他的手电，说：“你听。”
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传真机的声音在机械的重复着。
忽然，传真机的声音中夹杂了不和谐的音调，开头是细细的女人哭声，后来声音越变越大，变成了尖利的笑声。
“在墙上！”
我和王亮几乎同时喊出声，齐刷刷的向墙望去，只见离我们不到半米的墙边，慢慢凸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那女人满身鞭伤，戟指怒目，对着我们喊：“为什么？”
她这样气势汹汹的冒出来，饶是我也吓了一跳，一边后退一边道：“小心！”
话说完半晌没回音，回头一看，王亮已经倒在地上了。
一个大男人这就吓晕了，我在心里恨恨地唾弃了他！再扭头看那女鬼，才发现王亮的卑鄙之处。
他一晕倒女鬼就不再理会他，集中火力对付我这个站着的人，半截上身伸到诡异的长度，遍布着红肿鞭痕的脸正好伸到我面前。
她直直的看着我，重复道：“为什么？”
我说：“啊？”
她又问：“为什么？”
我说：“啥？”
“为什么！”女鬼愤怒了，张大嘴吼道：“我什么都为你做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冷静冷静，你仔细看看我。”我一边往后蹭一边说，“我长这么帅，肯定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我就是个凑热闹的道士。”
那女鬼闻言一愣，忽然伸出手向我抓来。
我手一撑地就要跑，忽然听见貔貅道：“不要动！”
就是这一晃的功夫，那女鬼的手已经到了我眼前，拍在了我脑袋上。
我眼前忽然一黑，然后脑子就像彩色电视机一样，先是花屏，忽然蹦出奇怪的画面。
远处传来嘤嘤的哭声，面前是一个阴暗的屋子，红木桌子上点着一根白蜡烛，一个男人坐在桌子旁，面色沉重的摆弄着一只白砂壶。
“吱嘎”，木质门发出细微的声响，一个女人闪身进来。
她穿着粉色的麻布衣服，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
女人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谨慎的看了看外面，迅速关了门。
“小红。”那男人站起来问：“怎么样？”
叫小红的女人扑到男人怀里，小声道：“吓，吓死我了！”
男人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开，问：“东西拿到了没有？”
“拿到了拿到了。小姐一死，府上人都乱了，大家都忙着办丧事所以没人看守书房。”小红从怀里掏出一沓信道，“这是老爷的私信，你想要的东西全都在上面。”
男人推开女人，把那信拆开，接着蜡烛的亮光看了个仔细，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姑爷……”小红轻声问，“怎么样，对不对？”
男人看她一眼，把信收起来，从桌上拿起白砂壶，倒了一碗水给小红：“别急，喝点水，慢慢说。”
“孔家待我不薄，我却做了这种事……”小红显然非常紧张，拿着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抓着男人的袖子道：“宝源，我什么事都为你做尽了……你……你当真以后都不会负我？”
宝源二字一出，我心中一惊，这不就是吊死鬼的丈夫的名字么？
男人沉默不语。
小红又道：“我以后没脸在孔家呆下去了，我们一起走吧？我……”她还想说什么，忽然话音一止，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你！你在水里下药？”小红难以置信的看向男人。
“没多久，孔家人就会下去陪你，好好在地底下向他们道歉吧。”男人冷笑。
“你想……干什么？”小红趴在地上，抓着男人的裤脚道，“不……我、我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外面那么多人，你……一定会被发现的。”她的声音越到后面却微弱。
男人走到床边，把床挪开，慢慢的抽出墙上的砖头，露出里面的空隙。
女人的眼睛倏然睁大：“你……你想……”
“你知道这药的药性吧？”男人抱起女人，把她放进那墙里面的缝隙，“能让一个人在十天的时间内手脚无力口不能言。”
女人又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放心。”男人一边往上面堆砖头一边道：“作为一个刚失去妻子的伤心丈夫，这段时间我不会让任何人进到这间充满回忆的房间的。”
外面有人敲门：“姑爷，有客人想见见你。”
“我不想见任何人。”男人手上动作不停，脸上表情不变，声音却变得悲伤，“让我一个人静静。”
墙内的女人徒然的睁大了眼睛，大张着嘴，却依然无法发出求救的呼喊。
外面的人走远了。
女人的眼神变得绝望。
砖头已经垒到了女人的头部，眼看墙上的空隙就要被填满，女人忽然伸出手，抓住男人的手，竟然抗住了药性强硬的挤出一句话，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推开她的手，把剩下的砖头堆了上去。
接着画面一闪，所有景象都消失了。再张开眼，那女鬼已经爬到了我面前，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看明白了，怪不得姓孔的势力那么大都能被扳倒，原来是冷宝源捣的鬼，背叛了姓孔的，窝里反。
那女鬼嘴里依然重复道：“为什么……为什么……”
我说：“你有干坏事的觉悟，怎么就没有干坏事的智商呢？死小鬼儿不死阎王，这事天知地知你知他知，事情还没有成功他又怕你泄露出去，最好的保密方法就是杀了你，你明白不？”
那女鬼呆呆的看着我。
貔貅道：“看来冷宝源给她的药下的不轻，她脑子已经糊涂了。”
那女鬼一把抓住我胳膊，睁大眼睛问：“为什么？”
我叹了一声，心中明白我怎么说了这女鬼也不会松手，她虽是间接害了孔家满门，但也是被人利用，死法也可怖，我无奈之下只能好言安慰她道：“这道理太高深，你不明白没有关系，下辈子投胎看看金庸、古龙、梁羽生写的名著开阔开阔眼界，然后多阅读些《知音》、《故事会》之类的人文社科类书籍，当你的智商达到前三百年后三百年无人能及的地步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今天这番话其中蕴含的深意了。”
那女鬼依然是拉着我的胳膊不松手，望着我，断断续续的道：“……为什么……杀我……”
她这一手抓的死紧，我挣脱不开，只能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掰她手，好容易掰掉一只手，另一只手也掰得只剩一个大拇指了，眼看解脱的希望在即，那女鬼又高喝了一声“为什么！”把手重新抓了上来。
我痛苦的捂住脸。
貔貅看不下去，说：“你把袖子扯掉不就行了吗？”
“胡说！”我呵斥道，“断袖的事哥从来不做！别的不说，这‘佐丹女’牌西服可是绝版，扯坏了我上哪买去？”
貔貅说：“难道你想超度她？”
“不！”我说，“我是想着等天亮了，员工上班阳气足了，她自己应该就坐电梯回去了。”
貔貅再一次沉默了：“……”
我和貔貅正说着，忽然胳膊一松，再去看那叫小红的女鬼，已经松了手十分害怕的抱着头蜷成一团，连声叫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没想到还有人能让她说出除了“为什么”之外的第二句话，我虎躯一震，转身看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排开肠破肚的鬼，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军服，生的虎背熊腰，腰间挂着一道皮鞭。
靠着标志性的皮鞭、军服和挂着肠子的肚子，不需多说，我马上明白这就是孔将军。
可是这帮鬼来时悄无声息，竟然连我也没有发现，我心中一凛，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孔将军？你们怎么来的？”
这帮鬼吓人无数，显然没见到我这么镇定的，眼中都流露出敬佩的神色，孔将军很是赞赏的点点头，道：“我们坐电梯上来的。”
“别扯电梯了。”貔貅忍无可忍的道，“你刚才看幻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上来了，不过是你没有察觉！”
那孔将军一仰头，身旁两只鬼走上前，将那叫小红的女鬼拖到将军面前。
“啊！”那女鬼发出一声惨叫，用力挣扎。
孔将军拿下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鞭花，啪啪两声，那女鬼马上停止挣扎，抖的如同筛子一般。
那孔将军伸手指着我们，问向那女鬼：“你说那人投了胎你也能认得，那这两人是不是冷宝源的转生？”
我心中暗惊，转头去看那还在昏迷的王亮，心中暗自盘算一会儿若是孔将军发现他就是冷宝源的后世会不会上前杀人？
小红缩成一团不语，孔将军一鞭子抽过去，那女鬼才哆哆嗦嗦的看看我，又看看已经晕倒的王亮，又低下头，轻声道：“不、不是他……”
孔将军鞭子一扔，走过去揪着小红的头发吼道：“你爷爷个熊！之前说感觉到他出现在这里的是你，现在见了那么多人，你又说都不是？”
那女鬼叫都不敢叫，只是缩成一团发抖。我看她可怜，走上前道：“一个小女孩，算了。”
“算了？你别看她现在可怜，可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不要说我姓孔的欺负女人！”孔将军大手一挥，指向身边的鬼道，“我们孔家上下几十条人命，全是被这女人害死的，要不是要留她一条命找冷宝源报仇，老子非抽的她魂飞魄散！”
那女鬼也不作声，只是缩在一旁继续发抖。
孔将军说完又要下手抽，我连忙上前一步，说：“孔将军，你认识孔婷不？”
孔将军动作一顿，看向我道：“我闺女就叫这名字……你是谁？”
“我叫马力术，是个道士。”我问，“你知道孔婷现在在哪吗？”
孔将军放下鞭子，叹道：“她比我们死的都早，如今应该已经转世成人了。”
我说：“其实她还没有投胎，你肯定不知道，她现在是我邻居。”说完，我又将孔婷的现状简略的说了一遍。
孔将军听得虎目含泪，高声骂道：“冷宝源那王八羔子，我闺女自杀和他脱不了关系，先害死我女儿，又害死我全家，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若是找到他，老子非得把他凌迟喂狗！”
我说：“孔婷现在记忆不清楚，哪天我把她带来给你看看，说不定你们父女团聚，她能想起什么来。”
说到这里，我忽然感觉有人的视线，扭头一看，小红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视线相对，她又打了个哆嗦，又蜷起身子缩成一团。
孔将军点点头，拍着我的肩膀道：“兄弟你照顾我女儿，就是对我有恩，以后有什么麻烦，只管找我。”说罢，对着手下一挥手，“走。”
那些鬼架着小红走了出去。孔将军对我点点头，道：“和我闺女见面的事就麻烦你了。”
我点点头：“你放心吧！”
孔将军严肃的看着我，却不动脚。
我以为他不放心，重复道：“你放心吧！”
他依然不动。
我见他表情正经，心里有点嘀咕，小声的说：“再见。”
孔将军指指地面，道：“马力术，你踩到我的肠子了。”
我一低头，脚下果然踩着红呼呼的东西，连忙移开脚，把肠子往他肚子里装：“我觉得你肚子上还是逢上或者装个拉链比较好，要不然这肠子走到哪里流到哪里，不好看。”
孔将军点头：“我会考虑。”
此时只听得电梯“叮”的一声响，然后外面那些鬼叫道：“将军，快点快点，电梯来了。”
孔将军捂着肠子，对我点点头，道：“再见。”然后扬长而去。
这帮鬼一出门，头顶电灯忽然大亮，传真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工作，再去看地上的纸，白花花的一个字都没有。
要不是王亮还在地上躺着，我真觉得是自己做了个梦。
我盯着王亮，问貔貅：“你觉得他是不是冷宝源？”
貔貅说：“那女鬼说不是。”
“她自己也糊里糊涂的，说的话不能信。”我说，“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把他带回去给孔婷认认。”
这回办公室一下清净了，我困得够呛，跑到王亮办公室沙发上躺着打算睡一觉，躺了一会儿空调吹得身上凉飕飕的。
这楼都是中央空调，没有遥控，我眼一瞅，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王亮，他还晕着呢。
上学时二狗子暗恋隔壁的翠花，后来翠花被隔壁的隔壁卖羊肉串的老板的儿子拐走了，我们在大夏天中午光着膀子拿着板砖去寻仇，二狗子只喊了一句“给哥跪下”我们正准备冲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哥们就中暑晕倒了。我们想趁他没有意识涌上去揍他，强子阻止了我们并说了一句极其富有深意的话，他说：“一个晕倒的人是没有知觉的，所以现在我们用武力达不到羞辱他的目的，我们要改变策略，在他脸上画王八！”
我至今还记得那卖羊肉串的老板的儿子捂着脸上的王八一边大吼“草泥马”一边泪奔的情景。
既然晕倒的人没有知觉，我看向王亮，那他就不会觉得冷也不会觉得热，那么他穿着衣服就是浪费，那么我就可以脱了他的衣服盖自己身上睡觉。
于是这一晚上我睡得十分舒坦。临到早上，忽然觉得有人扯我被子，我一睁眼，看见王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坐在地上扯我盖在身上的衣服，我抓着衣服问：“你想要啊？你想要你就说嘛，你的衣服你说想要，我一定会给你的嘛。”
话未说完，听见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走：“昨天晚上王亮真加班了啊？！”
“你猜他看到了没有？”
“哈哈哈，他不会也辞职吧？”
随着声音，几个职员从走廊走了进来，然后全部声音都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王亮手中的衣服上，然后齐齐的转头，看看我，又看看裸着上身的王亮，我清楚的看到那些目光由迷惑到恍然大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内涵丰富别有深意。
“哎呦，这还没到上班时间呢，还有几分钟，打扰了打扰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声，职员们齐刷刷的走了出去。
这墙不隔音，他们说话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哎呦，原来是为这个才加班！”
“这事可以理解，那叫马什么的不是艺术家么，艺术家都好这口！”
“怪不得，昨天我看他屁股上那两个乌龟就觉得不对劲儿。”
“哎，别说啊，仔细一想，这乌龟还真有特殊含义，你想他为什么不是一只乌龟，而是两只？”
这话说的，我裤子要是破三个洞，云美肯定给我绣三只乌龟！
“依我看，那两只都是公乌龟！而且你想啊，那乌龟为什么是绿色？绿色象征和平，同性恋、异性恋和平相处，这马什么的一定为争取同性恋权益做了不少努力……”
我觉得云美要是知道她剩下的绿布还有这么重大的意义，她一定会很激动。
王亮显然已经被说服了，一手拽着衣服一手捂着胸口，惊恐的看着我。
我朝他友好的笑了一下，他打了个冷战。

第一卷 第六章 缘由
紧接着的一整天王亮都表现的十分压抑，一直在回避我，吃午饭的时候，我终于在食堂找到了他，那时候食堂广播里正在放周杰伦的歌，王亮低着头吃饭。
我想他一个无神论者昨晚突然见鬼，一定受了不少刺激，问：“昨天晚上感觉怎么样？”
王亮说：“不怎么样，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然后就闷着声不说话了。
气氛变得比较尴尬，我打算用全世界人民的共同爱好——音乐，来打开他的话匣子，于是说：“周杰伦的这首《菊花台》不错。”
王亮抖了一下。
我猜昨天晚上闹鬼的事一定给他造成很大的阴影，于是安慰他道：“不要担心，昨天晚上的事我会负责。”
然后我掏出一张纸，把小二楼的路线写上去，然后递给他说：“星期六晚上八点来这里。”作为一个细心的人，我特意挑了晚上，晚上阴气重，对吊死鬼认人有好处。
王亮继续用那种惊恐的眼神看我，我低咳了一声，拍拍他肩膀道：“你一定得来，不来的话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不是我吓唬他，根据苟富贵给出的资料结合他自身的情况，他十有八九，九有六七，最不济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冷宝源的转世。今天孔将军没察觉，指不定明天就发现了，只要他们一发现，王亮的小命肯定不保！
看他抖得这么厉害，我觉得他应该察觉到我这话中蕴含的深意了。他能明白我就安心了，我再次意味深长的冲王亮笑了笑，这次他感动的哭了。
我十分欣慰。
公司再没我什么事了，我坐公交车回小二楼，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吊死鬼伸着大舌头，扒着门缝一脸期盼的看着我。
我张嘴就说：“小孔，我跟你说件事，那个冷宝源其实害……”
吊死鬼闪亮着双眼，吐着舌头兴奋地盯着我。
我说不下去了，改口道：“王亮星期六晚上来，你到时候看看是不是他。”
吊死鬼欢乐地转了个圈，然后撒欢一样的往楼上飘，看见她舌头随着白裙子一起飘舞的样子，我心里百感交杂。
貔貅问：“你不告诉她冷宝源害死他全家？”
我说：“再说吧。”
作为一个善良的人，我没有办法对一个快乐的甩着舌头转圈的小女鬼说出这么残忍的现实。
周六一眨眼就到了，这天吊死鬼一反常态，从早上就窝在二楼不出来。
云美捂着嘴笑：“她借了我的胭脂，现在应该正化妆呢。”
我想了想，觉得她化妆也好，她脸白的也太瘆人了，涂点红色显得自然，最好把那俩大黑眼圈子遮遮，最最好是加个口罩。
小二楼的居民对这件事表现出了巨大的八卦心，一起守在楼下等待化妆的成果，连那孤僻的小鬼都把门开了个缝期待地看着。
等到下午，二楼终于走下来一个大舌头女鬼。
我看到第一眼就震惊了，世上再不可能有如此超凡脱俗的妆容了。
她脸上涂着两块难以形容的红色大脸蛋，眼睛画得一串黑，跟熊猫一样，不集中注意力找不到她的瞳孔，头上戴了朵小菊花，舌头上还打了个蝴蝶结。
大舌头女鬼很是羞涩的一笑，说：“这年代的东西偶用不惯，你们看偶吼看不？”
小鬼把门关上了，男人头女人头钻回冰箱，连雷迪嘎嘎都扭开了脸。
她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要是出去转一圈，如花、凤姐、芙蓉姐姐的时代就终结了，而且我敢肯定，几千年之内都不会有人超过她。
吊死鬼先把舌头往左边肩上搭了一下，然后又拽回来往右边肩上搭，问我：“放哪边吼看？”
“哪边都不好看！”我痛苦的捂住脸。
云美道：“要不然我把我的皮借给你？”
孔婷说：“可素偶想让他看偶自己原来的样子。”
我说：“得了吧，他看见你这样一定会吓死的。”
孔婷说：“木关系，他屎了不会占地方，可以来偶屋子里住。”
在旁边摇着扇子的三娘弯眉一笑，走到吊死鬼身边对她低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正想问，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王亮，这家伙也不知道几天没睡了，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十分憔悴，我说：“不是说好晚上来么，你咋来的这么早？”
王亮哭丧着脸说：“艺术家，你别威胁我了，咱俩不合适。我回去认真考虑了好几天，最后觉得其实我还是喜欢女人。”
我对他说这话这话十分不解，只能点点头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王亮说，“我跟你说，你别看我装的一本正经。我幼儿园露鸡鸡给女孩看，小学偷看隔壁姐姐洗澡，初中阅尽天下A片，高中那会儿……哎，我是中国最早的一批网民，上网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下载小电影，武藤兰走的时候，我哭了一天一夜啊！现在我2T的硬盘上全是小毛片。”
云美走过去，鄙视的看了王亮一眼，然后又皱着眉头望向我。
我骂道：“你简直就是流氓！”
“没错，我就是流氓。”王亮抹了把脸说：“可是再流氓，我也不喜欢男人！”
我说：“当然，我也不喜欢。”
王亮精神一震：“真的？”
我说：“废话！”
王亮松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云美见我没有和王亮同流合污，欣慰的点点头，进了屋。
我连忙转身低声对王亮说：“不过再正直的男人也有流氓的一面，不流氓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你什么时候把硬盘拿过来给我看看，咱们交流一下。”
王亮惊诧极了，目瞪口呆：“你对这个也感兴趣？”
今天不让你见识一下，你就不知道知识分子有多牛掰！我带他到我房里，然后把床板一掀。
床下的收藏物暴露在空气中时，王亮当时就震惊了，再看我的时候，双眼写满了钦佩。
然后在剩下的几个小时，我们根据两个人的共同爱好进行了深刻而认真的科学讨论。
当我说出我爱苍井空和小泽玛利亚的时候，王亮眼中射出了惊喜的光芒，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口齿不清的说他也是。
我觉得这兄弟一定是压抑了很久，不然也不会露出这样如释重负的表情。
等到我们交流完毕，已经形成了男人之间密不可分的革命友谊。
云美和三娘敲门进来，云美手里端了两杯水，笑道：“在门外就听见你们一直在说话，渴了吧？来喝水。”
我抓了杯子正要喝，三娘扬起扇子点着我的胳膊道：“客人还没喝，你喝什么？”
我就奇了怪了，一杯白开水还分主客？
云美把杯子抵到王亮面前，笑道：“喝口水吧。”
王亮不疑有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刚要把杯子放下，忽然眼一翻，倒了下去。
“你们下毒？”我大惊，“想毒死他陪吊死鬼？”
“不要担心。”云美道，“这是迷药，死不了人。”
“迷药？”我正在奇怪，又见三娘走到王亮身边，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手一挥，倒在地上的王亮忽然站了起来，双目清明。他看了一圈房间，却像没有看见我们一般。奇怪的道：“这是哪里？”
我伸手在他勉强晃了晃，说：“哥们，你没事吧？”
王亮对我的手视而不见，却像是听见了我的话，四处张望道：“谁在说话？”
“这怎么回事？”我问。
“我们怕他直接看到孔婷会被吓晕。”云美把我拉到一边道：“所以三娘对他使用了幻象，用来试探他前世的记忆。”
三娘从怀里掏出玉盘道：“他现在看到的是当初的将军府。”
玉盘上逐渐显现出画面，只见王亮呆在一个黑乎乎的小屋子里，有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看样子应该是晚上。
王亮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小屋子的门的方向走去，我抬头看看，玉盘上的图像和实际情况不一样，当初的门在我屋里是一堵墙。
王亮毫不犹豫就走了上去，“嘭”的一声就撞回来了。
王亮摸摸头，疑惑的看看那门，然后又走了上去，又是“嘭”的一声，这回鼻血都撞出来了。
“怎么回事？”王亮又摸摸头，准备第三次往墙上撞。
这也太惨了！我跟三娘说：“咱幻觉也用不着做的这么逼真吧？你真想撞死他啊？”
三娘嫣然一笑，然后扇子一挥，那玉盘中的门就换了位置。
“奇怪！”王亮看看面前的墙，又看看门，“刚才我眼花了？”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按理说他出去就到一楼大厅了，可是从玉盘看，他走到了一个花园，那花园正中的石亭里坐着一个女人。
从玉盘上看，这画面非常有意境，月明星稀，树影重重，石亭不远处还有一弯池塘，水面闪着波光粼粼的光芒。
结果我走出去一看，外面还是小二楼的大厅，吊死鬼一本正经的坐在我三块钱买回来的蓝色塑料小板凳上。
道具不成，演员倒是很敬业。
王亮显然被眼前的美景美人迷住了，愣了半晌，问：“你……”
孔婷伸手指向头顶道：“宝源，你看今天的月亮吼圆。”
我冲她指的方向一看，女人头正飘在半空中。
王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道：“嗯，月亮的倒影也很美。”
我低头看去，男人头躺在一个花盆里。
雷迪嘎嘎坐在二楼朝这边哈哈哈哈的笑，王亮看了一眼他，很惊奇的道：“树上还有猴子。”
这几个友情客串的也太惨不忍睹了！
“宝源……”孔婷又叫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我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我靠，她脸上还带着那绝世妆容。
王亮对着她半天没动，我心想坏了，这不是抵抗力不足吓死了吧，走过去一看，结果大吃一惊，那厮竟然痴痴地看着孔婷，看愣了。
我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多么震古烁今的审美观！
吊死鬼笑了一下，在天上飞的女人头没抗住，掉下来了。
孔婷伸手指道：“你看牛星，尊漂靓。”
王亮说：“再漂亮的流星也不如你漂亮！”
我嘞个去，这货不是人类！这货不是人类！
吊死鬼低下头，羞涩的把玩着自己的舌头。
这画面太惊悚了，我看不下去了，捂着脸扭向一边，旁边云美用手肘碰了我一下，指向玉盘。
只见那花园中站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白净的脸因为羞涩而浮现出一丝红晕。
云美低声道：“这才是孔婷原本的样子。”
玉盘里的孔婷轻启朱唇，说道：“宝源，你说你会回来找我，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我看看小二楼里大红脸蛋的吊死鬼，又看看玉盘里的少女，心里百感交集。
生前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死后却变成这般模样。
王亮不做声，孔婷又道：“可是你最后还是来了。你一向待我很好，前世不来肯定有你的原因，我不怨你。宝源，等了你几十年，今天能见到你，我尊的吼开心！现在心愿已了，也吼安心去投胎，待偶们后世相见，再续前缘罢。”
她这段话说得情深意切，极其动人，说完已经热泪盈眶。就连身边的云美也开始擦眼泪。我听着唏嘘不已，心道还是不要告诉吊死鬼是冷宝源害死她全家的真相，让她安心去投胎吧。
结果她这话说完，王亮又愣了半晌，然后说出了一句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话。
王亮说：“姑娘，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到底是谁？宝源又是谁？”
他这话一出，四座皆惊，吊死鬼睁大眼睛正要问，忽然听三娘说道：“我法力不够，支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王亮眼睛一闭，直直的倒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探他鼻息，三娘说：“没关系，他一会儿就醒了，死不了。”
云美问孔婷：“他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你确定他是冷宝源？”
吊死鬼道：“偶看到他就觉得亲切，他应该素宝源啊，为什么他不记得偶了？”
男人头说：“是不是投胎的时候孟婆汤喝多了。”
吊死鬼伤心地道：“可素……他怎么能把偶忘记……”
他们几个讨论的热闹，三娘却把我拉到一旁，低声问：“小马哥，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我说：“什么？”
三娘道：“王亮的前世，不是冷宝源。”
我说：“吊死鬼都说他是，你怎么又说他不是了呢？”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王亮是冷宝源，但是我能肯定他不是。”三娘横了我一眼道，“你知道我们狐精为什么善于蛊惑之术？那是因为我们能捕捉到人的内心，只有看透一个人，你所做出来的幻境，才会真实到能够迷惑人心。”
“一旦我们的猎物进入到幻境，我们就要随时观察被幻术迷惑的人的心情变化，据此随时改变幻境。”三娘说，“王亮是个好操纵的人，我能完全感受到他的思想，他看到孔婷时的心情和你在大街上见到陌生美女的心情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如果他真是冷宝源，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真的冷宝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冷宝源和孔婷前世是夫妻，又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三娘说，“前世债今生还，就算喝了孟婆汤，他要真是冷宝源，再看见孔婷依然会内心有愧，不会这么坦然。”
“还有一件事，当初苟富贵他们说起时我就在奇怪。”貔貅接口说，“当初冷宝源害死孔家全家，按理说死后应下地狱抵罪，可是他却没过多久就投胎做人，这于理不合。”
我鄙视地道：“马后炮！”
三娘点头：“其实我也这样想。”
我说：“三娘果然才智过人！”
三娘用扇子捂住嘴笑。
我说：“这说明那苟富贵的信息不准确，我把他叫来问问。”然后拿出苟富贵给我的哨子，吹响。
片刻之后，苟富贵勿相忘穿墙而入。
我把事情始末和他俩说了，苟富贵摸着肚子道：“他人在这里，那这事就很简单了嘛。”说罢，勿相忘拿出一个手指长短的管子，道：“我们可以用这个采集他的阳气，回去对比一下。”
我说：“这也能对比出来？”
“雷锋同志，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苟富贵道，“作为身份证明，刚出生的婴儿所呼出的第一口阳气都会保留在地府，无论怎么轮回，那口阳气都是不变的。要证明他是不是冷宝源，只要对比冷宝源的当初那口阳气就知道。”
勿相忘拿着管子放在王亮脸边，只见一团看起来极轻的白雾从王亮鼻尖窜出，进了管子，那气体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试管中凝之不散。
我又想起方才貔貅说过的那个冷宝源投生时间的问题，转身问苟富贵。
苟富贵面有难色：“雷锋同志，不是我不说，这件事情可能有点严重，而且现在事情没有定论，哎……要不然等我们回去对比出结果，先看看他是不是冷宝源再回来告诉你。”
说完，招招手，和勿相忘飘然离去。
吊死女鬼还不知道我们的对话，过来问：“他们来做什么？”
我说：“没事。”
吊死女鬼嫣然一笑，说：“今天看见宝源，偶心愿已了，准备去投胎……可素偶……”说到这，似乎不好意思说下去，有点为难的看着云美。
云美说：“她想去见见孔将军。”
吊死鬼死后从未出过远门，平时也只是天快黑了才在房顶坐坐，我怕她受不了阳光魂飞魄散，找三娘借了防晒霜让云美给她涂了厚厚一层。
王亮自从睡醒一直在发呆，坐在公车上还魂不守舍的，跟我说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然后一五一十的把昨天的幻境说了，又道：“我觉得那女孩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我对她一见钟情，还没看到她我头就晕了。我不骗你，虽然是做梦，但那种晕眩感觉特别真实。”
那不是废话么，谁在墙上撞上那么几下子都得头晕！
王亮下了车还在说：“不怕你笑话，我现在还觉得她在我身边。”
确实在身边，我眼一瞟，孔婷红着脸，翻过来套过去的摆弄自己的舌头，我低声提醒她：“别动了，到时候系个死结打不开就完了。”
看样子这一人一鬼还瞧对眼了，现在王亮身份不明，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正想着，忽然一股冷气席卷而来，我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原来是已经进了王亮公司的写字楼。
王亮一进来马上就有人叫了一声“王经理”，然后把他拉过去说悄悄话。
外面太阳高挂，我刚热得脱了外套，进到写字楼里面穿上了外套，却还被扑面而来的寒气逼得打了几个喷嚏。
我低声骂道：“死资本家穷显摆，空调开这么大！”
貔貅道：“这不是冷气，是这里的鬼发出的阴气。”
我说：“上次来这阴气没这么大。”
貔貅说：“阴气不会平白无故的加重，这里定是有什么诱因。”
我说：“看见孔婷高兴的？”
“不对，这阴气带着明显的恶意。”貔貅道：“而且这一层我感觉不到有鬼。”
我说：“人家说不定正坐电梯准备上来，再等等。”
说话间，王亮走回来对我说：“马先生，现在发生突发情况，符董亲自前来视察了。他对这片市场非常重视，我想带你去见见他，让你亲自和他说说你的宣传理念。”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符董就是龙达企业的创始人符庆成，想平时总是我在电视报纸上见到他，一直没有机会见面，这次能让他见见我本人他一定也很高兴，于是当即便答应了。
这走了一路，依然没见什么鬼魂，我本来以为吊死鬼会着急，却发现她自从进了这公司，一直表情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问王亮：“符庆成已经一把年纪，怎么还在管公司的事。”
王亮边走边说：“符董虽然九十多岁，但是身体硬朗，外表看上去只有七十多岁。”
我见他说起符庆成一脸尊敬，问：“符庆成对你很好？”
王亮点头道：“符董没有子嗣，把我当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我做了好几年业务员，是符董把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还想认我做干儿子。”
我说：“你答应了？”
“没有。”王亮笑道，“我家里老爹还在呢，我尊敬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和他亲近不起来。而且符董有些爱好挺奇怪的。”
我问：“什么爱好？”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18楼的会议室门前，王亮指着会议室的门道：“你看。”
那是一扇常见的乳白色的门，奇怪的是那门上一左一右贴着两张红纸，画着秦琼、尉迟恭两个门神。配着大理石地板和欧式门，显得格格不入。
我说：“符庆成是民俗爱好者？”
王亮摇头叹道：“他很迷信，平生最怕鬼神，出门身上总要带几串佛珠，进了屋子一定会在门上贴门神。”
这人也不知道在发家中做了多少亏心事才怕鬼怕成这样。趁王亮敲门的时候，我连忙低声对身边的孔婷道：“你别进去了，说不定那老头带了什么对鬼不好的东西，到时候别把你打的魂飞魄散。”
说也奇怪，吊死鬼被门神吓得浑身发抖，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门不移开，我和她说了几遍她也像没听见一般。
“这不会给门神吓傻了吧？”我在心里问貔貅。
“不，应该是另有隐情。”貔貅答道，“你看那里。”
我转头一看，对面走道的拐角露出几个鬼头，那些鬼探头探脑的往这里看，从那流了一地的肠子看来，这些确实是孔家鬼没错。
我心中一凛，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此时王亮已经推开门，随着左右两扇大门应声而开，我们也看到了背对着我们站在会议室里的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那老头转过身。
这是一个消瘦的老头，拄着拐杖，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虽然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从眉宇五官不难看出这老头年轻时长的不赖。
几乎是见到他脸同时，一直沉默着的孔婷惊呼出声：“宝源！”
冷宝源？！
我一愣，抬头去看那老头，王亮显然没看到孔婷，指着那老头对我道：“这就是我们符董。”
符庆成竟然是冷宝源？
“宝源！”吊死鬼想往里面扑，那门口两道白光一闪，秦琼、尉迟恭两个门神自门上走出，持金锏长矛挡在门口，对着孔婷厉声喝道：“何方妖孽，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来此处做孽！”
“宝源！”吊死鬼浑然不顾那两件利器，找死一样往前冲。
两个门神呲牙道：“大胆！”然后挥起武器就要往孔婷身上招呼，我连忙冲上去把孔婷拉开，对着两个门神说：“有话好好说，咱都是大老爷们，你们还是有身份的神仙，欺负女人说出去丢了颜面。”
秦琼道：“这里不是孤魂野鬼该来的地方！”
尉迟恭道：“见你不像恶鬼，今日饶你一命，快滚！”
我见那两门神已经放话，连忙拉着吊死鬼往一旁走，却没想到那孔婷死都不挪步，连声叫道：“宝源，宝源，是偶，宝源！”
这吊死鬼平时温温柔柔，这会儿却像被逼急了的兔子一般，拼命的往门里冲，我一个没拦住，她已经又冲了上去。
两个门神见状，也不再客气，金锏一挥，长矛一甩，就对着吊死鬼招呼了下来。
眼看吊死鬼就要被打的魂飞魄散，忽然听得一声长喝：“谁敢动我闺女！”然后长鞭破空，一个开肠破肚的鬼挡在了孔婷面前。
孔将军！
尉迟恭怒喝道：“找死！”说罢，长矛一抖，挣脱孔将军的长鞭。
这时却又有一群捂着肠子的鬼冲了出来，男女老少围在孔将军周围，连声道：“不许动我们将军！若要杀将军，先杀我们！”
两个门神被这情景镇住，手中武器久久挥不下来。
吊死鬼迷茫的看着孔家众人，我对她说：“这就是你的家人。”
那群鬼中走出一个妇人，走到孔婷面前，眼含热泪的道：“婷儿，我是你妈啊……”
孔婷皱着眉，上下打量这妇人，说：“吼像有些面酥……”
“婷儿……你认真看看……”那妇人把肠子揣回肚子，捂着肚子上的伤口道，“我真是你妈啊！”
孔婷这才恍然，惊叫道：“妈！”然后流下两行热泪，扑到妇人怀里。
老妇人与她抱头痛哭：“我可怜的女儿啊，你的舌头怎么了？你当初死的惨，做鬼又变成这样，为娘对不起你，我自从死后天天念叨着你……你怎么那么命苦啊！”
她们母女这么多年没见，这情景十分感人，看得人心中酸楚，一旁的鬼魂纷纷掉泪，连我都红了眼眶。
王亮和符庆成两人却是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符庆成低咳了一声，望向王亮。
王亮干笑道：“马力术先生是个艺术家。”
符庆成说话带刺：“神经艺术家？”
孔婷边哭边问：“爹，娘，你们怎么屎的这么惨？”
孔将军本来抹眼泪，听到她这话眉头一横，怒气冲天的用鞭子指向房中的符庆成道：“都是这个畜生！”
原来今天楼内阴气这么重是因为众鬼魂见到了害死自己的真凶。
孔将军这话一出，众鬼群情激奋，都要往门里冲。秦琼、尉迟恭又齐齐把路拦住。众鬼气的大骂两位门神助纣为虐。
秦琼、尉迟恭道：“即便我们放你们进去，你们也动不了他分毫，他手上戴的白玉扳指是能趋吉避凶的神物，你们这种道行，根本没法靠近他。”
我闻言一看，符庆成手上果然戴了个白玉扳指，不止如此，身边还一左一右站了两个彪汉保镖。
看样子果真是坏事做多了内疚。
孔家大小义愤填膺，却碍于门神不能进屋，而那边王亮已经叫我：“马先生，符董在等你。”
我对孔家鬼魂道：“那我先进去和他们说说。”
说完，我重新走进会议室。王亮向符庆成介绍我：“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马力术。”
符庆成怀疑的看着我：“你说他水平很高？”
王亮说：“他的水平经过国际顶级调香师明仓布尼斯偏先生的验证。”
“明仓布尼斯偏先生？”符庆成比王亮精明很多，听了这名字，冷笑道，“我看是骗子吧？”
“骗子？”王亮说，“不像吧？”
符庆成说：“你把那所谓的‘明仓布尼斯偏’先生的名字倒着念一遍。”
看不出来，这小老头逆向思维这么强，一下子就看出来这名字中的机关。
王亮默念了一下，恍然大悟，指着我道：“你……”
符庆成说：“这家公司不可信，解除合约，找别人吧。”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王亮已经和我有了感情，显然想和我继续合作下去，犹豫道：“可是……”
我见势不妙，连忙跨前一步道：“别急别急。那就是个玩笑，符董你要是信不过我的能力，我把我的策划和你说说，你先听了再下结论。”
王亮应声道：“对，先听听他说什么。”然后问我，“你的策划书呢？”
我说：“不就是个广告，咱这么牛的公司，要什么策划书啊！直接说就行。”
“没有策划书？”王亮一脸震惊。
符庆成显然不认为我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挥挥手道：“把他赶出去。”
王亮叹了口气。那两个保镖走过来，一左一右过来把我驾着往外撵，我一看这事不行了，连忙张口喊：“符董，符董，你还记得当年将军府的冷宝源吗？”
我这话一出口，符庆成身体猛然一震，挥手制止了那两个保镖，拄着拐棍的手青筋暴露，一脸震惊的问我：“你，你说什么？”
我心中得意，朝他笑道：“这是我广告的策划，你知道这城市的一个传说吗？”
符庆成紧紧盯着我，不语。
我乐呵起来，看看那两个保镖抓着我的手，咳嗽了一声：“符董，你对这创意感兴趣？”
符庆成道：“松手。”那两个保镖松了手。符庆成对我点头，“我很感兴趣，你继续说。”
我得意的拍拍衣袖，说：“我就知道符董是有眼光的人，说起这个策划，那就精彩了。”
门口孔家众鬼在和两门神诉说符庆成的恶行，我见那俩门神表情有所松动，故意慢悠悠的对符庆成道：“我的构想是做一个连续剧一样的广告，让观众看了这集还想看下集，而且用这城市流传最广的传说作背景，让人产生一种深刻的怀旧感，这种手法我们在广告上称之为‘拉布拉多吉娃娃效应’，也就是说……”
符庆成急道：“说重点！”
我说：“故事嘛，发生在几十年前，这里住着一个声名显赫的将军，这将军有钱有势，膝下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后来这女儿被一个叫冷宝源的男人瞧见了，一看，嘿，这女的是个富二代！嘿，长得还不错！于是这怂包就起了坏心思——把她！那姑娘被保护的好，还没踏入社会，生活阅历不多，一下就被忽悠住了，要死要活非他不嫁！将军熬不住，就让他们结婚了。”
符庆成沉默不语，一脸痛苦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接着道：“这两人刚结婚，关系确实挺好，可是那冷宝源当小白脸也不安分，很快勾搭上了府里一个丫鬟，这事暴露之后，那小姐受到打击，上吊自杀了。”
我边说边往门口看，孔家鬼作势要打门神，被孔将军拦住了，孔将军先拉着自己的肠子给门神看，然后一脸气愤的指向符庆成，门神又摆摆手，旁边鬼见好说歹说都不行，又激动起来，要和门神拼命。
“然后呢？”王亮又问。他这一问话，把所有鬼的目光都吸引来了。
然后他们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动作全定格了。我一扭头，只见符庆成身后的窗外，那个叫小红的女鬼慢慢爬了进来。
这女鬼出现的时间地点都让人想象不到，短暂的死寂之后，孔家鬼爆发了！对着秦琼、尉迟恭吼道：“她怎么进去了？！”
两个门神回答的理直气壮：“我们是门神，守的自然是门，不是窗。”
这话一出，孔家鬼一哄而散，随即听得不远处电梯“叮”的一声响。
我愣了半晌，直到符庆成不耐烦的咳嗽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三步两步跑到窗口去看，只见孔家鬼挤在楼下黑压压一片，在孔将军的带领下往楼上爬，爬楼这工程对他们来说十分痛苦，因为他们的肠子总是顺从万有引力往下坠。
两个门神收起武器，满意的看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的会议室门口。
秦琼对尉迟恭道：“如今众鬼已经驱逐，你我可放心回去了。”
尉迟恭点头：“我们今天做的极好。”
说罢，两个门神扬声齐笑，满意的走回门上的贴画中。
我看的叹为观止，这神界公务员的工作素质真是高的令人赞叹。
“马先生。”我一直没说话，符庆成忍无可忍的喊道，“继续！”
“我之前说到哪了？哦，说到那小姐上吊自杀了。”我走回到符庆成身前，接着道：“那冷宝源本就是个入赘的小白脸，这一看小姐死了，害怕了自己以后没法在将军家立足，于是趁孔家给小姐办丧事，串通那私通的丫环，偷出了孔将军的一些秘密信件向将军的对头告密，最后对头后用这些信扳倒了孔将军，孔家全家被对头用刀活活刺死。”
符庆成脸越来越白，王亮在旁边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对我说：“马力术，这故事好听是好听，可是这个和我们的产品有什么关系？”
我说：“当然有关系，你们这次推出的不是番茄汁么？最后把镜头对准孔家人流出的那些血，然后蹦出你们的产品，加一句广告词——‘龙达番茄汁，谁喝谁知道！’我跟你说，这广告要不火，我叫你爹！”
王亮脸也白了：“这广告肯定能火，但我们的番茄汁也肯定卖不出去。”说完，他又说，“而且你这结局是那冷宝源和丫环两个坏人在一起了？你这广告立意有问题，上面肯定不给批。”
“哪能在一起啊！”我说，“那叫小红的丫环早叫冷宝源杀了。”
我话音刚落，却见符庆成眼睛猛地张大，用拐杖重重的敲着地面，吼道：“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编的。”
符庆成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露，望着我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不可能！你连小红的名字都知道！是谁告诉你的！是谁？是小红吗？难道她没死，她在哪？”
他这话出来，两个保镖连同王亮都愣了，我笑着说：“哎，符董，你这话说的就奇怪了，你把她砌到墙里去了，你却问我她在哪，我哪知道她被你塞到床后面的墙里面了啊？”
“你说谎！”符庆成已经理智全无，用拐杖用的敲着地面，“那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知道了，她没死，那贱人究竟在哪里？”
我问：“你真想知道？别后悔啊。”
符庆成吼道：“告诉我！”
我说：“她就在你身后。”
在我说话的同时，小红已经爬到了符庆成身后，幽幽的道：“冷宝源……”
符庆成身体瞬间僵硬，“谁？谁在那里？”保镖们听到声音纷纷四下张望，但却看不到小红的鬼影。
“为什么……”小红边叫边爬上了符庆成的背，伸手按着他的肩，用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在符庆成肩上，头暧昧的搭在符庆成肩膀，低声的重复，“为什么……”
符庆成显然感觉到了，呆立着一动不动。
小红低声重复：“为什么……为什么……”她声音本就阴森，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更显得寒气重重！
符庆成脸上流下一滴冷汗，低声反问：“小红？”
小红柔声道：“宝源……宝源……果真是你……我好想你……”边说边用手去摸符庆成的脸，轻抚到他的脖子，忽然脸上表情一变，凶狠异常的掐住符庆成的脖子，尖声叫道：“为什么！！！”
符庆成脸憋得通红，费劲的道：“小红，果真是你？”
两个保镖和王亮莫名的看着符庆成表情越来越痛苦，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小红厉声道：“我一心一意为你，你为什么杀我？”
符庆成费力的举起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发出一阵白光将小红打开，小红哀嚎了一声又冲了上去，这回白光闪的更猛烈，将小红狠狠地打到墙上，小红费力的爬起来，愤恨的看着那玉扳指道：“这是什么？”
所以说这世界千变万化，在门神解说的时候不认真听讲，去爬窗户的恶果就在这里显现出来了。
“贱人！你还有脸回来找我报仇？”符庆成看不见小红在哪里，警惕的环视四周，冷笑道，“既然你变鬼找来，我正好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来消我心头之恨！”
小红趴在地上，怨恨的瞪着符庆成。
“来啊！你来啊！”符庆成杵着大拇指，在房中四处走动，找了一会儿却依然看不到小红在哪儿，索性把拐杖用力的砸在地上，拍着桌子喊，“贱人！你给我出来！”
保镖和王亮见符庆成激动至此，连忙上去扶住他安慰，符庆成却是情绪激动，喊个不停：“我是狼心狗肺，为了自己前途害了孔家人没错，可你这贱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老子为什么杀你，你心里最清楚！你别以为你装的清纯，我就不知道你杀了我妻子！”
此时孔将军已经带着孔婷爬了上来，听到他这话，都是一愣。
孔婷是小红杀的？！
这句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和鬼，小红显然没有想到符庆成说这句话，惊恐的道：“你……你说什么？”
“我原本也以为孔婷是知道你我的事后自杀。”符庆成冷笑道，“可是你却想不到那姓孔的思女心切，把那别墅保持原样，我去她生前待过的房间，无意中看见了桌上的茶杯，里面的水已经干了，杯底还有白色的粉末，我特地采了拿去问药铺的掌柜。小红，你知道那是什么吧？”
小红睁大眼睛，默不作声。
“就是后来我喂你吃的那药！若是她自杀，吃完那药浑身无力又怎么可能再去上吊？”符庆成环视四周，冷笑道，“只怕是你迷晕了她，再制造出她自杀的假象。”
这话一出，连孔婷都呆住了，喃喃道：“药？可素、可素偶没有印象啊……”
废话，你都睡过去了，哪里有印象！我低叹一声，原来她整天糊里糊涂的就是因为临死前被喂药喂的太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时孔家鬼已经全部爬了进来，闻言，全都望向小红。
符庆成道：“虽然那姓孔的总瞧不起我，但我却爱孔婷入骨，你杀我妻子，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还问我为什么杀你？！”
小红抖得如同筛子一般，一点声都不敢出。
孔将军睁大眼睛，瞪着小红厉声道：“原来是你害死我闺女！”
符庆成闻言惊道：“姓孔的？”然后惊慌的望向周围，“你怎么会在这里？”
孔将军将鞭子甩的啪啪作响：“问的好，我在这里，就是要来拿你的狗命！”说罢，带领孔家众鬼扑了上去。
符庆成急忙往后躲，高声喊：“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来救命！”
那两个保镖哪里知道这些鬼在什么地方，只能胡乱凭空挥拳。
孔家众鬼大喝一声：“冷宝源，受死吧！”如大军压境一般涌到符庆成身前，符庆成听闻那声音越来越近，惶恐之下，用手捂住脸，只见他手上白光如同霹雷一般闪现，众鬼如同浪涛一样被打了回来。
又是那白玉扳指！
符庆成听闻孔家鬼哀嚎，狐疑的放下手。静待片刻，见那哀号声依然不断，脸上有了得意神色，竖起大拇指，用扳指伸在胸前，对着我们道：“就凭你们这些鬼，也想伤我，告诉你们，这扳指是一位高人送给我护命的，就凭你们？想伤我？哈哈哈哈，别自不量力了！”
孔家众鬼皆是愤愤不平，吊死鬼一脸迷茫的看看周围人，然后上前一步，叫道：“宝源。”
符庆成身体一震：“孔婷？”
吊死鬼对生前事所记不多，连姓名都不记得却只记得自己丈夫，懵懵懂懂不像孔家众鬼一般恨他，口气倒显得十分柔和：“宝源，我等了你吼久，你怎么不来找偶？”
符庆成眼睛一湿，道：“孔婷，我对你的心你最清楚，这几十年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天天想你，生不如死啊……”说道这，他话题一转，“我现在已经知道当年的错了，如今也很后悔，你和你父亲说一声，让他们早日投胎，别再找我麻烦好不好？”
他话一出口，我心里暗叫不好，这吊死鬼对冷宝源情深意重，说不定真会答应他。
“原来你还记得偶这么多年，尊素太吼拉。”只见吊死鬼脸上一红，卷着自己的舌头道：“宝源，反正偶不在你活着也没意屎，那你自己脱掉扳指，让偶爹把你抽屎。然后你早点屎了来陪偶，偶们在地下做一对神仙眷驴吼不吼？”
我立马乐了，怎么就忘了这吊死鬼的逻辑和别人不一样呢？只是她愿意做鬼鸳鸯，那冷宝源却肯定不会放弃现在的荣华富贵。
果不其然，符庆成闻言脸色大变，骂道：“亏我对你一心一意，你竟然想我死！你们一群野鬼就想杀我？别做梦了！告诉你们，唯有身上有仙气的神仙和神兽之类才能破解我这扳指！”
我本来之前听他说话心中还有不爽，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欣慰的笑了，说道：“上吧，皮卡丘。”
貔貅早已看这人不顺眼，骂了他数次，听到我命令，马上从玉佩中跃出，化作实体直奔符庆成而去。
王亮和保镖们终于看到一个有实体的，惊呼：“这是什么？”
“没见过吧？让你们开开眼界。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古神兽——比卡丘。”我对符庆成笑道，“你说这事，仙气什么的……嘿嘿嘿嘿嘿，可真巧了嘿，我正好有随身携带神兽的习惯。”
在我说话时间，貔貅已经跃到符庆成面前，一口下去，咬住了符庆成的手，符庆成大惊，抱着手惨叫。
貔貅跳回我身边，嘴中吐出一个白玉扳指，我拿着那扳指，优哉游哉的走到符庆成面前：“别抱了，你手还在呢。”符庆成一惊，伸出手看，虽然被貔貅咬了一口，他的手却完好无损。
他松了口气，我提醒他：“现在可不是松气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吧。”说完，站起来，走开，亮出身后一群孔家鬼，为首的孔将军挥着鞭子，眼神凶狠。
符庆成脸上终于流出真正害怕的表情，一边爬着后退，一边道：“保镖，保镖！”
旁边两个保镖想要过来扶他，孔将军一声吼：“谁敢帮他！老子就要谁的命！”此言一出，保镖们马上没了动静，王亮还想上前，被我一手拉住了。
符庆成的身躯，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孔家众鬼吞没了，只能听到他的阵阵哀号，那声音凄惨至极，简直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只见众鬼拉着一个符庆成的魂魄出来，拳打脚踢，符庆成的魂魄已经被拉扯得严重变形，哀嚎连连，身体却没了声音。
我探头进去一看，符庆成的身体已经被孔家鬼撕咬得乱七八糟，皮肤上全是淤青，肚子大开，里面的肠子全流了出来。样子惨的没法用语言形容，如果是拍电影这一幕不打马赛克那绝对会被禁播。
“被众鬼用手硬生生的扒开胸膛，这其中的痛苦难以言喻。”貔貅道，“他们是想让冷宝源体验一下被开肠破肚的痛苦。”
我叹道：“这些鬼也不容易，这要留多长的指甲才能达到把人肚皮扒烂的效果！”
“符总！”两个保镖跑过去扶起符庆成，连声叫道，“符总！”
我说：“别忙活了，肠子都流出来了，没救了。”
那保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给符庆成做急救。
“他们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不同。”貔貅道，“人间和鬼界各有各的规则，和妖怪不同，鬼害人从来不会留下痕迹，他们看到的符庆成身上没有外伤，就算送到你们人类的医院，所得到的结果也是猝死。”
我现在看到的情景就十分微妙了，背后符庆成的鬼魂被众鬼殴打，身前保镖按在肠穿肚烂的尸体胸口按压着做急救。
“这这这……”王亮已经被这种出乎意料的转变惊呆了，连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符总死了？他为什么举着大拇指？”
我一看，符庆成的尸体果然举着拇指，似乎是死前还奢望着能通过那已经不存在的扳指来救自己。
“他为什么举着大拇指？”我说，“说死的好，该死！”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白袍的医生急速推门进来，围在符庆成尸体身边。有钱人确实不一样，这才几分钟。
不过符庆成必死无疑，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
果然，片刻之后，医生们摇摇头，把符庆成的尸体放在担架上，白布单盖住了头。
符庆成的鬼魂见此情景，也顾不得孔家鬼的攻击，一边往自己尸身那边挤，一边高声喊道：“我还没死！我在这！我还没死！”
孔将军一鞭子挥过去：“滚你奶奶的蛋！想还魂，没门！”
这些鬼瞬间又嘈杂起来，众鬼蜂拥而上，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就在这当儿，听得有人叫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打群架！”
说罢，门外飘进来两个鬼差，举着警棍道：“男的蹲左边，女的蹲右边，手放头上！不许动！在我们的辖区打群架！无法无天了你们！”
孔将军一转头，那俩鬼差笑了：“哎呦，老孔，怎么是你？”
孔将军用指向符庆成：“这家伙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过害我全家的混蛋。”
那俩鬼差说：“那行，你接着打，打累了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带他回去受审。”
符庆成哀嚎道：“鬼差大人，你们不能这样，这还有王法吗？！”
鬼差走过去踹他屁股：“滚蛋吧，你这种人渣也知道什么叫王法？你生平的事迹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和孔将军说：“你和这边鬼差挺熟的？”
“都在这呆了几十年了，能不熟吗？”孔将军又用力抽了他几鞭子，然后对鬼差道：“把他带走吧。”
鬼差拿了链子把符庆成栓了。
“啊……”孔婷开始还一副摸不清楚状况的模样愣在那里，见那鬼差要把符庆成栓走，一脸着急的拉着孔将军道：“爹，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偶要和宝源一起！”
“你这是被他迷了心窍！”孔将军道，“这畜生害死我们全家，你还向着他？”
“姓孔的！你不想想我为何恨你！”符庆成冷笑一声，高声喊，“自从我入赘到孔家，你就看我不顺眼，认为我高攀了你家，天天冷嘲热讽，我是乡下人没有错，可我也是个堂堂男子汉！谁能受得了这般侮辱！”
孔将军道：“好一个堂堂男子汉！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小婷我才把她嫁给你，你却在婚后又和丫鬟私通。”
符庆成道：“整个孔府只有几个人能自由进出书房，而小红自小在孔家长大，又最得你们信任，我只能利用她，大丈夫成大事不拘小节！我心里最爱的人依然是孔婷！”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一个响亮的巴掌声，我定睛一看，只见吊死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一巴掌甩在符庆成脸上。
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孔将军惊喜地问道：“闺女，你想起来了？”
吊死鬼看着符庆成，脸上依然是困惑的表情，眼泪却刷的流下来，道：“偶不知道，偶就素觉得这个人可恨！”
鬼差锁链一扯，就要带着符庆成走，孔将军手指向墙角，说：“那还有一个。”
只见小红哆哆嗦嗦的缩在墙角，鬼差一过去套铁链，那女鬼就挣扎起来，连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
但俩鬼差皆不是怜香惜玉的鬼，硬套上锁链带着她走。
小红连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声音凄惨至极。
“别叫了。”我对她道，“回去以后好好做改造，争取早日重新做人。等你赎清了今世的罪孽，我应该也有钱了，到时候我买个烧《十万个为什么》给你。”
鬼差对孔家鬼道：“你们前世也都有欠债，迟早要去地府受审，今天大仇得报，跟我一起走吧。”
孔家鬼听了这话，随鬼差一起走，孔婷还不愿意走，孔夫人拉她道：“走吧，孩子，你生前从未害过人，能投个好胎，我们一起走吧。”
孔婷闻言，低头想了半刻，回过头含泪看我，我心中一酸，想和这女鬼一起生活了这些日子，也有点不舍，但投胎是正经事，不能耽搁，最后叹了口气，挥挥手说：“你走吧，下辈子记得学好普通话。”
孔婷这才一扭头，和孔家鬼一起走了。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鬼就这样去投胎了，想到以后再看不到那大舌头，我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屋子里的人还在符庆成的尸体旁忙着，我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出门坐车回小二楼。
刚走到路口，看见苟富贵勿相忘两个鬼飘过来，苟富贵老远就向我招呼：“雷锋同志，雷锋同志，上次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说：“你俩来的正好，我这边已经有结果了。”
苟富贵道：“雷锋同志，你先听我说，上次你让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
我说：“所有都清楚了，符庆成就是冷宝源。”
苟富贵道：“那个王亮还真的是冷宝源。”
“没错，我们早就知道王亮是冷宝源……王亮？！”我说，“不是符庆成吗？”
勿相忘问：“符庆成？那是谁？”
“不对，不对！”我说，“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那些鬼全都认出符庆成就是冷宝源，他自己也承认了，怎么就又变成王亮了？”
勿相忘说：“这是我们拿了王亮的阳气去阴间的存档对比过的，不可能有错。”
苟富贵说：“雷锋同志啊，我知道这事儿很难以置信，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我们是进行了技术对比的，你要相信科学嘛……哎？雷锋同志，你为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废话，能不怀疑么，你一个鬼让我相信科学，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马力术，你要明白，这次我们也费了很多力。”勿相忘说：“生死簿上所写事情和真实发生的事情不符，这件事引起了苟富贵领导的高度重视，迅速成立了专案组，下到基层，带领辖区内的所有片警亲自对这件事做了深入的调查和仔细的研究，并根据地府阎罗殿所发出的《深入贯彻阎王思想，认真工作》的文件，对手下人员发出指示，势要快速、准确的找出事实真相，尽快破案……”
总共就你们俩个人，还带领辖区内的所有片警呢，我越听越困，挥挥手道：“我明白，我明白，你们辛苦了啊！不过根据你们办事效率，开了这么多会，费了这么多劲儿，还没查到什么吧？”
“雷锋同志，你不要这么说嘛，我们已经查到了很重要的线索……哎？雷锋同志，你为啥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上次让你们帮个忙不还说要好几十年呢，这怎么那么快？”
“这事要按规章制度一步一步往上走，那肯定不行，肯定慢。”苟富贵说完，看向勿相忘。
勿相忘道：“我们查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地府高级资料库的资料管理员是我祖爷爷……”
怪不得，原来是上头有人。我说：“那你们查到什么了？”
苟富贵道：“雷锋同志，你听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句话吧？”
我点头说：“就是说人的一辈子都有定数。”
“没错，人的命数在人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勿相忘说，“大到生老病死，小到掉一根头发，都是注定的，所以人类经常会在第一次看到某个场景的时候觉得自己脑海中曾经浮现出这样的画面，那是因为命运既定，而人类是灵性很强的生物，会在某些时候看到未来。而且命运这种事情一点都马虎不得，有一丝不同，就会引发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类似于你们所说的‘蝴蝶效应’，所以命不可改。”
我说：“但是研究那些命理的人老说给人改命，原来听得那些神话故事里面也有改变命运的传说啊！”
“你又怎么知道改命不是他既定好的人生的一步？”勿相忘反问，“你们又怎么知道改过的命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实命运？”
我问：“你是说老天故意让那些江湖术士改命玩？”
苟富贵点头：“其实那些所谓的‘改命’，也是上天注定命运的一部分，算不上真正的改命。”
“这老天也太顽皮了！”我愤恨道，“这不耍着人玩么！本来以为改了其实没改。”
“人在世的时候可看不到这些，只要他们自己坚信自己的命运改变了，命运本身改不改其实影响不到什么。”
“话是这样，不过你们这样说就不讲理了，说不定是改了，但是你们不承认！”我说，“没发生过的事情到底是怎样谁也不知道，你们硬说这是他命里注定被人改命，我们又是人类，不像你们一样没事还能拿个生死簿翻翻，也没有办法反驳。”
“我们不是不承认，有错误一定要承认嘛。但是以前确实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现在这件事情就变得非常严重。”苟富贵严肃的看着我道，“冷宝源的命，被人改过！”
“改过？”我说，“你可别和我说他杀人作恶都是改命改出来的，这种话我可不信。”
“雷锋同志啊，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这事情比较严重，不方便和你说吗？”苟富贵说，“那时我们就发现冷宝源的命运改变了，不，应该说这里面牵连到的全部人的命运都和本人不一样了。”
“生死薄上记载着的冷宝源和孔婷关系非常好，应该是一辈子和和美美的，相濡以沫一直到死。”勿相忘说：“孔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剖腹而死。而孔将军也应该活到七十岁。”
“但他们不是都死了吗？你们说命运不会变，生死薄肯定是对的，现在这已经错的离谱了！”我说，“而且符庆成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冷宝源，你们偏说是王亮。”
“为什么这些人的命运忽然变得不一样，这件事我们也想不通。”勿相忘说，“所以我们打算亲自去问问那个符庆成。”
我说：“那你们可来晚了，他已经被带走了。”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去地府问。”
我急道：“那你们抓紧时间去啊！过来和我说什么啊？说不定他一不留神，就被灌了孟婆汤，所有的事情全忘了。”
“去是当然要去的，不过，雷锋同志，我们之前光知道你是个道士，今天才知道你是张天师的徒弟，这可不一样啊！”苟富贵笑着说：“这件案子要是落实了，我们肯定需要你的帮助，所以今天我们过来找你，其实是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去地府走一趟。”
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生平，再联想到要下地狱，马上开始心虚，说：“谁和你说我是张天师的徒弟？那是谣传！谣传！哪个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我一定揍他！”
刚说完，一个妩媚的女声响起：“我说的。”
三娘摇着扇子，笑盈盈地从墙角处走了过来，“小马哥，我陪你一起去。”
我说：“三娘你这就不厚道了，你明知我每天的广告业务繁忙，腾不出空来。”
三娘黯然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他们，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弱女子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三娘这个话说的很谦虚，我觉得她种弱女子带着我这样的纯爷们去地府就像霸王龙打群架带了个公蚊子做帮手，那攻击力绝对是零。
可是对于一个漂亮又妩媚，具有强大攻击力并掌握了撒娇等软硬兼施的特殊技能的女霸王龙来说，任何公蚊子的反对都是无效的。
我和狐精、鬼差不同，是个大活人，要去地府必须要把魂魄和身体分离，所以回到小二楼等到天黑才开始离魂。
因为两位地府公务员，离魂的过程异常简单，我只看见勿相忘拿着一个钩子钩了一下，就眼前一黑，也就是几妙功夫，身体忽然一轻，眼前就亮了起来。
我站在床头，只见床上躺着一个非常帅的男人，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苟富贵说：“雷锋同志，不用担心，你还活着。”
我觉得身体轻得很，生怕少了什么重要部件，连忙朝下看去，虽然看起来还在，就是摸上去觉得空荡荡的，心里很不安，隐晦的问苟富贵：“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话被三娘听到了，扇子掩住嘴笑了起来。
勿相忘不愧是做秘书的，见我脸色尴尬，马上来打圆场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我马上接过话问：“怎么走？”
苟富贵道：“我们地府为了方便大众，特地在各个地方都设立了站点，你跟我们走就行。”
我跟他们走了十几分钟，苟富贵说：“到了。”
我一看，这不是村口的那个公交车站台嘛！
我们刚站定，道路的尽头开来一辆公共汽车，乍看和普通公车没什么区别，近了仔细看，才发现那车上零散坐着的乘客全部面无血色，还有几个缺胳膊断腿的，流了满脑袋血的。
公车停下来，司机转过头问：“刚刚好，还有四个人的坐，上车吗？”他一转头，那脖子就断了，脑袋掉下来，骨碌碌的滚到我脚下，嘴里还不停的问：“坐车吗？坐车吗？”
我看着这鬼界的车，疑心它没有实体，一脚上去踩个空，伸了一只脚试探性的向上踩了一脚。坐在前排的一只瞎眼鬼魂忽然偏着头闻了闻，然后指着我和三娘道：“等等，我闻到了生魂和妖怪的味道。”
“生魂和妖怪？”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摇摇手，我脚底下的头颅开口道，“我这车不拉生魂和妖怪。”
我用询问的眼光望向两个鬼差，勿相忘扭头轻声对我道：“运气不好，遇到车上坐一个生前修过道的。”
苟富贵挺着肚子笑道：“司机同志，通融一下嘛，我们这是公事。”
我同样压低声音问勿相忘：“我和三娘不能去？”
“按理说这车贯通九界，是什么都能拉，原来还有坐错车的活人拉到地府回不来直接死掉的。”勿相忘说，“可是生魂、妖怪和普通人不同，妖怪和灵魂脱壳去地府的生魂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地府阴气重，常去有损身体健康。但是你不用担心，你有貔貅护身不会有事。就是平常也没谁闲着没事去地府旅游，真要去了也全是大事。”
“这真是太可惜了！哈哈哈。”听到能不去，我十分高兴，连声道，“既然不能去，那我和三娘就不在这里磨蹭了，你们也别费事说服他们了，我俩直接回去睡觉了。”
三娘似嗔还羞的横我一眼，笑嘻嘻的从地上捡起那司机的头，娇滴滴的道：“司机师傅，你头掉了。”然后走上车，把那头递给司机的身体，眼睛弯得月牙一样，闪出一个必杀式的甜美笑容：“头是重要部件，师傅您要看紧了，丢掉了那就不好了。”
这狐狸精本就长的漂亮，嗲兮兮的声音配着那倾国倾城的笑容，那鬼司机马上看呆了，魂魄已经飘离了座位，结巴着说：“不不不……不会丢的。”然后佯装镇定地把头安在脖子上，却安反了。
三娘又说：“司机师傅，你这头是老毛病了吧？”
鬼司机说：“嗯，自从死后，这毛病就一直有，多少年了！”
三娘哎呦一声，轻皱娥眉：“这多辛苦啊，也太不方便了！”
鬼司机叹了口气道：“没办法！”
三娘说：“师傅，我认识一个画皮姑娘，手工做的特别好，改天我带她来给你缝缝？”
我一听她说这话，就知道她说的是云美。心想这不是害人家么，她在我裤子上绣乌龟，我至少还能换条裤子，她要是在人家脖子上绣俩王八，那这司机岂不是要被气到魂飞魄散？
可司机被三娘美色所迷惑，没有看清这句话后面背后所蕴藏的巨大阴谋，十分高兴：“真的吗？太好了！”
三娘又道：“司机师傅，我们到地府，绝对不闹事，你看这不是有鬼差带着吗？而且你看我像是闹事的人吗？”
那鬼司机爽快的道：“还有什么说的？上车，上车。”
三娘回头，得意的冲我们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上车坐了下来。
苟富贵拍着我后背道：“走吧。”然后和勿相忘跨了上去，从兜里掏出四张冥币投到投币箱。
司机说：“投三张就行，那小姐我请客。”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才几句话功夫，这司机就妥协了！我最鄙视这样没有原则，见色什么都忘的男人！
三娘靠着窗户喊：“小马哥，快上车。”
我又暗中唾弃了那司机，三步两步跨上车坐到三娘旁边。
车子马上发动了，我盯着窗外想记住这条路，想着以后一定要少走。
结果开头还能看到道路两旁的树，后来却像是开到了没有灯的隧道里一样，窗外全是黑乎乎一片，分不清方向。
我看来看去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索性转头和三娘聊天，正聊得兴起，公车停下了。苟富贵对我道：“雷锋同志，到了。”

第一卷 第七章 地府
此时我左右四周都如同泼墨一般，黑漆漆一片，我定睛一看，只见车前立着一扇富丽堂皇的大门，那门极大。我仰着头，看到门上离我七八米处挂着两个铜狮子的门环，门顶用篆体写着“地府”两个字。
我说：“这门环看起来牛掰，可是够不着啊！”
苟富贵说：“这是装饰品，你跟我们走就行了。”
待我们走到门口，那门像是知道我们的到来一般，缓缓开启。
勿相忘相当得意的道：“这门是自动的。”
我原来一直疑惑为啥电影中那么多人走到门口，门就开了，听了这话醐醍灌顶，原来那也是自动门！
进了门，只见门旁边贴心的摆着一个硕大的牌子，最上面写这一行字——欢迎来到地府，然后下面画着地图，不止标明了阎王府，奈何桥，十八层地狱，还有杂七杂八的小路和购物广场。
我是一个节俭的人，很少出来旅游，所以现在看到地图，就觉得应该先记下来免得一会儿找不到路。
苟富贵一挥手道：“雷锋同志，有我们在，还看什么地图，走吧走吧，我们带你认认路，等你以后死了过来就不会迷路了嘛，哈哈哈。”
这苟富贵人不坏，但是说话有时候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呢！
身旁摩肩擦踵的都是鬼，死状千奇百怪，我走了一路，几乎将人体器官构造看了个全，心想这回去肯定有一阵子不想吃肉，可省钱了。
要真说起来，这地府猛地一看，和人间也没什么区别，照样是灯红酒绿，人流攒集。甚至连垃圾箱都有，涂在上面的标语也十分有创意，写着什么“地府是我家，爱护靠大家”、什么“严禁随地乱吐血水！”、“乱扔内脏者，罚款！”之类的话。
又走了一阵，眼前出现一个宫殿，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牛头人身，一个马头人身。我心里暗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了，听说这俩贪钱的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苟富贵乐呵呵的走过去，说：“两位小兄弟，我是管杨明村的警察，现在有重要事情要见阎王，请两位通报一下。”
牛头一挺胸：“阎王很忙。”
马面鼻子喷出粗气：“没空！”
我对勿相忘说：“要不然我放出皮卡丘咬他们。”
勿相忘对我摇摇手，然后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张冥币，对着牛头马面低语了一番，然后把钱塞了过去。
两个鬼卒马上眉开眼笑：“阎王现在应该有空了，等我们进去通报一下。”说罢，牛头进去通报了。
我这回记住了，原来人间鬼界都是没钱寸步难行，要是以后我死了，兜里也不能少了钱。
马面盯着我道：“我怎么觉得你身上的气那么面熟。”
我想起原来翱翔律师事务所的那个西装男说过的话，送给我小二楼的马道士和这俩是牌搭子，就问他：“你认识马建民么？那是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
马面一拍大腿：“原来你是老马的后人啊！哎，你等着，我再帮你通报一声去。”
我说：“牛头不是已经去了吗？”
马面说：“你不懂，光有钱不一定见得到阎王，还得有关系。”
原来阎王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见的。
等待的途中，我见地府旁边有一条河，那河边开着满地的红艳艳的花，自言自语道：“这地府绿化还挺好。”
貔貅道：“这叫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专门开在三途河旁边。”
我说：“曼珠沙华？这名字听着挺上档次。”
我看那花开的好看，名字也好听，跟三娘偷偷说：“想要么？我摘给你。”
三娘含笑摇头，指着花旁的牌子说：“那上面写着爱护花草，鬼鬼有责。”
“雷锋同志，你别听这花名字起的洋气就想摘。”苟富贵道，“最近有些小青年【文】很不像话嘛，觉着这花【人】名字好听，听起来挺【书】浪漫的，就偷偷跑来摘【屋】花送女鬼，让阎罗王很生气，全都重罚了。”
“马先生你有所不知，曼珠沙华好养，喜阴，还能驱虫子。”勿相忘接口道：“三途河阴气重，又全是水。那些死去的蚊虫最喜欢聚集在这里，那阎罗殿就在附近，阎罗王天天被蚊子咬，实在受不了了才种这花，主要目的是驱虫子。”
“你说你拿这东西送别人谁能乐意？”苟富贵问我，“你知道曼珠沙华为什么开的这么美？”
我摇头。
勿相忘伸手在空中一抓，抓了一只蚊子，对我说：“因为它下面埋着尸体。”
三娘轻笑着问我：“小马哥，你还想摘花送我吗？”
我严肃的说：“爱护花草，人鬼有责。”
说到这，牛头马面走了回来，说：“阎王要见你们了，进去吧。”
我和三娘、勿相忘就要进去，苟富贵说道：“等下等下，你们先不要急嘛！”
然后掏出几张纸钱，塞到牛头马面手里，说：“同志，辛苦了啊！我叫苟富贵，是杨明村的警察，以后见面咱就认识了。”
然后亲切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转身和我们说：“走吧。”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人家能当官呢，到哪里都不忘记铺路。
那地府宫殿极其宽敞，周围全是暗幽幽的煤油灯，两边墙上画着众鬼在十八层地狱受刑的场面，配着幽暗的灯光看起来极其恐怖。
宫殿正中铺着一条地毯，两边站着手持利器的鬼差，最前面坐着一个穿着官服头戴官帽长着黑色大胡子，浓眉大眼的胖子，旁边是个凶神恶煞的小胡子判官。
三娘指着那大胡子低声问：“那就是阎王？”
我说：“应该没错，拍电视剧的那个姓张的大胡子不也长这样么。”
苟富贵说：“我们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那灯光实在太暗，我听了他这话才发现前面爬的那些鬼肠子流了一地，正是孔将军一家人。
案子已经审到最后，阎王一拍醒木，高声道：“冷宝源，你害死孔家一家，居心险恶其罪当诛！本府判你先入刀山地狱受尽尖刀破肤之苦，再入油锅地狱被热油所炸，百年之后才可重新投胎入畜牲道！”
我听得心花怒放，十分爽快，对三娘道：“这孙子一百年后都炸的熟透了，就算投胎畜牲道出来也就是个烤乳猪。”
三娘舔着嘴唇：“我倒希望他投胎出来是鸡，我最爱吃炸鸡了。”
我听了这话，心中暗自决定等回去以后就带三娘去吃肯德基，那是个高档餐厅，最擅长做鸡。
那符庆成听到明知自己要去受罪，却一点忧色都没有，阎王道：“来人，把他拖下去受刑！”
两个鬼差拿着锁链去锁符庆成，符庆成一甩手，将那链子甩到一旁，两个鬼差见他反抗，马上把他压住，强行捆上。
阎王道：“冷宝源，你若再反抗拒捕，罪加一等。”
符庆成冷笑一声道：“阎王爷，你叫谁呢？”
阎王显然被他这种轻蔑的态度激怒了，道：“冷宝源，我叫的就是你！”
“你判的是冷宝源？”符庆成笑道，“可是我的本名是符庆成，阎王爷你要是不信，大可翻翻生死簿看看我的出生日期。”
这话一出，全部人都愣了。
他承认了自己是害死孔家一家人的凶手，却不承认自己是冷宝源。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冷宝源。”符庆成说，“那个身份，是假的。”
阎王听见他的话，眉毛一皱，问身旁判官：“此话当真？”
那长得凶神恶煞的判官一手拿勾魂笔，一手翻着生死簿，翻到最后，“嗯？”了一声，道：“据生死薄记载，那冷宝源已经在几十年前死亡，现在投胎再世为人，名字叫王亮。”
阎王问：“那符庆成呢？”
判官答道：“符庆成的生辰死期确实和这人一致。”
听到这里，符庆成道：“怪不得我初见王亮就觉得他面熟，莫名其妙就觉得对不起他，总想对他好，原来就是他啊！”
众鬼听得一脸困惑，貔貅道：“这事看来非同小可，地府麻烦了！”
三娘却是扇着扇子，幸灾乐祸的道：“有好戏看了。”
孔将军见阎王和判官忽然没了声音，高声说道：“就算他真名不是冷宝源，他害死我们一家老小却是事实，这些罪行已经足够他下十八层地狱受苦，这些与他的姓名又有什么关系？”
符庆成闻言，自信满满的笑道：“没有关系？这关系可大了！判官大人，生死薄上记载着的，我符庆成的生平是什么样的？”
判官说：“你一生贫苦，却不曾害人。”
符庆成脸上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反问：“既然我不曾害人，又为何要罚我去地狱赎罪？”
孔将军怒吼：“什么没害人？！你当我孔家老小站在这里是假的吗？”
符庆成慢悠悠的道：“孔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地府也是有规矩的。拿现代的话来说，地府也是个法制社会，说话办事必须有法可依，什么是地府的规则？什么是地府的法？不就是那本生死薄吗？现如今，连生死薄都定不了我的罪，阎王大人又能拿我怎样？”他冷哼一声道：“随便定罪，老子也能闹到天庭去讨个明白！”
这符庆成生前不愧是财大气粗的企业家，放出的威胁很有震慑力，那阎王从未被一个普通鬼这样威胁过，气得一双眼睛睁的如铜铃一般大。
孔家鬼被气得胸口起伏个不停，那些肠子像是波浪一般浮动，吊死鬼轻声问孔将军的老婆：“妈，偶素不素个变心的坏女伦，偶怎么现在越看宝源说话越想揍屎他呢……”
这话严重说出了我的心声，看符庆成那拽的认不出娘的模样，我真想上去给他两个耳刮子，打到他抱着孔将军的腿喊对不起。
有这念头的显然不止我一个，就连苟富贵都皱眉道：“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忽然有带着笑意的妩媚女声响起：“符董对地府了解非浅，常人绝对不会了解到这种地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话是给你改命的高人告诉你的吧？”
符庆成闻言，脸色大变，说：“你说什么改命？”
“改命？”阎王问身旁判官，“之前不是有报告说改命，是谁说的？”
苟富贵连忙道：“领导，领导，这事是我报告的。”然后走上前，将这事情的起末说了个清楚。
等苟富贵说到孔家人命运也和现实不符的时候，阎王问道：“不是只有一个冷宝源有问题吗？怎么突然搞出这么多有问题的？”
那判官道：“这事原来从未发生过，所以大人有所不知，这人与人的命运息息相关，一个人命运改变就会影响到其他人。”
我说：“要是冷宝源没有改命，孔家人就不会惨死，现在也不会闹到地府，所以这件事显然已经影响到了更多的人。”
阎王认真的听我的话，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我说：“这种由一件小事引发起的大事，在我们人类的哲学里叫做‘蛾子效应’。”
阎王和判官连连点头，三娘戳我，低声耳语道：“小马哥，那叫‘蝴蝶效应’。”
我说：“差不多，蝴蝶就是大蛾子。”
阎王已经知道这事非同小可，脸色铁青的问判官：“你说人的命运息息相关，那受影响的肯定不止孔家人，那些人的鬼魂下来难道没有受审？这么大的事为何之前没有人报告？”
判官说：“大人你忘了，下面全是按照生死薄原来写的判的。所以最近上访的人极多，你说生死簿从来没有错过，那些人是刁民闹事，全打了一顿维持原判了。”
阎王老脸一红，道：“当然要按规章办事，要不然还得了？”然后大手一挥，对符庆成道：“其他人我就不追究了，但这事你是罪魁祸首，难逃其责，该当何罪？”
阎王说完，站在两边的鬼差用手上兵器齐齐敲地，高声喊道：“威……武……”
其间还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喊：“坦白从宽！”
另有一个低沉的声音接道：“抗拒从严！”
我扭头一看，发出声音的那块黑暗的地方站着一个白衣白脸的鬼，头上带一顶极高的白帽子。
苟富贵问我：“你猜他是谁？”
我说：“那么高的帽子，肯定是地府高级厨师。”
勿相忘说：“那是黑白无常。”
“骗人！黑白无常都是成对出现的。”我说：“现在光看到白的，怎么没看到黑的？”
三娘笑道：“黑无常就站在那里，只不过黑衣黑裤黑脸站在黑暗中，你看不到。”
我暗自惊叹，这样的才叫保护色！变色龙什么的根本没法比！
再去看那符庆成，已经被这阵仗吓得脸色铁青，道：“什么改命？我一点都不知道！”
“还敢狡辩！”阎王啪的一声拍下醒木，“拖出去浸油锅！”
两个鬼差马上拿着锁链去拴符庆成。
太残忍了，一上来就用刑。我不忍心看下去，充满同情心的跟那两个鬼差说：“我们还有话要问他，你们别炸太焦，七分熟就差不多了。”
两个鬼差拽着符庆成，后者不停挣扎，还在不停喊：“律师！律师！”如此这般喊了两句，却突然噤声，只见画着油锅地狱的那块墙忽然消失，一股热浪迎面扑来，那墙后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油锅！
那锅中热油翻滚，受刑的鬼魂们和油锅比起来，像是蚂蚁大小，受刑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油锅旁边是座高山，站在山顶的鬼差推了一个鬼魂下去，只听的油锅里噼啪作响，那鬼魂的叫声凄惨万分。
符庆成见此情景，腿已经发软走不动路，鬼差拉着他走到油锅地狱和阎罗殿的交界，符庆成终于忍受不了，大叫起来：“我招！我招！”
鬼差松了手，符庆成连滚带爬的冲到阎王面前，抹了一把被吓出的眼泪，连声道：“阎王爷，我全招了，那孔家人确实是我害死，因为小人命不好，所以换了能大富大贵的冷宝源的命格……”
阎王说：“这普天之下，没有人知道怎样修改命运，你又是怎么改命的？”
符庆成说：“小人自己糊里糊涂的乱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成功了……”
阎王喝道：“胡说八道！”
符庆成说：“这是真的，其实小人也有有一点灵力……”
我忍不住嘘他：“扯蛋吧你，你有灵力还能这么容易就被孔家鬼挠死？”
阎王道：“把他扔下油锅！”
鬼差又来拉符庆成，符庆成这彻底求饶，大声喊道：“我说！我说！这命不是我自己改的！是别人帮我改的命！”
阎王道：“你快如实招来。”
听到他终于开始说真相，我们上前一步，和孔家鬼站在一起听。
符庆成说：“我从小就死了爹娘，靠吃村里百家饭长大。本来也没什么，后来村里来了个瞎子算命师傅，说我受前世所累，今生天生孤苦，无依无靠，一辈子穷命，还会拖累别人。”
吊死鬼问我：“为虾米算命的都素瞎治？”
我说：“一行有一行的苦，那是职业病。”
符庆成接着道：“那瞎子师父给别人算命从来没有错过，村里人听了他的话开始排挤我。想我那时不过五岁，我不过是一个小孩，命运却早已决定，无论以后怎么努力都是一场空。我十分不甘心，为什么上辈子的错要这辈子还？为什么我就注定一生穷困潦倒？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跪在瞎子门口跪了一天一夜。”
三娘问：“那瞎子就是那世外高人？”
符庆成摇头道：“不是，那瞎子说人命天注定，不能乱改。还誓言旦旦的说我命格里没有命运转变的迹象，劝我认命。
“可即使他这样说，我又怎么可能认命？我说如果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我怎么努力也不会有结果，我又怎么会甘心？那瞎子叹了口气，说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告诉我，说完就回到住的地方再不出来。
“我出生在小地方，当时见识短，见这个瞎子出口不凡，认准他会救我，就一直在他门口跪着不走，这样又跪了两天，那瞎子没出来，却遇见了个年轻男人。”
“难道是这个年轻男人？”我问，说故事都是挑重要的说，既然说到了这个年轻男人，那他肯定不是过来卖馒头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符庆成点头道：“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时候到我面前的，那人就像从天而降一样，忽然就出现了。当时他张口就问了一句话——‘你想改命？’”
我们听到这话全都静了，那男人第一句话和出场都显得非常的奇特。
“估计是他从残疾同志那里听来的嘛，”苟富贵说：“至于你为什么没看见他走过来，这个很简单嘛，说不定他们是一个屋的，从门里出来，他走路声音小，你又跪了几天累坏了，所以才没察觉。”
符庆成回答：“我虽然又累又饿，但是眼睛一直盯着瞎子的门，那男人绝对不是从门里出来的。那种情况就像他在你眨眼的不足一秒的空档，忽然出现的一样。”
“我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谁了！”我悄悄和三娘说，“他是闪电侠！”
三娘横我一眼，半撒娇半抱怨的说：“你就爱耍贫！”然后问符庆成：“这男人是瞎子的朋友吗？”
符庆成说：“我本来也以为他认识瞎子，不然他不会知道我想改命的事。可是那男人说的第二句话就是——‘我不认识瞎子，但是我可以帮你改命’。”
阎王听到这里，问道：“他当真这么说的？”
符庆成伏在地上抖道：“这事改变了我的一生，那天的事情我在之后的几十年回想了不下几千次，那人的一言一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错！”
阎王怒道：“改命这么严重的事，他竟然说的这样轻描淡写，真是岂有此理！他说给你改命，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改的命？”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改的命，他问我要不要改命，我说要改，然后他就让我做一件事，然后第二天来这里找他。”符庆成接着说，“可是他让我做的那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我问道：“他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带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孩的尸体，然后和那尸体换了衣服，然后滴一滴血在他给我的丝线上，再把那线绑在尸体上，最后把那尸体埋在一个能记住的位置。我本来不知道要到哪找尸体，那人和我说去后山的森林里，我过去一看，那里果然有一具小孩的尸体，我按照他说的做了，尤其是埋尸体的地方，记了不下千百次。”
我说：“这是借尸还魂吧？难道那死的人就是冷宝源？”
三娘摇头道：“冷宝源那时应该还没有死。”
“我不知道那是谁，那人也没告诉我，我当时很害怕，但想到这关系到以后的命运，还是做了。”符庆成说：“等我做好一切，第二天再去瞎子的门口，那个男人果然在那里。
“那人两手空空，看起来和昨天一样。我和他说我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做了，问他现在要不要摆坛做法。那男人却笑着说，命已经改好了。”
我听的莫名其妙，问：“怎么忽然就改好了？”
符庆成说：“那时我毕竟是小孩，想不到那么多。那男人和我说，他找来了一个小孩的命，这小孩命格和我最相配，只是虽然出生贫苦，最后却大富大贵。”
吊死鬼惊呼道：“宝源？”
符庆成点头：“没错，那人就是冷宝源。”
三娘说：“可是你改了冷宝源的命，你的命却并没有按照冷宝源的命运走。”
符庆成说：“这事他也和我说过。他说逆天改命，违背天理循环，他不能保证以后会发生什么，虽然我一生贫苦，但是这贫苦也是来还前世的债，所以能活到九十多岁。而冷宝源虽然富贵却只有五十多年的寿命，要是我后悔，现在还来得及换回来。我心想我宁愿过几十年富贵日子也不愿穷困潦倒一辈子，说我不介意，只要有改变命运的机会，我就要换。于是那人点点头，跟我说让我从此以后自称冷宝源，并指点我去哪里，做什么事情才能一路顺风，而他当时和我说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怎样进到孔将军府，见到孔婷。”
听到这里，孔将军已经怒不可遏，骂道：“你谋害我孔家的事情也是他教的？”
符庆成连忙澄清：“不，他只是告诉我十六年后要去孔将军府，如果去不了，就去当地的学校，和那里的老师打好关系，他们会为我介绍，在那里会见到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将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贵人，贫穷命运的转折点。”
三娘低声和我说：“你发现没有，他刚才拼命为自己脱罪，这会儿却急于为那人辩解，看来是很怕那人。”
我想了想，问说：“这中间过了十六年，你就没怀疑过他的话？”
符庆成说：“其实一开始我也在怀疑，因为我并没有看到他做任何事证明他给我改了命。可是我却发现他和我说的事都一一实现了，尤其是按照他的说法见到孔婷之后。种种巧合让我不得不信。”
吊死鬼听到他的话，默默的低下头。想来应该是心情非常复杂。
“当时追求孔婷的人非常多，有不少年轻男人相貌、身份、学问皆超过我，可是她偏偏喜欢上了我，非我不嫁。我们认识之后，我曾经问过孔婷的出生日期，惊讶的发现她竟然在那男人给我改命的同一天出生！我那时想起那男人说过的话，他说命运改变之后，很多相关联的人的命运也会改变，那孔婷也许就是因为这次改命，改变了出生时间。”
“等下！”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男人没有让你害孔家，而且孔婷是你的贵人，你要仰仗孔将军飞黄腾达，你又为什么要害孔家，这不是断自己后路么？”
符庆成说：“我和孔婷恩爱不假，可是那姓孔的老鬼却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他女儿，对我要求苛刻，说话间也总是冷嘲热讽。开始我还能忍，可后来却越来越受不了。加上为我改命的男人说过之后的命运，将根据我自己的行为改变，那时我依附在孔家，若是孔老头不喜欢我，我马上就会变回之前的穷命。
“我开始焦虑不安，有时候半夜惊醒看着枕旁的妻子，也会想到这女人原本是别人的妻子，根本不属于我。这样一想，心中就空茫茫一片。过了一阵，我因为做错了事，被孔老头骂不争气，我忽然彻底明白到，我不能再这样依附孔家了，我要有自己的成就！而孔老头看不上我，自然不会帮我。我想起原来不经意看见过的孔老头书房里的书信，马上明白了，快速往上爬，我就只有那一条路可走。”
阎王问道：“所以你就私通了书房的丫鬟小红，通过告密扳倒了孔家？那为你改命的人，你以后再见过没有？”
符庆成抖了一下，说：“见过……在孔婷死后，我对小红起了杀意，去相识的药铺拿毒药。从后堂拿完药出来，我看见那男人就坐在药铺里，我一下就认出了那个男人。已经过了十几年，那男人却是一点都没有老，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像是在等我一样。
“我连忙拉过药房伙计问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那伙计却也不知道。然后男人出声了，叫：‘冷宝源。’我愣了一下，又害怕又恐慌的支开铺面的伙计，然后定定的望着他，我怕他知道我的计划，怕他揭露我破坏现在的一切，一瞬间甚至想要杀了他！可是我这念头刚起，那男人的目光就带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他说：‘不要担心，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我只是来给你一些帮助。’我那时已经不像六岁小孩那么单纯，警惕的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难道你和孔家有仇？’男人笑着说：‘这世上任何人，包括孔家人和你，是生是死，都和我没有一丝关系，只不过我现在想做的事，恰好对你有利，而对他们有害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他说话，就觉得他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确实不在乎这世上凡人的事。”
阎王问：“他这次对你说了什么？”
符庆成说：“他说他做了手脚，现在真正的冷宝源正在用我的命，可是这命运调换寿命也会改变，若是哪一天我想换回自己的命，就去当初埋尸体的地方把那尸体小拇指上的线剪断。说完，那男人就走了。后来我的计划进行顺利，我也在军队里混了个官职，天天吃香喝辣，那时我想我怎么可能换回自己的贱命！却没想到风光了没多长时间我混事的那个党派在战争中战败了。我带着搜刮来的钱财四处逃窜，几乎快到绝境之时又想起那男人说的话。
“那时我已经无路可走，于是找到当初埋尸体的后山，挖开那泥土，那里面竟然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件事：其一，是说在九十多岁时，我将为曾经的所作所为受到报应。其二就是如果到了阎王殿上，我万万不能说出他帮我改命的事，否则会受到更多的苦。我看完之后，扒回那尸体并切断了上面的绳子，然后把带在身上的财宝埋藏在隐秘地方。之后我下山回到原来的村庄，马上被原来的村人认出，毫无阻碍的转变成符庆成的身份。之后中国又经历了一场大浩劫，我却因为贫下中农的身份根正苗红的活了下来，再之后，我依靠那些财宝发了家，过上了现在的生活。可是我虽然已经有钱有势，却天天梦到孔家父女索命。之后我特意去找高僧求了避邪白玉板指，却没想到依然没有躲过那一劫。”
我问：“符庆成不是穷命么？怎么会富的流油？”
三娘说：“之前发生了那么多，所以他的命运也改变了。”
符庆成跪在地上磕头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请大人明鉴！”
吊死鬼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我想她知道事情真相，心里一定不好受，安慰她道：“想开点，没什么。”
吊死鬼抬起头，迷茫的看着我，说：“啊？”
我说：“听他的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偶在想他说话素虾米意事。”吊死鬼说：“偶木听懂。”
我脚底一滑，险些摔倒，然后张嘴想解释，三娘拉了一下我衣角，低声道：“她昏昏噩噩这么多年，想让她理解也困难，倒不如让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好。”然后转头，指着符庆成对孔婷说：“你不用深究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要知道那个男人是个大混蛋，大贱人就可以了。”然后柔声问：“明白了吗？”
吊死鬼乖乖点头：“明白了。”
三娘摸着她的头，柔声道：“乖。”
吊死鬼轻晃着脑袋，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我看着新奇，也伸手去摸她头发：“乖。”
吊死鬼一甩脑袋，舌头啪的一声打到我手上。
呦呵，三娘摸得，我摸不得。什么毛病！好歹她生前也是个人类和我同类，死了以后竟然搞种族歧视！
阎王说：“那男人竟然有这么大本事，他究竟是谁？”阎王沉默了一会儿，问身旁判官：“生死簿上有这么个人么？”
判官翻着生死簿答道：“没有。”
“我们阴界有这么个鬼么？”
判官摇头：“没有。”
“那天界的神仙呢？”
“属下孤陋寡闻，没听说过。”
“对，不要说你，我也没听说过。”阎王说：“奇怪，什么人能超脱三界之外，还有这么大本事改天命？”
阎王明显看了我们一眼，我们鸦雀无声，阎王都不知道的话，别人铁定更不知道。
最后阎王的目光又落在符庆成身上。后者马上伏在地上高呼：“大人明鉴，小人已经将所有事全盘说出，再无一丝隐瞒，小人确实不知道那人是谁。”
阎王点点头，一拍醒木，结案道：“刁民符庆成！擅改天命，谋财害命，胆大妄为！现判你先下油锅再入刀山，服刑四千年！”
符庆成惊道：“之前不是说一百年，怎么又变成四千年？！”
判官说：“这怎能一样，改天命的刑罚比杀人要严重得多！”
符庆成呆呆坐在地上，喃喃道：“他说坦白我会受苦，我本来以为他是想掩饰自己，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声音：“阎王已经为你减刑了。”
我见白无常嘴巴没动，那说话的隐身人应该是黑无常。
符庆成松了口气，明显欣慰了很多，问：“那原本我应该服刑多少年？”
阎王答道：“四千零一年。”
几个鬼差过来拉符庆成，符庆成挣扎着大喊：“大人，不是说坦白从宽的吗！？不是说能减刑的吗！？”他边叫边被鬼差拉走，那声音越来越远，就剩那回音在大厅回响。
回音不断重复：“的吗……的吗……的吗……吗……吗……”
“大胆，竟然在公堂之上骂人！”阎王拍着惊木，高声道：“扰乱公堂，再加五百年！”
符庆成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日你舅舅！”
勿相忘说：“这人完了，之前没骂都加五百年，这一骂不是要加两千年？”
谁知道阎王面不改色的道：“减一百年。”
我们全都纳闷了。
“不知道了吧？”白无常尖着嗓子说，“阎王和他舅舅关系糟的很，他贼讨厌他舅舅。”
阎王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向孔家人：“至于你们，去明镜地狱照照，有罪的去赎罪，没罪的就去排队等待转世吧。”
鬼差来压着孔家众鬼走，这些鬼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都乖乖的跟着走。唯有孔婷见那鬼差拉着其他人往明镜地狱走，吓了一跳，求助似的看着我们，道：“偶想灰家……”
她这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可怜，我几乎都要心软，可她不投胎老吊在房里大舌头也不是个事。我叹口气，道：“快去照镜子吧，你生前没做啥坏事，应该能早日投胎。”
听了这话，吊死鬼才跟着走了，依然是一步三回头。
苟富贵叹道：“这女同志也不容易啊，现在地府等着投胎的鬼满员，等轮到她估计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我说：“完了，她太实诚，我应该提醒她让她插队！”
判官高声道：“下面的，注意素质！”
阎王手一抬，止住判官的话，语气和蔼的问我：“马力术是吧？”
我一听怎么又轮到问我了，马上点头喊：“在！”
阎王满意的点点头，说：“之前的报告我看过了，你是马道士的后代，又是张天师的徒弟，道法一定了得吧？”
被地府的首长夸了，我心里那个美啊，回答说：“其实我是个文化工作者。我喜欢把自己精心设计出来的作品贴到公共场所供人免费参观。”
阎王赞道：“原来是个艺术家。”
我乐滋滋的说：“不敢当，不敢当。”
判官翻着生死簿，对阎王说：“他是个贴小广告的。”
阎王惊叹：“能文能武，复合型人才。”
这阎王眼光太好了！不愧是首长！
阎王又说：“道法了得又文武兼备，那做这件事非你莫属了。”
我已经飘飘欲仙，说：“有什么事您说话，包我身上！”
阎王说：“既然这事是你发现的，那神秘男人又是在阳界，那本王就封你为阴界特使，派你去调查他的身份。”他压低声音说：“鉴于那人法力高强不逊于你，本王给你特例，允许你在必要时将他击毙！”
我刚要说好，忽然觉得不对，再一捉摸，彻就底惊呆了。我掏了掏耳朵，特小心的问：“首长同志，你说啥？我没听明白。”
阎王说：“我封你为阴界特使。”
我说：“不是这句，下句？”
阎王说：“本王给你特权，可以在必要时击毙他。”
“首长同志。”我脸上笑容都凝固了，问：“这‘击毙’是我击毙他啊？还是他击毙我啊？”
“不错，你很幽默！”阎王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十分高兴：“马力术你少年英才，人中豪杰，当然是你击毙他。”
嘿，这老小子睁眼说瞎话！那人超脱三界又有道行改天命，他阎王都不一定能打过，叫我去打？我心里那个气啊，要不是这阎王比我厉害我打不过，我现在铁定上去揍他！
我说：“首长，这事事态严重，我觉得应该开个会商讨一下。我怕我担当不起，你不放心。”
“商讨什么？不用商讨！”阎王大手一挥，很豪迈的说：“本王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然后阎王看向其余鬼差：“有人怀疑吗？”
我特开心的看着那些鬼差一脸怀疑的窃窃私语。
阎王说：“怀疑的站出来，代替马力术去！”
鬼差们挺直腰板，齐刷刷的道：“我们相信马力术！”
阎王点点头，慎重的对我说：“我代表全体地府相信你！”
我在心里骂了句娘：“我还有困难。”
阎王说：“困难不是问题，有困难就克服克服。”
你怎么不去克服，我正要张嘴，勿相忘拉住我，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别争了，领导的工作就是布置任务，任务怎么完成不在他们思考范围之内。”
我说：“这不是逼我去送死吗？”
判官说：“这点不用担心，既然你是我们地府的使者，我们定会给你相应的好处。”
我眼睛一亮：“给我个不死之身？”
判官说：“人类生死不能超脱于时间之上，这个不行。但是我们不会让你不得好死，能让你死得开心，死得舒心，死得顺心。”
得，总算是搞明白了，这那是什么“阴间使者”，压根儿就是“阴间死者”！让吊死鬼来说这四个字才最贴切。
我心里无名火起，支着腰喊：“老子不……”
干字还没喊出来，就被苟富贵捂住了嘴，苟富贵笑着对阎王说：“他知道了。”
白无常在旁边尖着声音说：“傻冒，想顶撞阎王？你别看他装的人模鬼样，其实小心眼又记仇。他现在是摆明了觉得这事太严重了，地府参与过多，以后上面查下来不好开脱，找替死鬼推卸责任。这黑锅他指名让你背，你不背？想死后在地狱呆几千年吗？”
黑无常低沉着声音说：“阎王大人当了千万年唯我独尊的地狱领袖，已经二到了一种境界，你就是个撞到这里的倒霉鬼，认了吧，不要让他生气，对你没好处！”
他们这几句话说的我是特别别扭，听不出来他们是在帮我还是在骂我，但是我肯定阎王听这话一定也不开心。
勿相忘见怪不怪的道：“黑白无常说话一直都这样。不过他们在人间天界名气大，拥有很多粉丝，所以阎王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苟富贵低声和我说：“雷锋同志，不要这么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先答应了，我和你慢慢想方法。”
我低声问：“老苟，我可当你是兄弟，信任你才来的地府，你现在跟我说句明白话。你是不是故意带我来这让这老小子阴？”
苟富贵急道：“雷锋同志，你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我苟富贵在此发誓，要是故意陷害你，我下辈子一辈子吃不上菜只能吃肉！”
这胖子上辈子当了个小官，每天大鱼大肉的应酬，临死之前最希望的就是吃一口青菜，所以他这毒誓一发，我马上就相信了。
如此这般，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不干也得干，我叹了口气说：“行，那我……”
“行，让我们帮阴间干这事当然可以。”三娘抢过我的话，“可你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阎王瞧瞧三娘，皱眉道：“狐狸精？”
三娘抿嘴一笑：“阎王爷，我们去冲锋，换你一个条件，不难吧？”
阎王说：“你们这些狐狸精都狡诈万分，我要是贸然答应了，却不知道你们又要耍什么花招。”
“哎呀，阎王爷您这可是偏见！”三娘笑道，“我们这些小心思哪里比得上阎王爷您的大智慧？在您面前谁敢说谎啊？”
这马屁拍的很受用，阎王呵呵呵的笑了，想了一会儿，指着我说：“什么条件？你来说。”
我一愣，心想我哪知道三娘想开什么条件。再转头去看三娘，那人笑意盈盈的看着我，道：“小马哥，你想要什么就开出来好了，我听你的。”
苟富贵说：“你没什么积蓄，自然要钱。”
勿相忘说：“那特使不是什么正经官职，要官位。”
我一扬手，止住他们的谈论，看了一眼三娘，说：“我想好了，我就一个条件，让孔婷早日投胎，投个好人家。”
阎王显然没有想到我提出这个要求，惊讶的看着我，连连点头，说道：“重情重义！好！好！我答应你。”
我再环视四周，所有鬼差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我。
我用一种超脱的眼神看着他们，傲然高声道：“我向来视钱财如粪土。”
众鬼热烈的鼓起掌来。
我心里明镜似的，要是我要钱，那他们绝对给我一沓纸钱。当官？我这么优秀的人肯定经常这被老小子推做替死鬼，不如这要求来得实在。
阎王大笔一挥，写了个条子出来，对我说：“她现在在孟婆那里等你们，本应该鬼差领她去投胎，我见你们感情深厚，特许你们陪她一程，快去吧。”
我们拿着阎王的小条出了阎王殿，牛头马面伸手往奈何桥后面一指：“奈何桥就在那后面。”
苟富贵又上去套近乎：“两位同志天天站岗，很辛苦啊！”
牛头马面挺胸道：“为鬼民服务。”
我把苟富贵拉过来，对他说：“老苟，你刚才说想办法，想到没有？”
苟富贵看看地府旁边的一圈鬼差，对我低声说：“边走边说。”
等我们走上了奈何桥，四下无人，苟富贵才说：“这事其实容易嘛，你看阎王他没有规定时间，咱们可以慢慢来，一两百年很快就过去了。”
我天生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慢慢来是什么意思，说：“你这方法好是好，可是阎王问起来咋办？”
苟富贵看看我，摇摇头，笑得很含蓄：“雷锋同志你还是没经历过啊……”
勿相忘说：“他第一问，就说‘正在查’，第二次问就说‘有眉目了’，第三次说‘线索中断’，第四次再说‘正在重新调查’……这么一晃，混个几百年不成问题，只要你表现的诚恳，上面还会觉得你做了很多。”
我听得连连点头，终于明白为啥我老家村子门口那块地方十年前就说修路，但现在还是黄土一堆了。
苟富贵问：“雷锋同志，你觉得这方法怎么样？”
我说：“我看成。”
打从进地府就一直没吭声的貔貅忽然开口：“就算你没来找他，他也会来找你。”
我一惊，问：“你怎么知道？”
貔貅道：“这是我的直觉。”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奈何桥，桥旁边站着两个守桥的鬼差，见我们走过去，两根长矛形成一个X状，挡住我们去处：“投胎文件呢？”
苟富贵说：“同志，我们不是投胎。”
鬼差说：“那就交观光过桥费。”说完伸手往旁边扬扬脑袋。
只见旁边立着一个牌子“奈何桥——地府文化保护区，阴间AAAAAA极景点”。
我说：“我们不观光，就是走过去。”
鬼差说：“旁边也能走，顺着黄泉走三年能有个破桥。”
我说：“从这过去两分钟就到了，图个方便，交什么钱啊？”
鬼差说：“废话！上高速你能不交钱吗？”
三娘娇滴滴的问：“差哥，不能优惠点么？”
鬼差说：“我们不会为女色所动，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样吧，女人不用交钱，男人把钱交了。”
苟富贵帮我们把钱交了。走过奈何桥，我们看到远处上空高高的挂着个挂满灯泡的巨型广告屏，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举着个碗，正咧着嘴笑，边笑边说：“孟婆下肚，转世不愁，前尘往事全忘嘹，你好我好他也好！你瞅准了，地府驰名商标，中华老字号——孟婆汤！”
然后穿插了一个男人的话外音：“您的孟婆汤呢？”
另一个男人的话外音答：“让我老爸喝了！”
接着又是那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喝了一口孟婆汤，用标准伦敦音念道：“mengpo～”最后是个小孩的童音：“牛牛牛！”
我被雷的外焦里嫩，胸口一窒，险些吐出一口血水。
等我们走过去，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只见目光所到之处，全是鬼排的长队，无穷无尽，一眼看不到尽头，那数量就像把全国春运火车站的人都集中到一起一样。
我们沿着后路往前找，不一会儿就找到正在排队的孔婷。
“啊！”本来没精打采的孔婷见到我们一下子直起腰，叫：“马力术！马力术！”
看队的鬼差见状，走过来问：“干嘛呢？！干嘛呢？！”
我把阎王条子立给他看，那鬼差马上变了脸色，说：“投胎是吧？跟我来。”
旁边众鬼纷纷仰头看我们：“插队？”
“她刚来排队，怎么就投胎了？”
我说：“看什么看？没见过走后门的吗？！”
说完带着孔婷他们，跟着那鬼差往旁边走。
说来也奇怪，那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我们只走了两步就到了尽头。
只见路的尽头坐着一个老太太，正低着头织围脖，她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叠写着转世时辰的号码牌和一排装满汤的碗，只要有鬼拿起一个碗喝了，桌子上马上就会重新冒出一个新的碗。
我说：“投胎。”
老太太头也不抬的道：“自己取号码牌，自己喝汤。”
吊死鬼有点害怕的问那孟婆：“素不素吃了马上就忘了？”
孟婆没听见一样继续织围脖。
旁边有鬼回答：“不是，等投胎的那一瞬间这药才会生效。”
三娘听了，端起孟婆汤给吊死鬼，吊死鬼这才把孟婆汤喝了。
我气道：“什么服务态度！”
旁边有鬼说：“忍吧，垄断企业服务都这样。”
我把阎王的条子往桌上一拍，孟婆抬头说：“干什么！想造反吗！”
我朝那纸条扬了扬我高傲而又犀利的下巴。
孟婆拿起纸条，念叨：“什么东西……”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连忙站起来，笑的和花儿一样，“唉哟，原来是阎王爷的贵客，看我这老花眼，来人了也看不到。来来来，别干站着啊，坐，坐！”
老花眼还能在围脖上绣“爱老虎油”？我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让吊死鬼拿牌子。
孟婆又说：“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吊死鬼说：“偶能不能回去看看。”
孟婆说：“能，当然能，我去给你准备班车，只要别忘了投胎，你想去阳界哪里都行。”
我们上了孟婆叫来的公车。刚上车，听见有人喊：“女的我请。”
一抬眼，看见一个脑袋反着长的司机冲我们笑。
竟然还是之前那个！
我说：“哥们儿你脑袋还没正回来呢？”
那司机盯着坐在后座上的三娘说：“没事，这样看的清楚。”
这种好色之徒简直就是我们男人的耻辱！看的我是无名火起，当时就挤到三娘旁边坐下了！
三娘横我一眼，却没生气，对坐在另一边的孔婷说：“不要担心，你会投胎个好人家。”
吊死鬼叹了口气，靠着车窗，望着车外悠悠的道：“这样的景射让偶想起很多事……”
我朝车窗外看了一眼，车正从阴间往阳界开，外面黑忽忽一片，哪有什么景色？
吊死鬼望着窗外又说：“偶在那小二楼已经呆了吼多年，后来听说这房质的房东已经变成了一个姓马的，可素那人来的不多，偶对他没虾米印象。偶们房里虽然吼多鬼，可素从来都木有虾米交集，直到马力术来，我记得那天窗外面的景射也素这么漂酿。”
我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还是一色的黑。
吊死鬼又说：“后来又来了山娘和云美还有雷滴嘎嘎，那么热闹我真的素吼高兴……”
三娘柔声问：“你就想回忆这些，其他的呢？”
孔婷摇摇头，说：“偶现在就记得你们，其他偶都不记得了。”
我说：“对，就应该这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当个屁把它放了！”
三娘也笑盈盈的点头：“忘了好，忘了好。”
说到这里，忽然眼前一亮，车已经开到了村口的公共汽车站。
下了车，我们往小二楼走。外面天已经大亮，雷滴嘎嘎正在门口地上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看见我们，特高兴的撒腿跑过来。
苟富贵和我们说：“我们还有工作，先走了。你们慢慢忙，辛苦了。”然后一一握手告别。
雷滴嘎嘎呆在旁边看着苟富贵和我们握手，等我们握完手，快速的抓住我的手，有样学样的说：“辛苦了，辛苦了。”
我看他手里不知道抓了什么黑忽忽的东西，蹭了我一手，我吓了一跳，说：“你抓的不是粑粑吧？”
雷滴嘎嘎说：“我不抓那么脏的东西，这是我捏的泥巴。”
我松了口气，说：“怎么这泥巴湿呼呼的。”
雷滴嘎嘎咧着嘴笑：“我在泥巴上面尿了一泡尿！”
我那个气啊，飞起一脚就去踹他屁股。雷滴嘎嘎嘿嘿嘿嘿的笑，借力跳到三娘和吊死鬼面前，伸着手喊：“辛苦了，辛苦了！”
三娘拉着吊死鬼往后躲，微笑着说：“小马哥是我们的代表，你和他握手就可以了。”
我刚把手上泥巴擦掉，听到这话，无奈的看了三娘一眼。雷滴嘎嘎就又一把抓住我的手来回摇晃。
三娘她们正笑得乐不可支，忽然小二楼的门被推开，王亮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亮说：“马力术，马力术！”
然后一路小跑跑过来，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一划过，看到孔婷时，忽然一愣，说：“你……你……”
吊死鬼连忙拢起舌头，扭过脸道：“不素偶，不素偶！”
我正奇怪为什么他能看到我们，却看到云美从小二楼出来。走到我们身边道，低声：“我找了点牛眼泪抹在他的眼睛上，还把之前的事都和他说了，你们怎么样了？”
我说：“一言难尽啊……”
三娘道：“小马哥你先回去还魂，这事情我来说吧。”
我回到自己屋子，看着自己充满男子气概的身体，忽然想起自己还不会还魂。
正犹豫间，听见貔貅喊了一声“进去！”顿时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飘了起来，飘到自己身体上空，忽然一个倒栽，掉了下去。
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身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浑身虚脱，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貔貅说：“离魂对身体危害极大，更何况你又去了阴间，阳气大损。”
我问：“那什么时候能缓过来？”
貔貅道：“你是壮年男子，过几天就会恢复如常。”
我听他这么说，跳下床往外走。
貔貅忽然说：“我总觉得那狐精呆在这有企图，你知不知道她想向阎王提出什么要求？”
“企图？”我大惊，“完了，这里最有吸引力的就是我了！那她的目标肯定是我，她肯定看上了我高尚的心灵和纯洁的肉体。”我叹了口气，目视远方道：“我知道我们都打不过她，所以我愿意舍身取义，如果她硬来我一定从了她！”
“……”貔貅沉默了一会儿，说，“总之你注意点她。”
我很注意三娘，出去的时候我看都没看王亮、雷迪嘎嘎他们一眼，直直奔向三娘身边。
三娘已经把事情说完，晃着扇子站在旁边。
王亮看着吊死鬼说：“怪不得我当时看你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你和我前世注定了有因缘。”
吊死鬼捂着脸说：“所以偶当粗觉得你就素宝源……”
王亮叹气道：“可惜你没有转世，否则我们说不定还能再续前缘。”
吊死鬼问：“你不嫌弃偶大舌头？”
王亮说：“刚开始不习惯，但是后来看啊看啊也就习惯了。看久了觉得挺与众不同，挺时尚的，很潮。”
我觉得王亮自从看到我裤子上的乌龟以后审美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品味提升的很快。
吊死鬼听了以后热泪盈眶，抹着眼睛说：“那、那偶投胎以后要还素大舌头，你愿意要偶么？”
王亮说：“我愿意。”
这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那表情和神态都说明两个人已经是王八筹绿豆——对上眼了。
可这辈子他们是没什么戏了，她现在马上投胎也比王亮小了二十多岁。
“前世缘今生相见，却也没法在一起。”云美在旁边抹着眼泪，说，“可是却依然不离不弃，真是太感人了！”
雷迪嘎嘎哇的一声哭出来，连声道：“太感人了，太感人了。”
我本来心里就有些唏嘘，看到雷迪嘎嘎扯着我衣服的手我就更伤心了。
“这都是在干什么？”三娘笑着说，“投胎是好事，怎么搞得这么伤感！”
我说：“没错没错，哭什么哭，这是好事！孔婷，快看看你的牌子，什么时候投胎，别耽误了。”
吊死鬼费劲的把眼睛从王亮身上移开，看了眼牌子，和我说：“静天十点，在市医院。”
“今天？”我看了下表，问，“早上还是晚上，要是早上现在快到点了。”
她想了想，说：“不是早上。”
我说：“咱们快点做准备，早点过去吧，别耽误了。”
“吼……”云美哭的声音都变了，跟吊死鬼二代一样。我看她哭的都要晕过去了，说：“你别去了，我们去吧。”
云美抓着吊死鬼的手，说：“妹妹，就算你投胎了，你也一定得记着我啊。”
吊死鬼连连点头。
我们这才动身，去村口等了一辆公共汽车，几个人一起坐上了。
小二楼离市医院还有点距离，我们颠吧颠吧地倒了几趟车，等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大中午了。
中午正是阳气最盛太阳最热的时候，我们一进医院门，却是一阵冷风。
医院这个地方最神奇，就算没有空调没有电扇大夏天也会冰冰爽，透心凉。
我原来贴一些特殊小广告就喜欢往医院旁边凑，有针对性，效果特别好，而且热了就往医院里面钻，方便。
不过打从老王和女人头的纠纷过后，医院相关的业务我都推掉了，这让我损失了不少客户。
我现在和以往不一样，原来眼神不好，我看不见，现在视力提高了，一踏进医院，就看见到处飘着穿着住院服的鬼魂。
吊死鬼要投胎的那家人姓方，住在305特级病房。
整个病房就一个人，我们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个男人从病房里出来，扶着门说：“我出去给你买吃的，一会儿就回来，要是觉得不舒服你马上按铃找护士。”我走过去探头一看，里面有个大肚子的女人正躺在床看电视。
这应该就是吊死鬼未来的老爸老妈了。
雷迪嘎嘎还扒着门想往里看，被那男人瞪了一眼，我连忙拉着雷迪嘎嘎走开。孔婷还站在门口看，王亮说：“能进去看看不？”
我本来想吊死鬼未来他妈住普通病房我们就进去转转看个究竟，没想到阎王那老小子这么够意思，给了个家境这么好能住得起特级病房的。
这样就不好贸然进了。
我正在想法子，却看见三娘伸手叩叩叩的敲了几下门，然后直接开门进去了。
雷迪嘎嘎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我和王亮看的目瞪口呆，连忙跟进去，我伸手拉三娘，低声说说：“这不能随便进。”
三娘却张口说道：“嫂子，您怎么样了？”
那床上的女人看着进来了一帮人，有些发愣。
三娘笑盈盈地走过去，说：“要不是方才遇见方大哥，我还真不知道嫂子您也在这里住院，早知道我应该拎点东西过来的，可是听方大哥说他出去给你买东西你在这儿一个人，没人照看，我就想先来看看你。”
这狐狸精果然厉害，谎话说得和真的一样，一点梗都不带打的！
那女人上下打量着三娘，问：“你是谁？”
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妩媚的漂亮女人，她的眼神充满警戒。
看来吊死鬼未来的妈对吊死鬼未来的爸信任度明显不够。
“方大哥是我上学时候的学长，我们都好久没有见面了。也怪不得他没有和你说起我。”三娘笑着挽起我的胳膊，“当初我和我家这口子就是方大哥介绍认识的，要不是碰巧来医院，我还真不知道嫂子你都要生了，嫂子这么漂亮，生的孩子一定也好看的很！”
听到有人夸还未出世的孩子，吊死鬼未来的妈幸福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他们都说可能是个女孩。”
三娘说：“女孩好啊，又贴心又知道疼人还不淘气。”
王亮很是欣慰的低声道：“看样子他们以后会对孔婷好。”
吊死鬼站在床边，一句话也不说，定定的看着那女人的肚子。
我低声问：“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咱走吧？”
吊死鬼说：“偶想再看一会儿。”
三娘嘴跟抹了蜜一样，几句话说的吊死鬼未来的妈笑的脸都舒展开了，客气的问：“你们来医院干什么？别光顾着看我，耽误你们的事了。”
“没事，没事。”三娘看我们一眼道，“我在这里陪嫂子，那你们先出去吧。”然后低声和我说，“你们看着点，要是那男人回来，给我手机上打个电话，我就和孔婷出来。”
我和王亮拽着雷迪嘎嘎出来，蹲在视野最好的一楼的楼梯口。
楼梯底下的阴面蹲着几个鬼，穿着病号服，有几个袒着胸，胸口上还封着针，见我们过来都瞪着眼睛看我们。
我装作没看见，偏向头看大门：“他爷爷的，这天可真热。”
王亮低下头，看着地说：“医院比较凉快。”
雷迪嘎嘎抬着头往上看，说：“白色。”
那几个乘凉的鬼开始聊天，一个敞着胸，肚子上缝着线的鬼说：“前几天医院又死人了。”
“医院不死人就不正常了。”
“但是你没发现这医院，有些特定人种人死亡率特别高吗？”
“水平不行吧？亏他还是个大医院。”
“我听说这医院的医生不给红包就不好好给人做手术。”
“嗨，别提了，我现在肚子里面还有块纱布呢。我……”那些鬼说到一半，忽然没了声音。
我转头去看，却发现那几个鬼都不见了。
奇了怪了，说的好好地怎么突然都没了。
说道这里，忽然听见有貔貅通过脑电波传话道：“门外面。”
我连忙向门外看，看见有个背影非常艺术的男人正在往外走。
为啥说他艺术，因为那男人留着长头发，扎了个马尾，要不是穿着个白色西装我还真没法认出这是男人。
我特讨厌这种人，专门欺骗同胞的感情。我原来在街上遇见过一个人，那背影美的啊，翘臀小蛮腰，和林志玲一样，我当时没有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追上去一看，他是个男的！还长着一张伍佰的脸！
所以根据我的经验，留长头发的男人都长的比较沧桑比较艺术。而面前这位肯定是个彻头彻尾的行为艺术家，因为他肩上爬了一只黄色的小松狮犬，正伸着紫色的舌头舔嘴唇。
早知道这医院能让带狗，那我就把皮卡丘放出来遛遛了。
那男人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好像发现了我在看他，停下脚步，转头往这边看，我一阵心虚，连忙扭开头。
因为工作原因，我认识几个这样特立独行的艺术家，这种人一般都不喜欢别人盯着他们看，而且一般道路上遇到盯着他们看的群众，都会在心里进行鄙视他们土老帽！没见过世面！不了解艺术！俗不可耐！
我不想给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所以冲王亮撇撇头，说：“门口有个穿白西装的人，大男人还留着长头发，你看他在干什么？”
王亮扭头去看，说：“那是个医生吧，我看正和别的医生说话。”
我扭头一看，那男人正背对着我们和一个穿着白色长大褂的医生说话。
我又看了看门口，再啥情况也没发现，在心里嘀咕貔貅到底让我看啥。
雷迪嘎嘎蹲在楼梯底下往上面望，一脸严肃认真的学术表情说：“粉色。”
我说：“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干吗呢？”
雷迪嘎嘎不说话，抬头往上看。
我和王亮一抬头，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短裙的姑娘从楼梯往下走。
我和王亮看的目瞪口呆，我一下子就体会到了夏天的美好和裙子对于男人的重要的观赏性。
雷迪嘎嘎点点头说：“她裤头上画了个变形金刚。”
我有时候觉得这家伙压根就是装傻，仗着自己傻什么便宜都让给占尽了。
我教训雷迪嘎嘎：“我最讨厌你这种人，傻就傻，还耍流氓，耍流氓就耍流氓，还只一个人耍不叫我们一起来耍，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义气，下次别这样了！听到没？”然后蹲到他旁边抬着头看。
王亮蹲下来一边往上看一边悄声和我们说：“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蹲吧，这这这……这不好，要是给人看见……”
雷迪嘎嘎说：“我再数数，刚才走过去一个黑色的，三个粉色的，一个蓝色的。”他伸手说，“一共八个。”
我和王亮说：“听见没有，这是学习。”然后一愣，问雷迪嘎嘎，“一个黑色三个粉色一个蓝色不是五个吗，怎么是八个？”
雷迪嘎嘎说：“还有两个是男人。”
我说：“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鬼？不过这医院到处都是鬼，有鬼也不稀罕，我正想着，雷迪嘎嘎忽然说：“又来了，又来了。”然后很认真的猜测：“这次应该是白色的。”
我连忙抬头看：“我觉得这次是黑色的。”
“我还是觉得我们这样不好。”王亮说，“我觉得是粉色。”
我们三个齐齐的仰着头，听着楼上高跟鞋越来越近，三个人紧张的睁大眼睛，也就是在这时，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三位先生，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三个一愣，马上齐刷刷的转头去看，只见身后站了一个挺漂亮的女护士，叉着腰看着我们。
我瞅见她胸前挂着个牌，写着名字——月楹裳。
这名字起的嘿，跟网名一样！
女护士加重了语气，重复问：“你们干什么呢？！”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我心虚，一急，说话都结巴了：“我、我们在这乘凉，看、看云看太阳。”
王亮比我还结巴：“我……我们在这……学……学……学数数……”
雷迪嘎嘎头一抬，一点都不结巴的高声道：“我们在猜下来的女人的裤头的颜色！”
我和王亮捂住雷迪嘎嘎的嘴，王亮压住他的头就打，我挡在他面前，和女护士说：“这家伙脑袋不好使，嘿嘿，别信他。”
月楹裳呵呵的笑了一声，然后看看我，看看王亮，又看看雷迪嘎嘎，又呵呵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王亮凑过来，问我：“我总觉得她笑的好像有深意，你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感觉她那意思是在骂我们三个都是SB。但是我看到他俩都看着我，不太好意思说出这话打击他们，就说的比较委婉：“她的意思是我们三个里面有一个比较SB。”
王亮马上说：“那她肯定不是说我。”
雷迪嘎嘎说：“肯定也不是说我。”
然后他们齐齐看向我。
我那个气啊，直接想揍死他俩算了！
就在这时，王亮忽然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的背后说：“那个白西装的男人在看你。”
我一向认为我这样拉风的男人，就算放到人群里，也像扑克中的大王，小二楼中的三娘一样显眼，就算被人多看几眼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王亮脸上露出的表情却十分奇特，仿佛那人看我是十分奇怪的事情一般。
我扭头往门口看，已经看不到那穿白西装的男人了。
这家伙跑的倒快，我问：“没事，或许他是见我长得帅，就多看了几眼。”
“你认识他吗？”王亮犹豫着说：“我觉得那人不是普通人。”
我问：“怎么个不普通法？”
王亮说：“说不出来，反正看着就觉得不是普通人。”
“兄弟，这还是你见的太少。”我拍着王亮的肩膀说，“赶明儿我介绍一个黑胡子道士给你认识，你看看他就会明白为什么不能以貌取人。”
正说着，忽然听见雷迪嘎嘎在身后喊：“三娘，三娘。”
我们这才发现三娘已经带着吊死鬼从楼上下来了，王亮连忙迎上去和吊死鬼说话。
我把三娘拉到一旁，问：“怎么样，这家条件不错吧？”
这年头做事要谨慎，阎王那老小子阴的很，没有摸清这姓方家情况我还真不敢就让吊死鬼贸然去投胎。
而套话这事三娘又最强不过，想她现在已经把这家人摸的通通透透。
果不其然，三娘点点头，说：“这家人条件确实不错，男的在外面做生意，旗下有一个酒楼两家娱乐会所，只是……”
说话带转折，那肯定没好事，我连忙问：“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感情似乎并不好。”三娘说，“那男似乎在外面有女人。”
“有家庭矛盾？”我说，“这不行啊，俗话说的好，每一个走上歧途的无知纯情少女背后都有一个不负责任的家庭和一个黑暗的社会，孔婷投胎以后得不到父爱得不到母爱，那不得心理变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未必。”三娘说，“方才你没有看到那男的特地跑去给他妻子买吃的？据说这个男的喜欢孩子，自从怀孕之后就对她老婆好了很多，如果孔婷出生，他们的关系说不定会因此改变。”
“最好是那样。”我转头去看，王亮和吊死鬼也处不了几个小时了，正拉着吊死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话。
王亮很深情的说：“我估计等你投胎你就记不得我了。没关系我会常常去看你，在你学说话的时候，学走路的时候，上幼儿园的时候，我都会在一旁悄悄地看着你，你要记着，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在后面看着你。”
我仔细想了一下这情景，越想越觉得怎么那么瘆得慌，这不就是活脱脱一变态跟踪狂嘛！
吊死鬼点点头，然后小声说：“可素偶不想去投胎……”
王亮说：“去吧，这是为你好。”然后伸手去把粘在吊死鬼舌头上的发丝拨掉。
这动作特别轻柔，俨然就跟对待情人一样，但是比较悲剧的是这医院里其他人类看不到吊死鬼，所以王亮身旁五米之外都没人靠近，路过的人见他含情脉脉的对着空气说话一律都绕着圈子走。
我和三娘带着雷迪嘎嘎装作不认识他们，离的远远的。
就在这时，我之前看见瞪我们的那个叫月楹裳的女护士一脸焦急的从远处跑过来，拉着几个路人不知道问了什么。走到我跟前，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我说：“出什么事了？”
月楹裳说：“我有个住院的病号找不见了。”
我吓了一跳，马上问：“不是个孕妇吧？”
月楹裳奇怪的看着我，说：“什么孕妇？那是个男的，叫倪大。”
我说：“你光跟我说名字我哪里知道是谁啊！”
月楹裳说：“是个男的，带个眼镜，看起来挺斯文。”
我说：“你这说的也太笼统了。”
月楹裳说：“算了，我再找找。”说完就准备往楼上走。
也就在这时，只听见外面有人一声喊：“跳楼啦，跳楼啦，有人要跳楼！快去看啊！”
只听得人群一阵骚动，转眼间医院里面就没人了。
我跟着众人跑出门，在医院门口抬头看，只见大楼最顶上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
围观群众太多，我费劲力气才挤到外面，抬头看了半天也看不清，我说：“上面是什么人？”
旁边有个人说：“是个男的。”
接着就听见月楹裳一声惊呼：“倪大！”然后转身就跑进楼里，三步两步的往楼梯上跑。
我连忙跟进去，爬一楼、二楼、三楼……人命关天，我俩都不敢耽搁，一步跨两步的台阶，好容易爬到最顶楼，我和月楹裳已经累得气喘如牛。
月楹裳也来不及休息，一把推开天台的门。
我跟着跑过去，刚进门，听见一阵嘿嘿的傻笑，一转头，看见雷迪嘎嘎早就蹲在门口。
我说：“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我爬楼的时候怎么都没看见你？”
雷迪嘎嘎说：“我坐电梯上来的。”
“……”我叉着腰喘着气看他。
雷迪嘎嘎冲我笑：“傻蛋。”
我说：“你懂个屁！你看过电影电视剧没有，出现紧急情况有人坐电梯吗？哪个不是跑楼梯？”
雷迪嘎嘎说：“那他们也是傻蛋。”
“……”我说：“你没文化，我不和你计较。”
倪大穿着一件米色的大风衣坐在房檐上，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月楹裳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走到他身后，忽然伸手去抓他衣服，喊：“倪大！你不要想不开！”
那倪大差点被她掀到楼下去，手忙脚乱的连忙一手拉住了旁边的栏杆，回头看：“楹裳？”
月楹裳说：“倪大！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好好说啊！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倪大说：“楹裳，你不要拦我，放手！”
我高声喊：“兄弟你先别急着跳，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一下啊！”
“没什么好解决的！”倪大说，“我这都是被逼的！”
我说：“那你也不能白跳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也是造福社会。”
三娘他们从后面的门走进来，看他们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也是坐电梯。三娘说：“你要是什么话都不说就跳了，那谁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委屈，不就变成冤案了吗？”
“我已经是千古奇冤了我！”那倪大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喇叭，对着楼下喊，“你们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跳楼？”
楼下群众喊：“想！”
倪大站起来，抓着风衣喊：“有谁想知道我这件衣服下面是什么？”
楼下群众嘘声一片：“不想！”
但是倪大征询群众的意见却又不听，刷的一下扯掉风衣。
楼下群众先是咦了一声，然后不屑的嘈杂起来。
王亮本来已经眼疾手快的档住了吊死鬼的眼睛，等看到倪大的衣服完全掉落以后，完全惊呆了。
如果楼下人有鸡蛋，一定已经扔上来了。
原来倪大米色风衣底下穿的，就是这个医院的病号服。
这衣服让围观群众非常不满意，议论声四起，不知道是谁报的警，楼下已经有了警察和媒体。
倪大按了按手，然后接着喇叭说：“你们稍安勿躁，先听我把事情经过慢慢道来。”
我对三娘说：“这倪大说话文绉绉的，像是个读书人。”
月楹裳说：“他是个记者，可有才华了。”
身为一个护士，她没有保持对病人一视同仁的中立的立场，把这倪大拔高了一个层次，我当下就看出来，这俩人的关系不简单。
倪大说：“三个月前的一天，我早上起来，忽然觉得头晕眼花犯恶心不舒服，于是我来到了这家医院看病，当时的大夫问了几句病症以后，就让表情严肃的让我去做CT，我做完CT以后又让我去做B超，做了B超之后又让我做血检……医院里有什么设备，他一个没落下，全都让我做了。我越做越害怕越做越担心，心想别有什么事吧，最后拿着一沓单子问医生我有什么病，是不是特别严重。那医生就说了五个字，胃病，住院吧。”
倪大吸了一口鼻子，接着道：“然后我就住院了，医生问我要什么药，进口的还是国产的，国产的效果不如进口的好，如果有条件建议我用进口的，因为国产的虽然便宜，但是我们不能保证药效。你说听了这话我还能怎么办？用呗，这一用药一住院就是三个月。直到昨天，我有个当医生的老同学给我打电话，我和他说起这事，我和原来一样，把对那医生说的症状给他说了。你们知道我那同学说的什么吗？”
我们齐齐摇头。
倪大说：“他说我这是因为前一天吃的太多太杂，伤食了！说白了就是消化不良，吃点健胃消食片，饿上一顿就好了！我问那为什么我住院的这三个月不舒服。我同学说那不是废话嘛，正常人挂三个月吊针都得难受。
“就这样，我去办出院手续他们还说他们没错，就算告到法院也没法取证，不给我退钱。”倪大激动的站起来，对着楼下喊，“你们说，我住了三个月的院！挂了三个月的吊针！所有积蓄都花光了，连女朋友都跑了，我该不该跳楼让别人知道这黑心医院做了什么事？”
台下群众齐声道：“该！”
倪大作揖道：“谢谢各位乡亲支持，那我这就跳了。”
月楹裳叫道：“倪大，我们好好说，不要跳！”
倪大说：“不跳别人没法注意到这家医院的黑幕！”
这医院原来应该有不少跳楼的，他说话的时候，旁边那些跳楼死的鬼重复着跳楼的动作，一个呼啦啦的往下掉，看的我心惊胆战，就担心哪个鬼把他顺下去。
我说：“你这理由太扯了，别跳了！别跳了！现在跳楼已经不新鲜了，除非你跑到富X康去做那14跳，否则吸引不了眼球，活的好好地，干吗非要跳楼呢？你看你身边的那群兄弟，都是跳楼死的，死了以后每天重复跳楼，就算你是蹦极爱好者也迟早得腻歪，后悔都没有用！”
三娘在我耳边轻声道：“想自杀的人在自杀前有两种心态，一种是内心在极度的挣扎，一种是万念俱灰视死如归，我看这倪大都不像，他应该不是真心自杀。只是不知道他故意做这样一出戏是想做什么？”
听了三娘的话，我仔细观察那倪大的动作表情，这才发现他虽然站在栏杆外，但是故意踩着地上的风衣怕风把那风衣吹走，真要跳楼找死肯定的不会在乎那一件破风衣。
这倪大的动作果然有猫腻。
武警已经跑到了天台上，院长也跑了过来，他是个大肚子的矮胖男人，擦着汗说：“同志，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下来，我们好好说。”
“要我不跳也行。”倪大用喇叭对着楼下喊：“这是医疗事故，你们得清查这医院。”
院长连连点头，道：“行，好好说，好好说。”月楹裳也叫：“倪大，下来，我们好好说。”
那倪大得到了回答，点点头正准备往里走，忽然脚被风衣带子勾住，脚下一滑，就向楼下摔去。
离他最近的月楹裳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去，抓住了他的衣服，我们刚松了一口气，只听得撕的一声，倪大的袖子断了！
眼看倪大就要命丧当场，我顾不得多想，张嘴就要呼唤皮卡丘出来救人，忽然听得楼下众人一声惊呼，接着有人叫道：“看，那是什么？”然后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红影从楼下窜起，肩上扛着倪大，那红影速度极快，在我们还未看清的时候迅速的扔下倪大，然后嗖的一下，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众人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看得莫名其妙，全都立在当场。
月楹裳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喊道：“倪大。”然后跑过去，这时众人才纷纷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
倪大呆若木鸡的坐在地上。
月楹裳跑过去，问：“倪大，你没事吧？”
倪大摇摇头。
我走上去，问：“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倪大一脸恍惚的说：“我不知道，我就觉得碰到它的地方黏黏的。”
我奇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娘用胳膊戳我，然后向天台旁边的一个晾着医院床单的架子努了努嘴，那架子后面有个台子，要是人站在上面，正好可以被床单遮住。
正好有人往那边走，边走边说：“我看那红色的东西刚才跑到这里来了。”说完，一把掀起那些床单。
只听有个女人“啊”的叫了一声，那声音我听得有些耳熟，连忙伸头去看，这一看，就全明白了。
躲在那床单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不是云美又是谁。
掀床单的人问：“你是谁？躲在这干什么？”
云美指指我们说：“我是和他们一起来的，不过我害怕他真跳下去不敢看就躲过来了。”说完，小跑着跑向我们身边。
三娘说：“让你不要上来，你怎么跟上来了？”
云美含糊的说：“我来找你们，正好看到他跳楼……”
那帮人看我们真认识，就转过去继续检查其他的床单，结果自然什么都没发现。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东西是红色一团了，云美她又把皮扒了！我低声对她说：“大白天的又是大庭广众之下，你别随便脱衣服行么？”
“人皮来之不易，我怕把它刮花了。”云美说：“没关系，救人是好事，我不害羞。”
没人怕你害羞，我是怕你血肉模糊的吓到其他人！
怪不得倪大说粘糊糊的呢，敢情救他的这位就没有把皮穿上。
我们算是明白倪大是谁救的了，其余一干人还在大眼瞪小眼，显然都搞不懂那红影到底是什么。楼下有好多人跑上来，挤在天台门口张望，一边看一边议论。
我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就能分析出来他们的身份和爱好。
“我觉得那是外星人。”
这是个科幻小说迷。
“你没看他红色的吗？我觉得他脚下肯定踩了个风火轮，是哪吒显灵了。”
这位平时肯定没少去庙里。
“你们都不科学，我觉得这医院其实在做生化研究，那说不定是特异功能的变种人。”
这位确实科学，就是生化片看多了。
但是我们谁都没想到，这事被在楼下围观的记者拍下来了，第二天报纸头条是——《我市惊现蜘蛛侠》
配的照片上，隐约能看见一个红色人型生物爬在六层楼上。
新闻后面附带了一群专家的言论，通过神学、生理学、心理学、服装学等各种角度的分析，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是个体力非常好的男人，他崇拜蜘蛛侠达到了痴迷的病态，觉得自己就是蜘蛛侠，所以通过cosplay和攀岩来达到更接近偶像的目的。
然后这篇报道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掀起了一波讨论个人英雄主义和如何对待偶像追星的风潮。
云美看了那报道以后才跑去看了蜘蛛侠的电影，看完后不屑的和我说蜘蛛侠那衣服裹得和木乃伊一样，不透气，和她没法比。
这话说得我没法反驳，确实没有任何衣服能比她不穿皮光秃秃的透气。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时那院长脸色相当难看，说：“没事了，没事了，都下去吧。”
那些医生看上去像是搀扶倪大，事实上却是硬拽着他下去了。
月楹裳转头对我们说了声谢谢，然后也跟着走了。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转头问云美：“你怎么来了？”
云美四下望了望，然后问我：“现在几点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六点半。”
“六点的时候，苟富贵和勿相忘来找你了，问你回来没有。”云美说，“他说他们已经查过了孔婷要投胎的这家人，之前他们夫妻不和，但是生了孔婷之后，夫妻关系会渐渐变得融洽。”
“那不是很好吗？”我说。
“当然是很好。”云美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可是……”
“可是什么？”
云美又问：“孔婷去投胎了吗？”
我说：“不是十点么，急什么？”
“苟富贵他们说了。”云美说：“不是十点，是四点，今天下午四点。”
“四点？”我惊道，“四点！”
云美点头道：“苟富贵他们问了判官，不会有错。”
我听了这话，连忙转身，四处张望：“孔婷呢？孔婷呢？”
三娘说：“已经有一会儿没有看到她了。”
我们全都看向王亮，后者正在伸着脖子到处看，着急的说：“我也不知道，刚刚光看他们跳楼，没注意人就没了。”
雷迪嘎嘎就更不用问了，正在医院床单里一边钻来钻去一边傻笑。
云美说：“会不会她见时间来不及，自己跑去去投胎了？”
“对！”我说，“就算孔婷她大舌头跟我们说错了，但是她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到底是什么时间，她肯定去投胎了。”
听了我们的话，王亮转身就往楼下跑，我们也跟着跑了过去。
三娘轻叹了一声，也随我们一起去。
出去一看，王亮奔着楼梯就跑下去了，雷迪嘎嘎伸着脑袋看他，我跟他说：“看到没有，人一着急脑袋就缺弦了，都得跑楼梯。”
雷迪嘎嘎说：“那我也着急。”然后跟着王亮跑了下去。
那住院病房早已经没人了，于是我们跑到产房门口，只见那姓方的男人正一脸焦急的坐在门口，我连忙过去问：“生出来了没？”
“都进去好几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姓方的忽然反应过来，问：“你们是谁？”
我说：“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婆到底生出来没有？”
姓方的说：“你是什么人，和我老婆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老婆和我关系不大，但是……”我把王亮推到姓方的面前说，“你老婆生的是他的老婆。”
姓方的说：“你神经病吧？！我孩子还没出生你就这么占便宜，想打架是吧？”
我看他不信，又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来，正在焦急的时候，产室上面的红灯灭了，这下我们的目光全都转了过去。
几分钟没有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
“生了？”我轻声问。
“怎么没听见小孩的哭声。”姓方的问。
产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医生走了出来。
姓方的连忙站起来，正想开口，王亮抢先一步问：“孩子生了没？”
那医生摘掉口罩，问：“你是孩子的爸爸吧？”
“不。”王亮说：“我是孩子的老公。”
医生说：“啥？”
姓方的一把推开王亮，问：“孩子怎么样了，生出来了没？”
医生说：“生出来了。”
我们听了，都长舒了一口气。我问：“那她的舌头好着呢吧，不大吧？”
“舌头？不知道。”医生叹了口气道，“抱歉，我们没有保住孩子，生出来就是一个死胎。”
这话一出，我们全都愣了。
“死胎？”姓方的抓着医生的袖子问，“怎么是死的？好好地怎么就死了？这是医疗事故！我告你们！”
“我们的接生过程没有任何失误。”医生说，“但是孩子生出来就是死的，不要说我们，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活。”
姓方的捂住脸蹲在地上。
我能猜到为啥这孩子是为啥死的——那吊死鬼没有准时来投胎！我心里那个气啊，对三娘说：“这家伙跑哪里去了？竟然没来投胎！”
三娘朝我身后努努嘴。
我一转身，见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捂着脸，眼睛从指缝里往这边看，全身都普通，最大的闪光点就是那长舌头。
她肯定是想装路人来看情况，连衣服都换了。
我气道：“别捂了！再怎么乔装也没有用，你的舌头已经出卖你了！”
王亮连忙跑过去，问：“你怎么没有去投胎？”
孔婷放下手，可怜兮兮的说：“偶不想投胎。”
“嘿～，我放弃了别的条件好说歹说阎王才同意给你投个好胎，你说不投就不投了？”我问，“你给我个理由先！”
“偶舍不得你们。”孔婷说：“而且偶觉得这家人不吼。”
云美说：“他们夫妻虽然现在关系不好，但是生了孩子以后关系会好的。”
蹲在一旁的雷迪嘎嘎忽然说：“他们都不是好人。”
我问：“你怎么就知道了？”
“算了算了。”三娘过来制止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既然已经没有投上胎就不要再去想了。”
旁边的医生看着我们和吊死鬼说话，然后拉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说：“你去问问精神科，他们的病人有没有跑出来。”
我听三娘都这么说，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难道这家人也有什么事？”
“我只是觉得和那女人说话时觉得她的心中似乎有什么秘密……”三娘说，“不过以后也不见得会遇到，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第一卷 第八章 倒计时
经历过这件事，回去以后吊死鬼就跟刚释放出狱一样，甩着舌头满小二楼乱窜，见人就抱着额头亲。
最可恨的是她亲完那两个臭乎乎的人头还想反过来亲我们，我和三娘、云美全躲开了，雷迪嘎嘎倒是没在乎，被王亮一巴掌推开了。
我现在彻底怀疑这吊死鬼是存心不想投胎了。
现在王亮没事就跑来小二楼找孔婷，他下班比我早，每天奔的反而比我快，我一回来就能看见他和孔婷坐在厅里面，你动动我的鼻子我动动你的舌头，那叫一个恶心肉麻！
我每次都说：“王亮，你又跑来意淫了。”
云美说：“你别说的那么难听。”
我说：“一个人一个鬼，那不只能意淫吗？”
云美说：“他俩那是谈恋爱。”
毛主席说过“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没说他过来耍流氓算给他面子了。
更可气的是王亮还整天在这儿蹭饭。
泡我屋里的女鬼，还蹭我的饭！
后来我就想出一个方法，一到吃饭时间我就把两个人头放桌子上，结果每次臭的啊，王亮都吃不下去。
我觉得这办法非常好使，哪里再能找到我这么聪明的人？
结果过了一阵遇到强子，他问：“马力术，你减肥呢？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再仔细一想，才发现我光顾着注意王亮了，其实我自己也被熏得吃不下饭。
这件事了结以后，除了多出来一个经常来串门的王亮，其余什么都没变。
不过自从我来到小二楼以后，业务锐减。原来住在高级小平房住宅区，身边的兄弟有什么业务上的消息都跑到我屋里告诉我，等我搬到这里以后，信息量大大减少，于是为了扩大业务，我到电信局接了个宽带。
我还惦记着那姓方的两口子，又跑去医院打听了一下。那女的还在那个特级病房，不过据护士说她老公好久没来看她了。
我想着那男人之前的反应，觉得这两夫妻以后比较悬了。
出了住院部大楼，我想起这医院侧门那里比较偏，我原来还没去过，过去看看观察一下地形行情说不定能开发个新市场。于是从小路穿了过去。
这一路走却也没多少人，走到后面才发现那侧门已经被封了，我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楼旁边的树后传来人的声音，仔细一看，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说的激动，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推了一把，后者踉跄了几步，抬起头说：“可是他说他要告我们。”
“有本事就让他去告！”随着一声怒骂，推人的那个医生走了出来，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我正瞅这人长得面善，那个被推的医生又说：“院长，前几天的事情把媒体都招来了，要是抖露出去……”
我这才想起来这个中年男人是谁，前一次在倪大跳楼的时候见过，他是这医院的院长！只不过那天他的脸显得十分慈祥，今天这样凶神恶煞，一下子让我认不出来了。
“没人说出去谁能知道？”院长走过来，指着那医生威胁道，“只要管住你的嘴就行了！”
这哪是院长，就是黑社会嘛！
我装作迷路的样子走过去，边走边说：“怎么迷路了？”
院长脸色转的和电风扇一样快，转眼就挂上了另一副表情，拍着医生肩膀说：“我看好你，好好做。”然后冲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走过去问：“你没事吧？”
男医生脸色很不好看，装成镇定的样子点点头。
我掏出名片递给他，说：“有事找我。”
男医生低头看我的名片。
名片上的文化工作者、青年企业家等头衔后面我用铅笔加了个道士，下面高级小平房住宅区的地址被划掉了，我手写了小二楼的地址。
“杨明村？”男医生着那个地址，脸色更难看了，抬起头仔细盯着我瞅，说：“你住在这里？”
财不外露，我说的很低调：“我在那里有个别墅。”
男医生又看了我两眼，欲言又止，最后哦了两声，转身走了。
最后我从最近的一个门出了医院，对面是一片写字楼区，高楼不少，是个繁华地带。
我口袋里还有几张小广告没贴完，见这边能贴的地方挺多，悄悄地拿出来准备贴。
繁华地带不比其他地方，人多眼杂。在这贴广告有诀窍，首先那广告得越小越好，最好手掌大小，双面胶的那一面朝上反握在手里面。其次你得善于伪装，就像我现在这样——嘴里叼着根烟，手扶在公车牌的杆子上，斜面四十五度角望天，那略带颓废的表情和英俊的外貌让我看起来就像一个令人怜惜的失意的成功男人。但是谁也不知道，就在那一瞬间，小广告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在了杆上。然后我再长叹一声显示出内心的苦闷来配合自己之前塑造出来的形象，松手扬长而去，只留下来往的女性路人痴痴地注视着我的背影，这场伪装的戏码就算完了。
因为哥是练家子，这一系列动作自然做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没带走一片云彩。
就在我做完拍拍屁股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有人在我身后喊：“哎！那个人，等一下！那边那个，就是穿‘阿迪王’的那个……”
他刚开始叫我周围人还在纷纷回头看他是不是叫自己，等那句“阿迪王”一出来，我就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对于“阿迪王”这样神秘的品牌，江湖上曾经流传着一句话，得“阿迪王”者得天下，所以我能理解他们看到传说中的“阿迪王”的心情。
但是我是一个自信而低调的人，不想让“阿迪王”蒙蔽他们的双眼从而让他们对我产生盲目崇拜的心理，所以我低着头快速的往前走。
后面的那个人还在不依不饶的叫：“穿‘阿迪王’的那个，穿‘阿迪王’的那个……”后来就直接省略着叫了：“阿迪王！阿迪王！阿迪王！”
路上看我的人越来越多，我忍无可忍，挥了下头发潇洒的转过头，问：“谁啊？”
当看清楚后面站着的那个人我就愣了，这不是那天跳楼的倪大嘛。
倪大带着鸭舌帽，脖子上挂着个相机，身上披着个格子衬衫。像我这样关心中国娱乐界的人，一看这造型，马上就联想到了一个神秘的职业——狗仔队。
我说：“你这小子，原来我还猜想你是什么记者，原来是狗仔队。”
“我也猜想过你的职业。”倪大也笑，边笑边看旁边公车杆上的小广告：“彼此彼此。”
这家伙眼神还挺好，我这么隐蔽的动作都被他发现了，我俩笑的心照不宣。
笑了半晌，倪大低声问：“老实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说：“你这打扮，就差没在脸上贴个标签说‘我是狗仔队’了。”
“我也是头一次做这行，不太了解情况。”倪大叹了口气，蹲在地上说，“之前我本来想曝光那医院的黑幕的，结果那院长上头有人，施加压力给我们主编，把我写出来的稿子毙了。又把我调到娱乐部，让我来这里蹲点找新闻。”
我也蹲下去，问：“这里有什么新闻？”
倪大伸手向旁边指去：“这边有个影视公司，就是正在拍戏的那个，我们接到群众爆料，说这里的头头和旗下的男女演员有不纯洁关系。”
他一指，我才发现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人在拍戏。
我问：“男女演员全都有？”
“青春偶像剧嘛，全都是俊男美女。”倪大说，“爆料人说，女主、女配、男主、男配，那头头没有一个放过的，威逼利诱，全都遭到毒手了。”
我问：“就没有那下不去手的了？”
倪大想了想，说：“有，他们戏里还有一只狗。”
我看着对面那个七十多岁，拄着拐杖演男主角奶奶的老太太骂道：“真是禽兽！”
倪大说：“我守了一天也没守到什么，他们还在招演员，我想混进去从他们那里得到点小道消息，但是报名他们不收。”
你打扮成这样去报名不是明显找打么。
倪大又说：“我拜托你个事，你帮我个忙行不？”
联系他上下的语境我马上明白了他想让我帮他干什么。
混进这公司帮他打听消息。
倪大说的比较含蓄，他说：“那天我看你身边有几个人，我觉得凭他们，一定能进去。”
去医院那天我身边带着吊死鬼、王亮、三娘、云美和雷迪嘎嘎，倪大看不见吊死鬼，说的显然不是她，王亮没我帅，没雷迪嘎嘎傻，也排除。剩下三娘、云美和雷迪嘎嘎三个。
我回去和想和三娘、云美商量，却发现三娘闷在房里不出来，云美上班还没回来，就先回到房里打印明天要贴的小广告。
电脑一打开，我惊异的发现右下角那两个小电脑的网络图标竟然是亮着的。
也不知道电信的人什么时候过来把网接通了。
好不容易能上网，我十分高兴，顺手就打开了即时通讯软件“扣扣”，打算和好久没有聊的网友MM聊天。
我在网上有一个十分拉风的名字，叫“寒冷の男人”，这个名字充分体现出我的冷酷无情和良好的日语水平，无数MM拜倒在这个名字下。有个MM说他看见这个名字，脑海中就浮现了穿着风衣的布莱德比特的背影，我原来一直以为她在夸我帅，后来看到了和雷迪嘎嘎在一起的布莱德比特，我才知道她在骂我。
我设置的是消息自动弹出，所以“扣扣”一登陆，马上噼里哗啦一堆对话框弹出来。百分之九十都是我在游戏中认识的MM。
“GG你哪里去了？怎么好久没来了。”
我淡淡一笑，回道：“最近公司有业务，比较忙。”这个是玩连连看认识的。
“最近有人欺负我，你来帮我踩他。”这个是玩对对碰认识的。
我回复：“哪个JP踩你，我带人收拾他。”
“寒，我想你。”这个是玩大家来找茬认识的。
我回：“妞儿，我也想你。”
……
我手指打字如飞，一一回完关掉对话框，眼看着就剩最后一个对话框了，正准备回，再一看那对话框，忽然愣了。
那对话框里只有一个数字——5。
那字体是用最大号的字体写的，看起来非常醒目。
要说“55555”来表示长时间看不见我的郁闷心情吗？
这是谁啊？
我疑惑的打开那人的资料，只见他的签名全是空的，头像是方方正正的一片黑，上面印着两个血淋淋的眼球。
而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死。
我认识的MM有非主流，可没有哥特式风格的。
这人是哪里来的？
他头像灰色的，看样子是不在线或者隐身。
但是我又觉得这头像和那个“死”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于是我打了个“小样儿，别以为换了马甲我就认不出你了”发送出去，然后等回音。
那个头像一直是灰色的，没有动静，我盯了一会儿，心想他可能真是不在线。
正想着，忽然听得滴滴滴几声，我精神一振，过去看，原来是二狗子发来的消息，说：“你网安好了？有个棘手的我们打不过，就差你一个了，快来，自由场36。”
二狗子和强子都是我打网游的搭档，自从那个游戏上线我们就形成了铁三角联盟，被称为俄罗斯方块界的三大霸主，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我淡定一笑，关掉对话框来到自由场36，果然二狗子和强子已经在里面了，强子见我来了，开了小喇叭全频道骂道：“冰雹一样的男子，来自由36给爷跪下！”
企业家就是财大气粗，这小喇叭要钱，强子竟然刷屏骂了十分钟，霸气尽显。不久一个叫“冰雹一样的男子”冲进来，见人齐了，二话不说摁了准备。
我们仨见他已经准备了，马上同一时间换成同一队的人，三个打一个，只要有道具就使劲给那人使，对那个人展开了疯狂的攻击。
俄罗斯方块是个残酷的智力游戏，没有队友的他显然不能击败我们这群运用到了兵法战略的精英。所以那人虽然是个高手，但却在竭尽全力逼死二狗子之后，弹尽粮绝，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虽然我们也离死亡不远了，但是两个对一个优势还是很大，已经死掉的二狗子为我们呐喊：“快了，快了，他快完了！你们加把劲儿！”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电脑响起了滴滴滴的声音，一个扣扣对话框弹了出来。
头像是两个红彤彤的眼球，名字是“死”，说的话是：“我知道你是谁，可是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打游戏打的正激烈，瞟了一眼也没多想，就把对话框移到一边继续打游戏。
又是一声“滴滴滴”，那个叫“死”的人又说：“你在打俄罗斯方块，自由场36。”
我手一滑，应该扔给敌人的道具扔到强子那里了，强子没想到我来这么一出，一下乱了步骤，死了。
我玩的不是“扣扣”游戏厅的游戏，这人怎么知道我在哪里？我想，不会是二狗子戏弄我吧？再一看，二狗子一直在那里骂骂咧咧的说话，应该没有工夫在“扣扣”上说话。
在这一发愣的功夫，我也死了。强子和二狗子一起骂道：“你怎么搞的？”
我正要解释有人找我说话，忽然电脑那个“扣扣”的对话框变成了最大，那个叫死的人打出了一行话，依然是最大号的字体——“我在你身后。”
我心中一阵发毛，瞬间觉得身后真的有什么。
人有时候会有这种感应，觉得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但是转身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但是很多时候你就算看过了也不会安心，因为你不知道是“它”真的不存在还是“它”就在你身后用“它”的眼睛看着你而你却看不到“它”。
当然这事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我现在已经能看见大多数的鬼。
直接看到鬼不可怕，最紧张的是你知道要看到他们转过头的一瞬间。所以我心理压力更大，我不知道面前是啥样的鬼，是缺胳膊断腿还是没眼睛没鼻子的。看到云美之后，我总结过鬼为什么吓人，一个是他们比较顽皮喜欢到处乱串神出鬼没，另一个就是他们死的不好看，看着瘆人。
我猛地转过头，发现身后果然有东西，是一个男人头！
我一拳挥了上去。
只听得“no！no！no！不！”几声喊叫，那男人直直撞到了墙上。
我一听声音耳熟，再仔细一看，这不是我自己养的人头嘛。
我说：“你没事躲我身后干吗？”
男人头抹掉鼻血说：“我今天很忧郁，想找你谈谈。”
我说：“忧郁什么啊？”
男人头说：“刚才苟富贵他们来，把我的甜心带走了。”
“我的甜心？”我说，“那个女人头？”
男人头点点头，带着我往厨房走，最后来到厨房，对着地上的一堆烂肉烂骨头眼圈就红了：“苟富贵说这人头已经撑不住灵魂了，就把甜心带去投胎了，oh，我的上帝，我太悲伤了。”
我一看，女人头真的烂透了，吊死鬼和雷迪嘎嘎穿着白麻衣服站在旁边哀悼，我安慰他说：“节哀吧，死了不能放太久，这一看就是过了保质期了。哎，我也尽力了，你看我冰箱都腾出来给她用了。”
男人头说：“鬼sir说，要不是这冰箱，她能再陪我两年。”
我说：“瞎扯，这跟冰箱没关系，你看你还呆着好好的。”
男人头说：“甜心没有呆在这里的执念，所以死的比较快。”
我问：“那你呆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男人头说：“我在等一件事。”
我问：“什么事？”
男人头眼神闪烁，含糊的道：“这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
我瞅着男人头似乎不太乐意说这事，而我对男人的事情也不感兴趣，一转头正好看到云美回来，三娘也推门出来，我走过去把倪大要求帮助的事情和她俩说了。
这种事显然三娘最在行，但是三娘听了，却摇头道：“我不想去，太麻烦了。”
云美倒是在犹豫：“帮帮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处。”
三娘吓唬她道：“现在女演员女模特都有脱戏裸照，上面又是这样的老板，妹妹你这一去说不定就入了火坑。”
我听三娘这么一说，狠狠拍了自己一下，怎么就把这岔忘了，这俩妖精再怎么强也是女的，真要有个万一，怎么办！我连忙摆着手对她们说：“不用了，不用了。”
云美说：“我不怕脱，肉体皮囊对于我来说都是浮云，更何况普通人类不能拿我怎么样，就是一张皮，要是能帮到别人，我现在就去画张范水水的皮去。”
这妖精倒是好心，但是就是有点死心眼，我连忙找个理由把她说服了：“我不是怕你不演，我是怕你脱了观众受不了。”
三娘问：“那你怎么办？”
我说：“我带雷迪嘎嘎去。”
云美问：“可是你不是说那个老板男女通吃，连老爷爷老奶奶都不放过。雷迪嘎嘎会不会有危险？”
我说：“那我去。”
三娘和云美齐声道：“那好吧，你辛苦了。”
我一下就纠结了，这是啥意思？连雷迪嘎嘎都可能有危险，我去就安全，我比雷迪嘎嘎还挫？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雷迪嘎嘎去报名，为了给三娘和云美证明他们的想法是错误的，我带了我的录音机来打算把面试过程录音给他们听，为了录音我还含泪洗掉了一盘小虎队的磁带。
报名的房间门口没有人，我走过去敲门，雷迪嘎嘎抱着录音机站在我旁边，听到有人喊“进”的时候，我眼疾手快的摁下了录音键。
我和雷迪嘎嘎走了进去，面试的是一个无精打采的青年男人，头都不抬的问：“干什么的？”
雷迪嘎嘎抢先说：“来做明星。”
那男人瞟了我们一眼，问：“会跳舞吗？”
我说：“我小时候和奶奶学过祖国的国粹。”
男人抬起头，问：“京剧？”
我说：“扭秧歌。”
男人又把头低下去，问：“会唱歌吗？”
我说：“歌谁不会唱，我对流行音乐的触感一向都是很敏锐的。”
男人边喝水边说：“唱一句听听。”
我唱：“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那男人一口水喷出来，呛的连连咳嗽，激动地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本以为他是为了遇见一个千古难逢的巨星苗子而激动，谁知道他挥挥手，在话都说不清楚的情况下，奋力挤出四个字：“你快走吧。”
我说：“难的咱不会，可是咱会简单的啊，我会代言啊，就是那种在电视上摆个姿势说两句话的那种，代言个烂药假酒不用负责的那种，我准行。”
男人说：“你去隔壁看看吧，他们比较适合你。”
我出去一看，隔壁竖着一个大大的广告牌——“金坷垃！金坷垃！化肥我要金坷垃！”
这是说我身上有乡土气息怎么着。
我气得膀胱疼，跟雷迪嘎嘎走到走廊尽头找到了厕所，然后说：“你在这等着，我进去上个厕所。”
雷迪嘎嘎说：“那我当明星的事呢？”
我骂道：“不学好！当什么不好，非要当明星！我都当不上，你能当吗？”
雷迪嘎嘎被我说的很委屈，找了个一个办公室的门口蹲着。
等我上完厕所出来，正好看到两个男人从我身旁走过去，其中一个酒糟鼻的中年男人边走边拿着手机看短信，喃喃自语道：“又是这个短信，什么都不说，发信人的号码也看不见，就写个数字，昨天是五今天是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旁边那人说：“这是倒数嘛，明天不会就是三了吧？说不定到一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瞅了一眼说话的那个人，他手里抱着一台录音机，看起来和我的那台十分相像。
酒糟鼻说：“能有什么事？天上给我掉下来一栋别墅？”
那俩人边笑边上了电梯，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这娱乐公司也有这种录音机，说明我的录音机质量很好嘛，从另一个方面说明我的眼光不错，心里非常得意。
雷迪嘎嘎倒是乖，还蹲在他那办公室门口，见我过来，他特别高兴的站起来朝我挥着两只手。
我也很高兴的挥着手走过去，但是走到一半我越看他越别扭，再一想，他两个手都挥着，地上也没放东西，那我的录音机呢？
我问：“录音机呢？”
雷迪嘎嘎指着办公室说：“刚才有两个人出来，拿走了！”
我说：“他们为什么拿走？”
雷迪嘎嘎说：“刚才他们在会议室里吵架，我坐在门口听，然后他们出来，其中一个看到我吓了一大跳。另外一个人问我听到什么没有？”雷迪嘎嘎嘿嘿一笑，手上没有录音机，却做了一个举着录音机的动作道：“我就举着录音机说我全听到了！然后他们就向我要录音机。”
这不废话么，你举着录音机说那话，他们两个人肯定以为你把他们说的话录下来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那他们要你就给啊？”
“他们说能让我拍电影，做大明星演主角，是两个男主角之一。”雷迪嘎嘎说：“他们说他们现在正在筹划着排成吉思汗二，找的梁小伟演成吉思汗。我就把录音机给他们了。”
“梁小伟演成吉思汗？”我说：“那你能演什么？”
雷迪嘎嘎说：“我演二。”
我恨不得一个巴掌糊死他：“你还用演吗？你已经很二了！”
雷迪嘎嘎听了我的话很高兴：“我也觉得我能演好，做大明星。”
我说：“跟你说当明星不好，你怎么还上当！”
雷迪嘎嘎说：“你当我傻，当明星不好你刚才又唱歌又扭秧歌的想当明星？”
他怎么就在这里聪明！
我正气的够呛，忽然听到雷迪嘎嘎又说：“其实他们才傻呢，那录音机磁带都停了，啥都录不到。”
我说：“用得着你说吗？就算磁带没停，隔着一道门也什么都录不到。”
可这事我们知道，他们不知道，这俩人肯定在会议室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出来看雷迪嘎嘎那与生俱来的疯癫气质，觉得心虚，就把我的录音机骗走了。
我刚才和录音机擦肩而过，怎么就没有认出来呢！
雷迪嘎嘎嘿嘿嘿嘿的使劲儿笑，好像那俩人都是傻蛋他占了多大便宜一看，看的我那个气啊，小二楼本身就没多少电器，好不容易有个能使的，结果他还白白的给别人了！
雷迪嘎嘎又说：“他们拿走的录音机什么都没有录到，可是他们说的什么话，我全听到了。”
我问：“那你听到了什么？”
雷迪嘎嘎道：“我听到一个人问怎么办，另一个说不用担心，这种事多了，没人会在意。”
我说：“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出来了。”
这不是跟没听到一样嘛，什么重点都没听到，那两个人要没有心虚还会抢我的录音机？可是你没有听出来他们到底心虚个啥，那不是跟没听一样嘛？
我不甘心我的录音机就这样被人骗走，跑去问了那影视公司的老板办公室在几楼，坐着电梯直接上去了。
上去以后，我才发现和酒糟鼻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在办公室门口摆了个小木桌子，坐在那桌子前翻着一本八卦杂志，要不是胸口挂了个牌子写着董事长秘书我真以为他是厕所收费的。
其实我一看董事长秘书那犹如公厕门口收钱的大妈一样的架势，心下马上明白了，这影视公司和我的广告公司有异曲同工，这几位是同道中人。
我就说底下那面试官怎么就没有看出我的潜力呢，原来就是个皮包公司。
我走过去敲他的桌子说：“喂！”
那男的眼睛没从报纸上移开，特顺溜的接了嘴：“大便三毛，小便两毛……”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我，“你是谁？要干吗？”
嘿，感情这位原来还真是看厕所的！我把雷迪嘎嘎推倒他面前道：“录音机呢？”
“什么录音机，”男人眼神闪烁，“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我们录音机拿走了还不承认？”
“红口白牙的别冤枉人，我叫警卫撵你们出去！”
我说：“行啊，有本事你就叫警卫，你叫警卫我报警，再把我记者招来，咱们说个清楚！”
雷迪嘎嘎上了性子，也连声叫道：“我的录音机，我的录音机！”
那男人一听我说要叫记者和警察，显然怕了，一转头又开始耍赖，指着办公室紧关的门说：“录音机在里面，不过门锁着，我钥匙也找不到了。你们说也没用。”
我看了一眼，笑了，问：“里面没人？”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没人。”
我说：“门锁着没人能打开？”
他说：“钥匙没了怎么打？”
不怕你门上锁，就怕你不锁门，今天哥不露一手你就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少能人，我大手一挥：“雷迪嘎嘎，看看去。”
雷迪嘎嘎走过去，手拧着那门的把手，手上做了一个微小的动作，几秒的功夫，那门咔的一声就开了。
我故作惊奇的说：“哎呦，这门不是没锁吗？”
那男人看的目瞪口呆，叫道：“怎么可能！我记得我锁好了。”
我正打开门准备往里走，忽然一个女的冲了出来撞了满怀，我再一看，这女孩二十左右的样子，长的挺好看，衣衫不整双目含泪，看了我一眼就急匆匆的跑了。
我再探头一看，那屋里子的酒糟鼻正在匆匆忙忙的穿衣服，我心里马上就明白刚才这屋里正在进行什么罪恶的勾当，要是我们没来，那女孩就要被这酒糟鼻祸害了。
雷迪嘎嘎在旁边探头看，说：“这不是有人吗？”
“人家说没人就是没人。”我呵斥他道，“看清楚，那哪是人呐！”
那酒糟鼻没好气的问：“这都干嘛呢？嗯？”
男秘书说：“他们来找录音机。”
“拿走拿走。”酒糟鼻挥手说。
那秘书还在说：“可是……”
酒糟鼻说：“我一直放着听呢，什么都没有。”
秘书这才松了口气，指着桌子上的录音机说：“那你们拿走吧。”
雷迪嘎嘎跑去把录音机拿上，拿的时候忽然咦了一声。然后看看我说：“哎？”
我问：“怎么了？坏了？”
雷迪嘎嘎说：“没坏。”然后跑着录音机跑过来。
“好的？”我说，“我不放心，我得试试。”
“试什么？”那酒糟鼻说，“就几十块钱东西，这一会儿能给你用坏了？”然后转头跟他秘书说，“刚才那贱人不从我，我满屋子追着她跑，这录音机里忽然蹦出来个歌，唱着什么‘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不要在一旁发呆，一起大声呼喊’然后那女的就真的喊开了，还好这屋子隔音好外面听不到，我一气之下就给关了，都出歌了，那后面应该也是什么也没录到。”
废话，小虎队的磁带要是能放出“你是疯儿我是傻”那就怪了！我想象了一下这酒糟鼻男人满脸淫笑的在歌声中追赶刚才那小美女的惊悚画面，深深打了个寒颤。
带着雷迪嘎嘎出来，我给倪大打电话说讲了事情的经过，倪大愤怒的说道：“这种拐骗少女的公司，我一定要让他曝光！”
我说：“这件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等着你为民除害。”
等出了办公楼，我看见那个刚才跑出来的女孩坐在旁边的花坛旁边哭，我过去安慰她：“别哭了。”
那女孩一边抹眼泪一边问：“你是谁？”
我把名片递给她一张：“以后长个心眼，以后看到不谦虚不诚实的男人不要轻易相信人家，跟人跑。”
“广告公司？”那女孩看看名片又看看我，说：“知道了，你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要是你这种人再和我搭话，我肯定不理你。”
我说：“这能一样吗？你看我光滑的鼻子就知道我是正经人。”
那女孩哭着说：“我要告他。”
我把倪大的电话给她，跟她说这人是记者，有什么想法就去找他，说不定能帮忙。
我又想到云美是做广告的，或许能帮上什么忙，于是回了小二楼上楼去敲云美的门，谁知道那门没关紧，我手一用劲就开了，我一抬头，就看见面前一个血糊糊的人形正拿着笔在桌子上的人皮上画。
雷迪嘎嘎拖长了声音大叫一声：“哎……呦……”
那人形见我们进来，娇羞的叫了一声，然后一把扯过人皮护在胸前，骂道：“啊！流氓！”
再流氓也没兴趣看你这个啊，我连忙关上门退出来。
太惊悚了！见过这么多次，再看我还是腿上打哆嗦。
过了一会儿，云美穿好皮，从房间里走出来，亭亭玉立的站在我面前满脸羞红的问：“马力术，你干什么啊？”
我不忍心再看她，从古至今再没有任何和尚、道士能比我更透彻的理解到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过是一张皮。
我把今天遇到的那件事说了一遍，云美说：“我倒是认识不少媒体，但是要爆料肯定需要证据，空口说白话可不行。”
“没事，倪大调查着呢。”我说：“那等倪大找到证据了你就帮他一把，把这事情曝光。”
和云美说好了以后，我总算松了口气，下楼打开电脑打算继续玩我的连连看，我现在已经升到56级了。
刚打开电脑和“扣扣”，一个留言又蹦了出来，依然是那个血淋淋的眼球，用最大号的字体发过来了一个数字——四。
我一下想到刚才那个酒糟鼻男人和秘书的对话。
“昨天是五今天是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倒数嘛，明天不会就是三了吧？说不定到一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毛，连忙把那个叫死的人拖到了黑名单。
“你在干什么？”身后忽然有人问，我头都没回，就猜到是男人头。
我说：“有个神经病，我把他删了。”
男人头说：“我看到这里昨天有个五，今天又有个四，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我说，“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觉得他神经病。”
男人头皱着眉头不说话了，自从女人头过了保质期不得已去投胎以后，他的表现就一直很奇怪。昨天半夜悲悲戚戚的跑来我屋子说女人头不见了他觉得很寂寞，尤其是在冰箱里面呆着的时候，原来冰箱里面两个人头他扭个头都怕亲到人家，现在他可以在里面做甩头运动，这种差异让它很难过，触景伤情。
男人头叹气道：“Oh，no！我原来怎么就没觉得冰箱那么大呢？”
我说：“没关系，现在冰箱没那么臭了，改天我们把剩菜剩饭全放冰箱里，那地方就全满了。”
男人头说：“我的悲伤你不懂。Mysadyoudon&#039;tknow！”
虽然我英语学的不好，但是我觉得男人头的英语说得总是和别人不一样，非常的与众不同！曾经有一次，我问他八宝饭怎么说，他犹豫了一会儿，给我一个令我震撼万分的答案“eightbabyrice”。
现在男人头想了一会儿，看着电脑问道：“我晚上出去村子散步的时候从别人家窗户见过小孩玩这个东西，这是高科技吧？”
半夜出去散步，还从窗户往里看，那家人没被你吓死算不错了！我说：“没错，这是电脑。”
那男人说：“这个东西……别人可以和你说话？”
我说：“那当然。”然后用“扣扣”演示了一下怎样和别人说话。
男人头的表情非常严肃，一本正经的思考了一会儿，问：“所以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也是个人？”
我没想到他忽然说这么一句，说：“难说，说不定是妖怪，在网路上，隔着网线呢，就算你是条狗，别人也不知道。”
那男人头又点点头，一副有东西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忧心忡忡的望着那电脑。
我觉得看见高科技的原始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惧怕这些东西，但是男人头是留过洋的，怎么着也得见过这个东西，可我再一想，又不对了，当初吊死鬼死的时候男人头已经在这里了，吊死鬼死了五十多年了，那男人头又是什么时候留的洋？
于是我问男人头：“你是什么时候留的学？”
男人头含糊道：“很久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猫腻，这年头名人学历都能造假，更何况他一个人头。不过现在那女人头已经走了，他的海龟身份也唬不了别人。
那男人头虽然不想说留学的事，被我问了以后一脸尴尬，却也没走，依然是忧心重重的盯着电脑。
我见他还不适应高科技，就跟他详细的解释了一遍，结果男人头越听我解释越开心，最后说要写一篇关于女人头的悼文，让我贴到网上，让更多的人看到女人头的事迹，于是我帮他发了个贴子到网上。
男人头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孤独的人头”，然后让云美用手机给他拍了张大头照。云美有画画基础，照片取的角度非常朦胧，男人头用忧郁的角度倾斜四十五度望着天，那眼神里的悲伤用逆流成河已经不足以形容了，简直是泛滥成灾。
男人头的贴子是这样写的：
“我的爱人是一颗美丽的人头
她住在冰箱里，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我爱她右脸的白骨和左脸的烂肉
可是终于有一天
她腐烂了
灵魂被鬼差带走
ohmybaby
我很想你”
从这诗歌看来，男人头是个写实派，我把这一段发到了一个诗歌论坛，然后告诉他有人看到了就会回帖。
结果男人头就惦记上了，第二天凌晨就跑来找我要看回帖。
我打着哈欠爬起来开电脑，再一看回帖我就震惊了。
只见那贴子回贴甚多，连诗歌论坛的版主都惊动了。
楼下所有人都把男人头的诗称为神作。
其中一个回帖是这样说的：“这首诗中西合璧，妙语连珠。短短几行字，兼具浪漫、魔幻、恐怖、惊悚、神话等元素于一体，充满后现代的时尚感，充分表现出诗人的才气。再看楼主的头像，他与楼主的诗配合得恰到好处，令人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而且头像虽然只是个人头，却完全看不出PS的痕迹，实在是高人！好！精彩！”
这种写实主义的诗歌被人认成魔幻巨作，我压力非常大，但是转头一看，男人头已经被糖衣炮弹击溃了，泪流满面的感慨果然还是网络好，竟然有这么多知音。
他们的世界太深奥，我进不去，于是随手开了“扣扣”。
刚打开，就听得滴滴两声，一个对话框蹦了出来，上面用最大号的字体写了一个硕大的“三”。
我视线上移，看到发那个“三”的人的头像。
黑色的背景上两个血淋淋的眼珠子。
我看这图片再熟悉不过，我昨天亲自把它拖到黑名单里面的。
男人头凑过来问：“怎么了？”我连忙挥手道：“没事，没事。”说话间那男人头已经看到了电脑上的三字，一下子愣了。
貔貅问道：“昨天你把它删除了吧？”
没想到这神兽也懂电脑，知道我把它拉近黑名单就是删除。
我说：“‘扣扣’就是这副德行，说不定是网络延迟没删掉。”
说完，我又把那个人删掉了，这次特地确认了好几遍，又重复登录了几次“扣扣”，见确实没那个名字了才安心，问身旁的男人头：“怎么样，看到那么多回帖你心情好点没？”
问了好几声却没听到回答，我扭头一看，男人头看着我的显示器，脸上表情十分奇怪。
“喂！”我说，“喂？”
男人头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先是怔怔的看着电脑荧屏，然后望向我，干笑了一下，说：“前天是五，昨天是四，今天是三，那明天会不会是二？”
他那笑比哭还难看，我问：“你说这是倒数？”
男人头没回答我的话，又问：“马力术，你在这里有朋友吧？”
我说：“那当然有。”
男人头说：“那你去你朋友家住两天，不……”他想了想说，“至少要住四天再回来。”
我说：“这是要干嘛呢？”
男人头说：“你出去散散心。”
我说：“嘿，奇了怪了，是你失恋不是我失恋，我没事我散什么心啊？”
“哎……算了，反正……”男人头看着我摇摇头，低声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转头穿过墙壁走了。
自从女人头死了以后他就一直奇奇怪怪的，尤其是刚才，和我说话像个正常人一样，非常的不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失恋的人头都这样神神叨叨。
现在正好是凌晨，贴小广告的最好时机，我拎起装着浆糊和纸的袋子准备出去工作。
一般这个时间都是第一辆公交车开来的时候，可我在公交站等了半天，那车却还是没来。
我伸着头往外忘，只见远处白茫茫的一片。
起雾了？
我在这城市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起这么大的雾，这天气就算我骑自行车出去也不安全。于是我拎着东西又走回来，闷在房里打了一天的连连看。
因为我是热爱工作的上进青年，所以在打游戏的间歇，我时不时的抬头往外看一眼，外面的雾一直没有散。
打到晚上，听见外面有人回来，出去一看，是云美和三娘，前者去上班，后者去逛街，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进门。
我说：“这么大的雾，你们还敢坐车出去？”
云美愣道：“雾？哪有什么雾？”
我往外一看，外面彩霞满天，一点雾的痕迹都没有。
奇怪了，我眼花了一整天？
我琢磨着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产生幻觉了，吃过晚饭就上了床。
一觉睡到早上，我起床，准备拎着东西出去工作，貔貅忽然道：“你打开电脑看看‘扣扣’。”
他这么一说马上提醒了我，前天删了那人昨天他还在，那昨天删了他今天应该不在了吧，我马上打开电脑和“扣扣”，然后屏气凝神的盯着显示器看。
片刻的沉寂之后，音响里蹦出滴滴的扣扣消息的声音，然后一个对话框蹦了出来。
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二”。
发信息的头像是个血淋淋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我心里一阵发毛，说：“完了，被盯上了。”
貔貅说：“你知道这人是谁？”
我说：“不用说，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黑客。”
貔貅不说话了。
我说：“这黑客一定已经黑了我的电脑，所以才能控制我的‘扣扣’，看他那头像你就知道，他头像背景是黑的，就说明他是个黑客。”
貔貅问：“那倒计时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说到电了他会破坏我的电脑，你没看过电影动画片什么的，有些变态就喜欢作案前发个预告来显示自己的变态。”我说：“完了，我电脑上还有几十G的存货，都是我费尽心思搜集来的绝种高清珍稀物，我得赶快刻盘！我明白了，你看那头像上的眼睛为啥血淋淋的？那是说要是真把我电脑上的东西删了，老子就得急的红眼！”
貔貅火了，骂道：“你身为一个道士，你就不会往本职方面想吗？”
“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我抱着头说，“你就不能别提醒我吗？我怎么那么点背遇到的全是脏东西！”
“……”貔貅顿了一下，问，“你听清昨天那人头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是什么了吗？”
我问：“他说什么了？”
貔貅道：“他说‘算了，反正到了现在，你也已经逃不掉了’。”
听了貔貅的话，我虎躯一震。
我早就想到男人头应该知道些什么，却没有想到他说的是这么惊悚的话，连忙出屋，大声叫道：“人头，人头，你给我出来。”
刚出房门，却看见王亮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正坐在桌边和吊死鬼亲热。
我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周末，也怪不得王亮有空过来和吊死鬼坐一起研究能拿舌头折出多少种形状，边研究边发出甜蜜的笑声，听的人毛骨悚然。
人说恋爱中的生物智商为零，这点从他们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现在连雷迪嘎嘎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鄙视。
可他们智商降低，我的智商却依然维持着常人难以到达的高度。
我一看到王亮，心里马上明镜似的，一拍大腿道：“原来如此！”
我说那个眼珠子的头像怎么那么眼熟呢，第一次见到的就是在王亮的办公室里！
那时候数字是27，他还跟我说过这头像在MSN里怎么都删不掉。
原来他才是祸源，这东西指不定就是他传染给我的。
想到这，我问王亮：“王亮，你还记得你MSN上有个签名上写着‘死’的人吗？”
王亮想了想，说：“啊，天天倒数的那个啊，那人天天坚持着倒数，现在已经数到二了。”
我问：“他还在？”
“还在。”王亮说，“我开头觉得挺恐怖，后来见他每天光数数，什么也不干，我就猜他是不是MSN做的机器人，估计是为什么活动倒计时，就再没管它。”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股热风袭来，冰箱门砰然而开，男人头从冰箱里飞出来，定在王亮面前问：“你也看到了？”
王亮被吓了一跳，点头说：“嗯。”
男人头道：“看来……看来……真的是像上次一样……”
我看他这样说话我就心急，说：“像什么一样？你给我说清楚，再不说清楚我把你当球踢出去。”
男人头苦笑道：“现在只怕你想让我出去也没有办法出去了。”
我问：“什么意思？”
男人头道：“你出门试试看，看能不能走远。”
我和王亮本来已经有所怀疑，听到他说这话对视一眼，两个人马上起身向房门外走。
出了小二楼，外面景色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我在门外走了两步，回头跟门口的男人头说：“这不能出来吗？”
男人头又道：“你向远处走。”
我往前走了几米，依然是没什么异样，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头正想说话，却看那男人头一脸严肃，不像是说笑，于是又往远处走了几步。
刚开始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走了一会儿却发现了不对劲。
远处的景物像是雾一般，逐渐变得朦胧，明明应该是越走越近看得越清楚，但是实际情况是我越走那景物就越是模糊，像是罩了一层雾，走到最后，那雾越来越浓，身边甚至连景物都看不见，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雾。
这会儿不要说再往前走，我已经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后面还能隐约看到小二楼，我连忙沿原路返回。
再看和我走不同方向的王亮，也是一脸惊恐的走了回来，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大的雾？”
“这天气很不科学。”我也说，“这天这么干燥，怎么会起这么大的雾？”
男人头叹了口气，说：“现在你们知道了吧？你们已经出不去了。”
听他这么说，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男人头说：“我留在这里一百多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我问：“一百多年？你那么早就出国留洋了？”
“其实我没出过国。”男人头不好意思的说：“但是咱都是男人，所以你要知道，为了爱情，男人或多或少都会吹些牛来显摆自己。”
我说：“胡说，我就从来不吹牛！”
王亮说：“我老听见你和三娘云美说自己年少有为，英俊潇洒。”
我反问：“你看看我，那能叫吹牛吗？”
王亮仔细看着我，说：“对，不能说是吹牛，应该说是撒谎！”
我气道：“那是实话！”然后转身问男人头：“你到底在等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虽然我是吹牛，但事情的起因和留学有很大关系。”男人头说：“我真名叫关兴，家里以种田为生。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其中老幺的弟弟叫关武，从小就聪明，过目不忘，脑子也好使，我爹娘虽然是种地的，但是一直希望家里出现个文化人，就把我弟送去读书，当时教书的先生非常器重我弟弟，说他天资聪慧，以后必成大器。我弟弟长的秀气，人也精明，认识的人都说他以后一定了不得，我爹我娘都等着他参加科举取得功名以后光宗耀祖。”男人头边说边露出骄傲的神色，看样子很是为这个弟弟骄傲。不过我现在着急着想知道事情真相，不得不打断他：“说重点。”
男人头不满的说：“我说的都是重点，你要认真听？youknow？”
我说：“我know，我know，那你弟后来怎么了？”
男人头叹了口气，道：“我记得不太清楚，那年似乎是同治十一年，朝廷忽然下令，说要从各地选幼童去留洋学习，排到我们那里，我弟弟就被选上了。”
我说：“老百姓公费留学，你家占老便宜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男人头说：“若是真觉得是好事那些达官显贵早就跑去了，怎么能轮到我们这些平民？那些洋鬼子长的和我们不一样，头发颜色眼珠子颜色都跟彩色石头一样，我们那边都说这些洋鬼子全是妖怪变的，还有人说他们背地里都吃人心喝人血，所以长的和我们才不一样，朝廷召集小孩过去说不定是想去祭祀那些妖怪，小孩走了就回不来了，再加上教书先生说那地方一去就十五年，还要签生死契，十五年里是生是死朝廷概不负责。我弟弟当时才十五岁，一被选上，全家人聚在一起哭了几天，都认定他活不长了。”
我说：“那是当时条件闭塞，真出国学习回来肯定发达。”
“那时是各地选出来人选再集中去给上面选。”男人头说，“我们家人本来都指望着我弟弟科举高中当个状元探花光宗耀祖，现在忽然生死离别，都十分不忍，于是我自告奋勇，说去送我弟弟最后一程。
“我们走的第五天，就来到了这个房子。”男人头说，“噩梦，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第一卷 第九章 迷雾
“那天早上本来天气十分晴朗。”男人头说，“如果加快行程傍晚就能到下一个村庄。可是谁知道走到了中午，忽然天色大变，电闪雷鸣，那雨点如同珠子一般的打下来，瞬间将我们淋了个通彻，那雨看起来像是雷阵雨，却怎么也不见停，越下越大，最后简直就像是瓢泼一样，这里又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平地，连避雨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只能冒着雨往前跑，希望能快点跑到下个村子找地方避雨。
“过了一百多年，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的情况，明明是白天，天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被雨淋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雷声在耳边炸开，我们几个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吓得半死，我弟弟当时腿就软了，瘫倒在泥地里，喃喃的说，哥，这是那些洋人使了法术来取我们的性命吧？”
我说：“你们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洋鬼子那时候还没学会人工降雨呢。”
“你们现在当然懂得多。”男人头急的脸都红了，说，“我们那年代谁知道这个？我弟弟这话一出，就把其他两个选中的人给吓着了，其中一个慌了神，爬起来就往别处跑，一边跑一边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当他跑到一棵树下的时候，上面忽然一个雷劈下来，那树瞬间被劈成了两半，那人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倒下了，我们几个看的目瞪口呆，我弟弟更是吓得发抖，我喊了一句‘不想死就快跑！’然后扶起我弟弟继续往前跑。剩下的人见我们跑，也慌里慌张的跟来，其实当时我并不知道能跑到哪里去，就是在恐惧中感到那雷在追着我们，若不快点跑，就会被雷劈死。
“就这样闷着头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旁边有人大喊：‘前面有房子！’我听了这话，连忙向前看去，第一次没有看清，抹了几把脸才隐约看到前面果然隐隐约约有一间房子。米斯特马，你不会明白我们看到房子的心情，我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几乎是逃命一样窜进那个地方。”男人头叹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二楼，问：“就是这里？”
“没错，就是这里。这里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萧条，看起来非常气派，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还立着两个石狮子，但是奇怪的是，那石狮子不是对着外面，而是对着门。”男人头说，“我们上去敲门，只是扣了一下门，那门就开了。我们没想到这门这么容易就开，里面没有点蜡，又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我们想直接进去可能会被主人撵出来，又喊了一声：‘里面有人吗？’谁知半天没有人回答，我又问了一句：‘主人在家吗？’然后我们几个皆竖起耳朵听，房内依然没有任何声音，外面又是一声雷鸣，吓得我们心口一凛，又想起那被雷劈死那个人的遭遇，也顾不上礼节，当即跑到了房子里。
“那时进了房子，我们全都松了一口气。”男人头叹了口气道，“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们是从一个地狱走到了另一个地狱，因为我们几个进了这屋子的人，再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等一下。”我问，“你们总共有几个人？”
“本来有三个挑选出来的学生，两个陪同的兵差，还有我，总共六个人。后来死了一个学生，就只有五个。”
我问：“既然你们不愿意去，人又比兵差多，为什么不逃跑？”
“我们倒是可以齐力逃走，可是逃走以后，留在家乡的父母怎么办？他们也是看准我们这点，所以才没多派人看着我们。”男人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那时我们进来以后，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见一楼放着几张桌子，两个兵差大声的问：‘有没有人？’然后边问边往楼上走。我们几个跑的太累，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就在一旁休息。
“我弟弟那年只有十五岁，另一个学生比他还小一岁，只是个小娃子，从刚才看到同伴被雷劈死到现在，一直害怕得抖个不停，我弟弟虽然年纪也小，但是却比一般孩子成熟，于是在一旁安慰他。我在一旁把衣服脱下来拧上面的水，那时候人穿的衣服比现在要多，我拧完一件放在桌上，接着拧下一件，水沥沥拉拉的全都滴到了地上，虽然外面依然是电闪雷鸣，可是这时候大家心情都已经平静了很多。没过一会儿，我听到楼梯传来吱嘎的声音，抬头一看，两个兵差从楼上下来了。
“我连忙问：‘怎么样？有人吗？’
“一个兵差答说：‘怪了，上面的房间床铺都铺的好好的，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听他们这么说，心里忽然莫名的有些发毛，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却没想到哪里不对劲。
“另一个兵差说：‘我看着里应该是客栈，说不定主人有事出去了。’
“这时候我弟忽然问：‘这么大一个客栈，怎么可能不留一个人？’
“我这时候才想到哪里不对，我方才拧衣服的时候把衣服放在桌子上，再拿起来的时候有一个印子，那印子不是水印子，而是泥印子，这就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桌子上堆了一层的灰。
“荒郊野外，这么好的房子，家具什么的都在，却没有人住。
“我越想越发毛，心里想着老家那些鬼故事，大概说的是迷路以后走进一个荒宅，睡了一晚上起来，最后却发现那里没有什么宅院，而是一片坟地。
“于是我问那两个兵差：‘我们等雨停了，能不能到前面的村庄去过夜？’那兵差说：‘那要看雨什么时候停了，已经这个时间，我们估计是走不了了，正好上面房间多，我们在这过一夜吧。’说完，两个兵差自顾自的往上走。我见这情景，今天是必须在这里住下了，于是转头叫上我弟一起上楼。我弟弟本来正在安慰那个学生，听到我叫他，和那个学生一起抬起头来看我，也就是这时，外面正好打过一个闪电，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然后我就看到我弟和那个学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身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我愣了一下，连忙转头往后看，那时却已经黑了，只能隐约看到我身后是一堵墙。
“那学生指着我身后，喃喃说：‘血……血……’
“我说：‘什么？’
“我弟说：‘哥，你身后的墙上，好像用血写了一个字。’
“我一听他说用血写字，也吓了一跳，问：‘是什么字？’
“我弟说：‘我隐隐约约看到三条横线……好像是个三。’”
他说到这里终于说到了正途，我也集中了注意力听，这时候雷迪嘎嘎跑过来，嘴里咬了个棒棒糖，问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和王亮正听得紧张，没人理他。说故事最讲究营造气氛，一和他这种说不清楚的解释就伤气氛了，男人头看雷迪嘎嘎一眼，也没理他，继续说：“我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惊，墙上写个三字不稀奇，稀奇的是用血写。雷雨交加之时，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一座小二楼里面写了一个三字，让人不由得想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含义。这一点，显然不只是我，另外两个人也想到了，那个学生问：‘这个三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这屋里面死过三个人？’
“我弟弟都没有说话，我说：‘乌漆吗黑的你怎么能看清那是血，说不定是你看错了。’
“‘不对，那就是血！’那个学生又问：‘还是说，还是说我们中间有三个人要死？’
“我打了个寒颤，我弟弟骂道：‘瞎说什么！亏你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怎么还说这些怪力乱神的话。’说完，气呼呼的上了楼梯。”男人头叹道，“我这个弟弟在家最小，又天资聪颖，所以我们从小都让着他，他这次出门也是抱着送命的心态，今天已经又累又怕，刚才还耐着性子安慰别人，现在又被这么一吓，马上甩手不干了。见他上楼，我赶紧跟了上去，那个学生也紧紧跟了上来。
“那时候这房子的格局和现在有很大不同，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客栈。上面刚好有三四个房间，兵差已经挑了最好的那个住下，我们也找了稍大的一间睡下了。”
“原来是在说故事。”听到这里，雷迪嘎嘎边舔棒棒糖边蹲下来，拍着手笑，“说故事好，我最爱听故事了。”
“那房间正好两个床，本来我和我弟一人一个正好，可是那学生不敢一个人睡，死活要和我们睡一间，我就和我弟弟挤了一间，我累了一天还受了惊吓，正想早点睡，忽然我弟弟拿胳膊碰了碰我，然后塞给我一个红色的小包。
“我问：‘这是什么？’我弟弟说：‘上路前娘帮我们求的护身符，我忘了给你了，你收好，放在身上，千万别丢了。’
“我把那个符收起来，然后就睡了，睡了一觉起来，看了看窗外，还是黑茫茫的一片，能听到雨点打到地上的声音，于是又睡了，如此几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到最后实在是睡够了，那外面还是不见改变，依然是黑乎乎的带着雨声。我自言自语说：‘这雨下了几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停？’我弟在身后说：‘原来你也醒了？我已经睡不着了，这雨是不是已经下了一天了？’
“这时下面躺着的那个男学生也爬了起来，我们出门一看，那两个兵差已经坐到楼下，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些酒，正在边喝边聊天，看起来我们竟然是已经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了，想我们这天赶路受尽了劳累，这全都睡到睡不着，可见睡了多久，可外面的雨依然不见停，天空也是乌黑黑的没有变化。
“桌子上点着兵差翻出来的蜡烛，我弟弟看到那蜡烛，叫道：‘墙！’他这话一出就提醒我们了，我和那个学生连忙下楼去看昨天的墙，只见上面用暗色的液体涂了两道，那东西看起来真的像是血。
“那两个官差说：‘怎么了，这不知道是谁抹的两道，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说：‘你看你们大惊小怪，我就说你们看错了吧。’
“我弟说：‘不对，昨天我们看的确实是三道。’说完，转头问那个学生：‘对吧？’那个学生点头说：‘我记得……好像是三道……’
“我弟又走上去打量那两道，忽然回头问我们：‘你们看，这像不像个二？’”
“像二？”雷迪嘎嘎本来没精打采，听到这里高兴地晃着手上的棒棒糖道：“像，像，我最像，他肯定没我像。”
“行，行，我知道。”我说，“谁都没你二行了吧？”
雷迪嘎嘎还在想着要演“成吉思汗二”里面的那个“二”，揣摩怎么才能更二一点，听这话以为我在夸他，高兴的嘿嘿嘿嘿的笑。
男人头继续说：“我弟弟即使说了这话，当时我却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我心里认定昨天他们是看错了，更何况现在养足了精神没有之前那么害怕，心里只想等雨停了我们就走了，于是找了张桌子和我弟弟坐下来聊天。中间说到家中父母，又说到关武这次出去，生死未卜，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我弟弟和我说：‘哥，我不想走，我不想死。’我一个大汉子，当时眼圈就红了。”
我听男人头说这话，眼圈也红了，要让我公费出国留学我乐都乐死了，这家人还嫌弃。
男人头说：“这话现在说起来都觉得滑稽的不可思议，出国留学是多好的事情，偏偏我们那时都不知道。
“我们在那里不停的说，饿了就吃点干粮，说到最后口干舌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雨却保持原样依然没停，我们最后索性又回去睡了。这一觉起来，再下去看，外面依然是黑乌乌的在下雨。
“这下像我们这样的也看出不对来了，就算是平时的暴雨，天色也应该有个变化，不可能总是一个颜色，而且按理说这么大的雨下了这么久外面应该早就漫水进来，可是我们到门口去看，地上一点水都没有漫进来。
“‘怎么回事？’那两个兵差见这样也急了，打开门想往外走，结果一开门就是一阵夹着雨点的狂风吹来，一个兵差被风吹得退了几步，另一个撑住了往前走，刚走出门却听得雷声轰鸣，接着就是一道巨雷打到地上险些打到他的脚，那个兵差吓得马上退了回来。
“看了这情景，我们心里都是一震，这简直就像是有人在特意阻止我们出去一样。
“就在这时，又听得有人尖叫，我们回头一看，见那个学生已经吓得坐在地上，指着墙上不停颤抖，我们一看，才发现墙上的横又少了一道。
“‘三、二、一。’我弟弟说，‘这些数字在减少！’
“昨天我们看的明明白白那墙上是两个横，这说明那数字确实变少了。
“那两个兵差见我们一脸惊恐，连忙过来问怎么回事，我们把事情和他们一说，他们显然也有些害怕，但是其中一个明显是见过世面的老兵，很能稳定军心，和我们说：‘就是几个横杠，谁说是数字了？我看你们这些读书人什么都不会，只会传谣言吓唬人，雨没停就休息几天，等雨停了再走。’他这话说出来，我们心里虽然依旧害怕，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这一天又在房子里度过。
“这天晚上我们每个人都想知道那一后面是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确切时间，结果最后虽然困了，却没有一个人上去睡觉，就坐在一楼等着。我本是精力充沛，却不知道为什么，等着等着，莫名其妙的睡着了，睡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有人摇我的肩膀，然后听到我弟的声音：‘哥，快起来！’
“我迷迷糊糊的抬起头，问，‘怎么了？’我弟弟高兴的说：‘外面雨停了！’我马上站起来听，耳边果然没有那沥沥拉拉的雨声，再出门一看，外面艳阳高照，那阳光晒得眼睛都睁不开，我心里十分高兴，马上和其他人一起拿了行李就往外走。”
“你们肯定没走出去，”我说，“要不然这故事就结束了。”
男人头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说：“等我们出了门，开头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走了一段，却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起了一层雾，要真是雾还不稀奇，可是我活了那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雾，越往远处走，那雾就越浓。没有错，就是和你今天看见的一般，都是白茫茫的雾。
“走了没多久，我就感觉被雾吞没了，不要说辨别方向，我弟弟拉着我的胳膊，就在我身旁，我却连他的脸都看不见，我们又往前走了一阵，最后甚至到了我把手放到眼前也看不到的地步了。我扬起了声音对其他人说：‘这雾太大了，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话说出来半晌却没有人回答，我弟弟道：‘哥，我们好像和别人走散了。’听了这话，我心里更是害怕，和我弟弟说：‘我们先回去，等雾散了再走。’说完，和我弟弟转过了身，往回直走。”
“可是往回走你们也不一定能走的回去。”王亮说：“你之前说那雾已经浓的看不清方向，所以你们在视力没有用处的情况下感知能力也会退步，即使你们觉得你们是在直走，但是实际上你们极有可能在绕圈子。”
“还有这种事？”男人头诧异的看着王亮。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化的。”我说，“懂得挺多，仅次于我。”
孔婷本来听故事听得害怕的躲在王亮身后，听到这话得意的摇起舌头：“也不算很多，一般一般。”
我又没有夸你，看那得瑟劲儿。然后问男人头：“你们不会最后就累死在这雾里面了吧。”
“不。”男人头说，“我们走了没多久，就走出了那雾，看见了小二楼。奇怪的是，当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其他几个人也依次从雾里面走回来，我们几个人迷路以后走的显然不是一个方向，最后却都能走回这里，这下，连那两个兵差都开始大骂邪门。
“可是既然已经走了回来，雾又那么大没办法去别的地方，那么我们只能回到屋子，刚进去，就听见另外一个学生‘啊’了一声，惊异的用手指着一旁，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对面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零’字。
“看到这个字，我们全都沉默了，一、二、三之类的数字可以说是不知道是谁画的几道可以说是巧合，可是这样一个笔画繁琐的零字，就没有办法再用巧合来解释了，万物归宗，一切从零开始，而这个数字现在已经退回了零，我们就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其实也不一定变成零就没有了。”我说，“说不定第二天他会变成负一，第三天变成负二，然后负三负四一直负下去……”
“……”男人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想的很不错，可惜那个写数字的‘东西’并没有想到那一点，于是真正的异常，从那天就开始了。
“我们又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屋子里等上一个晚上，看看明天雾会不会消退再说，我弟表现的很镇定，什么都没说，但是自从看到那个零字他的脸就变得煞白，而且他有个习惯，一紧张就爱喝水，那天他喝了很多的水。本来睡觉是我睡外面，但是我看他喝那么多水，怕他晚上起夜不方便，于是让他睡在了外面。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忽然问我：‘哥，给你的那个护身符你还带着吗？’我从怀里掏出来那个护身符，递给我弟弟说：‘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是应该给你带着，你以后去洋人那里，不知道会碰到什么邪气的东西呢。’
“我弟弟说：‘我这里有一个。’我又说：‘你拿着吧，两个在一起效力加倍。’我弟弟说：‘这里太邪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先睡吧，明天再说。’
“说完，就翻过身子背对着我睡了，我见他不要，没办法，也闭上了眼睛。其实现在想来很是奇怪，那时候明明紧张的很，晚上应该难以入睡，可是我偏偏就睡着了，而且睡得还很死，半夜隐约感到我弟弟出去起床去解手，本想起来陪着一起去，可偏偏是动不了，脑子里想一定要起来，可是身体却动不了。我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我只能闭着眼睛躺着等我弟弟回来，按理说小解不需要多久就能回来，可是感觉过了很久却还是没有人进屋，我越等越急，想到在这诡异的房子里我弟弟半夜一个人出去不安全，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可是再急也没办法翻身起床。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连滚带爬的跑进来，然后慌忙的关上门，听到那声音，我用尽身体最大的力气睁开眼睛，却看见那个慌乱跑进屋的人竟然是我弟弟，他将门拴插上还不够，又搬了桌子挡在门上，然后跑到床边，用手撑着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这声音把那个学生也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当时是黑天，屋里没有点蜡，我眼睛即使习惯了黑暗也视力有限，可是我竟然清楚的能看到他脸的颜色，是惨白惨白的，可见他当时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我从来没见我弟弟这副样子，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问：‘怎么了？’
“我弟抬起头看着我，声音还在发着抖：‘哥，我看到鬼了。’
“我身上一阵发寒，连忙问道：‘什么？’
“我弟说：‘我刚才出去，发现外面的雾更大了，几乎要贴近屋子，我想赶快解完手回来，就没敢走远，略微走了几步，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不远处的雾里有一个人影。’
“‘人影？’我问，‘是不是路过的人。’
“‘我当时也看不清楚，就看到白色的雾里一个黑黑的人的轮廓，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我就问了一句谁在那里？但是却没有人回答，我心想是不是我看错了，解完手转头就准备往回走走，就在这时忽然想到，现在是晚上，雾应该也是黑的，为什么我却能那么清楚的看到那个人影？！这样一想，我马上转头去看，哪里却是空空的，什么都看不到了，我心里发毛，想着赶快回来，再转身准备往这里走，一回头，却看见这个房子门口站了一个人！’
“那个学生听到这里，也没了睡意，问：‘什……什么？……人？’
“我弟点点头，说：‘你们想不到那是谁。’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问：‘是谁？’
“我弟弟说：‘是周林。’
“他这话一出，我和那个学生全都惊呆了。”男人头环视我们，道，“因为那个周林，就是之前被雷劈死的那个人的名字！
“我弟弟说：‘他全身都黑乎乎的，像是碳一般，就只有眼睛带着血丝，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我，我吓得顾不得多想，连忙伸手用最大的力气推开他，跑了回来。’我弟又看看门说：‘不行，我怕他追上来，再移个椅子过去。’说完，又走到门口移椅子，那男学生说：‘我来帮忙。’然后踉踉跄跄的从床上翻下去，和他一起搬东西挡门。我见黑灯瞎火的，就在床边掏出根蜡烛用打火石打着了，刚打着，借着余光扫了一眼床，却忽然一下愣了，只见床上，印着两个大大的血手印！
“见我站着不动，那两个人也奇怪的看过来，看到床上的血手印，我弟叫了一声，然后望向自己的手，只见他的双手竟然全是血。
“我弟的脸色更白了，喃喃道：‘这是……刚才……我推他的时候……这是周林的血！’说完，跑到墙边，用力的擦手上的血，我们都觉得毛骨悚然，这一夜是再也没睡着。”
男人头说的恐怖，不止我们也听得发毛，连躲在王亮身后的孔婷说道：“哎呦，吼吓人，吓屎偶了！吓屎偶了！”
你一个鬼还怕鬼，更何况你都已经死了，再被吓死一次难度系数也太高了点。
“我还以为讲什么呢，怎么是鬼故事。”雷迪嘎嘎一向和旁人不同，听到这里，不满的嘬了两口棒棒糖，非常淡定的说道，“傻帽！这一群鬼还讲鬼故事，好多鬼长得不好看，其实都是好鬼。”
我想了想，雷迪嘎嘎说的也有道理。那鬼就是被雷劈黑了，看看云美就差不多能想到是啥形状，更何况还是黑白色的，再吓人也比不过人家云美彩色的，彩色照那肯定要比黑白照先进，云美咱都见了几回了，还怕那玩意儿不是跌份儿么！
我说：“俗话说的好，会吓人的鬼不咬人。所以那鬼虽然吓了你弟弟，但是不一定是坏鬼，说不定是一个人被劈死了，没人聊天怪孤独的想过来和你们说说话。”
男人头摇头道：“可是事实不是这样，因为在第二天，我们就发现两个兵差中的其中一个死了。”
“死了？”我一惊，问，“怎么死的？”
“他胸口被一个铁棍穿透。”男人头说，“那铁棍肯定不是一次就扎进去的，因为他胸口血肉模糊，那块的肉全都烂了，我们看到这情景全都愣住了，这两个兵差都是身强力壮的，打起架来我和两个学生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可这个官差就这样死在门口了，半夜虽然我们都在睡觉，但若是他大叫一声，我们肯定能听见并发现异常，可是他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就这么死了。”男人头指着吊死鬼站着的地方，“对了，他当初就死在这里。”
吊死鬼本来就害怕，听他这句话，吓得尖叫出来，我骂男人头道：“你知道她胆子小你还吓她，你们都身为鬼你就不能多照顾一下她么？”然后转身又和吊死鬼说，“你一个鬼怎么听鬼故事也害怕？！”
吊死鬼不服气的辩解说：“偶不素怕鬼，偶素不知道以后会发生虾米所以才害怕。”
我说：“以后发生什么让男人头和你说，你不就知道了。”
男人头继续说：“死的这个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差，另外那个兵差见这情景一屁股坐在地上，已经吓傻了，连声说道：‘他昨天说出来解手就一直没回来，这是怎……怎么回事？’我弟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和他说了，然后问：‘会不会是周林杀了他？’
“那兵差听了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断断续续说：‘鬼……鬼……’
“我是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乡下人，而那两个又是手无缚鸡之力学生，见这兵差乱了手脚，我们也全都呆了。可是最后最先冷静下来的竟然是那个一向懦弱的学生，他说：‘既然这房子不正常，我们就不能在这坐以待毙，我们要出去！’
“我弟弟说：‘可是昨天已经试过了，我们出不去。’
“那个学生说：‘我们今天再试一次。’然后他把他的想法和我们说了，我们一听，觉得有道理，就分开行动，去房子里翻东西，最后翻出很多的绳子，我们把绳子连在一起又把所有的床单被罩之类的布扯了，连成更长的绳子。
“那学生是这样说的，我们在雾能见的地方把绳子固定住，然后扯着绳子走，三个人各自走不同方向，若是走不出去也可以摸着绳子回来，可是只要有一个人走出去，其他人就可以顺着他的绳子找出去。”
我说：“哎呦，这学生挺聪明的嘛。”
“都是挑选出来的，肯定聪明。”男人头说，“我拿了绳子从朝西走，我弟朝东走，另外一个兵差朝北走。外面还是很大的雾，我捏着绳子不敢松手，也不敢拐弯，就直直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前面的雾忽然小了，我心中大喜，连忙跑起来，可是真正看到雾后面的东西的时候，我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王亮问：“又走回来了？”
男人头点头道：“不只是我，其他两个人也走回来了，后来我们又试了好几次，可是无论我们牵着绳子从哪里走，到最后的结果依然是走回原地。
“这时我们就彻底的明白了，我们遇到了鬼打墙。”男人头叹道，“那时我们就知道我们活不下去了。”
我点头说：“基本上遇到鬼打墙出不去的就跟侦探片里被困深山老林的别墅一样，连环杀人案就要开始了。”
“可是我们依然执着的试到了天黑，等到了晚上，没人愿意去睡觉，那个兵差刚死了同伴，又累了一天走不出去，到了晚上害怕的劲头过去，火气忽然上来，说要在底下守着，看看到底晚上来杀人的到底是谁。‘就算是周林的鬼魂，我也要把他那层黑皮剥下来！’我们听了他的话，都有些放心，三个人都回去睡了。”男人头说，“最奇怪的是，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我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又睡着了，这次睡的很熟，直到第二天大早才起来，转过身看见我弟和那个学生还在睡，就把我弟摇醒，问：‘昨天晚上我睡得很死，有什么动静没有？’
“我弟弟揉揉眼睛坐起来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穿好衣服准备去找那个官差，但是刚出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我快跑了几步，跑到可以看清一楼情况的地方一看，就看到了那个官差的尸体。
“他死在一楼大厅里。”男人头往回一望，“就是咱放饭桌的那里。其实最近看到倒计时，睹物思情，每次看你们吃饭我都能想到他。他是被肢解了，肠子肝脏流了一地，像是挨宰的牲口一样，手指在桌角那里，大腿在冰箱底下，还有一股臭乎乎的屎味。”
他叙述的很详细，我看了一眼饭桌，悲哀的觉得以后我吃饭的时候也会睹物思情了。
“我看了一眼马上就吐了，我弟默不作声，但是不停地发抖，看得出来他也很害怕，更不要说那个胆小的，他一直躲在门口不肯出来。我们没一个人敢下楼。这个官差意思，就只剩下我们兄弟两个和那学生了，我们三个人里面只有我年龄最长，又是最壮的，于是我理所应当的担当起了大局。我说：‘以后大家晚上干脆也别睡觉了，聚在一起有个照应，要不然恐怕会再死人。’”
王亮点头道：“对，聚在一起比较安全。”
男人头说：“我也觉得我这个提议不错，可是却遭到了一个我完全想不到的人的反对。”
“那里现在活着的人，除了你弟弟就是那个学生，反对的还有能谁？”我说，“难不成是地下的碎尸忽然站起来说我反对吧？都那德行了，反对也无效。”
“我本以为就算反对，也应该是我弟弟反对，关武虽然和家里人亲近，但是和外人总是透着一股距离感，这两天那个学生要和我们一起住，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其实已经有点不高兴。”男人头说，“可是没想到这时候反对的不是我弟，反而是另外一个人。”
“那个学生。”王亮说：“这就奇怪了，他孤身一人，应该最害怕，现在这时刻应该是和你们聚在一起以防再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还要脱离你们一个人住？”
男人头道：“当时我也这么问那个学生，那学生却说：‘现在活着的只剩我们三个人，而你们又是兄弟。若我和你们住在一起，等真遇到了危险，你们难保不会把我推出去自己逃命。’
“我本来是好心邀他和我们一起，结果看他这个样子，把我气的要死，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分开住，你不要后悔。’
“然后我们就把随身带的干粮分了三份，给那个学生了一份，我和我弟拿了两份。
“等我们分完东西，那学生就自己找了个屋子进去，我们在外面听见他插上了门，还传来搬动东西的声音，似乎是把什么东西搬来堵住了门。”
“完了。”我说，“按照侦探小说死亡定律，落单的就要死，这学生肯定就是下一个死的。”
男人头继续说：“那天那学生自然没有再出来，我和我弟也不愿意再看那一地血乎乎的东西，退回了房间，回房的时候，我弟弟插上门，问我要不要再搬个柜子把门堵上，我说：‘要真是有鬼，有门也挡不住。’
“然后我们就在房间继续想对策，可是怎么想都没法对付外面的迷雾，想来想去还是只干等，我弟愧疚的对我说：‘哥，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你送我，你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
“我说：‘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用，反正已经到了这份上，咱俩又是兄弟，大不了一死，死在一块还能做个伴儿，也算我对得起爹娘出门时的叮嘱了。’
“我弟弟听到这话，更是难受了，我安慰他说：‘咱们死在一起，要是来世投胎，还能做兄弟。’
“我弟道：‘哥，那你把护身符带好。’
“我听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这个护身符，觉得十分好笑，说：‘你一个读书人，不是讲究不语什么怪神啊鬼啊的么，怎么这两天光念叨着这个附身符了？’
“‘是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弟弟叹了口气，说，‘自从那天看到周林，这两天又遇到这么多事，我就算不信也得信了。’
“我见他这样，心下也有些唏嘘，当初我娘每次去寺庙里拜神，关武总是要说上几句，现在却也转了性子了。
“我们赶路虽然带了些干粮，但是却没想到在这里困了那么久，剩下的食物也只够维持三四天，我和我弟弟推让了一会儿，每个人都没吃多少，后来为了节省体力，就早早睡下了，因为那学生睡在了别的屋子，所以这次我俩是一人一个床睡的。
“睡觉之前，我弟弟还笑着和我说：‘要是一觉起来，雾散了就好了。’我听他那么说，心里也抱了一丝希望，说：‘雾散了也不一定好，等你去洋人那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弟半天没回声，我想他睡着了，也就闭了眼。”男人头叹了口气，道，“却没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说话。”
我一愣，问：“难道下个死的，是你的弟弟？”
男人头不回答我的话，继续说道：“说也奇怪，前几天我都能睡的着，这天却睡不着了，倒是我弟弟那么不易入睡的人，没过多久就开始打鼾。我暗中猜想是不是这屋子有什么能力，能影响到人睡觉。
“我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吱嘎一声，像是开门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我不禁愣了一下，因为这屋里现在只有我们三个活人，我弟弟已经睡着了，我又在床上躺着，可能开门的只有另一个学生，可是方才我们明明已经听到那个学生挪东西挡门的声音，他要是开门出来，必须要把门口的东西挪开，没有理由我听到这么细微的开门声却听不到那人挪东西的声音。
“这么仔细一想，我的寒毛就竖起来了。
“那开门走出去的‘东西’不正常！
“想到这里，我马上翻身下床，看了一眼我弟弟，他还在睡，我心想出去说不定有危险，于是没有吵醒他，自己拿了根放在床边防身用的棍子走了出去。出门走了几步，我就走不动了。”男人头顿了一下，说，“因为我看到一楼，有光照上来——那是烛光！”
“我刚才和你们说过。”男人头说，“这屋里只有三个活人了，我弟弟在睡觉，而另外一个学生没有挪开门口的东西不可能出来。而在我们回屋之前，那个学生已经进了屋，所以不可能有任何人在一楼点蜡烛！可是现在，那里却有烛光！
“我的心脏都跳的要炸开了，我几乎是贴着墙，一点一点挪过去的，等到了拐角处，我伸出头往下看，只见和白天一样，下面七零八落的都是那个兵差的断肢，看的令人发呕，而中间却一张桌子，上面点着一支蜡烛。而除了这些，再一个人我都没有看到。
“因为那里视线还是有死角，而且我视力也不足以看清楚全部，我不能看到全部一楼的情况，于是我看了一会儿，打着胆子下了楼，等我看到那点蜡烛的桌子上摆着的东西的时候，我头皮都发麻了——那上面摆着一些干粮和半瓶酒！
“我和我弟以及那个学生都不喝酒，唯二喝酒的就是那两个兵差，当初他们来这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酒，一直在喝，而现在，那喝剩的半瓶酒就大大咧咧的放在桌子上。而且他们摆放的位置，就和祭祀死人的位置一模一样！
“我安慰自己道，那些干粮和酒说不定是白天就已经放在这里，而我那时太惊慌，没有看到。
“可是就算这样想，也依然没法解释桌子上的这根蜡烛。
“这一根蜡烛的光不足以照亮全部空间，我转过身，观察其他地方再有没有人藏着，谁知我转过身不过一会儿，却听到身后传来咀嚼的声音。
“我的身体一下子凉了，再转身，看到眼前的情景，差点没吓晕过去，只见那两个已经死去的兵差，正坐在点着蜡烛的桌上，一边往嘴里塞着干粮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听到这里，吊死鬼已经捂住了耳朵，不愿意再听，可是我却很能理解男人头的想法，是个人大半夜看到那个死鬼吃烛光晚餐肯定都不舒服，更何况那俩还全是男的。
“没错，他们做的那个位置就是现在咱们餐桌的位置。”男人头对我道：“米斯特马，你想想一下，在寂静的夜里，你看到两个已经死去的人坐在你的餐桌上吃饭，饭桌旁边全是断肢和血迹，你会有什么感觉？”
我说：“我感觉你是成心恶心我，让我以后不能好好吃饭。”
王亮说：“别打岔，然后呢？”
男人头接着说：“那时我已经被刺激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他们道：‘你们……你们……’那两个兵差忽然咧开嘴，怨恨的盯着我，那目光盯得我浑身发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已经变成了恶鬼！要来害我！
“我想要逃，可是腿却吓得发软，动也动不了，就在此时我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此同时，那两个兵差一起裂开了嘴朝我笑。
“我弟弟过来了！我身体一个激灵，马上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关武别出来！然后转过身就后往外跑，可也就是在这转身的一霎那，我感到脖子一凉，然后就觉得自己飞了起来。我看到我弟弟跑到楼梯口，喊了一声‘哥！’然后我就落在地上，我又看到一个穿着我的衣服的身体倒在地上，可是那身体却没有头，我弟弟给我的护身符掉了出来，我咕噜咕噜的滚了几圈，滚到那个护身符上，然后我就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吊死鬼虽然捂着耳朵，可是显然什么都听到了，问：“然后呢，你屎了没？”
我说：“他头在这里转着呢，你说他屎没屎？”
男人头道：“等我醒来以后，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睁眼一看，发现我依然在那个房子里。可是周围的摆设和我们第一天见到的一模一样，桌子上没有摆酒，地上也没有那个兵差的尸体，我想去看我弟弟怎么样了，想用手撑着身体起来，一撑却又觉得不对，低头一看，我竟然已经连身体都没有了！”
“那之后你就变成了这样？”王亮问：“那你弟弟和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之后我听附近的鬼说那几天确实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了一具被雷劈的人的尸体，可是我弟和那个学生却生死未卜，两个兵差的尸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房子门口的石狮子也不见了，这小二楼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房子，要不是我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头，我真会怀疑那天经历的一切只是一个梦。”男人头说，“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所以我在这里等了一百多年，希望能找到我弟弟的下落。”
我说：“都过了一百多年，你弟弟就算当时侥幸活下来，现在也早死了。”
男人头叹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从家出来就是为了陪他，现在一天没看到他的尸骨没弄清事情的真相，我就没脸下去地府见我的爹娘。”
“你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王亮又说：“一百多年，不要说你弟弟，你爹娘都早投胎了。”
男人头说：“可是我已经等到了，现在这白雾，和那一次一模一样！”
我有点发毛：“你是说我们会像你们上次一样，一个一个死掉？”
男人头说：“你们走不出去这白雾，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他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可是那白雾在你们那时，是倒数到零才出现的，为什么这时这么快就出现了？”王亮说，“为什么这次这么早就出现了，还有它困住的人难道是有选择的？你们在小二楼住，看到数字有情可原，可我最初看到倒计时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们呢。”
“这房子也是与时俱进，科技发展到现在，它要还是打雷肯定行不通。”我说：“实在不行，我买个避雷针顶头顶上，我就不信他还能劈到我。至于看到倒数……”我看着王亮说，“命运这东西很难说，说白了就是你点儿背，撞上了。”
雷迪嘎嘎在一旁舔着棒棒糖，呵呵呵呵的笑，说：“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你能听懂我们说什么吗，我看了一眼雷迪嘎嘎，忽然觉得他手上那个棒棒糖很奇怪：“这糖你从哪来的？”
雷迪嘎嘎说：“刚才我去村子，小卖部的姐姐给我的。”
刚才？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问道：“这两天一直这么大的雾，我们走了半天都走不出去，你从哪找到的小卖部？”
雷迪嘎嘎斜眼看我，目光充满鄙视：“小卖部在哪里就走到哪里呗。”
我心里一惊，这雷迪嘎嘎莫非是真人不露相，表面上看着傻乎乎，其实内在有GPRS导航仪一样的东西，能自由出入大雾而不迷路。
想到这里，我对雷迪嘎嘎肃然起敬，小心的问他：“你是怎么走出去的。”
雷迪嘎嘎又鄙视的看我一眼：“走路呗。”
旁边的吊死鬼忽然插话道：“偶从刚才就想说了……你们一直说有雾虾米的，可素偶什么都木看见啊。”
我说：“可能你离的太远没看清，你飘近点去看就有了。”
吊死鬼听了，又飘远了去看，过了一会儿，转回来和我说：“还素木有。”
这就奇怪了，我说：“那么一大片雾你看不见吗？”
雷迪嘎嘎嘟囔着说：“本来就没有雾。”
男人头也奇怪道：“这么大的雾，难道你们都不到？有了那雾挡着，没人能出去，也没人能进来。”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娇笑道：“哎呀，这都站在门口，是在等我们呢吗？”
随着说话的声音，我眼睁睁的三娘和云美从雾中走出来。
王亮问：“两位美女，你们看到雾了没有？”
“雾？什么雾？”两人皆是一脸迷茫，吊死鬼连忙飘过去给两个人解释：“偶跟你们说啊，就素……”
我们齐齐看向男人头。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男人头连声说，“说不定因为他俩是妖怪，才能走出这雾。”
我指着雷迪嘎嘎说：“可是他也行。”
“那是……那是因为……”男人头苦思冥想想了半天找理由，忽然眼睛一亮，说：“那是因为他傻，这雾说不定拦不住智商低的。”
“你才傻！”雷迪嘎嘎说，“再说了，马力术都能看到凭啥我看不到？”
“倒也是，应该不是这理由。”男人头又陷入沉思。
你说我身边的人说话怎么就那么欠揍。
“这雾是个结界。”一直沉默着的貔貅忽然开口，“就现在看来，布下这个结界的人非常不简单。能在这楼里的所有鬼怪都不知情的条件下布下这个结界已经非常困难，更何况现在看起来，他困住的人是有选择性的。”
“有选择性的？”所有的人都望向我胸前。
貔貅道：“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只有看到倒计时的人才会被雾困住。”
“这你说的就不对了。”我指向男人头说，“他又没像我和王亮一样看到倒计时。”
貔貅说：“你再好好想想。”
我仔细一想，一拍脑门，原来那几天我看到电脑倒计时的时候男人头都在我的屋子里，所以那些倒计时的数字他也看见了！
男人头还有点迷茫：“可是为什么我们那年没看到有人走进来？”
貔貅道：“这里地处偏远，行人本身就少，这应该只是个巧合。”
我说：“那这样就好办了，现在三娘她们能走出迷雾，牵着我们带我们出去就行，我们在外面呆几天，等他数数数完了我们再回来。”
说完，看向另一边，吊死鬼已经把事情经过和三娘云美说完了，问：“就素这样，你们明白了吗？”
三娘边想边点头说：“大概……吧……”
云美说的也比较含蓄：“我觉得推广普通话真的挺重要的。”
我说：“不明白没关系，现在我们实验一下，你们先拉着我走，看能不能带我走出去。”
听我这么一说，众人皆点头道：“这是个好方法。”
王亮边点头边走到妩媚妖娆的三娘跟前：“那就让她们带我们出去。”
我连忙走过去拉住三娘的手，道：“来，你带我走。”
王亮又走到亭亭玉立的云美跟前，说：“那我和你……”
我又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拉住云美，说：“有你们两个人带着我我就放心了。”
王亮说：“俩妖怪你全占了，那我咋办。”
我伸手指向雷迪嘎嘎：“那不还有一个么？”
王亮看了一眼雷迪嘎嘎，又看向我，同为男人，我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很多深层次的表情。
我说：“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这是想试验一下被人带和被妖怪带有什么不同。”
王亮又问：“那为啥不是你和雷迪嘎嘎走？”
“这两个妖怪妖力那么强，要是你走过去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我低声说：“而且这不是避嫌么，你看你要是牵着她俩进去，孤男俩女共处迷雾，有嘴也说不清，到时候吊死鬼不抽死你？我是为你好，你信不信？”
王亮头摇的很坚决：“不信。”
他信不信对我们的行程没有任何影响，雷迪嘎嘎一听给他分配了任务，特别高兴的跑过来拉着王亮的手，王亮话都没来得及说，只含泪望了我们一眼，就被雷迪嘎嘎拽进迷雾了。
我一手牵着三娘一手牵着云美，胸有成竹的说：“那我们也进去吧！”说完，也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进去。
左边牵着三娘的手，温润如玉，右边牵着云美的手，肤如凝脂。我左右逢源，所有的恐怖都被抛到脑后了，悠闲的如云中漫步一般。
和上次一样，走了一会儿，身边就出现了一层薄雾。
三娘“咦”了一声，笑道：“竟然果真有雾。”
我问：“你们还能看到路不？”
云美答道：“还能看到一点，但是我们刚才过来明明什么都没看见。”
“有种奇怪的感觉……”三娘说，“我们再往前走看看。”
同上次一样，越往前那雾越大，最后我眼前已经白茫茫一片，整个人向被雾缠绕住一般，再什么路边的景色也看不见了。
我问：“你们还能看见路吗？”
话问出口却半天没有回音，我以为自己声音不够大，于是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这次依然是没有声音，我心里一惊，连忙紧了紧手，这一路走来我没放手过，所以那俩人的手依然在我的手中握着。
再神通广大的人应该也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紧握着手的情况下，把我从两只法力高强的妖怪身旁移走。
我松了口气，接着说：“怎么都不吭声？”
这话刚说完，我忽然觉得本应该握着三娘的那只手的触感不对，用拇指摸了几下，我背上马上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这哪是三娘滑腻的皮肤，明明是一双毛茸茸的爪子！
我大惊，一把甩开那只手，然后摸向另一边云美的手——那手和原来的触感一样，我连忙拉着云美就跑，边跑边说：“完了，三娘不见了！”
云美支吾着说：“你……说……什……么？”
那声音吞吞吐吐像是很困难才能发声，我边跑边问：“你说什么？”
云美问：“什……么？”
我跑了一阵，周围的雾又变得薄了，隐隐约约能看到前面就是小二楼，我也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又跑了回来，一边转头看云美一边说：“三娘……”
刚吐了两个字，就脊背一凉，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只见云美身上还有人皮，头却已经褪了皮，那皮刚褪到嘴边，所以她说话也不利落，血糊糊的脸衬着白色的雾分外惊悚。
我哭的心都有了：“我们就在雾里走一会儿，你脱什么皮啊！”
云美摇摇头，上前一步说：“我……”
“老子是正人君子！”我捂着胸口后退一步道：“不会趁着大雾和你做那苟且之事！不过你要是实在想做也不是不可以，你先把皮给我穿上！”
“不是她愿意脱皮。”三娘的声音忽然传来。我听到她的声音，连忙转头去看，谁知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三娘的人。
“我在这。”三娘的声音又说。
那声音竟然是从身下传来，我低头看去，只见脚边站着一只橘红色的狐狸。
那狐狸通身橘红，只有四爪和尾巴尖是白色的，看起来非常可爱。
我蹲下来伸手去摸它，结果还没等碰到它，狐狸就自己跳到我的腿上，一张嘴，就开始用三娘的声音说人话：“不是她愿意脱皮，是她没法控制自己的妖力。”
我吃了一惊，问道：“你是三娘？”
那狐狸竟然颇通人性的点了点头，说道：“这雾果然是个结界，能剥夺我们的妖力，走得越远妖力就丧失的越厉害，刚才我甚至连人形都保持不了。”
云美的皮已经烂到了嘴巴，不方便说话，只能在一旁连连点头。
我说：“出去再说。”然后抱着狐狸和云美走出了雾。刚出去，就见雷迪嘎嘎拽着王亮，嘴里喊着“冲啊”闷头跑了出来，险些和云美撞到，雷迪嘎嘎一个急刹车，看着云美的脸叫道“哇！”，云美连忙捂着脸跑进小二楼。
男人头和吊死鬼奇怪的看着她，王亮问我：“云美怎么了？”
我说：“她的皮坏了，估计要回去补。”
王亮说：“你还说我，你看看你，要扯光扯衣服就行了，扯人家皮做什么……”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问我道：“皮？”
他倒是还不知道这俩妖怪的真面目，我指着雷迪嘎嘎问：“他没有显现出原形？”
王亮说：“又不是妖怪，哪有什么原形不原形的。”
我说：“可是人民群众都觉得他是妖怪。”
王亮问：“什么？哪里的人民群众？”
我说：“这你就不用管了，你们刚才遇到了什么？”
王亮说：“和原来一样，不过那家伙一直拽着我跑，累死我了。”
雷迪嘎嘎嘿嘿嘿嘿的笑，伸手比划道：“好多雾，什么都看不到，可好玩了。”
看来他们经历的和我一样。
我怀中的狐狸说：“我和云美一起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雾，但是拉着你的手一起走的时候却能看到雾，等你松开我的手的时候，那雾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狐狸伸出前爪，在我胳膊上踩了踩，道：“但是我跳到你身上的时候，又能看到雾了，所以显而易见，这雾是想困住你。”
王亮惊了：“狐狸会说话！”
“我没有从你和王亮以及男人头这几个看到数字的人身上感受到任何异常，而这些雾却能有选择的困住你们。”貔貅说，“加上能剥夺妖怪的妖力，布下这个结界的人非常厉害。”
三娘点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能将奇门遁甲运用的如此精妙的人。”
我傻眼了：“这么说，我们出不去了？”
三娘从我怀中跳下，道：“等我恢复人形再和你们谈。”
王亮探头看她：“恢复人形？”
我连忙走过去用身体挡住王亮的视线，这狐狸除了身上的皮毛再没东西了，按照常理，她变成人应该也没穿衣服。看看三娘平时的媚态就能想到三娘赤裸的样子，对人的刺激性太大，我这样的正人君子看看可以，别人看那肯定受不了。
那狐狸在地上转了个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女人。
王亮看的目瞪口呆：“三娘！原来你是狐狸？”
我也看得目瞪口呆，三娘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衣服！为什么会有衣服？”
三娘娇嗔的横我一眼道：“连人形都变得出来，又怎么会变不出个衣服？”
不按常理出牌！绝望了！我对这妖怪绝望了！这简直就是耍赖皮！
男人头说：“现在你们也走不出去？”
貔貅说：“理论上说是这样。”
我问：“那我岂不是要步男人头的后尘？”
三娘笑道：“说什么傻话？当初他们几个人类孤立无援没法反抗，现在有我们在这里，小马哥你还担心什么？”
貔貅也道：“我们一起等到那数字变成零，我倒要看看，布下着结界的人还会做出什么事！”
听他们这样一说，我心中充满了干劲，点头道：“说的好，再有鬼出来害人，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此时艳阳高照，我回头望向小二楼，心中豪气冲天。
装神弄鬼的，等你出来，老子就让你看看我们的厉害！
就在我感动万分的时候，忽然身后有男人的声音传来：“哎呀，终于走出这雾了……哎？这是哪啊？”
我闻声一愣，连忙转头去看，走出浓雾的是一个男人，长相平淡无奇，整个脸部唯一有特色的就是他的酒糟鼻。
那鼻子我记得——是那个娱乐公司的老总！
这家伙怎么来到我的地盘了。我脑子一转，马上起了一个念头——揍他！
我这念头刚起，就听得雾中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浓雾中竟然一直一竖的开出一黑一白两辆小汽车，白车开的比较慢，黑车倒是开的很急，眼看就要撞上，那两辆车双双刹车，一阵急促的刹车之后，那两车险险停住，车间距离不足一米。
白车上跳下来一个男人，先去车头看了看，见车没事，走到黑车面前敲窗户，骂道：“怎么开车的！这么大雾还把车开这么快，你不要命别人还要命呢！奔丧呢么！”
白车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的，开着车窗往外望，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身体虚弱，脸色非常难看。
三娘哎呦了一声，对我道：“你看这不是熟人么？”
这里有人比我认他俩认的更清楚，王亮看看那男的，又看看那女的，惊道：“这不是孔婷本来要投胎的那对姓方的夫妻吗？”
见有人来，吊死鬼和男人头早就躲回了小二楼，不过吊死鬼还伸着头往外看，看到那对夫妻，也是一脸诧异。
那黑车里也下来一个男人，竟然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对着男人连连道歉道：“同志，对不起，我们有要紧的事，要赶着去救人。”
我看这个白大褂有点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姓方的男人骂道：“救人？我看你是想杀人吧！”说完，伸腿踢了两脚黑车。
这人原来看着也不像这么暴躁的人，怎么这会儿就这么来劲儿呢？
车上的女人喊：“行了，方涛，回来吧，我们赶紧走吧。”
黑车上又下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肚子很圆，头发很少，笑容亲切。这男人给姓方的递了一张名片说：“同志，对不起啊，人命关天的事，我们难免有些着急。下次我们会注意的。”
我看着后面下来的这个男人，一拍脑袋，忽然想到他是那里的人了——他是市医院的院长！
方涛还想骂，他老婆又叫道：“方涛，我们还有事呢，快走。”
方涛这才把气压下去，低声骂了两句，往自己的车那里走。
酒糟鼻连忙招着手跑过去：“哎，哎，你们谁顺路，带我一程，这雾太大，我走不出去了。”
估计他是想着医生那辆车还要去救人，所以直接向方涛的车走去，方涛马上说道：“我们不顺路。”
还没问去哪就说没空，摆明了不想带，酒糟鼻冷哼一声，道：“牛个屁，你以为你是谁，老子今天是没开车出来，否则会来求你，你那破车我还不稀罕坐呢！”
那酒糟鼻骂骂咧咧的像医生的车走过去，那两个医生对视一眼，很为难的说：“我们还有病患。”
酒糟鼻说：“没事，你把我带到公路上就行了，我到时候自己找车。”
貔貅问我：“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看出来了。”我说，“这几个人也能看得见雾。”
方涛坐回了驾驶位，酒糟鼻正要上医生的车，我高声叫道：“不用走了，就在这呆着吧，你们出不去的。”
“出不去？”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点头，严肃认真的说：“你们之前是不是都看过倒计时？”
“倒计时？”医院院长望向身旁的医生。
医生说：“这一阵我好像每天都能收到一条短信，上面都写个数字，一天比一天少一个，这就是你说的倒计时？”
院长掏出手机说：“我好像也收到过。”
酒糟鼻连忙点头：“我也是，我也是。”
方姓夫妻你看我我看你，妻子说道：“这也太巧了吧？”
看样子他们全都收到了，我顿了一下说：“这个雾其实是一个结界，看到过那个倒计时的人就没有办法走出这个雾。”
“结什么？”院长问。
那医生说：“他好像是说洁洁？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看来这俩从来不看神话片，在这方面的知识非常浅薄。酒糟鼻拍电影多，马上就反应过来，对其他两个人解释道：“结界就是神仙妖怪做出来的透明的笼子，把人困住的那种。”
他解释的倒是挺清楚，他们几个人马上明白了，不过依然是一脸怀疑。
“什么鬼啊神啊的……”那院长很有深意的看我一眼，“最近电视台说骗子短信新招层出不穷……”
嘿，好心提醒你你还不信，我说：“那你们走走试试看，爷不拦你们。”
没等我说完，医生的黑车已经启动开了出去，那对夫妻对视一眼，犹犹豫豫的也开向另一个方向。
我好整以暇的从房里搬出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哼着歌看着雾的方向：“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大概五分钟之后，两辆车又从原地点开了回来。两路人马看到对方和我都是一脸诧异，然后又都不甘心，换了个方向再扎入雾中。
我敲着二郎腿和三娘说笑。
又过了五分钟，两辆车又开回来了，两边对视一眼，再次换了个方向驶进雾中。
等吃完云美做的饭，我又睡了一觉，再起来已经快天黑了，那两辆车还在开。
再一次看到他们开车，我实在忍不住了，挥手喊：“别开了别开了，浪费油钱。”
那两辆车这才停下来，几个人脸色都非常难看。几个人走到我面前，问：“怎么回事？”
我说：“就像你们看到的，我们出不去了。换句话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姓方的老婆说：“我看你在这房子里进出，这房子是你的？你至少应该知道些什么吧，这雾也太奇怪了，怎么这么晚还有这么大的雾！”
我说：“房子是我的，可是我也出不去。”
“开什么玩笑。”医生说：“我们还要去救人。”
方涛说：“要不然我们等一等，等到雾散了再走。”
酒糟鼻说：“我……”然后眼珠一转，再没说下去。
王亮说：“你们都看到了那个倒计时，难道没猜到那倒计时数完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吗？”
那几人说：“不就是个数字，谁会想那么多。”
貔貅对我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些人你最近都见过。”
这么一想，此事果然非常蹊跷，这几个人都是我近期见过的，而且几个没有联系的人鬼使神差的都见过数字，并在同一天来到和偏远的地方，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阴谋。
这是针对我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我这样一想，身上不禁有点发凉，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虽然我这样十全十美的男人遭人嫉妒不稀奇，但是嫉妒成这样弄这么大的阵仗也实在罕见，现在的情况像是有人在暗地里阴我。
想到这里，我不禁问道：“你们不都在城里吗，先说说你们几个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之前不是说了么？”医生说道：“我们是出诊，来给人看病。”
这就奇怪了，这年头谁也牛不过掌握人生死的医生，有什么人有能耐把市医院的院长请出来出外诊。
“我们……”方涛看看我们，又和自己的妻子对视一眼，说，“我们开车出来转转，散心。”
“是的，在家太闷了。出来转转。”他老婆勉强笑了笑，目光游移不定，说了句话眼睛就直直盯着地。
这就怪了，之前我们去医院看她，她应该认出我们来了，为什么现在当陌生人一样。
三娘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她倒是一点也不怕，笑吟吟的道：“嫂子不是刚从医院出来吗？看这脸色还没休养好呢，这就出来吹风对身体不好。”
那女人说道：“我……我好多了。”说完，咳嗽了两声又硬生生的止住了，像是生怕我们看出她现在身体不好一样。
在场的五个人我全见过，但是现在没一个表现出见过我的样子，我又望向酒糟鼻，前几个忘了我们还有情可原，那俩医生和我基本没说过什么话，就是见了个面；那姓方夫妻的可能是去探病的人太多再加上那天注意力在孩子身上没在乎身边没有忘记了。可是这酒糟鼻可是刚刚见过，我和雷迪嘎嘎大闹他办公室，这才过了没多久，要说他马上就把我们忘了我真不信。
不要说我，雷迪嘎嘎都不信，从第一眼见他雷迪嘎嘎就一边笑一边死命盯着他笑，不要说酒糟鼻，任何人被那么盯着笑心里都会发毛。
酒糟鼻的表情已经不淡定了，转头不去看雷迪嘎嘎，说：“我走着走着就到这了。”
这里离城里那么远，你走走就来了，说出去谁信啊。
我们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酒糟鼻怒了，骂道：“老子愿意怎么来怎么来，愿走到哪里走到哪里，你们管的着么？”
雷迪嘎嘎捂着嘴，在一旁特别贼的笑，见我看他，特别神秘的凑过来和我说：“我知道他来干啥。”
我说：“干啥。”
“我不和别人说，就和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啊。”雷迪嘎嘎捂着嘴又笑了几声，然后凑到我耳边说：“他来找我去演成吉思汗二！”
你还嫌你不够二呢啊！
王亮说：“无论你们怎么来的，问题是现在，你们都出不去了。”
那几个人又是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人开口道：“那我们还是等等，等雾散了再走吧。”
院长走过来问我：“同志，我们能在你这里等到雾散了吗？”
我很大方的一挥手，说：“行，无所谓。”
看样子他们还没相信我们的话，不过这也无所谓了，要是雾散了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什么事都没有，要是雾没散以后肯定还有奇怪的事发生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方涛说，“我叫方涛。”他又指着自己的妻子说，“这是我老婆，叫卜洁。”
卜洁之前装作不认识我们，听见方涛作自我介绍，却是愣了一下，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我们，我有些心虚，三娘倒是毫不介意，笑眯眯的看回去，她们两个目光相对，卜洁马上垂下头。
那两个医生也做了自我介绍，院长叫许柳海，那个年轻的医生叫羊旭。
说完话，两个医生先走了进去，雷迪嘎嘎跑过去拉住酒糟鼻的手：“二，二，跟我走。”很亲热的要带他进屋，那酒糟鼻一脸嫌弃，马上要甩开雷迪嘎嘎的手：“谁叫二，我叫厉正宜。”
就这样还叫正义呢，我看酒糟鼻那样就不爽，指着雷迪嘎嘎警告道：“你小心点，别惹怒他，他杀人不犯法。”
酒糟鼻看向雷迪嘎嘎，雷迪嘎嘎咧开嘴，用自己最擅长的笑容冲他嘿嘿嘿嘿嘿的笑了，酒糟鼻一个哆嗦，再不敢反抗，任着雷迪嘎嘎牵手牵着进屋了。
方涛也要拉着卜洁进去，后者担心的看着自己的车道：“那我们的车……”
“还管什么车！”方涛拉下脸道：“已经锁好了，丢不了，丢了再买新的。”
卜洁愣了一下，再没说话，低着头和方涛进去了。
这对夫妻有点意思。
“小马哥。”三娘走到我跟前，掩嘴一笑，娇滴滴的问道：“你看出来没有，这几个人，都没有说真话。”
所有人都言辞闪烁，确实奇怪。
云美把剩饭找出来又添了几个菜给他们做了吃了。
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和云美三娘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让她去找村里买菜买米的人多扛些米面菜肉什么的过来存着以防万一。
之前男人头他们是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现在我们知道了，那肯定是要多做准备有备无患。
等到了晚上，那雾果然还没有散，这五个人眼看要在这里过夜了，我去给他们分配住处。
我在上面书房打了个地铺，两个医生和王亮就结了，雷迪嘎嘎兴高采烈的拉着酒糟鼻说要一起睡，酒糟鼻一脸痛苦的问：“我能一个人睡么？”
我说：“废话，你乐意和雷迪嘎嘎一起睡我还不乐意呢，雷迪嘎嘎不得和我一屋么？你和他一起睡我睡哪？”
卜洁指着三娘，奇怪的问：“你们不是夫妻么，为什么不在一起睡？”
我眼睛一转，就笑了：“对，对，我们一起睡。”然后对三娘笑，“夫妻嘛，对吧？”
三娘妩媚的看了我一眼，用扇子捂住嘴笑道：“对啊。”
云美说：“我和孔婷一起睡，你们住我的屋子吧。”
“孔婷是谁？”方涛奇怪的问，“你这屋里还有别人。”
孔婷就在你身边你看不到，三娘说：“那姑娘怕生不愿意见人，所以没出来。”
安排就绪，我们各回各的屋准备睡觉，回屋之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倒计时是一天一变，我们是从电脑手机上看到的，那如果关了电脑和手机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我转头跟他们说：“你们把手机都关上，看看还能不能看见那个倒计时。”
那几个人都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看起来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听不听由他们，反正我自己把手机和电脑都关了，我拉着三娘进了三娘的屋。进屋后然后对着关闭的门感慨万千，和女人睡觉，这是有生以来头一遭，这就是时来运转否极泰来老天开眼。
我一扭头，见三娘朝我媚笑道：“时间不早了，上床睡觉吧。”
我笑了一声说：“好。”然后连滚带爬的上了床，然后充满希望的一回头，就见三娘打了个转，化成一只红毛狐狸，轻盈的跳上床，用三娘特有的妩媚声音道：“这样就不会挤了。”
我说：“挤一下我一点都不介意。”
三娘说：“我介意。”
我抱着狐狸，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
这一晚上我的内心充满了愤恨和不甘心，怎么都睡不着。等到了半夜，三娘在我耳边轻语：“小马哥，楼上好像有动静。”
我坐起来细听，一点声音都没有，又低头看怀中的狐狸。
狐狸耳朵抖了抖，问我：“他们在说话，你想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我说：“想知道也没用，这怎么偷听？”
狐狸低着头，用嘴在毛里翻了翻，然后竟然把上次笔仙事件中的那个玉盘拿了出来。
这太神奇了，我刚才摸过她的毛，什么都没摸到，现在她竟然能从里面摸出个玉盘。这狐狸精和机器猫是亲戚么！
三娘用爪子在玉盘上挥了一下，玉盘又朦朦胧胧地浮现出画面。
是那两个医生，站在二楼的走廊，交头接耳的说话。
做院长的许柳海神情严肃，低声问道：“你觉得那天他偷听到了多少？”
另一个医生羊旭答道：“不知道……”
“我就知道问了你也没用。”许柳海骂道，“窝囊废！”
羊旭说：“我……我……”
“行了，不用说了，我觉得不会有这么巧的事……”许柳海警告，“总之那件事你谁都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羊旭说：“我知道。”
许柳海拉开书房门，径直走了进去，羊旭左右看看，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刚走进去，云美房间的门就开了，方涛探出头来望了望，卜洁问：“是谁？”
方涛说：“隔壁的。”然后关上门。
玉盘画面一转，又转到云美的房内。
卜洁坐在床上，满脸愁容的问：“你真不认识那两个人？”
“说了不认识。”方涛说，“真要认识我刚才还做什么自我介绍。”
卜洁又说：“那他们为什么要来医院看我？”
方涛不耐烦的说：“我怎么知道！”
卜洁问：“你说他们会不会故意来的，他们会不会是那个人的亲戚……”
方涛骂道：“闭嘴！别在这里说，隔墙有耳你知不知道！”
卜洁这才不说话了。
方涛说：“睡觉。”
这倒是奇怪了，看来这两拨人都认得我了却不说。
最后画面又转到我的屋里，雷迪嘎嘎睡的正香，鼾声震天，两手两脚抱着酒糟鼻。酒糟鼻双目无神的盯着远方，嘴里喃喃道：“娘的，要不是那个小模特约我到这里过夜，老子才不来这鬼地方呢。”
狐狸说：“他们之前说来这里的原因时都撒了谎，如今看来，每个人背后都隐藏着什么。”
我说：“看他们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都是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狐狸点点头，把玉盘又塞回去，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么大一个玉盘，它悄无声的就塞到毛里了，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把狐狸抱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没看到。
狐狸娇嗔道：“干什么，睡觉了。”
我说：“打个商量，变回来成不？”
“讨厌。”三娘用尾巴轻打了一下我的手，然后跳到床上，缩成一团。
哎呦，这种打情骂俏的感觉呦，跟谈恋爱一样，我乐滋滋的躺下了，深刻感觉到经此一睡，我和三娘的感情向前跨了一大步。
这晚上我睡得很香。
我第二天起来，见王亮两个黑眼圈，显然是一晚上没睡好。
见到我的沉着冷静，王亮非常钦佩。
要说怕我现在还真不怕，我现在和小二楼里的住客的感情基本已经建立起来了，除了那个自闭的闷在房子里的小鬼，其余几个跟我关系已经非常铁了，见我有难肯定会义不容辞的跳出来帮我。
捣乱的撑死了是些鬼怪，而现在我们正义的一方，要啥没有，妖怪有三娘云美，鬼有孔婷关兴，神兽有貔貅，神人有我，普通人有王亮，未知生物有雷迪嘎嘎。
怎么看都是我方比较占优势。
其余的人也都陆续起来了，聚在大厅。那五个人出来的动作都是一样一样的，先出门去看雾散了没有，然后失望的进来。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雾没散。
我问王亮：“你手机关了吧，再没看到那个倒计时吧。”
王亮说：“关了。”
其他五人听了这话，不约而同的掏出手机来看，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开机铃声，然后过了一会儿，就是此起彼伏的短信声。
那五个人看着手机，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
“是一吧？”我问，我身旁的王亮脸色难看的拍了拍我，我没理他，继续得意洋洋的道，“早就跟你们说了别开手机，看吧，收到了，像我，我就没开手机，所以看不到……”王亮又拍我，我被拍的不耐烦，转头问：“干吗啊你？”
王亮表情十分奇怪，伸着手往我身后的墙上一指，道：“你看。”
我转身一看，只见漆的雪白的墙上，被用红色液体写了一个大大的“一”字！
那五个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个字，全都目瞪口呆，卜洁的脸被吓得煞白，轻声问道：“那……那是血吗？”
之前还觉得没什么，看到这个一我气得肝火上升，老子刚装修没多久的房子，你就给我在上面胡写乱画！牛逼啊你！
手机关了电脑关了你就往我墙上写，数数还一定要数完，这是强迫症怎么的！
我在这边气得鼻子都歪了，旁边云美却奇怪的问道：“你们看到什么了？那墙上什么都没有啊。”
我说：“那上面写了那么大一道的一，你看不到么？”
云美看了看墙，摇了摇头，三娘道：“我也没看见。”
我又看向雷迪嘎嘎：“你看墙上有什么没有？”
雷迪嘎嘎傻笑道：“墙是白的。”
这不废话么，我心里一下就凉了，主要战斗力都看不见这可怎么办。
云美沉思了一会儿，问：“难道是他对我们有所防备？”
三娘点点头，说：“这样吧，小马哥，今天晚上我们就别回去睡觉了，都呆在客厅里，看着这个数字到零的时候会有什么变化。”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雾大着也没人能出去，我们白天把觉补足了，等到快要凌晨12点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到大厅。
那五个人对这事显然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碍于住在我这也没有办法，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坐在厅里的椅子上。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越接近零点，等待的众人表现的越焦急。
我看着我手上的劳力土手表，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八，还有两分钟，我一边在心里倒数，一边看向墙上的数字。
那个血色的一依然在保持着原样。众人一点声响都没有，全都直直的看着那个数字。
还有一分钟。
“一”纹丝不动。忽然响起突兀的“噗”的一声，我们吓了一跳，都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雷迪嘎嘎傻笑道：“嘿嘿嘿嘿，我放了个屁。”
我那个气啊，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就剩最后十秒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随着秒针时针分针都指向12，墙上的那个一缓缓发生了变化，逐渐扭曲，模糊，变成了一个“零”字。
零！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墙上那个巨大的零字。
一秒，两秒……我转着眼睛看周围的情景，好像什么都没有变，我动了一下脚，地面也正常，什么也没有发生。
所以这就算变零了，也什么玩意儿都没有嘛。
“这是魔术？”许柳海第一个打破了寂静，跳起来伸手指着墙上的数字问我，“你是怎么整的？”
怎么整的？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要有这技能做什么文化工作者啊，搭个地摊表演魔术。从底层做起，肯定没几天就火遍全国了，不要说刘谦，大卫科波尔都得靠边站！
所以魔术这种专业技术性的问题还得问三娘，我转头问：“三娘，你刚才感觉到什么没有？像是妖气鬼气仙气人气脚气之类的。”
三娘站在我身后，见我转头，颇为奇怪的问我：“小马哥，你说什么？”
我说：“你感觉到什么了没有？”
三娘蹙眉道：“小马哥，你是在戏弄我？为什么光动嘴不说话，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我只能看到她的嘴巴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正在诧异，忽然看到一旁的雷迪嘎嘎跳起来，张大嘴巴指着我，像是在叫，可我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一个一个都怎么了？我看向云美，她正捂着嘴，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就算迟钝如我，这时候也发现不对了，面前的雷迪嘎嘎、云美和三娘的身影就像浸泡在水里的人像画，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消失。
三娘忽然把扇子合上，伸出来递到我眼前，嘴巴一张一合，那口型俨然是在说“抓住！”。
我连忙伸手去抓那个扇子，手一挥过去，那扇子兀的消失了。
我吃了一惊，再抬眼一看，却见眼前哪还有什么人，三娘、云美、雷迪嘎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了！
“啊！啊！”身后传来一阵惊叫。
我一回头，身后站着方涛、卜洁、许柳海、羊旭、厉正宜和王亮。
厉正宜满脸惊恐指着方才几人站着的方向喊道：“消……消失了！”
“刚才孔婷还在这里。”王亮也迷茫的指着身旁对我说：“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了，连舌头都不见了。”
我来回看着屋子，喊道：“三娘？云美？雷迪嘎嘎？”
王亮又问：“是不是去别的屋子了？”
羊旭说：“哪有人能跑的这么快？”
普通人是跑不了这么快，可问题是他们不是普通人。
我连忙跑回自己屋子看，那五个人也帮着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找，但是整个小二楼都翻遍了，也没见他们几个的身影。
“太不可思议了。”许柳海边推开一楼左手第二间储物室的门，伸头进去看了一眼，又探头回来，“难道他们真的消失了？”
他这一系列动作看的我目瞪口呆，那个从不让人推开门的死小鬼竟然让人推开了储物室的门！
等许柳海松开手，我连忙跑过去看，许柳海在我身后说：“我看过了，没有。”
储物室果然空空如也，除了那些堆积的家具和箱子什么都没有！
那个小鬼也消失了？！
这情况出现的太突然，我怔怔的看着那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都消失了？
他们都不见了？
就在此时，我脑海里忽然传过一声熟悉的冷哼——貔貅的声音。
皮卡丘还在！我连忙激动的在脑中问他：“三娘他们消失到哪里去了？”
皮卡丘和我说了一句话，但是这句话让我太过吃惊，不由得反问出声：“你说什么？！”
这话出口，所有人都望向我这边，我回头看着他们，有些艰涩的道：“你们有没有想过……”
“其实消失的不是他们，是我们！”
“我们消失了？”许柳海说，“可是我还在这站着呢啊！”
“我们看起来是在这站着，但实际上我们已经消失了。也就是说虽然我们看起来像是和原来一样，其实已经不一样了，三娘他们还在我们原来呆的地方，但是我们已经不在那地方了，所以不是他们消失消失的是我们。”我问，“你们明白了吗？”
众人迷茫的看着我，齐齐摇头：“不明白。”
厉正宜补了一句：“可是我明白了你绕口令说的挺好。”
我痛苦的捂住了脑门，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的小二楼不是原来那个小二楼，是一个和原来一模一样但是不是原来的小二楼的小二楼，你们明白了吗？”
他们更迷茫了。
王亮说：“我怀疑我们被带到了另一个空间。”
众人惊道：“原来是这样！”
嘿，我说的那么通俗易懂你们不懂，他说的那么艰涩你们一下就懂了！
卜洁忽然叫道：“那我的车！”然后往门口跑去，两个医生这时也想起来，跟着跑向门口。
这时候还在关心车的问题。我跟着他们跑出去一看，顿时傻眼了，那一黑一白两个车竟然还停在门口！
这就奇了，那搞出迷雾的始作俑者把人带来也就算了，竟然把车也带了回来。
他们检查了完了车，走进了依然笼罩在远方的雾，然后回到屋子，羊旭说：“我感觉这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王亮说：“既然倒计时已经变成了零，那变化肯定就已经开始了。”
许柳海说：“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我们绑架到这里来？”
“不一定是人。咱思维严密一点，”我说，“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把我们绑架到这里来。”
厉正宜骂道：“我靠，什么东西？是鬼还是妖怪？你当是写恐怖小说呢吗？”
我纠正他：“不排除是外星人，如果这样那就是科幻小说了。”
“那‘那个东西’有什么目的？”卜洁问，“‘它’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按照上次男人头的经历，结果显而易见，我说：“‘它’会杀了我们！”
此话一出，全部人都被镇住了。
“我们和他无冤无仇。”卜洁抖了一下，问：“‘它’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想了一会儿，说，“我估摸着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有理由的遇到就得死的无差别杀人了。”
“可是‘它’如果真有把我们在瞬间转移到另一个房间的能力。”羊旭问，“‘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还要把我们带来这里？这不合理。”
我说：“可能‘它’是个变态。变态做啥事都不稀奇，雷迪嘎嘎还拿尿捏泥巴呢。”
他们问了这么多没人知道的问题，我费劲心思解释，可是他们看我的目光却越来越怀疑。
王亮低声和我说：“你再说下去他们就觉得你是变态了。”
我咳嗽一声，说：“总而言之，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最好聚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够了！”方涛忽然拍着桌子对我骂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装神弄鬼的有完没完！”
我反问：“我有什么目的？”
“先是莫名其妙的雾，然后是墙上莫名其妙的数字，其他人莫名其妙的都不见了，最后你还莫名其妙的扯淡说什么有人要杀我们！”方涛吼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想要钱吗！想勒索吗？直说就行了！”
他掏出钱包摔在桌上：“老子有的是钱！钱给你，把雾散了让我们走！”卜洁连忙把他拉开，说，“算了算了。”
“算什么算，他一看就不像个好人，你也看到二楼那间阴阳怪气的屋子了，谁见过专门开一个房间放个破道士像的！”
我说：“什么破道士像，说话好听点，那是我师父。”
“你的意思是你也是道士？”方涛冷笑。
我说：“你这是信不过我还是怎么样？我还真是道士。”
“信你？之前在医院里冒充我朋友？”方涛说，“你让我信你？”
他这必话一出我确实没法反驳了，我总不能说那是我带着他未来的孩子投胎去打探情况结果没投成吧。
“两边都消消气。”厉正宜过来劝架，然后对着我说，“你空口白话说你是道士，我们确实不能相信，这样吧，你表演点什么法术给我们看吧？”
王亮担忧的看了我一眼，问：“什么法术。”
厉正宜说：“吞剑，撞墙，拿刀砍自己不死之类的。”
我算看出来了，他还在记恨我那天破坏他的好事。
方涛说：“总而言之，我不会和这种人在一起的。”说完，气呼呼的上楼了，卜洁连忙跟在他身后跑了上去。
我冲他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谁在乎你那臭钱！”然后把桌上的钱包拿起来揣自己裤兜里，看向起其他几个人，那两个医生中显然是院长拿主意，于是我问向许柳海：“你信不信我说的话？”
许柳海说了一句特别高深的话：“小马啊，对不起，我是无神论者。”然后带着羊旭上楼了，厉正宜看了我们一眼，也跟着跑了上去。
真巧，我原来也是无神论者。
本来就危险，又一个一个全分散了，这不是找死吗。
王亮朝我摇摇头，说：“我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吃的。”然后进了厨房。
我叹了口气，准备跟着他进去，忽然肩膀一沉，似乎是被人摁住了。
我先是一愣，然后身上一阵发毛，这屋里目前只有七个人，其他五个我亲眼目睹他们上了楼，剩下的一个又在我面前，那摁住我肩膀的“人”又是谁？
眼看前面的王亮就要走进厨房，我肩膀上那只手的凉气已经隔着衣服渗到我皮肤里，身后那东西显然不是人！
情急之下，我顾不上多想，一把抓住那肩上的手，一弯腰，一个过肩摔将那“东西”摔了过去。
只听得“哎呦”一声，那声音竟然挺熟，我再定睛一看，躺在地上的不是男人头嘛。
不过现在叫他男人头显然已经不合适了——他竟然有了一个身子！
王亮听到声响，转过来看，说：“我就在想你也看到了倒计时怎么就没来，你躲哪去了？”
男人头，不，关兴笨拙的挠挠头，说：“Idon&#039;tknow，我刚才一睁眼，就看到你们站在这里，然后我爬起来拍米斯特马的肩膀，谁知道他忽然摔我。”
神出鬼没的在鬼屋里拍人肩膀，不摔你摔谁。
貔貅道：“看来他到这里的时间比我们晚，或许是因为鬼魂和人类的体质不同才会有这样的时间差。”
男人头拍拍衣服站起来。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奇怪，头是挺正常，头发梳的油光锃亮，露出个大额头，身上却穿着件粗布短褂子，脚上是一双简陋的草鞋。
现代的头配了个穿越的身体。我一下就乐了，问：“你哪里找来的身体。”
关兴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说：“我就说为什么我找不到这个身体，原来它一直在这里。”
王亮说：“这么说，现在这个小二楼所处的空间，和你们曾经来过的那个小二楼的空间是一样的？”
关兴闻言，拍着脑门道：“对！就是这样！那么我弟也一定在这里！”说完，抬起头环顾四周，叫道：“关武？关武？”
“别叫了，鬼都是无所不知的。”我说：“他要真在这里，不用你找他肯定自己也会来找你。”
关兴点点头，说：“you&#039;reright！”
我说：“这副打扮你就别拽英文出来了，太惊悚了。”说完，看见关兴脑袋后面贴了个红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个红色的小布包，外面绣着一个字，隐隐约约是个褔字。就把这情况和关兴说了。
关兴惊道：“这就是我弟给我的护身符。”说完，伸手去扯，却扯不下来，我也伸手去拽，那护身符像是黏在关兴头上一般，纹丝不动。
最后关兴放弃一般的叹道：“算了，就留它在那里吧。”
接着我们检查了厨房，发现早上云美买回来的食物完完整整的摆在那里。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王亮说：“这情况是不是说明，虽然是在另一个空间里，但是有变化的只是人？”
关兴说：“也就是说，物品什么的都没有变化？可是这有什么用？”
王亮想了一会儿，忽然叫道：“我们可以打电话！”然后从裤子里掏出手机看。
我也连忙掏出手机，但看了一眼就失望了，蓝屏手机上一格信号都没有。
我这么朴实的蓝屏手机上都没有信号，就不要说王亮那华而不实的智能手机了。
楼上的五个人约好了一样，见我们三个进了屋才鬼鬼祟祟的下来吃了点东西就又躲瘟神一样躲回去了。
见我们三个没事干，我翻出来一个扑克，三个人一起斗地主。
不知道打了多少轮，估计已经是晚上了，大家瞌睡虫都上来，正是迷糊的时候，忽然听得外面有人一阵惨叫：“啊！！！”
那声音凄厉的很，把人的瞌睡全吓走了。
我连忙打开门喊：“怎么了？”
大厅里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拉了灯绳，只见厉正宜坐在楼梯，双手颤抖着指着桌子的方向，道：“人……死人！”
我们看过去，那里什么也没有，王亮问：“什么死人？”
厉正宜颤抖着说：“就在那里！刚才桌上摆着蜡烛，我看的清清楚楚，他穿着古代衣服，带着个官差的帽子，身体被一个棍子穿透了，地上全是断肢……好、好像还有肠子！”
是那两个死去的官差！
听到他的描述，我们几个心里马上就清楚了。
关兴自言自语的默念道：“既然官差在这里，那我弟肯定也在这！”然后冲上去抓着厉正宜问，“你还看到什么了？看没看到一个十五岁左右的boy？”
厉正宜还在哆嗦：“什、什么包？”
“boy！男孩！”关兴急的话都说不利索：“就是一个男人。”
厉正宜这才反应过来，奇怪的打量关兴：“你、你是谁？”
关兴说：“你先别管我是谁，你先说看没看到过那个男的，穿的和我一样！长的也和我差不多！”
厉正宜说：“什么？”
关兴已经急的不行，哪里有时间让他冷静，双手扶着厉正宜的脸说：“你看清楚了，他是我弟，长的和我有七八分相象！你看！你看！你有没有印象！”说完，还扭头想让厉正宜看的更详尽一点，谁知道他扭得太过用力，脖子咯噔一声，就和头分离了。
然后关兴的头就咕隆咕隆的掉在地上，掉的时候还在急切切地问：“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厉正宜脑袋还被关兴摁着，这一幕一个镜头都没拉的看完了。看完之后脸色苍白，张着嘴看着关兴滚下去的头，又看看我们，颤抖着问我和王亮：“你们……看到了没有？”
我低头玩手机，王亮抬头望天。关兴的身体松开了厉正宜，连忙跟着去追自己的头。
厉正宜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原来一直觉得这人揍死不活该，这时候我才第一次同情这家伙，没来这空间之前被雷迪嘎嘎缠着，来了以后又被男人头吓，他的人生看起来也非常坎坷。
男人头刚把脑袋安上，楼上又传来脚步声，看来是那几个人被吵醒了。为防止酒糟鼻的惨剧再发生，王亮连忙把男人头推回屋。
他俩刚闪身进屋，那边方涛两口子已经走下了楼，卜洁缩在方涛身后，还在发抖，方涛的脸色也不好看，问：“怎么了？”
我想着楼上的人下来了见厉正宜晕了我什么急救措施不做也不好，就捏着他的鼻子往他脸上糊了两巴掌。
这手段还真管用，厉正宜身体一抖，立马清醒着跳起来叫道：“有鬼！有鬼！”
方涛和卜洁对视了一眼，不说话了。
“什么……鬼！？”跟在方涛夫妻身后的羊旭脚底一滑险些摔倒，许柳海扶住他，低声说了句小心点。
厉正宜见人来全了，站起来比划着把刚才看到那两个官差的事说了一遍。怕别人不信，又指着我说道：“刚才他们也看到了，后面又出来一个鬼，头发梳的油光增亮。穿着件古代时期的衣服，还拿英文跟我说话！”
他问刚走过来的王亮：“你看到了吧？”
王亮摇头说：“没有。”
厉正宜又问我：“你肯定看到了。”
“你真幽默。”我也摇头说：“那鬼穿这样还说英语，他生前肯定是拍周星驰电影的！”
厉正宜说：“不可能……你们怎么没看到……”然后他望向其他几个人，“你们都不相信我？他用英语问我看没看到什么boy什么小男孩的！”
出乎意料的是，他话一出口，羊旭的脸马上就变了：“小男孩？难道是……”
许柳海咳嗽了一声道：“什么？”
他阻止的太晚，羊旭那句话却没有止住，完全说出来了：“难道是我们看到的那个？”
方涛夫妻转头望向他，卜洁喃喃说道：“果然……你们也看到了……这屋子里究竟有多少……”
果然你们也看到了？我听到这话看向卜洁，她这话说得有点问题，一般人都会用竟然，她竟然用了果然，像是在之前已经意料到那俩医生会见鬼一样。
但怎么看，那俩医生也不像衰的能天天见鬼人。
王亮显然和我想到一起去了，问那夫妻：“你们也见到鬼了？”
卜洁愣了一下，本来就很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低下头不说话。方涛怒道：“我实在受不了了！没法和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在一起！”
说完拉着卜洁走出小二楼，从窗户看，他俩走到了自己的车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许柳海问羊旭：“我怎么看这女的这么眼熟？”
羊旭说：“我记得这个女的，是在咱们医院生孩子生出死胎的那个。”
许柳海说：“哦，是她啊，才出院没几天吧，这么吹风受的了吗？”
我也记得她之前几天还在高级病房躺着，怎么突然就出院了。不过我对女人坐月子这事不了解，想想就罢了，转头问两个医生我更感兴趣的事情：“你们看到小男孩的鬼魂了？”
许柳海咳嗽了一声，说：“啊，嗯。”
我问：“什么样的小男孩？”
羊旭说：“是我们医院的一个病患。前一阵子做手术，死掉了。”
王亮问：“手术失败？”
许柳海说：“这手术是羊医生主刀，难度本身就很高，国内没有几个成功的病例。”
身为一个医生，名字却这么不吉利。要是我是那小孩的家长肯定不愿意让羊旭主刀，不过这个结果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以为他们看到的是一楼那个闷葫芦小鬼，再不济也应该是男人头的弟弟，怎么突然又多冒出来了一个？
貔貅道：“我能感觉这楼现在鬼气森森，但是这些鬼没有一个是我们熟悉的。”
你这马后炮。我在心里问他：“那那些鬼是干嘛的？”
貔貅道：“这里有两拨鬼，一拨是关兴那时死的。”
我说：“另外一拨呢？”
貔貅道：“另外一拨是寻仇的。”
寻仇？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的人生，虽然强子一直说我这人就算不利己也要损人，但是这绝对是个误会，就像我小学时候扶一个走路不利落的老太太过马路，那老太太一路上一直说“同学……同学……”我以为她要感谢我，很骄傲的说：“奶奶，不用谢，我的名字是红领巾。”然后就开心的跑了，结果隔了一条马路听见那老太太在吼：“我不想过马路！”
这种事情对我之后的人生影响比较大，造成我男子汉的完美性格中有了令人怜惜的脆弱阴暗的一面。但是也仅限于此，除了有美女一眼相中我却得不到我的身心由爱生恨的情债以外我实在想象不到会有什么人能再来寻仇。
这时方涛夫妻已经说完话过来，方涛一副很累的样子，说：“我老婆说让我听你们的，所以我同意和你们一起了。咱们聚在一起，晚上轮流值班吧。”
他之前还死鸭子嘴硬，怎么这会儿就变了。
貔貅问和我说：“你看外面。”
我往外望去，说：“什么都没有啊。”
貔貅说：“在那辆白色的车上，有一个女鬼，正看向这边。”
白色的车，那不是方涛夫妻的嘛？我望过去，太远了什么也看不清。

第一卷 第十章 异度空间
我们总共七个人，其中六个大老爷们，就卜洁一个女的，于是商量下来，两个人一班的轮班，一个晚上轮三班。
这五个人对我和王亮还有戒心，把我们分开了，我和羊旭一组，方涛和王亮一班，医院院长和酒糟鼻一班。
分完班，几个人从楼上拖了被褥全挤到三娘的屋里，女的睡床男的打地铺。这一折腾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不早，但也没人有睡意。
那房间门开着，我和羊旭坐在客厅里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羊旭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在客厅里转悠着上下打量着房屋。
我不断换角度观察着三娘的屋子，这是个难得的经验，等以后回去了，我就能找准角度快准狠的偷瞄到三娘。
看着看着，忽然瞟到楼上下来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兵差，睡眼朦胧的往下走，一步没走稳，险些从楼上摔下来，那兵差连忙扶住把手稳住了，然后泄愤似的踢了墙一脚，骂道：“这什么鬼地方！”
我心里一惊，连忙揉了眼睛去看，那人影却不见了。
“你看到了没有？”我在心里问貔貅。
“看到了。”貔貅道。
羊旭还在周围转悠。三娘房里的五个人偶尔翻个身，也不知道睡没睡着，我一动不动的盯着楼梯看，希望能再看到些什么。
结果那画面再也没有出现。
过了一会儿，厉正宜和许柳海两个爬起来上厕所。
厕所就一个，那俩人发现对方意图以后都加快了脚步往厕所跑。酒糟鼻体力比年过半百的许柳海好，三步两步就跑到厕所门口，拉着门就要进，许柳海慢了半步没抢上，但是反应也不慢，一把抓住厉正宜的手。
厉正宜问：“干吗？”
许柳海说：“同志，我这是为你好，厕所都阴，你贸贸然冲进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厉正宜愣了，许柳海说：“我先帮你看看。”然后一个闪步冲进了厕所，关上门。
厉正宜问：“里面有鬼吗？你快说，我尿急！”
“我再帮你仔细看看啊。”许柳海边说边把厕所门别上了。
厉正宜听到锁门的声音，吓了一跳，问我们：“这里面真有什么？”
我说：“甭问了，那老同志不信这些。”
厉正宜这才反应过来被人耍了，骂了一句我操，提着裤子就往外面跑。
羊旭看着厕所门，问我：“这里面真不会有什么吧？”
“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人家鬼和你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干吗忍着臭味呆在厕所里吓唬你们啊，熏都熏死了。”我说，“既然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怕鬼敲门。”
羊旭说：“可是那个小孩……”
我说：“救不了又不管你们的事，小孩能知道什么啊，说不定是来报恩的。”
羊旭说：“其实那时……”他看着厕所门不说话了。
许柳海上完厕所推门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小羊，怎么样，你要是累了，我和你换班。”
羊旭干笑道：“不累，没事。”
这俩人之间有什么秘密。
也就是在此时，房外传来酒糟鼻的尖叫：“哇！”
我们愣了一下，房内剩下的两个男人一骨碌爬起来。
王亮跑到我身边问道：“怎么回事？”方涛和羊旭跑了出去，连卜洁都踉踉跄跄的往外跑。
我边往门外跑边说：“厉正宜出去上厕所了。”
出了门，只见厉正宜哆哆嗦嗦的贴在墙上，张着嘴，一脸惊恐。
见我们过来，厉正宜哆嗦着说：“有……有……有……”
“有鬼是吧。”我说，“这台词也不新鲜了，我都记下来了你怎么还说不顺。”
羊旭问：“怎么回事？”
厉正宜指着前面：“那……那……那里……”
我听不下去，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哥们，你淡定点，已经被吓这么多次，怎么样也习惯了吧，现在还怕，你适应力是不是太差了？”
厉正宜又咽了一口吐沫，这才说：“刚才我出来尿尿，尿到一半忽然看到前面背着我站着个人，一条乌黑的大辫子，我想着哪家的姑娘一个人半夜跑到这里，多危险。”
许柳海怀疑的问：“这房子里还有其他的人？”
厉正宜说：“你们不信我？”
“我相信你。”卜洁别过脸，一手指着他裤子说，“所以你先把拉链拉上说话。”
厉正宜低头一看，哎呦了一声，连忙拉上裤子拉链，说：“你看这个就是物证，我确实撒尿撒到一半。”
“别扯那些，”方涛高声道，“说重点！”
“然后我就好心上前去问她，谁知道一拍肩，他转过身来，你们猜怎么着？”厉正宜说着说着竟然得意起来，环视我们问道。
我们没人搭腔。厉正宜又自说自话的道：“他竟然是个男的！看起来年纪不大，肯定未成年，充其量十五、六岁，那头型就跟电视里演清朝戏的人一样！露着个大额头，梳着根大辫子！还穿着一件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摸起来特别粗糙的古代衣服。
“我当时一看心里就想坏了，现在哪有正常人梳这个发型？可是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那男的没看我，双眼直直的也不知道看向哪里，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哥，我对不起你。’然后眼睛就流出两道血！那是真的血啊，跟眼泪一样流下来了！
“然后那男人低下头，我也不知道为啥也低头跟着他看，一看我就傻了，他的胸膛被一把刀刺穿了，刀从后背戳进去，从前胸出来。
“我当时就傻了，谁都知道这样就活不了了啊，结果那男鬼还看着我又问了一句：‘你见到我哥没？’哎呦你们是没见过啊，那流着血泪的脸看人多恐怖。”
羊旭问：“所以你才惨叫？”
厉正宜说：“我一叫那鬼就消失了，然后你们就跑出来了。”
王亮低声对我说：“看来这应该就是关兴的弟弟了。”
虽然本身就没做多少期望，但是听到他已经就死了的消息，我心里还是有点唏嘘。
这次另外四人倒是没做多少质疑，只是神色都凝重了几分。回去之后，酒糟鼻说他睡不着觉，就和许柳海先值班守夜。
许柳海的表情十分压抑，这值班名单基本上都是他定的，他不信我和王亮，于是刷了个小花招，没让我和王亮和他一组，但是就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酒糟鼻一晚上见了好几次鬼体质很灵异，和他在一起危险系数也不低。
我和王亮回去以后借口拿东西回到我屋子里，把这件事和男人头说了，男人头愣了半晌，叹了口气道：“他果然在这里……我早就想到他可能已经死了……果然……”
我说：“虽然他已经死了，可是看样子他还留在这屋子里找你。”
“我已经看出来了，这屋子的空间在七界之外。”貔貅跟我说，“只要呆在这屋子，就没法投胎转世。”
我把这话转告给男人头，男人头说：“我既然来了，那就要带他离开这里，我们兄弟俩一起去投胎！不然我没脸下去见我爹娘！我去找他！”
说完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愿望是美好的事实是残酷的，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出去，集体困在这里，不要说男人头的弟弟，连我们都没法投胎。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苟富贵送给我的狗哨。
也不知道那东西在这里管用不，我连忙掏出哨子吹了一下。
跟原来一样，依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又吹了几声，什么都没发生，也没看见苟富贵和勿相忘的身影。
看来是没用。
我刚要把哨子收起来，貔貅忽然道：“等下，你在吹的哨子的时候我感受到了这个空间结界的波动，你再吹吹看！”
那么神？我一听，连忙拿起哨子又吹了几下。
貔貅道：“果然没错，这哨音能引起结界的波动。”
我说：“那有什么好处？”
貔貅道：“你再吹，我用灵力突破空间！”
听了这话，我马上鼓起腮帮子卯足了劲儿吹。
王亮听不到我和貔貅的对话，在旁边见我吹了半天哨子，很同情的对我说：“这哨子坏了吧？别吹了，我们公司广告处这种哨子有一大把，什么时候我给你拿一些过来。”
他话音刚落，只见我胸口的貔貅挂件闪出一道白光，那白光如同刀一般劈在空气中，竟在空气中劈开一个裂口，而那裂口逐渐扩大，裂口中间竟然显现出画面。
那画面中也是我的这个房间，不同的是房间内站着几个人，正吃惊的看向这边：“马力术？！王亮？！”
裂口那面的几个人俨然是三娘、云美、孔婷和雷迪嘎嘎。
面前的画面越来越大，几分钟的功夫，三娘云美雷迪嘎嘎已经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了。
王亮马上向站在床边的孔婷走去。
在这无亲无故、担惊受怕的当儿，忽然看到这几个熟悉的面孔，我神经全部缓解了，感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三娘显然没有想到会突然看到我们，惊讶的睁大了那双媚到极致的眼睛，我心里一荡，叫道：“哎呀同志们，我想死你们了！”然后头发一甩张开怀抱就向三娘跑去。
眼看就要抱到三娘，雷迪嘎嘎横空出世，抹了一把鼻涕插到我和三娘之间冲我迎来，乐呵呵的说：“我也想死你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险时刻，我走南闯北在城市里躲城管在小区里躲保安的功夫底子就显现出来了，我一挥手腰身一个后弯，右腿往左腿前面一绊，就以一个相当潇洒的姿势摔倒了。
雷迪嘎嘎已经到了我跟前，那傻帽不知道刹车，直直冲我奔来，我连忙劈开腿给他缓冲的机会和空荡，他还撒着欢往前走，云美在一旁叫道：“小心！”
眼看他一脚就要踏的我断子绝孙，我已经来不及再多做动作，只能伸手挡住裤子，打算挡住雷迪嘎嘎改变我一生的这一脚。
有个挖坑不爱填的作者说过一句话——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而在这一刻我明白了，比人心更可怕的，就是雷迪嘎嘎！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清楚的看到雷迪嘎嘎的脚穿过了我的手直奔我的要害而去！
我嘞个去，这不是耍赖么！
不踏手专门踏我那里！
我这念头刚起，却见雷迪嘎嘎的脚直直穿过我的身体踩在地上。
雷迪嘎嘎接下来的几步每步都穿过我的身体踩到了地上，他一鼓作气跑到门口，然后回头看我，奇怪的说：“哎呦？”
“你们所看到的都不是实体。”貔貅道，“我没有办法撕破这个空间，所以你们彼此看到的都只是个幻影，你们必须长话短说，我的灵力坚持不了多久。”
“你们找到回来的方法了么？”云美问我。
“没有。”我说，“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几波人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联系，可是都隐瞒着各自的秘密。”
王亮点头道：“这点我也看出来了。”
我说：“所以我觉得这些人联系在一起，并不是偶然。”
“也就素说，素有人故意这样做？”孔婷说，“可素为虾米呢？”
我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还得调查一下。”
说到这里，苟富贵勿相忘两个鬼差穿墙而过，苟富贵说：“雷锋同志，你找我？”
我说：“来的正好，调查这个东西，你们最在行，你们帮我调查一下那几个人……”说道一半，眼前却一道白光闪过，周围情景渐渐扭曲起来。
“我撑不住了。”貔貅道，“联系要断了！”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周围的场景已经扭曲着缩小，逐渐回归成为一条裂缝，并以极快的速度缩小。
在空间消失的一瞬间，三娘正好转脸看向这边，我俩一对眼，我好像似乎大概也许可能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她的眼里写满的关心和担忧。
那裂缝就像关掉的电视，嗖的一下消失了。
我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当一个女人对你表示关心的时候，那就说明她不讨厌你，你俩有戏，我心里划算着等什么时候从这里出去我俩可以出去逛逛，约个会，旅个游什么的把这革命情谊培养的更深。
那几个人的影响一消失，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了。
“怎么回事？”王亮还没反应过来，问道，“怎么没了？”
貔貅对他道：“时间到了。”
王亮说：“能不能再联系一次，我还想再看看孔婷。”
貔貅沉默了，我在脑中叫了两声他也没反应，按这情况算来大概是法力消耗过度又睡着了。
王亮还在看着貔貅等回音，我说：“别想了，这一看就是必杀技，必杀技你知道么？一段时间只能出一次。谁家必杀技能使劲连续用？又不是批发大白菜，这用完都要等蓄力的。”
王亮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说：“我们看能不能先把那几个人的秘密都套出来。”
王亮点头道：“也对，都套出来，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刚说完就听见有人推门道：“套什么？”
我转头一看，许柳海面色不善的站在门口，表情十分阴森。
我哈哈了两声，说：“天冷了，穿个外套。”
然后和王亮往外走，走过许柳海身边的时候，许柳海说：“我听到你们说什么线索，你们是警察还是记者？”
我和王亮俩人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啊？”
许柳海又看看我们，顿了一下，没事人一样的笑道：“没事没事，好奇，随便问问，哈哈哈哈。”
方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三娘房间的门口，望着我们道：“快点，都在等你们睡觉呢。”
我心里猜到他们还是对我俩有猜疑，但是表面上什么也没说，打着哈哈说：“你们太客气了，等我们干什么啊，先睡你们的嘛。”
等我和王亮进了屋，那几个人才躺下。
我左边睡着王亮右边躺着羊旭，方涛睡在床边，和他老婆挨在一起，外面许柳海和厉正宜在守门。
大晚上折腾了好几回按理说所有人都应该累了，但是处在这种环境中，没有人有睡意，尤其是我身旁的羊旭，跟被虫子叮了一样，翻身翻个没完。
大半夜的万物寂静，就这么点声音，越听越烦，我忍无可忍，正打算警告他，忽然听得有丝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
那声音细微微的，断断续续，听得也不真切。
呜呜呜……好……呜呜呜……
我用胳膊碰了一下王亮，问：“你听到啥声音了没？”
王亮偏过头听了一会儿说：“什么声音？没有啊。”
我说：“你听，呜呜呜的……哎……好像还在说什么……”
“没听到。”王亮翻过身，对着我说，“你耳鸣吧？”
耳鸣都是嗡嗡的声音，怎么会有人说话，又不是收音机。
呜呜呜……好……呜呜呜……叔……
那声音越听越近，逐渐变得清楚起来。
呜呜呜……好疼啊……呜呜呜……叔叔……好疼啊……
带着稚气的声音，像是个小孩子在哭。
我家里的鬼怪都是大人，就一楼一个的小鬼还是个自闭不爱说话的，所以听到这个那略带撒娇的幼稚声音我能肯定这只鬼不是我养的。
又是新的鬼？
好疼啊……好疼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羊旭已经不再翻身了，因为睡在隔壁，所以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非常僵硬。而且随着那声音的靠近，越来越紧绷。
知道王亮听不到这个声音，我本来以为其他人也听不到，现在看起来，羊旭应该也能听到。
呜呜呜……叔叔……是我不乖么……呜呜呜……
我忽然想起来，羊旭和许柳海之前提到的那个“小孩”。
他们看到的和方涛夫妻以及厉正宜看到应该都不是同一批鬼。
呜呜呜……叔叔……呜呜呜……
最后那声音就停在耳边，仿佛有人在耳边耳语一样。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羊旭抖了一下，然后他的头动了，似乎是仰起了头向上看。
我连忙侧头去看，只见羊旭的头顶，正趴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鬼，乌黑的眸子一点光泽都没有。
他的脸正对着羊旭的脸，木偶一般的重复道：“好疼啊……呜呜呜……好疼啊……”
羊旭估计被吓傻了，保持看着那小鬼的动作动也不动，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鬼没看我，旁边的人都看不见那小鬼，显而易见这小鬼就是冲他来的。
我在心里琢磨到底是站出来骂一句这谁家的熊孩子把这小鬼踹出去还是要装作没看翻个身装睡。
不知道这小鬼的底细前面一条显然风险很大，后面一条比较符合我的处世哲学，但是那小鬼要是把羊旭搞死了我旁边睡个死人那更瘆人。
如此纠结半天，我终于做出了决定，敌不动，我不动，等我想到了制服他的法子，他动我再动。
刚做了这个决定，那小鬼忽然停止了哭泣，把头一点一点向我转过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慢慢转到我跟前。
嘿，表情装的挺文静却一点都不老实，说动你还真动！
小鬼的脸已经转了过来，我看到了他那双无神的眸子。
我一阵发毛，心里想到小孩最怕吓唬，敌强我弱，我强则敌弱，于是故作凶狠的骂道：“看什么！看！看！再看就把你喝掉！……不对，收掉！”
我这边尚在说话，那小孩的头却又往后扭了一些，那目光纵使没有焦距，也能看出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在门口。
我奇怪的向门口望去，只听得门口一阵脚步声，然后许柳海出现在门口，慌张的问道：“我好像听到这里有些声音。”
说到一半，显然是看到屋里的小鬼，愣住了，指着小鬼惊慌的说不出话来。
那小鬼盯着许柳海，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显现出一丝怒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这声音和原来的音调明显不同，带着明显的怒意。
在下一瞬间，那小鬼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像只脱缰的野狗一样扑向许柳海！
这小鬼五指张开，像是要从许柳海身体里挖出来什么。
“啊！”许柳海发出一声惨叫，坐到地上。
却见那小鬼穿过许柳海的身体，冲进地里，消失了。
许柳海摸着自己的心口，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干什么！”方涛坐起来，对着许柳海骂道，“吵什么！”
羊旭这才爬起来，问：“院……院长……你看见了？”
“看见什么？”王亮奇怪的问道。
“没……”许柳海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瓶药，塞了几颗到口里，然后慢慢抚着胸口，挥手道，“没……什么。”
卜洁抖了一下，问方涛：“是不是……又见鬼了？”
“……”方涛瞪她一眼，没说话。
“怎么了怎么了？”厉正宜跑过来，看着房内的情况和许柳海的狼狈样，笑的很欣慰：“哎呦你也看到了？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光我一个人见鬼，要见咱大家都得见，谁也跑不了。”
许柳海被吓得不轻，还在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
方涛说：“看你这样也值不了班了，我们换班吧。”
我一直觉得这人私心很重，忽然听到他说这种话，不禁感到惊奇。
羊旭点点头，说：“院长，你休息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王亮也坐起来准备出去值班，看到羊旭走出房间的背影，忽然一愣，转头问我：“你有没有觉得这人背景特别眼熟。”
被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羊旭的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背影这东西又不比正面，辨识度不高，也不会在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我说：“他是医生，估计我们上次在医院碰见了。”
王亮犹豫着点头道：“可能。”
许柳海吃的药有镇定作用，平静下来以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厉正宜看着他说道：“这死老头子睡的倒香，我想睡觉被吓得睡不着。”
“我平时睡觉不好，”卜洁说：“所以随身带着安眠药，你要不要？”
厉正宜连忙伸出手，道：“要！要！这要是再睡不着我就真要死到这了。”
羊旭听了，也说：“那也给我两片。”
卜洁给他俩倒了几片，问我：“你要么？”
我打小身体就好，感冒药都吃的少，更不要说这什么安眠药了，听着就觉得瘆人，连忙摇手拒绝了，说：“我一闭眼就睡着了。”说完，打了个哈欠，躺下来假寐。
那安眠药还真管用，过了一会儿，厉正宜和羊旭就打起了呼噜。
方涛在客厅和王亮说：“我出去看看。”
王亮说：“太危险了，还是在屋里呆着吧。”
方涛不耐烦的说：“没关系，有事我也认了。”然后就听见往外走的脚步声。
卜洁听到这声音，连忙从床上下来，晃晃悠悠的说：“我和你一起去。”
王亮规规矩矩的在客厅里坐着，那俩口子一出去，屋子里除了呼噜声就再没别的声音了。
我在那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思索，现在看起来这几个人都有秘密，只有我和王亮比较清白，根据侦探片悬疑片动画片的定律，没有秘密又被牵扯进来的那就肯定是主角，不是当侦探就是当救世主，所以如果我俩不动手解开谜团，遵循自然科学发展的必然规律，他们这几个一个个都得死。
我身负重担，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拯救他们。
我非常认真的思索着。
思索着，思索着，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被人摇醒，抬头一看，是王亮。
“那俩人还没回来。”王亮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我听了这话，连忙起来，和王亮出去看。绕着房子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对夫妻的踪影，于是我们又走到他们停车的地方，黑天看不清，走近了，才发现那俩人果然站在车附近。
方涛骂道：“你还嫌咱们麻烦不够多吗？今天我听那院长说，那马力术和王亮两个人好像是警察还是记者，无论是哪个，只要让他们发现，咱们就完了。这种时候你还给我添事。”
“我怎么知道是谁，”卜洁说：“忽然蹦出一个人，我以为是她，谁知道这里还有外人……”
看到我们走过来，两个人都噤了声。
不知道他们又在隐瞒什么，气氛忽然变得有点诡异。
王亮咳嗽了一声，说：“你们怎么还不回去？”
方涛问：“这就回去了？”说完拉着卜洁走了两步，卜洁不放心的低声说：“车……”
“车什么？说了放在这里没问题！”方涛不耐烦的答道，回头看我们，“你们不走？”
我和王亮暗地里对看了一眼，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呆着屋里太闷了，让他陪我出来转转透口气。”
说完，我俩向另一个方向走。
走过墙拐角，我俩马上趴在墙边看。那对夫妻站在原地往这边看了十几分钟，才进了房子。
见他们进了门，王亮小声问我：“你想到了什么？”
我说：“他们好像很在意他们的车。”
王亮点头：“我觉得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
我说：“你的脑子不错，和我想的一样，如果长得像我一样帅那一定能更受欢迎。”
王亮说：“那咱过去看看？”
于是我俩猫着腰，小心的绕回了方涛的车附近。
我试着拉了拉车门，扭头对王亮说：“不要说这黑灯瞎火的不好调查，就是白天，这车锁的这么严实，我们也查不出来什么。”
我特别想念雷迪嘎嘎。
等我把手收回来，忽然觉得手上湿乎乎的，奇道：“哎，这门上怎么湿乎乎的？”
王亮伸头看了看我的手，说：“汽油？”
我说：“汽油哪是这个味。”
“那是什么，一股腥味，不会是血吧……”王亮疑惑的抬头望向车里，然后身体一抖，坐在地上。
我奇怪的说：“干什么，怎么了？”然后转头往车里看，这一看，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才车还空荡荡，这会儿副驾驶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女人，齐肩发，穿着件碎花吊带长裙子。
完了，偷碰别人车被发现了！我连忙说道：“美女，你看，这是个误会，我们不是偷车的，我就是好奇来看看。”
那女人一句话也没说，就是默默的转过身，伸手往车后指了指。
我和王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再看回来，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得，又是鬼。
我想起之前貔貅跟我说车里面坐着一个女人，估计就是这位了。
可是她想跟我们说什么？
我和王亮往车后走去，王亮看向后备箱说：“应该是这里。”
话音刚落，忽然听得“嘭”的一声响。
我们马上停止说话，仔细听着。很快分辨出声音是从后备箱里传出来的。
嘭、嘭、嘭！
那声音不断响起。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双手拉着后盖箱，然后往上一掀，车盖竟然轻而易举的被打开。
在打开的瞬间，有一个圆形的东西嗖的飞了出来，边飞边说：“oh，我的天！闷死我了！”
这声音非常的耳熟，我和王亮马上就反应过来，异口同声的叫道：“关兴！？”
关兴看了我们一眼道：“怎么是你们？”
我说：“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怎么在这里？”
关兴说：“这话说来就长了，你们先把我身体弄出来。”
我这才发现关兴的身体也在车里，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塞进去的，我和王亮往外拽的时候非常费劲，关兴的怀里放着一个大塑料袋，我和王亮一用力拽，那大塑料袋就跟关兴的身体一起出来，袋子里的东西撒了满地，一阵恶臭袭来。
“什么东西这么臭？”王亮挥了挥手。
我别的没看清，就一眼看见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碎花裙子。刚想说话，忽然听得关兴叫道：“小心！”
刚想回头，头上忽然遭到重击，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拿棍子敲人那是个技术活，一棒子敲死了那是没水平的打架斗殴，真正的高手敲人的力道不能太轻，太轻不能把人敲晕，也不能太重，太重就把人敲死了，所以要在这轻重之中拿捏的恰到好处。
那都是练家子，一般人学不来。
就像那人敲我一样。
也不知道晕了多久，我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马力术，马力术！”
我睁开眼，我躺在客厅里，王亮五花大绑的坐在我身边，不停叫我的名字。
我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也被绑了起来。
王亮松了口气道：“你总算醒了。”
我愤恨的骂道：“敌人太阴狠了，竟然让我失去知觉那么久。”
王亮说：“你刚才打呼噜了。”
我说：“这两天都没睡好，正好赶上这个难得的机会，就顺便睡了一会儿。”
王亮点头：“临危不惧，你真是了不得。”
“彼此彼此，我也不是特别厉害就是一般厉害。”我问，“是谁把我们绑起来的？”
王亮向我后方抬了抬下巴，说：“你用排除法就能看出来。”
只见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许柳海、羊旭、厉正宜三人也被绑着。
厉正宜刚睡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绑着的手，迷茫的道：“这怎么回事？谁给我绑上的，又闹鬼了？”然后抬头看了看，叫道：“哎，方涛、卜洁，你们来的正好，帮我把绳子解了。”
犯人已经昭然若揭。这傻帽还啥都不知道。
方涛走在前面，卜洁跟在后面，两个人刚从厨房出来。
我们遭到袭击的时候许柳海、羊旭、厉正宜三人一个因为刚犯完心脏病正休息，另外两个壮年怕睡不着吞了安眠药，绑上他们三个真不比撂倒几个小孩困难。
所以这病怏怏的女人和她年轻力壮的老公完成这工作应该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厉正宜见他们不动，又喊：“哎，你们光站着干吗，快来给我们解开。”
方涛和卜洁站着不动。
厉正宜还要喊，羊旭说：“别叫了，你还没看明白吗？”
厉正宜问：“明白啥？”
羊旭不愧是做医生的，脑子非常清楚，说：“你仔细想想，要真是鬼把我们绑起来为什么偏偏留下他们，这地方就这么大，我们睡着也不是一会儿了，他们要真想给我们解绑还会等到现在？”
厉正宜身体一震，说：“他……他们就是鬼！可、可是你们为啥要绑架我？”他眼珠子一转说，“难道你们也想拍电影？不用这种手段也行啊，我现在正在准备筹划拍成吉思汗二，你们要愿意，我……”
“拍什么电影。”我说，“这两个是杀人犯，杀了一个女的，把人尸体剁碎了藏在车后箱里，也不知道藏了几天，都臭了。”
厉正宜听得嘴都合不拢，看着方涛和卜洁说：“我靠，变态杀人魔，活的！”
许柳海发了个抖，问：“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方涛说：“我本来没想这么对你们，可是……”他指着我和王亮说，“他俩去翻我的车，发现了，那就怨不得我了。”
“这就是你们不对了。”厉正宜马上转头对着我和王亮骂道，“没事乱翻人家车子干什么！没礼貌！”
我说：“那死掉的女鬼天天坐在车子里往外看，要是我们不翻她迟早也得过来，说不定看我们没有见义勇为就全把我们灭了。”
“女鬼？”卜洁的脸一下白了，问道，“什么样的女鬼？”
“什么样的你们不比我清楚。”我说：“穿个碎花布裙子，披肩发，就在你车里坐着呢，你们开车过来，她可能一直都坐在车里看着你们，就是你们不知道。”
“果然是她！”方涛听了我的话，又看向自己的车，喃喃道，“她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为什么……”
“废话，”我说：“你们把人家尸体随身带着，她魂魄能不跟来么？”
其他几个人都听得一头雾水，我和王亮早就在了解这两夫妻的情况，所以心里都明镜似的。王亮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女人应该和你关系不一般，她是你的情妇吧……”
方涛点点头，用双手抱着头道：“可是我真的没想杀她……”
卜洁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他们问什么你答的倒是利索，想把自己家底都倒出来吗？”
方涛抬起头，问：“你光说把他们绑起来，现在绑起来了，以后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卜洁笑了笑，亮出一直放在身后的右手，手上竟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我们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女人真人不露相，平时柔柔弱弱的，看不出来竟然这么狠毒。
不止我们，连方涛也吓了一跳：“你要杀了他们？”
“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卜洁说：“难道要留着他们出去报警？”
许柳海哆哆嗦嗦的说：“两、两位冷静点……我们有、有话好好说。”厉正宜在旁边拼命点头：“出去了我们也绝对不说，不说！”
方涛皱着眉对卜洁说：“他们说不说。”
“这话能信么？你们这群臭男人的话有一句能信么？”卜洁冷笑道，“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她抬起手，指向那车的方向，“结果呢，有钱了发达了，就跑出去找女人，姓方的，你是忘了当初你穷的时候我是怎么跟着你啃馒头吃咸菜到处找关系帮助你的吧？”
方涛没吱声。
“你们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卜洁问我们，我们齐齐摇头，但是卜洁显然只是想说话，完全不顾我们的意见，自问自答的道，“这女人在我怀孕住院期间还和我老公勾三搭四，那天这男人说要出去买东西。”她指了指我和王亮，“就是你们来的那天，你们走了以后，我又等了很久，他还没回来，我想他是不是遇见你们在聊天，于是去窗口看。”她哼了一声，问，“你们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么？”
我们继续摇头，卜洁依然不理我们的反对，自顾自的说道：“我看到这男人站在楼下和那女人拉拉扯扯！”她刷的扬起手中的刀子，指着方涛说，“亏我忍了那么久，还傻乎乎的认为只要孩子生出来，你一定会回心转意回到我身边！我急怒攻心，想下楼给这对狗男女一点颜色看看，谁知道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动了胎气被送进了手术室，最后连孩子都没有了！”
我和王亮面面相觑，她这么一席话倒是把那天我们离开之后的事情补全了，我们心里清楚地很，她肚子里面的小孩是孔婷投胎，而孔婷没有去投胎，所以无论怎样，那婴儿也不会活。
可是我们知道，卜洁不知道，说到这件事，她已经显露出疯狂的状态。
“我知道你在！”卜洁鄙视的看着车的方向，喊道：“贱女人！死了正好，不要以为你死了我就怕了你，有本事你来啊！告诉你，这男人的妻子是我！无论你做人做鬼你都抢不过我！”
车里面的那女鬼用力的趴在车窗上，身体被刀切过的地方不停地涌出血水，双手不停的扒拉车窗，却出不来。
我们完全被卜洁这时候所体现出来的凶悍镇住了，所以当卜洁转头再来看我们的时候，我们几个大男人都无端端的打了个寒颤。
“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在这地方只有这么几个人。”卜洁深情的看了一眼方涛，“只要杀了他们，就只剩我们两个人，再没有外人来参与我们的感情了。”
方涛一直阴着脸，看着我们不说话。
“老公，你说……”卜洁举起刀，笑着问方涛，“从哪个开始杀？”
厉正宜连声喊：“你们想想清楚啊！杀人犯法！”
卜洁压根不理他，走到许柳海面前，说：“那就先从老东西下手吧，一把年纪还是医院院长，荣华富贵也享足了，你活够了吧。”
许柳海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道：“咱们一起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出去，你杀了我们，就少了帮手。”
厉正宜说：“没错，我们是一起进来的，要是杀了我们，你们两个人说不定就出不去了！”
“出不去也好。”卜洁笑道，“要是你们一出去我们杀人的事情不就曝光了。”
“这算什么啊！”见那刀在眼前晃，许柳海已经语无伦次，“谁、谁还没有个秘密，你们杀了人我也不见得清白！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人！”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他也杀过人？
羊旭叫道：“院长！”
方涛转头看着许柳海：“你说什么？”
许柳海说：“你们看到了你们杀的女鬼，我们也看到了一个小鬼，那小鬼就是我杀的！”
堂堂一个医院院长竟然杀了小孩？！
听了这话，不止我们，连卜洁也愣住了。
羊旭说：“他死是因为手术失败。”
“那小男孩是我们医院的患者，做手术前签订了器官捐赠手术，被捐赠的那个小孩的家里人给我们医院捐过不少钱，他们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其余地方的路都铺好了，但是唯独差了做手术需要的器官，如果再没有符合条件的人的器官来做手术，他们那小孩就挺不住了。”许柳海咽了口吐沫，说，“所以，那小男孩的手术不能成功！”
“你们故意的！”我背后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这简直是彻底的谋杀。
“我下的命令，羊旭主刀，这种高难度的手术成功率本来就不是百分之百。”许柳海说，“就算我们出点差错别人也不会多想。”
王亮骂道：“你们真无耻！”
“没有什么无耻不无耻的。”许柳海说：“我现在已经看出来了，我们几个来到这里的人，每个人都不干净。”
厉正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可是我觉得跟你们比起来，老子就像是天使。我除了骗着睡小明星，拍裸照威胁他们不要说出去以外再没做啥坏事！”
你这混蛋要是天使，那我就是耶稣基督！
说了那么多，卜洁还是冷冷的看着许柳海。
“年轻人，你想清楚，我是医生，你们住在这里要有什么病，我可以给你治啊！”许柳海显然被她的眼神吓到了，“没错，你们不是想生孩子么？有了孩子我们可以给你接生……啊！”
许柳海的话被卜洁忽然落下的刀打断，那刀直接插进了许柳海的大腿，又拔出来。许柳海疼的蜷着身体在地上打滚。
“不需要别人！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方涛要是死了，我自杀下去陪他，要是我先不行，”卜洁笑了一声，看向方涛道，“我死前，无论如何也把他杀了陪我一起。”她呵呵一声，用小女孩一样的梦幻语气道：“我从很久以前就这么想了。在他找借口出去和那贱女人约会的时候，在他对我不冷不热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一遍又一遍，要是有一天我能和他两个人困在荒岛该有多好，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这里只要我们两个人，多余的一个人都不需要。”
这女人已经爱她老公爱到心里变态了。
人不可怕，变态也不可怕。但是人为了爱变态起来就特别可怕。
方涛说道：“老婆，住手吧。”
卜洁冷笑道：“已经杀了两个，再多杀几个不是杀。”
厉正宜张大了嘴：“你们杀了不止一个？”
“刚才方涛出去，就走到远处抽烟，我知道他不想和我说话，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贱人！没关系，我去找那贱女人的鬼魂，我一点都不怕她，她能死一次我就能让她死第二次！等她魂飞魄散方涛就再没有可以惦记的人了，于是我从门口捡了根木棍，到处找她，等走到车子附近的时候，发现后盖箱那里蹲着一个人，我轻手轻脚的走近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棒子挥了下去。”卜洁说，“我知道你们全都在屋子里，所以知道那个人不会是你们，却没有想到那是个男人。”
“男人？”厉正宜问。
“没错，男人，一个我们没有见过的男人。”卜洁抖了一下，说，“我那一棒子把他的头打掉了，他的身体还往前爬了两步才倒下。”
“一棒子把人的头打掉？”听到这里，羊旭终于忍不住反驳道，“怎么可能？”
他不信我信，不用说那个头被人当棒球打的就是男人头了。脖子那本来就不牢靠，被人拿棒子狠狠打击，不飞才怪。
不过她这话倒提醒了我，我们醒来以后就再没见过男人头，它现在在哪里？
王亮用胳膊碰碰我，然后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示意我看。
我看过去，门口边上的花瓶后面，露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头，正往这边看。
那不就是男人头关兴嘛！
“尸体是我和方涛一起搬进车子里的。”卜洁说，“我也不强求你们信。你们信不信都无所谓，反正你们都要死了。”然后走到羊旭面前：“下一个就是你。”
男人头显然也看到了我们，眼神相对之后，他冲我们使了个眼色，然后一扭头，叼出一根木棍，又冲我们点点头。
养头千日用在一时，救兵啊！
我和王亮十分雀跃，王亮反应比我快，率先笑出声来。
卜洁猛的转过头盯着王亮：“你笑什么！”
王亮没想到她突然看向自己，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
卜洁说：“既然你这么高兴的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先死。”
说完她握着刀走到王亮身边。
这就是乐极生悲。我和王亮俩人没想到她突然变换目标，王亮连忙说：“我没笑。”
我说：“他确实没笑，就是脸抽筋。”
卜洁举起刀，说：“死了脸就不会抽筋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我马上转过头去看我们的救星关兴，这一看不要紧，我的脸马上就抽筋了。
那棒子太长，他光叼了个尾，棒子头那里卡在花瓶后面了！
关键时刻，怎能掉这种链子！
生死攸关之际，眼看男人头帮不上忙，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大喊道：“住手！你不能杀他！”
卜洁转头问道：“为什么不能杀？”
我说：“他是你们那没出生的女儿的男朋友。”
卜洁显然被我这话绕晕了，愣了一下还是没反应过来，冷笑道：“不让杀他，那我杀你！”
我说：“我也不能杀，我是你们那没出生的女儿的房东还是你们那没出生的女儿的男朋友的朋友！”
卜洁骂道：“胡扯！”说完，刀子就已经向我插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男人头用力抽动棒子，那花瓶随之而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卜洁动作一顿回头去看，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一跃而起，迅速的扑倒了卜洁。
卜洁被扑倒在地上，刀子叮当一声掉在一旁，卜洁一边伸手去抓刀一边叫道：“方涛，快帮我！”
眼看她就要抓住那刀，手忽然被人摁住，卜洁转过头着急的喊道：“方涛！你在干什么！方……”
当她看到摁着自己手的那个人的时候，剩下的话就喊不出来了。
那个扑倒她并抓住她手的人正是方涛。
这情况来的太突然，卜洁想挣扎，但是身体却被方涛摁的死死的。
卜洁喊：“方涛，你做什么！你疯了吗！”
方涛说：“和你这疯女人在这鬼地方过一辈子我才真是疯了。”
说完，拿起一旁的绳子把她绑起来。
“方涛！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老娘做鬼也不放过你！”卜洁挣扎着骂他，“我知道你还心疼那贱人，你想为她报仇是不是？你记清楚了，杀她的是你不是我！”
“谁在乎她，你以为我外面只有那一个女人？”方涛费了老劲儿绑完她，已经满头大汗，站起来踢了她一脚道：“疯子。”
许柳海压着自己大腿的动脉，哆嗦着问道：“你、你杀的那个女人？”
“那是个意外。”方涛从地上捡起刀，“那天卜洁和她打架，我上去劝架，就拉了一把，谁知道她一下磕到柜子上死了。”方涛说，“我和这个疯女人不同，我有钱有地位，怎么会随便杀人呢，那都是意外，就跟你们做手术让那个小男孩死亡一样，是个意外。”
“对、对，那都是意外，不是杀人。”许柳海说：“那你放了我们。”
方涛指了指许柳海、羊旭和厉正宜说：“咱们都是出过意外的人，彼此能互相了解，所以放了你们当然可以。但是……”他看向我和王亮，“这俩人啥意外都没出过，如果放了他们，咱们一出去，那些意外不就被人知道了么？”
羊旭问：“那怎么办？”
“既然世界上有那么多意外。”方涛说，“那他们两个也产生些意外也不奇怪对吧？”
现在要是能有机会让我再回阎罗殿，我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抽阎罗王两个耳光，还说给孔婷找了个好人家，现在看看，这对夫妻一个比一个变态，要是孔婷投胎了指不定小时候就被掐死做人肉叉烧包了。
许柳海笑了，连连点头说：“不奇怪，不奇怪。”
厉正宜也连声说：“一点都不奇怪！”
方涛笑了一声，拿着刀向我们走来，我一看他的目光就明白了，他们这几个人握有彼此的把柄，已经达成了统一战线。所以我和王亮这样清清白白的好人，瞬间就变成了异类，眼中钉肉中刺。
方涛拿着刀站在我和王亮面前，问我们：“你们谁想先死？”
这年头当个好人也不容易，当个坏人堆里的好人那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这只是对于一般人来说。
我从小学一直都是二班的，所以这情况对我不通用。
我和王亮对视一眼，两个人一起胸有成竹的笑了：“吓吓吓吓吓。”
我说：“你杀不了我们。”
方涛问：“为什么？”
王亮说：“你往后看。”
方涛皱眉道：“你们以为使这样幼稚的伎俩我会上当么？”说完冲着我挥下刀。
他没看，但是其余几个人全都看过去了，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成恐惧。
这也难怪，他们都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一个男人头叼着木棒飞过来肯定吓了一跳。
只听得嘭的一声，方涛脑补遭到了重击。
一下没打晕，方涛拿着刀转过身，叫道：“是谁！”
他转头还不如不转呢，看到男人头先是被严重惊吓，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然后男人头毫不客气的一甩头，又给了他一闷棍。
这下方涛彻底在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打击下晕了过去。
厉正宜看到关兴，吓得直叫道：“头！头！就是这个头！”
许柳海更是吓得一个哆嗦松了压住腿上动脉的手，腿上血倏的喷了出来。
这个时候最能显现出人的心理素质，我甩了一下头发，异常潇洒的说：“说了你杀不了我，你还不信。”
男人头吐掉棍子，又叼起方涛叼在地上的刀，来到我跟前把绑着的绳子割断。
我得到解放以后赶快把方涛给绑上，又把王亮的绳子给解了。
王亮对男人头说：“幸亏你来了。”
男人头说：“幸亏我又变成了人头，要有身体个头太大肯定藏不住。”
我说：“你不是去找你弟了嘛，好好地跑到他们车那里干吗。”
“我本来是再找我关武，”男人头说，“可是走到车子那里，忽然闻到一股温馨又熟悉的家一样的气味，我就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谁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
“一股温馨又熟悉的家一样的气味。”我问，“那是啥味？”
男人头说：“和我亲爱的甜心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亲爱的甜心不就是那个烂掉的女人头嘛，喝！说了半天是被那车里的尸体腐烂的臭味吸引过去的！
我们三个正在说话，那边依旧被绑着的人忍不住了。许柳海捂着腿，轻声叫道：“同志？小马同志？”
我说：“叫什么同志！谁和你同志，有没有礼貌？”
“哎呦，马哥。”厉正宜赔着笑说，“你看，你们也聊够了，是不是把我们身上的绳子都给松了？”
他们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就来气。
我拿过男人头叼着的刀，在衣服上把男人头的口水擦掉，拿着刀边活动筋骨边往他们那边走：“把你们放了？”
那三个人齐齐点头。
“现在叫我放了你们？”我慢悠悠的走过去，边把玩着手里的刀边说，“刚才是谁说我死了也不奇怪的？”
许柳海说：“哎呦是谁啊？”
厉正宜指着许柳海：“是他说的！”
我又说：“又是谁说‘一点也不奇怪’应和那人的？”
“谁说的？”厉正宜说：“这我就不清楚了。”
“哎！”许柳海气愤的指着厉正宜说：“那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别把自己撇的太清。”
这俩人厚脸皮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比人渣中的战斗机还垃圾。
“你们还不承认！逼着我来真格的！”我大怒，打算给他俩个下马威，把刀从右手扔到左手再从左手扔到右手吓唬他们，结果右手扔过来左手没接住，那刀倏地飞到许柳海腿中央，把许柳海吓得一哆嗦。
我没想到会失手，正想解释，听见后面王亮和男人头说：“看来马力术不只是个成功的艺术家，还是个出色的谈判专家，这一手使得，真霸气！”
我对他们点点头说：“对，这就是我的策略。”然后蹲下来，捡起刀在许柳海脸前晃了晃道，“想让我给你松绑？门儿都没有，等我出去了就把你们都交给警察。”
许柳海眼睛一转，忽然捂着胸口叫道：“哎呦呦，我的心脏好疼，羊旭，快来给我看看。”
我心想你这种小伎俩还想骗我，当老子是骗大的。
许柳海在地上打起滚，他腿本就受了伤，这一滚更是滚得满地血。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老头本就有心脏病，别真整死了。赶快给羊旭松了绑，拿刀指着他说：“你去给他看看。”
羊旭三步两步的跑过去，把许柳海放平摁着他的胸口给心脏做按摩，我见许柳海抓着羊旭小声说什么，马上走过去听，刚走到跟前，却见许柳海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似乎想举起手，那手举到一半，许柳海脖子一歪，头无力的垂下，手也突然掉下去了。
这种情形好像电视上经常演。
我吃了一惊，连忙往后跳了回去。
“怎么了？”王亮和男人头问。
果不其然，羊旭摸了摸他的动脉，说，“他死了。”
死了？王亮连忙过去探那许柳海的鼻息，对我说：“真死了！”
羊旭伸手对我们道：“我救不了他，你们还是把我重新绑了吧。”
他倒是自觉，我们把他重新绑了，然后和王亮关兴对着许柳海的尸体发愁。
我说：“完了，他死在这里我可说不清了。”
关兴说：“按照我之前的经历，他就算死了尸体也不会回去。”
我说：“那就行。”
王亮又说：“可是按照他之前的经历，活着也出不去。”
“你们别急，”男人头说，“我们慢慢想办法，上次我出去有两个方面值得注意，一个是我变成了人头，另一个是我弟给我的护身符。”
“护身符倒是在这里，可是它扯不下来啊？”我又拽了拽粘在男人头后面的红包，忽然灵机一动，用刀子把那布袋割破，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张黄色的符，“这是什么？”
“应该就是这个有效。”男人头喜笑颜开的道：“你们快来看看这符有什么特别的。”
已经过了几百年，那纸却一点都没老化，拿在手里跟新的一样，上面用红色的朱砂画着奇怪的图案。
厉正宜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见我们说到这里，也察觉到我们是在商讨出去的事，伸着脑袋看着我们。
我拿着那符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什么特别，刚放下那符，忽然发现男人头和王亮都看着我。
我说：“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王亮说：“你不是常说你是个道士么？那这符怎么用你肯定知道。”
“那、那当然，哥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举起那符，在地上跺了几脚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兵天将显神灵！”
就像我预料到的一样，啥都没发生。
我说：“不行，我们还是想别的方法吧。”
“剩下一个方法像我那时一样，就是把符放在身旁，然后把脑袋切下来。”男人头说，“而且就算成功了，也只能有一个人出去。”
我和王亮开始沉默，这方法太扯淡了，不要说我们，就算拿去骗雷迪嘎嘎雷迪嘎嘎都不会信。
厉正宜连声说道：“有什么方法能出去，我来试试！”
我看他那样子就猜到了他没听见我们前面的话，光听见男人头说的最后一句话，故意说：“不行，这太危险了。”
厉正宜说：“我不怕危险！”
我说：“这危险系数太高了。”
厉正宜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看他这么执着，我也不好意思打击他的热情，就把那符拿过去贴他脑袋上，说：“那你挺住啊。”
“来吧。”厉正宜喜滋滋的点头，说，“然后我要怎么做？”
“你就站等着我砍你脑袋就行了。”我指着关兴说，“等你变得和他一样，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厉正宜笑容凝固在脸上，啊的一声变了脸色，我没给他反应时间，刀已经刷的砍了下去。
厉正宜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笨了吧。”我冲他挥了挥刀，“我是用刀背砍的。”
正在这时，沉默了很久的貔貅忽然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说：“嘿，你终于睡醒了，刚才有人要杀我，也不见你出来帮个忙，太没义气了吧你？”
貔貅道：“如果是鬼神害你我自然能感应到，神经病不在我的管辖范围。”
我说：“三娘他们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什么，正好你醒了，我们再去看看。”
貔貅道：“也好。”
说完我又吹响了苟富贵给的哨子，就跟上次一样，小二楼又出现在我们面前。
三娘和云美坐在客厅，看见我们，连忙站起来道：“我们等你很久了。”
王亮问：“你们发现什么了没有。”
云美说：“我和三娘讨论了很久，又询问了很多妖怪朋友，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我问：“什么结论？”
“你们并没有消失，还在小二楼，就在我们身边。”三娘走到我身前，拿着扇子在我面前挥了一下，“但是我们没法看到你们，也没有办法触碰你们。”
怪不得厨房里还有云美买回来的东西，小二楼的摆设也一点都没变。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三娘嫣然一笑：“因为有高人在小二楼里布下了八卦阵。”
我奇怪的问：“八卦阵？”
“你不认真学习道术自然不知道。”貔貅叹气道，“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五行相克阴阳相生变化无穷，怪不得我总感觉这地方虽然影响了我的灵力，却没有更多的阴气，原来是这个原因。”
羊旭睁大眼睛看着我们说话，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既然是八卦阵，那就肯定有阵眼，找对阵眼就能破了这个阵。”云美说，“可惜这八卦阵深不可测，我们研究了很久也没有想到阵眼在哪里。”
“那没关系。”我说：“只要有出去的办法就成。”
“既然上次我靠那符回去了。”男人头说，“那符又是我弟给我的，只要找到我弟，问清楚他那符的来历，说不定我们就能知道怎么出去了。”
王亮说：“问题是你弟神出鬼没，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说到这里，还有一件事。”云美又说，“我们请苟富贵他们查了那年来到这里的关兴他们的生平，发现生死薄上记录，除了一人被雷劈死之外，其余几个，包括关兴，都是在进京路上被土匪杀死的。”
又和生死薄不一样！
我吃了一惊，正想接着问，忽然眼前画面一花，三娘和云美的人像消失了。
这貔貅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没了！我心急的摇着貔貅玉佩道：“先别睡，让她们把话说完。”
“不是我灵力不够，”貔貅道：“而是有阴气靠近！”
什么阴气？我还没看到什么，忽然听得男人头高声叫道：“关武！”
顺着男人头看的方向，我看到一个梳着清朝的大辫子，穿着古代粗布衣服的鬼魂，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男人头的弟弟——关武！
等了这么久，这人，不，这鬼终于出来了。
看到他，我们心里都非常激动。
他是拥有能让男人头破解阵法回去的符，那么除了这个符，他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见到弟弟，关兴比我们更激动，苦于没有身体拥抱他，只能冲上去用额头碰着他弟弟，叫道：“关武！你总算出来了！几百年了，哥找你找得好苦啊！”
关武流下两道血泪：“哥，我对不起你。”他说话声音有些嘶哑，一听就是正在变声的少年音。
关兴高兴的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只要找到你，就有脸带着你下去投胎见咱们爹娘了。”
关武说：“哥，你已经出去了，就好好转世投胎，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何苦又回来找我。”
“你把符给了我，我又怎么能一个人逃出去，咱们是亲兄弟，谁也不能落下。而且这一百年，我一直想着，或许你没有死，还活着。”关兴问，“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关武避而不答，说道：“哥，你不应该来的，很多事情，我唯独不想让你知道。”
我说：“小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哥不怕危险跑进来找你，你显身给别人看，不给你哥看，让你哥到处找你，脑袋掉了一次又一次。像话么？啊？”
关武只是重复道：“你们不应该来的。”
男人头奇怪的问：“为什么？”
关武抬起满是血泪的脸道：“好吧，哥，你想知道，我就全告诉你。”
说完，又飘的无影无踪了。
关兴见关武不见了，着急的四处张望，叫道：“关武！关武！”
他叫了没两声，整个小二楼忽然一下子黑了。
“灯坏了？”我连忙走到灯绳附近，伸着手摸了半天。
抹黑开灯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这次我怎么也摸不到灯绳。
正在我奇怪的时候，王亮叫道：“马力术，快看。”
黑灯瞎火的看什么？我正奇怪，忽然听到二楼传来“吱嘎”的开门声，一个男人喊道：“你先喝着，我出去尿尿。”
另一个人说：“你简直是尿缸子，每天喝两口就要跑一趟！真他妈没劲！”
另一个人骂道：“去你爷爷的。”
然后就见一个黑影晃晃悠悠的从楼上下来。
这楼里还有人？我们都是一惊，屏气凝神的看着那人。
那人似乎没有看到我们，下了楼梯完全没有理会我们，醉醺醺的哼着小曲往外走。
他满身酒气，走到门口还在门上撞了一下，骂骂咧咧的踢了一脚门，才出去。这时候我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隐约能看到那人头上歪歪的戴着一顶古代的兵帽，脑袋后面还垂着一条鞭子。
男人头马上跟着冲了出去，叫道：“差爷，别出去，外面有鬼！”
我脑子一亮，马上就明白了，这是男人头那时候的兵差！
我和王亮马上跟着出去，只见外面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立着两尊石狮子，狮子头正对着小二楼。
那兵差没走远，走了几步，就脱了裤子开始撒尿。男人头在旁边连声说：“差爷，外面太危险了，咱还是回去吧。”
兵差像是没听见一样，专心致志的哼着不成调小曲撒尿：“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
关兴大叫道：“差爷！差爷！”
那兵差哆嗦了一下，转头看向我们。
关兴非常高兴的说：“差爷，外面危险，咱回……”
他话还没有说完，却见那兵差嘿嘿的笑道，口齿不清的问：“你、你怎么出来了？”
此时听到外面有个有些嘶哑的少年声答道：“出来尿尿。”
“好……好……”兵差又转过头，笑道，“一、一起尿……”
关兴猛的转头望向门口，那里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弟弟——关武！
关武背着手，笑吟吟的走到兵差身后：“我不着急，差爷您先。”兵差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
“为什么。”关兴奇怪的自言自语，“为什么关武没和我说过他下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兵差。”
我说：“还有什么说的，他骗你。”
关兴又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这问题我没法回答，也用不着我回答，因为在下一刻，我们就看到了答案。
只见关武抽出藏在背后的手，他的手里竟然握着一根长长的铁棍，关武用那根铁棍，用力的，毫不犹豫的向兵差打去！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兵差应声而倒。
关兴惊叫道：“关武！你在干什么！”
关武显然听不到他的话，握着铁棒的手还在颤抖，喘着粗气看着那个兵差，然后像是下了决定一般，脱下那个兵差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立起铁棍，用力向兵差胸口插去！
他气力不够，将那一块插得血肉模糊才用铁棍完全刺穿那个兵差的身体。
那兵差是被他活生生捅死的！
我们都被这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男人头更是难以置信，道：“关武，你做什么？”
最后关武脱掉了身上沾血的外衣，又把那衣服扯烂穿回死去的兵差身上，用力抹了两把脸擦去脸上的血迹，才松了口气，浑身发抖的往屋子里跑。
看到这里，我们眼前一晃，小二楼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不见了，客厅里的灯光透过门照出来。
关武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原来你手上的血是这么来的！”男人头看向关武，气的整个头都在抖，“当初我只奇怪那么强壮的官差为啥不声不响的就死了，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他认识你才没有戒备！”
关武难过的低下头，半晌，才轻轻地点点头。
“爹娘送你去读圣贤书是想你以后为关家光宗耀祖！”关兴气得大吼，“咱们关家穷是穷，可是从来没做过没良心的事情！你这样对的起咱们爹娘么！”
关武轻声说：“哥，我知道错了……”
王亮问：“剩下的人是怎么死的？”
关兴说：“难道也是你杀的？”
关武又点点头。
关兴怒火攻心，又苦于没有手揍他，只能冲上去用头撞他：“我代表咱们关家人打死你个畜生！”
关武也不躲，就站在原地，任由关兴撞，那小身子骨眼看就要被撞得魂飞魄散了。我看着奇怪，连忙一把抓住了男人头的头发：“等会等会。”
男人头骂道：“等什么，我是他哥，就算揍死他他也没有怨言。”
我说：“你得先问问，凭你弟弟这小身板，是怎么把另一个官差杀掉的？”
男人头说：“对，你打不过那个兵差。”
关武说：“我知道他晚上会喝酒，就在他酒中下了药。哥你睡得那么死，也是因为我在分给我们的干粮里下了蒙汗药，我怕你们起疑心，就把那兵差的尸体肢解了，这样你们会更相信这是闹鬼。”
关兴愣了一下：“那我又是谁杀的？我被杀的时候你明明就在我跟前。”
关武又低下头，说：“哥，都是我的错。”
他说罢，又飘回房子。
我们连忙跟着跑了回去，刚踏进小二楼，眼前一黑，日光灯的光线又消失了，不同与上次的是，这次正中央的桌子上点着一支蜡烛，现在这房子里的摆设显然不是我小二楼的摆设，零散的摆着几张木桌子，看上去像是餐馆。
不过我们的视线并没有被那桌子上的摆设吸引，而是全都落到了点着蜡烛旁边的地上，在那里，少年关武正在拿着刀肢解死去的官兵，满地都是血。
我见过杀鸡宰猪，就是没见过肢解人的。
关武的魂魄正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生前的所作所为。羊旭虽然一直握着手术刀，但是肯定也没见过这么不专业的乱砍，吓得直哆嗦。
王亮问：“你杀人就不觉得害怕吗？”
关武说：“杀第一个的时候还害怕，第二个就冷静很多了。”
怪不得哪个国家都在严厉的打击青少年犯罪呢，个个都这样那还了得。
关武忽然转过头，向二楼望去，我们顺着他看的地方望过去。
要不是他看，我们还真难以发现，在二楼的墙旁边，露出了一个脑袋，正在看向这边。
关兴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啊了一声，呆呆的看向那边。
那脑袋看了一会儿，就又缩回去了。
我们再看回来，却见在下面切官兵的关武也不见了，就剩满地的断手断脚和肠子。
王亮看了一眼就开始干呕，说：“我以后再也吃不下肉了。”
我有些惋惜的想要是雷迪嘎嘎在这里就好了，他看到这情景我能省不少肉钱。
楼上又传来木地板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小心的走路，我们又往上看去。
那声音停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人摸着墙，从上面轻手轻脚的走下来。
我看着那人说：“关兴，那人长得和你真像！”
关兴说：“那就是我！那天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
关武说：“这就是我哥临死那天的情形。”
只见关兴下来以后，先是看向最中间的摆着一些干粮和半瓶酒的桌子，似乎是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猛地转身，警惕的望向四周。然后身体又顿了一下，再转过身，指着那桌子说：“你们……你们……”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关武别出来！”关兴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就在这一刻他身后的黑暗空间中忽然窜出一个黑影，挥着刀子向关兴的脖子砍去！
关兴的脑袋从身体上脱离，咕噜咕噜的滚下来，落到护身符上，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哥！”关武在楼梯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我们集体盯着那个窜出来的黑影，他背对着我们站着，非常瘦弱，身体不停地发着抖，看起来比关武高一点，手上还紧紧的握着那把刀。
关兴马上认出了那个人：“这时那时候跟我们在一起的另一个学生！原来那天我听到的动静就是他弄出来的！”
“哥！”关武从楼上跑下来，抱着关兴的尸体痛哭。
那学生冷笑道：“哭什么。”
关武抬起头，眼睛都气红了，吼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哥！”
男学生道：“我不杀他，难道等着你们来杀我么？”
关武身体颤了一下，问：“你说什么？”
“别装模作样！”男学生双手握着刀，指着关武说：“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你们了，那天只有你下了楼，偏偏那天就死了一个差爷，所以第二天你给我什么我都没吃，果不其然，晚上就看到你杀了另一个差爷！”
关武惊道：“你看到了？”
男学生说，“两个差爷都死了，如果我不杀你们，你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吧！”
关武抹了一把眼泪，从胸口掏出一把刀说：“没错，可是这是我做的，和我哥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杀我哥！”
男学生说：“你俩是兄弟！”
关武嚎叫了一声，道：“你要杀杀我就行了，为什么要杀我哥！”
“不止你哥，你也得死！”那男学生咬牙冲上去，把关武扑倒在地上，对着他狠狠戳了几刀，关武胸口完全被血浸湿，却奋力挣扎，从一旁抽了一张凳子朝男学生头上砸去，男学生额头被砸中，鲜血直流，下意识的用手抹，就在这时，关武毫不迟疑的用刀子戳中了那男学生的胸口。
男学生惨叫着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却渐渐失去焦点。关武笑道：“我哥是无辜的，你杀了我哥，我要你给我哥偿命！”说完，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关兴的尸体走去，口中念念有词：“哥……我对不起……”
那个你尚未说完，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得，全死了。我看着一地的尸体，不禁说道：“这都闲的蛋疼，杀来杀去好玩么，看，全灭了吧。”
关兴已经看的眼圈都红了，问：“关武，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关兴这句话也问出了我们的疑惑，关武看起来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一个文文静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开始杀人？而且从他的举动来看，杀那两个官差都是有预谋的。
关武抹了抹眼睛，问：“哥，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曾经遇到的一个人么？”
关兴道：“遇过那么多人，我哪里记得住。”
“你应该记得。”关武指着自己被剃了半秃的头说，“他虽然也是长发，可是没有前面的头发却没有剃掉。因为娘说过前面头发不剃掉会被砍头，所以当时我们都很害怕，不敢和他说话，但是他却和我们打招呼，我们一听到他说话，就不由自主的想和他亲近，戒备心全没了。”
“啊！”关兴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他，虽然他留着头发，可是每次出现四周都没有人，所以虽然我们见了很多次面，竟然从来没有别人见过他。”
只凭有没有半秃就能把人认出来，古今中外，也只有那一个朝代了。
“我还记得我们问他那个人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不用剃头发，可是那人说话我听不懂，你虽然比我小可是你聪明，能听懂他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所以每次你们说话我就走到一边自己玩。”关兴又问：“可是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提这个做什么？”
“哥你没有听他的话自然不知道。”关武说，“那人和我说了很多故事，并教了我一些简单的五行八卦，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注定了，他和我说的话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房子的事。”
“房子？”王亮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那房子被布下了阵法，每过一阵就会自动启动。而在那时，会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这房子，他们进来了就出不去，只能在房子里慢慢死掉。”
我打了一个寒颤，问：“你想说那房子就是这个小二楼？”
关武点头。
关兴说：“不要说你那时还小，过了多少年事情不一定记得清楚，就算你记着，又怎么知道他说的房子是这个？”
关武说：“我记得很清楚，他说过那个房子有两个特点，其一是被困在那个房子里的人无一例外的都会看到倒数。第二点是困住那些人走不出来的是浓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雾。”
全中！
我痛苦的捂住脸，我说怎么有那么好的事有亲戚送我房子，原来是个凶宅！
有鬼有妖精我还能用爱心感化他们，整个高难度的阵法来陷害我，我就是托马斯三千六百度度回旋再空中转体三十五周半估计也没法破解，这不是逼着我去学那些劳什子的道法吗。
我说：“他和你说了那么多，那他告诉你怎么破解了没有？”
关武说：“我那时还小，听到他说的那么可怕，心里害怕，就问他：‘那如果我碰见了这种事怎么办？’那男人看了我半晌，摇摇头，叹口气，给了我一个护身符，对我说：‘用这个护身符，就可以出去。’”
关兴叫道：“就是你给我的护身符！你当初说那是咱娘求来给你的。”
“我不那么说你肯定会问个详细，当时我还不确定，怕和你说了惹你担心。”关武说，“那天进到这小二楼，我莫名的想起那个男人讲的故事，于是就把护身符给了你。等到后面几天，我看到那些数字，和外面的雾，就更加确定了，这里就是那男人说的地方。”
“怪不得……”男人头说，“怪不得……我们看到墙上的痕迹都没有大的联想，唯有你，一下子就认为那是数字。”
“可是你们有护身符，不就可以出去了吗？”王亮说，“你为什么要杀人呢？”
“我当时拿过护身符，心中十分高兴，说有了这个，大家就都能出去了。那男人却笑了，说哪有那么好的事，护身符只能让一个人出去。”关武说，“然后我问：‘其他的人呢，他们要想出去怎么办？’那男人说道：‘那些被选中的人全都是祭品，如果想出去，必须用血来祭。一个人逃脱，需要三个人的血。’”关武顿了一下，“可是当我发现我和我哥正处于这房子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护身符。”
一直在听我们说话的羊旭忍不住插话道：“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反正都是要死，我哥送我出门，这对他是无妄之灾，他死不如我死。可是没有护身符，其他人困在这里，迟早也会死，不如我送他们上路，这样我哥还能活下去。”关武说，“杀掉第一个兵差完全是侥幸，我本来担心没办法杀掉第二个兵差，谁知道那天我竟然在这房中翻到了蒙汗药……”
关武叹道：“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定论，那人说的没错，就算送了我护身符也不一定是好事，我的命运会有改变，说不定比之前还要坏。”
命运会改变？我一听到这几个字，觉得有些熟悉，连忙问道：“什么命运？”
关武说：“那人说，他给我护身符，就算是帮我改了命，以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改命！我脑中轰轰作响，又想起之前三娘说过的话，这几个人的命运和生死薄上记载的不同。
阎罗王曾经说过，能改命的人并没有出现，也就是说，关武碰见的那个男人，是冷宝源曾经遇见过的改命人！
这人显然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厉害，早就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帮人改了命，而过了这么多年，阴间却没有发现！
“这么说，出去的秘密还是在这符上面。”我重新拿起那符看，“可是这符有什么特别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貔貅突然说：“等下，把那符给我看看。”
我把符拿到胸前，给貔貅看，貔貅道：“这张符已经一点灵力都没有了。”
我说：“那就是废了？”
貔貅没有回答，又看了那符一会儿，说：“关兴的弟弟，你仔细看过这符没有？”
关武说：“我好像看过，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貔貅说：“这符上面画的是一张地图，标明了这八卦阵的阵眼。”
“什么！”关武猛的抢过那符，拿在手里看，越看脸越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王亮说：“看来那男人骗了你，却没想到你真的上当了。”
我急道：“咱们废话少说，出路究竟在哪里？咱赶快回去吧！”
关武说：“你们跟我来。”说完就飘了出去。
此时厉正宜已经转醒，看着男人头和关武发抖。
我和王亮拖着昏过去的方涛卜洁，松了羊旭、厉正宜脚上的绳子，让他们跟在后面跟了出去。
关武出了门，绕过房子，走到小二楼背面的正中央，然后指着前面说：“就是前面，直走就是阵眼。”
这个阵布的竟然这么阴险，一般人被困，只会想着走前面的路，极少会有人想走到后面，而这个阵的阵眼偏偏就在房后！
拖着那几个人，我们来到雾边。
“这雾里辨不清方向，”我说，“怎么直走啊？”
关武咬牙道：“我给你们指路。”
说罢，手一伸，只见一道血柱从他食指射出，直直的穿进雾中，那雾虽然浓，却遮不住那一丝红色。
看不出他年纪轻轻，血还真不少。
我们说声谢了，然后拖着那几个晕死的人往雾里走。
走到雾边，男人头转身问：“关武，你也一起走吧，回去以后哥陪你去地府认罪，咱好好改造，争取早日投胎。”
关武刚要回答，忽然一愣，转头向后看去，脸色大变，说：“哥，你不能在这里久待，快走！”
关兴问道：“怎么了？”
关武说：“之前我一直看着你，却不能和你相见，就是因为这百余年间，那三个被我害死的人一直在找我们报仇！那日你被杀不只是我同窗的攻击，那两个兵差也出了不少力。我仗着那人教我的阵法一直躲着他们。他们一百年的怨气堆积已经成了恶鬼，见到你们定然不会放过，这几天他们之所以没有伤害你们也是因为我布下的阵法，可是我能力有限，那阵已经抵挡不住他们多久，你们快走！”
他未话说完，就见远处飘进来三个鬼，怒气冲冲的叫道：“你们谁也走不了！”
关武马上冲上去拦住他们。他迈的步法十分奇怪，竟然一只鬼就拦住了其他三只鬼。
关兴叫道：“关武！要走一起走！”
关武扭过头，又流下两行血泪：“哥，死在这里的鬼会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你不要管我，先走吧。”
关兴冲过去，喊道：“我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带你回去，你不走，我就不走！”
关武毫不留情，转过身一拳把男人头打了回来。我连忙接住他。
关武对着关兴道：“哥，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然后又对我们说：“帮我好好照顾我哥。”
我和王亮再也不敢多犹豫，连拖带拽带着男人头和剩下几人一起冲了进雾中。
浓雾中能看见一丝血红在前面指引，我们按着那血的方向不停地跑，跑着跑着，眼前忽然一亮。
只是瞬间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就变了，周围不再是清一色的白，各种色彩迎面而来。
就像从一个世界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正是小二楼的正门，大门开着，客厅的三娘、云美、孔婷正看向这边，雷迪嘎嘎嗷了一声，欢快的奔跑过来。
我们回来了！
我连忙停下，转头一看，身后那片白雾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一丝红丝。
再一眨眼，那红丝也不见了。
“关武！关武！”男人头还在望着远处的地方狂吼，我松了手上的绳子，放开男人头说：“你叫了也没有用，他出不来了。”
男人头眼泪流了下来。“我等了一百多年……”他看着远处喃喃道，“没想到等到的是这样的结局。”
王亮叹口气，走到小二楼门口和孔婷说话。
我摇摇头，一转身，雷迪已经嘎嘎奔跑到我跟前，快乐的转了一个圈，张开双臂，洒脱而又真性情的大声呼喊着：“侬好，马力术！”
又是这套，我多精啊，哪能让他如意，一猫腰，就从雷迪嘎嘎张开手臂下穿过去，然后扑向三娘，热血沸腾的喊：“我马力术又回来了！”
三娘一闪身，让我扑了个空。
雷迪嘎嘎又乐呵呵的冲我叫：“侬好，马力术！”然后把手放在耳边旁边，像是等我回应一样。
我问云美：“他这是怎么了？”
云美说：“这几天村里小卖部的饼干卖不出去，店主送了些给他，估计是奥利奥吃多了。”
三娘看看我和王亮，又看看身后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看方涛和卜洁的白色轿车还在这里，说：“这说来话长，你们先打电话报警，我和你们慢慢说。”
“那他们呢？”云美指着厉正宜和羊旭问。
我说：“先把他们关到屋子里，让孔婷看着。”
没过一会儿警车就来了，先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察我瞅着非常面熟，那警察估计也看我眼熟，问我：“这位很眼熟啊？”
他一开口我就认出来了，当初笔仙事件中我跟他说我是道士他二话不说就让手下把我拎到医院去检查神经的那个警察队长！
原来是结过梁子的。
这会儿这队长不改往日风采，正指着我在和旁边警员说：“我对他有印象，你查查他是不是通缉犯。”
敢情这位看我就看不出我的闪光点。
我说：“别查了，我是来报案的。”说着把方涛夫妻杀人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不过加了一点艺术加工，把那个结界里发生的事给隐瞒了。
车里那女人尸体还在，一打开车后盖那股腐臭味就窜出来，硬是把几个警察给熏吐了。
后来警方又去方涛家里找出了更多的证据。方涛、卜洁俩人杀人罪是落实了。
这边算是解决了，羊旭和厉正宜俩人还在小二楼里绑着，云美问我：“他们怎么办？”
厉正宜愁眉苦脸的看着我：“大哥，我真没干什么需要赔上命的事。”
“留着占地方。”我说：“放了吧。”
王亮一边解羊旭的绳子一边说：“奇怪，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貔貅也在脑中问我：“你真不记得这个男人？”
我听了他这话，又仔细去看羊旭，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记起来了：“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当初在医院，你是不是和一个肩膀上爬着个小松狮，穿着白色西装，长头发的男人说过话？”
羊旭的脸一下子白了。
貔貅说：“那人肩膀上的不是松狮，是神兽饕餮。”
“饕餮！”云美惊讶的叫出声。
“饕餮？”我问，“是那个特别能吃的怪兽？”
“饕餮性格凶恶，见人吃人见鬼食鬼。”云美说，“若是它来了我可能一招都抵不住就要丧命。”
“有那么厉害？”我问貔貅，“那他和你谁厉害？”
貔貅答道：“它是我的兄长。”
这下轮到我诧异了：“你还有亲戚？”
“龙生九子，其五为饕餮、最末为貔貅。其他分别是赑屃、螭吻、蒲牢、狴犴、狻猊、睚眦、椒图。”三娘说道：“龙子与我们不同，出生即为圣兽。起点不同，修为等级也千差万别，他们和我们是云泥之别。”
原来妖怪出生也有三六九等。
“兄长从不控制自己的食欲，上次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却什么都没做。”貔貅从玉佩里跃出，跳到羊旭跟前问，“和你说话的那个控制着他的男人是谁？”
羊旭一直都表现的很镇定，这时候反而脸色铁青。
我说：“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之前情况紧张我来不及说。”我问羊旭，“许柳海是你杀的吧？”
羊旭的身体震了一下，惊恐的看我。
“一看你那样就知道你根正苗红，像你们这种精英，在谁面前做坏事都成，别在老子面前做坏事，老子做过的坏事比你吃过的盐都多。”我说：“尤其你们这种技术性犯罪的，｛ＷＲsＨＵ｝动手能力不错但是心理承受力不成，我一看表情我就看出来了，那时候许柳海还能活，但是你把他给杀了。他本来就有心脏病，那时候腿上还被插了一刀，你又是医生，肯定知道能动哪不能动哪，要杀这么一个人还不容易。”
王亮愣了，问：“他为什么要杀他们院长？”
我指着羊旭说：“这就要问他了，照许柳海的说法，那发生医疗事故的小鬼是跑来找你们俩人复仇的，可是他看到羊旭啥反应都没有，看到许柳海却二话不说就扑上去，两个都是仇人，怎么还有区别待遇呢？”
羊旭摇摇头，呵呵呵的笑道：“我本来以为可以瞒过去，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我点点头，严肃认真的说：“任何的罪恶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你脑子进水了？”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的厉正宜问道，“你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不杀他他还能给你挡挡事，杀了他你也没好处，你杀他干什么。”
“那孩子在医院里住了一年，我把他当亲弟弟看。”羊旭说：“而我是个医生，手里的手术刀是用来救人而不是杀人！许柳海是院长，我不同意他可以找别人来做这个手术，所以当初许柳海告诉我要利用手术杀人的时候我虽然嘴上答应，心里却没有同意。只要我救活这孩子，再让他父母给他转院，许柳海的计划就破产了！”
孔婷道：“可素为虾米他还素屎了？”
“许柳海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事先和麻醉师和助手护士通了气，本来就是高难度的手术，又频频发生状况，就算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手术还是失败了。”羊旭咬牙切齿的道，“我曾经答应过让那孩子健康的回去，可是最后他却冤死在手术台上。之后许柳海尝到了甜头，当着我的面说这个方法是一个赚钱的新路子，我忍无可忍，匿名打了报社电话举报了这家医院吃医疗回扣，希望能通过调查账目把这件事查出来，却没想到许柳海那么有手段，轻易的就把事情压下去了。”
我点点头：“原来倪大是你找来的。”
“我想要制裁许柳海，让他得到报应，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斗倒他。就在这时，那个带着饕餮的男人出现了，他告诉我在这里会有一个结界，如果我带着许柳海到这里，就可以让他永远的困在结界里，生不如死，于是我找了个借口许柳海带来。”
三娘蹙眉问道：“可是他困住了，你也出不去，你是想和他同归于尽？”
“我能出去，因为那个男人给了我这个！”羊旭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小包，看着那个东西，我们全部都大吃一惊。
它和男人头弟弟给男人头的护身符一模一样！
“护身符！”男人头叫道，“他怎么会有这个护身符！”
王亮说：“难道你说的那个男人就是关武曾经看见的那个男人？”
“……”羊旭愣道，“你们是说，那个男的活了一百多年一点都没有老？”
“这么说起来，他就不是人，”云美沉思道，“也许是妖？”
“有什么妖怪有能力驯服神兽饕餮？”貔貅反问。
一直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的三娘忽然转头问向我：“你怎么看，马力术？”
她这一问，所有人都看向我，我说：“上次关武说到那人曾经提到改命这个词，这世上比我牛的人也没那么多，要是人人都会改命那改命就不算什么必杀技了。所以我感觉这个人和当初给符庆成改命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事就简单了，”王亮指着羊旭说，“我们可以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找出那个人。”
三娘妩媚一笑：“既然是如此厉害的人物，哪会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找到。”
果然，羊旭说：“那人都是主动联系我，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而且他出现每次都带着墨镜，我连他的长相都不清楚。”
“长相什么的不足为信，他有那么强的法力，改变相貌也不难。”三娘问，“那人还有没有对你说其他的什么？”
羊旭摇头，说道：“没有了。”
“看到倒计时的人为什么是我们，这是怎么选出来的？”
“除了许柳海，其余人都是那个男人决定的。”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看到倒数都是从个位数开始，为什么王亮从二十九以上就开始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我怕数错了，先倒计时一个试试。”
这年头，坏人也不好做啊。我摇摇头，看样子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厉正宜一直站在旁边，双目发直，见我们聊完，用眼神扫过男人头和孔婷，目光停在我身上，语气平静的说：“你们聊完了啊，我可以走了吧？”
难得见他这么平静，我奇怪的问：“你看到这个男人头和吊死鬼不害怕？”
厉正宜摇摇头，表情非常淡定的说：“看多了也就习惯了。”然后往门外走，我见他走路姿势非常奇怪，像是裤子不利索，走路都外八字，问雷迪嘎嘎：“他怎么了？”
雷迪嘎嘎咳咳咳的笑，然后捂着嘴告诉我：“他进来一看到吊死鬼的舌头就吓的尿裤子了。”
都尿裤子了还不怕呢！
羊旭把那张护身符塞给我，说：“我留着这个也没用，送给你了。”
我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羊旭说：“我要去自首！”
“自首，你傻了？”厉正宜转过头来说，“反正许柳海尸体找不到，你把这事说出去也没人信，咱们国家法律都主张什么疑罪从无，你不说回去当你的医生每天收收红包做做手术不是挺好。”
“我要去自首这次的手术背后的事情！”羊旭说，“我要是不把这件事揭穿出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许柳海出现。”
看不出这小伙还挺有正义感，我十分感动，拿出倪大的名片，说：“这人是记者，你自首之前先去找他，他能帮你。”
羊旭点点头：“我去警察局之前先给他打电话。”然后拍拍厉正宜的背说，“一起走吧。”
厉正宜说：“不能一起走，咱不顺路。”
羊旭说：“你之前不是交代了你骗奸小明星的事吗？正好我去警察局，你和我一起自首去吧。”
“自……自首？”厉正宜说，“我没你那么傻，我才不会自首。”
“可是，你逃不了的。”云美说，“之前叫倪大的记者打电话过来，说一个被你性骚扰的女孩已经打算告你了，他手上还有你强暴未遂的录音带。”
“录音带！”厉正宜一拍脑袋，指着我和雷迪嘎嘎说，“难道就是你们那天的……”
云美那天听了录音机里的带子，发现厉正宜关录音机的时候按下的是录音键，机子没声音不是停了，是在录音，马上就通知倪大把带子交过去了。
“成吉思汗二！”雷迪嘎嘎想起来这回事，高兴的说：“你还对我说：‘成吉思汗不二，你二。’”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乐呵呵的看着他：“二了吧？”
厉正宜一脸哭腔，蹲下去抱着脑袋说：“老子最近怎么就那么背。”
“正好，”羊旭拖起他胳膊，“走吧。”
“我不去。”厉正宜还在做垂死挣扎：“没事，您先去，不用管我。我不急。”
“别客气。”羊旭很有义气，“反正都认识了，现在也算半个朋友，咱一起走吧。”
“我没跟你客气！”
那俩人一个拽一个拖拉拉扯扯的走远了。
第一次看到有人结伴去自首，接受改造坐穿牢底重获美好人生，我的心情非常愉悦，这事到此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男人头飘在窗户边，眼神忧伤的看着远方。
这件事中最不完美的就是他，等了一百多年弟弟还是没回来。
我过去安慰他：“身为小二楼的统帅，我没把你弟弟带回来，我觉得很抱歉。”
“闹太套。”关兴摇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
“要不然我让苟富贵他们给你走个后门，投胎到有钱人家。”不过想到阎王那坏怂，说要给孔婷投胎到好人家结果却夫妻俩全是杀人犯我就来气。
这阎王说话也太不靠谱了！
“我不能让关武一个人困在那里。”关兴说，“他说不定还没有魂飞魄散，我要在外面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能找到办法把他整出来。”
“这不是问题。”我说：“等我们抓到那个人，逼他把你弟放出来，他要是不从，咱就揍他，拿辣椒水灌他，往他眼睛里洒石灰，拉出去弹鸡鸡弹到死！我就不信他不把你弟放出来。”
关兴看着我，眼中充满诚挚的感激，认真的说，“三克油，马力术。”
我忍不住问：“你英语究竟是谁教的？”
关兴说：“是一个国际友人教我的。他是你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马建民先生的朋友。”
老爷子朋友还挺多。
男人头的事至此就告一段落了。
新一天的早晨，我睡饱了觉，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云美刚做好了早餐，端着盘子出来，雷迪嘎嘎已经吃上了，男人头飘在空中看吊死鬼摆弄九连环。
“早啊！”我乐呵呵的和他们打招呼。
“早。”云美微笑着和我说，又转头看向一边，“三娘，你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我有事要出去。”三娘蹬着小高跟，穿着光鲜亮丽的往外走，看见我，如水的眼眸弯了起来：“小马哥，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我说：“好歹解决了一件事情。”
“只是一件事情而已，我说小马哥……”三娘搭上我的肩膀，对着我的耳朵吹气，“你忘记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啦？”
“什么话？”
三娘但笑不语，朝我抛了个媚眼，然后扬长而去。
貔貅低声道：“这狐狸精究竟有什么阴谋。”
这句话提醒了我，三娘似乎曾经和我说过，这屋子里的妖鬼都有自己的过去。
我转过头，环视屋子里的人。
云美正认真的摆放碗筷，雷迪嘎嘎三下两下就解开了九连环，赢得了男人头和吊死鬼的一致欢呼。
我们在因缘际会之聚集到这个小二楼，是巧合还是在冥冥之中的天意安排？
这个神秘的狐狸精想要的又是什么？
“三娘！”我追出门。
门外已经没有三娘的踪影，不远处苟富贵和勿相忘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那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顶夸张的爵士帽。
似乎发现我在看他，瘦高的男人转过头看向这边，他的脸异常消瘦，凸起的眼睛毫无神采。
“啪！”我身后传来响亮的关门声。
是储藏室的那个小鬼把门狠狠的摔上了。
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哎……”我苦恼的扶住头，看起来，以后还会发生很多事。

第二卷 第一章 救世主之家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我穿着一件七匹豹牌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精神抖擞地推开小二楼的门。
随着破旧木门开启的吱嘎声，大片阳光流水一般地洒进屋子，照亮我的全身，那一瞬间，风将我的风衣衣角吹得飞扬起来。
从如此拉风的出场，你就可以看出来我并非池中之物。
我叫马力术，男，现年二十六岁，气度不凡英俊帅气，是个年轻有为的青年企业家，有车有房，还是个包租公，面前这个小二楼就是我的产业。
说起这个小二楼，那可不简单。从它那古朴的外表你就可以看出它的不同凡响。基本第一眼看到小二楼那斑驳的外墙和楼前几棵无论春夏秋冬都呈现出一种半死不活状态的杨树的人都会脱口而出，喊出一句：“鬼屋！”
说的没错，这就是一栋集合了人鬼妖三界优秀人才的鬼屋！
刚走出房门，我看见正前面站着一个美女，连忙把脚崴了一下，朝她摔去。那个美女不负众望地躲开后，她身旁永远傻呵呵地笑着的男人用极其敏捷的动作迅速扶住了我。
“小马哥，你要小心一点呀！”妖艳的女人娇笑着冲我抛了个媚眼，轻扭柳腰进了房子。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意乱神迷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能扛住这个叫“三娘”的狐狸精的诱惑，我也不例外。
三娘几乎和我同时住进小二楼，身上带着无数的谜团，曾经说要吃我但是后来被我的美色所征服，主动帮了我不少忙，不过我至今不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
总的说来，她是个谜一样的狐狸精。
“马力术，中午吃什么啊？”和三娘擦身而过走出屋门的是个小家碧玉气质的温婉女人。
虽然模样也是一等一的美女，可这位的真实面目是画皮。只要见到她皮下跟打了马赛克的奥特曼一样的本体，估计再没有人会对她抱有幻想。
云美和我是通过碟仙灵异杀人事件认识的。她的拿手绝技是根据画在人皮上的容貌改变外表。据她说，无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她都能画得惟妙惟肖，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既然她能换皮，那么一定也会换脸，换人脸绝对比换京剧脸谱有意思，于是跟云美提议让她表演个换脸的魔术给我看看。但是因为云美对于换脸技能掌握得不熟练，所以在掀下现在的脸和换上一张新脸之间停顿了很长时间。
观看那次表演给我造成了相当大的心理阴影，在之后的一个月都吃不下一口肉。回想起当时的血腥画面，我胃里一阵翻腾，淡定地说：“吃素吧。”
“好。”云美乖巧地点点头，走回屋子。
马上又有一个女鬼飘了出来：“玛丽叔！玛丽叔！”
停在我面前的时候，她站住了，可是她的舌头没站住，“啪”的一下甩到我的脸上。
从舌头的长度和说话的灵敏度不难看出，这是个吊死鬼。
她叫孔婷，生前是将军家的小姐，被人害死在小二楼里以后失去了记忆，几十年如一日地守在这里等着她的丈夫，最后这件事在我们的帮助下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她也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王亮，一人一鬼目前正处于甜甜蜜蜜的蜜月期。
我认命地抹掉脸上的口水，问她：“怎么了？”
“玛丽叔啊！”孔婷为难地看着我，伸手指向客厅，“偶觉得男人头太辛苦了，你看素不素可以让他下来了？”
在客厅的花瓶上面，有一颗男人头贴在墙头，似乎察觉到我们在看他，他高兴地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我们打招呼：“哈喽，古德毛宁。”
“哎……”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个男人头叫关兴，一百年前死在小二楼里。当时他陷入了一个非常离奇的迷雾事件中，后来为了找到在事件中失踪的弟弟关武，他一直守在这里。百年之后，我们遇到了同样的情况，男人头终于知道了弟弟的行踪，但是那时我们却没有办法救他弟弟出来，现在看起来，他弟弟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在关兴的事件解决之后，掌管这一片的鬼差苟富贵和勿相忘曾经说可以给男人头找个好机会投胎，可是被他拒绝了。
他不愿意离开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对救关武还抱着一丝希望，另一个就是上次害我们卷入危险事件，男人头一直觉得很对不起我们。最近不知道从网上看了什么小说，说欧洲古堡喜欢弄个羊头牛头马头猪头挂在墙上以示气派，他就开始学着每天挂在我屋里墙上，美其名曰为装饰房屋尽一份力。
他倒是好心，可是墙上挂着个人头我看着瘆得慌啊！平时没人也就罢了，要是来个人，那不得吓死？不信你出去问问，谁看到自家墙上挂着个人头会觉得高兴？
“咱下来成不？”我好言好语地劝男人头。
“密斯特马，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男人头说，“不让我挂在这，我就得想其他方法来报恩了……要不然我每天给你做首诗吧？”
“别！”我挥手说，“那你还是在这里挂着吧。”
男人头惆怅地看着我：“虽然我只是个人头，but我很想为你们做点什么，我想当个有用处的人头。哈嗷——”
他最后一个字的声音拉得很长，因为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被人踢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哈哈哈哈，球……”一边奔跑着追逐男人头一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的男人叫雷迪嘎嘎。他是个偷窃技能神乎其神的小偷，可是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性格特点都非常难以捉摸。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他——雷迪嘎嘎，就是个疯子一样的男子。
察觉到有视线在注视着我，我马上转过头，看到储物室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了。那储物室里住着一个小鬼，他性格孤僻，从来没和我们说过话，是这小二楼里最不合群的一个。
如你所见，这楼里住着各种法力高强的妖魔鬼怪和怪人，而我身为一个年轻有为英俊潇洒的人类能在这里安全存活下来，除了不错的姿色和人见人爱的性格之外，还得凭借我的另一个身份。
青年企业家只是我众多头衔中的一个，我的另一个拉风的头衔就是——道士！我师父是大名鼎鼎的张天师，应该属于天界干部，总而言之，是个相当有前途的男人，而我是他徒弟，显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整了整领带，一挥手，沉稳而又威严地说道：“把我的车子开过来。”
雷迪嘎嘎跑回来，把我的劳斯莱斯宝马红星牌自行车推过来。
我伸了伸手，又道：“工具。”
雷迪嘎嘎马上把我的工作用具递过来。
一沓B5大小的小广告，一桶浆糊，一个毛刷。
工作条件都已具备，要开始工作了。我踏上自行车，一边听着自行车“咯吱咯吱”的优美伴奏，一边费劲儿地骑向市里。
骑到远处，我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二楼，那一栋破楼清清爽爽地矗立在阳光中，再想起之前小二楼被迷雾包围的情况，我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布下那个阵法的人法力超强，神出鬼没，我们称他为“改命人”。这个改命人和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有联系，是个相当难缠的角色。
我挂在胸口的貔貅玉佩随着骑自行车的动作从我领口掉了出来，在我胸前一晃一晃的。这玉佩是我师父送给我的见面礼，里面附着龙九子之一的貔貅。这生物性格有点扭曲，法力不是很强，外表十分凶恶，一天又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但在关键时刻还挺管用。
“马力术。”貔貅通过心电感应和我说，“关于那个改命人，我有话跟你说。”我听他语气严肃，连忙低声问：“啥事？”
貔貅道：“如果男人头的事件也是那改命人所为，那事情就不简单了。连同上次孔婷的事，那改命人几次三番改命的都是和这小二楼有牵连的人物，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其实不用他说，之前听关武说到那改命人，我已经隐隐察觉到那人对我们有什么企图。
貔貅说：“我们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可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提前行动。”
“对，敌强我弱，敌在暗我在明。”我点头，“事不宜迟，我现在马上回去收拾东西跑路。”
“他神通广大，你跑了也躲不过他。”貔貅说，“马力术，你必须从现在开始学习道法来增强修为！”
“对！”我嘿嘿笑道，“我还是个道士呢，要是真和那改命人对上，我收了他。”
“暂且不说现在我们不知道他是不是妖魔。”貔貅叹道，“就算他是妖魔鬼怪你也没办法。不要说收他了，你身为道士，连个鬼魂都超度不了。”
我说：“这道士我光拿了个职称，还没时间学技术，没学过的东西你总不能指望我一下就会了吧？”
“这只能怪你不够勤奋。”貔貅道，“张天师就在楼上神台，可是你从来没去请教。”
我说：“你不是说那张天师云游四方，一般都不在吗？”
貔貅道：“他是你师父，只要你诚心求他，他定然不会不管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多讲，全速结束了工作回到小二楼，然后来到神台前，跪下对着大胡子道士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现在徒儿有难，有人挑事找徒弟麻烦，请师父助我一臂之力。”
说完又磕了三个头。
磕完以后在那里等着，结果等了半天啥反应没有。我站起来，到雕像前挥了挥手，问：“师父，在吗？有人来挑场子了！”
那雕像没动静。我又在他眼睛前挥了挥：“嘿，醒着呢吗？”
还是没动静，我对貔貅说：“老头不在，咱下次再来吧。”
说实在，我对那大胡子雕像还真没啥特别感觉，要不是貔貅提起来我可能就真把这位给忘了。我自己觉得要是真要指望，三娘云美都比这雕像靠得住。
所以我也没多失望，拜完那大胡子我就跑去和三娘云美联系感情了，三人打了一晚上的争上游。
谁知道这天晚上睡觉，我竟然做了个奇怪的梦。
虽说是梦，可感觉脑子特别地清楚，我站在一片草地上，然后见一个白发白眉白袍的老道从天上飘然而至。
我细细一瞅，这道士和小二楼里供奉的那雕像一模一样，就是那个张天师，不由得脱口而出：“师父！”
那道士对我说：“你的事情我从貔貅那里也听到了一些，据说你到现在虽然经历了不少，但在道法方面丝毫没有进步。”
嘿，皮卡丘竟然还跑去告状。
“师父，我真心觉得这事不能赖我。”我说，“道士当到现在没有我这么倒霉的，你说我也治了几个鬼几个妖，经验值再怎么少也能够升到二级了吧？你不让我levelup就算了，至少也要给个过关奖励高级装备美女助手什么的吧？得，除了生子符和一波一波的妖怪，别的都没见过。再说了，别人有特殊职业的，那幸运值都是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外挂开得跟不要钱一样，有人送装备有人送银子有美女倒贴，动都不用动天上就掉金子掉馅饼。我呢？好不容易得了个小二楼还天天闹鬼，家里一个天天琢磨着想吃我的狐狸精，一个裸奔起来吓死人的女画皮，一个把自己当装饰画的男人头，一个不说话除了吓人没别的爱好的小鬼，我在水生火热中好不容易捡到一个活人，还是个雷迪嘎嘎。”
张天师点点头，望向我的眼光充满了同情：“确实，你也不容易。”
我长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吧，这阵子听到男人头跟我说三克油我就心酸。”我越说是越伤心，抹了一把辛酸泪道，“你看看人家零零七，再不济韦小宝，哪个不是处理一件事身边就多一个美女投怀送抱。再看看老子，拼死拼活死里逃生，结局就一个男人跟我说闹太套，还是个人头！真是没经历过风雨就踩不到泥巴，没遇见过妖魔就不知道这世界有多残酷，这差的也忒多了吧。”
张天师说：“那都是虚拟人物，身为一个道士你不能好高骛远，你要活在当下，活在现实中，分得清哪是虚幻，哪是实际。”这不废话么，你跑到我梦里跟我说现实，现在我看着你就觉得我活得特别不实际！
“我的对手太厉害了，我肯定斗不过。”我问，“师父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一下子增进几百年的修为，我也好为民除害。”
张天师说：“要是早几百年这事还好办，但是最近几百年很多修仙者开始抗议人情关系得道的例子太多对他们不公平。所以天庭开始严打这方面的后门，对修行方面一年管得比一年严，获得这个名额比被你们人间海关公务员考试录取还要难几万倍。不好办啊……”
他连这个世上最残忍最血腥竞争最激烈的公务员考试都搬出来举例子，那我也不好多说了，问：“那师父，你送我几个法宝怎么样？”
张天师说：“任何法宝都有灵性，你法力不够，拿这些东西对你有百害而无一益。”
我说：“要不然这样吧，师父你道术高强，干脆帮我打他。”
张天师说：“我手头有要事，真身无法赶到，否则也不会千里托梦给你。”
我一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不是让我等死嘛。于是拉着师父的衣袍叫道：“师父啊！敌人凶猛，徒儿招架不住，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二舅老爷的七外甥女。”
张天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去找一个人，那是我给你找的帮手。”
我一听，精神了，连忙问道：“谁？”
话刚出口，我眼睛一睁，却醒了。
坐起来一看，我手上竟然握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毛笔字——“明日午时三刻，向东三十里，所遇有红有绿之人即是。”
等到第二天午时三刻，我拿了个指南针，骑上自行车往东骑，一路上严格按照指南针所指的东面走，约莫着差不多到地方了，就开始留意左右的行人。
这正好是村里，大中午的，顶着太阳出来的村民也不多，但都说红配绿赛狗屁，要从芸芸众生中找出这么一个审美观特殊的人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我找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身上有红又有绿，心灰意冷地把自行车停在一棵树下，蹲在树下边抽烟边看人。
这块是村里的市场，来往的人最多。我刚蹲下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孩走过来，女的挑菜时手空不出，就把小孩放在地上。小孩看样子不过两岁左右，戴着个红色的帽子，穿着件红色上衣绿色背带裤，打扮得像混合版的超级玛丽。
我一见那小孩的穿着就乐了，心里哎呦一声，心想这不就是有红有绿的人吗！
那小孩见我看他，也伸着头望了过来，嘴里裹着自己的大手指头，眼神高深莫测。
我心道师父应该不会诳我，妖魔鬼怪见得多了，什么奇怪的没有。这小孩肯定也不普通，别看表面上是小孩，实际说不定是什么东海龙王齐天大圣哮天犬化的。
于是我把头凑过去，神秘地看着他，低声问：“高人？”
那小孩用手抹了把鼻涕。
我继续低声说：“我就是马力术。”
“术……”那小孩伸手拉我衣服，口齿不清地叫道，“叔。”
“不用叫我叔，你叫我哥吧。”我顾不得恶心那鼻涕和口水，扯那小孩脸蛋，“咱都知道彼此底细，你也就不用装了，赶紧的，露出原形大家坦诚相待。”
谁知道那小孩哇的一声哭出来，他妈吓了一跳，赶快把小孩抱起来哄，冲我骂道，“神经病！”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高人！高人！”我看见他们走，连忙站起来追，刚迈开步子，忽然听见有人假咳道：“咳咳。”
扭头一看，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光着膀子，穿着个跨栏大背心蹲在一旁，手里拿了半片西瓜正在啃西瓜，头发梳成了一个髻，下巴上黑色的胡子编成了一个麻花辫，看起来有些面熟。
怪老头，我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喊：“高人，等等我。”
那老头举起手上的西瓜，叫道：“你看这个。”
我说：“一个西瓜，有什么好看的！”
“有红有绿，我就是你所找之人。”那老头说，“马力术，你还不叫我二师父。”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我问。
那老头云淡风轻地一笑，解开下巴上胡子的皮筋，对我解释说：“胡子散着容易沾上西瓜汁。”
然后又从一旁捡起一件道袍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沾上西瓜汁就洗不掉了。”
他想的还挺周到。
接着那老头拍拍衣服，对我点点头，用一副超凡脱俗的表情对我说：“马力术，又见面了。”
我一看就晕菜了，这不是之前想骗我钱的那个黑胡子道士嘛！
上次三娘追他把他给追丢了，他怎么又来这了，这是手头紧了又想来忽悠我？
黑胡子老道一边顺胡子一边对我点头：“马施主，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瞧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要我第一次见他我肯定就被他骗了。我左右看他，问：“你的有红有绿就是这西瓜？”
“红配绿赛狗屁。”黑胡子很得意地道，“贫道是一代名道，自然要顾及形象，怎么会穿那么庸俗的衣服？这片西瓜我已经吃十几分钟了，就在等你过来。”
十几分钟啃一片西瓜！就你这还注意形象呐？
我怀疑地看着他，心里想我师父肯定不会这么缺心眼给我找个这样的帮手。
这道士显然看出我不相信他，从地上捡起拂尘往前一甩，指着远去的小孩说：“你不信我难道要信那个不足两岁的小孩不成？你看看我俩，谁比较可信？”
我看看那小孩，又看看他。黑胡子自信满满地朝我点头，我又看看那小孩，头一扭就对那小孩喊：“高人，等等我！”
“回来！”道士终于跳脚，一把把我拉回来。
我问：“你真是我师父请来帮我的？”
黑胡子道士深沉地点点头。
我说：“这不成，我一看到你这伪君子的模样我就想揍你，咱俩处不到一块去。”
“你还想揍我？”黑胡子道士气道，“你师父本来是打算请别人来帮你，亏我特意和你师父争取，最后他才同意让我来帮你，你竟然不领情。”
听他这么说，我觉得有些愧疚，这大胡子说不定真是个好人，我问：“我师父本来请的是谁？”
黑胡子道士说：“二郎神。”
我毫不犹豫地揍了他，然后转身就走。
黑胡子道士在身后抱住我的腿叫道：“哎！你别这样嘛。我是看你面相非同凡响才帮你，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
我一听，好奇了，停下来问：“我面相怎么样？”
黑胡子道士说：“你看你头发底下是眉毛眉毛下面是眼睛鼻子在眼睛中间的下面嘴巴在鼻子下面，俩耳朵俩眉毛俩眼睛一嘴巴一鼻子，这种霸气的长相即证明了你的不同寻常。”
我仔细一琢磨，发现他说的很有道理，还真是这么回事！
“上次我试探过你，你丝毫不为我的能力所动，实在难得。”道士又把拂尘一挥，严肃地看着我，“最近我夜观天象，发现天象骤变，预示妖孽横行，人世间要因此大乱。我情急之下连忙八卦算命，才发现原来能挽救这一切的人就是你，我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才故意来接近你。”
“你是说，”我乐了，“我是救世主？”
“没错。”道士点点头，“像你这样的人，一千多年前才有一个。当时他也为了拯救世界而奋斗，非常努力。”
“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
“为拯救世界死的？”我想，这人还挺伟大，肃然生敬。
“不是，是吃东西吃太快噎死了。”
“……”
道士拍拍肩：“所以现在就轮到你了。”
“我怎么觉得你说这话这么不吉利。不是，救世主死了，那世界怎么办，就一个救世主，死了的话世界不就毁灭了吗？”
“应该是这样，本来人间事宜天庭是不应该插手的。但是发生了吃东西被噎死这种事情就没办法了，因为这是不可抗拒的因素，所以天庭紧急派神仙出来支援，将事态平息了。”
“怎么就是不可抗拒因素？到底为什么吃东西会被噎死啊？”我发现了，除了吃东西被噎死，那个救世主再没干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这事说来话长。”黑胡子道士说，“不知道人间什么时候流传了人参果可以整个吞下去的谣言，那次正好是王母娘娘寿诞暨仙界第三百六十五万七千二百四十一次仙界代表大会，众仙齐聚一堂，前救世主为了见世面也去了。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赏了每个仙人一个人参果，后来酒过三巡，众仙起哄让新人报身高体重三围顺便表演个节目。前救世主就豪气万丈地说要一口吞掉人参果，众神仙以为这是他的特殊技能，看到他脸变色的时候都很高兴。玉皇大帝还在拍桌大笑，跟众神仙说大家要向前救世主学习，不要拘礼，多喝点。结果等大家一轮酒喝下来，才发现前救世主已经……”黑胡子痛苦地摇摇头，“已经断了气……虽然说人间的事应该人类自己解决，但毕竟救世主是死在天界，所以玉皇大帝就破例帮了人间一次。但是你知道，想毁灭世界的变态就跟流行感冒似的，过一阵来一趟。最近啊，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现又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了……”
这天界究竟是有多不靠谱？简直就是酒池肉林！那救世主这样死了肯定没人会觉得可惜，我都想跟那前救世主呸一声：“活该，叫你显摆！”
“等等……”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你们不是有生死薄嘛，怎么会不知道救世主会死？”
“这是地府管辖的范围，我不清楚。”黑胡子说，“不过据地府说既然被选为救世主，那么他的命运就已经跳脱了三世，不是区区生死簿所能掌控的了。”
对，他的生命全让人参果掌控了。我说：“行，那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选中我的？”
黑胡子说：“我通过抽签掷骰子算命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找，最后找到了你。”
我问：“你认识的有几个人？”
道士说：“五个人。”
“哦，”我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那应该都是了不起的人吧？”
“另外四个是市里七十多岁看车棚的王老伯，村里刚上幼儿园的小花，还有居委会的张大妈和一个叫张志的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行，别的咱不说，你怎么不找那个叫张志的？”
“其实我第一次算出来的就是他，可是我后来去找他，才发现他拉痢疾拉得虚脱，上厕所没站稳，脚一滑头磕在厕所马桶上磕死了。于是我又算了第二遍，结果是王伯。我想上天有好生之德，王老伯一把年纪走路都要用拐杖，让他来拯救世界太为难人家了，就又算了一遍，这次就是你了。”他拍了拍我的肩，“你要相信我，我算命很准的，这就是你的命运。”
那除了我也没别人了啊，我心想这道士是不是看上了我的房子故意来害我：“好吧，就算是我，退一步说，万一我也死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你死了以后我会继续找下一个，死了你一个还有后来人。中国这么多人，我迟早能找到拯救世界的那一个。”
你们到底把拯救世界当成什么了！
我毫不犹豫地又揍了他一顿，拔腿就走。
黑胡子在背后喊：“马力术，你要相信我的话，我看到你印堂发黑，最近必有厄运，要是快向我拜师你还有救。”
我心想你当老子是吓大的，你连三娘都打不过，拜你为师我还不如回去找三娘来个补习课后辅导什么的，好歹还舒心一点。
刚走到村口，我见到一堆村民急忙忙地往西边走，我连忙拉了一个，问道：“怎么了？”
那村民急匆匆地说：“西边那里死人了！”
死人？我虎躯一震，心中大骇。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现在心里阴影不小，听到附近有人死了就觉得肯定和我脱不了关系，我又该有事了，于是战战兢兢地跟着跑去看。众人围在一个院子外面，老远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哭，走进了一看，院门口的地上滴滴答答的全是血。
看样子是刚打过群架。
我凑近了去瞧，这就是农村普通的大院，里面养了几只鸭子，还种了棵枣树。院中一个年轻妇女抱着个男的哭个不停，那男的一动不动，头破了个大口子，头上血红一片。
旁边有人问：“叫救护车了没有？”
另一个人说：“叫了还没来，来了也没救了，人都断气了。”
我问：“这是怎么整的？”
那人说：“市里把这块地买下来了，说是要盖个厂子，吴祥家的地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地就给划进去了。家里人去市里找，那几个单位你推给我我推给你拖了几个月都没给个结论，结果这边还天天有人跑来说要拆房子，今天来强拆，两边打起来了，这架也不知道怎么打的，把吴祥给打死了。”
我唏嘘了一阵，想到这事是人为，和妖怪没啥关系，和妖怪没关系那就没我啥事。于是看了看就回家了。
回到小二楼，正看到三娘和云美站在那个小鬼所在的储物室的门口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凑上去，问：“你们在说什么？”
三娘眼波流转，笑着看过来，刚想说话，却是一愣，脸上笑容褪去，盯着我问：“你身上怎么有味道？你碰见了那死道士？”
我闻闻自己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三娘这鼻子倒怪灵的。
“上次见到那死道士后，我在他身上施了秘香，那味道只有我能闻到。”三娘道，“你见到他了？那死道士在哪里？”
我知道三娘和那黑胡子过去有纠纷，却不知道他们之间仇恨这么深，心里猜那假正经的道士定是骗了这狐狸精不少钱，于是说：“他被我赶走了，不说这个，你们在这做什么？”
三娘失望地扭过了头。云美说：“我来这住了这么久，却没见过这里的孩子出来几次，既然都住在一起，那我们也算是家人了……”说到这，云美俏脸一红，低声说，“我想和他聊聊，增进感情。”
听到我们说话，吊死鬼和男人头也飘了过来。
“这小孩灰常腼腆。”吊死鬼道，“偶在这里这么多年，他也没和偶说过话。”
“不过当初密斯特马，”男人头看我一眼，“哦，不是你，是你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马建民先生，欧德密斯特马在的时候，这小鬼倒是经常出来和他交流，不过一般都是欧德密斯特马说话这小孩听。”
我就觉得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与众不同，慈悲为怀，和这样自闭的小孩都能聊得起来，那是相当厉害，有两把刷子。听了这话我心中就浮现出一个伟大而崇高的老人形象，心中的感动无与伦比。
于是我怀着一颗虔诚的心问道：“他们聊什么？”
男人头说：“聊麻将、扑克、牌九。欧德密斯特马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这个，他的牌友遍布五湖四海。上到天庭下到地府，没有几个妖魔鬼神能逃过他的毒爪。”
“……”我说，“你们像话么？他还是个小孩，你们就不能教他们一点正常的东西？”
男人头说：“也不是我们不教……而是我们和他没法交流……”
我问：“为什么？”
似乎是听到我们的话，储物室的门打开了一点，那小鬼扶着门睁着俩眼睛看着我。
“我们不知道欧德密斯特马是怎么和他沟通的。”男人接口说，“可是事实是，他没法和我们之中的任何人说话。”
“没法说话？”我奇怪地问，“这是为啥？”
“小朋友。”云美走到储物室门口，蹲下来温柔地问那小鬼，“和姐姐说句话好不好？”
说也奇怪，那小鬼平时看我靠近都充满了敌意，现在云美走到跟前却没啥反应。
这年头，连小鬼也知道男女有别了。
云美又伸手去摸那小鬼的脑袋，说：“一个人很寂寞是不是？出来和姐姐聊聊天吧。”
此时的云美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慈爱光环，连那小鬼都扛不住这必杀光环，终于缓缓地张大了嘴，说道：“啊……啊……”
“哎呀！”他这嘴一张，离他最近的云美什么都看到了，叫道，“他没有舌头！”
没舌头？我连忙弯下身子去看，果然看到那小鬼嘴里舌头少了大半截，难怪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说他没办法和我们说话。”男人头道，“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你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马建民马大师，说他生前就被割掉了舌头。”
云美流着眼泪，掩嘴道：“太残忍了。”三娘也在一旁皱起了眉。
这事连我都看不过去，说：“缺德啊，怎么这么对小孩，欺负人原来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是不是。”
男人头说：“原来马大师和我们说过，这是故意的。这孩子家里贫苦，后来因为生辰八字奇特，被一个赌徒看中，买去了。”
“竟然是被赌徒买走，”三娘问道，“难道是养小鬼？”
我问：“养小鬼？”
三娘点头道：“很多赌徒为了赢得更多赌局会养小鬼，只是一般都会选择死者，有些恶人想拥有法力高强的小鬼也会不惜把人逼死。”
“yes！”男人头点头道，“据说那人不知道从何处听来这小孩哪里都符合要求，只是爱说话，言多必失，容易泄了福气，于是就把他舌头割了。后来又信了旁门左道的话，把他关在黑屋中终年不见天日，给他吃了三年的素，每日用雨水沐浴，最后又熔了金水灌进小孩的食道中，活活把这小孩给弄死了。”
“愚昧！”王亮骂道，“这么过分的事也做得出来！”
“中国古代帝王炼丹，金子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材料。”三娘说，“那时候你们人类觉得贵的东西就是好的。”
男人头一席话听得我们心惊胆战，那小鬼却面无表情，像是我们谈论什么都和他无关一样。
都说这种年纪的小孩最脆弱，看来原来那些事给他的心灵造成了很大阴影，所以才造成如此孤僻自闭的性格。他这样子让云美心疼得不得了，抱着那小鬼道：“没事，以后姐姐疼你。”
“其实我也想关心他，这屋里就我们两个男的。”男人说，“可是相互交流才能培养感情，他没法和我说话，平时也不吭声。我们当鬼的本身就很空虚寂寞，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不能说话确实是个大问题。”我正在思索，一眼瞅见站在王亮旁边的孔婷，一拍大腿道，“哎，不就是舌头嘛，咱这资源多丰富！”
孔婷一愣，说：“虾米？”
我说：“你舌头那么长，赶快截一段给人家小鬼匀点，赶紧的，匀了你说话也利索了。”
孔婷连忙把舌头卷起来，拿手捂着，道：“不行不行，这个匀不鸟！”
王亮也对我道：“不行不行，我和孔婷还没有kiss过，你就把她舌头送别人嘴里，你愿意我也不愿意。”
这家伙，看起来人模狗样，说起话怎么这么下流龌龊！我忍不住骂道：“瞧你那想法，三俗！”
“小马哥，你别闹了。”三娘笑道，“就算孔婷取下来，那也不一定能用啊。”
那小鬼点点头，又张嘴道：“啊……啊啊……啊……”
光“啊”我也听不出来什么。我想，要是想和这小鬼好好相处，得把当初我那亲戚老头和他交流的方法找出来。
孔婷说：“那阵子马大师经常在楼上输房看输。”
那个赌徒听了孔婷这话铁定得晦气死，以后再遇见养小鬼的，小鬼要是逃不了一死，就干脆全上吊，做个大舌头鬼，自己好不了那赌徒也没法好过。
不过孔婷倒是提醒我了，楼上的书房里面说不定会有线索，我连忙上去看，进门了才想起这里面已经没有书了。
“那是马大师不经常来这边，怕有人偷书。”男人头道，“你把书架推开看看。”
我把书架挪开一看，书架后面竟然还有一层镶在墙里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放满了书，我看着那些书肃然起敬——那都是崭新的文学名著和哲学人文类读物，还有几本英文书、线装书、古籍，新得像是没翻过一样，保存得非常好。
看不出老头子也是个文化人啊！
我怀着崇敬的心情一边从书架上拿下书一边摩挲，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带着老花镜，在灯光下认真做学问的老头的画面。
怪不得我这么有文化，看来也有点家族遗传基因。
等我把表面一层书拿掉看到里面的时候，我又乐了。
里面放着一排美女写真人体艺术。这一排的都被翻得稀烂，我拿起一本，那书页都往下掉，眼见就要散了。
原来第一层都是伪装！
我马上想到了我床底下的存货，这肯定也是家族遗传。
马老头的形象马上变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要找线索那肯定得从马老头阅读最多的书找起。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一头扎进了我先人留给我的珍贵文化遗产中，没日没夜废寝忘食非常仔细地阅读了这些书，更深刻地认识到了人体之美。
在看到第七天，我正在研究第三排倒数第二本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男人头冲进来对我道：“Oh，mygod！马力术！不好了！你快出去看看！”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又出事了嘛。”我晃晃悠悠地往外走，“老子经历这么多早就习惯了，要是隔一段时间啥事都没有那才奇怪。”
男人头说：“这个事你没见过……那是……”
我说：“无论什么事咱都要保持淡定，淡定知道不。”边说边走到楼下，冲门口一看，我也愣了，只见从村子那里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一群人。雷迪嘎嘎正在坐在门口乐呵呵地看热闹。
路上走人不奇怪，走一群人也不奇怪，但是要是走来一群穿着素衣，奏着哀乐，悲悲戚戚的人就奇怪了。
走在先头的一个小男孩披麻戴孝，手里捧着一个相框，相框上用白纸扎了个花，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遗照。
那小男孩后面，有四个男人抬着个棺材，再往后就是几个哭哭啼啼、穿着素衣的男女，和一群面色沉重的村民。
我一眼认出走在最前面的女人是前几天老公和人打架死了的那个。
这是办丧事呢。
这队伍已经走得很近，一看就是冲我这小二楼来的。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很多村子有传统，红白喜事每家每户都得意思意思给点红包。眼见他们停到楼口，我心里想着这是来要钱的。
女人的声音配合着哀乐很能感染人，我走过去跟那几个披麻戴孝穿素衣的人握手，说：“节哀，节哀。”
那几个人很激动地和我握了手。
走过棺材闻到一股类似于我家冰箱里的那种腐臭味，看来那尸体已经臭了，我拍着棺材说：“大热天的，同志你受苦了。”
这话一出，那个寡妇哭得更伤心了。旁边一个村民说：“从公安局验完尸以后，这尸体就一直在家里院子中放着，这案子一天不破，吴祥死不瞑目啊。”
那寡妇哭着说：“有老吴给我守门，那帮混蛋休想进我家门拆我房子。”
我说：“公安局不都验完伤了，等着上面宣判不就行了。”
“你不知道……”那个村民说，“打死老吴的那个小青年他爸……”他压低了声音道，“是王刚！”
我问：“王刚是谁？”
“是市里当官的。”那村民道，“这事啊，水深着呐！”
另一个村民气愤地吟起诗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如我爸是王刚！”
我叹了口气，又问：“您不是说在院门口放着么？怎么今天把它抬出来了？”
寡妇抽泣着道：“今天是……头七……”
“哦。”我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想这村子里头七应该有什么习俗。再看那四个抬棺材的准备把棺材往地下放，没人乐意看棺材放自家门口，我连忙说：“别放别放，放了不好抬。”然后从身上掏钱，这几天我光顾着钻研学问没空赚钱，结果就掏出来上次买烟剩下的五块钱。
所有人都盯着我，我拿着那五块钱特掉价，转头问雷迪嘎嘎：“你身上有钱没？”
本来我想雷迪嘎嘎说声没有，我就可以顺水推舟说真不好意思身上没现金要不我改天取了钱在给你，基本上有些良知的人都会说没关系不着急，那改天我就可以推到二月三十号去。
结果没想到雷迪嘎嘎说：“我有钱！”然后手一伸，从兜里掏出五张红票子。
我见那么多钱，腿一软：“你哪里来的钱？”
雷迪嘎嘎咧开嘴笑：“三娘给我钱让我买东西，每次都给我一张整的，买剩下的钱她都不要了，下次我就用零钱买，整的存起来。”
我看看他手里的毛主席头，再看看我自己手里的五块钱，心里百感交集异常心酸。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差距，谁说雷迪嘎嘎傻，他还知道理财呢！
我拿过雷迪嘎嘎手里的钱，取了一张给那个寡妇，拍拍她的肩道：“节哀。”然后把剩下四张揣回自己兜里。
寡妇含泪收下了钱，雷迪嘎嘎叫道：“我的钱！”
我说：“叫什么叫？这是做好事，给你积阴德。”
雷迪嘎嘎又指着我说：“那你拿的……”
我说：“这是为了留着以后帮你好事积阴德。”然后我拍拍雷迪嘎嘎的肩膀，跟他说，“你跟三娘说，以后买东西让她来找我，你光玩就行了，不要为跑腿浪费玩的时间。”
“哦。”雷迪嘎嘎想了半天终于想通了，和我说，“你真好！”
我和雷迪嘎嘎说话的这会儿，那几个人却已经“嘭”的一下，把棺材放地上了。
我心里哎呦一声，早知道他们拿了钱还要放我就不给他们了，马上说：“你们别耽搁时间了，死者为大，你们扛着棺材不容易，还要走哪赶快去吧。”
扛棺材的其中一人说：“不走了，这里就是我们要走的终点。”
这就是终点？
我回头看看自己的小二楼，又看看他们，问：“你们不是想把他埋在我屋门口吧？这可不成，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
那寡妇又哭道：“不……不是的……”旁边一个穿黑衣服的大汉和我说：“小兄弟，是这样的，今天是我兄弟的头七，我们能不能把这尸体在你们屋里寄存一天？”
这可荒谬了，听过寄存包寄存衣服没听说过寄存尸体的，我伸手往前一指说：“市里有殡仪馆，你们存那里去。”
那大汉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要求过分，左右看看，叹口气道：“哎，算了。”然后一挥手跟那几个抬棺材的说，“抬回去吧。”
旁边一人面带忧色地反问：“抬回去？那晚上……”
“这房子都住人了，咱硬放这也不合适。”大汉说，“这几年村里死人都拉到市里火化，再没发生那样的事，说不定我兄弟这次不会回来了。”
我怎么听着他这话说得这么奇怪。
大汉走之前，又紧锁着眉头跟我说：“安全起见，兄弟你今天晚上睡觉关好门窗。”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我说，“听到有人敲门别开门。”
那几个人又扛起棺材，重新奏着哀乐，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雷迪嘎嘎奇怪地问：“这群人到底来干嘛的？”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琢磨那大汉说的最后一句话，怎么越琢磨越瘆得慌。
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逼不得已啊，我想，为了安全起见，看来晚上我得去三娘那里躲躲了。
到了晚上，我就高兴地蹭到三娘房里去了。
三娘的房间也没见她怎么装修，屋内家具像是凭空变出来一样。我尤其欣赏她墙上的装饰，那一大片画抽象得很有意境，我看了很久都没看懂那一团诡异的符号是要表达什么。
三娘到了晚上很少开灯，在屋里放了个烛台，不是点蜡烛就是一点光都没有直接晒月光浴。据说这月光浴对妖精修炼很有好处，每次见三娘晒月光浴我都很庆幸她是狐妖不是狼妖，要不然晚上一嚎叫谁都睡不好。
屋内点了香炉，青烟在烛光中袅袅升起。
我一直觉得我和三娘有共同语言，现在看起来，这共同语言又多了一处——我俩都喜欢烟！
我进去的时候三娘穿了件紫底金丝红花的旗袍倚在红木榻上，身材凹凸有致，开叉处恰到好处地露出雪白大腿，多露一点显放荡少露一点显保守，性感之余却又带了一丝端庄。旗袍最适合中国女人，也最是挑人，可这狐狸精偏偏穿起来最好看。
“小马哥，你有事吗？”三娘媚眼如丝地望过来，她秀发盘在脑后，脸上粉黛未施，但却勾人得紧。我真想把那些乱放连老妈都认不出来的PS照片的人拉过来让他们看看什么是自然环保绿色纯天然无污染的美人。
此情此景让我心里小鹿乱撞，羞涩地坐在三娘身边，道：“三娘，这段日子，你帮我不少，我想来谢谢你。”
“帮你？”三娘嫣然一笑，“我哪有？”
就算她否认，事情也明摆着，无论是有意无意，最近的事情她都帮我不少。当我迷茫时，也经常是三娘一语点破，让我恍然大悟。当然这事其他人也有做，可是按照相貌和做事程度的性价比来说，没人比得上三娘。
“其实我也明白，你堂堂一个狐狸精，有才有貌，不会白白帮我这么多。”我说，“现在我也看开了，小二楼里的鬼怪每个人都有一个过去，你要是有啥要帮忙的，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多个人也多个帮手嘛。”
三娘一愣，看我半晌，笑道：“小马哥，你是个好人。可是我的忙，不是你想帮就能帮的。”
我说：“帮不帮得了也得你说了再看，我比你想象的牛逼多了。”
三娘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苦涩，那表情一闪而逝，马上又变回了原来的神情，媚眼一眯，娇笑说：“小马哥，我的事我自己就能解决，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说到一半，她忽然直起身子，对着窗口厉声叫道，“什么人？”
我顺着方向一看，只见窗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你！”三娘对着窗口叫道，然后打开窗户化成狐狸，跳了出去。
“三娘？”我伸头去看，月光下有个人在飞快地跑向远方，化成狐型的三娘迈着矫健的四肢嗖地跟了上去。
“难道又是小偷？”我疑惑着伸出头左右看，见到三娘那气势如虹的模样就知道我方实力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别人遇上小偷是被偷的倒霉，可是要是小偷遇到我这小二楼里的人那就是那小偷不长眼倒了百八辈子的血霉。
那一人一狐越跑越远，逐渐消失了踪影。
这会儿正是晚上，月明星稀，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看三娘这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于是准备回自己屋。
刚走了两步，忽然听见窗外“扣”“扣”两声。
刚才明明已经看过四处无人，怎么这会儿又有人敲门。
我忽然想起白天那壮汉说的话，一阵心悸，虎躯一震，转头去看，只见窗口处竟然出现一团黑雾，隐隐约约形成人的形状。
又是雾！我心里一动，难不成之前那个白雾的改命人找上门来了！
那黑雾一样的人形开始顺着窗户往我屋里爬，边爬身上的雾边变淡，人形也越来越明显。
还想爬进来！我两步跨回去，照着那雾的头就是一拳，这一拳竟然打中了实体。
听得“哎呦”一声，那雾从窗户上掉了下来，我趁胜追击，蹲下去一阵狂打，几拳就把那雾给打散了，露出藏在雾里的实型。
——竟然是那个黑胡子道士！黑胡子道士“哎呦”“哎呦”地叫着，伸手捂住脸道：“别打了别打了！”
我举着拳头说：“好哇，想害我的竟然是你！”
黑胡子道：“我是你二师父，怎么可能害你，我来是想救你。”
我奇怪地问：“救我？”
黑胡子说：“你先把拳头放下。”
我说：“你先给我说明白，救我你为什么化成黑雾鬼鬼祟祟地潜进来。”
黑胡子叹气道：“还不是为了躲开你屋里的那个狐狸精。”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道，“我收了她的弟弟，她一直想找我报仇，把她弟弟救回去。”
我说：“那刚才跑掉的人是谁？”
“那是我做的木头人。”黑胡子老道拍拍道袍站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个贴着符的木头人，往地上一扔，那木头人竟然就变成了和黑胡子一模一样的人。
黑胡子老道对那木头人说：“去把窗户关上。”黑胡子木头人跑去关了窗户，又“噗”的一下变回了原来大小掉在地上，黑胡子老道说，“这木头人能变成我的模样执行一个命令，那狐狸精以为在我身上施秘香我就不知道，贫道道法高强怎么会察觉不出，反将她一军。”他得意地捋了捋胡子，笑道，“哈哈哈哈哈，这下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看不出这黑胡子还真有两下子，我说：“你一直说你厉害，怎么见她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
黑胡子道士看我一眼，摇着手上的葫芦叹道：“虎落平阳被犬欺，要不是我在收这只九尾白狐时元气大损，我早就把那只狐狸精一起收了。”
我说：“那可不行。”
黑胡子道士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说：“先别说这个，你口口声声让我拜你为二师父，可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黑胡子道士说：“你记好了，你师父叫张重阳！我是他师弟，叫李伯通！”
“……”我说，“这是艺名吧？”
李伯通想了想，高兴地道：“你以后叫我李师伯就行了。”
“行。”我说，“那李师伯，你说你要来救我，救我什么？”
李伯通正要回答，忽然神色一变，道：“来了！”
几乎是同时，我听到门口传来有规律的“嗵嗵嗵”的敲门声。
听着门外“嗵嗵嗵”的敲门声，我第一个念头是三娘回来了。正要去开门，脑海里闪电般划过白天那壮汉的话，“听到有人敲门别开门！”
想到这里，我心中发毛，扭头去看李伯通。那道士神情严肃，身子微微前探，侧着耳朵听那敲门声。
我见他神情严肃，心中一凉，试探性地问道：“我去开门？”
李伯通看似要制止我，手已经伸到半空，却眼睛一转，对我挥挥手道：“你去吧。”
他这样一说我放心了一些，边走边喊：“来了来了。”
可是走了几步，心里却总觉得有点不对。
李伯通跟在我身后。花瓶旁的男人头一看见他马上躲进花瓶。吊死鬼伸着头从小二楼飘下来，边飘边说：“隋敲门啊？”云美叫道，“外面有道士，别出去！”然后把她拉回二楼。
我本来还想有个事他们能帮我，没想到见到这道士他们全躲起来了。
这黑胡子有什么可怕的？
我一个人孤独地走到门口，手扶到门把上，那敲门声还在“嗵嗵嗵”地响，一起一落，极有规律。
三娘敲门可不是这种风格，她那一般都是没规律的，边敲边娇滴滴地叫：“小马哥，开门啦。”
不对，即使不是三娘，正常人也不会敲门敲得这么有规律，像是机器一样。
不像是人，外面的是什么东西？
“嗵！”“嗵！”“嗵！”“嗵！”“嗵！”“嗵！”
我正在思考，外面的敲门声忽然变得激烈，外面那人用力地敲着门，门板剧烈地震动，外面那人敲门的力道之大，震得我的手都发麻。
“敲什么敲！”我怒吼一声，敲门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又听了半天，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扭头一看，李伯通站在门口看我，一副瞧好戏的神情。
我心一横，一口气把门拉开……了一条小缝。
我猫着腰透过那缝，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套西装，看起来料子还不错，两只手直直横起，放在我的门上。
“你谁啊你？”我问，“深更半夜，干吗啊？”
那男人不吭声，保持着手横起的姿势往前跳，他跳的姿势非常奇怪，膝盖不带弯的，手撞在门上，又是“嗵”的一声，这声音比以往声音都大。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我又问：“你到底想干吗？”
那男人依然不理我，站在原地又是一跳，手再次撞在门上，声音越发变本加厉。
我实在忍无可忍，站直身子，面对面地骂道：“你到底想干吗？”
此时月光穿透云层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竟然看起来分外眼熟。
我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张脸我见过——今天白天，那个小男孩抱着的遗照！
那个被人打死的吴祥！
怪不得跳起来姿势那么怪！这家伙已经死了！
他来找我干什么？
我一个哆嗦，小声说道，“对不起，你找错门了。”连忙转身关上门。
外面继续传来有节奏的“嗵嗵嗵”的敲门声，那“东西”竟然还在锲而不舍地敲门，力道震得门框吱嘎作响。
我靠在门板上叫道：“兄弟你走错了嘿，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要报仇那得找杀你的人去！你看准路，沿着公路向北直走大概走十分钟有个公车站！现在刚午夜十二点，你等六个半小时，马上就能等到去市里的公交车了！”
我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他在外面蹦跶得越发厉害，最后只听“喀”的一声，他的胳膊竟然撞穿了门板，就在我脑边，一左一右，直直的穿了过来，几乎擦到我耳朵！
我哪里还敢靠在门口，连忙跑开。
李伯通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幸灾乐祸道：“现在，你相信我是来救你的了吧？”
这都蹦跶到家里来了，我还能不信么！
那僵尸手套在门板上暂时被困，只能在原地跳个不停，门板吱嘎作响，随时都像要散架，我连连点头，道：“我信我信！大胡子，你既然是来救我的，那就赶紧救吧。”
李伯通说：“怎么称呼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说：“二师父！”
“这称呼不好听。”李伯通说。
我又叫道：“师伯！”
李伯通“哎”了一声，笑得特贼特高兴，拍着我的肩道：“既然你这么叫我了，那我一定得救你，咱们走！”
“走？”我问，“到哪去啊？”
李伯通：“从窗户逃出去。”
我一甩手道：“就这点能耐还让我叫你师伯，你行不行啊？你不是骗我的吧？”
李伯通摸了一把胡子，道：“看来一定得给你露两手才行，待老道画符镇住这妖物！”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桃木盒，一打开，里面竟然放着笔、纸和一小盒朱砂，李伯通拿出其中一张黄纸条，摁在墙上，然后用笔蘸了朱砂开始画符。
我凑过去一看，上面鬼画符一样，看不出写的是啥。
我问：“你写的啥？”
李伯通道：“诛邪咒语。”
我问：“这是阿尔巴尼亚语？”
李伯通道：“是中文。”
这字也太难看了！我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我一直想问你，这可是降鬼的东西，我这么有文化的人都看不懂，那些鬼能看懂吗？”
李伯通愣了半天，对我说：“我还真没想过这问题。”
我说：“这要是他们看不懂，能发挥效力吗？”
貔貅一直偷听我们的话，忍无可忍地道：“你管他呢，能用就行！”
“这个吧……”李伯通说，“下次道术研讨会，我去问问老子和张道陵。”然后把符递给我道，“你去把这个贴在他前胸或后背，记住，尸气凝结于胸，只有这两个位置，别的都不行！”
我问：“你怎么不去？”
“身为师父不能太惯着徒弟。”李伯通道，“这是我给你的一个试炼！”
扯淡吧你！你就是不敢去！
幸好现在那僵尸困在门上，只要别有万一，贴个符也不难。
我心里跟貔貅说了一句保护好我，然后接过符，往僵尸那里走。
刚走两步，忽然听得前面“咔嚓”一声，那僵尸竟然把整个门板都撞掉了！手还套在门上，就那么扛着门板，朝我跳过来。这会儿跳上去，再落下就不只是那脚的声音，还有门板砸在地上的声音。
“咣！”“咣！”“咣！”
这劲儿费的！
那门板虽然挡住了僵尸的眼睛，可他像能看见一样，直直朝我跳来，我这才发现他的阴险之处，他前胸拿门板挡了！我没法贴符！
但是我转到哪里，那僵尸就跳到哪里，像是能感应到我一般。
李伯通喊道：“他能感应到阳气！屏气！不要呼吸！”
我马上停止呼吸。果不其然，僵尸停住了，顶着个大门板一动不动。
我憋气憋得脸都酸了，小心翼翼地移到僵尸身后，拿起符就要拍在僵尸背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那僵尸猛地向前一跳，我符没贴上，倒摔了个跟头。
抬头一看，雷迪嘎嘎竟然走出来了，站在客厅看着我们，问：“你们干嘛呢？”
那僵尸毫不犹豫地向他蹦去。
雷迪嘎嘎看看我又看看僵尸，指着僵尸道：“小偷！”
僵尸已经跳到雷迪嘎嘎面前，雷迪嘎嘎大吼一声：“小偷！你偷我家门板！”然后手一伸，竟然把那门板从僵尸胳膊上扯下来，抬着门板小跑到门口。
那僵尸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后。
雷迪嘎嘎把门板按原样摆在门口，满意地点着头，那僵尸已经跳到了他身后，和他只有几步之遥。
我忍不住叫道：“雷迪嘎嘎，小心！”
“小心！”
“啥？”雷迪嘎嘎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僵尸正好跳到他面前，双手一左一右地将雷迪嘎嘎围住，然后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你叫我干啥？”雷迪嘎嘎毫不犹豫地一猫腰，从僵尸手臂下钻出来，问我。
僵尸咬了个空，一闭嘴牙齿碰撞，竟然“叩”的一声，显然这一咬力道不轻，要是雷迪嘎嘎真被咬到，那不死也得伤，不伤也得疼！
雷迪嘎嘎丝毫不知道自己刚躲过一劫，咧着嘴冲我傻笑。
果然傻子最幸福。
“别笑了。”我连忙叫道，“你快过来！”
雷迪嘎嘎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就朝我跑来。
我这一叫也泄露了阳气，他身后僵尸扑了个空，在原地向右连着跳了两个九十度，正对着我们。
眼看那僵尸就要再起跳，我忽然听见雷迪嘎嘎刚放好的门板发出吱嘎的声音。
僵尸刚跳起来，他后面的门板就“轰”的一声倒下来，直直砸在那僵尸脑袋上，把那僵尸压了下去。
僵尸头够硬，愣是用头把木板撞了个窟窿，那么大个门板就直接套在他头上。
就算这样，那僵尸还是拖着门板，锲而不舍地朝我们蹦来，被门板压着跳也跳不太动，还颠儿颠儿地往前跳，门板一边套在他头上，一边托在地上，被他拖着发出“刺刺”的声音。
你说这是何苦呢？我都看不下去了，你死就死了，还非得来这折腾，你看你能得多少好处？先是胳膊然后是头，就算想自虐也别来我这啊，你不在乎身体我还在乎我门板呢！
雷迪嘎嘎听到声，扭头一看，又急了，“你又偷我家门板！”然后就又要上去。
我看这僵尸好不容易消停点了，他要是再伸手把那门板摘下来就糟糕了，马上说：“你去门板后面拽着他！”
雷迪嘎嘎应了一声，跑到后面拉着门板，这下就把那僵尸固定住了，他头还在门板上我也不用怕他咬我。
我拿着符，“啪”的一下贴在僵尸胸前。
那僵尸顿了一下，立马就不动了。
雷迪嘎嘎拖着门板就往后走，带着那僵尸也往后挪，我问：“你干嘛？”
雷迪嘎嘎说：“没有门不安全，小偷会进来，我要把门装上。”
我说：“你把这带着僵尸的门装上更不安全！”
李伯通扶着胡子感慨道：“不愧是我徒弟，干得漂亮。”
我看着那门板想，这得多眼瘸才能觉得这事干得漂亮啊？我指着僵尸说：“你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最近几年村子实行的是火葬，都拉到市里火葬场火葬，所以再没有这样的事，原来住在这村里的人都知道这情况。”李伯通道，“我早说过你这屋子处在极阴之地，头七还魂夜又是尸体阴气最盛的时候，尸体本就在等尸体还魂，此时受极阴之地的影响就会发生尸变，往这里移动。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里面没有魂魄。”
我问：“以后就变僵尸了？”
“那不能一直变，”李伯通道，“也就是这一天能动，头七过了就恢复原样了。”
原来他们把我这当成停尸房！
看样子那些村民肯定知道这件事。我伸头往外一看，果然看着远处站着几个人，也不走过来，就拿着手电筒往这边照，像是在观察情况。
我们客厅里灯灭着，他那手电又照不到这么远，打着手电筒也白搭，啥都看不见。
我问：“回魂夜不是12点么？现在12点都过了，怎么还没见他的魂魄来？”
刚说完，我就看到结果了，只见那些村民的手电筒范围内出现了几个鬼影。
一个在前面被铁链拴着使劲儿往前走，另外有两个站在后面拖着那铁链往后拽。
后面那两个鬼一胖一瘦，辨识度非常高。
那不是苟富贵和勿相忘么？
“别走了别走了，都躲了这么多天，赶快跟我们回去办户口。小同志你想想清楚，报仇那是要下地狱受苦的，啥事重要都比不上办户口重要！”苟富贵说，“以后在地府生活投胎转世，哪个不需要户口啊？没户口那就是孤魂野鬼啊……”
那鬼叫道：“我不去投胎！我要还魂！我要去报仇！凭什么回魂夜不让我回魂？”
“关于这件事，我们这里有文件——地府文件qq360号。”勿相忘拿出一张单子念道，“致广大鬼民的一封信，为了维护地府户口工作的有序进行，我们刚刚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将在回魂夜投胎之前，将刚死的鬼民强制办户口，没有户口的鬼将成为孤魂野鬼，以后再不能享受地府公共设施的服务。我们深知这样会给您造成一定的不便，我们诚恳的向您致歉。盼望得到您的理解和支持。”
“道歉有什么用！道歉能让我消气吗？”那鬼说，“我不支持，我不理解！”
“小同志啊，你搞清楚嘛。”苟富贵说，“这道歉也就是随便说说，没人管你接不接受。你不理解不支持也没有用，上面不会管你的意见，这都是强制执行的。”
那鬼高声叫道：“啊啊啊！我不去，我要报仇！我一辈子才建了这么一个房子！我已经死了，不能再让那些混蛋拆我家的房子！”说罢，竟然挣脱了苟富贵和勿相忘的牵制，向我的房子冲来。
听到这，我终于明白了，这鬼就是刚死的吴祥。
苟富贵连忙对我喊：“雷锋同志，帮我拦着他！”
两个地府公务员缺乏锻炼，那速度完全比不上像脱缰的野耗子一样向我们冲过来的吴祥，苟富贵冲我喊的时候，吴祥已经冲进了屋。
拦着他还需要我亲自动手？我从鼻尖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张嘴气定神闲地吐出两个字：“貔貅！”下一秒，貔貅“嗖”的一声就从玉佩中窜了出去，一伸爪就将吴祥压在身下制服了。
“哎呀雷锋同志。”苟富贵气喘吁吁地飘了进来，见此情景，露出敬佩的神色，“一阵不见，你变得很有领导风范了嘛！”
那是，我手一背，踱着步子走到吴祥跟前。
吴祥看见自己的肩膀上扛着我的门板，很是愤怒地叫道：“你们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我更愤怒道：“你先去问问你的身体对我的门板做了什么！”
“马先生，还好有你在。”勿相忘捡起拴着吴祥的铁链道，“这鬼我们追了几天了，还真难追。”
吴祥被貔貅压的死死的，嘴上还在嚷嚷道：“我不投胎！我不投胎！”
“哎……”李伯通摇摇头，走过来对吴祥说，“施主，你既然已经丧生，那么红尘之事与你再没有任何瓜葛，就算你现在与家人情深意重，投胎转世之后，再次见面，你们也不过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恩怨情仇都是一场空，你现在这么执着又是为何呢？”
雷迪嘎嘎看见李伯通，眼睛一亮，跟着跑了过去，伸手抓他胡子。李伯通面色沉静，任他怎么抓，都稳如泰山。
“对，对！”苟富贵走过来，对着吴祥道，“还是赶紧去办户口重要！”然后用敬仰的目光看着李伯通，低声对我说，“这位道长看起来是个高人啊。”
吴祥叫道：“我一辈子都是乡下人，不知道你们这话什么意思！我就知道我老婆儿子在家守着房子！我不能让外人欺负他们！”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李伯通一甩拂尘，打掉雷迪嘎嘎抓自己胡子的手道，“因果报应自有天理循环，上天必有安排，你不用担心，他们总有一死。”
这不废话么，人哪有不死的，等人家好吃好喝活到八十岁死了，你说老天的报应来了，那鬼才信你。我边想边看向吴祥，这才发现我想错了，鬼都不信他。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吴祥说，“反正我不能让他欺负我的老婆孩子，不解决这事！我死不瞑目，就算……就算做……”吴祥估计是想说做孤魂野鬼也行，但是文化程度没那么高，想不到那个词，看了苟富贵勿相忘一眼，狠狠道，“就算做没有户口的鬼我也认了！”
苟富贵苦着脸，恭敬地问李伯通：“道长你看，这要怎么办啊？”
又是被李伯通外表蒙蔽了的。
李伯通摇摇头，道：“也罢也罢，这也算是害他那人的报应，我们应去阻止那人拆房子，了却他的心愿也算善事一件。”然后他转身对身旁的雷迪嘎嘎说，“你再揪我胡子我就揍你！”
勿相忘问：“领导，这事要怎么办？”
苟富贵说：“既然道长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了。”
这还没一会儿呢，他们就和李伯通熟成这样了！
“我们公务繁忙。”苟富贵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道，“雷锋同志，你就帮帮他吧。”
我就知道这事缺不了我。
我说：“那行呗。”
苟富贵忽然咦了一声，看向我身后道：“这个鬼娃我好像见过……”

第二卷 第二章 小鬼
我一转身，见万年不出房门的小鬼，开了门，又从门缝里往外看。
这小鬼深居简出，我印象中他还真没和苟富贵见过，我奇怪地问道：“你见过？”
“面熟。”苟富贵摸着肚子，看看我，再看看那小孩，恍然大悟，“他是你的死儿子吧？”
我险些一口血水喷出来，说：“这事可不能乱说，而且你们说话怎么都那么不中听啊？”
苟富贵说：“你们长得很像嘛，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俩耳朵俩眉毛俩眼睛。头发底下是眉毛眉毛下面是眼睛鼻子在眼睛中间的下面嘴巴在鼻子下面。”
你和李伯通是亲戚是不是。
“雷锋同志，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鬼不能随便养，地府鬼口普查不好做，你赶快给他办户口吧，”苟富贵说，“看咱们这么熟，我可以给你优惠嘛！这样吧，办户口的手续费我给你打八折。”
这也能打折？我说：“得了吧，之前有人改命改了那么多次你们也没发现，普查也没用。”
“雷锋同志，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你要支持我们的工作嘛。”苟富贵又看着小鬼，摸着下巴道，“面熟啊……面熟……”
我心里忽然灵光一闪，难道苟富贵知道这小孩的事情？马上问道：“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苟富贵仔细端详那小鬼，旁边的勿相忘伸头看了一眼，问道：“领导，前一阵子不是有个鬼在寻人吗？拿了个画像给我们看，就是这个小孩，不过画像上他穿着古代的衣服，发型也不同，所以看起来不太一样。”
“对，对。”苟富贵连连点头，道，“就是他！”
“找他？”我问，“什么样的鬼在找他？”
“很高的一个鬼，瘦得皮包骨头。”勿相忘说，“穿着件破烂的褂子，眼睛凸起，看起来有点神经质。”
听了他的话，那小鬼脸色大变，瑟瑟发抖。
“我们还跟踪了那个人一段路。”苟富贵说，“他手里玩着三个骰子，我们怀疑他聚众赌博。虽然地府对赌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我们身为杨明村的鬼差，就要以身作则严格管理！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
赌博！一听到这话，我便已察觉到他们说的那人和屋里的小鬼有什么关系了：那鬼就是当初养小鬼的那个赌徒！
我连忙问：“那他到了哪里？”
“他进了城，市里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勿相忘说，“我们就没追了。”
“看来那鬼是来找他的。”李伯通拂尘一甩，指着小鬼道，“难道是你的仇家？”
那小鬼一反平常的冷静，表情惊慌，蹲在地上抱着头，张着嘴“啊……啊……”地叫着，想来是想到了原来的事。
云美从楼上跑下来，抱着小鬼道：“不怕，不怕，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
吊死鬼也道：“要素有伦欺负你，偶就拿舌头抽他！”
那赌徒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投胎，而且看样子还一直在找这小鬼。
“那人是坏人？”苟富贵走过去，拍着小鬼的脑袋道，“不要害怕，小朋友，我们警察叔叔可以保护你。”
那小鬼“啊”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已经平静下来了。
“密斯特马。”男人头飘出来对我说，“欧德密斯特马和我说过，之前那个赌徒也来这里找过，但是小鬼待的屋被施了咒法，他找不到。”
怪不得那小鬼一直不愿意出来，原来是在躲那个赌徒。
这几百年都躲过了，这次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你们聊够了没，”貔貅不耐烦地道，“这个鬼到底该怎么办？”
我这才想起貔貅爪子下还压着吴祥，现在那鬼正在哭：“我死得好惨啊！老婆儿子我对不起你们啊！我死了也没办法保护你们！”
得，还是先处理这边吧。
我说：“别哭了别哭了，明天我带你进城，去找那个王刚说说理去。”
云美问：“你说要找王刚，可是你知道他住在哪里么？”
我说：“这还不容易。”然后转身问苟富贵，“你们能搞到那人的住址不？”
“正好是办公时间，我可以联系管辖市里的鬼差问问。”苟富贵严肃地看着我，“不过雷锋同志，地址给你了，你们不能惹出什么事。”
惹不惹事不是我说的算，得看天机造化。
“呦，好热闹啊。”随着妩媚的声音，三娘笑着走进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在这里？”
她虽然笑容满面，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现在正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因为她手中握着李伯通做替身的那个小木人，攥得死紧。我连忙转头看，李伯通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家伙逃跑的功力倒是练得出神入化。
“这不是三娘吗，这么晚还出去啊？”勿相忘和三娘打招呼，苟富贵说：“这么晚就不要出去了嘛，不安全。”
三娘笑道：“不劳差哥挂心，我没有事。”
“我不是担心你。”苟富贵说，“我是担心村里的鬼，那些都是些普通鬼，打不过你，你半夜出去他们很危险的嘛！”
三娘不理会他们，走到我身边问：“小马哥，咱家刚才来客人了？”
“那不是么？”我明知道她问的是李伯通，却故意指着吴祥说，“这混蛋把咱门给卸了。”
云美问：“三娘，你不高兴？”
三娘妩媚一笑：“我高兴得很。”攥着小木人的手一动，咯噔一声，小木人的头就断了，在地上滚了几骨碌，停在我脚下。
然后三娘笑意盈盈地说：“小马哥，你们先聊，我累了，先回去休息。”说完她摇曳生姿地走回屋里。
“what？”男人头说，“threemother在生什么气？”
“……”我说，“你还是使中文吧。”
怪不得三娘生气，李伯通收了她弟弟，还逃了好几次，追半天发现追的是替身，是我我也想揍李伯通。
临到早上，苟富贵把王刚的地址送来了。
考虑到对方是个见过大世面的高官，我一个人肯定在气势上压不住他，于是我就把小二楼里除了我以外唯一一个四肢健全的男人，雷迪嘎嘎带上了。
正准备出门，云美问：“咱们家的门怎么办？”
于是我和雷迪嘎嘎就合力把门板安上去了。
雷迪嘎嘎忧心忡忡：“这门都破了，再装上会有小偷。”
我说：“不用担心，肯定不会！”
吴祥尸体还直直地插门上呢，这比防盗门都管用。
吴祥一路上哭哭啼啼：“我怎么这么倒霉，人死了，老婆孩子被人欺负，房子要被人抢，尸体还插在门上。”
你想哭我还想哭呢，我好好一个门板被你搞成啥样了！
等到了市内，我找了个站点多的地方下车，去看公交牌，正比对苟富贵给我的地址，雷迪嘎嘎忽然用手指戳我，神秘地说：“看那边！看！看！”
旁边是出租车站点，站着几个人等着打车，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高瘦的男人的侧脸。这男人穿着打扮并没有多古怪，可是我一看到他就觉得有点古怪。
像是察觉到我在看他，那男人转过头，他的脸比较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有点往外凸，看起来有点神经质。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个字——赌徒！
我问：“能抓住他不？”
“不用。”雷迪嘎嘎挥着手说，“他们肯定成功不了。”
我说：“安全起见，还是想办法抓住他。”
“哦。”雷迪嘎嘎应了一声，忽然指着那人大喊道，“有小偷！”
我没想到他忽然喊了这么一句，转头去看，只见那瘦高的人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的手已经塞进了那个瘦高个的衣兜里。
旁边的人纷纷向他们看去。
我一下子明白雷迪嘎嘎刚才不是看到赌徒，而是看到有人偷钱才和我说。
一般的鬼，普通人连看都看不见，更别提偷钱了。我们找的赌徒是鬼，那瘦高个却有形体。
外貌特征像，但是这家伙应该不是赌徒。
瘦高个茫然地看向我们这边，又看看那个小偷，呵呵呵地笑了，说：“别摸了，我自己都摸不出来钱。”他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非常嘶哑。
小偷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手一松想跑，被瘦高个一把抓住了。那小偷眼珠一转，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用力地戳向瘦高个的腹部！
瘦高个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却依然没有撒手。
“啊！啊！”围观群众惊慌地喊道，“小偷捅人啦！”
“杀人啦！”
不远处正好开来一辆警车，警察下车走过来，问：“怎么了？”
“杀人啦！小偷杀人啦！”一个卷发的大姐手舞足蹈地叫道。
警察马上向瘦高个跑过去，问：“怎么回事？”
“呵呵呵呵……”出乎所有人意料，瘦高个竟然再次发出了嘶哑的笑声，抬起头对警察说，“没事。”然后拉着那小偷拿刀的手道，“他没捅中我。”
那刀泛着寒光，一丝血迹都没有。
“哦——”围观群众皆松了口气。雷迪嘎嘎对我说：“你看，我就说他们肯定成功不了。”
被他抓着的小偷眼都看直了，奇怪地说：“我明明感觉捅中了……”
警察同志看看小偷，又看看瘦高个，很严肃地问：“他偷你东西是吧？”
雷迪嘎嘎举手喊：“是。”
瘦高个看了我们一眼，又呵呵呵呵地笑起来：“不，我们是朋友。”他把兜翻起来，“你看，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他没有什么可以偷的。”他边说边伸手搭上小偷的肩膀，“我们在打赌，闹着玩，对吧？”
这瘦高个明显是被偷的一方，这会儿倒反过来帮小偷说话，不要说我们这群围观的，连小偷都愣住了，张嘴张了半边，然后才晃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
旁边几个人看起来是小偷的同伙，也纷纷搭腔：“我们闹着玩呢。”
警察还在怀疑地看着他们。瘦高个略微抬高了声音，对那小偷说：“我的赌局，你接受吗？”
一听到他说到赌，我心里咯噔一声，怎么看怎么觉得瘦高个怎么不对劲。他神态自然，不像是被逼着说这话的，现在舆论又站在他这里，他没理由帮小偷说话。
而且他所说的“赌局”……
可看那瘦高个站在人群里，周围的人都能看到，怎么也不像是个鬼。
小偷现在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碍于警察在场，那瘦高个说啥他都得答应，连忙说道：“那当然，咱们是兄弟嘛。”
警察现在肯定觉得这些人不对，可是当事都说没问题自己也不能做啥，皱着眉问：“真没事？”
“呵呵呵呵。”瘦高个笑的很满足，说，“没事。”
警察又看了看他们，这才回到警车走了。
“得，今天欠您一个人情，算我交个朋友，你够义气！”小偷见警察走了，冲瘦高个点点头也想走，却被瘦高个拉住：“哎？不是说好要赌了吗？”
“啊？”小偷问，“赌什么？”
瘦高个不说话，看向我和雷迪嘎嘎。旁边那小偷马上会意，凶道：“看什么看，好看吗？”
我马上和其他围观群众一起转过头，雷迪嘎嘎还傻乎乎地说：“好看。”我一把把他脑袋横过来：“什么审美观，别看了别看了！看这边，我比他好看多了。”说完自己拿眼角去瞟，只见那瘦高个眼睛发光，正和小偷说什么，说到一半，又看向我们这边，像是知道我在看他。
这人感觉还真敏锐。
我马上收回目光。
貔貅说：“你要小心那个人。”
不用貔貅提醒，我也看出来那瘦高个不对劲儿。
体型特征和赌徒一模一样，说话也一口一个赌字，唯一的不同是赌徒已经死了上百年，前一阵苟富贵他们见到的赌徒是个鬼，而面前这人是活的。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没人能看到站在我们身边的吴祥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瘦高个。
这一个不同点就能推翻前面所有的相同点。
瘦高个和小偷说完话，坐上出租车走了。
这时候经过王刚家小区的公交车来了，车子一停，门正好在我前面，我转身招呼雷迪嘎嘎：“雷迪……”
大家都知道，挤公车是我国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运动方式，所以在车停住，我转身叫出前两个字的那一刹那，我就看见后面的人群汹涌而来。据吴祥所称，我后面那两声“嘎——嘎——”喊得分外悠长，后面有个老太太说：“作孽呦，看把人家小伙子挤成什么样了，叫得跟唐老鸭一样。”
我一步都没挪，脚不着地就被人群给带上了车，雷迪嘎嘎在人群后面看着我着急，想往里挤又被人推出来。
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现在才感觉到个人的力量在群众挤车的力量中是多么的渺小且不值一提。
转眼间我就被挤上了车，赶快找位置坐着透过车窗往外看，这雷迪嘎嘎脑子傻要是跟不上车那肯定就得走丢了。
我正想着呢，就看见几个人以雷霆之势将雷迪嘎嘎推进了上车的人群之中，一边推一边挤。
吴祥说：“这不是那几个小偷么？”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果然是那几个小偷，几个人凑作堆将雷迪嘎嘎挤住，左右两个一边往上挤一边推雷迪嘎嘎的胳膊，后面那个就顺着将手塞到雷迪嘎嘎兜里，摸出一个红布钱包。
他们竟然偷雷迪嘎嘎东西！
钱包到了手，那几个人马上从人群中撤退，雷迪嘎嘎被人群挤上了车，气喘吁吁地来到我身边。
小偷拿着钱包在下面冲我们乐：“那男的还跟我们打赌我们偷不到这傻子的钱，这不是偷到了嘛。”
另一个说：“他说赢了让我们到哪里去找他来着？”
“朝阳小区。”
看他们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就来气，转头跟雷迪嘎嘎说：“你咋不小心点呢，里面有多少钱？”
“那里面没钱。”雷迪嘎嘎说，“钱不是全被你拿去给我积德做好事了么？”说完，雷迪嘎嘎“嘿嘿嘿”一笑，一摊手，手里竟然握着三个钱包，“他们拿一个，我拿三个，我比较划算。”
车窗外的仨小偷看见钱包，变了脸色，连忙掏自己口袋，肯定是啥也没掏出来。
这是贼遇见贼祖宗，不知道谁偷谁，我一下子乐了，冲着车窗外喊：“还赌什么呐，赌输了！”
为首的那个小偷马上打开雷迪嘎嘎的钱包看，里面一毛钱都没有。
另外几个小偷气得要过来砸车门，司机哪能让他们如愿，马上关门开车。
我正在得意，貔貅忽然道：“那人情况不对！”
我一愣，下意识去看为首的小偷，只见他睁大眼睛，浑身抽搐，“嘭”的一声倒下去。
“啊！”人群中发出阵阵尖叫。
小偷身上飘出一缕白烟，仔细一看，竟然是他的魂魄，那魂魄奋力往自己身体里钻。可是似乎有一股更大的力量扯着小偷的魂魄，将他的魂魄硬生生地拉出来！
我再想仔细看，公交车却开远了，只能看见那魂魄聚成一个白点，向天空飞去。
“人死都是这种状况？”我问。
“怎么可能？”貔貅道，“明显是有人做了手脚。”
我心中一凛：“那个瘦高个儿？”我马上问雷迪嘎嘎，“他们刚才说瘦高个去哪里来着？”
雷迪嘎嘎说：“朝阳小区。”
“这不是咱们要去的地方吗？”吴祥说，“王刚他们家就住在那里。”
那瘦高个的目的地也是王刚家？
我喊道：“司机，开快点！”
司机很淡定地说：“公交车没有变速服务，同志你还是去坐出租车吧。”
我掏了下兜，大票子都放在家，兜里就二十块钱，打车肯定不够。
公交车走走停停还为了站点绕圈子，肯定比不上他坐的出租。等我们到朝阳小区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我下了车就往小区跑。王刚家是一楼，我刚跑到楼门口，却见里面慢悠悠地走出一个人。
吴祥说：“这个人果然是来这里！”
那人又瘦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看起来像个竹竿，正是那个瘦高个！
这家伙一边走一边呵呵呵呵地笑，手里还玩着三个骰子。
我马上严阵以待，闪身躲到雷迪嘎嘎身后。谁知雷迪嘎嘎动作比我还快，马上就蹲下拿手指在地上画画，把我暴露在敌人目光之下。
路过的居民见到我们这架势，全都停止了脚步。
瘦高个把骰子往天上一扔，然后手在脑袋边一挥，他的手指之间，竟然稳稳地夹住了那三个骰子！
雷迪嘎嘎连忙跑过去看，看完之后“哎呦”了一声，跑了出来，跟我说：“你看他的骰子外面的点！”
我这才注意到，那骰子对外的那一面，从左到右的点数依次是一二三！
瘦高个再次发出呵呵呵呵呵的笑声，并不说话，自负地盯着我。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我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能被他占了上风，手往天上一甩，只见几张红色的毛主席头像缓缓下降，围观的居民连忙上去疯抢，抢完了一哄而散。
瘦高个奇怪地看着我，不屑地嘲笑道：“你这是在显示你财大气粗？”
“那不是，”我乐呵呵地说：“这钱是你的，我不心疼。”而且我就撒了几张，大头还留在我兜里。
瘦高个一摸口袋，脸色大变：“你什么时候偷走的？”然后又看向雷迪嘎嘎，“你……”
“不客气不客气。”雷迪嘎嘎在旁边嘿嘿嘿嘿地笑，“这叫积阳德，要不然你死了要下地狱的。”
我正向雷迪嘎嘎竖大拇指，忽然听见楼里面一声尖叫，然后有人喊：“来人啊！出事啦！”
我心里一凛，连忙冲进去看，只见一楼有一户的门开着，外面站着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妈在尖叫。
屋子里面，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那两人神情痛苦地抓着胸口抽搐。
“那个男的！”吴祥指着年轻的那个喊道，“就是打死我的那个！”
看来这两个就是王刚父子了。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抽搐两下，不动了。魂魄慢慢浮出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扯着一样，被硬抓出体外，然后“嗖”地从我们身边飞过。
我连忙跟了出去，只见两道魂魄箭一般地钻进瘦高个手中的骰子里！
果然是这个人搞的鬼！我低吼一声：“貔貅！”
一道亮光闪过，貔貅从玉坠里跃出，对着瘦高个发出震慑的吼声。
“呵呵呵。”瘦高个笑道，“不要那么激动嘛，愿赌服输，他们和我赌输了，自然要付出代价。”
我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这不是杀人，是赌博。”瘦高个强调道，“我和谁赌都无所谓。”他指着吴祥说，“但是盖房子那块地本来就有问题，他们又打死了人把事情闹大，查起来牵扯到的人太多。所以有人想要他的命，出钱让我和他赌。有人出钱又可以赌，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原来是有人想要让王刚父子做替罪羔羊湮灭证据。可是这瘦高个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吴祥呆呆地说：“那……我这就算报仇了？那我家的房子还用不用拆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瘦高个走到我面前，“帮我跟你家的那个没舌头的小鬼说一声，几百年没见了，我很想他。”他又呵呵地笑了起来，收起手上的骰子道，“终于找到他在哪了，过几天我就去接他。”
过几天就去接小鬼？这瘦高个果然是那个赌徒！
瘦高个说完这话，转身走出楼，我们几个连忙追去，出门却再看不到赌徒的身影。
回到小二楼，我马上把所有成员召集到我的屋里开会，又用狗哨叫来苟富贵勿相忘，然后把这件事详细一说，在场所有鬼怪都吃了一惊。
“这不对嘛。”苟富贵说，“前阵子我们见到他时他还没有实体，现在怎么有了形体？”
我说：“是不是你们地府搞腐败，有人收钱让他起死回生了？”
“不可能。”勿相忘说，“就算是我们的顶级领导阎王，也没能力让死了几百年的人活过来。”
云美说：“你说他还能收人魂魄？普通的鬼做不到这种事。”
吊死鬼点头道：“就素就素。不只素鬼，伦也做不到。”
我说：“那现在这么说，他不是鬼，也不是人，那他是什么？”
“嘿嘿嘿嘿嘿嘿。”雷迪嘎嘎笑着说，“是人妖！”
“别捣乱。”男人头说，“这是no可能的，妖死后能变成鬼，鬼死了可变不成妖。”
“不是人不是鬼不是妖，”我说，“那这个赌徒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直坐在一旁的三娘忽然用扇子捂住嘴，笑着问道：“不是人不是鬼不是妖，能无形又能显形，不还有另一个可能吗？”
“什么可能？”我说，“总不可能是神吧？”
三娘眼波流转，轻启朱唇，淡淡蹦出两个字：“是魔。”
这俩字一出，我身边的鬼怪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惊恐。在这种环境下最能看出人的心理素质，唯二面不改色的就是我和雷迪嘎嘎。
“why？”男人头问我，“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我说：“我已经见过了妖怪，见过鬼，还见过阎王，现在不过是多了种新生物，没啥大惊小怪的。”
貔貅问我们：“你们知道这狐狸精说的魔是什么吗？”
“知道。”雷迪嘎嘎伸手摸我，边摸边说，“就是摸嘛。”
虽然同样淡定自若，但这傻子思想龌龊，远远达不到我的高度。我一把拍掉他的手，说：“我知道，魔就是鬼的变种吧？类似于赛亚人变身超级赛亚人。”
“修魔是旁门左道。”貔貅道，“若是妖类人类修炼时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作恶事太多也会堕入魔道。但人、妖与魔同样都有形体，从鬼魂直接修炼成魔，却是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事。”
“又是从来都没听过的事。”我说，“不会还是那个改命人搞的鬼吧？”
“对，说到改命。”苟富贵一拍肚子，对勿相忘说，“赌徒杀了本不应该在这会儿死的王刚父子，又带走了他们的魂魄，快查查生死簿，王刚父子原来的命运是什么？”
勿相忘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册子，翻看之后说道：“按照生死薄记载，吴祥因为拆迁被打死引起了各方关注，警方调查王刚以后顺藤摸瓜查处了一批贪污受贿为房地产商开后门的官员。”
“不用说，”我说，“肯定是怕这事抖出来的那些人指使赌徒杀人的。”
“那我的仇算是报了还是没报啊？”吴祥苦着脸说，“他们还会不会拆我的房子？”
王刚父子的命运改变了，那本来应该进监狱的那些人会不会也因为这改变而逃脱法律的制裁？
我一时语塞，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忽然听见我的蓝屏小手机发出悦耳的十六和弦的音乐。
打开一看，我连忙接了，问：“喂？”
那边说：“马力术马兄弟吗？我是倪大。”
原来是那个做记者的倪大，我笑着说：“大记者，你现在还好吗？”
“不行啊，”倪大说，“最近没什么大新闻，我每天光折腾老片子做娱乐版的怀旧撑版面。”
我说：“你别瞧不起老片子，他们生命力都强着呢，《还珠格格》都过了多少年了，最近尔康不是又红了嘛。”
“但愿吧，咱不提这个，言归正传。”倪大说，“马力术，你今天是不是去过朝阳小区？”
我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
“这一阵拆迁死人案闹得轰轰烈烈，今天王刚父子又猝死，作为一个记者，我当然要来看看。”倪大说，“我现在正在大楼保安处看监控录像，正好看到你们在，想问一下你们当时的情况，和你们对峙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说：“就是那个人杀了王刚父子！”
“不对啊！”倪大说，“警方说王刚父子是心脏病突发死掉的，不是谋杀，不过警方在他们家搜出了一本受贿的账单，上面有不少重要人物的名字，这事本来就闹得很大，上面专门成立了专案组调查，这账单一出来，上面的人都得完蛋。”
这转折真是出神入化，令人意想不到，看来那些人还是没有逃过原本的命运。
我忽然想到，赌徒已经有了形体，倪大既然能从录像里看到我和赌徒对峙的画面，那他一定也能看到赌徒出门以后消失的画面，连忙问道：“你看没看见和我说话的那个男人出门后去了哪？”
“嗨，别提了。”倪大说，“那居民楼外下水道的井盖被人偷了，跟你说话的那男的边往外走边回头看你们，正呵呵呵呵地笑着呢，一脚没踩稳，直接就掉进去了。刚才警察才把他拉出来，幸好没伤着。”
“啊？”我一下就乐了，你说你做鬼做得好好的，做个魔修炼个形体出来做什么，怎么样，栽了吧！
“兄弟。”我跟倪大说，“帮我个忙，要是那个男人有什么动静，马上打电话告诉我。”
“行，他没嫌疑，也就是问个话。”倪大答应得很爽快，“我托我警察局的朋友打探，有消息了告诉你。”
几个小时之后，倪大又打电话过来，说：“那男人在警局呆了几个小时，警察问他啥话都不说，就反复问做笔录的警察要不要赌一局。后来警察看了监控录像，你和那男的对峙的画面，一个扔骰子一个扔钱。看完之后警察都觉得你俩神经有问题，决定先把那男的送到医院去检查。就在这途中，那男的跳车逃跑了。”
我说：“这就逃走了？”
“那男的跳车之后还跟追过来的警员说了一句话。”倪大顿了一下，道，“他边呵呵呵地笑，边说：‘庆幸吧，你们没和我赌，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倪大叹了口气，“看来他脑袋真有问题，你说这样的人没监护人到处乱跑，能行么？”
挂了电话，我说：“你们不是说魔很厉害吗？这家伙不要说从警察局逃走了，连下水道都爬不上来。”
“这样看来。”貔貅说，“鬼修炼成的魔能力限制非常大，而且很单一。”
能力单一，这就有意思了。连个下水道都爬不上来，这么说那赌徒的能力就只是赌。我想了想，笑了，这么说只要我不跟他赌就安全了嘛。
三娘看着我的脸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些什么，你不想和他赌。”
我说：“你用读心术？”
云美说：“不用读心术，看你的脸就能看出来。”
吊死鬼说：“偶也能看粗来。”
我说：“骗人吧？”
“闹太套。”男人头竟然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说，“不信你问雷迪嘎嘎。”
雷迪嘎嘎毫不迟疑地说：“你在想你不用和他赌就赢他了！”
连雷迪嘎嘎都能看出来，这可了不得。我摸着自己的脸想，原来别人看脸就能明白我想啥，我从来都没发现我竟然是一个这么纯粹的人。
貔貅说：“你必须和他赌。”
“这又是为什么？”我问。
“之前赌徒之所以找不到这个房子，是因为之前有人在这房子里设了结界。”貔貅说，“可是最近结界的力量越来越弱，所以赌徒才找到了这儿。”
“那结界的保质期要过了？”我说，“那咱能不能换个新的？”
“不要说你，就连那黑胡子道士也没有这个能力。”
我真心觉得我比那李伯通强。
貔貅接着道：“那小孩是赌徒养的小鬼，只要赌徒在，养鬼契约就能成立。小鬼是赌徒养的，无论他愿不愿意，只要赌徒来了，小鬼就必须和他走。”
“简直是霸王条款。”我说，“都什么年代了，就算工作了也能跳槽，结婚了也能离。这个契约改不了了？”
“契约的决定权在主人那里。”貔貅说，“赌博的原则之一，是双方下注，赌徒收的是别人灵魂，那么他肯定要投出相应的赌注。”
那赌徒逃离警察局，肯定会来到这里要回小鬼，也就是说，要留下小鬼，就必须得和他赌契约。
赌赢了小鬼得到自由，赌输了我就得死。而那赌徒既然已经成魔，吸收了千人的灵魂，那么说，他已经赌赢了上千局。
我需要为小鬼的自由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苟富贵说：“雷锋同志，你不要担心，既然你是地府使者，又是见义勇为，等你死以后，我会请阎王为你颁发‘地府十佳杰出鬼民’的荣誉称号。”
谁稀罕那东西。赌徒还没来这家伙就已经咒着我死了。
“赌还是不赌。”三娘摇着扇子看我，“在赌徒来之前，你还有时间考虑。”
“得了。”苟富贵说，“既然吴祥的仇人已经落入法网，房子也没问题了，那么我们就带他投胎去了。”
勿相忘拿锁链套上了吴祥，吴祥这次没有挣扎，乖乖地跟着走了。
“等下等下。”我指着插在门上的尸体说，“这玩意怎么办？”
吴祥说：“我已经死了，肉体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了，咱们既然相识一场，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呸，谁要这玩意儿作纪念。
苟富贵说：“真对不住啊雷锋同志，管理尸体不是我们的工作范畴，你自己解决吧。”
说完两个鬼差带着一只鬼穿门而出。
得，你们不管，我也不管，插在门上当装饰，门神都没这个好用！
出了我房间的门，我看到那小鬼站在门口，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张嘴叫道：“啊啊……啊……啊啊……”
“我觉得我们首先要和他沟通。”云美说，“弄懂他在想什么。”
“没错。”三娘点头笑道，“他是最了解赌徒的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话是这么说，我再次回到楼上书房，可是老头这里的藏书除了让我精气大损再没啥别的用处了。
我一边想一边无意识地翻了几本书，忽然面前一个薄薄的黄皮书引起了我的注意。
只见书上面用毛笔字写着五个大字——摸斯密码！
摸斯密码是四个字，为啥我要说五个字，因为“摸”字旁边画了个叉，旁边写了个“摩”。
我此刻心中轰然一声，已经无暇去深思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的科学文化水平，拿着那小黄书就往楼下跑。
“你再说句话！”我急匆匆地跟那小鬼说。
小鬼又张嘴道：“啊啊……啊……啊……啊……”
这回我听明白了，这小鬼啊的声音有长有短，非常有规律，中间还间歇的停一下，我连忙叫来屋子里的所有鬼怪，记录的记录，查找的查找，对着这声音核对小黄书上的密码。
N……I……M……E……
竟然真对上了，拼出来还是汉语拼音。
N……Z……H……O……
我们听得那叫一个难，折腾半天终于把那声音听出来了。他说的是——“你们终于知道怎么和我说话了。”
字全都翻译出来了他后面却还有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音，我们把26个字母都对遍了还是没找出这是啥意思。
三娘翻过页，用纤长的手指指着书本说：“是不是这个。”
我一看就晕了，那竟然是句号。
老头子究竟是怎么想到这法子的，说话还要带个句号！
坑爹啊，费不费劲儿！
现在终于和小鬼说上话了，我们连忙问他赌徒的情况。
小鬼说：“啊……啊啊……啊啊……”
然后我们就开始分工合作，小鬼负责啊，吊死鬼负责听音节，男人头一起听并且重复校正，三娘反应快负责查找，云美做事认真细致负责断句拼拼音，我文化水平比较高则负责检查润色。
这小鬼的派头可够大的，联合国秘书长都不见得有这阵势，五个人负责翻译，还是人鬼妖三个不同种族的。
按小鬼的说法，那赌徒原本是富家子弟，嗜赌如命又每赌必输，祖上留下来的家产很快就被输光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养小鬼的方法，从小鬼家买了小鬼害死之后，用邪术束缚住其灵体来增强自己的赌运，从此以后逢赌必赢。
“逢赌必赢？”我说，“还真能有这么一回事？”
我原来也经常和别人玩扑克麻将，谁输谁请客吃饭。要真能逢赌必赢，我每天的牛肉面就有着落了。
貔貅不屑地说：“瞧你那点出息！”
小鬼摇摇头，说：“啊……啊啊……啊……（此处省略5637个字）”
我们折腾了半小时，总算是破译出来了，小鬼说的大意是赌博必定是有输有赢，怎么可能光输不赢，但是掌握一些诀窍，再加上小鬼本身的灵力，则可以把输的几率降到无穷小。
“赌博靠的不只是运气还有技术，把所有的技术加在赌博的不确定性上让其变得对自己有力。可要是有了这个前提，赌博的最大魅力就消失了。所以明白人自然不会对赌上瘾。”三娘嫣然一笑，道，“所以这世上真正的赌王都是不赌的，而所有嗜赌如命的赌徒，就是因为看不透这一点，以为自己下次的运气会比这次好，才被欲望支配沦为赌博的奴隶。说白了，只是被空虚、妄想和欲望驱使而无法看清现实的可怜虫罢了。”
竟然这么深奥！我问小鬼：“那这技术是什么样的技术？”
小鬼很快做出了回答——帮他看骰子数，用灵力偷看别人的牌，打麻将的时候缺啥给他啥等等……
我听得青筋直冒。说了这么半天！东扯西扯扯出一堆深奥的东西，敢情最后就是出老千啊！
这还要什么技术，有这个小鬼不就都结了！
貔貅说：“你不要大意，他死后还能赢一百人的灵魂，可见这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说：“这个我知道。可这小鬼这么好用，那赌徒为啥又扔了他，现在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小鬼说，养小鬼是邪法，他死得凄惨死后又被人驱使，终有一天会有反噬。那赌徒临死之前怕小鬼来反噬自己灵魂，就把小鬼扔到这里，自己跑了！
小鬼的尸骨就在这房子附近的地下埋着，所以被困在这里，也没有办法离开去找他。本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赌徒已经投胎几回俩人一了百了了，没想到他的鬼魂竟然还在，而且重新找了回来。
“那赌徒迟早得找来。”三娘说，“所以现在只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你不和赌徒赌，”云美看着小鬼说，“让他带走小鬼，但是小鬼生前被他活活折磨死，那赌徒的凶残可见一般。现在那赌徒又已经修炼成魔，小鬼落入他手中，说不定哪天会被害得魂飞魄散。”
“另外一条路是，你和赌徒赌，”男人头摇摇头道，“不过你赌输了，你就会……”
吊死鬼接口道：“屎！”
“but，”男人头说：“如果你赢了，你就能……”
雷迪嘎嘎毫不犹豫地接口道：“屎！”我气得一巴掌抡他脑袋上。
“可是你要是赢了啊。”三娘说，“不止小鬼能留下来，你也能够击败赌徒。”
“闲言碎语不要说，”我说，“先说胜算有多少？”
貔貅说：“普通来说，概率不到亿分之一。”
“可是，”云美认真地看着我，“我相信你，以你的能力来说，肯定不会是那种几率。”
我环顾四周，房中鬼怪皆对我点头。
我心中一热，问：“那我亲自出马，胜算的概率有多少？”
貔貅说：“大概是亿分之二吧。”
“……”我说，“那我还是考虑一下吧。”
“玛丽叔，”吊死鬼说，“你要是为小鬼屎了，我们都会怀念你。”
死都死了，你就算追封我为中国十大优秀广告人我也不高兴。
我见他们还有劲头想劝我，连忙摆手道：“散会散会，改天再说吧。”
然后转身回自己屋，男人头特大声地问吊死鬼：“你觉得他会赌吗？”
吊死鬼也大声说：“玛丽叔素个高尚的伦！他一定会赌的！”
幼稚了吧，还用激将法，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老子才不上当。
我想着他们晚上一定会再来劝我，于是我躲在房间一天没出门，我房间还放着一沓没贴完的小广告，我就一张一张地数啊，赌，不赌，赌，不赌，赌，不赌……
赌？！我还没娶老婆没孩子，做这么危险的事万一英年早逝了世上的美女们不得哭死啊。
再数数另一沓！
不赌？！那小鬼又可怜兮兮的……
我还是再数数另一沓吧。
结果数了一宿没睡，第二天我顶着个大黑眼圈往外走。一出门，众妖怪都围在大厅，三娘和云美就站在我房门口。
男人头奇道：“密斯特马，你眼圈怎么黑了？”
“公司不好开，工作忙啊！这不，”我说，“核对了一晚上的广告业务。”
云美说：“马力术，我……”
我大手一挥，道：“那事再让我考虑考虑。”
“不是那个事。”云美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说，“我跟你商量个别的事。”
我问：“什么事？”
云美看看站在房门口的小男孩，眼圈红了：“我……我觉得他生生死死都困在这里实在太可怜了……我想带他出去走走，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说：“他不是尸骨在附近，出不去吗？”
“原来是不可能，但是现在这里有我，还有神兽貔貅，结合二者的法力。”三娘笑眯眯地说，“再找到合适的载体让他附身，他就可以出去，只是时间有限，不能出去太久。”
我问：“什么样的载体？”
三娘说：“性格单纯的人的身体。”
我说：“行，那你们把雷迪嘎嘎拿去用吧。”
貔貅说：“他不行，他的大脑有损伤，灵体附身对他身体的损耗太大。”
我说：“那用谁？”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男人头说：“密斯特马，你本身就是道士，通灵体质，他附在你身上，说不定还能说话。”
大家都觉得我单纯。我忽然安心了，我床底下的私藏碟片他们一定都没发现！
我问：“那他用了我的身体，我怎么办？”
云美说：“你是生灵，本身又有灵力，所以可以附在物品上面，像是包啊，衣服啊，鞋子啊之类的，只要施了法术，无论附在什么东西上，你都可以看见身旁的事物。”
衣服？电光火石之间，我脑中灵光乍现。
“人人都有恻隐之心，既然他受了这么多苦，那我为他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我大度地说，“好吧，就把我的身体拿去用吧。”
三娘眯起眼睛看了我两眼，唇角一弯：“那么小马哥，你要附在什么上面呢？”
“我肯定要和你们一起出去，但是要附在什么东西上，万一不小心把我丢了就不行了，肯定要附在离你们很近的东西上。”我望向楼上，二楼窗外晾着三娘和云美的内衣裤，我咳嗽了一声，看着那些内衣裤说，“而且那东西还不能太招摇，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所以最好是贴身一点的，隐私一点的，能用身体和皮肤感觉到的，这样才丢不了嘛。”
云美奇道：“那是什么？”
三娘嫣然一笑，轻声骂，“死相。”然后打开扇子，遮住嘴，在云美耳边说了几句。
云美脸一下就红了，看看我，害羞地笑着往楼上跑去。
知我者莫过于三娘啊，我心里那个兴奋，那个期待，那个美。
过了一会儿，云美从楼上下来，递给我一个布包，红着脸说：“你要的贴身的，隐私的，能用身体和皮肤感觉到的东西，附上去，穿上就走吧。”
哎呦呵，我附上就穿，然后就走啦？
这话都说的出来，你个不害臊的小妖精！
我乐滋滋地打开布包。
然后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下来了。
我哭了。
布包里放着一双鞋垫！
换魂附身之类的过程就不用细说了，不是我看不懂，是那太高深了，牵扯到灵魂学，玄学，和物质不灭定律，说了你们也听不懂，而且我现在心情不好也没心情说，总之三娘和貔貅嗖嗖几下，我就附在鞋垫里面了。
然后云美又在鞋垫上画了个脸，有鼻子有眼睛有耳朵还有嘴，对我说：“这样你就能看能听能说了。”
我心想就算看也不就能看到个臭脚丫子么？结果画上一看，还真的不同凡响，就算垫在鞋子里我还是啥都能看到，反而比我原来的视野的范围要大很多。
此时小鬼已经附在我的身上，我看到“我”的眼睛茫然地眨了两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定一般地握了两下。
雷迪嘎嘎蹲在“我”面前，说：“这个不是马力术了……”
吊死鬼问：“你能不能缩话？”
“我”张了张嘴，很干涩地说：“说……话……？”
“果然！”云美拍手道，“和我们想象的一样，马力术的身体是个绝佳的容器！”
怎么我遇见的人夸起人来都这么腼腆，这么含蓄，听着跟没夸一样。
三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脸马上红了，吭哧半天没说话。
“oh……”男人头说，“会不会是他没名字？”
我说：“这样吧，你既然在我家，就随我姓吧。名字，得起个霸气一点，吉利一点的。”
我想了想，说，“我觉得景涛这两个字不错，得嘞，你以后就跟我姓马，叫景涛吧！”
“小马哥，你啊。”三娘笑道，“你就是喜欢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他本来安安静静的，你希望以后他每天咆哮到窒息吗？”
云美说：“我看他安安静静的，像片云一样，干脆就叫他马云吧。”
小鬼说：“你们就……叫我……小鬼……吧。”
既然主人都发话了，那我们就再也没啥争得了。云美三娘给小鬼收拾收拾，把我垫进鞋里，然后拉着雷迪嘎嘎，我们就出门了。
吊死鬼在门口挥着男人头和我们拜拜：“玩得开心点哇……”
真垫进鞋里我才发现云美给我画五官就是个错误，画眼睛耳朵和嘴就行了，画什么鼻子！
我第一次知道我的鞋这么臭！
小鬼过了几百年第一次出门，显然十分怕生，躲在三娘和云美身后亦步亦趋。看到公共汽车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云美问：“你没见过这个东西吧？”
小鬼说：“马爷爷给我看过图片，但是这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等到进了城，小鬼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整一个目瞪口呆。
城市里人多，这小鬼原来受过的心理创伤比较严重，看到人多就表现得很不自在，老想躲闪。偏偏云美三娘一俏一媚两个大美人站在身边，再加上个蹦蹦跳跳嘴里还叼着个棒棒糖的雷迪嘎嘎，旁边路人的目光就没断过。
小鬼走了一阵就不走了。
雷迪嘎嘎转头问：“怎么了？”
小鬼不出声，但是我知道他害怕，他脚底出了一层汗，我在鞋里都要窒息了。
一旁的三娘显然是看出来了，也不明说，只是嫣然一笑，伸出手牵住小鬼的手，道：“走吧。”
小鬼还不动，云美又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温柔笑道：“我们带你看看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一手牵一个美女，我能感觉到周围路人嫉妒的眼光射穿了鞋底。
雷迪嘎嘎掏出嘴里的棒棒糖塞到小鬼嘴里，拍胸脯道：“谁欺负你我就去揍他！”
小鬼还是没啥表情，但是眼睛里已经有了点点泪光。
我是直接哭出来了——那是我的身体！你把吃过的棒棒糖往我嘴里塞！
那小鬼走在现代化的繁华大街上，开始还不好意思看，后来就开始左瞧右看，看什么都新鲜。
俗话说得好，时间是把杀猪刀。小鬼这一下子就被杀了几百年，这中间科技日新月异，肯定是看什么都新奇。路上有被父母牵着的小孩，他看着人家的眼神都充满了向往。
云美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什么东西，伸手拉了拉三娘。两人就站在后面了。
这会儿正好前面蹦蹦跳跳跑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现在的小孩吃得好穿得好，皮肤水嫩长得也好看。那小女孩就是，大圆眼睛高鼻梁，脸蛋粉嫩粉嫩的，还穿着个小洋裙子。
小鬼一看人家脸就红了，死命地盯着瞅。我心里一咯噔，这小鬼不会起了色心吧。
他原来那样子对小女孩献殷勤那刚好，现在他附在我身上，那就是个奔三的人诱拐幼儿，做这事不得被人当变态嘛！
那小女孩也感觉到了小鬼的视线，疑惑地停下来看着小鬼。
小鬼非常紧张，咽了口口水。
小女孩问：“你看我干吗？”
小鬼本来不好意思回答，但是这么漂亮的小女孩都张口问话了，又不好不回答，就说：“你长得真好看，像仙女一样！”然后他觉得不好意思，伸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鼻涕，然后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往小女孩面前一伸，“给你。”
得，被我料中了。
他倒是觉得那棒棒糖是雷迪嘎嘎给的，比较珍贵，可是那小女孩哪吃他这一套啊。
她吓了一跳，嘴巴一张就哭了，边哭边跑还边喊：“呜呜！变态！萝莉控！哇呜呜呜呜！”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路边的行人纷纷朝我的肉身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那个冤啊。
小鬼呆呆地看着刚告白的初恋对象就这么跑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雷迪嘎嘎拿过他手里的棒棒糖塞到自己嘴里，然后安慰一样地拍了拍小鬼的肩膀，冲小鬼点点头。
小鬼擦了一把眼睛，说：“谢谢你，叔叔。”
看不出他俩的精神世界倒是能连接上。
三娘忽然叫道：“你们两个，走远了，快过来。”
我这才发现，原来刚才三娘和云美是站在一家童装店门口。
云美指着店门说：“进去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衣服和鞋子，买下来我们烧给你。”然后拉着小鬼就进去了。
这种事果然还是女人想得周到。我欣慰的笑了。
进了店，就有个售货员迎上来说：“欢迎光临，你们想买男孩的衣服还是女孩的衣服？”
“男孩的。”云美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撑起来就对着我的肉身比照，“怎么样？”
那衣服在我奔三的身体面前显得非常袖珍。
那售货员小姐的笑容僵硬了：“我觉得这衣服太小了，不适合这位先生。”
如果我有一把钻子，我就把我的鞋个戳透了，钻到地底下去！
三娘边走边看：“这件，这件，还有这件……算了。”她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金卡，说，“这一排的衣服都给我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
阔气啊！我看得目瞪口呆，小鬼连忙说：“阿、阿姨……我不需要这么多……”
售货员一听小鬼叫阿姨，猛瞅我和三娘，在外人眼里，三娘怎么样都得比我年轻。
三娘嫣然一笑：“没事，可以换着穿，阿姨疼你。”
小鬼脸红了，低着头说：“谢谢阿姨。”
三娘笑得十分甜蜜动人。
售货员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在她心中，我的智商肯定已经降到了雷迪嘎嘎的水准。
出了店门，云美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我心想那还用说么，带小孩出来那肯定要去游乐园。
“要不然去游乐园？”云美又问。雷迪嘎嘎一听，乐得举着手道：“碰碰车！碰碰车！”
说到这，忽然听得“咕噜噜噜”一阵声响，小鬼奇怪道：“什么声音？”
其余人都盯着他的肚子——什么声音？你肚子饿了的声音。
小鬼迷茫地看着众人。
死了几百年，这是把饿的感觉都忘了。
“出来还没吃东西呢。”三娘笑道，“我们去吃点什么吧？”
既然决定一会儿要去游乐园，吃饭就要速战速决，旁边就有一家肯基基，我们几个进去了。
不是就餐时间，里面人不多，三娘走在前面，小鬼跟在云美身后。
三娘说：“你要什么，随便点。”
点餐员指着单子说：“这是我们最近刚上的一款汉堡，配合套餐可以优惠三元，您可以试试。”
小鬼鼻子动了动，闻了闻店里的肉香，然后又低下头。
云美温柔地说：“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
小鬼这才低声说：“我要一个葱花鸡蛋饼。”
点餐员嘴角抽动了一下，问：“先生，你要什么？”
小鬼说：“窝窝头也行。”
这孩子原来家里是多穷啊。
点餐员沉默了。
“这里点菜不是这样的。”雷迪嘎嘎大手一挥，说，“来份土豆牛肉，不要土豆！”
云美说：“算了，还是我点吧。”然后点了餐，三娘带着他们两个找座位坐下。
我忽然开始庆幸自己现在是个鞋垫。
就在我庆幸的时候，雷迪嘎嘎问：“马力术不吃吗？”
小鬼哦了一声，然后脱下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拿出来，放在一个汉堡前。雷迪嘎嘎找了三根薯条插在汉堡上面，还虔诚地拜了拜。
周围人都用看邪教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一直沉默着，非常尽责地扮演了一个鞋垫的角色。
这一顿饭吃得无比艰辛，最后小鬼和雷迪嘎嘎两个人干掉了四个全家桶六个汉堡。
吃完之后，我们就直接奔游乐园而去了，小鬼再没把我放回鞋里，一路捏在手中。
我一见那些刺激性的项目就发憷。三娘跟云美正在商量谁带小鬼玩，我看了看衣着清凉的三娘，又看看打扮贤淑的云美，心下早已做了决定，说道：“一开始还是不要太刺激，让云美带着吧。”
云美羞涩一笑，拉着小鬼说：“好，那我们先去玩那个……”然后玉手一指游园地图。
过山车！
我这下知道啥叫人不可貌相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么就忘了这家伙是个画皮，她的长相就不能代表她的性格！
玩完了过山车我们又去了海盗船，之后云美又拉着我们玩了激流勇进、旋转秋千和大陀螺。
小鬼还抓着我不松手，我倒立在高空中，看着带着雷迪嘎嘎玩旋转木马的三娘泪流满面。
一路玩下来，最后到了黄昏才停止，我已经头昏眼花，一停下来就吐了。旁边有人见我这样吃惊地叫：“哎呦！你看，那个鞋垫在喷水！”
小鬼脸上还是没啥表情，但是捏着我的手那是吓出了一层的汗。
我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坚强的。”
小鬼同情地看着我说：“我原本以为死了已经很可怜了，没想到只不过过了几百年，活着就变得这么可怕。”
然后他看着尖叫着晃过去的云霄飞车感慨：“还是死了好啊，死了好！”
旁边路过一对情侣，男的说：“你看他们在对着鞋垫说话。”
女的说：“别看别看，现在变态可多了。”
我这边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我能感觉到小鬼以外的几个人嫌弃的目光。
三娘笑着问：“玩得开心不开心？”
云美意犹未尽地说：“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重玩一遍。”
小鬼的脸一下就白了。
你说你吓唬人家干什么？
我的手机在响，三娘从小鬼身上拿出来，接了以后，然后面色一沉，对我们说：“这是王亮打来的，他说他在小二楼。”
我说：“这还用得着打电话通知我们，他又是去找孔婷的吧。”
“这不是重点。”三娘说，“重点是，他说小二楼的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手上一直在摆弄着三个骰子。”
是赌徒！他已经找过来了！
沉默了一阵，我说：“走吧走吧，回去了。”
三娘和云美叹了口气，带着雷迪嘎嘎往前走。小鬼拿着鞋垫走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不动了。
“怎么了？”走前面的俩妖怪一起回头看。
小鬼也不知道内心在纠结些什么，使劲儿地捏鞋垫啊，把我揉来捏去都要变型了。
“我……”小鬼忽然下定决心般地说道，“我明天还来！”
“只要你们不把我交给赌徒，”小鬼说，“这些东西玩几次都可以。”
云美一时无语，道：“这个……”
三娘对着云美笑道：“你今天玩得过火了。”
小鬼低着头，孤零零地站在后面，小影子被夕阳照得老长，看着很是可怜。
云美叹了口气，走过去摸那小鬼的头，道：“没关系，不用担心。”
我感到身上一阵发潮，再一看，那小鬼竟然哭了，眼泪哗啦哗啦地掉在我附身的鞋垫上：“我不想跟他走……我不想回去原来的日子……要不然你们就灭了我，让我魂飞魄散吧……”
“小马哥。”三娘看着我道，“你的决定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决定，我看着那小鬼想，我这辈子还没做什么好事，这就算和谐社会学雷锋做好事，给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生的儿子积德！
老子拼了，跟他赌！

第二卷 第三章 赌局
因为小鬼必须要呆在小二楼，我们要回屋才能还魂，所以下了公交车，我们就绕远路到屋后头，让王亮接头打开窗，从窗户翻了进去。
吊死鬼很紧张地说：“你们可回来了，急屎偶了。”
王亮说：“那赌鬼一直在门口站着，站了几个小时了。”
小二楼就那一个大门，还被吴祥的尸体撞坏了。
他堂堂一个魔，进到这里应该如入无人之境，为什么不进来？
我马上让三娘和貔貅把我和小鬼魂魄归位，然后走到门口去看。
只见那赌徒一脸戒备地盯着竖在门上的吴祥的尸体，口中还在自言自语：“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门饰，竟然将死人插在门上，这到底是什么机关？”
搞了半天他一直没进门，就是在研究这个。
我小心地打开门的一条缝，从门缝里看他。
赌鬼一见我，戒备地掏出三个骰子放在身前，道：“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这是什么东西？”
我说：“这你还看不出来，这是门把手。”
“门把手？”
门本来就是雷迪嘎嘎随便摆的，我在门后拉着吴祥的腿一推，门“轰”的一下就倒了。门口扬起一阵灰尘。
我手一摊，笑呵呵地说：“你看，这不就开了嘛。”
灰尘散去，却见赌徒已跳到一旁去了。
竟然没砸到他。我很惋惜。
赌徒脸色不变，嘴上依然呵呵呵呵呵地笑着：“原来如此。”说罢，抬脚进了屋子。
小鬼正从门里往外看，看到赌徒，竟然吓得连关门都忘了，本来就白的脸吓得更白，魂魄近乎透明。眼看着就要吓得魂飞魄散，三娘一把按住他，手上那凤纹扇子在小鬼身上扇了几扇，浅笑道：“不要害怕。”小鬼的魂魄这才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赌徒看到他，眼睛一亮：“原来如此。”赌徒笑道，“过了这么久我早就忘了把你埋在什么地方，那人告诉我是这里，果然没错。”
我问：“谁告诉你的？”
“一个穿白色西装，带着一只饕餮的男人。”赌徒顿了一下，道，“也就是改变我的命运，告诉我搜集魂魄就能变成魔的人。”
改命人！
“一定赢！”赌徒笑道，“好久不见了。”
小鬼的魂魄又是一抖，云美连忙上前抱住他。
“一定赢！”赌徒喝道，“见到主人还不过来。”
我听到这里才发现那“一定赢”就是小鬼的名字。我说为啥问小鬼叫啥名字他不吭声呢，这名字起得……真是简明易懂又朴实。
见小鬼还是不动，赌徒上前就准备去抓小鬼。
“等下！”我一把抓住赌徒的手，“你想干什么。”
赌徒道：“他是我养的小鬼，我要带他走。”
“你遗弃了他几百年，契约早就丧失效力了，就算你告上法庭也没人理你。”我说，“现在他是我的住客，岂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赌徒道：“你什么意思？”
“他生是你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挡住小鬼，高声说，“想带走他，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赌徒用那双神经质的眼睛看着我，问：“你想怎么样？”
“我，”我一字一句地说，“和你赌！”
赌徒先是一愣，然后呵呵呵呵呵地笑了：“有趣！有趣！”
“我已经赢了一千个人的灵魂，又已经修炼成赌魔，你们竟敢挑战我的赌术。”他毫无光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从我们身上一一扫过，“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既然是赌博，必然要有赌注。”赌徒呵呵呵呵呵地笑道，“你想拿什么和我赌？”
“自然是赌小鬼的魂魄。若是你输了，那么你和小鬼之间的契约无效，还他自由。”
我心一横，说道，“要是我输了，你就拿走我的魂魄！”
“啧啧……”赌徒摇着头道，“我见你气势十足，还以为你会和我玩大的，谁知道竟然是这样无关痛痒的赌局。”
我怒道：“你说什么？”
“这种赌局，你赢也好，输也好，对我都没有丝毫影响。”赌徒摇着手上的三个骰子道，“没意思！真没意思！”
我们不知道他想耍什么花招，都警惕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前半生逢赌必输，养小鬼之后便战无不胜。可是人生不过数十载，养小鬼又耗去我的阳寿。我还未享尽荣华富贵，就感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害怕之下，我就逃离了这地方。”赌徒道，“可是天不亡我，临死前我遇到高人，问我有什么冤枉，我跟他说就算死了我也要赌！我也要赢遍天下人！于是我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又是神秘的高人……”三娘和我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叹道。
“我本来以为这样我就开心了，后来却发现我错了！”赌徒的语调第一次发生了变化，他看着自己的手愤恨地道，“只能赢的赌就不是赌！在赌之前我就知道了结果，我就知道了我会赢！没错，我现在依然在赌，可是赌博的乐趣，在未知的结果揭晓之前的那种紧张、刺激和兴奋全都没有了！”
“几百年！整整几百年，我再没有一次感受到赌博带给我的快乐！这几百年，我做着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一点幸福感！而且因为和那高人定的契约，我不能停止赌博，必须不停地和人赌博赢取别人的灵魂！”赌徒捂着脸吼道，“几百年了，我过得生不如死！”
“所以呢，”云美说，“你想怎么办？”
“现在，普通的赌注已经没办法满足我了……”赌徒从捂住脸的手指缝里阴阴地看着我，“我们玩个大的。”
“什么大的？”
赌徒呵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举起右手，他的指间夹着三个骰子：“这三个骰子，代表我的法力。我们来赌三局，若是三局中你们赢我任何一局，我就算输，我不止输掉和小鬼的契约，而且还将输掉我自己的法力。”
“失去法力有什么用？”我在心里问貔貅。
貔貅对我说：“他作恶多端，若是失去法力，马上会陷入养小鬼的报应中，不仅小鬼原来受的苦会千百倍偿还到他身上，他还会被千鬼所咬，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你刚才说‘若是三局中你们赢我任何一局’，”三娘问道，“‘你们’的意思是？”
“呵呵呵呵。”赌徒扫了一眼房中的人鬼妖，答道，“我允许你们想任何方法来赢我，虽然是马力术和我赌，但是你们可以一起与他出主意，出老千，甚至使用法术。”
“你既然是赌魔，那么在赌博方面，你的法力必然胜我们一筹。”三娘又说，“使用法术这一条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好吧，既然你提出来了。”赌徒自负地一笑，“我不用法术，若是我用了法术，就算我输。”
“这倒是奇了怪了，三局里赢一局就算赢，而且我们是以多对少，还可以出老千使法术，这赌局的设置已经完全偏向我们，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又不是做慈善的。”
我问，“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我这边赌注下大了，你们的赌注自然也得加大。”赌徒呵呵呵呵地道，“只有你一个人的灵魂我可不满足。无论是人、鬼还是妖，你们这里的数量和质量都很好。”
他环视了一眼，将一个骰子弹到地上。那骰子在地上骨碌碌地打着滚，赌徒道：“既然都是赌了，那我们的赌注也用赌的方式……若是我赢了，就扔一个骰子，骰子指向几，你们就得给我几个魂魄。”
骰子终于定了下来，六的那一面直直朝上。
“若是你们在赢之前灵魂全都输给了我，那么自然算你们输。”赌徒扔着剩下的两个骰子，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着寒光，“怎么样，赌不赌？”
我说这赌徒为什么这么善心给我们开了这么好的条件，原来他不是只想要我的灵魂，是想连屋子里的众鬼和妖怪也一并收了！
小鬼、雷迪嘎嘎、吊死鬼和男人头暂且不论，光云美和三娘就不是普通的妖怪，再加上皮卡丘和我，几个人联合起来群殴赌鬼一个，未必没有胜算。
赌鬼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呵呵呵地笑着，举着手中的骰子道：“我的灵魂在这三个骰子里，而它们没有实体，你们完全触摸不到，所以除了赌，再没有别的方法能伤害我。”
“所以你们现在只有一种选择，赌一局，如果输了我就会带走小鬼，而你会死。”
赌徒慢悠悠地说，“或者赌三局，三局里只要你赢一局，你们之中的任何人都不会有事，死的会是我。呵呵呵呵！”赌徒说，“怎么样，哪种对你们有利，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转头问其他人：“我觉得按照之前我经历过的那么多事情中别人死了我都死不了的情况来说，要是放电视剧和书里面我肯定是个主角。所以根据主角不死定律，就算我跟他赌一把拼了，我也肯定能赢！”
三娘摇头笑道：“那可未必。”
吊死鬼说：“玛丽叔屎了会怎么样？”
云美说：“输了的话，作者就可以说‘主角已死，此书完结’，然后光明正大地坑了。”
“what？”男人头惊道，“还有这招？”
三娘点头：“现在很多作者都是太监。”
“马力术。”雷迪嘎嘎很伤心地看着我，“我会想念你和你给我吃的红烧肉的。”
我觉得我很危险。
可若是我一个人赌，输了也就一条命，我这辈子没做过啥特别伟大的事，今天就算我做了一回。要是我死了，小广告业务停止，我们市里的城管和清洁工大叔大妈的工作能大大减轻，也算是赌徒为民除害了。
若是赌三次，那要输了，小二楼里的全部人都得赔进去。
“我们已经想好了。”三娘看着我，温柔一笑，然后对着赌徒伸出三根手指头，道，“我们赌三次！”
我一听就急了，连忙说：“等等，你们得想清楚，这不划算。”
“还没有赌，胜负未知，划不划算谁也不知道。”云美说道，“马力术，我们相信你。”
“小鬼不素你一个人的。”吊死鬼说，“偶和他处的时间比你们多的多，为虾米你可以拿命赌，偶就不可以？”
“多一把赌局，就多一次赢得机会。”男人头说，“不就是一条命吗！whocare！”
雷迪嘎嘎用力地点点头，说：“care！！”
我狠狠拍了一把雷迪嘎嘎的头，极其感动地看着面前的鬼怪们，站在储物室门口的小鬼也低着头不停地揉眼睛。
“小马哥，你放手去搏吧。”三娘看着我笑道，“即使输了也没有关系。我听苟富贵说，奈何桥最近正计划扩建，既然桥大了，一个人走未免太过空旷，大家一起过去，热热闹闹地，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我胸口一阵发热，莫名的感情堆积在心中，令我情绪激昂，豪情万丈。
有朋友愿意拿命陪我赌，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咱们赌！”我转过身，指着赌徒，高声道，“我们赌三次！看最后是你死，还是我活！”
“你死我活……”赌徒呵呵地笑道，“好，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和你说赌博规则。”
“又有什么规则，”我说，“你都能让我们使用法术了，还能有什么规则？”
“这规则不止是约束你，也约束着我。”赌徒说，“这是赌博的三条基本法则，只要我们开赌，就等于形成了赌博契约，必须遵循这三条规则，违反这规则的一方会魂飞魄散。”
“得，你说吧。”我说，“哪三条规则？”
“其一，”赌徒说，“赌博必然有输有赢，像是‘这局我赌你赢’之类的赌局无法成立。虽然我同意你们使用法术，但是赌博靠的是技巧，若是用法术出老千被我看出来，依然算你们输。”
“其二，成百上千年才能看到结果的赌局不成立。赌局有时间限制，最长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其三，愿赌服输。无论赌了什么东西，只要输了，就得付出赌注，不能反悔。”
“等下，”我说，“赌局输赢谁来算？”
“呵呵……”赌徒道，“我早知道你会问这个。”说完，手一翻，从骰子里倒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警服，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正气浩然，很是面熟。
这不是之前张佳燕碟仙事件和浓雾事件收尾时才出现善后的警察小队长么，这次竟然出现得这么早。
赌徒得意地笑道：“我从警察局逃走的时候随手抓了一个人来做我们赌局的裁判。怎么样，人间是非向来都由衙门判定，我抓一个衙门里的人回来裁定赌局胜负，你们也会心服口服吧！”
“这是怎么回事？你搞什么把戏，刚才把我困在哪里了？”警察小队长对着赌徒怒喝道，“竟然公然袭警！”
他显然是在警局突然被抓出来的，胸前还挂着警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南晨。
“不要担心，赌局结束后，我自然会放你回去。”赌徒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哪都不能去，只能在这里判定我们赌局的输赢。”
“什么乱七八糟，装神弄鬼的。”南晨显然已经在骰子里把我们的话听得八九不离十，额头青筋直冒，“你们不止绑架警察，还想让我看着你们聚众赌博！”
“活该！”我说，“叫你们没事找事把他从下水道捞上来！”
“呵呵呵。”赌徒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拿出一枚骰子往天空一扔，道，“那么，我们开始赌吧。”
随着他的话音，那骰子瞬间扩大，变成一个结界覆盖整个小二楼。我们面前出现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扑克、牌九、麻将、转盘各种赌物。
南晨看着面前的这一切，显然意识到了现在所经历的事情非同一般，脸色越发凝重。
三娘和云美马上上前检查东西，然后对我点头：“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机关，是正常的。”
赌徒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们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在这些东西上做手脚都是一些下等人干的事！我堂堂一个赌魔，又怎么会使那种下作把戏！”
他倒是忘了当初养小鬼出老千的人是谁了。
赌徒问南晨：“第一把怎么赌？”
不愧是警察，南晨很快镇定下来，说道：“这样吧，第一场赌局你们来掷骰子，扔三个骰子谁点数大谁决定赌什么。接下来的赌局就由输家决定赌法。”
我一听就知道糟了，扔骰子肯定是赌徒的强项，我一开始就处于劣势。我拿起三个骰子扔在桌上，一个三点一个二点，最后一个是五点，总共十点。
赌徒咧嘴一笑，对我道：“想想剩下两把赌什么吧。”然后也抓起三颗骰子随手往桌上一扔，那三颗骰子骨碌碌地转了半天，最后停下的时候，一个四点一个二点一个五点，总共十一点，正正好比我多一点。
“oh。”男人头叹道，“只差一点，真可惜。”
“不对。”王亮说，“你看他的骰子数，其中两个和马力术的一样，只有一个多了一点，这种花色的概率比其他组合点数的概率要小得多，这赌徒分明是在显示自己对骰子的控制能力！”
那他上来就直接要求赌骰子，我就铁定输了！
“呵呵呵呵。”赌徒笑呵呵地问，“你说第一局赌什么好呢？”
这不是废话么，这摆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赌具我大多只在电影上见过，有些看都没看过，名字都叫不出来，你问我不是白问。
“看起来你并不是经常赌的人，那么我们就玩个简单一点的好了，第一局只是个热身，也用不着那么严肃。”赌徒从桌上拿起一副扑克，“干脆我们来抽王八吧。”
“……”他这话一出，不止是我，连南晨都愣了。
“呵呵呵呵呵。”赌徒把扑克打开，一字排开，从中挑出一张小王一张八扔在桌上，“规则你们都知道吧，成对的牌挑出，两人轮流从对方手里抽牌，最后谁手里剩下王和八就算输。”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多局，我们就三局两胜吧。”赌徒拿了一副牌扔给南晨，“拆牌，洗牌。”
“等下。”我说，“咱们比赛至少得比个有水平的吧，怎么是这种小学生的比赛。”
“小马哥。”三娘走过来，从桌上拿起几张牌，洗了一下牌，递给我，道，“我们试验一下，把牌背着我们。”
我照她的说法做了，又把牌换了一下。
“他现在手里有一张八一张王。”三娘转头问其他人，“你们知道是哪两张吗？”
云美沉思了一会儿，说：“最左边的一张，还有中间偏右的一张。”
竟然给她蒙对了！
“不算，你是妖怪，说不定能看透牌。”我重新洗了一下牌，问雷迪嘎嘎，“你看这样呢？”
雷迪嘎嘎说，“我来抽！”然后伸手在我的牌上一张一张地摸，最后竟然毫无差错地抽出了王和八。
我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嘿嘿嘿嘿。”雷迪嘎嘎说，“我摸着王和八，你的嘴角就僵硬啦！眼球也不动了！”
我明明已经控制自己的表情，结果还是能被人看出来！
云美点头道：“一般人换牌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把重要的牌换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之前有三张牌，都是你换过两次的，可见那牌的重要性和一般牌不同。而三张牌之中，你又多次把目光移向最左边的一张和中间偏右的一张，这是为了确认重要的牌的位置是否正确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我认为是那两张。”
“原来如齿。”吊死鬼说，“赌的时候不能有表情和多余的动作。”
“对。”王亮对我说，“你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小马哥还是人类。”三娘摇头道，“不可能马上改掉人类下意识流露出来的表情和动作。而且赌徒身经百战又已经成魔，恐怕不止是表情、动作和眼神，紧张时心脏的跳动，身体和皮肤的升温，任何身体状况的改变都会泄露手中牌的信息。”
“我还想这赌局简单，原来这是个套！”我道，“这么说我输定了！”
“这可不一定。”三娘微微一笑，“既然是身体流露出的信息，那么我们就把那信息掩盖掉就可以了。”
我奇怪地问：“怎么掩盖？”
三娘笑而不语，把目光投向云美。
云美甜甜一笑，对我道：“马力术，你忘记我的特长了么？”
“云美是画皮，和我们不同。”三娘笑道，“这个时候，她的特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我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调整身上的皮来改变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我装过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云美拉着我，边上楼边说，“所以无论是体温，表情，还是脉搏的跳动，我都可以用皮给你隐藏了。”
“等等……等等……”我说，“你别跟我说要先扒了我的皮再给我套上一个！”
“怎么可能。”云美好笑地看着我，“只要在你的外面再套上一层就可以了。”
她说完，走进屋子，打开衣柜，自信满满地对我说：“来，你挑吧！”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妈和我奶奶以外的女人的衣柜！那叫一个触目惊心啊！别人衣柜里一件一件挂的都是衣服，她倒好，一张一张挂的都是皮！
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进了屠宰场的冷冻室，面前晃荡的全是挂着的猪皮。
我忍不住问：“这些东西你都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死人身上剥下来的。”云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很多人死了以后觉得肉身无所谓了，就允许我拿走。还有一些人，死了以后魂都没有了，我看扔在那里也浪费，就拿回来废物利用了。现在不是提倡节能低碳嘛，没用的东西这样也可以充分利用，比较环保。”
看不出她还是个环保主义者。
云美边说边抱出一沓皮扔在床上，一件一件地对着我比照：“这张怎么样？好像有点大……这张呢……是不是太白了……”
她比得开心，我看着这死人皮往自己身上贴就觉得瘆得慌，说：“下面人还等着呢，咱快点行不。”
“那行，就这张吧。”云美挑出来一张人皮，“不过放得久了，有点皱，我得烫一烫。”
人皮还能烫！
烫完人皮，云美拿出画笔就要画。
我说：“别画太详细，抓紧时间，随便画画就行了。”我想了想，强调道，“主要是脸，不能让他从我的表情里看到什么东西，你最好画上一副让他看不透的脸。”
“简单一点，但是又要让人看不透。”云美沉思几秒，大笔一挥，马上画出来了。
结果我披着皮下楼的时候，楼下人先是一愣，然后全笑了——云美给我画了一副蜡笔小新的脸！
“这种时候还能如此泰然自若，用这种脸给自己缓解心理压力……”赌徒认真地看着我说，“马力术，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谦虚地点点头，然后坐下来，气势如虹地挥手：“发牌！”
南晨先打开了一副新的扑克，然后抽出一张王，一张八，洗了三次牌，一张一张地发牌。这其间他一直回避着我的目光，只要一对上我的脸马上就咳嗽几声，扭过脸笑。
有了云美的画皮，我的身体反应就不会被赌徒看穿。我记着他们之前说的话，小心控制着自己的动作，把手中的对牌抽出去以后，再没有动过牌。
而为了防止围观时表情太多泄露我的牌，吊死鬼、男人头、王亮和雷迪嘎嘎都站在了一边，我身后只站着让人琢磨不透的三娘和披着人皮的云美。
对牌扔完后，我手里还剩六张牌，按照顺序分别是红心七、方块三、黑桃五、红心K、以及一张王，一张八。
出师不利。
赌徒手里握着四张牌。
第一局由我先抽，知道他手里没有危险的牌，我很快抽了一张方块七，扔掉了一对。
“呵呵呵呵……”赌徒笑着说，“两张危险牌都在你手里，还真令人为难。”他的手缓缓移到最后一张八那里，然后盯着我道，“是这张吗？”
这家伙眼神锐利地盯着我。
我终于感受到这赌徒的恐怖之处，他就像个测谎机。我现在绝对相信他是在根据我的表现来测试我手中的牌，若是没有云美的这张皮隐藏我的表情，我肯定马上就会暴露。
表情隐藏住了，剩下的就是我的动作了。
我捏着牌，稳如泰山地坐着，一动不动。
“果真是好技术。”赌徒呵呵呵呵地笑道，“看不出来，我随便抽一张算了。”
说罢，他手一扬，抽走了方块三。
“呵呵呵呵。”赌徒笑着扔掉了一对三。
在剩下的五和K中，我抽掉了一张K。
现在我手里还剩三张，赌徒手里还剩一张，若是要赢，赌徒必须抽走王和八其中的一个。换而言之，若是赌徒抽走黑桃五，这局我就输了。
“真困难。”赌徒看着我手里的三张牌，说，“三张里面有两张是地雷，这可不好办。”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没有一点改变。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刚才从那个地方抽到了张好牌。”赌徒握住了那张黑桃五，“我就接着从这里抽吧。”
赌徒的手放在黑桃五上，停住不动。我不知道他是在试探还是真的想抽那张牌，只能继续装傻。
现场气氛极其紧张，雷迪嘎嘎凑近了，趴在桌子上紧张地看着我们。
“你的表情可真诚恳。”赌徒又松开手，说，“我不得不表扬你，人们经常会用多余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可是动作越多，破绽就越多，反而是不动最令人难以猜透。”
见他松开手，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剩三张牌，抽中的几率是三分之一。”赌徒弹着手里的最后一张牌，眯着眼睛看着我，“马力术，你知道我赢了这么多次，靠的是什么？”
我毫不迟疑地说：“那还用说么，出老千呗！”
“不是！”赌徒“啪”地把那张牌拍在桌上，脸上露出一丝自信地笑容，“是运气！”
“我现在已经修炼成魔，被赌神眷顾，只不过是三分之一的概率！”他从我手里抽出一张牌正面朝上放在桌子上，“一点难度都没有！”
桌子上明晃晃的放着黑桃五。
赌徒扔出了手中的最后一对五。
南晨看了看我们手中的牌，下了判决：“第一把，赌徒赢。”
我握着一手王八，颓然地低下头。
输了！
“等一下。”云美说道，“这还不能算他赢，刚才算规则的时候，赌徒说过，这把三局两胜。现在只分出了一把的胜负，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出来！”
“没错，还没结束。”赌徒摆弄着手里的骰子，阴笑道，“难得有这么愉快的赌局，我也不希望太早结束。”
“休息一下！”我站起来，带着人民群众到我的屋里商量对策。
王亮怀疑地问：“他是不是用法术看牌了！”
“嘿嘿嘿嘿嘿嘿。”雷迪嘎嘎一边听我们说话，一边偷笑，边笑还边偷瞟我们。
我们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话。
“没有。”三娘说，“我和云美都在他身后，他若是使用法术看牌，我们不会看不出来。”
我检查着自己的身体：“他老盯着我看，是不是他在我身上做什么手脚了？”
“不可能！”貔貅马上否定道，“他要是对你施法，我马上就会发现。”
“这么说。”男人头说，“真的是他运气好抽中了？”
“嘿嘿嘿嘿。”雷迪嘎嘎说，“你们怎么不问我笑什么？”
“……”我们看了他一眼，继续讨论。
“那肿么办？”吊死鬼说，“难道偶们要跟他拼运气么？”
我回顾了一下我迄今为止的运气，哀伤地长叹了口气，低吟道：“老子看开了，人生一世，生亦何欢死亦何悲？”
“嘿嘿嘿嘿。”雷迪嘎嘎说，“你们问一下我笑什么呗！”
云美心肠好，见他可怜，就顺着问了：“你笑什么？”
“嘿嘿嘿嘿。”雷迪嘎嘎捂着嘴说，“我不告诉你！”
欠揍！
我指着雷迪嘎嘎说：“正好咱输了，谁心情不好？赶紧的，踹他两脚出气！”说完，就朝他屁股踹去。
雷迪嘎嘎马上捂着屁股叫：“我做了什么你们都没看出来！”
王亮问：“你做了什么？”
“刚才……”雷迪嘎嘎神秘地说，“我把牌换了！”
“什么？”这话一出，我们都惊呆了。
“你们都没看到吧？”雷迪嘎嘎相当得意，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扒了皮，塞到嘴里，牛B轰轰地说，“就在他抽牌的那一会儿，我把牌换了。”
“不可能。”我说，“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抽走的是黑桃五！”
“因为我怕换一次会被他发现，所以我换了好几次。”雷迪嘎嘎摆着手指头说，“我先把五换成了王，然后又把王换成了八，然后把王和五调换了一下位置，最后用五换回了八！”他抽出棒棒糖，得意洋洋地对我们道，“我聪明吧，果然你们谁都没看出来！嘿嘿嘿嘿。”
“……”
屋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我真想马上把这家伙人道毁灭。
三娘略有些吃惊地道：“我知道雷迪嘎嘎手快，却不知道他手快到如此地步，连我都看不出来。”
我气得掐雷迪嘎嘎的脖子：“既然换了，你就不会给他换个王或者八！”
雷迪嘎嘎还在笑：“嘿嘿嘿嘿。”
云美和吊死鬼连忙跑过来拉我的手：“别激动别激动。”
“马力术，你先别激动。”王亮说，“他这样换，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我问：“怎么说？”
王亮说：“如果我们第一局就赢了他，肯定会增长他的戒心，下面想赢就难了。”
三娘也点头。
“那赌徒之前说赌博靠的是运气。”貔貅说，“我很怀疑他的说法，光凭运气，他不可能赢到现在，完全没有输局。”
“这么说的话……”我问，“这么说靠运气只是个幌子，他有必胜的方法？”
“不一定呢。”三娘轻摇着扇子，道，“因为我们并没有感觉他用法术。”
“如果赌徒一开始就有必赢的方法的话，”貔貅继续说道，“那么设立这抽王八的赌局就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抽王八的必赢方法……我身上顿时冒了冷汗，难不成他能猜到我的牌！
我们检查过，牌没有问题，他也没用法术，我身上全都捂得严严实实就跟登月的宇宙人一样，他到底从哪里猜出来我的牌是什么的？
“如果他知道我们的牌的话，”我说，“那么雷迪嘎嘎换了他手中的牌，他马上就能知道这是出老千，按照赌博规则，这么一来，第一局我们马上就输了！”
“不愧是小马哥。”三娘诚实地称赞我，“就是这样，所以雷迪嘎嘎没有换牌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我松开雷迪嘎嘎的脖子，拍着他的肩膀说：“那这次就不怪你了。”
雷迪嘎嘎说：“就是就是，其实我早想到了。”
我一巴掌糊他脑袋上：“扯淡！”
吊死鬼说：“如果这样的话，偶们素不素可以利用雷迪嘎嘎这个技术？”
云美摇头：“可是如果真的是运气还好，若是赌徒真的能猜到牌，抽牌的时候换牌很容易就能被看出来……有没有什么换牌能不被发现的手法呢？”
我脑中灵光一闪：“发牌的时候！”
众人奇怪地看着我，我说：“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发牌时赌徒并没有看牌，是先把牌放在一旁闭目养神吗？这正是出老千的最好时机。”
男人头奇怪地问：“可是这时候出老千有什么意义？”
我说：“把王和八全换到他那里，这样我的牌就比他少两张，赢的几率也会大！”
“这倒是个好办法。”王亮说，“不过就算这样，发牌的时候我们也看不到牌啊。”
“用不着看到牌。”我越想越得意，“只要我手中出现王和八，身后的三娘和云美打个暗号，雷迪嘎嘎马上把牌换到南晨手里让南晨把那个牌发给赌徒。这样牌不经赌徒的手，但是我们依然可以赢。不过那个暗号一定得是非常小的，像是两个人同时眨眼，或者移动眼珠之类的，这样才能不让赌徒察觉。”
“但是还有个问题。”云美说，“就算王和八都在赌徒手里，也不一定就保证我们能赢，只要我们抽到了王和八，那么输赢的概率依然只有一半。”
“不！”男人头忽地飞起来，“我们能赢！”
我们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他头上，男人头说：“你看，咱们总共有三局，第一局是三局两胜的抽王八。我看小说和电影的时候，三局两胜的赌博绝对不会第二场就结束！一定会抽到第三场，这样才够紧张刺激！”
“可素那素小说和电影啊？”吊死鬼说。
“不过这个倒是有可能呢。”三娘想了想，嫣然一笑，“那赌徒自视甚高，又口口声声说赌局难得，想把这赌局拖到第三局，第二局故意放水把赌局的时间拉长也是很有可能的。”
“那就这么定了！”我一拍大腿，道，“走，出去赌第二把！”
赌徒早已经坐在赌桌前等我，我坐回到他对面。
“呵呵呵呵呵。”赌徒笑道，“你们想到必胜的方法了？”
“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能让你把裤头都输掉！”我胸有成竹地挥手道，“发牌。”
南晨又开了一盒新扑克，拿出一张梅花八和一张王，边洗牌边抱怨：“迟早把你们这些赌博的都抓起来。”
我见赌徒靠在座椅上盯着南晨洗牌，心下一凉，想他不会不闭眼睛了吧。
我灵机一动，跟南晨说：“多洗几遍，最好拿手捂着，说不定他能根据你洗牌记住牌的顺序。”
南晨说：“捂着怎么洗牌？”
赌徒听了，嗤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老子不看照样能赢的姿态。
我松了口气。
南晨洗了两遍牌，然后开始发牌，我一边看手中的牌一边注意观察赌徒是否睁眼。
牌发了一半的时候，我拿到了一个王。
我把牌插在之前说好的位置，雷迪嘎嘎迅速把牌换到了南晨手上，南晨毫无感觉地继续将那张王扔给了赌徒。
赌徒没有发现。
如果顺利的话，发完牌我拿不到一张危险牌，比赌徒的牌更少。
如果赌徒能用某种方法知道我的牌，那么危险牌在他手里必然比在我手里对我有利。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南晨手里的牌越来越少，马上就发完了，还有十几张。
“啧。”桌子对面忽然传来赌徒的声音。我抬头一看，赌徒已经睁开了眼睛，整理自己的牌。
没关系，我想，马上就完了，王已经没有了，那张八应该发不到我手里。
一边这么想一边接过发的下一张牌——是红心八！
我顿时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赌徒再没闭上眼睛，雷迪嘎嘎找不上机会换牌。
终于南晨手里只剩两张牌了，一张扔给赌徒，一张扔给我。
换牌没戏了，我绝望地打开最后一张牌，愣了一下，笑了。
天不亡我，最后一张牌是方片八！
我抽掉了两个八。
不过虽然我手里没有危险牌，但是情势也不乐观。
这把我和赌徒两个人手中剩下的牌比上局要多得多，我手中有八张，赌徒手里有十张。
这回可是真的要拼运气了。
四次！只要我连续四次能抽到别的牌，就能赢他！
赌徒先从我手里抽了一张黑桃九，我又从赌徒手里抽来了一个梅花Q。
我没有危险牌，赌徒抽牌速度非常快，而我则是小心翼翼地抽。
幸运的是，前两次我抽到的都是安全牌。
赌徒又从我这里抽走了一个方片十，这时我还有三张牌，而赌徒有五张。
顺利的话，再抽两次安全牌，我就能赢了！
我一张一张地摸着赌徒的牌的边缘，盯着赌徒，想从他的脸上解读出牌的内容。
赌徒开始还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后来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最后竟然开始躲闪我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色。
有戏！我牢牢地盯着他的脸，他往左看我就移到左边看他，他往右看，我就移到右边看他。
赌徒终于招架不住，脸部变形地看向我，说：“你能不能别看我，我看到你这副脸就想笑。”
我这才想起我还披着蜡笔小新的皮。
感情脸上那红色不是被我的霸气震撼，是憋笑憋得！
憋个笑你那么娇羞干什么！
我收回目光，又看向赌徒手上的五张牌，最后，选择了右边第二张。
我手里只剩三张牌了。
我在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如果是安全牌，我就免费帮山上的寺庙贴一百张小广告！
我慢慢打开那张牌。
是一张王。
我真想剁了这只手，赌徒手里还有两张安全牌，抽什么不好，抽个王！
现在赌徒手里还有四张牌，我手里也有四张牌，但是情势明显对我不利，若是赌徒真的能看出牌，那么他肯定抽不走那个王，而我却有机会抽走他的八。
“呵呵呵呵呵，”赌徒在桌子对面嘲笑我，“马力术，看起来你的好运气已经走到尽头了。”
“话别说得太早。”我梗着脖子硬撑着道，“局还没完，说不定最后我时来运转反而能赢。”
现在只有一个能赢的办法了——在赌徒抽牌的时候，让雷迪嘎嘎换牌！
雷迪嘎嘎正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朝他使了个眼色。
雷迪嘎嘎没有反应。
我又冲他挤了挤脸。
他还是没有反应。
我这才想明白，我身上罩着一层蜡笔小新的皮，他看不见。眼看赌徒就要伸手抽牌了，我顾不了那么多，转过头，小声对雷迪嘎嘎道：“去，去。”
这会儿雷迪嘎嘎终于听到了，舔着棒棒糖看向我，可是赌徒也听到了，正要抽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靠得太近了。”赌徒指着雷迪嘎嘎对南晨说，“估计是影响了马力术的心情，你看马力术正在赶他，让他远点去。”
你把他赶走更影响我心情！
看着赌徒又从我手里抽走一个方片A，我简直欲哭无泪。
赌徒手里还有三张牌，抽到安全牌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六。
我屏气抽了一张，这次运气没那么差，是黑桃七。
我拔出手里的红桃七凑足一对扔了。
现在我手里两张，赌徒手里两张，轮到赌徒抽。
如果赌徒抽掉了我手里的方片二，那么我手里一张王，他手里一张八。轮到我抽，我必然得抽掉他手里的八输掉这场比赛。
如果我想赢，只能指望他抽掉王。
我一愣，忽然想起男人头和三娘说的话：“我看小说和电影的时候，三局两胜的赌博绝对不会第二场就结束！一定会抽到第三场，这样才够紧张刺激！”
“那赌徒自视甚高，又口口声声说赌局难得，想把这赌局拖到第三局，第二局故意放水把赌局的时间拉长也是很有可能的。”
别管什么小说和电影。我想，这叫理论联系实际。
赌徒天性好赌，之前定的三赌赢一赌，也就是说不到最后一赌胜负未分，这就说明他想和我玩到第三赌。而刚才他又在第一赌定下了三局两胜的条件，说不定真的是想拉长赌局到第三局，多体验一下赌博的刺激。
而且，如果他一直赢，就显得比赛不公平。
如果是这样，他就有可能故意输给我！
赌徒已经摸到了我的牌，呵呵呵呵地笑道：“马力术，你觉得你时来运转了吗？”
说话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我沉稳地没有答话。
赌徒又说：“呵呵呵……如果能玩到第三局，也挺有意思。”
我心里一亮，他要是真的这么想，就有戏了，这局赢了再去和三娘他们商量商量，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赢不了他一个！
赌徒捏住了那张王，继续说：“就抽这张吧。”
抽啊抽啊！
我的内心燃烧起来。抽吧，抽了以后你就会后悔了！
“呵呵呵呵。”赌徒又说，“你肯定是这样想的吧？”
“啥？”我愣了。
“就算知道我赢的几率接近百分之百，你肯定还是希望我抽那张王。”赌徒慢悠悠地说，“或许你会想我和你玩三局两胜的游戏就是为了决定性的第三局，再或许你会侥幸地觉得你做了完全的准备让我猜不到你的牌，当然你也可能猜我会故意放你一局让这比赛显得公正一点。”
这家伙竟然全猜对了！
“你知道赌场上的输家为什么会输得血本无归吗？”赌徒冷笑着道，“就是因为他们抱着侥幸，明知道赌博之神没站在他们身后，明知道会输，他们还是抱着一丝有可能会赢的荒谬念头继续期望！”
我心里一沉。
赌徒抓住我手中一张牌往外抽：“你觉得那样的人会赢吗？”
“当然不会。”赌徒把抽出来的牌转过来面对我，阴险地笑了：“马力术，你现在就是那样的输家。”
他抽出的是方块二。
现在我手里只有一张王，而赌徒手里是一张八。轮到我抽牌，我只能抽掉他手中的八。
输了！
“怎么可能？”男人头叫道，“电视上都不是这么演的，理论联系实际啊，他怎么能不按常理出牌呢？”
以后谁再和我说理论联系实际我就揍他！
南晨说：“胜负已分。”
“按照约定，第一场赌局三局两胜，这场我赢。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再继续赌。”赌徒手一伸，结界骰子又回到他的手中，全部的赌具也消失了，“那么，我要收取赌注了。”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若是赌徒赢了，则可以根据投出的骰子点数来吸走在场的人鬼妖的魂魄。
“我投出来几，你们就要给我几个魂魄。”赌徒把玩着手中的骰子，慢慢地说。
之前赌徒曾经向我们展示过他控制骰子的能力，投个六出来轻而易举。
我死死地盯着他手上的骰子。
赌徒将一只骰子扔了出去，骰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面朝上的数字，是——四。
“他是故意的。”貔貅对我说，“本来能投出六，却故意投出了一个四。”
“呵呵呵呵呵。”赌徒笑道，“这屋子的灵魂没那么多，对你们还不需要那么多的点数。怎么样？”他幸灾乐祸地扫视我们，“是你们自动献身，还是我随意抽选四个魂魄带走？”
“这个可不能让你随便挑。”男人头说道，“这些人里面，我用处最小，你要收，先收我吧！”
我说：“等等，我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就是让我们难受，再见，密斯特马。”男人头冲我点点头，然后走到骰子附近，嗖地一下被骰子吸了进去。
“还有三个。”赌徒说。
“偶来！”吊死鬼说，“偶在这里也帮不上神马忙，你把偶搜走吧！”
“你要去的话我陪你。”王亮深情地握住了吊死鬼的舌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那俩人手牵手走到骰子边，吊死鬼转头对我道：“玛丽叔，你一定要赢！”
两人被骰子吸进去了。王亮的身体倒在骰子旁，貔貅现身护在王亮身旁道：“我护住他的心脉，只要五天之内还魂就没有事。”换句话说，无法还魂，王亮只有死路一条。
“1、2、3……”赌徒看向我们，“还差一个。”
“我去吧。”云美正要站出来，只见雷迪嘎嘎欢乐地向着骰子跑了过去，“真好玩，你们不能自己玩，快带上我。”
白光一闪，雷迪嘎嘎也进了骰子。
赌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现在忽然间少了四个同伴，我猛然意识到这赌局的残酷，觉得身体发凉。
“正好四个。”赌徒捡起骰子，仔细看了看，“我之前说过，我赌无不胜，完全感觉不到赌博的刺激。”
“所以我现在已经改变了找乐子的方法。你以为我对你们开出那么优厚的赌博条件是因为我善心大发么？”他呵呵呵呵地笑道，阴郁的眼睛盯着我，“当然不！我只是给你们希望，再敲碎它，在赌博方面，没有一个人能比我更强。把弱者一步一步逼上绝路，然后慢慢欣赏你们这群失败者绝望悲伤的模样，是非常愉快的事情，呵呵呵呵，你们体会不到的，这事愉快得超出你们的想象。”
沉溺于赌博心理扭曲导致的悲剧！这赌徒绝对是个变态，纯纯的！
我气得挥起拳头就冲赌徒的脸揍去。赌徒手一扬，竟然用一张扑克挡住了我的拳头。
“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有两场赌局。”赌徒不屑地笑道，“留点力气想想明天赌什么吧。”
说完，赌徒阴阴地笑了几声，扬长而去，剩下那张挡住我手的扑克，慢慢地落到了地上。
一下就少了四个人，我和云美三娘面面相觑。云美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赌徒说的没错，他对付我们确实用不着把点数投成六，小二楼人均土地占有面积不小，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刚刚已经把外来人员王亮都搭进去了，现在小二楼就剩我、三娘、云美，所以他下次不要说四了，投个三我们就全得玩完。
到时候他就可以带走小鬼。给我护体的貔貅回天庭继续过逍遥日子。我的人生就此了结。
小鬼扒着门看着我们，说：“啊啊……啊……”
我正要去翻摩斯密码的书查他说什么，貔貅忽然道：“他说你们不要再为他的事费心了，下次赌徒来，他去和赌徒说，他自愿跟赌徒走，条件是让赌徒把其他人放回来。”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什么？”
貔貅道：“那些摩斯密码我已经背下来了。”
云美跑过去抱住小鬼道：“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小鬼又依依呀呀地叫起来。
貔貅翻译道：“他说你们都是好人，不要为了他一个人牺牲这么多人。”
“没有用的。”三娘摇头道，“那赌徒穷凶极恶，又认定自己必赢，就算你说了这个条件他也不会退出。”
小鬼眼圈红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摸着他的头道：“放心，我肯定能赢。”
小鬼看着我，又啊啊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料想肯定是些感激我的话，说：“你不用太感谢我，我的名字是雷锋。”
貔貅说：“他只是说你用这种脸靠近他，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马上就把那蜡笔小新的皮给扯掉了。
到了晚上，我和云美三娘聚在一起，商量明天的战略。
云美说：“今天应该我去。这样雷迪嘎嘎留下来可以帮你们换牌。”
我安慰她说：“既然他能猜到我们的牌，那么下把我们肯定也不会赌扑克。”
“既然牌没有动过手脚，他也没有使用法术。”貔貅道，“我们必须要弄懂他究竟是用什么方法看穿我们手中的牌。”
三娘歪着头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来回顾一下今天的赌局，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说完，拿出玉盘。
今天赌局又重新在玉盘里呈现了一遍。看完之后，我没有发现赌徒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于是又问三娘和云美：“你们看出来了什么没有。”
云美困惑地摇头。
三娘说：“那就再看一遍吧。”
我们三个循环着看了一晚上，甚至放慢了动作，将雷迪嘎嘎神乎其神的换牌技艺都看得一清二楚。
结果看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没有看出来什么。
眼看天已经大亮，赌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出现，我们还是没有找到赌徒看到牌的原因。
“这要怎么办？”云美急得团团转，“他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还不知道第二把要赌什么，万一又赌了他能赢的……”
“哎……”三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忧郁之色。
我看着玉盘里赌徒的身影，经过一个晚上，我已经把赌徒的每一个动作，表情，甚至嘴角的痣上刚刚长出的毛茬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对女人都看得没有这么认真过。
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原因。
到底他用了什么方法看到了我的牌？
“再放最后一遍吧。”三娘说，“我们没有时间了，要是还找不到，我们就必须得放弃这边，抓紧时间讨论下一把的赌局。”
赌局再一次在眼前回放。
我盯着赌徒。
开局，发牌，理牌，抽牌……
如果他要看我的牌，应该会看向我手中的牌的方向。
可是他看向我的手的方向的时间并不多。
大多数时间，他是在看向我的身后。
三娘和云美两个都是实打实的美女，男人看他们也不奇怪。
但是这会儿我看了就莫名地来气：“你瞅瞅，他还老盯着你们看，叫什么赌魔，叫色魔算了。”
“哎呀。”三娘忽然一惊，将玉盘上的画面定住，道，“小马哥，你仔细看，他不是在看我们！”
我说：“不是在看你们是在看什么，他不就是在看你们的脸吗？”
说话间云美已经拿出了一把尺子比对：“马力术，你看。”
我一看，汗毛都竖起来了，竟然还有这种事，太扯淡了。
赌徒看的，是三娘的眼睛！
他看的是眼睛！
我们连忙又重新看了一遍视屏，果然发现赌徒在赌局中有意无意地去看三娘和云美的眼睛。
三娘和云美就站在我身后，我看牌的时候她们肯定也能看到我的牌，而赌徒又从她们的眼睛里看到了牌！
抽王八这游戏，只要知道了牌，胜利的几率就是百分之百！
“这算不算作弊？”我说，“他定下的规定不是不能作弊吗？”
“应该不算。”貔貅说，“他钻了游戏规则的空子，他之前说过他不使用法术，但是现在只能说明他利用了自己超凡的视力，并不能算违反规则。”
我看着玉盘察觉到一件事情：“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光看三娘和云美，完全不看我的眼睛，为什么？”
云美看着地上蜡笔小新的皮说：“大概是怕笑场吧。”
“赌徒马上就要来了。”三娘说，“无论如何，我们得赶紧商量下一场赌局。”
“能不能从裁判那里入手？”云美望向门口。
南晨蹲在门口，昨天赌徒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忘记把他带回去了。他本来说要回警局，但是死活走不出屋子。然后他睡了一觉起来闲着没事，这会儿正拿着钉子帮我修大门呢。
“赌徒既然有本事把他留在这里，显然不怕我们做什么手脚。”三娘说，“按照比赛规则，若是我们出千被他发现，直接就会输掉赌局，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们又陷入了沉思。
“不管赌什么，”貔貅不耐烦地说，“你赶紧赌输，这样我就可以恢复法力回天庭了。”这家伙真是白眼狼，怎么养也养不熟。
南晨修好了大门，开始观察立在门上的吴祥的尸体，边看边低声嘟囔：“这不是前几天拆迁死的那个嘛，怎么插在这里，难道是有冤情死不瞑目？”
他正看得仔细，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南晨惊得退后了一步。
赌徒来了！
我们屋里的人面面相觑，没人去开门，只听得门外吱嘎吱嘎响了半天，又听得“嘭”的一声，吴祥的尸体竟然被拔下来了。
接着门开了，赌徒抬着吴祥的尸体进来，把尸体递给我：“呵呵呵呵呵，不好意思，一用力把你门把手给揪下来了。”
我接过吴祥的尸体说：“没事，不赖你，是那南晨上螺丝上得太紧，门没办法从上往下开。”
“呵呵呵呵。”赌徒又阴险地笑了笑，问，“你们想好第二局赌什么了吗？”
我又卡壳了。
貔貅说：“你就没有什么特长吗？”
我脑中灵光一闪，对赌徒说：“咱们比赛唱歌吧，赌你唱歌能不能比我强，不过这唱歌肯定不是光看音色，还得拼技巧。”
想当初我上学时曾经以一首《青藏高原》征服全校女同学的芳心，她们都亲切地叫我男韩红。
“呵呵呵呵呵呵呵，可以。”赌徒点头道，“我最近刚学会一首叫做《忐忑》的歌，正想找个机会试试。”
“哈哈哈哈。”我马上笑着说，“我开玩笑的，赌博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比赛唱歌这么小儿科的事情呢。换一个换一个。”
赌徒道：“那看来还是用赌具了。”
说完，手一扬，又扔出一个骰子，上把赌局曾经出现过的结界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
“赌什么？”赌徒手挥向一旁的赌具，“你来决定吧。”
赌什么。
我再次陷入了纠结。
他能从眼里看到牌，我就算身后不站人，自己也不可能不看牌。若是我用个大东西罩住自己和自己的牌，别人看不到我，我又有作弊的嫌疑，扑克麻将牌九肯定是不行了。
而他视力这么好，听力肯定也不一般，电视上经常演，猜大小也比不过他。
这到底要怎么比。
正在我挣扎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有“啊啊……啊……啊……”的声音。
转头一看，是储物室里面的小鬼，正对着我叫，像是要说什么。
赌徒显然不懂小鬼在说什么，呵呵呵地笑道：“多亏我把你舌头割了，你看你现在叫得好听，跟唱歌一样。”
“他唱的这叫‘超级忐忑’。”我说，“你别得意，以后你就得忐忑着唱这歌了。”
说完，我和三娘云美马上来到小鬼身边，四人一起进了储物室。这里是我最不了解的地方。自从上次装修时脑袋被夹过，我还从来没进过这储物室。云美和三娘也没来过这里，进了门都在好奇地打量着房间。
还是和上次一样，储物室里的家具都被布蒙着。云美是画画的，怎么也算是个艺术家，比较有品位，掀开两块布看了看，眼睛都在发亮：“哎呀这些家具真漂亮。”
三娘好笑地扯了一下她道：“说正事呢。”云美这才按捺住激动，但是眼睛依然时不时地往家具那边看。
小鬼又咿咿呀呀地说起来。貔貅在旁边翻译他的话：“他说他要帮你们。”
“帮我们？”我问小鬼，“怎么帮？”
小鬼又抿了抿嘴，像是下定决心似地叫了起来。原来赌徒当初为了养小鬼，在小鬼死后用自己血喂养小鬼的魂魄来增强其法力，所以小鬼可以帮助赌徒在赌场上随心所欲地出老千。然而就是有了这一层血的牵绊，所以两人的关系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一点副作用是赌徒自己都想不到的：小鬼因为赌徒的血，可以干扰赌徒的思想。
“你能干扰到让他赌输吗？”我问，“为啥你上局不干扰他？”
小鬼说他们现在依然是主从关系，小鬼在原则上还是不能反抗赌徒，若是违背契约反抗，后果必然会非常严重。而且赌徒已经修炼成魔，能靠自己能力知道赌局的真相，他怕自己的干扰力没有办法撼动赌徒的自信心。
可是雷迪嘎嘎、吊死鬼、男人头和陈亮为了自己牺牲之后，小鬼觉得不能再懦弱下去了，他决定和赌徒拼了！
三娘摇头道：“你用灵力去影响赌徒，赌徒同样也可以影响你。若是失败，你自己也会元气大损。”
小鬼又啊啊地叫了起来，貔貅说：“他说他已经决定了，若是我们不同意，他也会去做的，打败赌徒是他毕生的心愿。”
“哎……”云美看向我，说，“马力术，要不然我们就按照小鬼的方式去做吧。”
连云美都这么说，我再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了，于是问道：“那我们赌什么？”
小鬼说赌徒所使用的赌具中有一个是他最熟悉的，那是三个骰子的摇动杯，用来猜大小，那东西是铁制的。但铁不是普通的铁，炼铁时烧的那把火是烧小鬼尸体的尸火。
所以这摇动杯对小鬼来说就像身体的一部分，小鬼能靠意念来控制摇动器里骰子的点数。和往常不同的是，平时小鬼都是听从赌徒的命令，而这次，他打算自己控制那骰子！
赌徒能控制小鬼，小鬼自己本身就是容器，能控制摇动器，严格算起来这也不算出老千。
这方法倒是可行，但是赌徒看我们选了那杯子肯定就知道我们的计谋了。
他愿不愿意赌这一把呢？
“猜大小？呵呵呵呵呵呵……”果不其然，我把赌具和赌徒一说，后者马上就明白了，奸笑着看着小鬼。
小鬼对赌徒熟悉，赌徒对小鬼也熟悉，我们的那些小心思早就被他摸透了。赌徒说：“赌这个对你们没好处。”
“第二局我就决定猜大小了，无论什么情况一局定输赢，怎么样？”我说，“赌不赌？”
“赢率这么大的赌局我为什么不赌。”赌徒呵呵一笑，“我当然赌。”
“三个骰子，十以上为大，其余为小。”我说，“无论怎样，一局定胜负！”
赌徒道：“好。”
云美奇怪地问：“为什么是以十为界限？”
三娘答道：“三个骰子，最小的点数也是三，一和二都是废点数，没有用处的。”
“那就开始吧。”南晨扔了三个骰子进杯子，“买大还是买小？”
那杯子与平常杯子不同，杯子有底，摇动的时候基本是密封的，只在右下角有一个圆形豁口，三个骰子会在摇的过程中从那个豁口一一掉出。
最后落在桌上，停下来的点数，就是真正的点数。
赌徒他们曾用这一点来证明这赌杯的公正性，并用它来交换赌场摇骰子的杯子，屡试不爽。但是另外的赌众不知道的是，受小鬼灵力影响，所有人看到的骰子从杯子里出来时的旋转都是虚假的障眼法，真正的骰子其实在转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停止了转动。也就是在从杯子里转出来的时候，点数就已经确定了。
赌徒看着我笑道：“呵呵呵呵呵，马力术，你先选吧。”
选大选小其实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这场赌局的胜负在于赌徒和小鬼的斗争。
我说：“我选大。”
冤有头债有主，按照物质发展的客观规律，他俩的对决应该是最后一战。
“好吧，那我就选小。”赌徒道。
如果这是小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最后赌徒和小鬼应该两败俱伤，但肯定是赌徒伤得更重。可是自从我赌完上局之后我就明白了，这世界一直就是个大忽悠。小说电视上演的都是开了金手指的主角，现在我们充其量就是个NPC，一不留神就变成主角打败魔王之前的路人甲了，还是最后谢幕时连个名单都没有的那种。
南晨拿起摇杯，开始摇，摇了没几下，他就咦了一声，停下摇动的动作：“我怎么觉得这里面骰子晃动的声音不对啊。”
这警察还挺敏锐。
可是就算他停下来了，杯子里的骰子还在“砰砰砰”地自己转。在他摇第一下的时候，小鬼就已经开始抵抗赌徒的影响控制点数。
杯子里骰子“啪啪啪”地转得非常快。
“原来这东西是全自动的。”南晨说，“既然是全自动的，你让我们摇什么？”
小鬼忽然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貔貅马上翻译道：“他说第一个骰子点数是五！”
说话间，只见得一个骰子从杯子里飞了出来，在桌子上滚了几圈，停下来以后，正是点数五朝上！
我大喜过望，第一个就是五，那么剩下两个的点数只要总和是六我就能赢！
赌徒笑道：“你的运气真不错。”
杯子里剩余的两个骰子还在不停的旋转，赌徒看着小鬼，不阴不阳地笑道：“几百年不见，你果然是长大了，竟然有胆子抵抗我。”
小鬼不说话，双目圆睁，捏着拳头，似乎正在用力。
赌徒厉声道：“一定赢，你是真的不听我的话？”
小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身体颤抖，像是在拼命抵抗赌徒的命令。
赌徒喝道：“一定赢！”
小鬼忽然大叫一声：“啊！！！”
第二个骰子也从杯子里掉了出来。
是四点。
我兴奋地拍桌而起，大叫道：“干得好！”
现在已经有了九点，只要最后一个骰子不是一点，我就能赢！
“呵呵呵呵呵……”赌徒看着桌子上的两个骰子，不怒反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现在赌局对我有利，赌徒几乎没有胜算，他怎么还那么淡定。
现在杯子里只剩最后一个骰子，但是那晃动的声音比之前三个骰子一起晃的声音都要大，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是在杯子里放了鞭炮一样。南晨吓得把杯子扔在桌子上，那铁制杯子在没有人摇动的情况下，竟然因为那剩下的一个骰子在桌子上剧烈的晃动。
小鬼和赌徒面面相觑，赌徒难得收起了假笑，严肃地看着小鬼。小鬼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红，身体像是充了气的皮球一样涨了起来。
貔貅道：“小鬼果真拼了全力。”
我现在特别庆幸雷迪嘎嘎不在，要不然那家伙看见小鬼身体涨成这样，肯定得拿针扎他。
我问三娘：“咱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他？”
三娘摇头道说：“小鬼和赌徒因为血气牵扯，两人灵气实属一脉，现在小鬼拼劲全身灵力和赌徒对抗。若是我们贸然冲上去帮忙，灌输了其他的灵气进去，对小鬼只有害处没有益处。”
“三娘说的对，现在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斗争。马力术，你别急。”云美抓给我一把瓜子：“我们现在只能看着。”
就在我们吃瓜子的当儿，那骰子在杯子里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杯壁竟然被骰子撞出坑坑巴巴的形状。
“给我一点！”赌徒叫道，“你以为你真的能反抗的了我吗？”
小鬼的身体已经涨到极限，张嘴大叫：“啊啊！！”
赌徒拍桌而起，眼都红了：“给我一点！”
“啊！”小鬼的声音突地尖锐起来。与此同时，杯子里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骰子杯的摇动停止了，可是骰子却没有从杯口滚出来。
小鬼看着我，“啊啊”地叫了两声，然后身体嗖地缩小，魂魄却越来越淡，眼看就要向四处扩散，三娘连忙一把拉住他，用扇子在他身上扇了一扇，小鬼的魂魄才重新聚集到一起。
“他灵气损伤太大。”三娘扶起小鬼道，“恐怕要休息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赌徒坐在桌子对面，脸色极其难看。
“刚才小鬼说什么？”我在心里问貔貅。
貔貅答道：“他说最后这次的骰子数，是——三！”
三？
九加三等于十二！
我赢了！
南晨看着杯子问：“骰子没出来怎么办？”
我说：“直接开！开出来是几就是几！”
赌徒脸色更难看了：“这不合规矩吧？”
我说：“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这把赌是我定的，开出来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我的规矩。”
赌徒看我一眼，垂下头。
南晨看看我，又看看赌徒，道：“那我开了。”然后打开了杯子。
我对赌徒笑道：“叫你呵呵呵地笑，笑啊，笑啊，看看这是几点，笑不出来了吧！”
南晨打开赌杯，惊道：“这是……”
我正在洋洋自得，那赌徒忽然又呵呵呵呵地笑了，抬起头看着我道：“还不知道笑不出来的是谁。”他伸手指着赌杯，“你倒是看清那骰子了没有？”
“当然看清了，”我大笑着看向赌杯，“不就是三……”
看见那赌杯我就说不出话了，那赌杯里哪还有什么骰子，只剩一个骰子大小的白色正方形。
“骰子呢？”我看向赌徒，怒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赌徒笑道：“我能做什么手脚。只不过是一定赢费尽了力气和我抗争，却没想到这骰子根本经不起这种碰撞。”他说，“好好一个骰子，上面的点数竟然在这种高速旋转中被磨没了。”
坑爹啊！我简直没办法形容我的心情，这也行？
“呵呵呵呵。”赌徒说，“我早说过，赌博靠的不仅是技术，还有运气。”
这也算运气！这家伙绝对开外挂了！
南晨显然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这怎么算？”
“这个骰子没有点数，总共九点。”赌徒说，“这局我赢。”
我说：“这哪能算数！”
“一局定胜负，开出来什么就是什么。”赌徒说，“这次赌局的规定，可是你自己定下的。”
“没错。”南晨点头说，“这把赌局，赌徒赢。”
“早就说你赢不过我，现在……”赌徒说，“又到收取赌注的时间了。”
我叫道：“等下，这样不对，之前咱们说好了不许用法术，你这把不是运用了法术吗？”
“这和法术无关。”赌徒说，“要是我真用了法术，你们那边的千年妖怪能感觉不出来吗？判断法术的依据是有没有灵力的使用，我只不过对一定赢下了命令，而他在抵抗我的命令，这怎么能算使用法术呢？呵呵。当然如果你要这么算我也可以说你们使用法术作弊，但是我是个明事理的人，一定赢在这场赌局中就是个骰骰子的工具，那也算不到你们身上。”
这话说得让人火大，照他的说法，法术是化学反应，但是他和小鬼联系是物理状态。这家伙正在钻规则的空子。
赌徒又掏出了他的骰子。
貔貅暗中问我：“你猜他会投几？”
我说：“现在这里就剩三娘和云美两个人。我觉得他会留下我赌最后一局，投个2出来。”
就在我说的当儿，赌徒已经扔出了骰子。
骰子在地上打了个转，转了几圈，停了下来。
是五点！
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一遍，没错，就是五点！
这杀千刀的不按常理出牌！
“五个灵魂。”赌徒得意地看着我，伸出手，“你们交不交得起？”
这不废话么？这里现在只剩云美、三娘再加上我这个小二楼的楼主也只有四个人！
这要给他收走了我就真的得在小二楼门上刷八个大字——“楼主已死，有事烧纸。”
来为我精彩的人生做总结了。
我说：“你这不是耍赖么！你能控制骰子就投个六出来。”
“耍赖？”赌徒呵呵一笑，“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的立场一直是想赌就赌，要赌得精彩。咱们既然赌了，就要愿赌服输。”他指着骰子道，“是你们自己进去，还是我把你们送进去。”
我和三娘云美面面相觑，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叫道：“骰下留人！”接着就见苟富贵勿相忘带着吴祥进来了。
吴祥叫道：“我来做赌注！”
我奇怪地问：“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事情？”
勿相忘说：“吴祥的尸体在这门上插了几天，不知道怎么地，他的鬼魂就能感觉到你们屋里发生的事，他都已经上了奈何桥，忽然说你们有难要来报恩，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哎，看在你又是在救人做好事。”苟富贵说，“雷锋同志，我已经想好了。我也来当你们的赌注吧。”
我听了这话一惊，看着勿相忘说：“那你呢？”
苟富贵说：“雷锋同志你不能这样占地府便宜，这样不好嘛。咱们村总共就只有两个鬼差，我都贴进去了，你知足吧，啊！别再想着薅地府羊毛了。”
看到他们能如此为我牺牲，我非常感动，但是想想又有一丝疑惑：“这不对嘛。你官比勿相忘大，为啥是你出来牺牲？”
苟富贵说：“雷锋同志，你怎么就这么想不来呢嘛，我是个当官的，勿相忘是我手下。要是我手下去牺牲了，就剩我一个官，那谁来做事情嘛！”
这么一想也是，没有手下的领导那就不是领导了。
三娘摇头道：“要保住马力术必须有五个人，现在我们人数不够。”
貔貅长叹一口气，从玉佩中跳出，道：“我来！”
我大吃一惊，就在赌局之前貔貅还说我早赌输了他就可以回天庭逍遥，这会儿怎么主动蹦出来了。
“呵呵呵呵。”赌徒双眼放出光彩，“这可真是令人想不到，竟然能收到神兽貔貅的灵魂，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呵呵呵呵！”
“他是主我是仆，”貔貅看也不看我，凶狠地盯着赌徒，“若是想伤我主人，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赌徒看着我道：“我倒看不出这人有什么特别值得你这种等级的神兽为之效命，你值得吗？”
“只要他在世一天。”貔貅说，“他就是我主人，我岂能容你伤他！”
我眼眶都红了，早先他们说貔貅护主，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貔貅虽然嘴巴恶毒，但对我确实忠心耿耿。
苟富贵和勿相忘握着手道：“我走了，杨明村的治安就靠你维护了。”
勿相忘满眼泪水地道：“为鬼民服务。”
然后苟富贵和吴祥两人跳进了骰子，点数少了两点。
貔貅跳进去之前，看着我厉声道：“咱们的契约到你死为止，你若是输了赌局……”他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吓得我一个激灵。
我第一次觉得我养的这玩意儿比赌徒还恐怖。
骰子上还剩两点，云美对我说：“马力术，我先走一步。”她看看三娘，“你们还是再说说话吧。”然后转身进了骰子。
现在骰子上只有一个点数了，我和三娘面面相觑，感情复杂，心中堆了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
就这么看了半天，三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道：“小马哥，我走了。”
我一时激动，拉住了三娘的手，三娘又回头看我，却也没挣扎，就任我拉着她的手。赌徒不耐烦地喝道：“你们快点。”
三娘道：“小马哥，我该走了。”
就在这当，门口忽然传来了人声：“哎呦，今天可真热闹。”
随着说话声，黑胡子道士李伯通仙风道骨地跨了进来：“徒弟，我昨天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现今天我来你这小二楼会有大吉之事发生！所以我现在就来看看你。”
我和三娘、赌徒、南晨一起看向他。
李伯通看看三娘：“狐妖！”又看看赌徒，“魔？”最后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小鬼身上，迅速地摸清了情况，“你们在打架？！”
赌徒道：“你也是来送死的？”
“哎呀不好，”李伯通淡定地掐指一算，“隔壁老王家的麻将三缺一，正在唤我过去。”然后他摸着自己的胡子，拂尘一挥，迅速向门口退去，“既然我有事，你们又在忙，那贫道就不打扰了，改日再会。”
现在我已经山穷水尽，眼看又出现了帮手，这老道之前又吹嘘自己多么牛逼，我岂能让他逃跑，连忙抓住他的道袍喊：“师伯救命！”
李伯通拼命扯道袍，我是死活不撒手。
三娘娇躯一闪，挡在了李伯通身前：“臭道士，今天我们先把以往恩怨放在一边，解决现在的事。”
“师伯，你先听我说。我和这赌徒……”我连忙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三娘道：“若是我进了骰子，小马哥身边再没有人。臭道士，你是小马哥的师伯，等我不在了，你定要给小马哥出出主意。”
李伯通看着三娘道：“你身为妖物，为什么要对他那么上心？”
“臭道士，这种事情。”三娘妩媚一笑，冲李伯通吹了一口气道，“就算我说了你也不懂。”
“呸呸。”李伯通用力挥着手，道，“吹什么吹？一股狐臭！”
我又叫道：“师伯！你看这到底咋整，你帮不帮忙？”
“唉，我就知道……”李伯通硬从我手里扯掉自己的道袍，泄气地坐在地上，小孩一样地抱着胳膊道，“我早算到我今天不宜出门，要不是你小子是师兄交代要我照顾，我才不会到处乱跑跑到这。”
我听他话中有话，连忙问道：“师伯，你有什么办法？”
李伯通叹气道：“也罢，我看在你是我寻找的救世主，将来能拯救万千人民于水火的份上，就帮你一次吧。”
三娘点头道：“那我就可以安心去了。”说完就向骰子走去。
李伯通说：“谁说你去，这个骰子我来进。”
我们都大吃一惊，李伯通对着三娘解释道：“现在我法力比不过你，否则你也不会从我身上抢去那么多宝贝，你留在这比我有用。更何况这赌魔也嚣张不了多久，等我师兄从海外出差回来找不到我肯定会寻来救我，几十年的时间我还能抗得过。”
原来我师父说有要事无法赶到就是出国旅游的啊。我说：“师伯……”
三娘拉我一把：“你没发现这臭道士在占你便宜吗？你师父是他师兄，你应该叫他师叔。”
“所以我不喜欢你这女妖精。”李伯通拍拍屁股站起来往骰子那边走，边走边道，“马力术，我给你两个忠告吧，其一，你是我算出的第六十一个救世主，虽然前面的人都失败了，但是我觉得你能行。”
他这句话极大地打击了我的士气。
李伯通又道：“其二，再没用的人也有他的长处，你的长处，你知道吗？”说完，他进了骰子。
我的长处？我低下头。
“五个灵魂都齐了。”赌徒收起骰子，笑道，“我们明天再来比最后一场吧。”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
“马力术。”三娘在身后看着我，“你怎么想？”
现在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出来全了，跟终场谢幕一样。
我无力地蹲下来，看着赌徒往外走。吴祥的尸体被赌徒拔下来以后，门上破了一个大洞，风嗖嗖地往里吹。
这下又得修门了。
三娘又问道：“小马哥，你知道那臭道士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低头思索了片刻，忽然脑中一亮，既然李伯通说我是救世主，那我万一真的是，又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地球不就灭亡了？
我一个人想不出来什么东西，但是我可以让别人帮我一起想啊，我死了对全世界的人民都是损失。
于是我马上回到屋子里，打开最常去的海角论坛，发了一个帖子，题目是《如果不想让世界灭亡你们就来看看！！》内容是：“我和一个由鬼修炼成的魔赌博，赌输了我的灵魂就要被吸走，我是救世主，我死了世界就会灭亡，我该怎么办？”然后把赌博的规则写上了，问：“怎样才能赌赢？”
等了半个小时，我跑去看回帖。
海角论坛的回帖是这样的：
1L：你的病情非常严重，别想着赌了，还是快去医院吧LZ。
2L：看到LZ的帖子，我不禁虎躯一震，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3L：轻抚3L狗头，笑而不语。
4L：老婆，出来看LZ。
5L：围观3L悲剧帝。
6L：楼主，你妈喊你回家吃药。
7L：围观+1。
8L：和楼上一起围观3L。
9L：你们都是坏人思密达，欺负LZ思密达，地球很危险，LZ我们一起回火星吧思密达。
10L：LZ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
知道的太多了
道的太多了
的太多了
太多了
多了
了
11L：您好我们是闽南特产铁观音的大型生产户，在网上做产地销售就是要减少铁观音的流通环节，最大限度地保证铁观音的原味性/正统性。铁观音是一种珍贵的天然饮料，又有很好的美容保健功能。如果能拿出最纯正的铁观音与亲朋好友一起分享，那不是更能体现您的热情与尊贵吗？
12L：楼主已死，有事烧纸。
13L：楼主，维护世界和平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14L：观音哥哥现身，此贴要火！！
15L：我最崇拜LZ这样的救世主，求交往，求合体！！！！！！！！！！
16L：我每天看贴无数，基本上不回贴。后来发现这样很傻，很多比我注册晚的人分数都比我多，于是我就把这段文字保存在记事本里，每看一贴就复制粘贴一次。帮LZ把贴子顶上去。顺便挣点分。于是我把他这段话复制到我的记事本里，每看一贴就复制粘贴一次。帮LZ把贴子顶上去。顺便挣点分。于是我也把他这段话复制到我的记事本里，每看一贴就复制粘贴一次。帮LZ把贴子顶上去。顺便也挣点分。
17L：兰州烧饼，不解释。
18L：LZ不见了！
18L：楼主泄露宇宙机密，已经被跨省追捕。
19L：哎呦喂，笑死我了，楼上太油菜了。
20L：虎躯一震，三分走人。
21L：小广告撒有那拉，此ID封了。——斑竹A
……
最后一楼写着：LZ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你这贴应该发在鬼话而不是八卦。
我看着那个帖子，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心——如果我能活命，我以后就要去学电脑，然后黑了海角！
然后我关了电脑跑去修门板。南晨指导了我一会儿，跑到我的屋子里睡觉了。
我把钉子一个一个钉在门板上，三娘来到我身边：“小马哥，你想到赢的方法了吗？”
我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自己的小二楼，以往的经历一一在眼前闪过：女人头事件、笔仙事件、吊死鬼……
吊死鬼？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当初王亮来到小二楼时，三娘所施的法术，连忙问道：“三娘，你的能力是幻术，是不是？”
三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又细细一想，心中无比激动，拍了一下大门，站起来对着三娘道：“我有办法了！”
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和三娘站在小二楼门口。
清晨的风很冷，但是我和三娘没有一句抱怨，像石像一样屹立在门口，看向远方，等待着对手的到来。
终于，赌徒从远处走来了。
他今天打扮得十分正式，穿着一套西装，外面披了件黑色的大衣，戴了副墨镜，走起路来大衣随风飘舞，气势十足，颇有当年小周赌神的风采。
我和三娘对视一眼，看来他今天是志在必得，已经做好了获胜的准备。
赌徒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他绊在土堆上摔了一跤。
赌徒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土，继续拉风地走。
他又摔了一跤。
赌徒爬起来，抖了抖大衣，走到我跟前，跟我握手：“呵呵呵呵，今天是最后一局，你就继续垂死挣扎吧。”
我握着他的手说：“你不习惯带墨镜就别带了，看这跤摔的，要是还没赌就摔死了咋整呢？”
赌徒道：“呵呵呵呵呵，你也就能在这会儿高兴了。”
我对着小二楼一伸手：“进屋吧。”
赌徒一瞅门：“你换新门了，怎么没有把手。”
我说：“我那门把手不是输给你了吗。你直接推就行了……”
赌徒伸手去推门，我等他推完了继续说：“不过你得小心点，我门上漆还没干。”
赌徒望着手上的油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变脸变得让我看了十分爽快。
“这局赌什么？”赌徒问。
“等下，我们再重复一遍规则。”三娘说，“第一，我们可以使用法术，但若是我们用法术出老千被你看出来算我们输；其二，成百上千年才能看到结果的赌局不成立。赌局有时间限制，最长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其三，愿赌服输。无论赌了什么东西，只要输了，就得付出赌注，不能反悔。就是这三条，对吧？”
赌徒点头：“对。”
我说：“这三条针对的是在赌局进行的时间里。等赌完以后胜负已分，这规则就没用了吧？”
赌徒说：“那是自然。”
我和三娘对视一眼，回想起我俩昨天晚上说的话……
“你发现了没有。”我重复了一遍规则，“他这规则里面有一条有个漏洞！”
三娘想了想，问道：“哪一条？”
我说：“第一条，他说我们法术出老千被他看出来，依然算我们输。换句话说，如果他看不出来我们用法术出老千，那我们就不算输。”
三娘道：“小马哥，你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这当然难不倒我，当初城市整顿期间，我经常贴小广告的小区外面刷了一行大字——小区里不得张贴小广告。
我对着那字看了半天，最后恍然大悟，里面不能贴我可以贴外面啊，然后我就把小广告全贴在小区外墙上了，贴得密密麻麻的，跟墙纸一样，搞得那些老头老太太都以为报纸阅读栏改在墙上了，大早上伸着头挤着看。
“好了。”赌徒问，“你到底要赌什么？”
“老赌牌啊，扑克啊的那些没意思。”我说，“咱们赌个新鲜点的吧？”
“新鲜点的？”赌徒一愣，“怎么说？”
我说：“我和三娘把小鬼藏起来了，你也知道他离不开这个小二楼，所以我们怎么藏他还是在这屋子里，我们就赌你能不能在限定时间内把他找出来。”
赌徒嗤笑道：“赌这个？当初是因为这小二楼有结界我才找不到一定赢，如今我已经知道他就在这楼里，找到他岂不是非常容易。十分钟之内，我一定能找到他。”
“好！那就十分钟！”我转头对南晨说，“开始计时！”
“十分钟？”赌徒笑道，“我哪需要十分钟，我和一定赢有契约在身，我马上就能找到他。”
说罢，他环视四周，看了两圈，奇怪地“咦”了一声。
“傻了吧？”我说，“你想靠契约关系找到小鬼，那也得小鬼有意识才行，上把赌局小鬼为了抵抗你的命令险些魂飞魄散，现在他的魂魄早就失去了意识，你感应不到他。”
南晨看着表道：“还有九分五十秒。”
赌徒看了我们一眼，马上冲进各个房间去找，我要跟进去，三娘拉住我，拿着玉盘道：“我们从这里看。”
赌徒先走到储物室门口，打开门冲里面扫了一眼，然后马上走开，跑去厨房转了一圈，接着来到三娘的门口，并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转着头快速地打量着房间。
“怪不得他能逢赌必赢，他已经修炼成了魔，观察力十分惊人，可以观察到细微的地方。”三娘说，“小马哥你看，他只需要短时间的观察，就能看清楚房内是否有不自然的地方。”
所以他才定下那样的规矩，他的听力眼力观察力现在都属于物理加成，即使不通过法术加强也远远超过我们。
他走得很快，一会儿就已经看完了一楼的大部分房间，我转头问向南晨：“过了多久了？”
南晨答道：“四十七秒。”
这时候赌徒已经走到我房门口，依然是站在门口环视四周，然后他愣了一下，掀开我的床板，看到了我床下的存货。
赌徒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一个男人应有的谨慎，他肯定是害怕我把小鬼藏在这山一样的碟片下面，所以他小心地翻阅了我的私藏碟片。
赌徒在这里耽搁了三分钟三十二秒，并且元气大伤——出我屋子的门的时候，他开始流鼻血。
“我说。”南晨光见赌徒背着我们在床底下翻，伸着头半天啥也没看到，问我，“你床底下都是什么啊？”
我很严肃地回答了警察同志提出的问题：“是耽误他时间的陷阱。”
“哎呀。”三娘娇笑道，“小马哥，你真厉害。”
我也不知道她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不好意思地挥挥手：“一般一般。”
此时赌徒已经上楼。
我心道他既然在我屋子里看到我的存货耽搁了那么久，那么他上楼看到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马建民马先生书柜后面的存货，一定也会停留很久。
果不其然，赌徒进了书房，马上注意到那个书柜。他快步走到书柜前，推开了书柜，看到了藏在书柜后的书。
赌徒拿起了一本花花公子杂志，翻了一下，然后嗤笑了一声，把杂志扔到一旁，出去了。
一点时间都没耽误！
我这时才想到，这顺序错了，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我的收藏品肯定强过我那远房亲戚老头不少。赌徒刚刚吃过珍馐佳肴，再给他一盘土豆炖牛肉，他肯定是看不上眼。
我问：“还有多少时间？”
南晨看着表道：“刚刚过去五分钟。”
我问向三娘：“你的幻术能撑五分钟吗？”
三娘嫣然一笑：“我尽量。”
此时，赌徒正好走进吊死鬼的房间。
赌徒一走进吊死鬼屋的门，马上有小孩叫道：“爹！”
只见屋内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古装打扮的女鬼，大的女鬼不过二十出头，小的也就五六岁，面黄肌瘦，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
我问三娘：“这是谁？”
三娘说：“幻由心生，这俩人是赌徒自己心里制造出来的幻影，看起来应该是他的老婆和女儿。”
没想到这赌徒也是个有家室的人。
赌徒愣了愣，扫了一眼二鬼，问：“你们怎么在这？”
年轻女鬼说：“这小二楼楼主和阎王私交甚好，说自从你为了赌博把我们卖了之后，我们再没有相遇过，就把我们从地府接过来和你一叙。”
“呵呵呵呵。”赌徒冷笑道，“原来你们也是不要命地来当赌注。”
我看着玉盘里的赌徒怒火冲天，这世上多少优秀的年轻男人想娶老婆娶不到，这家伙竟然还把老婆女儿全卖了。
年轻女鬼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认我这个糟糠之妻也就罢了，”她扶着小女鬼的肩膀说，“至少你得认认你自己的女儿，你把我们卖了以后，她还是一直惦记着你，期盼你回来接她回家。”
赌徒说：“女孩又不能传宗接代，我为何要接她回来。”说罢，扫了一眼室内，转身往外走。
小女鬼扒着赌徒的腿叫道：“爹……爹……”
赌徒看也不看，一脚踹开，出了门。这下不止我，连三娘脸上都带了怒意。
一大一小两个女鬼的身影消失了。
我问南晨：“多久了？”
南晨说：“五分三十秒。”
对于老婆孩子的幻境，他只用了三十秒就走了出来，简直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赌徒又进了云美的房间，这次有老人喝道：“你这个孽子！”
这次房中立着一个白发老人，长得倒是富态，穿得也是绫罗绸缎，只是怒目圆睁，口中不停喝道：“孽子！畜生！”
赌徒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大吃一惊，叫道：“爹！”
“我不是你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白发老人手里的拐杖不停地敲着地，“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把祖宗的家产全都被败光了，你现在还有脸叫我爹！你让我在九泉之下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虽然我心里明知是幻境，但看到地板被他敲出了一个一个的坑，心里还是怪难受的。
赌徒显然原来挨了不少打，这时一见老爹马上浑身发抖，跪下来抱着头叫道：“爹，我错了！”
“子不教父之过！今天我就代表祖上先辈，揍死你这个败家子！”老人说着就拿起拐杖上去抽打赌徒。
赌徒吓得一动不敢动，只是低着头不断重复：“爹，我错了！我错了！”
“揍死他！”我恨不得上楼帮着那老头揍这家伙。
老头边抽赌徒边道：“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就把你培养成这样一个沉迷赌博，抛家弃子的东西！老夫在阴曹地府都死不瞑目！”
见赌徒已经没有反抗，我本以为这事完了，可以把时间耗尽，谁知道就在老头又一个拐棍要打下去的时候，赌徒忽然仰起头，接住了那个拐棍，阴恻恻地看着老头道：“差点被你唬住了。老头，你已经死了，现在我是赌魔，就算你是我爹，也不过是个小小的鬼，我为何要怕你？”
话毕，他将拐棍扔到一旁，从地上站起来，道：“老东西！滚远点。”
老头叫道：“你真为了赌六亲不认？”
赌徒冷笑一声，然后走过老头。
老头也慢慢消失了。
赌徒扫视云美的屋子，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人偶。
那人偶长相和小鬼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呵呵呵呵呵，就是这个了。”赌徒咧嘴一笑，拿着人偶出了门，刚要下楼，却又看向二楼剩下的最后一间屋子。
在走道最左边的尽头，有一个孤零零的房间，赌徒显然不知道那个房间是干什么的。
他想了想，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空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墙一样大的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放着上百个和赌徒手中人偶娃娃一模一样的娃娃！
“呵呵啊？呵呵啊？让你呵呵！”我对着玉盘乐道，“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声来！”
我和三娘、南晨来到楼上。现在总时间已经过去六分四十七秒，赌徒看着那一面墙的人偶，沉着脸不说话。
“还有三分多钟。”我得意洋洋地问向赌徒，“你能从几百个人偶中找出小鬼吗？”
三娘见他现在正在困境，试图说服他：“你既然明白养鬼术会反噬，那么即使你把小鬼带走，他在你身边也是个定时炸弹，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回他？”
赌徒道：“没错，就是因为知道养鬼术会反噬，我生前才会惶恐度日。直到现在，这也是我心里的一个结。一定赢身上带着我的血，和我是命运共同体，他说不定就是我最大的弱点。”
“所以，这次若是让我找到了他……”赌徒咧嘴一笑，露出枯黄的牙齿，“我就要把他吞食到肚子里，让他和我真正地融为一体！只要我吃掉了自己的弱点，我就天下无敌了！”
三娘遗憾地看向我，摇了摇头，用目光告诉我，这家伙病得不清，看来是没药医了。
“那你就慢慢找吧。”我转身，“我去楼下等着，到时间了我来叫你，不要太感谢我。”
“呵呵呵呵呵……”赌徒忽然在我身后笑道，“呵呵呵呵呵，你露馅了。”
“什么？”我一愣，转头看向赌徒。
赌徒眼神锐利地盯着我：“差点就被你骗了！要是一定赢真的在这几百个人偶当中，你现在精神肯定高度紧张，又怎么可能这么悠闲地看热闹？”
“我……我……”我说，“老子心理素质好不行吗？”
赌徒大笑道：“你们只是想用障眼法乱掉我的心魂，一定赢根本不在这！”
南晨说：“那你接着找吧。”
赌徒环视四周道：“刚才我已找遍了这个屋子，但是没有找到。加上你们又找来乱七八糟的鬼来干扰我，所以我不能确定地分析出状况，现在……只要我静下心来……”
他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猛然睁开眼睛！
我和三娘对视一眼，紧张地看着赌徒。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赌徒高兴至极，终于换了种笑法，“原来如此！”
“怎么了？”南晨奇怪地问。
赌徒道：“怪不得我一直感觉不到一定赢到底在什么地方，原来他是在不停地移动。”
我心中一震！
赌徒盯着我道：“他就在我附近！你们把他附在了别的东西上！”
我脚下一软，险些瘫倒。
三娘也是面色苍白，问道：“你说，他在哪？”
赌徒蹲下身，手在地上一挥，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握成的拳头放在我和三娘眼前，摊开：“他就在这！”
他的手里抓着一只蟑螂。
我张着嘴，三娘拿扇子遮住半张脸，两人皆说不出话来。
南晨嘴角抽搐道：“你说……是这个？”
赌徒拎着蟑螂的腿，摇晃了几下，那蟑螂的整个身体竟然变成了小鬼的袖珍版，还发出小鬼的叫声：“啊……啊啊……啊……”
“我找到你了！一定赢！一定赢！”赌徒大笑道，“这局还是我赢！”
南晨还是无法相信，转头看向我们：“这……”
赌徒呵呵呵地笑着，大张着嘴，双手捏着蟑螂腿，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夸张的姿势，将蟑螂扔进了嘴里。
“啊！”三娘惊叫了一声，痛苦地看着赌徒，“你……”
“你简直是个畜生！”我骂道，“这你也吃得进去！”
“呵呵呵呵。”赌徒说，“骂我也没有用，我早说过我是不可战胜的，你们受死吧。”
说完，他掏出骰子，扔到地上，骰子数刚刚好好是两点。
我只觉得身体一下轻了起来，接着眼前一花，就已经进了骰子。
骰子内竟然是另一番天地。乌黑一片，无边无际。我在空中不停地往下掉落，手忙脚乱中伸手一抓，竟然抓住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我连忙用另一只手抱住三娘。
“马力术？”
“玛丽叔！”
“他竟然也进来了！”
身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低头一看，隐隐约约能看到下面有一个亮点，再仔细一分辩，下面有一张桌子，旁边围坐着勿相忘、吴祥、李伯通和王亮，四个人手上还拿着牌，显然正在打扑克。后面站着几个看他们打扑克的，正是雷迪嘎嘎、云美、吊死鬼和貔貅他们。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你们这也太悠闲了点！
吊死鬼道：“玛丽叔，你也屎啦？”
我看看他们，嘿嘿嘿地笑道：“我来陪你们了。”
“哎呀！”李伯通把牌扔到桌子上，看着我道，“你怎么也进来了！那我们岂不是没救了！”
吴祥指着李伯通：“你又耍赖，这局本来应该是你输。”
勿相忘抱着头说：“还管什么输不输，现在我们已经全输了。”
云美伸手捂住嘴，貔貅怒道：“我本以为你再不济，也能赢上一局，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无能！留你做什么！”它张开大嘴，露出两颗尖牙道，“还不如让我吃了算了！”
雷迪嘎嘎也火冒三丈，蹦蹦跳跳地指着我叫道：“下来，下来！下来我揍你！”
他们群情激昂，我哪能松手下去。我说：“我不下去，有本事你们上来啊！”
下面人更是愤怒，指着我骂个不停：“要是我们能上去，早就揍死你了！”
三娘奇道：“他们中间不乏法术高强之人，为什么上不来？”说完，从怀中拿出玉盘，来回晃了晃，玉盘顿时发出亮光，照亮了四周。
只见我们所处的地方全是一片血红，筋络纵横，像是在人的身体内部，我抓住的是一根肠子，而下面几个人踩着的，是缓慢运动着的肺。
难道我们在赌徒的身体内部？
“你看他们的脚。”三娘叫道。
只见下面的人的脚已经和蜡烛一般，与肺融化为一体，像是长在肺上了一般，而且那融合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几乎半个身子都没有了。
赌徒想吸收掉我们！
“你们果然是输了。”王亮说，“这融合的速度一下子增加了好几倍。”
三娘眉头一皱，又拿出扇子，狠狠戳向附近的血管，却没想到扇子和血管相接触，竟然发出“乒”的金属撞击的声音。那血管竟然像铜墙铁壁一般刀枪不入。
“三娘，你抱紧我。”眼看下面的人就要被全部融合，我顾不得那么多，对三娘说道，“我们下去救他们。”
说完，我松开了手，却没想到身体完全没有下降，我再抬头一看，发现我握着肠子的手竟然也被融合了。
“三娘，快松手！”我对怀里的三娘叫道，“要不然你要和我一起被融合了。”
“不，小马哥。”三娘看着我，轻声笑道，“要死一起死。”
有美人携伴，夫复何求，我哈哈哈地大笑三声，紧紧抱住三娘。融合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我俩就化成血水，被肠子吸收了。
看着骰子里面的人已经完全融合，赌徒冷笑着收回了骰子：“呵呵呵，临死前还演了一场生死离别的爱情剧……不过弱者怎么都是弱者，赢不了的。”他看了一眼依然在房间内站立的南晨，说，“赌局已经结束了，不需要裁判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接着，赌徒走向门口，小二楼新安的门没有门把，赌徒推了几下门没有推开，一怒之下拍碎了那扇门，踏出小二楼。
“赌完了么？”有人问。
“赌完了。”赌徒说。
虽然是早上，但是房门外的阳光似乎和房内没有一点区别。
忽然发现刚才的声音有些突兀，赌徒奇怪地抬起了头。
方才明明已经踏出了楼门，但是现在抬起头，赌徒却发现自己是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若是再走一步，就要从楼梯上掉下去。
“当然赌完了。”狐精妩媚的声音响起，“时间都到了呢。”
赌徒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楼下。
我和三娘正站在一楼，乐呵呵地看着他。
怎么样，傻了吧？
“十分钟已经过去。”南晨说，“你没找到小鬼，你输了。”
赌徒手一松，手中的三个骰子落到地上，顺着楼梯哒哒哒哒地滚下来，滚到我的脚下，裂开了一个缝。
雷迪嘎嘎、云美、吊死鬼、李伯通等一干被那骰子吸进去的人一一从缝隙里窜了出来。
“赢了？”从骰子里出来的男人头问道，我摸过他的头表示肯定，然后一个一个和出来的人握手。
勿相忘热泪盈眶：“马力术，你辛苦了！”
我重重地握着他的手说：“为人民服务。”
赌徒的脸上终于没了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规则规定能使用法术，但是使用法术被你发现就算作弊。”我说，“换句话说，只要在赌博过程中使用你发现不了的法术，那不就成了嘛。”
赌徒脸色铁青：“你们用了什么法术？”
三娘哗啦一下打开扇子，扇着风笑道：“当然是幻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看到的老头，妻儿，都是幻术。”我说，“不过那都是断断续续的，最给力的那一段，就是你拿着人偶走到楼梯口，然后看到最左边房间的那个时候。那之后，你看到的所有，都是三娘的幻术。”
“对呀。”三娘娇笑道，“我们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找到那么多的玩偶，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赌徒踏空一步，从楼梯上滚下来，来不及站起来，拉着我的裤腿，问道，“那以后的事情，包括小鬼被我发现，你们被吸到骰子里，全是假的？”
“十分钟时间太长了。”三娘说，“你又是心思那么谨慎的人，若是时间稍有空隙让你思考，你肯定会怀疑，所以我们一定要你看完整出戏。”
赌徒显然还无法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喃喃重复道：“假的……假的……”
“呵呵呵呵呵，不要这么沮丧嘛。”我好心扶起他，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也不是全部都是假的。”
赌徒问：“什么是真的？”
“呵呵呵呵呵。”我说，“至少你吃进去的那只蟑螂就是只真的蟑螂嘛。”
“蟑螂？”云美捂住嘴。
“噫……”雷迪嘎嘎嫌弃地看着赌徒，“你怎么什么都吃啊。”
吊死鬼躲在王亮背后鄙视地说道：“恶心屎了！”
赌徒现在一定觉得有无数只草泥马在他心中一片叫做玛丽隔壁的大草原上狂奔。
“不对！”赌徒又叫道，“那如果是这样，一定赢在哪里？整个屋子都没有他的气息！你们把他藏在哪里了？”
“呵呵呵呵呵。”我说道，“他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赌徒左右看看，骂道：“你胡说！”
“小马哥没有胡说。”三娘妩媚一笑，“藏起一根稻草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扔到草地里。同样，隐藏小鬼气息的最完美的办法就是把他藏在和他具有相同气息的你的身上。”
赌徒依然在到处找：“在哪？”
“你想不出来了吗？”我指向赌徒的手，“是你自己把他带到身上的。”
赌徒看向自己的手，瞳孔突地放大。
他的手掌上，残留着一块油漆。
看样子他终于想起来了，今天早上他推门以后，我喊了一声油漆还没有干，那块油漆就一直留在他的手上了。
油漆中的一小块慢慢幻化成小鬼的模样，飘到地上。
“呵呵呵呵，为什么门没有装门把手？”我说，“因为门必须由你来推开，你不推，小鬼变成的那块油漆怎么能附在你身上呢？你老说你没弱点，呵呵呵呵，其实你的自大就是你最大的弱点。你以为自己一定会赢，所以看到我们输了没有一点怀疑。怎么样？被我们钻了空子了吧！呵呵呵呵呵！”
“不要呵呵了！”赌徒捂着头叫道，“吵死了！”
“你也知道啊。”我打了个响指，“赌完了，来交赌注吧！”
“我不承认！”赌徒喊，“你们耍诈！我不承认！”
“愿赌服输。”我说，“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自己定下的规矩。”
“啊！啊！”赌徒忽然十分痛苦地抱着头在地上翻滚。他身上的灵力像是被吸铁石吸住一样转移到小鬼身上。
“反噬！”貔貅道，“赌徒压抑了上百年的反噬开始了。”
“咔嚓！”“咔嚓！”地上的三个骰子四分五裂，成百上千条白色的魂魄从骰子中飞出，被赌徒害死的魂魄们撕咬着赌徒的肉身，赌徒发出尖锐的叫声。
赌徒在地上挣扎着爬动着，爬到小鬼脚下，伸手想要抓小鬼的脚，张嘴想说话，却吐出一口血水：“一定……赢……赢……”
接着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痛苦地扒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竟然“噗”的一声，吐出了半截舌头！那舌头整整齐齐，像是被人齐根切断的！
“当初小鬼所受的苦，今天赌徒会以千百倍的痛苦报回来。”李伯通摇头道，“天理昭昭疏而不漏，作恶多端必有恶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贪念一生，六亲不认善恶不分，人呐……”
接下来赌徒的遭遇实在是惨绝人寰，若是在电视上播出那肯定得打马赛克，写在书里那书就是禁书。总而言之，看到了赌徒的报应，我省了半年的肉钱——都吃不下去了！
看到赌徒最后的结果，我们都是一阵唏嘘。
貔貅对我道：“你竟然能赢，这一点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这一点我要感谢我的师叔，是他在昨天跟我说‘你有你的特长’。我昨天冥思苦想才想明白这个提示。我的工作是贴广告，贴广告最重要的是啥？是要符合人体工程学！把广告贴在人最容易看到，最容易伸手撕电话号码的地方！”我看着黑胡子道士李伯通，诚恳地说，“所以我最能理解人伸手会推在哪里，靠着这一点，我才能准确地把小鬼附身的油漆刷在赌徒会推门的位置上！”我感激地握着李伯通的手，“师叔，我都没发现我有这个优点，你不愧是我师叔，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我崇拜你！”
“什么！”李伯通惊道，“我就是想，要进骰子什么话都不说有失身份也不够大气，想起一般电视上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所以有样学样地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真有优点！”
我一脚踹过去。
三娘嫣然一笑：“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臭道士，我们的事情你也该顺道解决了吧？”
李伯通哈哈一笑：“贫道忽然想起后山有户人家等着我去除妖，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飞快地从门窜了出去。
“死道士，别跑！”三娘一跺脚，追了上去。
勿相忘对我说道：“马力术，既然你这边事情已经完结了，那我就带着吴祥去投胎了。”
王亮说：“我也得回公司了，这几天旷工，估计得扣不少钱。”
我指着一旁的南晨：“你把他也带回去。”
这一拨人都送完了，我再回头一看，小鬼还站在原地，云美扶着他的肩膀看向我。
我问：“你这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你想怎么办？”
小鬼低下头不说话。
吊死鬼说：“还能肿么办，他要继续和偶们住一起呀。”
男人头说：“不过我们也不能老是小鬼小鬼的叫，给他起个名字吧。”
小鬼依依呀呀地叫了起来。
貔貅说：“他说他不愿意再叫‘一定赢’了。”
看来这小鬼已经对赌博和赢深恶痛绝了。
“那你就叫输吧。”雷迪嘎嘎说，“小名就叫输输，我以后叫你小输算了。”
小鬼眼睛一亮。
“这名字不错。”云美也连连点头。
雷迪嘎嘎乐呵呵地把小鬼推到我跟前：“马力术，你看好了，这以后就是咱们的输了！”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别扭！
他是谁叔啊？
小鬼的名字最后是云美定下来的。
云美说：“要不然我们用马力术的姓和输的一部分组成个名字怎么样？”
我脱口而出：“马车？”
云美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马俞。”
起完这个名字，云美又弯下身问小鬼：“这个名字行不行啊？”
小鬼这会儿刚刚摆脱了赌徒的纠缠，你叫他啥他都乐意，连忙点了点头。
于是小鬼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关于要不要把小鬼的尸首挖出来这件事我们也讨论了很久，最后因为这里本身就是极阴之地，阴气泛滥，小鬼找不到自己的尸体才作罢。

第二卷 第四章 铜镜
小鬼马俞的事情解决之后，我终于可以随意进出储物室了。
小二楼里家具很少，我计划着把储物室里的家具整理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真到干活的时候，我才发现虽然小二楼住着不少妖魔鬼怪，但要么是娇滴滴的女妖怪，要么是四肢不健全的人头，要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要么是只会添乱的雷迪嘎嘎，劳动力竟然只有我一个！
在众鬼怪明确表示不会用法术帮我以后，我一个人开始艰难地整理房间。
屋子里虽然堆得满满当当，但无外乎是桌椅板凳，最有用的是个皮沙发，应该是老头子扔进来的。我忽悠着雷迪嘎嘎和我一起搬到了客厅。雷迪嘎嘎倒是十分喜欢那个沙发，搬过去以后马上就跳上去趴着不愿意下来。
整理家具的途中，我忽然注意到墙边。
那边挂着一块很大的白布。
我掀起那块白布，只见白布后面竟然是一块等身高的铜镜。
按理说这铜镜年代久远，应该早就锈住了，可是面前的这面铜镜却光鲜如新，镜面闪闪发光，我甚至能在铜镜上清楚地看到门口和小鬼说话的云美。
“马力术。”貔貅问我，“你对那只画皮有什么想法？”
他这话把我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我连忙摇手道：“没想法，没想法，我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貔貅继续说道：“从第一次见她我就觉得奇怪，她究竟是怎么变成画皮的？”
我没听懂他的话：“什么意思？”
“画皮有实体，不是鬼。同时本体又是人，所以也不可能是妖。”
“为什么不可能是妖？”我想了想，恍然大悟。花修炼成精叫花妖，狐狸修炼成精叫狐妖，从来没听说过人修炼成精就能叫人妖的。要修炼成人妖的话，直接去厨房，拿菜刀，手起刀落，了事。
这修炼真是，比其他的生物非生物都简单，几秒的事。
“所以我一直在想，她到底是什么？”
“就一定得是什么东西变得？没可能人家是由男画皮和女画皮生下来的？”
貔貅马上否定了我的话：“这世上没那种妖怪。”
云美注意到我在看她，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貔貅还在继续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是被剥皮而死，并且在死前有强烈的怨气，那怨气足以令她堕落成魔。”
我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不会吧？”
“怎么了？”云美惊讶地看着我。
云美温柔娴淑，哪里像是有怨气的样子，我放下铜镜上面盖的布，问：“云美，你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死的吗？”
“死？”云美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不愿意回想就算了。”我叹了口气，诚恳地对她说，“真难为你，受了那么凄惨的待遇还能保持冷静，哎，我以后会努力不去回想你的肉体而多关注你的心灵的。”
“这么说……”云美歪着头，“变成这样太久了，我好像真的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死。”
所以你看，人大脑容量是有限的，活太久也不一定能记住所有的事。
云美显然对这事很在意，一早上都在闷闷不乐地回想。
为了安慰她，我决定和她一起出门买菜。
一进菜市场，我就感觉有股淫邪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我们，我和云美很有默契地转过头，无视了那股目光。
那是个黑胡子的道士，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板凳前面立了张桌子，旁边竖着个竹竿，写着“铁口直断李伯通”几个大字。
正在挑五花肉的时候，目光的主人终于耐不住寂寞地找云美搭话：“姑娘，我看你面色阴沉，怕是有心事吧？”
“嗯……嗯……”云美本想当做没听见，又因为认识那人，所以不好表现得太冷漠，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算一卦吧？”
云美为难地摇头：“不用了。”
“相信贫道，贫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绝对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这要不可疑世上再没可疑人了。这道士不知道为啥非得把算命摊摆在市场里，左边是卖鱼的，右边是卖鸡的。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得罪邻居的事，道袍左边全是鱼鳞片右边都是鸡粪，偏偏还装成仙风道骨的模样淡定地摸着胡子。
装淡定不难，难的是别人知道他的本性他还要装。装到李伯通这程度就基本已经是装的极致了，因为别人装都是给外人看，他装是为了给自己看，达到了真正的无我状态。
“我昨天夜观星象，算到你们今天一定会来买菜，”李伯通抹掉旁边鱼跳起来溅在脸上的水，又摇摇头赶走站在自己头上的公鸡，镇定地说，“所以我提前来等你们。”
云美比较单纯，马上中套，问道：“等我们做什么？”
“有重要的事和你们说。”
“什么事？”
“你们储藏室是不是有面大铜镜？”
“对啊。”
李伯通收起笑容，严肃地对我们说：“你千万不能在晚上十二点整站在那铜镜前！切记，切记！”
“嗯。”
他的表情非常的认真：“记住了啊，你千万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于是快到零点的时候，我和云美一起站在了铜镜前。
“准备好了吗？”我握着铜镜上的白布，问向云美。旁边的小鬼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疑惑地看着我们。
“准备好了。”云美握着拳头，紧张地点点头。
本来吧，半夜十二点没人会闲着跑过来照镜子，本身这就是个鬼屋，谁吃多了撑得半夜还跑出来照镜子。
可就像在帘子外面贴着牌子说不许偷看偷看的人却肯定更多一样，黑胡子道士一说不能晚上十二点站在镜子前，反而激起了我们的求知欲和好奇心。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这样好吗？”云美小声问我。
我认命地说：“这就是个定时炸弹，照我的运气，就算咱们现在不主动看，以后也迟早得看。敌不动我动，与其到时候没有防备，不如现在主动出击。”
分针一点一点靠近12的位置。在最后一秒，我心情激动地拉动白布。
小鬼这才发现我们要做什么，“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随着小鬼的叫声，白布已经被我拉开。映着我和云美身影的铜镜发出了刺眼的黄色光芒。
黄色光线充斥了整个眼眶，我的身体沐浴在温暖的光线中，小鬼的叫声越来越远，我的大脑也随着那光线变成了一片我熟悉的黄色，连周围的景物都看不见了。
耳边传来一阵小孩的笑声，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咦，怎么有两个人？”
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何方妖物！”我胸口的貔貅玉石发出无数道亮光，如同箭一般射向四方，“还不快快现形！”
白色的光箭劈开周围的黄光，形成一个封闭的小空间。四周的气流却开始急速的运动，接着我听见刚才说话的女人“啊”的一声尖叫。
黄光马上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四周都是纯色的白，看不到尽头也摸不到实体。
虽然我是站着的，但是脚下却像是什么都没有，脚踩不到实地上，这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失去了重力，浮在半空中。
我往四周望去，刚刚还在我身旁的云美和小鬼都不见了踪影，脖子上的貔貅也沉默不语。
我一边叫着他们的名字一边四处张望，马上我的视线就被这空间中忽然出现的物体吸引住了。那东西开始只是从远方迅速靠近的一个黑点，随着它的靠近，体积越来越大。等来到我面前的时候，那东西已经变成了一面等身高的铜镜。
我面对着铜镜，铜镜中虽然有一个人，却不是我，而是云美。
我刚想张口问云美你怎么会在镜子里，云美就惊叫起来：“马力术，你为什么在镜子里？”
怪了，难道云美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
我说：“我看到你也是在镜子里。”
听我这么一说，云美顿时慌了：“什么？”
“别急。”我说，“咱俩得搞清楚在镜子里的到底是谁。”
“怎么就分开了呢！”云美跺脚道，“要是在一起还好些。”
我低头叫了两声貔貅，那家伙却没反应，正要抬头，忽然看到镜子里伸出一只手。
手指匀称修长，明显是只女人的手。
我想也没想，马上拉住那只手，说：“原来你还能伸手出来啊？”
云美的声音非常疑惑：“手？什么手？马力术……你拉着什么？”
我往镜子里一看。云美双手捂着嘴，惊讶地看着我。
我的心刷地一下凉了。
云美两只手都捂在嘴上，那我握着的手是谁的？
我把视线转向伸出手来的地方，那里趴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杂乱的长发遮住了脸。
她抬起头盯着我，朝我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她脸上没有皮！红色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连牙齿中都渗着血。
这么一看我才发现，这女人不止脸上没有皮，身上也没有皮。
她不是穿着红衣服，是因为没有皮所以才看上去一身红！
我打了个寒颤，马上松手，谁知那只手反手抓住我，力气惊人，我竟然挣脱不了，硬生生地被她拉了进去。
“马力术！”云美见我被拉进来，马上伸手拽住那女鬼拉我的手。
被她拽住的一瞬间，女鬼叫了一声，化为一股青烟冲向云美！
“啊！”云美尖叫着捂住脸蹲了下来，那股青烟冲进云美身体里，消失了。
“云美！”我连忙问道，“没事吧？”
云美保持捂着脸蹲下的动作，一动不动。
“喂！你没事吧？”我惊魂未定地问，“刚才那个是你亲戚吧？脱了皮以后，你俩长得一样。”
云美迷茫地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云美，你没事吧？”
过了半晌，云美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指向前面说道：“我没事，你看镜子。”
“镜子？”我扭头去看，只见那铜镜竟然映出了其他的画面。
视野很低，从地上的草和远处的树木能看出这里应该是个小树林。
面前有三个人，天太黑看不清脸，但是从衣服的轮廓能看出他们应该是中国的某一个朝代的人，但肯定不是近代的人。
镜子里画面的角度非常奇怪，我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镜子是以某一个人的视角来看的。
看着这一切的那个主人公应该已经非常虚弱，一直在发出痛苦的喘息声，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停地晃动。最后似乎是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画面一直停留在那几个人的脚上。
“求求你们……”女人的哭声和求饶声听起来非常虚弱，“王生……你果真这么……狠心……”
男人们的讨论却没有因为女人的恳求而停止。
“快动手！”
“别他妈跟我装仁义……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要真找到了……荣华富贵……”
那些人的对话断断续续。最后，一双穿着草鞋的脚接近了主人公，此时镜子的视线微微上抬，能看到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把菜刀。
“我……”女人微弱的声音响起来，因为太过凄厉，听起来竟然像是变了调子，“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菜刀扬起，落下。
镜子变成一片血红。
就在这片血红中响起一种粘稠的声音，就像是不熟练的屠夫在剥牛皮。
这声音异常的诡异，让我听得毛骨悚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了一片脚步声，似乎是那群人走远了。
镜子一直保持着血红的颜色。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转头看向云美：“你看懂了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我一跳，云美死死地盯着镜子，眼珠竟然已经变成了红色。
就在此时，镜子里忽然传来淅沥的雨声。
我连忙扭头去看，随着雨声，镜子又逐渐显现出了画面，这次比原来还要模糊，只能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
白衣人停在镜子前面，因为角度关系，镜子只映出了他的腿。
虽然踩在泥地上，但是他的鞋一点泥泞都没沾上。
“都已经这副模样了还未断气……竟然能凭着仇恨把魂魄栓在肉体上。”那人问，“你就那么想复仇吗？”
他的问话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可是那个人却似乎明白了。
“好。”白衣人说，“既然如此，你以后的命运，就由我来改变吧。”
改命人！
我一跃而起，冲到镜子前面伸手抓他：“你给我出来。”
刚刚明明能穿过的镜子，这会儿竟然变成了真的铜面，穿不过去了！
眼看改命人就在镜子那头，我却抓不住他，直接把我急得抓耳挠腮，心想抓不着他你给我看个脸也行啊，于是换了个角度，从镜子底下往上看。
但是这镜子是平面的，我是怎么看也看不到镜外的东西。
我正恨不得把镜子抬起来砸了，镜中一黑，荡起一圈龙卷风似的漩涡，那漩涡还有强烈的吸引力，我一时没有留意，半边身子都被吸了进去。
“马力术！”云美马上抓住了我的另一只手。可漩涡的力量太大，显然不是我俩可以抗衡的。在下一秒，云美就随着我一起被吸进去了。
身体一进了镜子，我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
“小马哥！云美！”
“你们不要屎啊！”
“啊……啊啊啊……啊……”
“密斯特马，你一路走好。”
“雷锋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处理好你的后事的，办好办大办隆重！”
“各位节哀，我会把他生平事迹做成纪录片和书在鬼界广泛传播，由上级下达硬性指标，规定每个单位都必须去买去看，一方面纪念马力术同志，另一方面还可以为杨明村鬼界招商引资，所以马同志死得很有价值，死的光荣，死的伟大，撑起了杨明村鬼界未来经济的一片天！马同志，你安息吧！”
“呜呜呜……他死了我就没肉吃了……”
“这位……叫雷迪嘎嘎是吧？小同志，你别那么悲观嘛，纪录片拍出来了有版税，那些钱肯定够你吃几辈子的肉了嘛。”
“哦……那我不哭了，马力术你放心的死吧。”
“那个……既然他死了，那么他的床可不可以送我啊？”
我这听得一肚子火啊。
老子这还没死呢，这俩鬼差平时得多盼着我死才能计划出这么详尽的赚钱一条龙经济发展模式啊？
还有那王亮，你就惦记着我床底下的那点存货了是吧？
我噌地坐起来。
围着我的妖鬼全都吃了一惊。
吊死鬼跳起来，躲在王亮身后，拍着胸口：“哎呀，吓屎偶了！诈尸！”
你一个鬼还怕什么诈尸，说出去都丢人。
我说：“什么诈尸？我就没死！”
这话一说出来，全部人都愣住了。
“哎呀，”三娘首先反应过来，笑道，“原来你没事啊！”
苟富贵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姑娘？”
嘿，你这假惺惺的，刚才是谁……我气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他刚才说什么？
小姑娘？
“你说谁小姑娘？”
我这话问出来，其余人又是一愣，我自己也是一愣，我这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
“云美，”吊死鬼看着我，“你素不素撞坏头了？”
云美？
这时候男人头惊呼了一句：“密斯特马也醒了！”
我扭头一看，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只见我身边，趴着另一个“我”，那个“我”十分扭捏地爬起来，然后轻抚着太阳穴，说道：“头好晕。”
从他身后的镜子里，我又看到我自己现在的模样，对上镜子里一脸惊愕的那个人……也就是现在的我——长着云美的脸！
我的身体用非常女性化的姿势捂住嘴，惊呼道：“发生了什么事？”
雷迪嘎嘎看看云美的脸，又跑过来看看我的脸，一脸疑惑地说：“咦？为什么脸和身体不一样了？”
三娘仔细看了看我，“小马哥？”又看了看我的身体，“云美？”
两边都点头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我和云美的身体被调换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现在那镜子又变成普通铜镜的模样，镜面硬邦邦的，不要说整个人了，连个手指都戳不进去。
我们坐在客厅里把在镜子里的遭遇说了一遍。一群鬼怪没人经历过这样的事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
“人和人灵魂互换我倒是听过。”勿相忘翻着手上的文件夹道，“可是人和画皮灵魂互换前所未闻，说到这个，”他抬起头看向云美，“画皮究竟是妖还是鬼？”
“原来都没有和你们说，其实……”云美捏着衣角，“我应该算是魔吧。”
哗啦一声，原本围绕在她周围的群众全都散开了，站在五米以外看着她。
“魔？”我问，“跟赌徒是一类？”
“这怎么能一样呢？”云美跺脚道，“我是好的，他是坏的。”
“这不对嘛。”苟富贵挺着肚子说，“按理说坠入魔道……哎呀云美小姑娘啊，你别跺脚啦，你用雷锋同志的身体撒娇一样地跺脚，很吓鬼的嘛……按理说啊，坠入魔道应该是心中带着十足的仇恨，怎么可能这么健康阳光的生活呢？这不对嘛！”
“对，对，领导说得很有道理。”勿相忘同意地点点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这家伙在苟富贵说话的时候总是在记录，真是个合格的片警秘书。
我一边感慨，一边凑过去看勿相忘的笔记本，结果发现他一边点头，一边在本子上画着画。我觉得从这幅画的长度和精细度可以看出苟富贵平时讲空话的时间和秘书的艰辛。
因为勿相忘画的是清明上河图。
“你……”我刚要指出他在干什么。勿相忘马上把笔记本翻过页，用一种“现在这个世道混口饭吃不容易你也有过领导你明白”的眼神制止了我。
我马上被那有深刻含义的眼神震住了，点了点头，对他抛出一个“我明白”的眼神，然后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同时发自内心地对勿相忘产生了一种工人阶级之间朴素而诚挚的革命情感。
“密斯云美。”男人头问云美，“你为什么会坠入魔道，why？”
我连忙说：“云美说她不记得了。”
“原来是不记得。”云美说，“可是昨天进了镜子之后，我全想起来了。”
这一听，连我都吃了一惊：“你想起来了什么？”
“我想起来……”云美深吸了一口气，“那时候在镜子里被杀害的那个女人……就是我。”
我叫道：“是你！”
“对。”云美点头，眼泪迅速布满眼眶，“杀死我的就是那群男人！”
吊死鬼问：“可素，他们为虾米要杀你？”
云美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听过画皮的故事吗？”
“听过。”王亮说，“是讲一个叫王生的人路上见到了一个美女，带回家金屋藏娇。谁知道被王生老婆发现这美女是画人皮的妖怪，于是两个人找了道士来收妖。道士本来想给妖怪一条活路挂了拂尘在门外，谁知道那妖怪撕了拂尘挖出了王生的心肝吃掉了，于是道士一怒之下收了妖怪，后来王生在妻子的努力下得到高人帮助起死回生。”
“哈哈……”云美越听到后面，表情越诡异，最后凄厉地大笑起来，“对，就是这个故事，他们竟然编成这样，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说到最后，竟然放声哭了起来。
我们从未见过云美这副模样，都愣在当场。
雷迪嘎嘎第一个反应过来，对云美说：“你别哭啦，现在这样本来就不好看，哭了就更难看了。”
明知道他这话是在安慰云美，可是为什么我听着就那么难过呢。
吊死鬼问：“难道说，真相不是酱紫滴？”
云美擦着眼泪道：“我原本是好人家的女儿，因缘巧合偶遇王生，他说他对我一见倾心，便对我百般纠缠。我家教甚严，鲜少看到这样无赖一般的男子，狗皮膏药一般赶也赶不走。开头觉得厌烦，时间长了却也觉得有趣起来，后来他消失了一阵，我竟然失魂落魄般地食不下咽睡不安寝，这才发现一颗心不知在何时全都被这王生偷了去。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我母亲早逝，父亲因为生意常年不在家，家中父亲的妻妾又对我百般羞辱，所以太孤独了吧。”
我实在是不明白，原来不是好好的么，这怎么一说起过去就变成红楼腔了。
“他来历不明，我爹自然不会把我许配给他。但那时我已经对他迷恋到无法自拔，非他不嫁。我爹无计可施，只能把我关在房中不让我出门。我终日以泪洗面，日渐消瘦。正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王生时，他却突然出现在我窗前，让我和他私奔。我那时年龄尚小不明世事，又在心中怨恨爹囚禁我，于是就随他走了。”
在恐怖小说中，开头越浪漫结局越凄惨。听她说到这我就知道完了，后面一准没好事。
果然，云美双目含泪，又道：“后来跟他去了他家，我才知道他浪荡成性，已经有了妻室。按我的出身，本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给人做妾。可已经落了私奔的恶名，姑娘家最重要的名节已经被毁了，又有什么脸面回去……可怜我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从此只能卑躬屈膝地伺候着他的妻妾，他有一个正妻五个侧室，我排行最小。”
我和王亮、男人头听得义愤填膺，羡慕地骂道：“万恶的封建社会！”雷迪嘎嘎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在一旁使劲儿点头。
“我在那里受尽了欺凌，又没有个可以说贴心话的人，各种委屈只能憋在心里。唯一庆幸的是王生贪图新鲜，对我甚好。可偏偏就是这一丝好，让我成为众矢之的，王生妻妾的眼中钉肉中刺。王生的妻子陈氏开始散布谣言，说我是妖怪，山中妖狐所化，使妖法狐媚了王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得太厉害，我总觉得她的眼睛泛着红光。
“真蠢……”三娘弯起嘴角，“若是真的狐精，早就连他的精气神一起吸没了，还留得她们散布谣言？”她风情万种地瞟我一眼，“是吧，小马哥？”
我打了个寒战，可是又舍不得移开眼睛，这狐精总是有种特殊的魅力让人又爱又恨。
“王僧不会相信吧？”吊死鬼说，“不素他带你跑粗来的么？”
“陈氏在我房中偷藏刚杀死的鸡来诬陷我是妖物，或者在窗前放狐狸毛，说是我变身留下的，如此种种，各种花招多不胜数。到了最后，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妖怪，我百口莫辩。王生起先还对谣言嗤之以鼻，可是那信任抵不过三人成虎，枕边风轮流吹，最终还是对我起了疑心。正巧那一阵王生诸事不顺，陈氏说我是丧门星，带来了噩运，于是找人将我绑起来，要杀我驱邪，再后来……我才发现……”云美捂住脸道，“我不想说了……”
苟富贵摇摇头，对着勿相忘叹道：“你看看，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勿相忘猛点头：“愚昧，太愚昧了！”
你俩最没资格说这话！我问云美：“他们为什么要剥你的皮？”
“他们……”云美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答道，“他们……说剥了皮我就能现出原形，还说狐精皮能卖个好价钱。”
听了这话，三娘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有时候，人皮也能卖个好价钱呢！”
“是改命人助你成魔，使你变成了画皮？”王亮问道，“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么？”
云美一下扭捏起来，红着脸，捏着衣角：“记不清了，就记得长得还挺好看的。”
被剥了皮就剩一口气的时候还能判断人家长得好不好看！而且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做这种动作怎么觉得那么恶心呢！
“要不这样吧，”我说，“我们今天十二点再去镜子前站一会儿，看能不能换回来。”
接着苟富贵勿相忘回到地府查灵魂转换的相关资料。吊死鬼送王亮回家，雷迪嘎嘎看这边没意思也抱着男人头和小鬼一起踢球去了。
云美说：“那我去准备早饭。”然后就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听得厨房里咣啷咣啷一阵乱响，云美为难地走出来，“对不起，这身体用不习惯。”
“没关系，没关系。”我说，“你休息一下吧，我屋里有电脑，你去看看电影打打游戏放松下心情。”
云美应了一声，进了我的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得太厉害，我总觉得她的眼睛泛着红光。
我很想听听貔貅的意见，但是怎么叫那家伙都没反应，胸前的玉平时总是光滑圆润，带一层柔和的光芒，今天看起来却像是干枯的青草一般，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三娘难得没有出门，半倚在沙发上看着我：“小马哥，你觉得云美的故事怎么样？”
我说：“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还能保持一颗温柔的心，没有因为曾经的黑暗走上违法犯罪报复社会的道路，我很欣赏她的生活态度。”
“是啊。”三娘娇笑道，“如果我遇到了这种事，作为报复，我一定会把世上的男人全杀光。”
我在心中庆幸，还好遇到这事的不是三娘。
这时，云美从我的屋子里出来，很雀跃地往外走。
看她心情这么好，我也很高兴，微笑着问：“云美，你要去哪里啊？”
云美咯咯咯地笑道：“我要去买一些材料。”
“早去早回啊。”
“嗯。”云美轻快地点点头，“我会的。”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到底看到什么了那么高兴？我好奇地回到自己屋子里，打开电脑看云美的浏览和搜索记录。
然后我就彻底石化了。
搜索记录的上面写着——大规模杀伤武器原子弹的制造方法。
“这样才正常嘛。”三娘笑道，“只有恨到极致才会成魔，都变成魔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报复之心？”
这已经不是报复社会的程度了吧，她是想毁灭世界啊！我目瞪口呆，她……她究竟要出门买什么材料啊？
“别担心。”三娘安慰我，“这些东西市面上买不到。”
“也对。”我松了口气，继续看下面的记录，下一条查询记录让我的血液再次凝固了。
云美在百度知道上注册了一个账号，问“有谁知道反政府恐怖组织的联系电话？”“哪里有卖枪支弹药的？”“有什么地方可以批发手榴弹？”“大量收购生化武器，联系电话130XXXXXXXX。”
不愧是我身边的人，发的帖子都很有我小广告的风格。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的账号用的是真名，不是云美的真名，是我——马力术的名字。不用说，留的联系电话也是我的手机。
隔着电脑，我都能感觉到祖国尽职尽责的网警同志们一边在嘲笑这个傻逼竟然敢用真名一边迅速展开跨省追捕。
我几乎是泪奔着跑出门去找云美的。
我找到云美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情报，正在一家兰州拉面馆跟人对暗号。
云美说：“战争尚未结束。”
兰州拉面的店主严肃地回答道：“一曲忠诚的赞歌。”
“醒醒吧，哥们！看清楚现实！”我一手拉着云美一手拉着店主，泪流满面地说，“拉登已经死了。”
吃了碗加肉牛肉面之后，我终于用消费金钱的办法安抚了兰州拉面的店主。
“我真心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被我拉着往回走的时候，云美还在不停地抱怨，“上天创造出魔这一族群，让我历经磨难认清人类凶残的本性，就是为了让我活下来毁灭这个黑暗的世界！我要报复！”
我完全没想到温婉善良的云美拿回记忆以后会变得这么扭曲。
回去把这事和小二楼的其他鬼怪说了，因为云美现在用的身体是我的，所以他们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直到下午云美做了主要成分是耗子药的晚饭，并在墙上贴了几张不足以威胁到自己但是可以驱鬼的符咒之后，所有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坚决地站在了我这一边。
“现在这情况太危险了，”男人头认真地说，“当务之急是把身体换回来。”
“对，对，”吊死鬼说，“换回来缩不定就能好了！”
当天晚上，我拉着云美又站在了镜子前面。
在时针分针秒针在12重合的时候，我像上次一样拉开了铜镜上的布。
铜镜静静地立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在铜镜前转了两圈：“难道还有别的什么触发条件？”
“oh……”男人头感慨道，“看来暂时换不回来了。”
云美泪如雨下：“我……我虽然爱换皮，但至少也是个讲究的人……现在……”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悲伤地捂住脸。
“你们为什么会半夜跑到小鬼的房里？”一直和小鬼沟通的三娘问道，“听小鬼说你们好像是故意跑去照镜子的？”
我和云美两个人同时惊呼道：“啊！”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事既然是黑胡子道士李伯通告诉我们的，那他肯定对这镜子有所了解。
因为三娘和李伯通不合，所以第二天我们瞒着三娘，偷偷去找了李伯通。
李伯通和上次一样在菜市场摆摊，这次他摊前很热闹，围了一堆卖菜的大妈。
李伯通正在侃侃而谈：“根据卦象显示，近一年内菜价和肉价会有较高涨幅，但是食盐味精涨幅不大……什么？其他的啊？折扣信息？嗯……”李伯通紧皱眉头，捏着手指算了一会儿，道，“这个月底，最后一个星期天……家乐富超市的花生油特价……下个月十六号南单商城打折，鞋子换季特卖，买一百送五十，买三百送一百五。……啥？你要卖X丽C738的黑色37号鞋，那就不用过去了，没货！X635的39号有没有货？嘿你们别全问我啊！一个一个型号算能算得过来吗！你们去问卖东西的去啊……八匹狼啥时候打折？我算算啊……应该是在十二月份中旬了……”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算命，不脱离实际，与人民群众的生活息息相关。
“自从有了老李。”其中一个大妈笑着说，“我再也不稀罕拿打折广告单了！”
“广告单哪比得上李道长，李道长有针对性，还环保，绿色无污染！”
“就是，算得出这些才是真的会算命，我算看透了，其他算命的都是骗人的。”
大妈们算完命，兴高采烈地离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微笑。
李伯通见那些大妈走远了，才擦了一把汗，把屁股底下坐着的一沓打折广告单拿出来，撩起胡子扇风。
我叫道：“李伯通师叔。”
李伯通大吃一惊，想要把打折广告藏起来又不知道藏哪里，看我们越走越近，索性把广告放在算命台子上，用身体把打折广告单压住，然后一手支着头，朝我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同为男人，我不想揭穿贫苦中年男道士想和大妈套近乎的虚荣心，也朝他点了点头。
云美娇声道：“道长啊，关于那个镜子，我们有点事想问问你。”
“哎呦。”李伯通打了个寒战，一脸恶心地看着云美，“徒弟，你没事吧？怎么说话这个腔调？”说完，伸手去摸云美的额头。
“呀……讨厌！”云美尖叫一声，打掉李伯通的手，然后揪着胸口道，“不要碰我，臭流氓！”
市场里全部的声音都被云美的叫声压下去了。整个市场中人们的视线都转移过来。
李伯通整个人都僵掉了，而黑胡子道士算命摊摊旁边卖鸡的和卖鱼的同时把摊子往外移：“这算命的原来还有这爱好。”
李伯通哪里知道我的身体里装的是云美，惊得睁大双眼，下意识地又想上来抓云美：“不是……徒弟你没事儿吧？”
云美双手护胸，向后跳了一小步，然后跺着脚，叫道：“死道士，想死一次看看么？”
这动作吧，要是云美原来的身体做肯定是娇俏可爱，惹人心动，能激起男人强烈的保护欲。
可是她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所以这个动作引起了围观群众的一片哗然。
卖鱼的和卖鸡的说：“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把他的脸记下来，以后咱离远点。”
你别记脸啊！记脸多肤浅！你怎么不透过现象看本质啊！
李伯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云美走到一边：“我说徒弟啊，你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不好使了，我也知道救世主不好当，有啥事你和师叔说啊，师叔给你开导开导，啊？”
“讨厌，”云美挣扎着想要摆脱李伯通的禁锢，“岂有此理，放开我。”
我实在看不下去，拍拍李伯通的肩膀：“师叔，放开她吧。”
“到底咋回事？你是失恋了？钱包被人偷了？还是被狗咬了……”李伯通猛地回过头盯着我，“师叔？”
我说：“我是马力术。”
“啥？”李伯通大声问道，我对凑过来偷听的卖鱼的和卖鸡的甩甩手，“看什么看，一边去。”然后把李伯通拉到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竟然会变成这样，嘿嘿嘿嘿，你们果然去看了，真是事事难料啊！”李伯通摸着自己的胡子，表情严肃地对我说，“你发生了这样的事，师叔也很痛心啊！哈哈哈！”
你要装悲伤就装全面点，别脸上装得一本正经说话还带笑。
我敏捷地抓住他话中漏洞：“我们果然去看了？你猜到我们会去看那镜子了？”
“我李伯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双指一掐便能算尽人间百态悲欢离合。”
我跟云美说：“云美，去叫三娘来。”
“马力术，你要明白师叔的一片苦心。”李伯通拍拍我的肩膀，道，“师叔都是为你好。”
“怎么说？”
李伯通看了一眼云美，把我拉到一边，表情严肃，道：“敌人已经开始行动，我们必须得先他一步行动。”
“什么意思？”
“你仔细想想近来发生的事。”李伯通说，“吊死鬼也好，男人头也好，小鬼也好，一直到现在的云美，无论哪一个，都和改命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各人发生事情的时间不同，可是现在他们都聚集在了小二楼，这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道这是有预谋的？”
“对。”李伯通点头道，“虽然我们不知道改命人的身份，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正在计划什么，而他计划的事情和小二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这是个预谋，这就说明那改命人从百年前甚至更早以前就已经布下了局，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就用这么长的时间布局和众鬼怪凄惨的死来说，那人心机之深手段之狠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李伯通继续道：“按照之前的事件推算，接下来就应该轮到剩下的住客了，也就是雷迪嘎嘎、云美和那个狐狸精。”
“等下，”我说，“小鬼、孔婷和关兴都是死在小二楼或者埋在小二楼里，守在这里也正常。雷迪嘎嘎、云美和三娘是后来才住进去的，这怎么能一样？”
“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有因必有果，改命人已经种下了因，自然知道结果。”
李伯通说，“所以他们来小二楼，也在改命人的算计之中。”
我恍然大悟：“这么说云美死的那块森林，就是现在的小二楼！”
李伯通点头道：“既然我们知道了改命人的思路，那么为了弄清楚真相，必须先一步行动，赶在改命人的前面。以防其他意外发生。”
这话说得在理，凡是有改命人出现的事件都十分离奇危险。
我连连点头，对面前这个黑胡子道士佩服道：“师叔你是早就算到我和云美会一起半夜十二点到镜子前面？”
李伯通眼神闪烁的笑道：“嘿嘿……嘿嘿……那是自然。之前马建民和我说过这镜子不能在半夜十二点照。”
他不说倒罢，一说我就起了疑心：“不会是他说了以后特想知道半夜十二点看了会怎么样，自己又不敢看，就想个法子告诉我们，没想到碰巧遇上云美的事了吧？”
李伯通抬头看天，顾左右而言他：“今天的月亮真晒啊！”
得，被我猜中了。
我问：“那你知道怎样才能让我俩恢复原状吧？”
李伯通点头：“那是自然。”说罢，从道袍里掏出一张地图给我，说，“我算到这地方与这事件有关，打听了一下，正好这里闹鬼。你们把鬼除掉就能变回来了。”
事不宜迟，我和云美马上坐车往地图上标记的地方而去。
地图上的地方和我小二楼的地方相反。小二楼在城市西边的话，地图上那位置就在城市东边，虽然离市中心距离是一样远，但是东边发展比西边快得多。
这地方相当难找，我们找了半天没找到，于是我在一家古董店前拉了一个人问：“和平路三十三号在哪？”
那人伸手往前方上空指了指，我们这才看见在两栋大楼之间夹缝的上空，有两块列在一起的牌子。
上面一块牌写着“和平婚姻介绍所”。
下面一块牌写着“花圈寿衣殡葬用品”。
两个牌子旁边一个箭头，指着楼的夹缝里面。
这两块牌子内涵啊，很好地说明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个千古不变的真理。
我本以为33号应该是卖殡葬用品的寿衣店，结果却发现33号是婚介所。
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我感觉有点不适应，问云美：“那咱进去吧。”
云美一看见婚姻俩字脸就红了，轻声说：“那……好呗……”
又不是领证，害臊什么啊？
见云美还在原地站着，我催促道：“走呗，再不走人家就下班了。”
话刚说完，婚介所里走出来一群穿碎花大衣的大妈。
还真下班了。我正想着要怎么和大妈们说我们的目的，那群大妈就已经围上了我们。
“怎么了，姑娘，小伙子，在这站着干嘛？是不是要进婚介所啊。”
“对……我们……”
“那就进啊，愣着干嘛，你们还两个一起来啊，认识的啊？”
“我们是……”
“是来找对象的吧，来来来，别害臊，进吧进吧。”
“不是，我们……”
“不是什么啊，都站在这看着我们的牌子看半天了。真是，你们这群小年轻就是爱面子，害臊什么啊，不就是找对象嘛！”
随着一阵阵铜铃般的笑声，我们毫无反抗余地地被众大妈推进婚介所。
这婚介所就一层，一百平米左右。除了办公用的柜台，旁边还放了玻璃圆桌，桌旁摆着俩椅子，地面干干净净。
按照黑道霸主二狗子的话，在江湖中，貌不惊人的中年大妈团体战斗力惊人，她们认真起来，就连黑道也得退避三舍。因为这群人对资讯的掌握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不需要上网，只凭最原始的交流，大妈们就能掌握街道中每个成员的信息，谁家儿子是干啥的，每月工资多少，谈过多少对象，每个对象的身高长相职业性格，以及谁家媳妇做菜放盐多，谁家小孩晚上睡觉尿了裤子等等等等……事无大小，全都被大妈们所熟知，精细之处连美国中情局都得甘拜下风。
据说有很多警察局的线人就是居委会大妈。二狗子的很多信息也是从大妈联盟得知。
总之，这是一群不容忽视不容小觑的团体。
就在我思考时，大妈们已经迅速走回了岗位，有人刷刷刷地翻着本子，有人打开计算机敲着键盘，还有人对云美发问：“小伙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
“我不喜欢女人。”云美跺脚道，“我喜欢男人！”
翻本子和敲计算机的声音都停止了。
哎呀，我一拍额头，云美怎么就忘了她身体和我身体对调的事情了呢！
我连忙打圆场：“他是不喜欢女人，我喜欢女人。”
话刚说出口我就知道坏了，房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大妈看着我们，用一副理解的表情说：“这……这个……确实不好找对象啊！”
“不是这事儿。”趁着这会儿，我赶紧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听说你们这里闹鬼……”
大妈们听了这句话，又高兴起来：“哎呀，是李道长让你们过来的，是吧？”
我吃了一惊，李伯通名气竟然这么大！
“来来来，快坐快坐。”大妈们马上以极度的热情招待我们，“你们可算来了，闹鬼这事让我们烦了好久了。”
“怎么回事啊？”我问。
“就是因为那个鬼，”穿蓝衣服的大妈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我们婚介所就要开不下去了。”
说话间，婚介所的温度瞬间低了下去。
戴眼镜的大妈看了看周围，伸出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快来了。”
傍晚昏黄的光照在屋内，婚介所内寂静无声。当光线又暗了半分的时候，忽然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忽近忽远，漂浮不定，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仔细听起来，却是一个拉长了的男人的声音。
“找……不……到……老……婆……啊……”
“没……有……孩……子……啊……”
“男……多……女……少……怎……么……办……呐……”
“政……策……不……好……没……钱……娶……老……婆……啊……”
我警戒地看着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看来那鬼是故意隐形了。
我问：“你们知道这个鬼的身份吗？”
“也是个苦命的人啊！”烫着个方便面头的大妈说，“一把年纪了还没娶到老婆，后来终于在隔壁市里谈了个姑娘，姑娘说你找个好工作吧，正好有别的公司招人他就辞了工作跳槽，结果刚跳过去就经济危机被裁员了。好不容易又找了个工作，工资比原来还低。姑娘说工作慢慢找，那在一起得有个房子吧，于是他就准备买房。头年问好房价，回家卖了田又拿出全部的积蓄来买房，结果房价涨了，凑来的钱只能买个厕所。姑娘说咱俩离得远没房没工作有个车也行，于是那人就去买了个车，买完油价就涨了。去隔壁市的高速上还又加了三个收费站，每跑一趟回来半夜全小区都能听到他在哭，后来慢慢的就再不敢开车了。后来他想买啥啥涨价，手上那些钱啥都买不起了，耗了这么多年姑娘等不住，也跑了。”
我问：“他就没碰到什么降价的东西？”
“碰到了啊，他在股市还在六千多点的时候买了股票。”
“行……”我说，“你继续说。”
“他死也是最近的事儿。”大妈说，“受了那么多打击，这人就躲在屋子里不出门了。为了维持生活，家里的电视什么的全都卖了。囤了一堆的米啊，面啊，方便面，靠剩下的钱自己过自己的，深居简出，也不和别人说话，就偶尔出来买买菜。后来有一天，他盐吃完了，出来买盐，拿了两块钱跑去卖盐的那儿买盐，卖盐的说日本核泄漏，食盐涨价了，一包三十。那人一口气没憋住，就给气死了。”大妈摇头叹道，“可惜啊，他刚被气死那高价倒卖盐的就被抓起来了。”
那鬼的声音还在婚介所回荡。
“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啊……”
“为……什……么……连……食……盐……都……涨……价……啊……”
“活……不……下……去……啦……我……要……娶……老……婆……”
“你听你听。”大妈气愤地道，“每天就这么嚎，一来客人就开始嚎，有时候还现身吓唬人家小年轻，客人全都吓跑了！我们怎么做生意……”说着说着，她扭头看向我，“哎，你眼眶怎么红了。”
“身为同性……不，同类人，我能明白他的心情。”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又问，“他这么闹，你们就没想想什么办法？”
“想了啊，隔壁不是卖花圈纸人的么？我们想他要老婆，就烧了个女纸人给他。他安静了三个月，又开始叫。不过他喊的话的内容变了。”
云美问：“变成什么了？”
那鬼像是回答我们一般叫道：“没……房……子……啊……没……地……方……住……啊……”
大妈继续说：“我们就烧了个房子给他。”
男鬼的声音马上解释道：“房……子……没……钥……匙……啊……”
另一个大妈接口：“烧完了没过几天他又喊要车，我们又烧了个车。”
男鬼说：“车……子……没……油……啊……”
下一个大妈继续说：“有了车又要电脑。”
男鬼的声音带着哭腔：“电……脑……没……联……网……啊……”
“给了电脑又要新款的Lw包和钻戒，名牌的衣服和鞋。”
男鬼哀声道：“老……婆……说……都……是……假……的……啊……”
“废话！”大妈们骂道，“真的我们烧得起吗！”
大妈们越说越生气，最后一个瘦小、高颧骨的大妈气愤地问我：“你说他这样没完没了，怎么办吧？”
我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嗯……”
大妈们眼睛唰地亮起来，带着好奇而激动的八卦神情靠近我：“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我看出来了。”我说，“你们是逗哏的，这男鬼是捧哏的。”
大妈们一哄而散。
“谁跟他说相声啊，”带金边眼镜的大妈说，“这鬼还放话威胁我们说不给他就吓走我们全部的顾客。”
方便面头大妈接着说：“就因为整天做这些奇怪的东西，隔壁店扎纸人的老贾现在天天研究时尚杂志学着做寿衣啊。你说人家老贾都年纪一大把了，整天看露胳膊露大腿的时尚杂志，也不像话啊。”
我说：“你给他烧纸钱不就完了。”
那鬼马上说道：“钱……会……通……货……膨……胀……我……不……要……”
果然是个现代化的鬼，活学活用，把生前的知识带到了阴间，有文化！有智慧！
方便面头大妈为难地看着我们：“你看着咋办呢？”
“这还不好办嘛。”我说，“他现在就是个无赖，对付无赖就要用无赖的方法。”
“啥方法？”
我嘿嘿一笑，对着方便面头大妈耳语了一番。
“能成么？”方便面头大妈怀疑地看着我。
我信心十足地道：“不行你来找我。”
出了婚介所，我察觉到一道饱含敌意的视线。扭头一看，隔壁寿衣店里站着一个老头，正死死地盯着我们。这会儿天已经暗得差不多了，寿衣店没开灯，那老头又穿了件黑色的衣服，整个身体几乎都要融入到黑暗之中。
这位估计就是大妈们所说的寿衣店老板老贾了。
那老头不知道是不是和死人用的东西接触久了，看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看出来一般。
老头只盯着我，没看云美。
从婚介所有这么多大妈不瞅，光盯年轻小姑娘的肉体这点，就可以看出这老头是个人物。
蹊跷的是，云美也在盯着那老头。
现在这俩人的视线没有聚集在一起，但是看他们的样子，要是视线相交了，绝对是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没什么。”云美摇摇头。
我再转头去看寿衣店，那老板已经不在了。
三天之后，婚介所打电话来，说事情搞定了，男鬼再没去骚扰他们的工作。
小二楼的住客在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之余又深感好奇，吊死鬼问我：“你用的素神马方法？”
我说：“我让她们再烧四个现代化的少女纸人给他做老婆，烧个纸人老太太给他做妈。”
“你之前一副要教训他的样子，可给他烧老婆这不是好事吗？”云美奇怪地问，“难道是妻子多了他满足了，所以再不来闹事了？”
“这哪算好事，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现在有了五个老婆一个妈。那男人本身就不像有主见有定性的人，现代的女人又好强得很，到时候大小老婆争风吃醋再加上婆媳关系，那男鬼肯定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跑出来吓唬人？”
“oh，这招太阴险了。”身为男人，男人头关兴很理解我这手法有多么狠毒，眼中露出对这鬼的同情，“万一他恼羞成怒，再来闹呢？”
“看他不像那么有骨气的鬼。”我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让苟富贵联系了婚介所那块的鬼差。那俩鬼差哥们使了点手段，威胁了一下，估计那鬼是再没胆子去闹了。”
云美啊了一声，说：“你就把鬼差当黑社会使啊？”
“话不能这么说，你没听过一句俗话么？”我说，“鬼差耍流氓，谁也挡不住。”
“小马哥这话说的在理。”三娘赞赏地点点头，“合理利用身边的人际关系就能取到很好的效果。”
不愧是狐狸精，在这种地方和我特有共鸣。
小鬼啊啊地叫了起来。自从上次从镜子里出来，已经记下莫斯密码，能快速翻译小鬼话的貔貅再没出过声。这会儿我只能靠猜，看小鬼表情动作他应该是在表示不满。
这小鬼正义感还挺强。
我拍拍小鬼的肩膀，说：“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成功了啊，那真是太好了。”云美捂着嘴欣慰地笑了，男人身上充满女人味的动作看得我心里发麻。基本上现在小二楼的住客一看到云美就别过脸，听到云美用娇滴滴的声音说话表情就开始扭曲。
交换身体之后我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鬼被恶心了也会吐。这些天他们见我还好，见云美那反应就激烈了。
他们这种举动让云美十分沮丧。我曾经安慰过她不用为了人格魅力不如我而伤心，但是每当我说这话时，她总是用一种无知是福的眼神看着我。我还曾经听见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哪怕和雷迪嘎嘎换也好啊”之类的话。
云美问：“可是既然事情解决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变回原样呢？”这话给还沉浸在成功的兴奋感里的我泼了一盆凉水。对啊！既然成了，我们为什么没有变回来呢？
三娘问道：“话说回来，你们到底是听谁说处理完这件事就可以换回来的啊？”当然是李伯通了！
瞒住三娘，我和云美回到菜市场找李伯通，原来摆算命摊的那地方来了个卖牛肉的。
李伯通正在跟那个卖牛肉的忽悠：“这块可是风水宝地。你看这个摊子坐北朝南，摊位上方无遮挡，阳光充沛，还有风雨滋润。地方虽小，前后左右却都有摊位，财富易聚不易散，可谓聚宝之地。正所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二仪，二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若按卦相来说，此处为八卦中的坎位，你五行缺水，而坎属水相，此处恰巧可以弥补你八字的先天不足。你看见那个卖苹果的了么？”
卖牛肉的已经被忽悠得晕头转向，看着不远处的苹果摊，点点头。
李伯通继续道：“苹果红润圆滑，清香淡雅而不张扬，有富贵吉祥八面玲珑之意，苹果摊在你的东方，紫气东来，能大幅提升你的运势，有益无害。你若在别处，杀牛宰羊血债太多，必然会影响命运，可是这里左有鸡摊右有鱼摊，杀气聚合，则可以挡神弑鬼，用恶气驱退身上恶灵。怎么样，你现在觉得这个摊位好不好？”
卖牛肉的呈现出一种被邪教迷惑的痴呆感：“好！”
李伯通佛尘一甩：“这么好的摊位，现在只要九百九十八元，不是一千，不是两千，是九百九十八！九九八！九九八！数字过九化零，九九归一，九五至尊，九为最大！八寓意为发，招财进宝则为发，客源充足则会发，你们生意人最注重的是什么？娶妻？不，事业无成怎可成家！享乐？不，没有资本又怎能游山玩水！怎么，你想到了么？”一串设问句之后，李伯通问向卖牛肉的，后者刚要说话，李伯通马上制止了他，自问自答道，“没错，赚钱！就是赚钱！男子当以事业为重，事业成功与否则表现在资产上，用通俗的话讲，就是赚钱！如果你要赚钱，打算怎么办呢？”
卖牛肉双眼发直，迷茫地摇头。
李伯通叹了一句，“不开窍！”又说，“当然是在此摆摊！此地和你的命格相辅，赚钱再好不过。如此宝地，又是这么好的价钱，你想要么？”
卖牛肉的恍然大悟，兴奋得双颊泛红，连连点头。
“你想要是自然的。”李伯通摇摇头，面露难色，“之前有个卖羊肉的也看上了这个摊位，开出了九百九十九的价钱，我却没有让给他。因为这摊位于我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是我祖父留给我的。”李伯通眼含热泪，遥望天际，“祖父临终前告诉我，定要守好这个算命摊。”
扯淡吧你，这市场去年三月才建好的。
“不能卖？”卖牛肉的闻言大吃一惊，面如死灰。整个人抖得如同寒风中的狗尾巴草，沮丧地离开。
“别走啊！”李伯通一把拉住他，“我话还没说完呢，贫道容易心软，所以如果你求我的话……”
卖牛肉的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啊？”
李伯通重复道：“如果你求我的话，我说不定会松口。”
“道长！”卖牛肉终于听明白了，扑在地上，双手抓住李伯通的道袍连声道，“我出一千！求求你把这个卖给我吧。”
“看你诚心诚意地求我……”李伯通点点头，带着忍痛割爱的神情，“罢了罢了。助人为快乐之本，我就让给你吧，记得每个月交摊位费。”
卖牛肉感激涕零地从兜里掏钱。旁边卖鱼的小声问卖鸡的：“这摊子他当初多少钱租下来的？”
卖鸡的说：“五十。”
我和卖鱼的异口同声地叹道：“这老小子真黑啊。”
李伯通收过钱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此乃招财符，带着招财符在此地摆摊，只要你老老实实诚信做买卖，就能保你平安富贵。”
卖牛肉的感动得都要哭了：“道长你真是个好人，您叫什么名字？”
“做好事怎能留名。”李伯通说，“道士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记住了，我叫张重阳。”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这家伙够损的啊，干坏事不报自己名字报我师父的名字！
“张重阳，张是弓长张，重是重复的重……”
我一把捂住李伯通的嘴把他往外拽，你陷害不够还要解释得这么详细！还能再缺德点不？
卖牛肉的吃了一惊，我不好明说我师叔骗人，只能使劲儿地给他使眼色，想让他明白他上当了。
卖牛肉的喊道：“妖女，你别想抛媚眼迷惑我，你想对道长干什么？”
我那个恨铁不成钢啊，我想干啥，我想请你赶快去医院看看脑子，晚了就没救了。
卖牛肉的还想说什么，李伯通挥挥手制止了他，然后挣扎着脱开了我捂在他嘴上的手，冲卖牛肉的云淡风轻地一笑：“不用担心，贫道这般出世之人，难免会被凡人所迷恋。”
卖牛肉的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上下打量我道：“原来是道长的粉丝啊，年轻人都爱追星，这我理解，可长得挺好一小姑娘怎么这么狂热，你姐是不是叫杨丽娟？”
这话说得云美都生气了，跺脚骂道：“你才追星，你全家都追星。”
李伯通估计是怕我说出什么，趁着一干人被男身女魂的云美的动作弄恶心的空当，边说“各位后会有期”边拉着我往别处走。
犯罪分子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我一直没吭声，等出了市场，我才对李伯通说：“师叔，你这可玩大了，诈骗是犯罪，你说你是自首呢还是我见义勇为大义灭亲把你送到警察局呢？”
李伯通说：“你是谁徒弟，怎么一下就站在那个卖猪肉的那边去了？”
“卖猪肉的？”我回头看了看市场，“他不是卖牛肉的么？”
“什么牛肉啊。”李伯通说，“他那个是猪肉，用牛肉精熬过了，做的假牛肉，贫道这是给他一点教训。”
我笑了：“原来如此。该，活该！”
李伯通得意地摸着胡子，问我：“怎样？师叔做得不错吧！”
我伸出大拇指：“干得好，就是这帮龟孙子，害得我们吃饭都吃得提心吊胆……哎，不对啊……你给他教训他也不知道啊，以后继续卖假牛肉怎么办？”
云美插嘴道：“而且就算为了教训他，你也不能骗人呀？”
李伯通转过头，笑着盯着云美：“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啊！”
云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凛冽起来，笑着反问：“您是什么意思？”
我看了看云美，又看了看李伯通，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俗话说破财消灾，我既然拿了他的钱，就得帮他一把。”李伯通又道，“所以我和他说要老老实实诚信做买卖，如果他老实诚信，那位置和符肯定能帮他，如果他还固执地走歪门邪道，那地方就是他的末路。我做了劝告却不点破，就是想让他自己做选择……对了，你们来做什么？”
~5~我说：“婚介所那事我们解决了。”
~1~“解决了？”李伯通吃惊地看着我，“这么快！”
~7~“解决了。”我摊开手，“你不是说能变回来么，为啥我们没变回来？”
~z~“这就奇怪了。”李伯通摸着胡子，“按照卦象，确实应该在那里啊。”
~小~我怀疑地看着他：“师叔，你是不是又在忽悠我们。”
~说~“不会啊，”李伯通又想了一会儿，问我，“貔貅有没有说什么？”
~网~我指着云美脖子上的玉吊坠说：“最近那家伙啥话都不说。”
“哎呀！”李伯通看了一眼吊坠，叫道，“糟了！”
“什么？”
李伯通拿拂尘指向玉佩：“怎么你还能在这边优哉游哉的！什么不说话，貔貅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我说，“玉佩不就在那里么？”
“神兽不能随便下凡，玉佩只是让貔貅依附的道具。换而言之，玉佩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容器，貔貅是容器里的水。现在容器在，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没有了。”李伯通气得使劲儿甩袖子，“你怎么能把貔貅给丢了呢！”
我点点头，目光转移到李伯通的道袍袖口，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他挥手的动作，就要掉下来。
等李伯通注意到我的视线的时候，那东西已经轻飘飘地掉了下来。
是一张纸。
李伯通脸色大变，连忙伸手去抓，云美眼疾手快比他更先一步抓到那张纸，照着上面的字念出声来：“驱鬼合同。”
李伯通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转头哼着小曲看天。
我连忙伸头去看，不看则已，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李伯通和婚庆公司的驱鬼合同。
这老小子竟然跟人签了合同！然后忽悠我们去驱鬼！
原来这次驱鬼是收费的！钱都进了这老小子的荷包。
我拿着那张纸对着李伯通道：“你竟然拿我们赚钱！”
李伯通脸上马上堆出笑：“我是想让你多些驱鬼经验，快点进步。”
说得好听，我厉声问道：“那钱呢？”
“不要谈钱，谈钱伤感情，咱们谈感情吧。”
我气道：“谈感情伤钱！”
“既然这样，”李伯通说，“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吧。”说完，他附在我耳朵边低语。
我尚未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李伯通又问道：“徒弟，你见过遁地术吗？”
我摇头：“没见过。”
李伯通说：“师叔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说完，他嘴里念念有词，右脚在地上一跺，竟然跟陷入泥沼一般，整个人都沉到地里面去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
最后李伯通的莲花冠也消失在土地里。我在那块地上踩了几脚，是实的。
怪不得这家伙能从三娘手中逃脱那么多次，原来他还真的有点本事。
我对地面喊：“师叔，我看明白了，你先出来，咱们把婚介所驱鬼的钱分了，一九分，你一我九，那一份就算我给你的介绍费了。”
地面鸦雀无声。
我说：“那你二我八。”
地面还是没有动静。
我说：“三七！不能再少了。”
地面依然没有反应。
我这才反应过来，都遁地了，估计是再不回来了！
李伯通跑了！
这家伙畏罪潜逃了！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欠揍的师叔了。
“马力术。”云美担忧地看着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没有找到变回去的方法。”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说，“咱不靠他，自己找办法变回来。”
“那貔貅呢？”云美说，“李道长说他失踪了。”
我说：“最后一次看他是在镜子里，看来最主要的还是那镜子！咱再回去自己研究研究那镜子！”
貔貅在那里，我肯定得把它给找回来。

第二卷 第五章 寿衣店疑云
回到小二楼，雷迪嘎嘎正在门口抱着一个大盒吃冰淇淋。
我问：“早上你干嘛去了。”
雷迪嘎嘎说：“和人做生意。”
“扯淡。你能和人做啥生意？我身上这么多闪光点你不学，怎么就把吹牛这个技能学上了呢？”我边说边笑边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我一想不对啊，又原路退回来，盯着雷迪嘎嘎手上的冰淇淋盒子瞅。
没错，他手里拿的就是有个拉风的外国名而且专门服务有钱人和小资的冰淇淋，冰淇淋中的劳斯来斯——哈求达斯。
村里的村花刘桂花对这种冰淇淋的崇拜就跟村委会招人时对留洋海龟的崇拜差不多，认为这种冰淇淋就跟广告里写的“爱她，就带她吃哈求达斯，这里有爱的味道”一样，能尝出爱的味道，所以一直嚷嚷着要嫁个天天请她吃哈求达斯的人。
后来青年大款，年轻企业家强子垂涎刘桂花的美色，动了歪心思，想忽悠人家做自己干妹妹，请她吃了一次巧克力球。刘桂花吃完，皱着眉头说：“估计是我吃的方法不对。”
强子又买了一份。这次刘桂花了换了其他各种姿势品尝，最后一个动作是倒立，吃完之后邻座的客人使劲儿鼓掌，还扔了一块钱过来。哈求达斯的工作人员没收了那一块钱，很严肃地跟他们说店里不许客人卖艺。
强子问：“怎么样？”
刘桂花擦着汗，喘着气说：“很累。”
强子说：“我是问味道怎么样，你吃明白了么？”
刘桂花很忧郁地说：“我吃明白了，原来爱情就是巧克力味啊！”
那以后刘桂花以巧克力代替了对哈求达斯的念想，体重暴涨。好好一个小美女堕落了，最后灵气全失，泯然众人矣。
强子从此对虚假广告深恶痛绝。
他悲愤地对我说：“你看看那些广告，哪个不是骗人的？你吃的方便面上面有那么多肉吗？你去买车附送美女吗？你喝雪碧有水从天上浇下来吗？那么单纯的一个女的，就被广告害了！”
但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就算刘桂花没胖他俩也不可能。虽然强子是大款，可强子她老婆管钱管得严，每天查账收钱，眼睛跟雷达似的，强子一分钱都存不下。强子老婆每天除了交通车费只多给他一碗牛肉面的钱。
所以强子请刘桂花的那两个巧克力球是他攒了半年的私房钱，是推掉了无数次我和二狗子牛肉面馆相聚的邀请，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刘桂花吃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自己一口吃掉了多少碗牛肉面。
不过也就是因为老婆的高压政策，强子才能在大款群体中鹤立鸡群，出淤泥而不染，没染上大款的各种恶习。
所以“锁住男人的心先锁住他的胃”这句话是不靠谱的，首先你得先锁住他的钱包。
而且不知道强子老婆有啥手段，强子被这么管还毫无怨言，虽然偶尔有点小心思，但整体而言，对老婆还是死心塌地的。
我不止一次和二狗子谈起这件事，我俩都觉得这是个有手段的女人。但我有句话没跟二狗子说，那就是我觉得要是以后我和三娘成了，估计也得水深火热。
扯得有点远，说这么多其实我只有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这冰淇淋很贵。雷迪嘎嘎手里那一大盒绝对几十了，不，肯定上百了。
小二楼里没人会愿意大老远从市里买来这玩意儿送给雷迪嘎嘎。
我马上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东西你从哪偷的？”
雷迪嘎嘎一边吃一边傻笑：“别人给的。”
“谁给的？”
“跟我做买卖的人。”
“什么买卖？”
雷迪嘎嘎高兴地举起哈求达斯：“我把东西拿给他，他给我这个。”
我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这家伙又被别人忽悠着跑去偷东西了，连忙问道：“哪的东西，你又去偷谁家了？”
“不用担心，我没偷别人的东西，”雷迪嘎嘎说，“就是咱家的。”
“哦。”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屋里没有比哈求达斯贵的，顶多是平价，咋样都不亏。我从雷迪嘎嘎手中夺过哈求达斯，说，“这东西贵着呢，别吃那么快，一会儿放冰箱里冻着。”
“放冰箱里？”雷迪嘎嘎鄙视地看着我说，“你傻瓜啊，那不就化了么！”
对，我忘了我的冰箱有加热功能！那得赶快吃完了，我拿着冰淇淋盒子问云美：“吃点不？”
云美摇摇头，问雷迪嘎嘎：“你拿的什么东西给他？”
我一边感受冰淇淋在口中融化的感觉一边愉快地说：“管它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个哈求达斯贵。拿哈求达斯换，傻冒，哈哈哈。”
雷迪嘎嘎说：“我把马俞屋里那个大镜子给他了。”
噗！我嘴巴里的哈求达斯全喷出来了。
在偷盗这条山上，雷迪嘎嘎已经站在了顶点。呆在屋里的男人头和吊死鬼完全没发现那么大一块镜子被雷迪嘎嘎搬走了。
“oh！mygod！”男人头惊讶地看着雷迪嘎嘎，“我竟然什么都没听见！”
“嗯。”雷迪嘎嘎傻笑着点头，“我可小心了。”
“尊腻害啊……”吊死鬼佩服地说。
雷迪嘎嘎谦虚地说：“一般般啦。”
现在是夸他的时候吗？
小鬼说：“啊啊……啊啊……”
“你想学啊？行！”雷迪嘎嘎说，“你每天都和我一起玩，你要学我绝对教给你。”
你学这玩意儿干嘛啊！而且你俩明明语言不通，为啥能交流得这么顺啊？
刚回来的三娘听我们说了来龙去脉，问雷迪嘎嘎：“让你偷镜子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雷迪嘎嘎想了想，说：“就是那样。”
“那样是哪样啊？”云美问，“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年纪多大？穿什么衣服？有没有什么特征？”
“男的，瘦子，老头，穿着个灰色的马甲。”雷迪嘎嘎弯下腰，说，“他是这样走路的。”
我总结道：“是个驼背的瘦老头。”
坏了，老和修炼几千年几百年的妖怪处一起，我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了，我“哎呀”了一声拍了拍脑袋，这东西既然能记录云美的生平，那应该也有点年头了，保不齐就是什么值钱的古董！
古董可比哈求达斯贵重，结果就这么被人骗了！
三娘问：“云美，你知道什么吗？”
云美低着头，道：“不知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云美口中听到累这个字。
雷迪嘎嘎叫道：“饭呢？饭呢？”
男人头说：“这两天云美都没做饭，就是做饭了也没人敢吃，里面全是耗子药。”
吊死鬼看着云美的背影说：“云美最近吼奇怪啊。”
“总感觉不对。”我点点头，说，“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三娘惊异地看着我，轻笑道：“小马哥，你……”说到一半忽然捂住了鼻子，“好臭。”
我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那味道是从我身上传出来的。
完了，身上披的这块皮臭了。
怪不得云美每天都要把皮扒下来保养，原来穿久了真的会臭。
这个残酷的现状提醒了我自己身上披着人皮的现实，我马上上楼找云美。
云美房间门一推就开了，可云美不在房里，我从开着的窗户往外看，云美不知要到哪去，正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看样子是忘记自己换了身体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了！
我看着她那一瘸一拐的样子我就心疼，那可是我的身体，省着点用啊！
更令人奇怪的是，这会儿天都快黑了，云美出去干嘛？
我想起刚才李伯通对我偷偷说的话。
李伯通对我说：“我不知道马道士在那镜子里封了点什么，但这画皮和原来的画皮可不一样，身上有魔气。”
我早觉得云美从镜子里出来以后就变得古怪，这会儿不声不响地偷偷从二楼跳出去更是令人起疑。
我正要追出去，被三娘拉住，道：“你这样怎么出去？”
我一照镜子，吓了一跳，只见我现在已经浑身青紫，皮膨胀起来，鼓得跟气球一样。
这模样出去肯定得吓死人。
我三下两下，就跟扒膏药一样把皮扒了下去，然后打开云美的衣柜……愣了，里面的皮都没画脸！
正在着急，吊死鬼和男人头飘进来，吊死鬼高声叫道：“玛丽叔！这里！”
男人头头一甩，将叼着的东西扔过来。我接了一看，是一套蜘蛛侠的衣服。
吊死鬼羞涩地说：“这素偶和王亮玩角色扮演时用的，借给你。”
看不出来啊，你俩还挺有情趣！
我套上蜘蛛侠的衣服就往外跑。正好有辆出租车停在车站，云美上了那车开走了。
我连忙登上后面的公交车，对司机说：“追上前面的出租车。”估计是皮没穿合适的缘故，我的声音十分沙哑。
司机上下打量我，说：“你以为你cosplay个蜘蛛侠就能打公交车了！虽然胸肌练得挺壮可是个子太小了，人蜘蛛侠比你高多了，下去下去！”
后面乘客哄的一声笑了。
跟在我身后的雷迪嘎嘎学着我在头上套了个丝袜，跳上车喊道：“抢劫，把头都放到屁股下面去！”
他把手指伸在衣服里隔着衣服凸起做了个手枪的姿势，结果衣服破了个洞，手指头跑出来了。
司机说：“你们干嘛？拍电影吗？”
乘客们笑得更开心了。
三娘摇着扇子，对司机说：“司机大哥，开车吧，马上就到。”
“这几个人就数你正常。”司机一边笑一边摇头发动车子。
刚开车，车窗外的景色就跟飞速快进的电影镜头一样刷刷刷地往后退。司机吓了一跳，马上踩了刹车。
这时候车窗外已经是另一个地方了。
“我们到了。”三娘对司机说，“开车门吧。”
司机愣愣地开了车门，看着三娘和雷迪嘎嘎跳下了车，才大梦初醒一般地拉住我的衣服：“这是咋回事？”
我正往下走，司机这一拉把我衣服拉破了，“嗤”的一声扯掉了一大块布，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身躯。
“我靠！”司机吓得一哆嗦，看着手里的那片布，再看看我的身体，傻了，“皮扯掉了！你……”他怀疑地看着我，“你……”
我心中一咯噔，他别是发现了吧。
司机握着布，激动地指着我：“你竟然真的是蜘蛛侠！”
我脚一滑，差点栽下去。
车厢内顿时乱做一团，乘客们伸着脑袋往这边看。
“蜘蛛侠脱皮啦！”
“为啥里面不是彼特？”
“别傻了，电影能信吗！皮掉了里面当然是肉啦！这才是真的！”
“我靠神了！我要拍个照留念，蜘蛛侠，看这边看这边，笑一个！”
“蜘蛛侠里面竟然不是彼特！老子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我马上从车上跳下来。后面还有人一边吹口哨一边喊：“蜘蛛侠跑啦！”
“妈妈，我也要看蜘蛛侠。”
“蜘蛛侠，给我签个名吧！”
“英雄，别走啊英雄！我们照个像吧英雄！别板着脸啊英雄！笑一个啊英雄！不笑没关系我给你笑一个！”
你们这是在围观英雄还是在调戏良家少男！
我一边跑一边扭头看，还有狂热分子打算追上来，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这不添乱呢么！
就在这时，司机关上了车门：“别去别去，打扰人家拯救地球了怎么办？”他从车窗看向我，手上举着从cosplay服上扯下来的那块布，“蜘蛛侠，你安心地工作去吧，我会好好收藏这块布的。”
一个小孩把手围成喇叭状，对着我大声喊：“加油！蜘蛛侠！”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地球啥时候变得这么危险了？
我头都不回地跑进小道。
三娘已经等在那里，笑得花枝乱颤：“呀，蜘蛛侠来啦！”
“什么蜘蛛侠蜘蛛精的。”我说，“你就别笑我了，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让那个司机一眨眼就把车开到这里的。”
三娘伸出白玉一般的右手，给我看手腕上的表：“哪里是一眨眼啊！我们是正常跟踪云美来到这里的，不过我使用了幻术，让司机跟着那出租车，然后又消除了全车的人坐车的记忆，所以你们觉得只过了一瞬间。”
怪不得我觉得天比刚才暗了很多。
我问：“云美呢？”
雷迪嘎嘎指着前面说：“云美进到那里面去了。”
前面两个小店，一个是婚介所，婚介所旁边是家寿衣店，正是不久前我和云美来过的地方。
婚介所早就下班了，这会儿雷迪嘎嘎指的是那家寿衣店。
都快天黑了，云美来这里干什么？
寿衣店的门半掩着。
我和三娘对视一眼，推开门进了寿衣店。
店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这会儿夕阳光线已经不足以照亮柜台，店内依然没有开灯。我只能靠着微弱光线勾勒出的物体大概的形状前进。
柜台后的柜子上放着骨灰盒，对面堆着花圈挽联，整个空间弥漫着压抑沉闷的气氛。
我高声问：“有人吗？”
没人回应，墙上的挂表发出秒针移动的声音。
听到那哒哒哒的声音我就觉得不妙，一般凶杀现场或者闹鬼的屋子都会有这么一个挂表渲染气氛。
不吉利啊！
柜台旁边有个门，是通向里屋的，看来这店是住宅商用一体的，第二层应该就是老板住的地方了。
既然云美不在这里，十有八九就是进去了。
我又叫道：“有人吗？老板？我们进去了啊……”然后让雷迪嘎嘎守在这里放哨，就和三娘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了。
按照专业的说法，我们这是私闯民宅，所以我俩走路都非常小心，跟职业杀手似的，没发出一点声响。
二楼左边有个小房间，正前方有个房间，右边是厨房。
房间很符合老人的风格，简单古老没有多余装饰。
正前方的房间里摆着彩纸、铁丝、木头、芦苇，还有没做完的花圈纸人。纸人旁边放着一沓时尚杂志。
不用说，这就是婚介所那男鬼造的孽了。
我们走向左边的门。
那门虚掩着，隐隐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是故障的机械输出的一般，非常生硬，断断续续的。
“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了……”
“就在……今晚……”
“终于……呵呵呵呵呵……”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传来有规律的“啪啪啪”的声音。
这不是有人吗？
我敲门道：“老板在吗？”
门内的声音马上沉寂下来。
我继续敲门：“老板？”
依然没人回应。我和三娘对视了一眼，推开了门。
屋内黑得什么都看不清，我伸手摸到电灯开关，摁开了。
室内马上被灯光照亮。
这是店主的卧室，墙边放着一张单人床。
我打了个寒战。
这屋子不大，也没什么遮蔽物，一眼就能看全。
可是这里没有一个活人。
倒是墙边摆着无数的扎纸人，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有着粗糙的脸，扁平的五官，空洞而夸张的眼睛和单薄的身躯，红黄绿白各色彩纸也抹不去他们身上的阴气。
就是这种和人类相差很多，但是又和人相似，介于人和非人之间的形态更显得诡异十足。
众多纸人将这个屋子装饰得如同一个大号的墓穴。
既然没有人，刚才说话的是谁？
我转头向三娘确定：“刚才，你听到什么了没有？”
三娘点点头：“这房子里肯定有什么。”
我忽然察觉到身后有视线射来，我正被什么人盯着！
“谁？”我猛地转头，身后有几个纸人。纸人正对着我的眼睛毫无感情。
三娘走过去，剥开那些纸人，对我道：“小马哥，你看这个。”
纸人后面有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三个栩栩如生的瓷人。和纸人不同，这三个瓷人的五官描绘得栩栩如生。左边那个矮胖，满脸横肉，光膀穿一件皮褂，露出将军肚，右边那个皮肤黝黑，中等身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唇边的长疤，看起来更显狰狞。
这两人看起来像是山野莽夫，表情猥琐，流里流气。中间一个却和他们相差甚远，眉目清秀，面带笑容，衣着得体，一副古代人气偶像小白脸的模样。
我拿起小白脸观察，连我等外行都能看出这瓷人工艺不错，笑得眯起眼睛的表情细腻逼真，表面光滑圆润，一点瑕疵都没有。
“小马哥，你小心点，”三娘道，“这瓷器至少有两百年历史了。”
我笑着说：“你这不是唬我吗，一看这就是新的。”
“胚胎是古物，只是上面重上了颜色。”三娘笑道，“要不然他们就眼不能视，口不能言了。”
一听这东西这么贵重，我手一抖，差点把瓷人掉下去，慌忙地接住了，检查有没问题时，却发现这小白脸瓷人的表情由刚才的淡定微笑变成了惊慌失措。
“这玩意儿是活的！”我惊得手一松，这回瓷人是彻底掉下去了。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粉身碎骨，旁边的纸人忽然倒了，瓷人掉在纸人上，毫发无伤。
与此同时，白炽灯的灯管剧烈地闪烁起来，变压器发出巨大的嗡嗡声。
虽然没有风，房间里却发出纸条抖动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是在表达愤怒的情绪一般。
我的视线停留在那个掉在纸人上的小白脸瓷人身上，一瞬间，我似乎看到那里趴着一个近于透明的男人，正扭过头，狠狠地看向我。
“啪”的一声，白炽灯灭了。
在灯灭的那一秒，我看到柜子上的两个瓷人飘起来，冲我们飞来。
有脏东西附在瓷人上！
我靠着最后看到的瓷人的轨迹，使出天山无影手胡乱抓了把，竟然一手抓住了一个瓷人。
我刚松了口气，忽然觉得握着瓷人的两手有一股寒气袭遍全身。
当道士这么久，我对鬼神这些东西也大概有了一些概念，马上明白这两个附在瓷人身上的鬼想把阴气渡到我身上。我马上想扔掉这两个瓷人，谁知道那两个瓷人粘在手上竟然甩不掉。
我的两个胳膊马上就要冻僵了，房间里又响起纸张抖动和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挡在三娘面前，说：“三娘你别怕，有我在。”
雷迪嘎嘎躲到三娘身后，道：“三娘你别怕，有马力术在。”
我一边甩手一边转头问雷迪嘎嘎：“你不是在下面守门吗？”
雷迪嘎嘎理直气壮地答道：“天黑我害怕。”
我还真没见过比你胆大的，你不如直说你想上来凑热闹。我继续甩着手问他：“你看到云美没？”
“没看见。”雷迪嘎嘎好奇地看着我抖动的手，“你手里拿的什么？我也要玩。”
我早就对雷迪嘎嘎惊人的视力见怪不怪，这会儿又正被阴气冻得浑身哆嗦，要不是画皮的身体比人类强，我早就死在当场了，听到他这话，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能偷么？你偷过去就给你玩。”
话音未落，我手上一轻。雷迪嘎嘎站在我面前，一手抓了一个瓷人，叫道：“哎呦，怎么这么冷！这是啥啊？”
这家伙竟然真把瓷人偷过去了。
雷迪嘎嘎想了一会儿，傻笑着说：“我知道了，凉的是冰淇淋！”然后伸着舌头舔了舔那两个瓷人。
瓷人上附着的两个鬼魂当即被恶心得现了原形，瓷人上浮现出白色薄雾一般的鬼影。
“不甜。”雷迪嘎嘎打了个哆嗦，苦着脸说，“冷……”
我说：“那些鬼耍阴招，当然冷了。”
雷迪嘎嘎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想到什么一般叫道：“对了，跑一跑就热了！”
接着雷迪嘎嘎用手臂画着圆圈，把手甩得跟风火轮一样，嘴里噢噢噢地叫着，在屋子里疯跑。
就听得那纸人被他撞倒，踩得吱嘎作响。
他热没热起来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附在瓷人上的俩鬼肯定不好受。这强度就跟连着坐了几十分钟加快五倍的天翻地覆大转轮一样，没人，不，没鬼能受得了。
“小马哥。”三娘笑着问我，“你不制止他么？”
那俩鬼被甩得三魂七魄都要散了，快要被甩出去的魂魄像萤火虫一样围绕在瓷人身边。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叹了一口气，双手围成一个喇叭朝雷迪嘎嘎喊，“但是他们已经死了，就不算生这个范畴了。嘎嘎，反正是他们先袭击我们，别跟哥客气，甩死他们！”
那鬼被甩得连灯都控制不了了，变压器嗡嗡地响了一阵儿，灯“啪”的一声又亮起来了。
“好了，不冷了。”雷迪嘎嘎满头大汗地停下来，那两个鬼原本惨白的脸上都甩出红润的血色了，看着像个活人一样，可见受伤多严重。
“活该。”我说，“好好做个瓷人多安生，非得过来阴我们，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三娘用扇子捂着嘴，呵呵地笑。
所以刚才三娘说那话也没真想给他们求情。
换句话说，目前我们这站的两人一妖，其实没一个善茬。
这时有声音说道：“是我们不好，求仙人放他们一马吧。”
说话的是掉在地上的小白脸瓷人，此时他脸上赔着笑，用十分诚恳的声音道：“我们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仙人，在下在此向仙人道歉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他态度不错，张口闭口尊称我们为仙人，我大人有大量也就不和他们计较了，跟雷迪嘎嘎说：“放了吧。”
雷迪嘎嘎把两个瓷人扔到地上。马上又有两个纸人过来接住他们。
我说：“以后别再打我们主意。”
小白脸瓷人点头哈腰地道：“那是自然。”
我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女……不对，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年轻英俊帅气的男人？”
俩瓷人摇头：“没见过。”
这就奇怪了，云美进了寿衣店，但是不在一楼也不在二楼，她还能跑到哪里？
这屋子就一个门，雷迪嘎嘎守着，其他房间我们都看过了也没人。我还特地往窗户外面看了看，刚才云美很英勇地从小二楼跳了下去肯定摔得很惨，照我身体的承受力云美要再从二楼跳下去那就要出人命了。
我们又在二楼找了一遍，没找到云美，又回到了卧室。
雷迪嘎嘎左右瞅瞅，啊了一声，指着柜子上的照片道：“和我做生意的就是这个老头。”
照片是店长老贾的全身照。瘦子，老头，驼背，三个主要条件全满足了！
原来从雷迪嘎嘎那里骗走我镜子的人就是他！
那天是因为他站在暗处所以我才没注意他的驼背，但是云美会跑到这里肯定是猜到了这老头就是骗走镜子的人。
可刚才我们也没找到镜子。
我问瓷人：“你见过你们店长搬进来一个大铜镜吗？”
俩瓷人说：“没见。”
我怀疑地看着他们，这俩鬼现在一副诚恳道歉的模样，但从刚才偷袭就能看出这俩不是什么好人。
三娘问：“小马哥，现在怎么办？”
我瞟了一眼地上的小白脸瓷人，我们在这边说了这么多话，这个瓷人一直没动静。
我说：“把这三个瓷人带回去当人质，让老头把铜镜还回来。”我刚才被冻怕了，跟雷迪嘎嘎说，“装上走。”
俩瓷人马上变了脸色。只听得唰唰唰一片纸声，房间里的纸人活了一般地动起来挡在瓷人身前。
雷迪嘎嘎遇神弑神遇鬼杀鬼，一路凌虐纸人杀过去。
俩瓷人惊慌失措，高声叫道：“不！不！不要过来！走开！不要过来！呀买带！”
我马上了解了寿衣店主老贾平时喜欢看啥片子，我说这屋里怎么还有个现代化的dvd呢。
雷迪嘎嘎就要碰到俩瓷人的时候，忽然停下动作，转过头盯着门。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上楼的声音。
“咚！”“咚！”“咚！”
光听脚步在楼梯上的声音就能知道走路的人一步一步走得非常沉重，像是把所有力气都压在了腿上。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寿衣店店主老贾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穿了件厚实的军大衣，和一条黑色厚棉裤。
现在正是秋老虎，气温不低，他穿这么一身，也未免太厚了。
三娘吸了吸小巧的鼻子，咦了一声，然后脸上露出明白了什么的神色，皱了皱眉，用扇子遮住半边脸，眼睛又像以往一样笑得弯了起来。
“你们在我屋里干嘛？”老贾问。
雷迪嘎嘎伸手一指：“就是他拿走镜子的。”
我说：“把镜子还给我。”
老贾说：“什么镜子不镜子的，你们再不出去我叫警察了。”
我说：“你叫啊，顺便让警察处理你偷我家镜子的事。”
老贾冷笑道：“你去告我吧，我可从来没见过你们，你看警察信我的话还是信你家这个二傻子的话。”
雷迪嘎嘎一听老头骂他，气得跳起来就要动手，三娘拉住他低声安抚：“不气不气，我们明天偷空他的家。”然后对老贾说，“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接着和我使了个眼色，推着我往外走。
老贾跟在我身后，他走路的样子十分古怪，手脚僵硬，步伐沉重。
我说：“别走啊，这事情还没完呢。”
三娘轻声道：“你看他脚底下。”
我回头往地下一瞧，跟着我们出来的老贾在地上踩出了一串血脚印！
我看看老贾，再看看地面，又看看老贾，再看看地面。
不应该啊。我想。
等我们出门，老贾把卷帘铁门哗啦一下拉下来关了。
我对着门喊：“老头，你受伤了吧？赶快去医院看看。”
“不用担心了，小马哥。”三娘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已经死了。”
“死了？”
“流那么多血，哪还能活？他穿那么多就是怕身上的血流出来被你发觉，”三娘说，“可是穿再厚也掩不住身上的血腥味。”
我打了个寒战：“那他现在是僵尸？”
可是之前的僵尸吴祥身体只能跳不说，连话都不能说。
“是鬼附身。”三娘说，“看样子他死了没多久，这时候人的身体没有灵魂操纵，尸体又阳气未尽，最难操控，所以他步履才那么僵硬。”她娇声抱怨道，“一张丧气的丑脸，真是吓死人了。”
说是这么说，三娘脸上可没一点害怕的样子。
我问：“你和他打，谁能赢？”
三娘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和他打，我最讨厌打架了。”
我问：“那云美和镜子怎么办？”
三娘弯起嘴角，半真半假地娇嗔道：“小马哥，你总是在我面前云美云美的，就不怕我生气吗？”
我一时语塞，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高兴，说：“她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总不能丢下她，更何况我身体还在她那，我得取回来啊。”
“那我呢？你就让我为她打架啊？我出事了怎么办？”
“这哪的话？”我说，“要是你出事了，我豁出命也得救你。”
三娘笑道：“比谁能逗人开心，任何人都比不过你。”
这是谁逗谁啊，我从一开始就看不透这狐狸精在想什么。
说她对我有坏心吧，她老帮我，尤其上次小鬼那事，她为我那赌局都贴上命了。可是说她单纯吧，她又像是藏着些什么，貔貅李伯通都警告过我这狐狸精不怀好意。
“也对。”我说，“他一口咬死了说不知道，我们也没办法。可是既然你说他死了没多久，那么老贾就是今天偷了镜子以后才死的。他尸体上全是血，不能出去溜达，所以之前尸体肯定就在这寿衣店里。我们找了一圈没看到尸体……”我继续分析，“说明这店里肯定还有能藏尸体的机关……我感觉镜子应该和他的尸体放在一起。”
三娘点头：“他现在还摸不清楚我们的底细，定会害怕我们来这里发现了镜子，所以等我们走了他们应该会马上检查，藏镜子。”
“要是能变透明进去看看就好了。”我啊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我还有张隐身符。”
三娘道：“那就好了，可你现在是生魂，呼吸之间肯定会泄出阳气，只要贴上隐身符，再屏住呼吸，他就不会发现你。”
“那不行。”我说，“不呼吸不就死了吗。”
“别忘了，你现在是附在云美身体上。”三娘朝我眨眨眼睛，“不呼吸没有任何问题。”
我尝试着屏住呼吸，果然一点不适都没有。
“这办法好。”我说，“问题是这铁帘都拉下来了，要怎么进去？”
一直没吭声的雷迪嘎嘎忽然说：“从窗户进去。”他裂开嘴，傻笑着说，“我想去找你们，又怕你们说我不守门，不敢从门进，就把窗户打开从窗户进了，那窗户现在还没关呢。”
我第一次这么感谢雷迪嘎嘎神一般的逻辑。
三娘说他之前被李伯通打伤，今天又花了很多妖力去迷惑一车的人，现在已经帮不了我了。
最后就我一个人从窗户进到寿衣店。
店面一片漆黑，我摸黑跳进来，一挺身，正对上一张皱纹交错的脸！
是老贾！
他还是穿着军大衣黑棉裤，青白的脸上面无表情，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我吓得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呼出时忽然想起隐身的事，马上屏住呼吸。
老贾似乎察觉到我的吸气，眼睛忽地睁大，浑浊的眼球毫无感情地观察着四周。
他和我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谁在那里？”老贾用阴冷的声音缓缓问道，握着剪刀的手慢慢地举了起来。
只要他往前走一步，或者直接把剪刀刺下他就能发现我。
我僵在原地，气都不敢出。
老贾握着剪刀的手忽然抓紧。
我握紧拳头，打算和他硬拼。
“怎么了？”就在这时，矮胖瓷人和刀疤瓷人一人坐了一个纸人，出现在门口。
老贾说：“我感觉有人。”
“有人？”俩瓷人扫了屋子一眼，刀疤瓷人说，“哪有人，连鬼都没有。”
矮胖瓷人猥琐地笑道：“你不会是过了几百年，又看到那娘们儿紧张得出现幻觉了吧？”
“格老子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你害怕，王生也不可能害怕，你被那娘们儿迷得魂儿都没了的事我还没忘呢。”刀疤瓷人骂道，“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竟然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出现。”
矮胖瓷人连连点头：“对，对，你说的对，瞧我这嘴，竟说瞎话。您别介意啊。”
也没见老贾说什么，矮胖瓷人就点头哈腰地道歉。
看样子老贾在这三个瓷人里面地位不低。
矮胖瓷人又问老贾：“王生，你确定前几天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王生？我马上泛起一阵恶寒，这不就是把云美扒皮杀害的那个负心汉的名字吗？
现在附在老贾身上的就是王生？
老贾，不，王生说：“不会错，我让老贾带回来的镜子就是她用来附身的。”
矮胖瓷人说：“其实……用不着杀了他。”
刀疤冷笑道：“要不是你漏嘴说到皮的事，我们能有那么多麻烦？那老头想独吞，跑到庙里求符，自己以为藏在外面我们就不知道了，却不知道他身上那股香火的臭味隔着八十里我们也能闻到。”
矮胖面子上过不去，也冷笑道：“别把事情都扔到我身上，这么多年你们骗那老头的事情还少？他早就对我们起疑心了。”
刀疤还想继续说话，王生说：“既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杀了就杀了吧，兄弟几个不要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刀疤和矮胖平时也没和气，但听了王生的话，两个人竟然都闭了嘴。
“没想到他们竟然追来了。”矮胖瓷人转移了话题，“多亏你被摔下去之后穿过地板附在老贾尸体上……不知道那个穿紧身的是何方神圣？”
原来他就是附在小白脸瓷人上的鬼魂。之前我就奇怪，怎么三个瓷人到后来只有两个和我们说话他却不吭声了。
“你没看到她衣服破掉的地方吗？”王生淡淡道，“衣服底下就是肉，她没有皮。”
两个瓷人表情大变：“是她！”
“不，我总感觉不对，如果真是她，那不可能看到你们还无动于衷。但即使是她也不用担心，倒是他身边的女人不是普通人物，今天我们没办法动手。”王生阴恻恻地笑道，“下次就难说了，既然我们能杀她一次，那也能杀两次，三次！但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把她的皮找到。”
云美当初说王生找她皮是为了辨明她是不是妖怪，但听到这里，我慢慢发觉整件事没有云美说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云美说的那样，不会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依然惦记着云美的皮。
现在想起来，云美说那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神态也非常可疑。
“对了，”刀疤说，“除了找镜子，那三个人似乎还在找一个男人。”
“不可能，他们在楼里找遍了，一楼之前有那个傻子把门，之后有王生。”矮胖说，“要有男人早就被发现了。”
刀疤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对，按照他们的话，他比那伙人早到……只要藏在‘那里’，他们就找不到。”
“不，我附身到老贾尸体的时候，‘那里’并没人，因为那时我正好看到那个傻子在门口张望，之后他从窗户爬进来上了楼梯。”王生说，“既然之前他们已经搜索过一次，那么那个人就没有逃脱的机会。毕竟他们找的只是个人。”
“没有找到人，那人又不可能逃。”矮胖说，“这就说明根本没有那个人。”王生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道：“只有一种可能。”说完，他站起来，急匆匆地往楼梯那里走。
“什么？”
“他来了以后，先来到了这里。”王生走到楼梯口，转了一下旁边花瓶，楼梯右边的大柜子悄无声息地滑开，柜子后面竟然有一扇门！
王生和瓷人走进门，我连忙跟了进去。王生在门把手上拧了拧，柜子又无声无息地恢复了原样。
这是个七平米左右的小房间，屋子的地上留着大大小小黑色的痕迹，最中间的地板上有一摊新鲜的血。老贾应该就是在这里被杀的，血迹溅在了靠墙放置的铜镜上。
这个房间应该占了婚介所不少地盘，不知道老贾当初用什么方法瞒了过去，这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那里”了。
“他先来到了这里，”王生继续说：“然后，他就躲在了这个房间。”
“这哪有躲的地方？”刀疤问，“这就只有一块镜子。”
“如果他们找的那个人真的在这房子里，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王生指着镜子道：“他躲到那里了。”
“不可能。”矮胖说，“这镜子她附过上百年，其余鬼怪不可能随便进去。”
王生再次强调：“我说了，只有一个可能。”
两个瓷人迷茫地问：“啥？”
王生看着镜子，低声道：“肯定没错！”
此时铜镜表面如同池塘一般荡出一圈圈的水纹。
王生继续道：“能马上发现这个隐蔽房间，并且藏到镜子里的，只有一个人。”
铜镜的水纹中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影。
王生苍老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要是他还年轻，这笑容肯定十分儒雅，但在老贾带着尸斑，表情僵硬的脸上，则显得非常诡异。
“真是好久不见，”王生用手上的剪刀指着镜子里走出来的人，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柳云美。”
“是啊，已经几百年了。”后者怨恨地看着他们，“原来你们还没死绝啊！”
没错，从镜子里出来的就是我们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到的云美。
“柳云美？”矮胖惊道，“这不是男人么，身上还带着阳气。”
王生冷笑道：“我知道去隔壁驱鬼的两人中有一个是你，却没想到你在男的身上。你们用什么方法换了身体，然后来这里声东击西，偷梁换柱，果真是妙计。”
从他这段话能看得出他很聪明，但是聪明过头了。
刀疤叫道：“把皮交出来！”
云美冷冷道：“过了几百年，你们还没有长进。”
“你长进倒是很大！想当初你单纯无知，连江湖传的沸沸扬扬的柳家有价值连城藏宝图的事情都不知道，轻而易举就被我攻破。你爹那个老家伙老奸巨滑，看破我目的不愿把你嫁给我，我只能引诱你私奔，本想利用你威胁柳家把东西给我，没想到藏宝图竟然被你父亲纹在你的身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王生笑道，“要不是你死后执着，变成妖魔回来找我们寻仇，我们一定能找到宝藏。”
现在云美脸上的表情我十分熟悉，那就是我平时看雷迪嘎嘎做傻事时同情又鄙视的表情。云美冷笑道：“执着？你们这些依然惦记着宝藏，死后不愿投胎，找邪魔歪道施法附在瓷人上的恶鬼说我执着？”
刀疤狞笑道：“听说你和皮一起被封到镜子里，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没想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送上来！”
“封印我的道士同情我的遭遇。”云美道，“只把我的恨意封在镜子里，直到前一阵封印解开，我才找回真正的自己。”
我特喜欢他们这种说话方式，就跟新版红楼梦的旁白一样，讲解特别简洁特别清楚，三言两语就能让我们这种看不懂发展云里雾里看鬼片的围观群众了解到所有情况。
刀疤道：“我管你什么善意恨意，赶快把皮还回来！”说罢，附身到坐着的纸人身上，夺过王生手里的剪刀，朝云美扑去。
看到这里，我再也看不下去，扯掉身上的隐身符，跑过去一脚踹在纸人身上。
纸人身体被我踹破了一个洞，芦苇碎片洒了满地。
我突然现身，所有人都愣在当场。刀疤还借着冲力往前走了两步，带着我也往前倾。
我一边跳着往外拔腿一边说：“大老爷们有点脸啊，抢了人家的东西还好意思让人家还，丢不丢人！”
矮胖惊道：“你怎么进来的？”
王生说道：“你果然不是人！”
“你这孙子才不是人。”我一边骂一边往外抽腿。
云美叫道：“马力术，小心！”
原来这时刀疤终于反应过来，抡起剪刀就往我腿上扎。我一时抽腿不及，剪刀狠狠地扎到肉里。
“啊！”云美捂着嘴，心疼地看着我。
“哎？”我奇怪地想，不疼。
“敢踢我！”刀疤得意地抽出剪刀，又狠狠戳下去，“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还是不疼。
我明白了，现在这身体是云美的，她每天把人皮撕来撕去的，痛觉已经麻木了，这点痛对她就跟苍蝇爬过一样。
我收回腿。
刀疤说：“怕了吧，你要再踢我，我戳死你！”
我二话没说，又是一脚踹过去。
这次踢烂了纸人的左胳膊，刀疤一边斜着身子往一侧偏，一边叫道：“你再踹！你再踹！老子戳死你！”纸人扬起拿着剪刀的手，刀疤吼道，“老子把你戳成筛子！”
我丝毫没有屈服于恶势力，象革命前辈一样带着大无畏的清淡笑容，说道：“你戳吧！”然后摆出佛山无影脚的架势。
云美慌张地叫道：“马力术你不要激动！身体戳坏了怎么办！”边说边一瘸一拐地往这边凑了两步，“把脚放下！”
我那个气啊，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现在知道心疼了，你从小二楼往下跳时怎么就没有这么强的主人翁精神呢？
就在这时，站在我身后的王生和矮胖突然对我展开突袭，前方的刀疤伺机而动，也扑了过来。
双脚难敌五手，在英勇抵抗之后，我被制服了。
王生用尖铁丝戳着我的喉咙，冷笑道：“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么用他来换人皮，不亏吧。”
云美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见到傻帽同情又鄙视的表情，只不过这次表情升级了，其中带了怒意。
王生把铁丝压在了我的喉咙上，威胁道：“或者你希望我戳破他的喉咙！”
我又露出淡淡的笑容：“你戳吧，作为一个硬汉，我绝不喊一声疼。”
云美叫：“不要，戳破了就不好看了！马力术你不许抵抗！”
矮胖特别羡慕地看着云美，又看看我，说：“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感人的情景。”
我能理解他在阴暗团队中看过太多消极情绪，所以对美好感情有着纯真的向往，可是这会儿我真觉得他想多了。
我咳嗽了一声，对矮胖说：“同志，大庭广众，注意点影响，不要用你的手摸我的胸。”
云美本来还很平静，听了我这句话，眼睛都被他们气红了。
王生威胁似地将铁丝往我脖子上压了压，问：“怎么样？给还是不给。”
云美通红的眼睛注视了他半晌，转身进了镜子：“跟我来。”
镜子呈现出一圈一《文》圈的波纹。刀疤先走《人》了进去，王生他们把《书》我手捆了，推着我往《屋》前走，走进镜子的一瞬就像走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跨进镜子的一瞬间，刀疤矮胖和王生像是照瓷人等比例放大一般，都变成了正常人的大小。
“怎么可能！”刀疤第一个进入镜子，自然也是第一个发现身体变化的，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掌，“这是我的身体！”
王生碰了碰矮胖，触碰之处发出清脆的陶瓷碰撞声，王生皱眉道：“还是瓷的。”
“这是镜子，”云美勾起嘴角说，“能映出真实，你们待得越久，越能映出你们真正的一面。”
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女儿身，身上穿着襦裙，头发盘在脑后，古色古香。要不是脸被仇恨的表情扭曲了，肯定是个一等一的美女。
我原本以为她名字和样貌都是胡编的，没想到全是真的。
善于隐藏真实信息的画皮竟然在我们面前展示出最真实的一面，这说明她早就把我们当成了自己人。
云美手在空中一挥，凭空抓住了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东西。
王生一行人看到那东西眼睛都直了：“地图！”
“你们真的想要？”云美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刀疤指着我威胁道：“给我！不然我就杀了他。”
看到这地图如此重要，我热血沸腾，大义凛然地叫道：“不要给他，大不了一条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既然她没把我当外人，我就不能把她当外人。黑社会霸主二狗子之所以能和我成为莫逆之交，就是看上我小事插自己人两刀大事为自己人两肋插刀的江湖意气。
当然了，我俩相交了二十年，还没有遇到什么大事。
云美吼道：“不许动他！”
自从进到镜子，云美身上的杀意和恨意就呈几何倍数增长，我本以为她已经被恨意蒙蔽了头脑，没想到她还惦记着我，顿时心口一热，叫道：“云美，不要管我，你快逃！”
云美怒道：“闭嘴，你的身体是我的，其他人不能动！”说罢，将人皮扔了过来。
得，我想多了，她关心的不是我。
抓着我的矮胖很羡慕地问我：“你们都发展到这地步啦？”
你想的比我还多！
刀疤摊开人皮，瞅了一眼又合上，冲王生点点头。
云美说：“放了他！”
王生笑道：“我们只说你不给地图他就得死，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了他？”
云美怒气冲天，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你说什么？”
王生又说：“五百年间你扒皮无数，区区一张人皮，我们怎么知道你给我们的是真是假？待我们找到了，再放了他。”
等他们找到了，就该撕票了。
我就知道是这种结局，正打算再不顾忌云美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和他们一拼，忽然异变陡生。
云美的怒火如同小宇宙一般爆发，盘在头上的长发刷地立起，表情狰狞地喊道：“你们都得死在这！”
她话音刚落，只见无数镜子碎片剑一般射向我们！这些镜子碎片十分与时俱进，都是玻璃制品！
无差别攻击！我忙把身体一缩，躲在刀疤身后，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刀疤叫道：“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撞碎。”说罢，三个瓷人抓住我就跑。
连自己身体都不顾就展开群击技能，看样子云美的理智已经崩溃，被仇恨蒙蔽了头脑。
我一马当先，跑到了三个人的前面，边跑边骂：“激怒她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就云美那里有亮光，镜子里其他地方跟上次一样黑不见底。碎镜子从身边刷刷刷地飞过去。我正闷头逃命，忽然眼前一亮，脚下变出一片草地，我还来不及煞车，就撞上了前面的一棵树。
矮胖瓷人在我身后跑得飞快，我一停他就撞到我身上，我被撞得内脏都要出来了，矮胖很欣慰：“还好我不是跑头一个。”
身后碎镜子攻击已经停了。刀疤环视面前的树林，脸色大变：“这是……”
面前是一块空地，地上有一摊深色的血迹。
这地方我看着十分眼熟，这就是王生他们杀死云美的地方！

第二卷 第六章 云美的复仇
云美的声音如同环绕立体声一般在四周响起：“记起这是哪里了吗？上次在这里逃命狂奔的人是我，现在轮到你们了，跑吧，害怕吧，颤抖吧！我要一点一点，慢慢地折磨死你们！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把你们碎尸万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生叫道：“你不怕我杀了这个姓马的？”
云美的声音已经陷入癫狂状态：“你们全都得死！哈哈哈哈哈，全都得死！”
说完，树丛飒飒作响，空中出现几十只碎玻璃箭，带着呼啸声直奔我们而来。
瓷人们顾不上管我，一轰而散四处逃命。
我思索了一下，发现瓷人遮挡力明显高于血肉之躯，于是紧跟着矮胖跑，一有不对就靠他的身体遮挡。
玻璃箭分几波攻击我们，我紧跟着矮胖，矮胖所受的攻击自然大大增加。
矮胖一边跑一边叫：“你别过来！别过来！”
我本来想换身材更高大的刀疤跟着，听到刚才拉着我做人质的时候还威胁我别想跑的这位这会儿想把我踹开，心头火起，追他追得更紧了。
矮胖对这片树林的地形非常熟悉，在小树林里七扭八拐地进了一间破庙。连忙敲门进去，然后关上门喘道：“竟然连这个都有。”
这应该是他们的据点，王生和刀疤已经到了，见我们进来，刀疤问：“怎样？她追来没有？”
矮胖从门缝往外瞅：“没有。”
王生说：“镜子里是她的地盘，我们无论逃到哪，都脱不出她的手掌心。那女人已经疯了，她只想折磨死我们。”
矮胖打了个哆嗦，低声说道：“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说罢，往地上一坐，刚坐到地上马上又捂着屁股跳起来，“扎死我了。”
刀疤嘲笑道：“一个瓷人说扎，简直是荒谬……”
他话说到一半止住了，因为矮胖放开了捂着屁股的手。满是鲜血的手上握着一根钉子。
“你们看，”矮胖惊叫道，“流血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王生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背，看着牙印上渗出的血迹，道：“果然。”
“这是人的身体！活人的身体！”刀疤惊喜地叫道，“我们起死回生了！”
矮胖激动得口齿不清：“我……我好久没有感觉到痛了……这感觉真好……真好……”
“你们冷静点！”王生皱眉，“这不对劲儿！”
矮胖和刀疤疑惑地看着他。
“要真有起死回生的方法，为什么柳云美自己没有重生？”王生说，“这其中必有古怪……刚才她说在镜中越久就越能映出真实的一面……难道说的就是这个？”
“真实……”刀疤说，“难道是因为我们是在死前一秒尚未咽气的时候附在瓷人上，不算死人，所以在镜子里才有了实体？”
王生说：“这绝对不是好事，有了肉体，就恢复了痛觉。你们觉得对于想要折磨我们的柳云美来说，哪个更好？”
另外两个人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刀疤说：“爷爷的，原来身体这么麻烦，早知道老子当初还不如死了呢！”
我大惊：“你们三个是生魂，怎么可能？”
肉体死亡灵魂肯定也会变成亡魂，怎么会有存在五百年的生魂。
矮胖说：“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一位穿着白衣服的高人帮我们改的，因为不改的话没有办法……”
王生厉声打断他的话：“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穿白衣服，能改变命运的高人……
我已经无暇去顾及矮胖后面要说什么话，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三个字——改、命、人！
又是他！
我完全不能理解改命人想做什么。
他既救了云美，又救了这三个人，导致了对立两方的仇恨延续了五百年。
简直就是骆驼生驴子，怪胎一个。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王生一边沉思一边喃喃自语：“映出真实……映出真实……”他忽然眼睛一亮，“啊！”
刀疤和矮胖连忙问道：“怎么了？”
王生马上换回原来的表情，说：“没什么，想到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先来看地图吧。”
说罢，掏出人皮铺在地上。
人皮上的地图不像我想的那般清晰，乱七八糟的路线纵横交错，中间又有很多奇怪的符号，看久了绝对会头晕。
“那老头不傻，即使把地图画在女儿身上，也不忘记多画几条线路做烟雾弹。”刀疤说，“就这地图看，可能的地点有上百处，到底在哪里？”
“当初我旁敲侧击，软硬兼施地问过柳云美无数次，她确实不知道这地图要怎么看。”王生说，“我们只能一个一个试。”
刀疤皱眉道：“这种笨方法不像你的风格。”
“这有何难？”王生笑道，“反正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对，对，王生说的对。”矮胖伸了个懒腰道，“恢复身体以后竟然还会觉得累和困，好几百年没有睡觉的欲望了，先睡吧，明天再说。”
王生把地图揣回怀里，三个人商量好轮流守夜，就休息了。
由于工作习惯，我醒的比较早，此时醒着放哨的人是王生。
他靠在窗前，借着朝阳的光看着手上的地图。
看着看着，王生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果然如此。”
又过了半个小时，王生叫醒了矮胖和刀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我和刀疤去外面探路。”他指着我对矮胖说，“你昨天受了伤，出去对身体负担太重，在这里休息吧，顺便看着他。”
矮胖笑着应了，待他们离开，才在地上吐了口唾沫，对着门骂道：“两个狗东西，想抛下我一个人！”骂完还不解恨，在门上踢了两脚，踢疼了脚，抱着腿哎呦呦地叫了两声，瘫坐在我身边，泄愤一般地对我说，“你别觉得他俩感情好，刀疤那家伙想靠王生的智慧找到宝藏，王生依靠刀疤的武力保护自己。王生怕刀疤找到宝藏之后了结了他，就找我来牵制刀疤，所以刀疤看我不顺眼，但是碍于王生在，没办法对我动手。”
矮胖又在地上呸了一声，“去他爷爷的宝藏，老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早就看出这三人各怀鬼胎，但说矮胖对这玩意儿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不信：“他们有钱了，你就一点都不羡慕？”
“钱？”矮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哈哈哈哈地笑了出来，“你以为我们找的是钱？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被他笑蒙了：“不是么？”
“王生死前妻妾成群，家财万贯。刀疤生前是土匪头子，称霸一方。他们自己家就已经金山银山堆成堆，还会为了钱在这里混上五百年？”矮胖高声笑道，“当初传言藏宝图里确实有钱，可是他们为的不是钱。”
我更糊涂了：“那是为什么？”
“为了……”矮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对着我一字一句地道，“君、临、天、下！”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把我炸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君临天下”四个字在如今军事全球化的时代说起无疑是笑话，可是矮胖的表情和王生刀疤五百年的执着却让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你说……”我嗓子有点哑，“怎么君临天下？现在这个社会，就算你拿着皇帝御玺党中央也不会承认你。”
“不是那些没用的东西，是力量。”矮胖说，“超越一切，凌架于亿万人之上的力量！”矮胖越说越激动，“只要你得到了那股力量，就无人能敌。钱算什么？利算什么？有了绝对的力量，世上全部的东西都是你的！珠宝、土地、军队、美女……只要以一人之力站在世界之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矮胖兴奋不已，站起来，高声叫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我听得心潮澎湃，咽了口口水，强做镇定地笑道：“你不是说你不感兴趣吗？”
“一山容不得二虎，王生刀疤都有称霸天下的野心。他俩现在看着和平，但是一旦知道宝藏地点，定会斗得你死我活。我说我对称王不感兴趣。”矮胖重新坐下，“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斗不过他们。我也没有什么雄心大志，爬那么高做什么，只要他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给我点甜头，我也就值了。”
我同情地看着他：“在五百年的俗世纷争中你还能持有这样纯真的心，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傻到一种境界了。”
矮胖一惊，警惕地看着我：“怎么说？”
我说：“一看你就是看书看得少，没知识没见识。你得找时间去看看书，去齐点，幻刀书盟之类的大型学术论坛去看看你就明白了。像你们这种反面角色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人家有了力量，还要你干嘛啊？你不是说那刀疤看不上你吗？到时候他有了力量，第一个宰的就是你！”
矮胖缩了下脖子，道：“我没考虑他，把一切都压在王生身上了。若是他赢了，我就有救了。他是聪明人，能看透我，知道我是个没啥高要求的小人物。”
我不屑又同情地看着他说：“所以说反面角色没啥好处，你们三个人都能演一部宫心计了。”
“对，我们三个啥都不是。”矮胖看着我，眼里泪光闪闪，“刚才你宁愿豁出命也不愿意让云美交出地图，和云美宁愿交出地图也不愿意让你受伤的情景真是感人。我太感动了，你们才是真正的同伴！”
算了，我绝望地想，就让他误会去吧。
矮胖又叹了口气，说：“我只能等王生找到宝藏了。”
我奇怪了：“你就确定王生赢，刀疤输？”
“那不是明摆的么？”矮胖笑道，“刀疤那家伙傻着呢！只有一身蛮力不动脑子，哪是王生的对手？智慧型罪犯和干体力活的强盗能比嘛？按你们现代人的话说，那就是白领和民工的区别。”
我说：“你别看不起民工，现在指不定谁的工资高。”
矮胖嘿嘿地笑，他本就长得可憎，笑的时候脸上横肉都挤在一起，显得十分狰狞。
但是和这家伙聊久了，就能发现他有一颗朴实的心。我不禁奇怪地问道：“我看你还挺本分的，咋和他们混在一起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矮胖指向自己，“你瞅我这张脸，凶不凶？”
我点头：“能唬住人。”
矮胖说：“就因为这张脸，没人相信我是好人。官府画的通缉犯就不能有胖子，一旦有胖子犯了事，他们都照着我的样子画，说我长相比较标准，按你们现在的话说就是长得百搭。后来不知不觉，我就恶名满天下了，我想，妈了个巴子的，老天既然不给我做好人的机会那我就去做个恶人吧，然后我就堕落了。”
我说：“可惜了，你生不逢时，要赶在现代你可以做个合格的反派演员。”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刀疤从门外冲进来，手握一块碎镜子，面色凶恶地四处张望：“王生呢？”
“怎么了？”矮胖跳起来问，“王生呢？”
“跑了，那小子故意把我引到柳云美那里，他想让我死！”刀疤恨恨道，“突然这么干，他一定是发现了宝藏的地点。”
“什么？”矮胖大受打击，他肯定想不到王生会在这种关头抛下自己。
“娘的。”刀疤又冲出门，“老子要他的命！”
矮胖二话不说，也跟着跑了出去。
我爬起来，喊：“嘿，嘿，先把我解开。”
伴随着我的呼喊声，他俩越跑越远，不见了。
我跳到门口，打算从外面拿片碎镜子把绳子割断，刚把头探出去就看见云美站在不远处。
我激动地叫道：“云美！云美！”
云美转过头瞅我，嫣然一笑，朝我伸出手。只见数以千记的碎玻璃“嗖嗖嗖”地往这飞，我连忙钻回屋里，躲在门后，只听得门外全是玻璃打在门上的“当当当”的声音。
“你打错人啦，”我隔着门喊，“你看清楚，是我，我是马力术啊！”
“没用的。”窗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现在已经被仇恨蒙蔽头脑了。”
这熟悉的声音听得我心中一阵激动，转头叫道：“皮卡丘！”但一扭头我就傻眼了。
窗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材跟阿诺·施瓦辛格似的，剑眉星目，脸上毫无表情。
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酷。
“皮卡……”我怀疑地问道，“貔貅？”
男人沉着地点点头：“你出去的时候没把我带出去。”
我说：“你咋变成这样了？”
貔貅道：“这就是我化成人形的样子。”
我怒从中来，说：“你这不行嘛！你这样就改变了小二楼雄性生物的平均水平，没办法和小二楼其他人打成一片。破坏团结！你得往赵本山小沈阳王宝强那个方向变才够亲民！”
貔貅冷哼道：“我向来独来独往，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我现在才发现貔貅这货如此虚伪如此矫情，真不在乎别人看法他咋不变成憨豆先生！
“行了，”我说，“快进来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
貔貅点点头，推开窗户，扶着窗框往里跳。
动作十分潇洒，如果没有在头撞在窗框的时候顿了一下，那也算一气呵成了。
眼看着他跳进来的落脚地正立着昨天插进矮胖屁股的那根长钉子，我连忙叫道：“小心！”
说得晚了点，那根钉子已经扎进貔貅的右脚，脚底进脚面出，看样子是扎透了。
貔貅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指着他的脚：“你没感觉？”
貔貅把那钉子从脚底拔出，哼了一声，扔到地上：“这些小伤……嘶……不算什么，我当然没有感觉。”
没感觉你那倒吸一口气的“嘶”是干嘛的啊？
不过看他这样我终于放心了，原来有些事情还是得看人形才能看得透彻。之前他现形时间比较少，来不及观察，现在看来，虽然他外表变了，但貔貅做事的这股二劲儿，这作风，都太独特了，一看就是产于小二楼，百分百原装！绝对能和雷迪嘎嘎他们打成一片。
我没忍心看貔貅脚上喷得跟迷你喷泉一样的血柱，说：“给我解开绳子。”
貔貅没动，反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变成人？为什么能找到你？”
“为什么？”
“我们建立了主仆关系，已经心灵相通，就算身体离开也隔不断灵魂的交流，所以你一进到镜子，我就发现了。”
“等等等等……”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说这话就不觉得害臊么？”
貔貅高傲地瞅我一眼，眼神里就写了四个字——你个俗人。
“我说过我法术的强弱随你能力的增加而增加，你没发现你最近能轻易地看到鬼，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能触碰到他们？”貔貅脸上露出一种异常复杂的神色，“那是因为你的能力提升了。”
“为什么？”我比他还吃惊，“我啥都没干啊。”
“对，你资质奇低，不学无术，又尚未学过道法，但法力却能不停进步。”貔貅说，“这事早就被天界发现，已经被列为七大未解之迷的第七大迷——马力术进步之迷。”
“第七大迷？”我问，“第六大迷是什么？”
“第六大迷是UFO是否存在。”貔貅对我说，“为了你，天界科研组专门组织了一个‘走进迷信’科研组来研究这个课题。这是个莫大的荣誉！”
“这么厉害！”我兴奋地问道，“我到底进步到什么程度了？能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我原来不是说你买三张彩票能中五块吗？”貔貅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说，“你现在买两张就能中五块。”
就赚一块啊，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原来我的一小步，就是天界科研组的一大步：“那他们研究出来了么？”
貔貅说：“最后天界专家下了结论——这是个奇迹。”
我问：“你信吗？”
貔貅冷哼一声：“专家的话哪能信？”
还好，虽然呆了点，但是不傻。
解了绳子，云美还在房门口守着，靠在树上左摇右摆地不知道哼着什么，随着她的动作，碎镜子有节奏地往地上插。
我问：“有没有可能和她说上话？”
貔貅摇头道：“她已经被仇恨侵蚀，走火入魔，你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那怎么办？”我说，“她恢复不了啦了？”
貔貅道：“让她报仇就可以找回理智。”
我安心道：“那就等她报仇之后再说。”
“她现在还没有杀过人。”貔貅说，“那三人现在是生魂，如果她开了杀戒，就会马上坠入魔道，理智完全崩溃。”
这么说还不能让她把那三人杀了。
我看貔貅脚上血快流尽了，问：“你真没事？”
貔貅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说：“当然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耳鸣。”
哥们儿，我觉得你这状态就是已经不行了啊。
云美哼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左右看看，然后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和貔貅马上跟了上去。
貔貅用传心术对我道：“看来她感应到那三个人了。”
我问：“如果她报不了仇会怎么样？”
“会一直保持这副模样。”貔貅说，“除非她能克制住怨恨，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她心中早就被恨意完全占领。换句话说，现在的她，已经不记得我们了。”
云美现在披头散发，酒鬼一样晃晃悠悠地走着，手里拿着一把镜子碎片做成的刀，边走边喃喃自语。
她的皮肤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薄，走一步，身上的皮就掉一块，露出红腻腻的血肉。走到一半，云美忽然向空中跃起，尖叫着冲向树林中某个地点。只听得几声惨叫，两个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前面树丛中跑出。
是矮胖和刀疤！
两个人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捂着耳朵，手中鲜血淋漓，嚎叫着逃向别处。
我和貔貅连忙把身体隐藏在草丛里。
矮胖和刀疤两个人慌忙地从我们藏身之处跑过。云美呵呵呵呵地笑着，像是戏弄老鼠的猫一般，嘴中念念有词，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云美走过我们身边，我终于听到她嘴里在说啥了。
云美说：“今年过年不扒皮，不扒皮呀不扒皮，要扒就扒你的皮，你的皮。哎，你的皮呢？嗨，让我爸扒了。自然无添加，柳云美，扒最好的皮。扒完皮，冰冰爽，透心凉……”
“你看。”貔貅对我道，“她已经没救了。”
“不！”我自信满满地说，“她还没完全被侵蚀。”我看向貔貅，解释道，“她还记得她的职业，她是在广告公司做美术的！”
刀疤矮胖眼见就要被云美追上，刀疤忽然转过身，一脚将后面追赶的矮胖踢到云美身上。
“抓住了。”云美拉着矮胖嫣然一笑，皮掉得七七八八的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手还是腿？”
矮胖拼命地挣扎，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逃出云美的禁锢。
云美再次温柔地问道：“手还是腿？”
矮胖这才明白云美是想让他二选一，哆嗦着说：“手……”
“好呀。”云美笑嘻嘻地举起矮胖的右手。两片薄薄的碎镜子从矮胖指尖开始，像是技术极好的厨师削土豆皮一样，将矮胖的皮快速而均匀地削了下来。
“哇啊啊啊！”矮胖抱着鲜血淋漓的手痛苦地嚎叫，“我的手哇啊啊啊！”
云美抛下矮胖环顾四周，刀疤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云美歪着头哎呀了一声，孩子一样地跺脚，撇嘴道：“让他跑了。”然后自言自语道，“没关系，还有一个。”
说完，哼着歌走了。
她这次哼的是首韩国流行歌曲《nobody》，不过歌词被改了。
云美唱的是：“Iwant扒你皮扒你皮都拔掉，啪啪，Iwant扒你皮扒你皮都拔掉，啪啪……”
我觉得云美真是个改编天才。
我和貔貅跟在云美身后。走了一阵儿，貔貅忽然皱眉道：“一股血腥味。”
云美最终停在一颗树前，树上绑着一个血糊糊的人。
原来王生在这里。
王生赤裸裸的，身上的皮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小块，扒的跟干裂斑驳的树皮一样，一半被扒下来了，一半还粘在身上，唯一完好的是他的脸。
“我回来啦。”云美用相当甜美的声音说道，然后纤手一动，轻巧地撕下王生的一块皮。
“嗷！”王生痛苦地嚎叫起来，“你饶了我吧，你饶了我吧！”
“不行。”云美抚上王生的脸，“我要慢慢折磨你，让你感受到我的痛苦。你这个人太聪明了，刚才还想用刀疤吸引我的注意力，可是不行，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
王生哭道：“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云美呵呵呵地笑道：“我喜欢扒你的皮。”说完，慢慢，慢慢地扯掉王生一块皮。
看到这里，我才发现云美对矮胖已经手下留情了。午门问斩一刀结束和凌迟千刀万剐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王生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萝莉控，有御姐控，但是像云美这样的扒皮控肯定很少见。
云美问：“现在你还有什么愿望，说说看？”
王生说：“你别扒我的皮了行不行？”
云美道：“不嘛不嘛。”
王生说：“那你放了我行不行？”
云美道：“不嘛不嘛。”
王生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我们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你严肃点行么？”
云美道：“不嘛不嘛。”
王生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还问我有什么愿望？”
云美俏皮地在原地跳了一下，拿手指着自己的腮帮子：“我问你有什么愿望，但是你说了我就不实现。哈哈哈哈哈。”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往后跳了两步，双手呈花状放在下巴上，“吓你一跳吧，哈哈哈哈哈。”然后又转了一个圈，再往后跳两步，“气死你气死你！”最后踏着轻巧的步子向远处跑去，“追我啊，来追我啊，揍我啊，来揍我啊，哈哈哈哈哈！”
幼稚！如果俩人都是活的，王生肯定气得再杀她一次。
我问貔貅：“走火入魔都这样？”
貔貅道：“走火入魔有很多种，她属于《神雕侠侣》中所描述的欧阳锋的那种。”
“呦呵，你很渊博嘛！”我说，“《神雕侠侣》都看过。”
貔貅道：“龙子是天界特级保护神兽，享有正处级待遇，时间很多。”
我点点头，瞬间升起一种自己是正处级神兽主人的自豪感。
看着云美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云美的性格崩坏成这样，你猜她清醒以后会不会杀了我们这些目击者灭口？”
貔貅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是我，我会。”
我决定以后不轻易刺激他。
等云美走得没影了，我从藏身的草丛中出来，去解王生的绳子。
王生诧异地看着我：“你……”
貔貅问：“你要放他走？”
我说：“为这种人让云美成魔，不值得。”
貔貅用脑波问我道：“你想让他们几个继续活下去？”
“怎么可能，云美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说，“在镜子里让云美使劲儿折腾他们。等出了镜子，我就去把瓷人全摔碎喽！他们是生魂，除了那瓷人不能长时间附在别的地方，到时候没得附身，还能活吗？”
王生被松了绑，就慌乱地跑了。
“这人真没礼貌。”我对貔貅道，“连句谢谢都没。”
貔貅无言地望向我的身后。
我察觉到他眼神有异，连忙转过身，马上看到了云美那张已经没有了皮的脸。
此时云美的眼睛比她的脸还要红。
云美一边问一边扬起手上冰锥一般的碎镜子，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你们在做什么呀？”
我下意识地用双手托住下巴，压细声音道：“嘿嘿嘿嘿嘿，不告诉你。”说完，拉起貔貅就跑。
云美怒吼一声，跟在我身后，顿时碎镜片跟下冰雹一般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我现在才知道，之前云美一直是手下留情，现在碎镜子的密度连一根针都躲不过去。
只是一眨眼功夫，那碎片尖已经到我头顶了。
貔貅低吼一声，恢复了兽身，将我扑倒在地，护在我身上。
关键时刻还是皮卡丘管用。
我叫道：“云美，你还记得小二楼前的马力术吗？我们是同伴！”
碎片在千钧一发之际，刚刚好停在貔貅头顶。
云美来到我面前，由于碎片尖压得很低，她是蹲着爬过来的。又因为碎片面积很大，所以从她开始爬到爬到我跟前总共花了十分钟。貔貅开始还从喉咙发出低低的威胁声来恐吓她，后来发现她爬行的时间太长一直吼肺活量不够，索性就不发出声音了。
我忧郁地看着云美，这是何苦。
等她到我面前，我终于掩饰不了困意，打了个哈欠。
云美想了想，冷笑一声，扬起手，手里的镜子碎片闪着寒光：“你说我们是同伴，你有什么证据？”
就在这时，天上的空间像是被撕开的纸一样，露出一个黑色的破洞。三娘的头从黑洞中伸出来：“小马哥，怎么样了……”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我们，“哎呦，这是什么情况，你们在打架啊？”
雷迪嘎嘎的头马上从三娘附近伸出来：“嘿嘿嘿嘿嘿，快打，快打，我最爱看人打架了。”
三娘眼睛一转，把雷迪嘎嘎拉走：“哪都有你。”然后冲我们嫣然一笑，“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那洞就合上了。
我和云美呆呆地看着天上，半晌，我伸出手指向天空，对云美道：“证据。”
云美愣了一会儿，忽然抱着头嚎叫起来，表情十分痛苦。
云美断断续续的呻吟之中，夹杂了三个熟悉的字眼：“马……马力术。”
这三个字一出口，云美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瘫倒在地上。我连忙爬过去扶住她。
“马力术。”云美的眼睛终于恢复成原本的黑色，有些迷茫地看着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怕再次刺激到她，就尽可能用简单柔和的语气说了事情经过。
“虽然目前看起来王生已经知道了宝藏的地点，但是不用愁。”我说，“只要我们先一步走出镜子把瓷人打烂就可以了。”
“宝藏？”云美奇怪地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再次露出了一种同情又无奈的神情，“他们还在说这个？”
我疑惑地看向她。
“你看过我的皮了吗？”云美在我点头之后又问，“感觉怎样？”
我说：“很抽象，看不懂。”
云美说：“我早和你说过我母亲死得早。其实父亲看到我就会想起娘亲，又常年不在家，和我感情并不亲近。父亲的续弦和妾一直没有生育，她们嫉恨我已经去世的娘，所以对我百般刁难。”
不能生的源头应该在云美他爸身上，可惜那时没有遍布全中国，专治不孕不育的仁和医院和瞪谁谁怀孕的超能力者。
云美说：“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们折损我最好的办法就是折磨我的身体。可我毕竟是柳府名义上的大小姐，她们畏惧我爹，不敢做在明面上，就趁我爹不在的时候，在我背上纹了刺青。”
我说：“这么说，那就不是地图了？”
云美点点头：“她们开头想刺个狐狸，刺坏了，就改成了个刺猬，又刺坏了，就改成了个龙，还是刺坏了，最后改成了一幅风景画。”
那风景画也刺坏了，我想，我就没看出来那是幅风景画。
“王生聪明反被聪明误。”云美说，“他相信我家有藏宝图，并把目标放在我身上，我和他私奔以后，他天天对着我背上的纹身看，看得几乎疯魔，最后坚信我背上的就是藏宝图。”
王生经过不懈的研究终于看出来那幅图画的是个风景。看过那刺青，我觉得他要看出那图是风景画，做出的努力就不亚于阿波罗登陆月球。
云美继续说：“王生确认那是地图的原因有几点。其一，我身为柳家大小姐，身上竟然纹有不入流的纹身，这很奇怪。其二，这图太过光怪陆离匪夷所思，他认为这是为了隐藏真正的宝藏地点。最后，我父亲和我关系平淡，他认为这是为了隐藏地图在我身上的障眼法。”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说起地图，云美总是一副奇怪的表情了。王生的错误在于自己太聪明，他以为别人和自己一样机关算尽，结果算来算去只有自己想太多。
我一边感慨一边说了一句错话：“结果他就为了一幅抽象画把你杀了，杀你之前还找了个借口说你是妖怪。”
云美点头：“我先被羞辱，在背上被刺上画，又被所爱之人欺骗，……他们剥了我的皮……剥了我的皮……”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慢慢染上一层红色。
我暗叫不好，低声问道：“云美？”
“他们杀了我……杀了我……我要报仇……”云美的神智又陷入了混乱状态，跟复读机一般喃喃自语道，“报仇……全都得死！”说到这里，她的手腕一扬，碎镜子直直地插向我：“死！”
若不是我一直在观察她的动作，这一击我铁定躲不过去。
我一边后退躲避云美的攻击，一边叫道：“貔貅小心！”
貔貅道：“我没有大碍，她的主要攻击对象是你……”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以一个滑动上垒的英勇姿态躲在了它身下。
我说：“所以我叫你小心，现在她的攻击对象就是你了。”
我不能打女人，尤其那个女人还是云美。
貔貅冷声道：“怨有头债有主！你的仇人不在这，不要祸及无辜！”
云美仰天长啸，只听“嘭”一声，成千上万的碎镜片以我们为中心炸向四面八方。
插在地上的碎镜子将地上扎得如同针扎地狱。云美丝毫不看地面，就踏着那些碎镜子往西边跑去。
这走火入魔怎么跟吸大麻一样，隔一阵就来一波。
我翻身骑上貔貅，道：“追上她。”
貔貅四蹄微屈，用力向后一蹬，就脱离了地面，漂浮在半空中，向云美追去。
“你还能飞！”我震惊了，“这么牛逼！”
貔貅很不屑地哼道：“这只是基本法术。”
说话间，我们已经离云美越来越近。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五米，零米，五米，十米……
“过了，刹车！”我回头看向离我们越来越远的云美。
貔貅道：“我知道她要去哪里，那三个人身上的血腥味很浓烈。”
云美被我们追过，先是愣在当场，然后以百米赛跑的状态追在我们身后，但是跑的比不上飞的，我们和她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刀疤、矮胖和王生三个人在昨天的庙前。每人手中握着一片碎镜子，呈三国鼎立之势。
“王生，赶快把藏宝图交出来！”看样子他们已经有过一场恶斗，除了本就受伤的矮胖和王生，刀疤身上也带着两个血窟窿。
王生手上的皮被剥得七七八八，用这样的手握刀绝对痛可彻骨，可是王生却面不改色。既然已经和刀疤扯破脸，就不再装和气了，冷笑道：“给你？你算老几？”
矮胖用没受伤的手握着碎镜子，指着刀疤。
就算是不聪明的刀疤，这时候也明白以一敌二没有胜算，开始游说矮胖道：“胖子，你就甘心做王生的狗？那家伙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等你没用了就一脚踢开你。”
王生道：“刚才一脚踢开胖子的人是你吧？”
刀疤怒道：“你不照样想把我甩给云美做诱饵？可惜那婊子只跟着你！胖子，你若跟着我杀了王生，你以前做过什么我再不计较！”
矮胖拿着碎镜子，手不停地抖。
王生道：“胖子，你别忘了平时他是怎么待你的！你别忘了你手上的皮是为什么被扒的！你别忘了刀疤身上的两个窟窿是被谁捅的！想清楚谁才是你的同伴！等我君临天下之时，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矮胖精神一振，“啊啊啊啊啊”地叫着，举起手中的碎镜子冲向刀疤。
“找死！”刀疤恶狠狠地叫道，碎镜子扎入矮胖的后背。谁知矮胖竟然忍住了痛，抱着他的腰不松手，高声叫道，“王生，趁现在！”
王生三步两步冲上前，将刀一样的碎镜子用力插向刀疤的心脏。
刀疤被矮胖紧紧抱着，无处可躲，眼睁睁地看着刀一般尖利的镜子插入自己的心脏。
矮胖松了手，刀疤轰然倒地。王生怕刀疤不死，又坐在他身上捅了几刀。
“你们……你……”刀疤浑身抽搐，像被捞出水的鱼一般张大嘴巴，想用嘴巴呼吸，手指尚在心口处扒拉，还想抵抗。
但是手指并没有动几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已经断了气，王生却还在尸体上狠戳，溅得满脸的血花，直到刀疤的胸口被戳得稀烂。矮胖在旁边叫道：“王生，他已经死了！”
王生这才松了一口气，大梦初醒般地看向刀疤的尸体，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矮胖狠狠道：“活该，叫他和你争。”
“是啊。”王生沾满鲜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本来已经松开的手又重新握紧了镜子碎片。然后他将那只手藏在矮胖看不见的地方，听着矮胖的脚步声，站起来蓄势待发。
矮胖走到王生身边：“要说这天下至尊……”
王生猛地转身，镜子碎片朝着矮胖刺落。
亮光一闪。
王生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的手还没有落下，可是他的胸口，却插了一片尖利的镜子。
“要说这天下至尊……”矮胖将手中的镜子碎片进一步捅入王生的胸口里，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狡诈的笑容，“老子也想当啊！”
王生捂着胸口，脚步踉跄地后退几步，想要站稳，却依然倒了下去。
“别把老子当成打酱油的。”矮胖哈哈大笑，“从你抛下刀疤抛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你想独吞！老子就是你的一颗棋子，没用了就弃掉。但是你没想到吧，小卒也能吃掉王！”
王生指着他，眼睛气得冒火，却说不出话。然后头一歪，倒下去不动了。
矮胖大笑三声，蹲到王生身旁找那张人皮，最后在王生鞋内找到了云美的皮。
“果然如此。”矮胖拿着地图笑道，“镜子里能映出真实，这图的真实面貌被映出来了，果然是幅风景……”
他话说到一半，本已经不动的王生一跃而起，将他推倒在地。
方才刀疤刺到矮胖背后的那块碎片登时从矮胖前胸穿出！
“天下至尊……”王生冷笑道，“就凭你这胖子……哼……”
这话说完，他再次倒下，这次真的断了气，再不动弹了。
这个过程我和貔貅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
我和貔貅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唏嘘。
过了五百年，这三个贪得无厌的人，终于走完了最后的道路。
这下场对他们来说，最讽刺，却也最贴切。
“杀啊啊啊啊！”云美举着镜子碎片由远处喊叫着跑来，看到三人的尸体，一下子愣了。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貔貅摇头道。
“也好。”我说，“云美不会坠入魔道了。”
“死了？”云美呆呆地看着三人尸体，重复道，“死了？就这么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镜子碎片往尸体上狠插，红色的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流出：“我被困了五百年啊！这五百年我一直心怀怨恨，每一刻每一秒都在想着怎么折磨你们！要让你们知道被背叛被扒皮的痛苦，现在你们就这样死了！死了！”
貔貅道：“仇恨是个体的一部分，之前把她的仇恨封印在镜中的人肯定没有料到仇恨经过五百年的发酵，会愈演愈烈。若不是有镜子外的魂魄中和，她现在就疯了。”
云美哭得特别撕心裂肺，我安慰她道：“别哭了，别哭了，天塌下来有哥给你撑着。”
云美道：“我不甘心，我心里难受，你让我捅两刀行吗？”
“报复社会不要找自己人。”我说，“咱们战斗力有限，要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一阵风吹过，矮胖手里的人皮被吹到半空中，飘扬着伸展开。
经过镜子真实之力的修饰，风景画已经没有那么抽象，青山绿水的意境渐渐展现。
画在风中飘了一会儿，落到那三人身上。
“这是我家乡的风景，”云美痴痴地看了那画一会儿，道，“可是我早已经没有了家，现在也没有了仇人，我现在还有什么呢？”她边说，边低声地哭泣起来。
我和貔貅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这姑娘确实命苦，从小爹不亲娘不在被人欺负，嫁出去以后被排挤诬陷，后来又死得那么惨。
在一片沉默之中，只听得呲啦一声，天空像是撕纸一样被撕了一个口子，三娘探头进来：“你们整完了没有啊？”
男人头也挤进来看，嘴里发出“oh！oh！mygod！尸体！”的惊呼。
我问：“男人头怎么在这里？”
三娘嫣然一笑：“我和雷迪嘎嘎把镜子搬回来了。”
那口子太小，吊死鬼就挤进来了一根舌头，搭在男人头头上：“玛丽叔，云美，你们木事吧？”
又听到小鬼在身后啊啊啊地叫。
三娘笑道：“小鬼让你们快回来呢。”
云美依然垂着头擦泪，然后手一挥，面前出现了一道漩涡一样的门，对我说：“她们需要的是你，你回去吧。”
“哎，谁说我们不需要你？”我抬头问向裂缝的围观者，“你们说句话啊。”
三娘道：“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还是云美你回来吧。”
吊死鬼道：“偶也觉得玛丽叔在镜纸里能活下去。”
“云美还是马力术，这是个问题。”男人头说，“ladyfirst。我投云美一票。”
嘿，你们这群人，我是让你们劝云美，没让你们抛弃我啊！
小鬼叫道：“啊，啊啊，啊啊啊……”
貔貅翻译道：“他说云美和马力术，一个都不能少。”
看看，看看，其他人的觉悟还不如一个小孩！
云美抬起头，呆呆地看了空中众人半晌，忽然热泪盈眶，不停地用手指擦眼睛，泣道：“你们……你们……我……”
我对云美说：“走吧？”
“为什么……”云美还在犹豫：“可我心中一直充满了仇恨，我配不上你们……”
“走吧，再不走就矫情了啊。”我一把拉起云美的手，走向那扇漩涡门，“谁心里没点报仇的坏心思，小学有个混小子抢了我一块馒头，我记恨到现在。后来还有个人做了个片子叫《一个馒头引起的血案》来纪念我，由此引发了一句名言‘做人不能那么无耻’，就是用来说抢我馒头的那个人的。”
云美破涕为笑：“胡扯！”
雷迪嘎嘎叫道：“我饿了，我要吃云美做的饭！”
男人头说：“不能放耗子药了。”
吊死鬼道：“也不要到处贴驱鬼符了，那个吼可怕。”
“好……好……”云美捂着嘴泣不成声，“都好……”
三娘眯起了眼睛，微笑道：“云美，我们需要你，快回来吧。”
云美终于哇的一声大声哭了起来，道：“我……我遇到你们，实在是太好了，这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
她边说边哽咽着拿手背擦眼泪，我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头。
“行了，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拉着云美跨过漩涡门，“赶紧回家，我也饿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在三人尸体旁站着由镜中封印的云美的恨意而聚集成的另一个云美，这个血红色的云美正蹲在地上看着我们，眼中流出红色的眼泪。最后那个血红色的身影越来越淡，消失了。
跨过漩涡，眼前一片白光闪过，我们回到了熟悉的小二楼。

第二卷 第七章 打不开的锁
从镜子里出来之后，我和云美都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三个小瓷人倒在镜子前，瓷人身上的伤口和三人死时一模一样。
瓷人因为被鬼附身太久，阴气不散，和千年寒冰一个温度，于是我把三个瓷人都扔进了冰箱，从此小二楼的冰箱终于有了冷冻功能，变成多功能冰箱。怎么说是多功能呢？瓷人放进去可以当冰箱用，瓷人拿出来，就可以热剩菜剩饭了。
隔日报纸上用头版头条刊登了《蜘蛛侠再次惊现我市》的新闻，这回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应该是蜘蛛侠的超级粉丝，用了非常激烈的语言谴责了扯破我衣服的人。
在报道结尾的时候他用很煽情的语气写道：“被人类撕掉了皮的超级英雄落荒而逃。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们不由得想反问：究竟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对待我们的朋友？为什么要这样肆意地伤害他？他有强大的能力，目击者说他甚至能让车瞬间移动，但是他没有反抗，被扯掉皮也没有愤怒，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把我们当成自己人！我们人类看到这样善良的蜘蛛侠难道不应该反思自己吗？在此，笔者再次向大家呼吁，善待我们的朋友！善待大自然！”
看完这篇报道我觉得这记者应该离下岗不远了，上这篇报道的主编也应该快回家喝茶了。
配图是公交车乘客用手机照的我的背影。这幅照片和原来云美爬医院的照片摆在一起做对比，不过这次大家讨论的重点转移到了蜘蛛侠的衣服底下到底是啥。
据说蜘蛛侠的衣服原来不是衣服而是皮这件事在蜘蛛侠爱好者中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有一个相当追求完美的蜘蛛侠爱好者说，如果普通的蜘蛛侠能用三道杠衡量，那么公车上出现的蜘蛛侠的水平就是妥妥儿的五道杠！
为了补偿被撕破的蜘蛛侠衣服，云美画了幅蜘蛛侠人皮送给吊死鬼。不过看王亮拿到人皮时的表情，我估计他俩不会再玩蜘蛛侠的角色扮演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云美：“你家到底有没有藏宝图？”
云美道：“没听父亲提起过。”
三娘问道：“那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啊！”云美歪着头想了想，跑回房里，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把钥匙，“这个算不算？”
这是个手掌大小的钥匙，粗看工艺粗糙，拿到手里才发现虽然它外形古朴但是制作十分精良。钥匙上紧紧连着一根绳子，看着像是线其实是用非常细的金属丝编织而成。
云美道：“我父亲说我家本有一个钥匙一个锁，这钥匙和锁中隐藏了天大的秘密。但是虽然同时有锁和钥匙，却没有人能够用钥匙打开锁。后来锁被人偷了，只剩一个钥匙，就留给了我。”
我说：“难道那锁里就隐藏着传说中的藏宝图？”
“哎。”男人头惋惜地道：“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被人偷了……”
云美道：“我爹把锁和钥匙分开藏在两处，都是极其隐秘的地方。我爹曾夸口说普天之下没有人能偷走其一，没想到真有人偷走了锁。”云美喃喃自语，“这么高超的偷技真是罕见，到底是谁有本事偷走它？”
“是谁呢？”我转过身。
“是谁呢？”三娘笑着偏过头。
“是谁呢？”化作人形在外面溜达的貔貅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素谁呢？”吊死鬼歪着头重复。
“whoishe？”男人头在半空中盘旋。
“啊啊啊？”小鬼扬起头。
所有人、妖、鬼的视线都集中在一处——雷迪嘎嘎。
雷迪嘎嘎看着我们，露出标志性的傻笑。
我们围在雷迪嘎嘎身边观察他脖子上的锁，明显雷迪嘎嘎脖子上挂的锁和钥匙是一套的，但是锁没锁孔，打不开。
因为云美也是锁头丢了之后才见到的钥匙，所以没人知道这锁头是原来就没有孔还是被做了什么手脚。
我问雷迪嘎嘎：“你这锁怎么来的？原来有没有孔？”
雷迪嘎嘎回答得十分爽快：“不知道。”
我没办法，拿出狗哨叫来苟富贵和勿相望问雷迪嘎嘎的身世。
“雷迪嘎嘎的身世？”苟富贵拍着肚子笑道，“这个很简单嘛，我们原来就查过，让小勿跟你说。”
勿相望哗哗哗地翻着记录本：“雷迪嘎嘎的前世是神偷‘佚名’。”
“佚名？”我大惊，“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作家？”我激动地握住雷迪嘎嘎的手，“我经常在杂志上看到你的名字，你的文章风格多变，横跨散文诗歌小说多个领域！你是我的偶像啊！”
雷迪嘎嘎任我握着他的手，嘿嘿地傻笑。
三娘笑道：“小马哥，‘佚’字为一人一失，含义为消失或隐蔽的人，所以书中的‘佚名’不是一个人名，而是指找不到文章的原作者的意思。”
我马上甩掉雷迪嘎嘎的手。
勿相望继续说：“‘佚名’并不是他原来的名字。据说这个神偷认为真正的偷窃应是神不知鬼不觉，被偷者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东西被谁所偷。一切个人信息都会影响到偷窃的成功率，所以他本身并没有名字。但是他的偷盗技能过于完美，在几次震惊天下的失窃案后，人们终于发现了他，给他起了‘佚名’的名字，但即使如此，直到他去世，依然没有人知道佚名是谁，甚至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尸体在哪里。”
我说：“你们不是有生死薄吗？”
“雷锋同志，世上有人、动物、植物、昆虫和妖物等等，每个都在生死薄上有备份，资料太庞大了，也不能一个一个地关注是不是？生死簿上的资料备份丢失是常有的事情，这也情有可原嘛！要不是因为这样，咱们也能早点发现命运被人篡改了。”苟富贵说，“不过自从上次发现有些人的命运被改变之后，上级领导非常重视，下令马上整理资料，估计最多五千年，资料文档就能变得正规了。”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我问：“那你们是怎么知道他的事的？”
勿相忘说：“这都是从江湖异世录上摘抄的。”
原来也是从小说里面找的啊。
“无论如何，竟然能瞒过地府，”貔貅道，“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个人天资异禀，聪明非常。”
我同情地看了眼雷迪嘎嘎，问：“那他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他转世没有经过地府。但天道循环，冥冥之中自有定律，即使他没经过地府，他前世偷盗太多的报应依然使他今世投胎做了个六亲不靠的傻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算变成傻子，却依然能自学出神乎其神的偷窃技能。”勿相望说，“这个锁也鬼使神差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三娘若有所思地看着锁头。
“这个锁重新落在你手上就说明你们之间有缘。”苟富贵拍拍雷迪嘎嘎的肩膀，“小同志，在人间好好改造！争取尽快改正错误，早日回到地府，让阎王爷给你减刑！”
我问：“你们知不知道怎么打开这锁？”
苟富贵仔细观察了那锁头，道：“这个嘛……我回去找人给你问问。”
第二天我接到了久违的二狗子的电话，二狗子的语气十分神秘：“马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和强子竟然被你瞒了那么久。”电话那头还能听到强子高声叫“看不出来呀”的声音。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话说清楚，你们说啥事？”
二狗子道：“咱们从小玩到大，老子竟然不知道你会驱鬼！你够牛的嘿，隐瞒得不错啊。什么时候给我们表演表演呗？”
我奇道：“你怎么知道？”
二狗子牛道：“老子怎么也是道上混的，这点情报量还是有的。”
我脑筋一转，就明白了，二狗子的线人是居委会大妈，我们婚介所当着居委会大妈做的那点事他现在肯定全知道了。
接着电话那头换成了强子，强子用一种和企业家不符的八卦而幸灾乐祸的语气问我：“马哥，听说你最近转型了？说话柔声柔气的，跟个女人似的，性取向也变了？”
我一下就懵了，心想，完了，这事还有后遗症。
强子二狗子和我再熟不过，知道我这人到底啥样，于是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就给蒙混过去了。
可别人就没那么好忽悠了，后来这些谣言在地下社会迅速流传，尤其菜市场卖鸡的和卖鱼的，一见我就收摊子。
再后来生意头脑奇强的强子发现这是一个商机，帮我联系了不少特殊的广告业务，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二狗子和我扯淡了一会儿，终于回归正题：“其实我有事求你。”
我问：“啥事？你尽管说。”
二狗子说：“我有个朋友开了家餐馆，一直在亏钱，都快倾家荡产了，你来给他看看。”
我说：“餐厅地段好，做饭好吃不就结了，我能看个啥？”
“你来看就知道了，那些都不是问题。”二狗子说，“估计是风水有问题，你是大师，得你看。”
我很婉转地说：“你猜我的广告公司现在净资产有多少？”
二狗子有求于我，就报了个高数字：“五千？”
我叹道：“你又虚报了。”
二狗子惊讶了：“不能吧？”
他是不了解我的现状啊，继承小二楼后装修就花了不少钱，后来又养了一堆妖怪和鬼，事件层出不穷，连带着把业务也耽搁了。
我哎了一声，问：“你现在还觉得我有那本事么？”
二狗子最在乎江湖义气，听我这么说就急了，说：“我已经答应他请你过去了，还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绝对没问题，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总不能让我食言吧？没钱你也可以捧个人场，实在不行就过去晃悠一圈装装样子。”
我说：“这不是骗人吗？”
二狗子说：“这样吧，你要去，上次吃牛肉面你欠我那两块五就不用还了！”
“行，那我去！不过你记着啊，我是为了咱的友谊，可不是为了钱。”我顿了下，说，“记得下次牛肉面你请啊，加肉的。”
“瞧你那点出息。”二狗子不屑地骂道，“就欠我两块五，躲了几个月不见人。”
他倒是忘了当初骗我一顿羊肉串说给我介绍对象最后把街口丧偶六十年的李奶奶给我找来配对的事。那李奶奶颤悠悠拄着柺棍过来的时候，我根本无言以对，眼泪都快下来了，强子还因为这事光荣负伤——他把下巴给笑脱臼了。
挂电话的时候二狗子说：“对了，来的时候记得把我的全套游戏机拿来，六一你拿去就再没还，我外甥还管我要。”还玩游戏机呢！他是不知道我这几个月生活得有多丰富精彩，又刺激又坎坷，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二狗子告诉我具体地址以后，我把东西收进一个大背包就上路了。
到杨明村口公车站的时候，正有个中年人等车，手里拿了一块钱，翻来覆去地玩。我站在一旁等车，远远看见一辆宝驴，显摆一样地，慢悠悠地驶来。现在这个年代，是个人就知道宝驴是死贵死贵的高档汽车，尤其是这编号BT007的车型，市面上更是少见。完美的流线造型，令人叹为观止的性能，车前盖还立着宝驴公司特有的三个标志性字母“WTO”，那叫一个拉风帅气，美得很！
就连寡言少语的貔貅都羡慕地赞道：“这车真不错，你也给我整一个吧。”
他从未要过东西，一开口就是重量级。我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说道：“宝驴不算拉风，等老子有钱了给你买个公交车，停在村口公交站上！对，就停在这，上面挂一个四路车的牌子。等有人要上车，我就说，对不起，这是私人车。那才叫牛逼。”
貔貅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这神兽涉世不深，好忽悠。
就在我和貔貅说话间，玩硬币的那位手一抖，硬币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到马路中间停了。
中年人没看到宝驴，跑过去捡硬币。此时那宝驴已经开到他面前，听得急刹车的声音却还是来不及，眼看就要撞上，我大喝一声：“貔貅！”
貔貅唰地窜出，把那中年人撞开，又回到玉佩，警告我道：“我睡觉养神去了，没事别再吵我。”
貔貅这一去一回，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连我都没看清。
就算这样，中年人还是被车挂了一下，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车主面色苍白地下车，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年人，十分紧张。
这人非常有名，我一看就认出来了。他经常出现在本地娱乐报刊上，是本市首富，名叫钱多多。没人能估算出他有多少钱，但他虽然钱多，却吝啬得令人发指，绝对不为外人多花一分钱，外号无敌铁公鸡。
“这这这……这怎么就撞上了？你你你……你是不是碰瓷儿骗钱的？我我我……我告诉你，你想别欺负有钱人！我可是练过的！我不怕你！”钱多多说着，在兜里掏了半天，看样子是想找武器给自己壮胆，最后终于掏出一个迷你指甲刀，指着中年人道，“我检查一下伤势，你不许动啊！不许动！要不然我就攻击你了！”
躺在地上的中年人只是胳膊肘被蹭破了点皮，但是比撞人的车主更紧张，闭着眼睛喊道：“大哥你别过来！别过来！规矩我懂！撞不死就捅死！我一直闭着眼睛，没看到你的车牌！你快走！快走！我绝对不记你车牌！我保证！记了我是狗孙子！”
车主握着指甲刀的手还在不断颤抖：“你你你……你真不是碰瓷儿的？我有钱，可是钱是我的，我谁都不给！你别逼我啊，要不然我一冲动不知道会做什么！”
中年人依然闭着眼睛说道：“碰瓷儿这种高危行业，现在谁敢干？尤其还是开宝驴的，我碰你的瓷儿不是找死嘛！你一激动在我身上碾几回，我就上西天了！”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闭着眼睛吼道，“大哥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就饶我一命吧，今天的事我向你保证不跟别人说，你快走啊！走哇！走！！！”最后一句他是用咆哮腔吼出来的，带有强烈的马教主风格，情深意切，非常感人。
他俩在这纠缠的劲儿，宝驴车的副驾驶座上有个人伸出脑袋往外瞅，然后扭头看向我，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眼睛一亮，打开车门就下来了。
这个人大概四十多岁，身高一米八左右，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圆。
他的头是圆的，身体是圆的，手短脚也短，四肢看起来还是圆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奥运会的标志五连环，浑身上下无一不圆！
这么圆的身体上套着一件唱戏一般的红色长袍，袍子上秀着什么仙鹤牡丹，将整个人裹得像一颗球。两道黑色眉毛垂到了腮帮子旁边，鼻子下两道胡子垂到了脖子，下巴上的胡子也垂到了胸口。小眼绿豆一样大，笑起来一条缝，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的。
五连环走了两步路就开始喘，一边喘一边朝我招手，他头上带了一顶红色的铁帽子，帽子两边的帽沿非常长，随着他走路的动作颤悠悠地晃着。
我左瞅右瞅这个身上没有阴气，不像是鬼。应该就是个打扮奇怪的人。
大概走了十米，五连环不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喘一边牛呼呼地对我道：“过来背我！”
我左右看看，这没外人，他确实是跟我说话。
我一下就火了，背你？你谁啊你！你没见我身后还背着个这么大的包吗？
五连环态度十分恶劣：“动作快，快！”
我估摸着这是钱多多的亲戚，仗着钱多牛惯了，现在想对外人耍横，当下就想给他点教训。于是笑眯眯地走过去，转到他背后就是一脚。
五连环圆圆的身体哪里经得起我那一踢，只听得他啊啊啊地叫着，像一颗巨大的球一般滚远了，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出了这么大的声音那俩说话的人还没发现。此时钱多多已经和中年人达成了一致，中年人把手里的一块钱硬币给钱多多，钱多多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钱多多拿着一块钱满足地往回走，我怕他发现宝驴里的人没了，连忙背着包上了开来的公交车。
去二狗子说的地方要换坐地铁，换乘点在市内最繁华的金三角办公区域，这一块的大楼都是响当当的大公司，里面工作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路上的乞丐都说不定是百万元户。
我正往地铁走，忽然又被人拽住，转头一看，刚才那个五连环站在我身后，胡子被汗浸得一缕一缕的，喘着粗气对我说：“快背我！”
我大惊，背后马上冒出一股寒意，刚才我明明把他踢得没影了他怎么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这里？
“背……我……”五连环整个人都贴在我跟前，绿豆眼牢牢地盯着我。
我一颤，一把用力推开他，他像皮球一样在地上弹了两下，骨碌碌地滚走了。
我确定他滚远了，才扭头往地铁跑。
地铁不比公车，就算打的也追不上。我瘫坐在地铁座上，把背着的大包“嗵”的一声放在地上。坐我旁边的一对情侣，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往边上凑了凑。情侣中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香蕉公司新出产的平板电脑“爱怕打”第十六代，正和他衣着时尚的女朋友看历史情感哲学大片《宫锁脾肺之新还宝格格》，这片子简称“肺”，喜欢这部片子的人在论坛发帖时会用一句“顶你个肺”来表达自己对这部影片的喜爱。
这片子讲的是由现代穿越到过去的女主角的爱情故事。女主穿越后虽然被卖入妓院却出淤泥而不染，以一边跳肚皮舞一边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的表演艳惊全中国，后来因缘巧合被送入宫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阿哥对她一见钟情，为此展开了一场龙争虎斗，史称“九龙夺爱”。
这片子以混乱的逻辑和扭曲的情节出奇制胜，收视在一片骂声中水涨船高，迅速站在了收视之巅，傲视群雄。
我和雷迪嘎嘎都是这片子的迷，我们特别喜欢里面的女配角，每次看她们折磨女主角我俩都能产生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这时“爱怕打”里面的电视剧正演到高xdx潮，皇帝在女主的枕头下面搜出一个泥人，女配角道：“皇上，你看这个诅咒小人，他竟然身穿着黄色衣服，头戴皇冠，如此形象不是陛下还能是谁？这恶女为了诅咒您，还在泥人身后插了一根棍子！狼子野心，其罪当诛！”
被压在地上的女主叫道：“冤枉啊皇上！冤枉啊！皇上您明查，那个泥人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啊！他头上带着的是紧箍圈啊！”她声音凄惨地叫道，“那个棒子，那个棒子是孙悟空的金箍棒啊！”
“大胆！”女配叫道，“证据就摆在眼前，不只抵赖，还暗讽皇上是猴子！”说完，转身给皇帝跪下，“请皇上治她藐视圣上之罪。”
“冤枉啊！冤枉啊！”女主喊着，哭得梨花带雨。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阿哥看到意中人如此伤心，急得跪倒在地，齐声道：“请皇阿玛饶了她吧。”
皇帝摇头道：“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们让朕怎么饶她？”
女主哭道：“那真是孙悟空啊……”
大阿哥含泪说道：“既然皇阿玛心意已绝，那能不能让她再给我们跳一支舞。”
皇帝准了，女主站起来，唱着茉莉花跳了一支肚皮舞。唱完之后，已经是双眼通红，泣不成声。
皇帝叹道：“还有什么遗言，你趁现在说吧。”
女主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微微一眨眼，那泪水就跟断线的珍珠一般掉了下来，着实令人心疼。她玉唇微启，用倍儿流利的天津话说道：“竹板那么一打呀，别滴咱不说，说说那，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编剧的水平不是我等俗人能看透的，就在听到天津快板的一瞬间，皇上的表情崩溃了：“你，你竟然会说这个！朕年幼时，朕的乳娘每晚都打着快板哄我入睡，自从乳娘死后，朕再也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擦，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打竹板哄人睡觉，他乳娘一定是敌人派来的间谍！这时剧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反转，皇上亲切地问道：“你愿意每晚给我敲快板帮助我入睡么？”
女主娇羞点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阿哥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集就完了。
时髦女擦了擦眼泪，眼镜男说道：“真是太感人了。”
我从鼻子里哧出了一口气，这段情节哪里都好，就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在女主说天津快板的时候，手里没有拿快板！如果能在女主手里加上快板，那么这出戏的艺术效果和情节感染力一定会更上一个台阶，达到完美的境界。
一部制作如此精良，投资如此浩大的连续剧竟然能犯这种错误，实在是不应该啊！
可惜了，可惜！
大概是看出我的不满，眼镜男时髦女对我怒目而视。时髦女道：“土老帽，你能看懂这么深奥的片子么？”
“土老帽哪能懂这片子。”眼镜男指着“爱怕打”，炫耀地对我道，“这是香蕉公司的产品，你见过么？”他打开了一个“愤怒的蛤蟆”的游戏，得意洋洋地对我道，“还能打游戏，你见过么？”
我心头火起，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危！冷笑道：“不就是个游戏么，当人没玩过不是？碰巧哥今天带了，现在就给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游戏机。”
说完，我就打开自己的背包，把从二狗子那里借来的全套设备一个一个往外亮。
小电视，游戏机主体，卡带……
时髦女惊叫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霸王游戏机！”
眼镜男看到我的设备，脸都给吓红了，但依然梗着脖子嘴硬：“没电怎么玩？”
你当我背这么大的包是摆设，我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发电机。
当“小霸王其乐无穷”的声音在发电机的轰鸣声中响起时，眼镜男终于惭愧地低下了头。
时髦女看着我的卡带，兴奋得眼睛都湿了：“这卡带是864合一的！”
“实际上没那么多，”我很谦虚地说，“有很多重复的。”
她问：“那俄罗斯方块有么？”
我说：“有。”
“坦克大战有么？”
“有。”
“超级玛丽有么？”
“有。”
“魂斗罗有么？”
“有。”我说，“我还知道把命改成99条的秘籍。”
“那这样吧，”时髦女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刷刷刷地写上自己的电话，“你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我陪你玩。”
眼镜男用又羡慕又不甘心的眼神看着我。
我收下那张纸，淡然道：“再说吧。”然后把东西重新放回背包，傲然离去，只给他们留下一个传奇的背影。
刚出地铁通道，迎面走来一个浑身名牌提着LW包的女人，身后跟一个提着大包小包购物袋的男人，那女人一边走一边抱怨：“地铁那么多人怎么好坐嘛。”
我用眼角瞟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我忽然被人拉住，扭头一看，那个熟悉的五连环又出现了！
这次他连眉毛都被汗浸成一缕一缕的，喘得更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嘴里还是那两个字：“背……我……”
又来了！
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正常的人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上我。
这家伙不是人！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可是我的心中马上生出警惕。我四下瞅瞅，周围没人，现在貔貅在睡觉，主要战斗力都不在，看来只能我自己解决了，我一摸兜，里面有个黑色的垃圾袋。
五连环被我滚了两次，这次的态度变得更加恶劣，道：“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
还敢威胁我？我掏出装在兜里的垃圾袋，蒙在他头上，毫不留情地揍了他一顿。
五连环惨叫连连，我打得手都酸了，边打边骂：“他娘的，老子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魔，以后不许再跟着我！要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最后把那圆形都快打成菱形，五连环已经奄奄一息了，我才收手，然后一脚把他踹路边的树沟里去了。
独自解决了一个敌人，我十分高兴。
这一路走得十分坎坷，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觉得就像是万里长征终于到了尽头，二狗子、强子和小吃店店主早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等我。
门外街道上人潮涌动，店里装修的虽然不算雍容华贵，也算是中规中矩，干净卫生，服务员经过专业训练，笑得十分职业化。
因为没多少客人，店里空空荡荡的。
“不应该啊。”我说，“这人流量这么大，怎么会红火不起来呢，是不是厨子不好？”
店主递给我一双筷子：“您尝尝。”
蹄髈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羊肉膻味去尽了，鱼肉鲜嫩，蔬菜新鲜，菜品摆盘讲究，色香味俱全。
强子问：“怎么样？”
我说：“这样都赚不了钱，不应该啊。”
二狗子说：“要不然我们怎么怀疑是风水问题呢，你有没有觉得走到门口就不想进来？”
这倒是，这店看起来没什么不好，可我刚才站在门口也不想往里走。
店主给我把酒倒满：“马哥，你看我这店的格局是不是有问题？”
二狗子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站起来随便指了几个地方：“这个花瓶应该放在那边，左边桌子撤掉一张，这画换个风景的……”
我这边说着，店主指挥着服务员搬桌子挪椅子，折腾了一番，看着差不多了，我坐下来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就这样吧。”
店主一边给我倒酒一边问：“这就行了吗？”
“行了行了。再不行就只能搬店了。对了，”我问，“柜台旁那个瘦不伶仃的老头是谁？怎么光站着，动也不动？”
从刚才进门我就注意到了，柜台前站着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头，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头发胡子乱糟糟得跟鸟窝一样，破破烂烂脏得连补丁都看不清的衣服下露出的手臂跟火柴棍一样粗细，一副营养不良邋里邋遢的模样。
想不到现代社会还有这样的人，国家的扶贫工作做得还是不够到位啊，我很痛心。
听到我的话，他们三人全向柜台方向看去。
“他一直站在那里不走。”我说：“你开饭店的，总不至于把亲戚朋友饿成这样。要是要饭的你就给点剩饭打发他走，你也不至于给不起一点饭菜。你说客人吃着饭，旁边站一个难民，任谁都不舒服不是？”
强子、二狗子、店主三个人面面相觑。
店主的脸一下就白了，哆嗦着问：“你说哪……有人？”
“就柜台旁边那个干瘦的老头，看起来又穷又衰，这么大个人你们看不到……”说到一半，我忽然感觉到不对，那么明显的地方站一个人，他们仨没理由注意不到。
“我知道马哥你是高人，可你别吓我。”店主带着哭腔说，“我是真没看到！”
二狗子捅捅我，低声说：“适可而止啊，别玩过了。”
我说：“没骗你，我是真看到了。”说话的同时我明白了，这老头不是人！
老头没精打采地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一震，这老头虽然看起来一副穷酸样，可身上不带阴气，想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我马上在脑中呼喊貔貅。
貔貅打了个哈欠，怒道：“又有何事？”
我说：“你看柜台前的老头是什么来头？”
“那个啊……”貔貅道，“那不是穷鬼么？”
我说：“鬼？我怎么不见他身上有阴气？”
貔貅道：“他又叫穷神，是贫穷之神，位列仙班。可是凡人一旦沾上他，必定破财，所以在人界威望不高。”
原来这家店赚不了钱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穷神呆在这。
我问：“那把他赶走，这饭店就能赚钱了吧。”
貔貅道：“理应如此。”
我走上前，对穷鬼道：“大神，这饭店地薄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神，请您移驾别处，行不行？”
穷鬼哼了一声，尖声尖气地说道：“你们人类嫌贫爱富，看到财神就供着，看我是穷神都想撵我走，我偏不走！”
我乐了，问貔貅：“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财神，不知道我能不能遇到。”
貔貅说：“按理说凡人遇到财神的可能性极小，财神又被人类的香火惯得自视甚高，十分傲慢，轻易不向人示好。但我和财神是至交，若你偶遇财神，他应该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一把，让你把他背回家，只要照做，你以后就会财源滚滚，飞黄腾达！”
我的笑容凝固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说的那个财神长啥样？”
貔貅道：“他烟火吃太多，身体滚圆，五短身材，喜穿红色衣服，头戴铁冠。”貔貅警告我道，“如果你遇到他，一定要对他毕恭毕敬，否则你一生都不会发达。”
我捂住脸。
二狗子奇怪地问我：“马哥，你哭啥？”
我说：“店里风太大，沙子吹到眼睛里了。”
刚才那对我死缠烂打的五连环竟然是财神！
你说平时碰见的都不是好东西，怎么突然就来了个这么拉风的呢！来的时候你通知一下给我个心理准备啊！我一想刚才蒙着垃圾袋打他，还把他踹树沟里的情景，那个心疼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风？”店主奇怪地环视四周，恍然大悟，“估计是马哥看到的鬼使出的阴风，马哥果然厉害，道行匪浅啊。”
我挥挥手制止住他继续往下说，然后稳定了心情，继续和那穷神谈判：“仙人，你走吧。”
穷鬼有些动容地说：“你竟然如此情深意切地求我……可是若今天你面前站的是财神，你定不会赶他走！”
我说：“你这话错了，我对你们一视同仁，刚才我还揍了财神一顿。”
穷神大惊：“怎么可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拨通了电话，“喂，财哥在吗……什么？财哥被人揍了？在家养伤心情低落不愿意接电话？……好，那就这样吧。”
穷神挂了电话，充满敬佩地看着我，“我老穷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人，够爷们！我欣赏你！”说完拍拍我的肩膀，“不为钱财所动，你大有前途啊。”然后，扬眉吐气一般哈哈哈哈地大笑着走出了饭店。
他倒是把他几千年的积怨给消了，可是我心里那个后悔啊。
店主看着我站在原地没动静，问：“马哥，好了没？”
我没好气地说：“解决了，那家伙是个穷神，在你的饭店里呆着就让你没生意还破财。”
“穷神？”二狗子啐了一口，道，“真晦气，怎么就不来财神呢？”
财神来了，不过现在头上蒙着垃圾袋，在树沟里滚着呢。
强子还有点怀疑：“真好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服务员几声“欢迎光临”，门口三三两两地开始往里进客人了。
“马哥，你真灵！”店主从没见过店里一下子进来这么多客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以后你来我这吃饭都免费，我还让我女儿给你弹钢琴听！她弹肖邦的曲子还拿过奖！”
我疲惫地摇摇手，道：“算了吧，再牛逼的肖邦也弹不出老子的悲伤。”
在回家路上，我问貔貅：“有没有什么能和财神恢复感情的方法？”
貔貅沉默了很久，道：“不用担心，等你死后，我应该能和他和好如初。”
我没担心这个，我在担心我的钱途！
我没直接回家，在村子附近转悠散心，不知不觉越走越远，一抬头，面前是条河。
这河第一次来的时候是碟仙事件中赵宜淹死之后，后来觉得晦气再没来过。那时候草还长得郁郁葱葱的，这会儿树叶子都掉光了。
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多少事，我觉得十分唏嘘。
这季节在河岸站久了有点冷，我转头准备回去，冷不丁地发现背后站着一个人，正咧着嘴朝我笑。

第二卷 第八章 三娘的秘密
我吓了一跳，后退两步，脚踏进泥里，没站稳，整个人都坐在河里了。
“你干什么！”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吼道。
站在我身后的是个老太太，穿着一件藏绿色的厚棉袄，她歪着头看着我，然后把食指压在嘴唇上，神秘地道：“嘘……小声点，要不然水鬼就出来了。”然后紧张地盯着那河。
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我才认出来，这是上次目击到张佳燕淹死赵宜的那个老太太，自从碟仙那事以后，有一阵儿没见了。
我走到岸上，边拧衣服上的水边说：“没水鬼了，水鬼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看见我拧水，老太太又高兴起来：“你掉进河里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
这症状和云美走火入魔时一样一样的。可是云美能救回来，这老太太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我说：“别吵了别吵了，快回去吧，你儿子喊你回家吃饭呢。”
老太太不管我，自顾自地说道：“这条河啊，是死河，他们全死在这里面了，全死了……”
“谁？”我随口问道，“谁死在这里了？”
“是谁呢？”老太太笑呵呵地说，“是谁呢……哈哈哈哈哈……我不告诉你……哈哈哈哈……”
又开始说疯话了。
“娘！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老太太的儿子从远处跑来，拽着老太太道，“快跟我回家。”
碟仙事件之后，我听村里人闲聊时说起这汉子，他叫二柱，是个弃婴，遗弃在路边被疯老太太捡回家。老太太的疯病是一阵一阵的，发起疯来除了说胡话也没什么危险性，所以虽然历经万难，还是把养子养大了。二柱也知道感恩，娶了个贤惠妻子，一起养着老太太。
我说：“二柱，你把你娘看好，放着乱跑别出什么事了。”
二柱拉着自己妈往回走，听到我的话回头看了一眼，估计是看到我衣服湿着就猜到出什么事了：“这是我妈干的？”
我说：“那还能有谁？”
二柱朝我道歉道：“真对不起，我妈上次受了刺激，在医院疗养了好几个月，这是实在付不起医药费了才带回来，她平时也没这样，最近病是越来越严重了。要不然你衣服脱了，我拿回去让我媳妇给你洗洗？”
我说怎么这段时间再没见过呢，摇手道：“算了算了，你妈这样你也够辛苦的。”
老太太被儿子推着往前走，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都死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二柱叹道：“她年轻时还好，年纪越大越糊涂。”
我说：“老往河边跑也太危险了，你还是得注意点。”
二柱连连点头：“说的是，可是没办法，一不注意她就往这跑。”
老太太完全不理我俩，依然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来呢……我为什么要来呢……我们只是想休息一下，可是这里死了好多人……还有三娘……嘿嘿……嘿嘿……”
三娘？！
忽然从老太太嘴里听到三娘的名字，我一愣，转头去看那老太太：“你原来见过三娘？”
这话其实问得多余了，因为问出以后我才记起上次老太太和三娘见面时的反常反应，看来她们原来确实认识，那时三娘还叫这老太太的名字来着，叫什么……翠萍？
“对，三娘。三娘姐弟俩长的可漂亮了！”老太太兴高采烈地挥着手，从地上揪了几根稻草插头上，“你看我像不像三娘？”
她儿子扯了她一把：“娘，别闹了，咱回家吧。”
我昧着良心说了句像，然后又继续问道：“你和三娘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三娘……和三娘……”老太太正要回答我的问题，忽然脸色一变，“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她的长相没有变！不对，不对！她不是人！她不是人！啊！”老太太浑身发抖，缩成一团，不停尖叫道，“别过来！别过来！不要杀我！啊！”
二柱扶着老太太对我道：“对不起，我要带我妈回家吃药了。”
见此情景，我也不好多问什么，重新溜达回了家。
在小二楼门口正好看见拎着小皮包的三娘。
“哎呀，小马哥。”三娘妩媚的笑道，“这么巧。”
遇见她正好，可以把我满腔的疑问问出来。
“三娘。”我叫住她，单刀直入地说：“你还记得上次碟仙那事不？”
“就是第一次遇见云美的那件事？”三娘问，“怎么了？”
“那时候不是有个叫翠萍的老太太，你记得不？”
三娘的表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嗯……怎么了？”
我说：“我今天遇见她了，她好像很怕你？”
“哦……”三娘耸耸肩，语气轻松地道，“那个女人啊……看到她我也很吃惊，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我以为她早死了呢。”
我问：“你们原来发生过什么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娘盯着我半晌，忽然绽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人家不想说呀。小马哥，你要知道，充满神秘感的女人才是最美的。”
我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天大的事只要你说出来，哥就能给你解决了。”
三娘娇笑道：“小马哥你别忘了，我和小二楼里的其他人可不同，他们无论是鬼是魔，原先都是人类。可我是只狐狸精，和你们人类不同。”她把皮包甩到身后，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可没有那么容易信赖你们人类。”
三娘走到门口，又扭头道：“对了，如果你实在想知道我就跟你透露一点吧。”三娘扶着门回眸一笑，“翠萍的男人是因为我而死的，翠萍也是因为我疯的。”
我靠！
我愣在了当场，这才叫真正的我想到了开始但没想到结局，原来这剧情是如此的颠沛流离辗转反侧跌宕起伏八点档！
原来三娘是插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翠萍因为婚姻失败而精神崩溃！
这整个一出台湾苦情戏。
完了，我痛苦地想，要是我继续追查下去，这书的风格就变了，还能重新起一个名字——《痴情女疯癫数十载为哪般，狐狸精横刀夺爱造惨剧》。
貔貅道：“我就知道这狐狸精不是善类，应该直接收了她。”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想，她是狐狸，你看不惯她那是你生物天性，但是这半年三娘帮我不少，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有点蹊跷，事情应该远没有那么简单。
苟富贵勿相望约莫过了一个星期就带来了消息，这天半夜，两个鬼差穿墙而入。
“鬼市那里有个锁匠，死前是做锁的，号称天下第一锁。”勿相望说，“他在锁这方面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鬼市？”我问，“要怎么走？”
苟富贵道：“你是活人，单独一个人去可能会有麻烦。不过不要紧嘛，我和小勿陪你去。”
我说：“你们走了你们辖区怎么办？”
苟富贵笑而不语，勿相望说：“既然阎王让我们尽量协助你，那么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没想到他俩这么仗义！
正当我为自己和这俩鬼差的友谊而感动的时候，苟富贵凑过来低声道：“雷锋同志，用不着担心，看您和我们熟我才告诉你，我们这是公费旅游，能报销！”
公费旅游？看来这次要跑得远了，我说：“那你们先等一下。”然后跑回去整理东西，收拾了一个小旅行包，跟云美说了一声拿上钥匙，准备完毕后，我跟他俩说，“咱走吧。”
苟富贵他们勾出了雷迪嘎嘎的魂魄一起走。
跟着他们走到村公交车站，那边停着一辆公交，就是上次去地府的那辆。
我说：“上次去地府我可是灵魂出窍，这次肉身还在这，能行吗？”
苟富贵笑道：“雷锋同志，不要妄自菲薄嘛，你现在的道行早就不可和那时同日而语了啊。”说罢，伸手在我身后推了一把，把我推上了车。
那司机的头已经被云美缝好了，脖子上密密麻麻一圈线，云美缝的时候怕光有线不美观，就在上面纹了个图案。
勿相望盯着司机的脖子看了半晌，问我：“他脖子上纹的那条蚯蚓究竟有什么寓意？”
雷迪嘎嘎说：“云美说那是条龙。”
看来云美对于纹身的阴影还很大啊。
鬼司机见到我们十分高兴，吹着口哨道：“美女，又见面了。”
身后传来三娘的声音：“是呀，司机大哥，我想你想得紧呢！”
原来三娘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跟上来了。
司机被哄得十分高兴，说：“女的我请，不用买票了！”
苟富贵对勿相望说：“还是得扯五张车票，回去报销。”
三娘笑着拉着我往座位上走：“怎么啦，小马哥，见到我不高兴？”
我一肚子疑惑，三娘平时总是一副对什么事都兴致不高的模样，唯独对这件事很上心。
我对三娘道：“我们这次走得远，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
三娘但笑不语。
一个小时后，我们站在商业街地铁站里。
勿相望指着地铁轨道洞说：“沿着这里走，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了。”
我觉得背后的旅行包一下子沉重起来，就这么点距离，你们还公费旅游呢，结果就为了报销个公交车费啊！
苟富贵问我：“雷锋同志，我刚才就在好奇，你背这个包是干什么的？”
我掂了掂身上的包，傲然看着他道：“地铁一日游。”
我们跳下地铁道往里走，只见里面三三两两飘浮着鬼影。
走了十几分钟，忽然眼前一亮，只见地铁道右侧竟然多了一个通道，隐隐有亮光射出。
走进那通道，里面就是灯火通明的一条街，一眼看不到头。街道上方挂着大红灯笼，道路两旁都是些摆摊的小摊贩。摊贩之间鬼山鬼海，吆喝声、还价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天下第一锁就在这条街上。”勿相望说，“我们分开找找。”
我们现在有六个人，雷迪嘎嘎不在劳动力的范畴之内，剩下只有五个人，从这么多小摊中找一个锁匠，这任务也很艰巨。
苟富贵勿相望一拨走了，三娘还未等我叫他，就带着雷迪嘎嘎走了，剩我一人落单。
我刚走两步就被人拽住了，一个缺了一条胳膊的小贩神秘地问我：“大哥，要碟么？啥样的都有。”
他这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熟到不行，一看生前就是街边卖小黄碟的。我当下来了兴趣，人间的碟我看得多了，鬼界的我还没看过呢，这是一个吸收新文化学习新知识的好机会！
我四下瞅瞅见没人注意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蹲下来翻碟。
地上堆的都是些盗版游戏碟和连续剧，名字大多没看过，我也没注意，一边翻碟一边压低了声音问：“你有啥碟？”
小贩一看我就是明白人，低声说：“你想要啥我都有，古代片你喜欢不？”说完，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张碟递给我。
我一看片名，哎呦不能说出来，嘿嘿嘿嘿嘿，说了要被和谐，嘿嘿嘿嘿嘿，心中那个高兴啊，翻过去看简介“村女阿花深陷冤屈被斩首示众，黄泉途中……”底下配图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自己的头。
我一甩手，把那张碟还给他：“人头就算了，我审美疲劳！”
小贩又问：“那护士要不？”又递给我一张碟。
我再拿起一看，封面是个血淋淋的护士，身上扎了无数个手术刀，脖子歪到一边，简介是“护士小草拿着托盘下楼梯时一脚踏空，扭到脖子，托盘里的手术刀插到身上，抢救无效而死，死后竟然沦落风尘……”
我把碟还给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就没有死前死后一个样子的吗？”
小贩笑道：“哎呦客官，你口味还真重！”然后再次掏了一张碟给我。
简介上是“刘姥姥突犯心肌梗塞，一命归西，谁知……”配图是一个没几根头发，面色青紫，牙齿都掉光了的老太太。
我气得一把把碟摔回给他，你才重口味，你全鬼界都重口味！老子看这个不如回家偷看云美扒皮！
小贩还在挽留我：“客官你别生气啊，我这还有。”说完，就要伸手继续往怀里掏。
我怒道：“不许拿了！我从不看小黄片！你再拿这些淫秽音像制品污染我心灵，我就去警察局举报你！”
太不像话了，这种猎奇的审美观太不像话了！
和鬼怪打交道了这么久，我第一次想到死后要过的日子觉得悲伤。
我正在伤感，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我，扭头一看，地上趴着一只狮头大狗，长得凶神恶煞的，正在对我舔舌头。
“饕餮！”貔貅化作一道白光从玉佩中窜出，对着那狗低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饕餮？这就是貔貅的哥哥。
“你别那么紧张，这东西看着一点都不好吃。”饕餮笑道，“虽然也不是吃不下去，但我主人现在不让我吃。”
“竟然有人能驯服你？”貔貅奇道，“你竟然也会和人建立主仆关系？”
“人？”饕餮笑道，“别用这种低等称呼叫他，他可拥有你们没有办法想象的强大力量。”
说罢，他扭头看向一旁，旁边摊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那男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长得还成，就是头发太长了，看起来像是个艺术家。
饕餮跑过去，打了个滚跳起来，身形迅速缩小，站在那人肩上。
我一下回忆起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吊死鬼投胎时，我们在医院看到的那个人！
改命人！
终于被我找到了！
我大喝一声：“别跑！你先给我说清楚你有什么目的？”然后就往那边冲，可是这里鬼太多，我死活挤不过去。
我现在真怀念原来道行不高，碰不到鬼的时候。
挤了半天，我再一抬头，改命人不见了！
我正扭头寻找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时代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你我只是推动世界变迁的一枚棋子而已。”
我马上转身，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鬼海中，一晃就不见了。
我那个百爪挠心啊，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正在这时，我背后又有一个声音叫道：“马力术……”
这回我学精了，一把抓住那说话人的手，道，“不许逃！”然后转过身。
身后站着苟富贵和勿相望，后者被我拉着手，红着脸说：“马力术，大黑天的，你别这样。”
嘿，你脸红什么，我一把甩掉他的手。
苟富贵笑呵呵地说：“雷锋同志，你不要性骚扰我们公务员嘛，这是性质很严重的作风问题，传出去不好嘛。”
我说：“我刚才看到改命人了。”
“什么？”两个鬼差警惕地左右张望。
“别看了。”我说，“早跑没影了。三娘他们呢？”
俩鬼差摇头：“没见。”
我说：“现在有危险分子躲在这集市里，咱还是找到他俩一起行动吧。”
我们又走了一阵，有个肚子上露几个血窟窿的鬼和我们擦身而过，经过的一瞬间像复读机一样小声问：“发票要么？发票要么？发票要么？”
这地方卖的东西还真齐全！
“小同志啊，等一下。”苟富贵拉住那个卖发票的，对勿相望说，“咱们刚才小摊吃羊肉串没发票。”
我还以为你们刚才在认真找锁匠，竟然是跑去吃饭了，果真当自己是在公费旅游啊！
卖发票的从身上血窟窿里掏出一沓假发票问：“那要买多少钱的？”
苟富贵问：“咱们刚才吃了多少钱？”
勿相望说：“吃了五十。”
苟富贵说：“咱们要实事求是，不能太铺张浪费。这样吧，先开五百吧。”
一下就多一个零还实事求是哪？
卖发票的笑着问：“二位官腔很浓啊，在哪高就啊？”
我说：“他俩是警察。”
卖发票的脸色大变，扔掉手里的发票本，高呼一声，“是条子！”扭头就跑。
只听见旁边鬼魂一阵惊呼“条子来啦！”然后整条街刷地一下就空了，像被扫荡过一样。
苟富贵叫道：“同志们！不要跑啊！你们误会啦！我们不是城管！”
这话说得有点晚，路上已经没鬼了。
苟富贵叹了口气，指着地上的发票本对勿相望说：“没收吧。”
鬼一走光，视野就开阔了，远远看得三娘和雷迪嘎嘎站在前面。我跑过去一看，他们跟前站着一个矮小的瘦老头，正拿着雷迪嘎嘎脖子上的锁上下打量。
“这位就是天下第一锁。”三娘轻声对我道。
“这锁甚妙。”瘦老头说道，“我这一生还没见过这种材质的锁。”说罢，拿出一片放大镜，像是观察古董一般细细观察，边看边奇道，“世上所有的锁，都会有锁孔或者机关，可是这锁竟然跟个铁疙瘩一样看不出来，锁身毫无缝隙。”
他看了半晌，又把钥匙放在放大镜下看，最后摇摇头，道：“这钥匙和锁表面看来像是一对，但完全没有可以相合的地方。”天下第一锁摇头道，“我现在怀疑这是个死锁，根本没办法打开，你们是不是在戏弄我这个糟老头子？”
三娘轻摇扇子道：“你打不开也就罢了，说这话未免有技不如人，慌找借口之嫌。”
“我技不如人？”天下第一锁怒道，“这锁世上绝对无人能打开！”
我们劳心劳力找到一个锁匠，却依然得到这样的结果。我叹了口气，开始怀疑这锁是不是真的打不开。
“不。”三娘缓缓道，“这锁有人打开过。”
“谁？”我和锁匠异口同声地问道。
“只有一个人曾解开这把无孔锁的秘密，那个人就是……”三娘用扇子捂住嘴，只露出笑得弯起来的双眸，一字一顿地道，“神偷佚名。”
神偷佚名？
这名字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天下第一锁惊得脸色都变了：“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他，他打开过这把锁？”
三娘点头。
“佚名真的存在？”天下第一锁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现在在哪？”
我们无言地看向站着睡觉的雷迪嘎嘎，集体摇了摇头。
“既然有人能打开，我没道理打不开。”天下第一锁重新观察那把锁。
我在心中感慨三娘真是活学活用，才知道有佚名这么个人马上就能利用起来。
貔貅道：“这狐狸精没有说谎，她是真的见过佚名。”
我问：“你怎么知道？”
貔貅道：“第六感。”
我望向三娘，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锁匠。
“很可疑，也许这就是她一直呆在小二楼的原因。”貔貅道，“那个疯老太太应该知道些什么。”
锁匠最后已经口吐白沫，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能解开这锁！”
勿相望说：“一会儿地铁就要开动，没多少时间了，咱先走吧。”
我们走出街道回到地铁道，出来以后，只见那通向鬼市的入口变成了一堵墙。
我们从原路返回，回去以后天已经朦朦亮了。
这一趟无功而返，大家都很沮丧，只有两个鬼差平白得了一沓发票，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三娘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雷迪嘎嘎，轻声嘟囔道：“难道这世上果真只有你一个人有能力打开这把锁？”
我们本来就疑心三娘知道些什么，听到这句话算是把怀疑落实了。
而那个佚名神出鬼没，行踪成迷，能知道佚名开锁的事情就说明三娘和佚名关系不简单。
至少在雷迪嘎嘎转世之前，三娘就认识佚名！
她肯定也知道更多关于这锁的事，只是她不肯说。
比起撬开这精明狐精的嘴，显然从别处找线索更简单。
第二天一早，我就拉着雷迪嘎嘎去村里了。我想着既然三娘认识老太太，雷迪嘎嘎说不定也和老太太有渊源，为了能和老太太搭上话，我一路都在教雷迪嘎嘎到时候要怎么和老太太说｛ＷＲsＨＵ｝。雷迪嘎嘎一脸不愿意地被我拖到了老太太家门口。
疯老太太翠萍的儿子二柱正坐在院子里劈柴。
我进门，问：“二柱，老太太在吗？”
二柱警戒地看着我：“你是来寻昨天我妈把你推河里的仇的？”
“不是，谁还记得那点小事。”我说，“我来问你妈点事。”
“我娘他不犯病的时候很清醒，一犯病就糊涂得往河边跑。”二柱说，“她最近一直糊涂，那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能问出点啥？”
我拍拍雷迪嘎嘎的肩膀：“他说不定能和你妈有共同语言。”
走到屋子门口，我听见老太太在里面自言自语：“我记不清了……那时候真的是那样吗……哦……好像是这么回事……”
二柱喊道：“妈，你在和谁说话呢？”
屋子里一下没了声音。二柱哎了一声：“她又犯病了，你们想问啥就进去问吧，注意别刺激我妈就成。”
雷迪嘎嘎梗着脖子叫道：“我不和老太太说话！”
嘿，还能由得你挑？我推着他的头往屋子里走，雷迪嘎嘎一反抗我就拍他的头：“由不得你不愿意，给我进去！”
雷迪嘎嘎抱着门喊：“我不进去，老太太不好看，我不和老太太说话，我要和三娘云美说话。”
“像话吗！”我摆出长辈的架子，骂道，“老太太怎么了？净找年轻姑娘说话，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耍流氓！像话吗！啊？这都跟谁学的这是！”
貔貅说：“一看就是跟你学的。”
我气道：“没你的事你别插嘴。”
雷迪嘎嘎抱着门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抡起一块板砖，吓唬他道：“你不进去，老子就揍你了啊！”
雷迪嘎嘎嚎啕大哭，松了门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哭。
“你们到底在干吗？”一旁二柱用好奇的表情看着我们，我下不了台，指着雷迪嘎嘎说：“这就赖皮了啊，赖皮了啊！是个男人就给我站起来！”
雷迪嘎嘎嚷道：“我让三娘揍你！”
我真想直接把手上板砖抡他头上。
就在这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屋里忽然传出老太太的声音：“柱儿啊，柱儿啊，外面吵什么啊？”
接着就见那个翠萍老太太颤悠悠地走出来了。
二柱连忙去扶她：“娘，没事没事。”
这功夫老太太已经看到以董存瑞炸碉堡之姿举着板砖的我和以贵妇醉酒之态横卧地上的雷迪嘎嘎，惊呼一声冲过来打我：“你干什么？”
我第一次看到这老太太没犯病的样子，这会儿这老太太看起来不疯也不傻，说话也利索，看上去挺普通一个老太太。
雷迪嘎嘎找到庇护者，一头扎进老太太怀里哭。
看样子这老太太竟然是护着雷迪嘎嘎的，我心中一动，说不定他俩认识，叫道：“翠萍，你看清楚他是谁！”
老太太闻言一愣，盯着雷迪嘎嘎。雷迪嘎嘎对她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傻笑。
“他是个傻子。”老太太对我道。
雷迪嘎嘎不满道：“你才傻！”
这时我才想到一个重要问题，老太太是现代人，佚名是古代人，中间隔了几百年，他们不可能认识。
我说：“他叫佚名。”
“佚名……”老太太笑呵呵地摸着雷迪嘎嘎的头，就像奶奶摸孙子的头一般，“叫佚名啊……佚名……”她重复了几遍佚名的名字，忽然表情僵硬了，像是回想起什么一般睁大眼睛，“佚、佚名！”
我问：“你认得他？”
老太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僵住一般看着雷迪嘎嘎，最后目光落在雷迪嘎嘎胸前的锁上。
“没错。”老太太道，“这是佚名的锁。”
我问：“你认识佚名？”
差了这么多岁数，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认识。
“先是三娘，后是佚名。那时候的人全出现了。”老太太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佚名，三娘……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不老不死……”
二柱去拉老太太说：“娘，你又糊涂了。”
老太太道：“我没发病，我清醒得很。三十多年了，我再没有这样清醒过。”
“三十多年？”我问，“三十多年前发生了什么？”
“我原来不是这里的人，我家在西北的一个小山村，地处偏远交通不利。”老太太说，“那时说人多力量大，我爹娘就响应号召，一口气生了七个孩子，最后活下来的有五个。本身家里就穷，拖家带口这么多人，怎么养活得了？后来有个几十年没联系过的远房亲戚给我们写信，说这边有个厂子招工，我们来能有个挣钱的铁饭碗，机会难得，让我们赶紧过去。于是我和我丈夫，还有我哥就一起来到这里。
“那时候交通还没有现在这么方便，我们钱又不多，一路过来经历千辛万苦。到了以后，我们按照信上的地址找过去，却发现那个亲戚不住在那里，而我们问了左邻右舍，都说这里没有这个人，后来我们问遍了城里的每一处，没有一个人知道我那亲戚的。而这边也没有信上所说的那个厂子。
“这时我们身上的钱已经不足以回去，便都着了急，我那时还带着五个月的身孕，一路又累又乏都忍了下来，就靠着来到这里一切都能好起来的信念撑着，现在看一切都成了空，也顾不得脸面，就坐在地上嚎哭起来。我哥和我丈夫安慰了我一阵，见我不听，也就蹲坐在一边不做声了。我心里觉得越发苦涩，直哭得快要晕过去，就在这时，前面来了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
“那时候中国刚经过一场大浩劫，还有很多人忌讳这个，街上穿得规整的都不多，更何况这种穿着白色西装的？”
我现在发现我已经对白色衣服有阴影了，一说到白色衣服，我的脑海里只能浮现出“改命人”这三个字。
“我生长在穷山沟，西装本身对我就是稀罕物，再加上他长得非常好看，还留着长头发，我就一边哭，一边盯着他。”
白衣服加长发，果然就是改命人！
“那男人发现我在看他，径直走过来，问我出什么事了。他说话声音非常温和，让人一听就喜欢，我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然后说我们如今只能露宿街头了。那男人听了我的话之后，说道，‘你们若是想找个住处，我倒知道个住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去？’丈夫说，‘就是个歇脚的地方，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强盗窝，有什么不能去的？’那男人听了微微一笑，就给我们指了一个地方。”老太太站起来，伸手指向小二楼的方向，“就是那里。”
我擦嘞，我越听火越大，把人往鬼屋里指，这不是害人吗！
翠萍继续道：“那男人给我们说了具体方位之后，警告我们道，‘那屋子只能让你们暂住一天，一天之后，你们就另觅住处吧。’我们按照他指的方向来到那里，看到了那个小二楼。我们当时没敢贸然进去，找附近的人问过了，说这原来是某个将军的别墅，后来小姐死在里面就再没人住了，之前乱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被砸得差不多了，但人在里面总是觉得阴冷，半夜还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有时候是女人的声音，有时候是外国人在说话，没人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有人说那声音是阎王爷勾魂的，没人敢进去。”
那不就是吊死鬼和男人头的声音嘛！
“我们听说那里没人住，就住了进去。虽然村民说这里被砸抢过，但因为有鬼神的震撼力，损坏并不像传说一样严重，甚至还有几张床，我们旅途疲惫，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下了雨，我从早上起来就觉得难受，大病一场，卧床不起。我丈夫在这里照顾我，哥哥继续出门打探亲戚和工厂的信息。到了晚上，我哥回来，说依然什么都没打探到。这时我们想起了昨天那个男人所说的在这只能住一天的事情。我哥说，我们现在找不到别的住处，而我有身孕又生病了，没法离开，反正这里也是空屋没人住，干脆就在这暂住吧。我虽然觉得不安，但是一想这房子无主，那个男人也没有啥权利赶我们走，于是就又住下了。”翠萍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早知道……早知道……我们应该听他的话……”
我问：“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翠萍说：“那天晚上，雨还没有停，我们吃了几个窝窝头打算睡觉，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我们都吓了一跳，以为是有人来赶我们了。我哥安慰我们，‘不用怕，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去求求他们让我们多住两天，等翠萍好了我们就走。’然后他就出去开门了。我在屋内半天听不到声响，心里担心，就让我丈夫扶着我到门口看看，这一看，我们都呆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我这辈子都没看到过那么漂亮那么妩媚的女人。她穿着红花金丝的旗袍，打着一把油纸伞，外面全是土路，雨又下那么大，她脚上的红色绣花鞋却一点泥都没有。我们全都看她看得呆了，那女人对我哥说，‘大哥，我来投奔亲戚却迷了路，现在孤身一人，在这里无依无靠，能在这里寄宿一天吗？’她的声音媚得让人心痒，笑的时候能把人的魂勾出来。我哥和我丈夫被她迷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睛跟粘在她身上一样，只是拼命点头。”
三娘！我想，这女人就是三娘！
“首先发现不对劲的人是我，这地方人烟稀少，又是大晚上，怎么会突然蹦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单身女人？我脑里全是小时候听过的山精野怪的传说，越想越怕，就想赶她走，说：‘这地方我们也是寄住，不知道主人是谁，不方便收留你。’谁知道那女人听到后笑得更媚了，‘既然这房没主人，我就打扰了。’我还想反对，我丈夫和我哥两个人却已经答应了。
“那女人看出我对她有敌意，对我笑道：‘嫂子你不要担心，我不是什么可疑人，我姓胡，家中排行第三，人称胡三娘，你们叫我三娘就可以。’我哥连忙报出我们的名字。三娘又寒暄了几句，就找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进去了。
“房中来了一个这么神秘的女人，我特别担心，再也睡不着，半夜推醒我丈夫，问：‘你觉不觉得那女人有古怪？’我丈夫搂着我说：‘就是漂亮了点。’我说：‘她说她姓胡，她是不是狐狸精？’我丈夫笑道：‘这么说村里老余头就是鱼精了？牛村长就是牛精了？别瞎想了，睡觉吧。’等我丈夫睡着了，我还是不敢睡，害怕一睡着那个叫三娘的女人就来害我们，一直睁着眼睛。
“我就这么睁着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犯迷糊的时候，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男的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语言，最后问：‘你猜他们能住多久？’
“‘住久点吧。’女人说，‘人多了吼，老素这样，偶觉得吼寂寞。’我不知道他们这是哪里的方言，越听越糊涂。这时男人又说：‘也许那个美丽的女士能住下来。’女人说：‘她很厉害，不知道她能不能帮偶找到偶丈呼。’
“我听到这里，忽然清醒过来，这房里只有我和我丈夫两个人，门一直是关着的，这两个人又是怎么进来的？我哆嗦着摸到火柴，划开，只见火光之下，飘着一颗男人的头！在人头对面，有一个穿着白衣服，披头散发的女人！”
老太太说到这里，猛地抱住头，尖叫起来：“鬼啊！鬼！”
看她那恐惧的样子，我很同情她，回去得好好批评这俩鬼。虽然他俩肯定没恶意，可是身为鬼，大半夜就不应该出来在有人的地方逛，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
二柱连忙扶着老太太的背轻声安慰。
“听到，听到我的声音，”翠萍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他们一瞬间就消失了！虽然只有一瞬间，可是我确实看见他们了！我尖叫起来，惊醒了我丈夫，我丈夫问我怎么了，我和他说，他却怎么都不相信，硬说我是做噩梦了！我害怕得要死，见他不相信我，就出门去找住在另一个屋的我哥。谁知我刚出门，就看到我哥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
翠萍表情奇怪地看向前方，好像他哥真的在前面走一般：“我看见我哥这样，怕极了，楼上住的是那个来历不明的三娘，不知道是不是她给我哥下了什么迷魂咒。我悄悄跟在我哥身后上了楼。我哥敲响了三娘房间的门，过了一会儿，三娘开了门，我哥问道：‘姑娘，你饿不饿？我这有点吃的。’他的声音是清醒的，手里拿着我们剩得不多的窝窝头。三娘笑着说：‘大哥，谢谢你，可是我不吃素。’我提心吊胆地看着，就怕三娘把我哥拉进屋吸他精血。幸好三娘说了两句，就关上了门。”
听到这里，我也松了口气，还好没让他进去。貔貅问：“你紧张什么？”
我说：“大人的事，你不懂。”
翠萍继续道：“等我哥走了，我也打算走。就在这时，我听见屋内传来说话的声音，这时候，我才发现那门没关，能清楚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马上走，而是扒在门上往里看。”说到这里，老太太哆嗦着做了一个扒在门上的动作，她小心翼翼地侧了身体，把眼睛对上了她想象中的三十多年前的那扇门，“屋内点着一根蜡烛，蜡烛的火光非常微弱，可是我依然看到了三娘。”
随着她的动作和她说的话，我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场景。年轻的孕妇紧张地站在门外，从门缝往里偷看。
门内的妩媚女人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人偷看，走回床边坐下，慢慢地脱掉脚上的绣花鞋。这个动作十分性感，连同样身为女人的翠萍都红了脸，也就是这一脸红，翠萍察觉到偷看这个行为并不是很恰当，她打算放弃偷看，松了手直起身子，往回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屋内三娘的一句话让她停了脚步。
三娘说：“是呀，我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来这。”
翠萍停下来的原因是三娘明显是在和什么人对话，而刚才她已经看过屋内，里面只有三娘一个人。
翠萍又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门口往里看，屋内果然只有三娘一个人。
“你说那女人还有身孕？”此时三娘还在说话，“可惜了，若是他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早早逃走的话，还有机会活命。”
翠萍身上一阵恶寒。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人！
翠萍吓得浑身发软，只能靠墙来支撑身体。
“我光听她说话，可是我看不见其他的人，不知道和三娘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啊！”
老太太抱着头喊道，“那里没有人啊！没有人！”
雷迪嘎嘎被她吓了一跳，拔腿就往小二楼跑。
我也没空理会他这会儿做什么，在脑海里思索老太太说的话。
貔貅问我：“你觉得和三娘说话的那人是谁？”
我说：“翠萍说过‘三娘姐弟都很好看’，现在三娘的弟弟还没有出场，和三娘说话的可能是她的弟弟，要是他变成狐狸的模样，翠萍就注意不到了。”
“娘，别说了，别说了。”二柱想阻止老太太说下去，老太太摇摇头，继续说道，“然后……我想跑……”
年轻的翠萍想跑，却不小心碰了一下门，门无声地打开。翠萍的动作在感受到开门风的一瞬间僵住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转过头。
三娘正背对着门说话，并没有发现她：“当然，如果他们现在就跑，离开这里的话，跑得快点应该还来得及。但是看他们的模样，他们一时半会儿似乎不会离开了。不过……什么都不知道的死去也许也算是幸福的吧。”她一边说一边转过了身，对着空气问道，“你说呢，佚名？”
佚名？！神偷佚名？！
我听到这里，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肩膀，连声问道：“你说佚名？你看到他了？他在那个房间？他和三娘在一起？”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什么都没看到！”老太太高声叫道，“三娘转过身了！她正对着我，我们之间没有别人，不！不只是人！什么都没有！三娘看着我，笑了！她的嘴角弯起来，笑容好看得不得了，看起来一点恶意都没有，可是我能感觉到，感觉到她在说你已经逃不了了！”
在和三娘对视的那段时间，年轻的翠萍浑身冰凉，她哑着嗓子，嘴又张又合，却发不出声音。
“哎呀，嫂子，你怎么倒在地上啊？”三娘的语气虽然关切，但没有走过来扶翠萍的意思。纵然隔了一段距离，她看着翠萍的脸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冷傲。翠萍如同被定住一般看着三娘，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三娘看着她，忽然娇俏地歪了歪头。
“真是的，你听到了啊？”三娘依然是满脸笑意，语气轻松地道，“那还不快跑？”
“啊啊啊啊！”翠萍突然有了力气，尖叫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外跑。
楼下翠萍的丈夫和哥哥正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说话。
“有鬼啊，有鬼啊！”翠萍抓住丈夫的袖子，“有……有鬼！快逃，快逃！”
“你说什么瞎话？”翠萍的丈夫转过身问。他的背后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色衬衣，浅灰的西装，打着领带，正在朝翠萍微笑。
翠萍看见这个男人，心中又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那种好看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好看，不是画报上电影明星的漂亮，也不是前几天看见的那个白色西装的男人那种温和舒服的英俊，而是像三娘一般蛊惑人心的好看。
翠萍哥哥说：“这是三娘的弟弟七郎，来找三娘了。”
七郎朝她笑了笑，他笑的时候的表情，和三娘一模一样！
这是另一只狐狸精！
“啊啊啊啊啊啊！”翠萍终于忍受不住，抱着头跑了出去。
没救了，没救了！
这屋子里全是妖魔鬼怪！再呆下去就没救了！
外面是瓢泼大雨，翠萍的衣服很快就淋得湿透。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里，她只是疯狂地跑，跑到什么地方都行！只要离开那充满妖魔鬼怪的地方，哪里都无所谓！
她肚中还有孩子！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开始翠萍还能听到哥哥和丈夫追在后面呼唤自己的声音，后来那些声音也消失了，连抹掉脸上雨水的动作都变得麻木。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在经过一条河的时候，翠萍脚下一滑，狠狠地摔到了河里！
她在冰凉的河水里挣扎着走向岸边。河并不深，可过度的恐惧和之前的奔跑让她精疲力竭。
翠萍抓住了河边的稻草，奋力向上爬，在她爬到一半，半个身子已经到了岸上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河水流动的声音变得很奇怪，浸在河中的下半身本是被清凉的河水冲刷，可是现在，流过的液体变得异常粘稠且温热，同时翠萍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
明明已经爬了一半，剩下一点翠萍却怎么爬都爬不上去。
河内有人在抓着自己的腿！不停地往下拉！
水鬼！
翠萍想起原来在家乡听过的水鬼抓替身的传言，溺死在河里的人只有抓了替死鬼才能去投胎。
不行！她现在还有孩子！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翠萍拼命地挣扎，此时天空响雷阵阵，闪电划过天空，将周围照得有如白昼。
翠萍就在这个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河，是红色的，红得像血，河面上飘浮着人的断肢。
翠萍茫然地看着身后，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都是真的吗？这里是地府吗？
抓着翠萍的那只手，不！那东西不能称之为手，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并不是人类的手。那个东西刺入了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移动。
当发现那只手想做什么时，翠萍在雷声轰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不！！！”
身体的一块肉被拽了下来，那只手拽出的是翠萍子宫中的孩子。那团红色的肉飘浮在河面上，随着水流越飘越远。
翠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费尽心思保护的已经成型的孩子，然后她在那块肉的附近，发现了河上飘浮着的其他的断肢。
那只手臂上的伤疤，和她丈夫的一模一样。那条断腿上的裤子，是娘亲手做给她哥哥的。
因为太过于熟悉，翠萍第一眼就看到了。
最后她看到了两颗人头，紧闭双眼，七窍流血。
是她的丈夫和哥哥。
翠萍终于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翠萍在半昏迷状态中听到有人在说话。
“真可惜，她差一点就能逃出去了。”这是三娘的声音。
七郎的声音说道：“要不是因为孩子帮她抵了命，她也无法保住性命。”
三娘幽幽地叹了一声，然后又对不存在的那个人说道：“你别弄错了，佚名。我不是在同情人类，我只是觉得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她顿了一下，道，“走吧。”
这时忽然传出了其他的声音：“孽畜，别逃！”
翠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躺在河畔的草丛中，三娘和七郎正背对着她站着，对面是两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道士打扮，黑发黑须，头束莲花冠，手拿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另一个男子浓眉大眼，嘴里叼了根草，赤裸着上半身，膀大腰圆，手臂上的肌肉如同一座小山。
道士乐道：“怎么样，马兄？我这次没算错吧，真有妖物在这里，你输了。”
姓马的男人吐出嘴里的草，骂道：“妈了个巴子的，最近倒了血霉了，这都能赌输！你万年算不对一次，怎么这次就给你蒙对了！”
他越说越气，怒视着三娘七郎，“你们三个在这干嘛呢？害老子赌输！老子收了你们！”
三娘笑道：“哎呦，弟弟呀，他们想收了我们呢。”
七郎笑道：“就凭二位，想收了我们，恐怕道行还不够吧？”
道士道：“你们在此地害死三条性命！天理不容！”他拍拍姓马的肩膀，“我道友马建民现在就替天行道，收了你们！”
马建民？听到这里，我不禁一愣，这不就是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平时我听小二楼几个鬼怪对他都是赞不绝口，一直以为他肯定是很仙侠的形象，没想到竟然是个肌肉男。
老太太继续说道：“马建民听那道士这么说，骂道：‘为啥又是我？’道士道：‘你不是赌输了么。’
“马建民说：‘平时没赌干这事的也是我，今天这几个收拾起来不容易，过了你得请我酒喝。’道士说：‘我戒酒了。’
“马建民奇道：‘晚上我刚请你喝过酒，你又是什么时候戒的酒？’道士笑呵呵地道：‘就在刚才，你说让我请你喝酒的时候。’
“马建民怒道：‘你爷爷个熊，你就是投了个人胎，你要是妖鬼魔，老子早把你收了！’道士拂尘一甩，指向三娘，‘要收也先收他们。’”
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我想，看来这道士必定是李伯通无疑了。
七郎听到这两个人对他们如此轻视，非常不高兴，脸上虽然在笑，可是声音却十分冰冷：“好！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收拾谁！”说罢，屁股后面噌噌噌地冒出九条白色的尾巴。
“九尾白狐！”马建民咧嘴笑道，“这次运气好，竟然撞上了个稀罕物！”那道士也笑道：“马兄，你要是收了这东西给我炼丹，我就把我师兄的千年陈酿偷来敬你。”
三娘笑道：“七弟，他们说要拿你炼丹呢。”七郎听他们这么说，本就生气，听到三娘激他更是怒不可遏，九条白色尾巴唰地冲向马建民。马建民一边冲向七郎一边叫道：“李伯通，你把好酒给我备好喽！”他虽然身体粗壮，但是动作却十分灵活，逐一躲过七郎的尾巴，眨眼间已经来到七郎面前，低声笑道，“老子早就想尝尝千年陈酿的味道了。”
七郎冷哼道：“就凭你？”马建民这时才惊觉不对。刚才躲过去的九根尾巴已经从马建民背后绕了回来，藤条一般缠上马建民的腿。马建民的手向七郎脖子抓去，显然是想先下手为强。
年轻的翠萍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可是那是她看都看不清的速度。
马建民出手迅猛，快如闪电。
胜负就在双方动作相差的0.1秒！
就在马建民要抓住七郎脖子的一瞬间，马建民腿上的尾巴猛地将他扯走。马建民抓了个空，被缠绕在自己腿上的九尾甩上天空。九条白尾在半空中将马建民缠成一个茧，只剩头部露在外面。
“我喜欢粗壮的男人。”三娘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脚在地面一蹬，腾空飞起，手中多了一把扇子，向马建民的脖子划去，“尤其像你这样的，应该很好吃。”
只听得“嘭”的一声响，三娘的扇子被炸到远处。李伯通跑去捡了揣回怀里。三娘从半空落回地上，像是承受不住一般，和七郎一起向后退了几步。一片片白尾碎片雨一般地落下，竟然是被裹在其中的马建民切碎了！
马建民稳稳落地，手上变戏法似的多了一把长约一米七的大刀。那刀紫身黑柄，刀身上紫光流转，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咒文。
一人多高的大刀在马建民手中如同玩具，马建民将那刀“嚓”的一声插向地面，竟然像切豆腐一样将地面切了开来。
马建民擦去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痕，骂道：“畜生就是畜生，指甲留那么长做什么？”
“除魔刀！”看着那把刀，两只狐狸精都是一惊。
马建民闻言，哈哈大笑：“别看我这副模样，老子怎么说也算是个道士。”
三娘盯着马建民，笑着问自己的弟弟：“七弟，看来这道士比想象中厉害，竟然能召唤出传说中的除魔刀，姐姐好害怕呀，怎么办呢？”
【文】七郎缓缓说道，“任他道行再高，也不过是个人类，那除魔刀只不过是张烂纸化的，又有何惧？”
【人】马建民笑道：“你来试试。”
【书】七郎的尾巴再次冲马建民冲去。马建民说道：“来几次都一样。”说罢挥刀去砍，谁知这次那尾巴竟然跟钢筋一般，刀砍上之后发出铛铛的钢铁撞击声。马建民马上就被缠住了。
【屋】“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能用几次？”七郎冷笑。
此时三娘改变了对象，在和李伯通周旋。三娘欲抓李伯通，可是那李伯通如同水中的泥鳅一般，钻来跳去，三娘怎么都抓不到他，气得直跺脚，道：“臭道士，你别跑！”
李伯通虽然在逃，但脸不红气不喘，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女居士不用对我如此执着，我不近女色。”
一句话说得三娘恨不得一爪子挠死他。
马建民已经被九尾缠得无法脱离，叫道：“李伯通，你还等什么？”
李伯通马上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大声道：“七郎！”
七郎条件反射地回道：“干嘛？”话音未落，竟然要被那葫芦吸进去。七郎拼命抵抗，脚在地面拖出一道几十米长的深痕。
“你当我真砍不断你的尾巴？”马建民一刀砍掉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尾巴，看着七郎被吸入葫芦，大笑着对李伯通道，“你从金角那里借来的葫芦还真有用。”
“亏了亏了。”李伯通抹了把汗，脸色苍白地道：“为了收这妖孽，我真气折损了十之八九。”
三娘一看，大惊，想去抢葫芦，可那李伯通虽然不似刚才灵活，步法却非常奇怪，她甚至连李伯通的衣角都触不到。此时马建民已经提刀跑来支援。
三娘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忽然眼睛一转，退后几步与二人拉开距离，叫道：“死道士，我要你们的命！”说罢手往空中一挥，竟然甩出一道花鞭。那花鞭越来越长，冒出无数的花骨朵儿，那些花骨朵儿一瞬间绽放，开出的花竟然是各种面目可憎的人脸。
此时所有人都被三娘的动作吸引，却听得李伯通身旁传来一声嚎叫。翠萍看去，那里竟然有一个白色鬼影抱着手嚎叫。
“原来你们是一个吸引我们注意一个来偷葫芦。”马建民拎着那鬼冷笑，“区区一只鬼，还想偷天界神器？那葫芦上全是佛教梵文，是你能碰的么？”
三娘急道：“佚名！”像是要跑过来。两个道士正要戒备，只听得一阵噼啪作响，那些人脸花朵竟然爆炸开来，炸得尘土飞扬。
李伯通大叫道：“小心！”
两个道士皆不敢轻举妄动，待十分钟后，原本弥漫着的灰尘忽然消失，三娘也不知去向，地上干干净净，哪里有一点爆炸过的痕迹？
李伯通道：“这只狐狸精使得是幻术。”
马建民说：“算她聪明，要是不跑，她也得栽在我们手里。”
李伯通道：“那里还有个人。”
两个道士走过来，翠萍本就提着一口气，现在见救星过来，气一松，就晕了过去。
在晕倒以后翠萍曾经醒过一阵，听到两个道士在对话。
“这女人如果没有被及时止血，恐怕这条命也保不住了。”
“是那几个妖物救得她？”
“那附近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了。”
“他们既然已经害了人，又为何要救人？”
“不知道。这女人已经精神崩溃，看样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哎……算我倒霉，摊上这件事。算了算了，那千年陈酿老子也不要了。你把那公狐狸收好，先别用来炼丹，等事情真相大白了再处理吧。”
“不行，我收着他，那母狐狸肯定会来找我麻烦。我现在真气不足，打不过她。”
“瞧你那点出息，怪不得和你一起就没好事。你怕什么？有我马建民活着一天，那狐狸精就骚扰不了你！”
“嘿嘿，你还别说，我算命算得你比我先死，还是个不得好死。”
“哈哈哈，有你千算不准李伯通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捉到的那鬼你要怎样处置？”
“那鬼身份不同寻常，今天先放在这吧。明晚我带它去地府走一趟，问问阎王。”
“你有没有发现这房子阴气极重？这房中的几只鬼死得也不简单……”
“嗯，我打算跟师兄商量一下，建个他的法身来镇一镇。”
“光靠法身恐怕不够……”
两个道士说完，就出去了。
翠萍睁开眼睛，隐隐觉得自己躺着的这个房间似曾相识。她转过头，见房间角落有一个白色鬼影，被绳子捆着，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奇怪的锁。
“那个锁就是刚才那个男人脖子上挂的锁。”老太太一边回忆一边说。
本来翠萍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
“若是让你直接去地府投胎，把一切都忘了，那就麻烦了。”房间里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男人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穿着一套白色西装，头发披到肩部。他走到鬼影身旁，手一挥，绑着鬼影的绳子就脱落了。鬼影想逃，男人一把抓住鬼影，塞到一个袋子里，道：“我带你去投胎。”
翠萍眼睛一下睁大，她想起来了，这里是那个闹鬼的小二楼，这个人是那天让他们住到小二楼的人。
现在她后悔没听那人的话，住了一天却不走；她又后悔听了那人的话，来住这小二楼。
翠萍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脑子乱成一团，却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呵呵呵呵地傻笑着。她越笑越开心，越笑越高兴，觉得这世间万物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止不住。
穿白西装的男人看向翠萍，叹道：“这也是命啊……”说完，把手按在她头上。翠萍感觉一股热流从他手掌流进来，从小到大的事情在脑中一遍遍闪过，同时悲伤愤怒痛苦恐惧一起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从天堂回到了地狱一般，翠萍忽然觉得害怕，推开那个人，嚎叫着跑出小二楼。
路途中听到那两个道士追了出来，一个说：“糟了，那鬼不见了！会不会是这女人放走的？”
另一个说：“不可能，她是个人类，人类解不开我的捆仙绳。”
“我也顾不得其他，”老太太说，“就是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后来终于跑累了，在一块石头上坐着休息时，忽然听到石头背后有小孩的哭声，转头一看，那里竟然有个弃婴。”老太太望向儿子，“那就是二柱。”
二柱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故事，听得目瞪口呆，一脸不知道该不该信的表情。
老太太叹了口气，用精疲力竭的语气说，“事情就是这样了。”然后疲倦地闭上眼睛，再不说话。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太太这段话所包含的信息太多，原来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竟然和李伯通认识，当初马建民留在小二楼也许是为了镇住小二楼的阴气，也许是想解开小二楼的秘密；李伯通说自己收了千年狐狸精大伤元气不是在忽悠我；三娘追着李伯通是因为他收了七郎；佚名投胎为雷迪嘎嘎是因为改命人从中做了手脚。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能接上了。
但现在又有了新的疑点：三娘一向敏锐，没有理由察觉不到有人在偷听，在小二楼和佚名的对话，显然是故意说给翠萍听的，目的无外乎是让翠萍赶快离开这里，甚至在翠萍吓得走不动时还说话刺激她，逼她走。
由此而知，三娘他们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警告翠萍让他们走。
可是三娘为什么来小二楼？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那条河会突然变成死河？这些异变究竟和她有没有关系？小二楼究竟有什么秘密？
改命人在这个事件里，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我正在想着，忽然听到貔貅喊道：“糟了！”然后它从玉佩中蹿出，化成人形，三步两步跃进老太太的屋中。
二柱正在安慰老太太，见突然蹿出来一个男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貔貅跑出来，一脸不甘心。我说：“你怎么随便出来，看把人家吓得。”
貔貅道：“我怕吓到他们，还特地变成了人形。你说突然蹿出一个他们没见过的生物和突然蹿出一个人，哪个比较恐怖？”
我想了想，说：“你说得对，还是人好。”然后又问，“你进去找什么？”
“什么都没找到，”貔貅气道，“让他跑了！”
我奇怪地问：“谁跑了？”
貔貅说：“你还记得刚才我们进来，这老太太在屋里说什么吗？”
我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她说‘我记不清了。真是那样吗，好像是这么回事’之类的，怎么了？二柱不是说他妈喜欢自言自语吗？”
貔貅说道：“你仔细想想，二柱说她一犯病就往河边跑，她刚才出现的时候，明明是神智清醒的，为什么会突然自言自语，而且那几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吗？”
我一愣：“你这么一说，确实像是她在和谁对话，难道说屋子里有人和老太太说话？”
貔貅点头：“我已经猜到那是谁了。”
我问：“是谁？”
貔貅说：“你难道没有发现这老太太刚才说话的奇怪之处？”
我奇道：“有什么奇怪的？”
貔貅说：“她把三十年前的事情记得太清楚了，甚至连那些人的表情变化都记得，这未免有点奇怪。”
我说：“是不是这老太太做了艺术加工？”
貔貅说：“从她失去亲人，第一次昏死的时候她就已经精神崩溃身负重伤，后来醒来时她理应是处于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意识也不可能完全清晰，可是她却能站在旁观的角度，十分镇定地看完所有的事，甚至把所有的事全都完整而有条理地复述出来。尤其是后来在小二楼，她其实已经精神错乱，这时候她却能一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感受，一边又记得两个道士说的话和改命人做的事，甚至在理智完全崩裂的那一瞬间，还知道改命人对她做了什么。”
“这不是一样的么？”我说，“她现在也经常发疯。”
“如果那时没有改命人，”貔貅摇头道，“她就不是‘经常发疯’，而是‘一直疯’了。”
难道这还要谢他，要不是那改命人把他们骗到这小二楼，他们也不至于会一下死三个人。我说：“所以呢？”
“所以她说的事情，与其说是老太太自己经历的，不如说是有人把她不知道的事情告诉她了，而那个人，从始至终都一直在旁观这件事。旁观能不被他们发现的人……”
“改命人！”我终于明白了，刚才老太太说的这些话都是改命人说的，而老人记忆不好，能叙述得这么完整说明这些话她听了没多久。结合我们刚才来时，听到的老太太的自言自语，就说明这话是刚才，就在那个房间，改命人告诉老太太的。
“哎，算了算了。”我拍拍貔貅的肩膀，“我已经习惯了，这改命人就像个跟踪狂，神出鬼没，哪天真能抓到他那才稀奇了。”
二柱呆呆地看着我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明白比较好，把你妈照顾好吧。”
这时翠萍老太太像是耗光了几十年的精力，一下子老了十岁。
看来她把所有事情说出来，以后就不会再犯病了。
我和貔貅回到小二楼。三娘不在，我马上找来吊死鬼和男人头问三十年前的事。
“三十年前？”男人头说，“上帝啊……等我想想啊，你说三娘？这我记得，毕竟这地方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很罕见，不过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记不得了，我就记得那之后马道长就来了。”他转头问向吊死鬼，“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吗？”
“偶不记得。”吊死鬼茫然地摇摇头，“你问三娘吼了。”
我说：“要是三娘愿意跟我说，我就不用问你们了。”
三娘嘴严，李伯通又神龙见首不见尾。旁边小鬼不等我问就使劲儿摇头。
男人头说：“你去问问欧德密斯特马，不就知道了？”
我一拍头，是啊，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马上掏出狗哨，叫来苟富贵和勿相望问马建民的鬼魂。
苟富贵一口应了，道：“这事很简单嘛！马建民同志逝去没多久，应该就在我们手上这本生死薄上，我们马上就能把他找出来。”他舒适地靠在沙发上，一边用茶盖划拉着茶水，一边悠哉地说，“小勿，帮雷锋同志找一找。”
勿相望掏出生死簿，刷刷刷的翻了半晌，奇道：“怪了，找不到。”
“找不到？”苟富贵皱着眉头说，“小勿，你最近工作能力下降了嘛，怎么可能找不到？”
勿相望苦着脸说：“领导，真的找不到，无论是死亡信息还是投胎信息都找不到。”
苟富贵说：“你认真找找。”
勿相望委屈地继续翻着生死簿，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又说：“报告领导，真的找不到。我按照‘马建民’精确查询了一遍之后，又按照这三个字的读音模糊查询了一遍，然后又根据关键词‘马’和‘道士’以及‘杨明村’以及地理位置逐一查询了，还是没有符合条件的。”
这生死簿的搜索引擎可真够先进的。
苟富贵刚才跟我打了包票，现在一整，有点下不了台面，说：“你别跟我说过程，我需要的是结果！你就跟我说，你能不能找到！”
勿相望把生死簿递过去：“要不领导您查查看？”
苟富贵摇手说：“算了，算了，咱们合作这么久，我相信你。”
勿相望轻声对我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自己去做，他现在还不会用模糊查询功能呢。”
嘿，真是物以类聚，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这俩人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相互牵制破锅配烂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物降一物天上一对地上一双只羡鸳鸯不羡仙……呸，乱了！总之一个比一个精，果真是绝配，最佳拍档！
苟富贵又问：“这可怎么办呢？”
勿相望说：“领导，我搜索‘马建民’的时候，在搜索结果上面出来了一行提示信息——根据地府法令法规，部分结果已隐藏。”
“根据我生前使用搜索引擎搜电影的经验，”苟富贵严肃地看着我，“雷锋同志，马建民先生是不是拍过什么不可告人的电影？”
你说说你，你生前都用搜索引擎搜什么电影？怎么一下子就想到这方面去了。
我说：“你别侮辱我亲戚啊！他是个道士，道士的道，不是采花大盗的盗。”
苟富贵说：“这么说来，这事确实蹊跷。这样吧，雷锋同志，你和我走一趟，我去问问我的上级。”
村里的上级，资料全又离得近的地方就是市里。
“去找市鬼差所所长。”苟富贵勿相望起身就走。
我说：“你们不联系一下，万一找不到人怎么办？”
苟富贵笑而不语，勿相望道：“所长最爱开会，如果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果不其然，市鬼差所所长正在会议室开会。
我们三个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后面的人要么在桌子底下玩手机，要么低着头睡觉。
“最近市内辖区鬼界犯罪率升高，”市鬼差所所长正在讲话，“我觉得主要是鬼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下降，死都死了，还想着复仇。前阵子那个死于心肌炎的鬼，怨气很大不愿意投胎，我说那你不投胎你恨谁你跟我们说一说嘛，我给你们做个心理工作。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惦记着生前有人往他鞋上吐了一口吐沫没赔礼道歉。我说你就为这屁大点事不投胎至于吗？啊？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
底下有个楞头青叫道：“那日本美国鬼还见人就杀呢！”
所长怒道：“你跟人家比做什么！崇洋媚外！资本主义国家的鬼能是好鬼吗？啊？他们那习惯能是好习惯吗？啊？你真以为外国的妖魔鬼怪了不起？啊？有什么了不起？前阵子那个蜘蛛侠还被人扒了皮呢！”
哎……怎么扯到这块儿了！
所长又说了一堆，主要是以批评教育为主，传达政策为辅。间或有稀稀拉拉的掌声。
从这掌声就能看出市里开会的比杨明村的好多了，那时候苟富贵说话只有雷迪嘎嘎一个人鼓掌。
好不容易等所长说完，下面掌声雷动。
苟富贵走到所长跟前，和所长握手，两人寒暄了一阵，苟富贵和所长说了来龙去脉。
所长听了以后神情大变，忙把我们带到一边，道：“这事我听说过一些，但详细的我也不清楚。既然被上面隐瞒了，你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
“这我们知道，”苟富贵指着我道，“这是马道士的亲属，他是阎王爷特派的阴界特使，阎王爷当初说让我尽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哎呦。”所长闻言，对着我笑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这位小兄弟竟然是阎王爷的特使！那看来这件事我就不能瞒着了，其实马建民马道士死后魂魄并没有去地府报道。”
“又丢了？”我问，地府怎么老是出这种幺娥子？
“特使你这话说得不合适，你想世上有多少人，你们人间的失踪人口能一个一个查的过来么？更何况去鬼界的不止人类，动物、妖物等等都是我们鬼界管辖范围，出点瑕疵也是情有可原。这次这事，要不是马道长和牛头马面等鬼差有私交，他们在马道长归西之日守在地府却等他等不到，也不一定能抖出来。”
苟富贵问：“那去勾魂引路的鬼差呢？”
所长道：“那鬼差没见到马道长的魂魄。”
我说：“那他的魂魄哪里去了？”
勿相望安慰我说：“马道长是世外高人，说不定直接羽化成仙了。”
所长摇头道：“若是他位列仙班，那就是天大的好事，没必要隐瞒。就是因为马道长本身法力惊人，现在却行踪不明，所以才引起了上面的重视。但是说句实话，即使马道长失踪，也不至于把消息屏蔽，只是这其中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那就不得而知了。”
从所长这里再问不出什么，反而牵扯出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马建民的失踪问题。我和两个鬼差回到小二楼，苟富贵勿相望说再去地府帮我探探消息，然后就离开了。
男人头正在小二楼里转悠，见我回来，问道：“密斯特马，你看没看到雷迪嘎嘎？”
我摇头，问：“他不是自己回来了吗？”
吊死鬼道：“刚才你说雷迪嘎嘎自己跑了，可是偶们一直没等到他，到吃饭的点儿也没回来，这还素第一次。云美出去找他，也没见回来，急屎人了。”
村子和小二楼没多远，雷迪嘎嘎平时也在跑来跑去，没有理由迷路。
貔貅道：“难道是被人诱拐了？”
我说：“诱拐一个傻子能有什么好处？”
貔貅道：“怎么说他也是神偷佚名转世……那只狐狸精在哪？”
我说：“三娘向来神出鬼没，我已经习惯了。”
貔貅不放心地道：“还是得提防着她。”
我说：“她总不至于对我们有什么坏心思吧？”
貔貅哼了一声，似乎在嘲笑我的天真：“未必。”
我正要反驳，忽然门口踉跄着跌进一个女人，她浑身是伤，刚进门就吐了一口血，倒在门口。

第二卷 第九章 异变
在那人倒下的同时，我们异口同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云美！”
我还是第一次见小二楼的鬼怪受这么重的伤，连忙把她抱到我屋子的床上。
云美看起来非常痛苦，捂着胸口在床上缩成一团，抖得厉害，咬紧牙齿，大口大口地喘息。
“云美！云美！”吊死鬼急得绕圈子，“这素怎么回素？”
男人头惊得连声道：“天！究竟是谁把云美伤成这样？”小鬼悲伤地拉着云美的手，啊啊叫着。
化成人形的貔貅检查了云美的身体：“她身上没有外伤。”
“难道是被什么高人用道法袭击了？”我急道，“那三娘也会有危险！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罢，抬脚就往外跑。
貔貅抓住我胳膊：“等下。”
我说：“等什么，不能等了！说不定就是那个神神叨叨的改命人打伤的云美，晚一点三娘和雷迪嘎嘎就要出事了！”
貔貅问道：“你觉得真是这样？”
我问：“不是这样还是哪样？”我指向云美，“云美都被人打成这样了，小二楼是我的，我的女人就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就不能让外人欺负！谁欺负了，我抡着板砖去一砖拍死他！”
貔貅松手，点头道：“很好。”
此时云美忽然呼出一口气，小声叫道：“三娘……”
我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转头问道：“三娘在哪？怎么了？”
“三娘……让我们三天之内离开这里……”
“为神马？”吊死鬼奇怪地问，“这里有神马危险吗？”
我问：“如果不离开会怎么样？”
“她说今天对我就是个警告，如果我们不离开……”云美长吸了一口气，道，“她就会把我们全部杀死！”
什么？！
我们全体都愣在当场，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半晌，我才抠了抠耳朵，问道：“你说啥？”
“她打伤了我，说如果我们三天之内不离开小二楼，她就再不手下留情，把我们全杀死。说完以后就带着雷迪嘎嘎走了。”
男人头难以置信地说道：“threemother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吊死鬼纠结得几乎把自己的舌头扭下来，不停地重复：“为神马会素这样？为神马会素这样……”
连小鬼也是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
我心中一团乱麻，说：“先别激动，冷静下来。”
貔貅道：“你刚才不是要一板砖拍死伤了云美的人？”
“现在就别扯这个了。”说到这里，我忽然发现貔貅刚才说话时语气就不对，警觉起来，“你从一开始就发现伤云美的是三娘？”
貔貅道：“她身上没有外伤，回来时又衣冠整齐不像是经过恶斗，所以她受伤只能是精神方面。她是魔，要轻易在她身上做手脚并不容易，所以袭击她的人，十有八九是她熟悉的人。能侵袭人的精神，又是她所熟悉的人，除了那狐狸精还能有谁？”
“你们快帮我止血。”云美脸色苍白地道，“三娘她用指甲戳穿了我的胸口，我本来以为伤口马上就能愈合，谁知道那里越来越疼越来越疼，血流得止不住，你们快帮帮我。”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气若游丝。
吊死鬼说：“云美，你没有流血。”
云美痛苦地捂着胸口，然后把手举到我们面前：“你们看，这么多，这么多血，你们没看到吗？”
我原来听说过一件事，说的是某国的科学家做了一个实验，把蒙着眼睛的死囚犯绑在椅子上，用刀片在死囚犯手腕上划破点皮，让他感觉到疼痛，然后对死囚犯说自己已经割破了他动脉，他马上就会鲜血流尽而亡，接着给死囚听水滴在地上的声音。最后误以为自己真的被割破大动脉的囚犯竟然真的被自己的想象给吓死了，而死因正是失血。
人的身体很奇妙，没有想到魔也是一样。
总之，云美现在就是这个状况。
我没有办法，在云美胸口按了按，说：“云美，我已经止血了，我这有从我师父那里找来的密药，你看，伤口已经快速愈合了。”
云美轻声问：“真的？”
我说：“真的，不信你起来看看。”
云美坐起来，摸着胸口道：“真的好了。”
她的脸马上恢复了血色，人也精神起来。这一系列变化让其他三个鬼看得瞠目结舌。
貔貅奇道：“看不出你竟然能解除幻术。”
我说：“我这是对症下药，心病还得心药医。”
其实主要是因为三娘并没有对云美下杀手，要不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两句话就把幻术破了。
知道这一点，我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吊死鬼说：“三娘这个恶作剧做得有些过混。”
我说道：“三娘她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一时冲动做出这种事情来？为什么要带走雷迪嘎嘎？要带也得带我走啊！不行，我得去把雷迪嘎嘎换回来。”
小鬼吊死鬼男人头连连点头。
我不高兴了，你们点头是想让雷迪嘎嘎回来还是想让我走啊？
“鬼迷心窍？一时冲动？”貔貅冷笑道，“恐怕是预谋已久吧！”
“why？”男人头问。
貔貅对云美说：“你的钥匙还在吗？”
云美在身上找了一会儿，说：“不见了。”
“拿走钥匙，又带走雷迪嘎嘎。”貔貅说，“她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我马上明白过来：“锁里的秘密！”
云美问：“可是秘密那个锁不是还没解开吗？”
“就是因为她发觉我们没办法解开那锁中的秘密。”貔貅说，“所以她要带走佚名的转世雷迪嘎嘎。”
因为目前只有佚名曾经解开过锁的秘密。
“三娘她……”云美伤心地道，“真的想杀我们？”
貔貅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但以我俩主仆情深心灵相通的程度，我从他哼的那声就能听出来他是在哼我们对三娘警惕性不够现在才落得如此下场，大有一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话听得我相当火大，但貔貅在脸上没表现出来就让我没办法攻击他。这家伙用一个词形容最贴切，就是闷骚。
我说：“就算到现在我也不相信三娘对我有坏心！”
其他鬼怪同声问道：“为什么？”“为神马？”“why？”“啊……啊啊……啊？”
我说：“因为她早就爱上我了！”
他们集体“切”了一声，这声倒是齐刷刷的，让我发现原来小鬼还能发出其他的音调。
这也不容易。
吊死鬼愁道：“玛丽叔，你说如果偶们不走，三娘真的会对偶们下杀手吗？”
云美说：“刚才她对我下手倒是很狠。”
我想起翠萍老太太的话，说：“也许三娘是在警告我们，如果我们留在这，三天后会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或许会对我们有不好的影响。”
男人头问：“三娘为什么会知道发生什么事？”
“那还不清楚吗？”貔貅道，“那事情必然是她引起的，否则她为何要偷走钥匙，带走雷迪嘎嘎。”
云美问道：“如果我们走了，三娘会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
“她伤了你，你还这么为她着想。”男人头道，“你真是个天使。”
“嗯。”吊死鬼点头道：“云美素天屎。”
云美哀怨地看着吊死鬼：“为什么我觉得你说起来总是有点奇怪。”
我更奇怪她是怎么听出来的。
上次三娘他们有两妖一鬼，这次战斗力奇强的九尾狐已经被李伯通收在葫芦里，佚名转世的雷迪嘎嘎也变成了个傻子，三娘要独自应对上次那么惊险的情况显然不容易。
吊死鬼道：“三娘肯定有自己的用意，不是害人，偶想帮帮三娘。”除了貔貅，其他人都连连点头。
就算被三娘袭击的云美都想帮她，可暂不说现在我们连三娘的去向都不知道，就我们这几个人按战斗力来说，到时候也就是团灭的份儿。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帮手……等等！我脑中忽然一亮，李伯通！
虽然我一直认为李伯通在诳我，可是从翠萍嘴里我听出这道士竟然能收掉千年九尾狐，显然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问题是李伯通在哪里？
我和云美分开寻找，两天时间几乎把附近的店找遍了，依然没有找到李伯通的踪影。
我这个师叔平时总在人面前晃，但是想找他的时候却找不到。
转眼就要到三娘规定的时间，我们小二楼的聚在一起商量到底该怎么办。王亮担心吊死鬼，也请了一天假陪我们。
其他人听了翠萍和我们说的事情以后，都觉得十分惊险。
“这么说来，我应该对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印象，为什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吊死鬼说：“真素吼奇怪，我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鬼也在旁边点头。
云美道：“这事会不会是翠萍说慌？”
我说：“要真是谎话也未免太承上启下，合情合理了。”
云美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是改命人编的故事，让翠萍骗我们？”
我说：“但这两天我去河边看过，那里的地上确实有一个细缝。貔貅说这的确是除魔刀切出的。之后我们问了附近的老村民，那条裂缝出现的时间和翠萍说的差不多，所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吊死鬼说：“那玛丽叔要走，偶们可以不用走，上次偶和男人头就没有素。”
王亮说：“你不是失忆了吗？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你也不知道。”
吊死鬼说：“矮油，只素素忆一天，不影响神马的啦。”
王亮急道：“上次是失忆，万一这次发生更严重的，其他的事呢？你难道不知道我爱你有多深吗？失去了你，我该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请你答应我，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不要和我说这么残忍的话，你这样会让我生不如死。因为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我们两个人的，因为……”他深情地看着吊死鬼，“我爱你。”
吊死鬼不好意思地捂着脸说：“骗纸，骗纸，偶才不相信你，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哀伤地摸着自己的舌头，“你还会喜欢偶吗？你真的不在乎吗？偶自己都不想要介个身体，如果偶死了，偶就可以投胎转世，变成更完美的样子，更能配得起你，不再像这样虚无缥缈的模样。”
王亮捏住她的舌头，宠溺地道：“不许乱说。”
吊死鬼摇了摇头，甩掉了王亮的手。随着她甩头的动作，舌头在王亮脸上啪啪地来回抽了几下，吊死鬼泪如雨下：“偶不喜欢这个身体……偶想触碰你，偶想感受你的体温，偶想……”
王亮抹了一把被抽得通红的脸，再次握住吊死鬼的舌头阻止她说话，然后一把抱住吊死鬼：“好，好，不喜欢这个身体我们就不要了，不要了，但是你能为我等一等吗？等到我们年华老去，等到我死了，我们一起去投胎，就算为了我，请你等一等，好吗？”
男人头很羡慕地问：“反正你们都不要了，身体能给我吗？”
抱得正紧的王亮和吊死鬼齐齐扭过头：“一边去！”
王亮继续说：“如果你现在出了事，我会死掉的，我的心会碎的，我的肺会碎的，我的肝会碎的，我整个人都碎成了一片一片，为了你，破碎了，我整个人都破碎了，你看到了吗？”
吊死鬼抚摸着王亮的脸，叹道：“一个破碎的偶怎么挽救一个破碎的你？”
男人头说：“既然都碎了，那就把身体给我吧。”
王亮和吊死鬼再次齐声道：“滚！”
男人头郁闷地躲到一边去了。
王亮又要张口，我实在听不下去，吼道：“闭嘴，你俩谁再说话我他妈的就揍谁！”
我鸡皮疙瘩起得那叫一个壮观，这俩最近一定是看了不少《爱深深雾蒙蒙》之类的言情大师的著作，才能把情话说得如同八月泼下的冷水，让听者发自内心地感到凉爽。
听了吊死鬼的话，王亮的心碎了，肺碎了，肝碎了，整个人都碎成了一片一片。
听了他俩的对话，我的心冷了，肺冷了，肝冷了，整个人都冻成了一块一块。
谈情说爱也要注重场合，这么危急的时候还在这儿肉麻，像话吗？像话吗？
我咳嗽一声，道：“我们来说正经事。”
这些鬼怪之中，男人头和云美没有被这房子所束缚，可以自由来去；吊死鬼死在这里，短时间离开还可以，时间长了就有魂飞魄散的危险，要长时间离开，必须拆掉吊死她的那个横梁带走。
最麻烦的是小鬼，我们把房子外面挖得坑坑洼洼，依然没有找到他的尸骨。
这就麻烦了，看来当初赌徒是将他的尸骨埋在了房子底下。
“啊啊啊……啊啊……”小鬼叫道。
貔貅翻译道：“他说我们可以不用管他，先走。”
“不行，”吊死鬼道，“小鬼不走，偶也不走。”
云美说：“可是我觉得如果翠萍说的事是真的，那么三娘说了让我们全部撤走自然有她的用意，留在这里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什么话，”我说，“要走一起走，多一个少一个都不成。”
“如果这样，你们一个都走不了。”貔貅冷冷道。
我说：“那就不走了，我们一起待在这里，看看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其他人纷纷赞同，于是我们决定先让王亮撤离，其余人留在这里。
王亮临走和吊死鬼又是一顿牵扯，但最终还是走了。
后来回想，那时候我们虽然在一本正经地讨论，但因为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又因为认识三娘并不相信她会害我们，所以对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危机感。
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抱有轻视之心，这是我们当时犯的最大错误。
离三娘规定我们离开的时间越近，天气变得越厉害，白天还是晴空万里一点风都没有，这会儿却空气压抑狂风大作阴云密布。尤其奇怪的是，远处的天还是晴的，似乎天气的异变只在我们这里。
到黄昏的时候，外面甚至刮起了沙尘暴，我们这里四周都是农田，这些沙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铺天盖地，将附近的世界染成一片黄。风声鬼哭狼嚎一般，夹着乌泱泱的沙子打在窗户和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是什么鬼天气。”男人头焦躁地飘来飘去道。连貔貅都从玉佩里出来，现了人形蹲守。
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等待的时间是最焦心的。
就在我们焦急的时候，貔貅忽然问道：“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云美道：“是风声吧。”
我细细一听，门外果然传来咚咚咚的急促的敲门声。那声音开始还被风声遮盖，后来越来越大，几乎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吊死鬼叫道：“吼可怕，鬼敲门！”
我气道：“你就是鬼还怕什么鬼！他进来你用舌头勒死他！”
我安好没多久的门被敲得乱震，眼看着就要被敲坏，我跑到门前，冲吊死鬼使了个眼色，然后一把拉开门。
门外的人想也没想就跨了进来。与此同时，吊死鬼的舌头蛇一样地缠上那人的脖子。
“有鬼呀！舌头啊！”那人更大声地叫了起来。
我仔细一瞧那人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师叔，你一个道士还怕鬼！”
李伯通平时规整的衣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胡子眉毛头发缠绕在一起。
吊死鬼抽回舌头：“呸呸呸，全是沙子！”
李伯通气道：“我还没嫌弃你舌头粘糊糊的恶心呢。”
我说：“师叔，你跑哪去了？我们找了你两天。”
李伯通气呼呼地道：“都这种时候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这不是找死吗？没人通知你们离开？”
我说：“三娘说让我们离开，但小鬼的身体找不到，没办法走啊。”
“那个狐狸精和你们说的？装什么好心！”李伯通气红了脸，“这不就是她搞出来的幺娥子！”
我迷惑了，李伯通问我们有没有人告诉我们这里的事，又说告诉我们的不应该是三娘。
我说：“那除了三娘，还有谁能告诉我们这里有危险？”
李伯通说：“老马当初不是在这留了几个看守……”他忽然一皱眉，道，“坏了，我找不到守楼者的气息了！”
我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售楼者？这块地可是我继承的遗产啊，房地产公司没权介入，要来人我全给赶回去。”我顿了一下，说，“不过售楼小姐可以留下。”
李伯通急得跺脚：“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给我胡扯什么？那些是老马留给你这混小子守楼，保护你安全的！”
我一愣：“是我的保镖？”
李伯通说：“他们等级比保镖高多了，影子护卫你听说过没有？就是平时看不到，主人一遇到大事，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刷刷刷地从暗处跳出来把敌人包围的那种装甲部队。老马给你留下的是那种！”
他说得很牛逼，可是我越听越疑惑：“那不对啊，我怎么没见过他们，原来几次死里逃生的时候，也没见什么人来保护我啊？”
李伯通问：“你就没听到过什么奇怪的人说话的声音？”
“说话的声音……”我想了一下，说，“有！第一次来这房子时，我听到过一个女的和一群小孩说话，后来进镜子那会儿也听到了！”
“没错。”李伯通道，“就是他们！”
我说：“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他们。”
李伯通也叹道：“奇怪，他们到哪里去了？”
貔貅忽然镇定自若的说：“你们聊，我先去休息一会儿。”然后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小鬼的房间。
“师叔，你看出来了吗？”我问李伯通。
“看出来了。”李伯通问，“你们看出来了吗？”
其他鬼魔连连点头：“看出（粗）来了。”
我们全部人都跟在貔貅身后，扒在储物室的门上偷看。
貔貅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一回头，我们齐刷刷地抽回脑袋，等他转过身了我们再重新把头伸出去。
貔貅对着我们上次进去的铜镜，表情严肃地喃喃自语道：“这要怎么进去？”然后一边低声念着什么，一边用双手扶着镜框，头对着镜子撞了撞。
这镜子现在已经变成普通的铜镜了，他肯定进不去。貔貅一撞，发出咚咚的声音。
这家伙停下来皱眉看了那镜子一会儿，然后像怕发出声音被我们发现一样，捂着头又往镜子上撞了几下。
云美是个善良的人，对小二楼居民有很深的感情，见他这样自虐非常担心：“他不会把我的镜子撞坏了吧，这种款式现在已经买不到了。”
吊死鬼疑惑地问：“偶一直很疑惑，貔貅这到底算素神马性格？”
小鬼缓慢地摇头。
男人头总结得很犀利，一针见血：“是闷骚吧。”
“我觉得貔貅原来挺正常。”李伯通一边解挂在一起的胡子和头发，一边低声问我，“近墨者黑近猪者笨，是不是在你这小二楼呆久了都会变傻？”
你先瞧你自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别人呢！我都懒得回答他，转头继续看貔貅。
刚才看他走路同手同脚就觉得不对，现在看起来，他果然知道我的影子护卫在哪里。
貔貅又看了那镜子半晌，叹道：“只能这样了。”说罢，双手将那镜子抬起来，作势就要往地上扔。
“壮士手下留情！”云美按捺不住，马上跳出去，喊道，“不要啊！”
貔貅动作一滞。我们连忙齐刷刷地跑出来将他围住。
我说：“貔貅！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手里的镜子，不然李伯通就放符了。”
貔貅面无表情地放下镜子。
我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待吧。”
貔貅说：“第一次进镜子，我就看到了那个女鬼和几个小孩，当时他们跟在马力术身后想要下手拉他，然后我就去和他们一阵恶斗，最后制服了他们，把他们困在了镜子里。那时马力术和云美已经回去了，所以我才困在镜子里没有出来。”
李伯通说：“原来就是你把他们困在镜子里的，怪不得我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了，他们难道就没跟你说什么吗？”云美连忙跑进镜子里去找那些守门者。
貔貅说：“他们就说了一句话：‘停下……不要……我们是守门……啊！！！’”
李伯通气道：“就差那一个字，你不能让人家说完吗？”
我说：“师叔，这一点我可以理解。自从我从村里买回一个二手的12寸黑白小电视，他就迷上了看足球，而且他抱有一颗爱国的心，所以最近只要听到与足球相关的事情都会暴走，这玩意儿我觉得你懂的。”
李伯通呆滞半晌，叹道：“哎，这怨不得他，天意，天意。”
此时云美已经出来，我问：“找到了吗？”
云美点头：“他们就在后面。”
之前听过那女鬼的声音，好听得不得了。按故事发展的必然规律，她肯定是个美女鬼。
“看着吧，”李伯通用充满激情的语气对我道，“这就是你的影子护卫军团。”
吊死鬼兴奋地哇了一声，问云美：“果真素影子么，偶都没见过，怎么样？”
云美犹豫了一会儿，有点为难地笑着答：“人很多。”
男人头叫道：“玩的否！太完美了！帅气！”
他们一席话说得我也热血澎湃，直直盯着镜子。
这时领头的女鬼出来了，按人间的算法她大概四十多岁，烫着个大波浪，体态十分……丰腴。
她后面像母鸡带小鸡般地跟着一群小鬼，每个都带着小黄帽，穿着一样的衣服，雄纠纠气昂昂地就出来了。
旁边还有一个小鬼喊口号：“一二一，一二一，立——定！”
前面站定了，后面堆成一团，有小孩在那边哭：“老师，他踩我。”
前面的那个中年女鬼走过来，说：“别吵了别吵了，快点排队。”
我们这边寂静无声。
小鬼们吵了半天才平静下来，中年女鬼指着我说：“快问好。”
小鬼们齐刷刷地鞠躬，拖长了声音叫道：“老——师——好——”
我指着他们，问李伯通：“影子护卫？”
李伯通说：“这都是老马找来的，我之前也没见过他们。别看他们这样，老马选定的肯定是特殊人群，这群人不简单。”
中年女鬼解释道：“我们一直默默地守护着马力术，那天见他进了镜子，本想进去通知他有危险，没有想到被貔貅给封印了。”
吊死鬼问那些鬼：“你们素肿么屎的？”
中年女鬼说：“我们是小学的老师学生。孩子们周末补课时，学校偷工减料的教学楼忽然塌了，我们班比较倒霉，被集体压死了。后来因为人数太多暂时排不上投胎的队，马道长就让我们在这里帮他看门。”
这就是选定的特殊人群？我又看向李伯通。
李伯通顿了一下，道：“我还是相信老马找他们必然是有原因的，他们肯定有过人之处。”他温柔地问向小朋友们，“你们有没有什么特长啊？”
“特长……”中年女老师犹豫地看着孩子们，“有倒是有……”
李伯通说：“那来表演一个。”
“这……”那边忽然变得寂静，女老师悲伤地看着孩子们。
“老师，我是班长，是学生领导，我先来！”一个胳膊上带着五道杠的小鬼头一个站出来，“我的特长是诗歌朗诵。现在我为你们朗诵一首诗歌，诗歌的名字叫《啊！老师！》。”他声情并茂地朗诵道，“我的老师，她是一个慈祥的人……”
“……”我沉默地看着李伯通，李伯通沉默地低下头去整理他的拂尘。
我说：“不是，老师，我们现在时间很紧急，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我指着我自己家养的小鬼问，“他的骨灰……”
女老师眼中饱含泪水，厉声打断我的话：“你认真听！他是在用灵魂朗诵！”
我说：“啊？”
女老师说：“马道士怕他死后我们没有办法投胎，所以和阎王做了交易，因为我们是你的影卫，所以只要我们见到你以后，为你施展一次特长就可以去投胎，可是我们现在已经像亲人一样，谁都不想离开。”
“……老师，啊！亲爱的老师！你就是我们的母亲！”那男学生朗诵着，朗诵着，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念到最后一句，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个轮廓。
“小明！”女老师一边洒泪一边叫道，“你是个好学生！”
“王小明！”学生们哭着喊道，“你是我们的偶像！”
“老师，同学们。”小明泪流满面，“我先走一步去投胎！如果有来世，我们继续在一起！”
有学生想去拉他，被其他人拦住了：“不要拉，让领导先走！”
“再见，我会想念你们的。”说完，五道杠小明就消失了。
“小明！”剩下的师生哭成一团。
“……”我看向李伯通。
李伯通的脸已经完全垮下来了，说：“那啥……我只是想让他们表演一下，谁知道会变这样。”
我安慰老师道：“不要伤心，鬼投胎是好事，小明同学是个名人，我小时候经常用他的名字造句，他为中国语文教育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中国人民一定会记得他！”
这时学生们又走出一个四道杠，说：“作为副班长，我的特长是学动物叫……”
我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谁知道就在说的时候，那四道杠已经叫了出来：“汪汪汪……”
随着他的叫声，四道杠的身影越来越淡，马上就要消失。
我勒个去，这就算表演完了？这特长也太短了点吧！你至少多模仿几个动物吧！
“小强！”女老师一边洒泪一边叫道，“你是个好学生！”
“李强！”学生们哭着喊道，“你是我们的偶像！”
“老师，同学们。”小强泪流满面，“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如果有来世，我们继续在一起！”
四道杠小强消失了。
“小强！小强！”剩下的师生哭成一团。除了我和李伯通，几个鬼怪眼中也饱含热泪，就连貔貅也用手擦了擦眼睛。
我心里那个纠结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一下子就搞成这样了？
我安慰老师道：“不要伤心……鬼投胎是好事，李强同学也是个名人，一般人一辈子总会碰上一个叫李强的人，他为中国起名事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中国人民一定会记得他！”
“你还要看吗？”女老师嗓子都哭哑了，肿着眼睛问我，她旁边一个三道杠蠢蠢欲动。
我连忙拉住那个三道杠：“不看了不看了！”
尼玛这还是我的影卫呢，还没开始对付邪恶势力就折损了俩！
而且这些特长除了让他们早死早投胎以外，究竟还有啥用啊？
我看着我的影卫们，心中充满了悲伤，这些悲伤就像日本泄露的核燃料，无穷无尽，没完没了地流进我心中的大海。
我说：“老师，你先看看我们这边的这个小孩，你看看他，你知不知道他的骨灰在哪里？”
老师擦干眼泪，看了看小鬼，说道：“我听马道长说过，这个孩子的骨灰在房子底下，要拿出来必须先拆了房子。”
得，看样子果然没法逃了。
还好我们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儿就算听到这话也不失望。
此时云美忽然问道：“奇怪，外面的风似乎已经停了。”
我们仔细一听，果然，外面没了风声。
而且不止是风声，一点其他声音都没有。
我连忙跑到门口，推开门一看，外面一丝风都没有，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没有风，而是连空气的流动都消失了，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定住了。
天空阴暗，乌云密布，但那云也如同泼墨的山水画般固定不动，毫无生气。
“在那边！”中年女老师指着某个方向叫道。
只见她指的地方的上空，隐隐飘着一片红光。
除了小鬼，我们连忙跑过去，那里正是村附近的小河。三娘和雷迪嘎嘎就站在那里。雷迪嘎嘎背对我们站着。
三娘看我们过来了，手持扇子挡在我们面前，叹道：“你们果然没走。”
貔貅吼道：“妖女，你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是妖女，肯定不做善事。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逃，那就别怪我无情了。”三娘笑道：“你们要有本事，就来收了我，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云美叫道：“雷迪嘎嘎！”然后上前就要去拉雷迪嘎嘎。
三娘身形一闪，堵住了云美的路：“不要打扰他。”
云美气道：“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就这么对待我们？”
三娘脸上神色一暗，马上又换了笑容道：“云美，若你想再体验一次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下手绝不会再留情。”
云美气得浑身发抖，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三娘，我一直把你当好姐妹看。那天你对我下狠手我还不信你是认真的，原来你真的要害我们！”
“我没把你当自己人看。”三娘转头看向我们，“现在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你们走，还是不走？”
我向雷迪嘎嘎走去，三娘手一翻，扇子指着我眉心：“小马哥，你不怕死？”
我这会儿一肚子的气，骂道：“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少废话，现在你要么就把我戳死，要么就让我过去。”
三娘扇子碰到我额头上的皮肤，那指甲触感跟铁一样。
我站得纹丝不动！
三娘盯了我一会儿，道：“小马哥，你变了。”
我说：“我一直这样。”
三娘咬着嘴唇想了想，收起扇子，跺脚道：“封印马上就要解开，你们阻挡不了。既然你们现在执意要寻死，我就不管你们了。”说完，转过身再不拦我。
我松了口气，跑到雷迪嘎嘎面前一看，才发现他眼神呆滞，口里念念有词。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被摘了下来，和钥匙一起在他面前飘着，周身泛着红色的光。
这绝对是被三娘的幻术迷住了。
“嘎嘎？”我去拉他，“你干嘛呢？”
也没见雷迪嘎嘎怎么动，可是我的手偏偏抓不住他。
周围鬼怪见状，都来帮我抓他，连带着我的影卫们一起，把雷迪嘎嘎围成了一个圈。
但是不要说抓住他了，现在连碰都碰不到他。
“三娘对他使了幻术。”李伯通叫道，“他现在不是雷迪嘎嘎，是佚名！”
“师叔！”我喊，“上次不就是你抓住他的吗？你来！”
“这能一样吗？”李伯通叫道，“上次他是鬼，这次他是人，我能捉鬼，但是不能收人啊！”
就在我们说话的当儿，凝结的空气忽然开始流动，地面剧烈地颤动起来，旁边的河水翻滚得如同开锅的白汤。
地震？！
我几乎站立不住，见雷迪嘎嘎也站不住了，连忙伸手抓住他，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还没等雷迪嘎嘎回答，吊死鬼就指着小二楼的方向，叫道：“玛丽叔，你看！”
只见不远处灰沙弥漫，“轰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两个巨大的黑影自地底升起，巨大的风浪如同一波看不见的海浪，带着铺天盖地的气流袭来。
来不及躲避的男人头甚至被吹了出去，吊死鬼连忙用舌头卷住他的脸把他带回来。
“小心别被吹走了！”貔貅大喝一声，变回原型站在前面，我们连忙躲在他身后。
雷迪嘎嘎眼看就要被吹走，被我和云美一人一边把他抓住，雷迪嘎嘎上半身被我们抓着，腿在风中呈直线状飞舞。
三娘把手中扇子往地上扔去，那扇子变成一人大小，挡在她面前。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风势渐小，我们这才敢抬头往外看。
“oh，mygod！”男人头在空中盘旋，高声叫道，“这是什么？”
只见乌压压的天空下，矗立起两座巨大的石狮子。
稀奇的不只是这石狮子的体型，而是普通守门的狮子，都是面朝外，而这两座比小二楼还要高的石狮子竟然是背对我们，头朝小二楼的方向。
男人头看了半晌，吓得一个跟头掉在地上：“这就是我在迷雾时见过的那对守门的狮子，可是当时他们没有这么大！”
上次迷雾事件，我在另一个时空并没有仔细观察这狮子，现在听男人头这么一说，仔细一看，果然相像。
云美问道：“可是为什么守门神兽会面朝内？”
貔貅道：“他们的职能是镇邪安宅，哪里有邪物就对着哪里，面朝外是怕污邪之物入侵住宅，现在他们面朝内，自然说明他们是为了镇压那屋子里的脏东西！”
貔貅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这么大的守门兽镇宅，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吊死鬼急道：“糟了，小鬼还在里面。”说罢往回跑去。
李伯通叫道：“房里有我师兄法像，外面又有石狮子镇宅，暂时不会有事！可是你们不来帮我就马上要出事了！”
他双手不知道抓着什么东西，拂尘插在身后，狼狈地躲着三娘的攻击。
“把东西放下！”三娘叫道。
“怎么能让你这个女妖精如意！”李伯通步伐不稳，但并不仅仅是因为三娘的攻击，而是他手里的东西正在努力往小二楼的方向冲，甚至有几个瞬间将李伯通的脚带离了地。
男人头在他们周围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该帮谁。
我和云美要去帮李伯通，却忽然被人拉住。只见刚才还在口中念念有词的雷迪嘎嘎紧紧抓住我俩，道：“不许妨碍我们。”
这话虽然是从雷迪嘎嘎嘴里说的，但是说话的人不是雷迪嘎嘎，因为他说话的语气，腔调，都十分的与众不同。
每个人说话都有他自己的特点，音频高低，声音粗细，用语习惯和感情色彩，这些特点就能构成一个“特殊”的声音，人们就是通过这种特点来记住其他人说话的声音的。
而现在雷迪嘎嘎口中出来的话，却一点特点都没有！我这辈子都没听到过这种声音，他没有语调起伏，声音不高，却也不低，不粗，却也不细，你甚至连他是男声女声都分不出来。
这个声音因为没有特点，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形容！
即使用没有特点就是最大的特点这句话来形容也是没有用，因为完全没有特点的声音基本上不可能被记住，于是在他说完一句话后，我就已经不知道他的声音是什么样了。
这不是雷迪嘎嘎原本的声音，这声音中被说话人附加了特别的说话技巧，这是佚名的声音！
佚名的手法十分巧妙，他本身就是偷和逃的高手，对我和云美的动作预测得一清二楚。
我和云美怎样都甩不掉他的手，又对他下不去狠手，正在着急，只听得李伯通“哎呀”一声摔倒在地，原来是他插在背后的拂尘掉在地上，将他绊了一跤。
所以这种拍灰尘的东西你以后就别带了，除了添事还能干嘛。我急得一把甩掉雷迪嘎嘎的手，他的手马上又如同打太极一般地绕了回来。这样几回，我被彻底惹火，顺着他胳膊一拽把他压到地上，然后脱下外衣蒙住他头，对云美道：“不用给我面子！打！”说完向李伯通那跑去，但为时已晚。
此时三娘已经跃到李伯通面前，扇子就要往李伯通头上拍去，李伯通下意识地伸手拿起地上的拂尘。也就是一松手的功夫，只见一道红光从他右手中飞出。
那东西正是雷迪嘎嘎的锁！
“抓住！”李伯通吼道。
三娘叫道：“不许动！”
我连忙伸手去够，可毕竟离那东西差了一段距离，眼睁睁看着它从我面前不远处刷地飞了过去。那锁头直直飞到小二楼前面的巨大石雕那里，镶在了一个石狮子背后。
此时李伯通左手的钥匙也被三娘打掉，向小二楼飞去。
“抓住，至少抓住一个！”李伯通叫道，“不能让它们都飞走！”
男人头大喝一声“让我来！”然后箭一般地蹿出去，一张嘴，竟然将那钥匙一口吞下。
“什么？”三娘猛地睁大双眼。
我双手握拳，叫道：“好样的！”
李伯通后跳一步和三娘拉开距离，仰天长笑，道：“哈哈哈，狐狸精，没了钥匙，看你还能怎么办！”
三娘面色凝重，紧握着拳头，愤怒地看着我们。
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伯通道：“你看着那两个神兽正对着你的小二楼就应该能猜到几分吧？你的楼里压着不得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那些东西出世，绝对会世界大乱。而这狐狸精想把那些东西放出来为祸世间！”
“为祸世间？”三娘冷笑道，“我最恨你们这种黑白不分的假道义，你们人类做了多少龌龊事？你们吃我们就是正常，我们食你们就要把我们的同类赶尽杀绝，或者把我们关在动物园里当成物件一般赏玩。现如今，你们倒说我们为祸世间？”
貔貅问：“你想怎么样？”
三娘道：“我只要把我的同伴放出来。”
“对这里你肯定懂得比我多，”李伯通道，“你不会不知道这楼内有多危险。你这样做，后果不堪设想。”
三娘道：“就是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他们继续呆在这里，否则……”她顿了一下。
“否则？”我问，“否则怎样？”
三娘刚要说话，云美忽然叫道：“马力术，你看！”
男人头七窍冒出红光，面朝我们，头却被钥匙带着不停地往石像的地方飘，已经飘到半路中，与我们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男人头怕张口那钥匙掉出来紧紧闭着嘴，表情痛苦地看着我们，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现在去追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我们心急如焚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我的特长是踢足球！”
接着就看男人头身后出现了一个戴眼镜的校服小男孩，穿着一双运动鞋，用力地将男人头踢向我们。
我一把接住被踢得七窍流血的男人头，心中非常高兴，这是我的影卫第一次发挥作用。
眼见那个男孩就要消失，我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眼镜男孩转过身，双手插兜，潇洒地道：“老师说做好事不留名，我的名字叫小柯，小名叫南南。”
眼镜男孩消失了。
男人头道：“多可爱的boy……”
我马上发现不对，问男人头：“你怎么能开口说话了？”
男人头说：“刚才一激动，我把钥匙咽下去了。”
我捧着男人头的手一下子僵住了，然后在下一秒，我看见那个钥匙从男人头的脖子下面掉了出来，飞快地向石像飘去。
这转折来得太快，我们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那钥匙就已经镶入了另一个石狮子的背后！
巨大的石像边缘发出红色亮光。只听得“咔嚓”两声，镶在石像中的钥匙和锁头同时开始转动。
怪不得钥匙打不开锁，原来这个锁头本身就是个钥匙！
随着两把钥匙的转动，大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河水变得血红，四周皆是鬼魂的哭嚎声。
李伯通喊道：“糟了，守门石像已经有了裂痕，这样下去，它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只见那两个巨大石像中间像是有一层薄膜，断断续续地有白色亮光自薄膜中飘出，在浓密的乌云下飘向四面八方。
“这楼里竟然封了这么多鬼怪！”貔貅问向三娘，“这房子到底有什么来头？”
三娘一笑：“这房子到底是什么，你应该去问建这房子的人。”
“现在石像裂缝不大并有张天师法身护着，有能力出来的都是高级妖物。若是裂缝扩大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这些结界破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李伯通跺脚道，“我去补裂缝！”说罢，朝小二楼飞奔而去。
我正要跟李伯通而去，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低头看去，地上竟然冒出了半截手骨，紧紧抓住我的脚！
“小心！”貔貅一爪子踏上去，将那半截手骨踏得粉碎。
无数低级恶鬼、白色骷髅从地上冒出，骨骼脆动的声音伴随着猛鬼哭声，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骤然缩紧，影卫们明显急躁起来，学生们打成一团。男人头在天空飘动，边飘便叫：“怎么回事，心情烦躁，why？”
云美的眼睛开始转红，对着我叫道：“马力术，这里的灵压你们人类受不了，赶快带着嘎嘎跑出去。”说罢，把雷迪嘎嘎扔给我。
我一看，雷迪嘎嘎被打得鼻青脸肿，已经昏迷了。看来云美下手果然没给我面子。
我喊：“那你们呢？”
貔貅道：“他们承受能力都比你强，走，我先带你出去。”
话已至此，我也再不好留在这里拖别人后腿，我把雷迪嘎嘎扔在貔貅背上，翻身骑上貔貅道：“走！”
貔貅一跃而起，朝小河方向跃去。
我问：“为什么要往这边走？”
貔貅道：“上次翠萍说过，出口就在河边。”
我说：“那小二楼究竟是什么？”
“从外形上看，”貔貅说，“它应该是个锁妖塔，但是……”
“但是？”我问。
貔貅道：“但是锁妖塔附近应该有驱魔咒，妖魔鬼怪无法接近，这么一看，又不像是锁妖塔了。”他自言自语道，“这事实在奇怪。”
“不管它们是什么，现在这一波一波地往外冒，谁也受不了。”我看着地上不断冒出的骷髅恶鬼，“示威游行这事得官方管，我把苟富贵他们叫来。”说完，拿出哨子吹了吹。
“没用的。”貔貅说，“他们进不来。”
貔貅脚程极快，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河边，那河果然和翠萍说的一样，翻滚着红色的血水，上面飘着血块腐尸。而以河为分界线的两边，我们所处的这里尸鬼成群，哀嚎遍野，河对面却是明月高挂，一片安详。
跨过去就得救了！
眼看我们已经到了河岸，马上就要过去，貔貅忽然一个急转弯，跃到一边。我没预料到他的动作，被狠狠甩到地上，手上还握着貔貅的一把毛。
“你这是干啥？”我一肚子疑惑。
这时听得背后轰隆一声，刚才我们站立地方附近的一棵大树轰然倒塌，那粗壮的树干竟然是被齐齐切断，表面光滑，一点褶儿都没有。
“灵压开始乱了。”貔貅说，“高速流动的气压比刀还锋利，你记不记得当初翠萍说过的，她在这河里看见她亲人的断肢？那就是被这个切断的。”
说完，他对我道：“危险！往右跑！”
我还来不及站起，马上往右滚去。几乎在同一瞬间，一股猛风从我侧脸刮过，我面前的河水哗啦一声，像是被刀切过般掀起两层巨浪，残肢、尸块、血水雨一样地落在岸边。
我脸上火辣辣的，像被热浪卷过一般，身上全是落下来的血水和尸块。这东西无影无踪，肉眼看不到，要不是貔貅提醒，我现在已经变成肉块了。
我爬起来，发现背上还有一个断手，扯开扔掉的时候觉得重量不对，再一看，发现那不是断手，后面还连着一个，不，是半个身体！
为什么说是半个？因为那身体从腰部横截开，肠子从断的地方流出来，拖在身后。
被我扔出去后，他两只手撑着往我这爬，速度奇快。
我连忙一脚踹在他头上，把他踹到了河里，扑通一声，那肠子就带着身体沉下去了。
貔貅道：“我先把雷迪嘎嘎送出去。”说罢，带着雷迪嘎嘎越过那河。我应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根腿骨防身。
河面上伸出无数只手，用力地往上伸着，要把貔貅拽进河里。貔貅发出威胁的低吼：“滚！”
那些手马上伸回河里，河面变得极其平静。
但我们全都知道，那下面危机暗涌，仍有无数的眼睛盯着貔貅，想把雷迪嘎嘎拽下去！
貔貅一边带着雷迪嘎嘎过河，一边用余光看着我，告诉我气流的方向。
我按照他的指示躲避灵压，几次差点被切到，衣服被刮了几个大口子，我也没空数身上多了几道伤，转眼看到貔貅还在过河，平时一分钟就过去了现在半天才走到河中央。
我在河边急道：“你行不行啊，到底能不能过去？”
“这帮妖孽！”貔貅怒道，“竟然敢在我面前鬼打墙！”
说罢，一声怒吼，那声音惊天动地。河面轰的一声炸出一道血水柱，貔貅自那血水柱中跃到岸边。
“干得好！”我看得爽快，笑道，“把河内的臭鱼烂虾都给老子炸出来！”
此时又听得哗啦一声，河里冒出一个血淋淋的血人！正面对面地站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骂道：“老子说说而已，你还真的来！”说罢，用手中骨头一捅，那血人直挺挺地倒在了河里。
貔貅在河对岸叫道：“小心！”
“放心，”我说，“敌人已经消灭了。”
貔貅道：“我说小心身后！”
我马上转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个骷髅，手里的刀已经高高举起。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小小身影迅速插在我和骷髅面前，正是我的影卫。
那孩子身材不大，嘴却很大，站在我面前，高声道：“我的特技是吞拳头！”然后张开嘴，把自己的拳头吞了进去。
他这个动作把我们全部镇住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我都快要骂出来，这个时候你添什么乱，可是再一看那骷髅人，我又乐了。
骷髅人大张着嘴，保持着举着刀的姿势僵在原地。如果他有皮，能做出表情的话，他的脸上一定画满了问号。他现在肯定在猜测这小孩做这个动作究竟有什么深义，没准他会认为“我的特技是吞拳头”这句话是个咒语而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到了这份儿上，拼的就不是体力而是信息量了，他不知道这学生只是想显示一下特技，可我知道啊。
趁着那骷髅发呆的功夫，我挥起手中的骨头，一骨头抡过去，就把那骷髅抡散架了。直到那骷髅头掉在地上，还保持着惊讶的大张着嘴的动作。
即将要消失的学生问我：“我帮上忙了吗？”
我说：“帮上了。”
学生很高兴：“其实我从三岁起，每天就开始练习三个小时的吞拳头。无论严寒酷暑，刮风下雨，我都没有停止过。即使朋友笑话我叫我大嘴，我也没有放弃。”他激动地哭了起来，“太好了，下辈子我还要继续练习吞拳头。”
嗨，你这是何苦呢，我真心说：“我劝你选择其他的特长练习，哪怕是学动物叫都比这个有意义。”
“我明白，”那学生说，“我会继续练习吞拳头的。”说完，就消失了。
你明白啥啊你明白！
“糟了，马力术。”貔貅在对岸急道，“刚才出了结界，我就进不去了！”
“什么？”我心底一下凉了。现在骷髅就跟春天的韭菜一样，割掉一波又来一波，不断从地底涌出。我赤手空拳单枪匹马又是躲灵压又是拿骨头攻击骷髅，奋斗半天体力也差不多到头了，忽然又听他这话，脚底一滑，手在空中抡了几圈也没稳住平衡，眼瞅着就要掉到河里。
河中的手异常兴奋，伸得跟千手观音一般整齐，就等着抓我。
就当我在重力驱使下背朝河栽去的时候，我在空中做圆轮挥舞的手被一只芊芊玉手拉住了。
“小马哥，怎么这么不小心？”三娘轻轻巧巧地将我拉上来。
忽然被三娘所救，我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的命是我的。”三娘俏脸一红，道：“只有我能吃你。”
我一愣，认真地盯着她，想看出这妖精到底在想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一个人，结果除了越看越觉得这妖精真漂亮之外，还发现三娘背后的景色有点扭曲。
灵压！
“危险！”我大喝一声，连忙推开三娘。
灵压刷地过去了。
我扶着三娘的肩膀，三娘看着我，我看着三娘。
三娘的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我说：“不用怕嘛，那东西已经躲过去了。”
三娘脸色更白了：“小马哥，你的肚子……”
我低头一看，我的肚子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内脏还在有规律地运动着。
我还以为我躲过了那个灵压，原来没躲过。
只是那玩意儿飞得太快，切了我的肚子我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没有感觉，现在看到了，才觉得肚子凉凉的，风从我的前身进来，从后身刮出去。
貔貅不停地撞击结界，“马力术！”那结界要是有形体保准被他撞碎，可惜现在他死活撞不进来。
我呸了一声，竟然吐出了一口血水。
三娘看着我，脸上失去了平日的笑容，问道：“小马哥，你要说什么？”
貔貅叫道：“妖女，离开他！”
我说：“我嘞个擦……”剩下的话本来是想说老子竟然没躲过去，但是话将出口忽然身体涌上一阵剧痛。
我后退了两步，身体失去了力气，直直地掉进河里。
“小马哥！”三娘连忙伸手拉我，但还是没来得及拽住我，手在我眼前抓了个空。
随即潜藏在河内的无数只手就代替了三娘，将我拖入了河中。
我在血红的水中越沉越深，偏偏这时意识还是清醒的，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的断肢蜂拥到我身边。几个有头的幸灾乐祸地说：“哈哈哈哈，又掉下来一个sb，又掉下来一个sb！”
我想呵斥他们，一张嘴血水就灌进了食道，只能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听到那声音，残肢们更高兴了，围着我转个不停，拉着我的四肢往外扯，似乎是要瓜分我的身体。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它们撕裂，但是却不觉得痛，反而有一种回到母亲子宫中的安稳感。这时我再看见那些残肢，就觉得非常高兴，心中觉得这些断肢碎尸都是我的同胞，他们取走我的身体是应该的。
我越想越高兴，扭头看向我的左边，那是一个有头和脖子，但是脖子上只连了半个肩膀和一只左手的女人。我想，这是我的姐妹，于是温柔道：“呜噜……呜噜呜……呜噜……”我想说你们拿吧，我的身体可以全给你们。
那女人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觉得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又说：“呜噜呜噜……呜噜呜噜……”
那女人把手松开，啪地给我甩了一个巴掌，骂道：“流氓！”
旁边的只剩半拉下巴的男人奇怪地问她：“你听懂他说什么了吗？”
女人说：“没听懂。”
男人说：“那你打他干嘛啊？”
女人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在嘲笑我没有胸！”
你这第六感不准！这也差得太离谱了！
虽然在水中那巴掌威力不大，但这也很打击我的积极性，我正想辩解，忽然觉得身上六个方向传来了拉力，身体马上就要被撕破了。
我把他们当同胞，可是他们完全不当我是自己人，五马分尸已经算极致了，他们竟然来六个方向！
我很生气，想吼他们，可是却叫不出来，我的身体已经被他们扯到了最大的限度。
我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却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就像吹大的气球一般，皮肤越来越薄，肢体被拉得越来越长。
最后“嘭”的一下，我的身体被他们拽烂了。拉着我身体的残肢们在反作用力下向后飘去。
我的头觉得身体轻了不少，正在高兴，就见下一秒，那些断肢又像被什么东西吸过来一般，朝我蜂拥而来。
不止是他们，远处的断肢也飘了过来。
这是要干啥？
我慌乱地推开贴在我脸上的一只脚，却看见那些断肢已经堆积在我面前，如同一堵墙塞满了河道。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堵墙，然后忍不住说了句脏话：“呜噜尼玛！！！”
然后那堵墙就以排山倒海的阵势朝我压了过来。
“啊啊啊啊！”我一声惨叫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身体，四肢俱全，肚子完完整整也没口子。刚呼了口气想这梦做得真写实，就发现不对，地面竟然在摇晃！
我连忙坐起来，这才发现我坐在一只小船上，船尾站着一个老艄公，穿着蓑衣带着草帽，正在慢悠悠地划着船。
天是黑的，河水也是黑的，就船头挂着一盏灯，映出河岸茂密的红花。
我问：“大爷，这是哪里？”
那老艄公说：“这是忘川河。”
我哦了一声，心想这河的名字起得还挺洋气，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和我一起的人呢？”
老艄公不说话，继续摇他的船。
我自讨了个没趣，看旁边的花开得挺漂亮，又问：“这是什么花？”
老艄公说：“曼珠沙华。”
我愣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再看那花附近并没有光，但却能让人清楚地知道它是红色的，我小心地问：“你说什么？”
老艄公道：“曼珠沙华，就是石蒜，蟑螂花。”
我马上反应过来：“就是阎王殿外面种的，赶苍蝇老鼠的那种？”
老艄公点点头。
我回想起刚才他说的忘川河，大吃一惊：“那我死了？”
老艄公说：“来到这里，是活还是死已经没有区别了。”
我这才知道刚才果然不是在做梦，心中一寒，马上对老艄公说：“师傅，拐个道行吗？先开到地府去，我要去见阎王。”
老艄公说：“我们这线路是固定的，不能改变。”
我说：“我是阎王特派的阴界特使，你把我送到阎王哪里，我让他给你涨工资。”
老艄公说：“我是志愿者，没有工资。”他顿了一下，又道，“而且就算你是阎王本人也没有用，我这里开不到别处。”
我问：“什么意思？”
“这里是处于六界之间的另一个空间。”老艄公说，“和鬼界并不相连。”
我说：“那我怎么回去？”
好像我问了什么可笑的问题一般，老艄公笑着摇了摇头：“来了这里，还想回去？”然后停下动作，说，“到了。”
我抬头一看，船已经到了岸边。
老艄公示意我下船，我见岸上除了红艳艳的蟑螂花之外不见一个人，心想下去了更没人说了，问老艄公：“就没有人回去过？”
“你说人类？不久之前倒是有一个。”老艄公一边靠岸一边说，“但是那人和你不同，他是个有道行的道士。”
我心虚地说：“我也是个道士。”
老艄公看了我一眼，把船停在岸边说：“可他法力很高。”
我听着很熟：“那道士叫什么名字？”
老艄公说：“好像是姓马？”
我拍腿叫道：“他是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
老艄公同情地看着我：“这种装熟的办法早就过时了。”
我说：“没装熟，是真的！我也姓马！”
老艄公问：“那你知道马道长现在在哪里吗？”
我走下船说：“不知道。”
老艄公叹了口气，把船往外划，一边划一边道：“他当年说这里很危险，要一直守着，即使死了魂魄也不会投胎，现在却又不见了……哎，真没想到啊，他也会不见行踪。”
我高声喊：“船家，你先别走，告诉我他是怎么出去的？”
老艄公没有答话，慢慢划动着船桨，消失在黑色的虚空中。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一阵头晕，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等稳住身体，我再看见周围漫无边际的红色蟑螂花，心中一阵烦躁，快步往深处走去。
走了一阵儿，忽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我连忙跑过去，拍着他的肩膀道：“哎呀，总算碰见个人。”
那人转过头，竟然是一具干尸！
他眼珠子已经没了，眼眶的地方留着两个空洞，脸上皮肤缩成一团，整个牙床都露了出来，只有头上还稀稀拉拉地带着头发，除了多层皮，其余看起来跟骷髅没两样。
干尸用两个黑洞眼眶盯着我，我不知道他没有眼珠到底能不能看到我，只是被他盯得心中发寒，鸡皮疙瘩布满全身，只后悔手边没有拿防身的东西。
干尸看了我一会儿，移开目光，慢腾腾地站起来，朝前走去，边走边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舌头已经干了，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我听不出他到底在说啥，但那声音听起来说不出的悲怆。
在他走动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背后带着一根细长的尾巴。
这是只妖怪。
干尸走了几步，忽然倒在地上。我以为他是自己绊倒了，没想到那里又站起另一具干尸！
第二具干尸把第一具干尸按在花丛中，疯狂地撕着后者的肢体。第一具干尸一点血都没流，被扯烂的地方不断发出类似于布条被撕烂的声音，最后被撕得粉碎。
第二具干尸把从第一具干尸身上撕下来的皮放在自己的嘴中咀嚼，嚼着嚼着忽然嚎叫起来，抱着第一具干尸的尸体不停地重复着一个音节：“么……啊……么……啊……”
红色的曼珠沙华藤蔓一般缠绕上两具干尸的肢体，最后将两具干尸一起裹了起来。
片刻之后，藤蔓退了下去，原地只留下了一堆白骨。这个花会吃人！
我站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海中从头凉到脚底，想要逃，却不知道能逃向何处，脚一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堆白骨。
就在这时，我在那堆白骨中看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尾巴骨。看到那个，我才明白刚才第二具干尸说的“么……啊……么……啊……”是什么意思，它在叫“妈妈”！
这妖怪吃掉了他自己的妈！
我身上涌出一股恶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爬起来就跑。
曼珠沙华发出红色的光，花田如同不断展开的红色绸缎一样随着我的脚步向远处蔓延。
前面又出现了一些干尸，这其中有动物身体人头的妖，也有人类。他们面无表情地在花丛中游荡，无一例外都身体瘦弱，皮包骨头。
忽然一个大肚子女性干尸喊叫起来。她把自己的肚子切开，然后掏出来一个血淋淋的孩子，用力向地上摔去。
与此同时，旁边的干尸一拥而上，肢解大肚子女尸，他们面无表情地大嚼着女尸的皮，然后再被红色曼珠沙华吞噬。
我快要被这情景弄疯了，发狂似的跑。途中又见到穿着相同战衣的士兵们互相厮杀，孪生兄弟自相残杀，夫妻们互相殴打，老人掐死小孩，女人捅死男人，人类杀死动物，动物咬死人类……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
跑到后来，我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们了，只是重复跑的动作，我能感觉到精力渐渐从我的身体流向花田。最后，我的身体变成了一团棉花，没法用力，没法使劲。
我倒在曼珠沙华上，旁边不知道是谁扔的一块碎镜子，镜子中映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干瘦蜡黄，眼窝深陷，除了眼眶里还有眼睛以外，和其他干尸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我的脸！
完了，我也变成这样了。我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愤怒的情绪，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招谁惹谁了我，为什么是我在这？
我越想越气，简直想破坏这世上的一切。
那股怒气让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我站起来，烦躁地走来走去，像其他干尸一样，等待某一个干尸爆发愤怒或者力竭而倒，这样我就可以拆它的骨剥它的皮，来缓解我的怒气。
我能感觉到其他干尸烦躁的情绪，这些情绪让我更加的暴躁。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人的负面情绪达到了顶点。
那是一个小干尸，穿着个小裙子，看样子是个女孩，怒气爆发时正在愤怒地踏着地上的花。
旁边的干尸一拥而上，我也不落人后，几步跳过去去拉小干尸的手。我身旁的一个干尸咔嚓一声拆掉了小干尸的胳膊，拆了一块皮往嘴里放，然后把剩下的扔在一旁。
我被其他干尸挤出来正在着急，见他把胳膊扔了，连忙跑过去捡起来。
看着上面还有一小块皮，我顿时像发现了宝藏一样欢天喜地，小心地掀下来，半抬着头，用无名指和拇指捏着，小心翼翼地将皮拎到空中，然后弓着身子，大张着嘴，就要把皮扔进嘴里。
就在这时，我的头偏了一下，看到了刚才地上放着的碎镜子。镜子里正照出我一脸陶醉地对着手中干尸皮的表情——毫无血色的干枯的脸，配着贪婪的表情，人不人，鬼不鬼！
我猛地打了个冷战，马上恢复了理智。
我这是在干什么？
那小干尸还在被其他干尸撕扯，我怒从中来，冲进尸群中，护着那小干尸叫道：“你们他妈的还有没有人性！这是个小孩，还是个小女孩！”
那些干尸转移了目标，跑过来拉扯我，我一边护着那个小女孩干尸一边推搡那些僵尸，忽然觉得右腿咯噔一声，转头一看，我的右腿竟然被那小干尸卸掉了。
那小干尸抱着我的腿，面无表情地扒着上面的皮往嘴里塞。
我看着她，想生气却也气不起来，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我少了只腿，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那些干尸一拥而上，开始对我扒皮拆骨。
我一点都不疼，这会儿也完全恢复了理智，可惜双手难挡一群干尸，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些干尸拆了，最后只剩了个头，完全没办法抵抗，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认命地想这可得又死一次了。
这么一想我就很郁闷，一般人的遗言都很帅气，可上次临死前我在世上的最后一句遗言是“我嘞个擦”。
当时三娘就在我面前，我还舍身救她，凭她和我的情意，不要说什么英文的爱老虎油了，哪怕我说一句大妞子我稀罕你她都会死心塌地记我一辈子。
我嘞个擦！最后我竟然就说了个“我嘞个擦”！
干尸们分了我的身体，那个小干尸又跑过来掀我的脸皮，我痛心地看着她，说：“小朋友，你叔叔脸皮薄，不好吃，你看在我救了你一次的份上，就给我留点脸吧。”
那干尸和我刚才一样，已经失去了理智，自然不会听我的话，伸着剩下的一只手就要摸我。就在此时，只听啪的一声，四周的干尸被卷上半空。
“走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睁眼一看，只见绸缎面的扇子噼噼啪啪地拍走那些干尸，一身红衣的三娘手持扇子站在我面前，脸上是又伤心又愧疚的表情。我从未见过这女妖精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她哀伤地走到我面前，抱住我的头颅，轻声道：“对不起，小马哥，我来晚了。”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她也含泪细细端详着我：“若是我当初强硬一点让你走，你就不会死了……”
我见她哭，虽然没有身体了依然觉得心疼，安慰她道：“嗨，别自责了，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三娘猛地睁大眼睛，惊呼一声把我抛出。
我“哎呦”了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
三娘指着我道：“你没死？”
我说：“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断气？难道我变成男人头二号了？”
“等下……”三娘指着我的脖子处问道，“你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脖子处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脖子那里痒痒的，有东西不断往下涌。
三娘拿出玉盘给我看，我看到玉盘上的我从脖子处慢慢长出脚、腿、身体和胳膊，就像是原本缩成一团的气球人偶被吹起来一般，我的身体马上就长全了，而且由于血气充足，我的脸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觉得和平常无异。
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三娘面面相觑。
三娘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来这里的事情和三娘详细说了，三娘仔细观察我的身体说：“这身体不像是你自己的，上面尸气太浓重。”
“是吗？”我看看自己的身体，“我没感觉出啥。”
三娘思索道：“你说你在河中时断肢朝你涌来，应该是因为你吸收了河里的断肢，所以当你受伤时，这些断肢碎尸就组成了你新的身体。”她说完，伸手摸着我的肩膀，闭眼感觉了一会儿：“是这样没错，你的身体里现在带着成百上千的鬼气。”
“这都行？”我说，“那我算是活的还是死的？”
“我也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三娘说，“虽然你的身体现在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但是你的生命还在持续，而且那么多的断肢，几乎可以供你重生无数次。”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这不就等于开通了锁定生命的外挂了嘛！我乐道：“那我岂不是死不了了？”
三娘横我一眼：“美得你，世上哪有死不了的人？按这两次最后留下的都是你的头来看，如果你的头受到伤害，你就没办法复原了。”
我想起刚才小干尸要扒我脸皮的事，一阵后怕。
三娘盯着我道：“可是到底为什么，你会拥有这样的能力，难道这就是你的资质吗？”
我说：“三娘，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
三娘道，“你跟我来。”然后带着我往前走。
我说：“我在这花田走着，觉得身上力气快要被吸干了，为什么你没事？”
“因为我法力高强啊。”三娘笑道，“而且在这里呆的时间很短，若是呆的时间长了，有再多的法力也会被耗光。”
我俩一问一答，跟之前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气氛融洽，和乐融融。
我着实不想打破现在的气氛，可是有些问题不得不问：“三娘，这次的事情是你搞出来的？”
三娘点点头。
“你当真想杀我们？”
“……”三娘说，“小马哥，如果我说我是逼不得已，你信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信。”
因为我回答得太快，三娘有些吃惊地停下脚步，看着我，惊讶地笑道：“为什么？”
我说：“不止是我，这话你问小二楼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云美，他们都会这样回答你。”
三娘笑笑，转过头。
我又问：“三娘，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三娘静默片刻，说：“救一个人。”
“谁？”
三娘说：“一个英雄。”
我问：“男的？”
三娘点头：“嗯。”
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希望女人把自己当英雄，但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心中的英雄是别人。所以听到这句话我有点不是滋味。
三娘是何等聪慧的妖精，马上知道我在想什么，笑起来：“小马哥，我虽然敬他爱他，可是那和男女之爱无关。”她边走边问我，“你看到这里成群的干尸了吗？”
“看到了。”我说，“我原来以为只有人死了会尸变，没想到你们妖也是。”
三娘说：“他们都被封印在小二楼里，无法出去。”
“怪不得我那楼里老是闹鬼。”我说，“原来底下被封了那么多东西，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镇妖塔？”
三娘疑惑地看着我：“镇妖塔？”
我比划着跟她解释：“就是把杀人放火犯大错的妖怪关起来改造的高级监狱，据说进去的都是无期徒刑，基本都出不来。”
三娘摇头道：“不，这里不是你说的那个。”
我说：“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三娘摇头道，“我只知道这里是极阴之地。极阴之地的形成需要天时地利，而环境在岁月的变迁中多多少少总是会有改变，所以世上并不是只有一个极阴之地。极阴之地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在不断转移，转移的时间有可能是一千年，也有可能是几秒。极阴之地虽然对人和仙不好，但却是鬼怪修炼的好去处……发现情况有异常，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终于听到三娘讲故事，我快走两步，走到她身边听她说。
“那时我父亲狐王刚去世不久，天赋极高的七弟刚登上王位，族里却相继有人失踪。”三娘继续道，“我们查明那些失踪的狐妖都是在某个极阴之地修炼时不见的，于是就告知了那位英雄。那英雄调查之后发现，那些极阴之地竟然开始吞噬附近的所有生物，包括人和附近修炼的鬼和妖！妖界马上将这件事情上报给天庭。可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就在等待天庭处理的这段日子里情况愈演愈烈，妖鬼没有办法抗拒修炼的诱惑，即使用定力迫使自己不去那里修炼，不知何时会出现在哪里的极阴之地也如同一个隐藏的巨大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在你身边爆炸。不久以后，这个极阴之地越来越大，甚至能将周围的生物吸到自己的范围内再吞噬，人界妖界鬼界折损的人鬼妖不计其数。”
三娘叹了口气，道，“地府那里的生死簿，应该就是在那时开始错乱的。”
“然后呢？”我问。精力依然不停地从我身上流到曼珠沙华上，每次我快被吸成干尸，三娘就把我的头拆下来，等我长出身体继续走。
“然后那位英雄无法坐视不管，他主动进到极阴之地，我和七郎那时年少无知，偷偷跟着他进来。看到的就是你所看到的这个景象。”三娘指着花丛中的干尸，“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充满了各种负面情绪，困在这里的妖鬼被曼珠沙华吸收精气和妖力并不断被输入负面情绪，当他们失去理智崩溃时，其他妖鬼就会吃掉他。而吃了别人皮肉的妖鬼，也会被曼珠沙华连魂魄一起吞噬。换句话说，进来的数以千万计的妖鬼，只有死路一条。”
“那时的情景比这里恐怖千万倍。”三娘踏过一堆白骨，轻声说，“你所能想到想不到的最恐怖最荒诞不经的事情，最负面的情绪，都能在这里看到。”
“当时我和七郎已经吓傻了，若不是那位英雄，我们两个可能已经死在这里。”三娘继续道，“即使被救，我们还是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可是即使如此，我和七郎依然相信，那个人会带我们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的曼珠沙华已经不见了，我们来到一片极其宽敞的空地，这里站着数不清的妖怪，见我们过来，纷纷给三娘让道。我们走到空地的中心，那里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妖怪，他们后面坐着一个大妖怪。
这些妖怪和之前见到的其他干尸不同，虽然瘦，却很精神，目光锐利，显然没有失去神智。
“我们全心全意地相信着那个人，因为……”三娘走过那两个妖怪，对着坐在后面的妖怪作了个揖，“他是我们盖世无双的妖王。”
原来是妖王！我细细打量那大妖怪，只见他四方脸，浓眉大眼，头发虽乱却不显邋遢，身上披着一张兽皮，灰白的头发如钢丝般竖起，额头写着一个黑色的“王”字。
他肌肉结实，身材高大，坐在那里像小山一样，不怒自威。
妖王声音低沉，充满威严：“三娘，你怎么回来了？”
三娘弯腰，深深鞠了一躬，答道：“那日您在内，仙界大军在外，硬是在这空间中打开一道门。可惜那门只能打开几秒，之后仙界就会将这里封印。您用妖力送走了我们，自己却留了下来。”三娘抬起头，正视妖王，“我至今还记得您说的话，您说您要留下，保护您的子民，直到找到可以解放他们的方法。而这八百多年，若不是您在这里用妖力支持，这里早就没有妖鬼生存。可是撑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您，妖力也无法再支持下去，这一路过来，我发现您的妖力衰竭，无法控制这里，若是再留下去，连您也会变得危险！”
妖王说：“所以你找来封印钥匙，解开了封印？”他声音低沉，压迫感十足，“这里面也有佚名的功劳吧？”
“佚名他是打造封印钥匙的工匠妖转世，世上只有他能找到不断变化的极阴之地的大门。”
“混账！”妖王喝道，“你们知道打开封印会有什么后果吗？封印一开，极阴之地就会继续吞噬世上的一切。”
三娘跪下，道：“陛下对我如父如母恩同再造，我不愿见您死在这里。”
妖王怒道：“你是想让我丢下我的子民逃跑吗？”
其他妖怪哭成一团。
“陛下您在这里支撑，应当最明白这封印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三娘说，“与其呆在这里同归于尽，不如保存实力日后再战。”
我在三娘身后，听他俩说话听得无聊，看向旁边两个妖怪，他们俩一个长着狼尾巴，一个长着豹尾巴。
我向他们俩打探道：“两位大哥，在这里呆多久了？”
俩妖怪看我一眼，没吱声。
嘿，这俩妖怪还挺傲的。
我见这俩人往一个地方看，一瞅，那里正有几个干尸在抢夺一块皮。
狼妖说：“那看起来味道真不错。”
“有啥意思？”豹妖抹了一把嘴，“光是皮，干擦擦的，没肉。”
狼妖问：“你说咱们几年没有吃过肉了？”
豹妖叹气道：“进来以后就没吃过。”
狼妖抱怨道：“天天吃这花我都快变成食草动物了，虽然说毒不死，但每顿都这样也受不了啊。”
豹妖说：“哎，出去吃了就回不来了。忍忍吧，我们要尽职尽责地保护妖王。”
说完两个人又继续呆滞地看着那些干尸，大有一种万物皆空之感。
瞧这俩那寒碜样，我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就是肉吗，咱这多的是。
我扯下一条胳膊扔给他们：“拿去吃，别客气。”
两只妖怪大张着嘴看着我。
“不够？”我坐下来，把右腿扯下来扔给他们，“没事儿，多大点事儿，我这还有。”
两个妖怪一个捧着我的胳膊一个捧着我的腿，哆嗦地看着我。
我拉着我的左腿说：“你们还想要？”
狼妖眼圈红了：“侠士怎么称呼？”
我说：“马力术。”
豹妖抹泪道：“前有佛陀割肉喂鹰舍身饲虎，今有马力术扯胳膊喂狼卸腿饲豹。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实在太令人感动了！”
狼妖高声叫道：“活菩萨啊！”然后就跪下来冲我拜了一拜。
我那个不好意思啊，连忙摇着剩下的一只手道：“不就是一只胳膊一只腿嘛，不用行此大礼，你们这样我怪不好意思的。要不然这样吧，我把这个也送你们了！”我扯下自己的左腿扔给他们，“给给给，拿去吧，我多得很，别客气别客气。”
“活菩萨啊！”两个妖怪感激地痛哭流涕，“菩萨，你还有什么遗言，就交代了吧。”
说完，两个妖怪不忍心看我，背过身边吃边抹眼泪。
狼妖吃了几口道：“这肉怎么是馊的？”
“别说瞎话了，刚从身上摘下来的，肯定新鲜，哪能馊啊？是不是你几百年没吃肉忘记肉是啥味道的了……”豹妖咂巴着嘴，奇怪地说，“哎？是有点怪味，难道那活菩萨有狐臭？”
“你比我还扯，你拿的那是腿，咋能有狐臭？”
没味道就奇怪了。我想，河里那些碎尸都不知道泡了几百年了，能没味吗？
“你们等会儿再吃。”我说，“我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他俩和声问：“你打听谁？”
我说：“你们见没见过一个姓马的道士？”
“姓马的道士？”正在和三娘说话的妖王转头问向我，“难道是那个叫马建民的？”
“你认识他？”我精神一振，“他是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
妖王道：“不久之前我见过他一次。”
我说：“是不是三十年前？”
“不，是更近的时候。”他想了一下，道，“应该是在今年。”
“什么？”我精神一震，“今年？”
终于有马建民的消息了！
“不可能！”此话一出，连三娘都惊道，“门没有开，他怎么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还保持着人身。”妖王赞赏道，“区区一个人类，竟然能毫发无伤地来到我这里，实在是绝无仅有。那道士误以为这空间是我造出的，说要收我，和我大战了三天三夜。”妖王哈哈大笑，“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类，我喜欢。”
我问：“他现在在哪里？”
妖王说：“他走了。”
“走了？”三娘问道，“他又是怎么出去的？”
“我与他合力，在空间撕开了一条路。”妖王叹道，“论道法，人间恐怕再没有人能比过他。”
“怪不得我今年感到您妖力大幅衰竭，原来是为了送那人出去。”三娘问，“既然开了一条道路，您为什么不带大家出去？”
“那道路只能坚持几秒的时间，又长达万米，处处陷阱，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入时空漩涡粉身碎骨，即使是我也不敢贸然上前。”妖王说，“不过若是那人，一定可以平安出去。”
我问：“为什么？”
妖王仰头大笑：“因为他和我打了一个赌！”
“赌什么？”
“赌他出去之后能找到救出我们所有人的方法！”
三娘问：“陛下你赌他赢？”
妖王的笑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他自己也赌他赢。”
三娘无奈道：“这还赌什么。陛下你就不怕他是个江湖骗子？”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妖王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让我失望？”妖王斩钉截铁地道，“他定会回来！”
“陛下，你和这结界只能再撑数月。数月之后，您妖力用尽，结界崩溃，极阴之地再次反噬，世界马上就会陷入恐慌。”三娘说，“只有……几个月了。”
“很好。”妖王神情坦然，“还有几个月。”
三娘沮丧地问道：“所以陛下是不愿同我出去了？”
“修炼千年的妖怪数量不多，早已在门开时从门中出去，剩下的都是无力逃生的妖众。”妖王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的妖怪们，道：“若是你再不将钥匙取出，大门完全被打开，结界被冲破，就连几个月的时间也没有了，你走吧。”
三娘含泪道：“我知道了，陛下您保重。”说罢，对我道，“小马哥，我们走吧。”
说话的这功夫我四肢已经长好了，站起来对着妖王抱拳：“后会有期。”
妖王看着我，奇道：“你这身体倒是很有趣。”
我谦虚地说：“这是刚学会的技能，就是开了死不了的无敌模式，没啥厉害的。”
两个专心吃肉的妖怪转过头，见我四肢完好，吓了一跳。
狼妖问：“刚才吃肉不是幻觉吧？”
豹妖说：“不是，我嘴里还一股臭味呢。”
狼妖说：“吃了这肉，我觉得还是吃素比较好。”
豹妖连连点头。
那肯定，至少那些花没放臭。
我正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对妖王道：“马建民确实出去了。”
三娘问：“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忘川河的时候，撑船的老艄公告诉我的。他说这么多年，这里只逃出去过一个姓马的道士。”
“忘川河？老艄公？”妖王皱起眉头看着我，“忘川河只有地府才有，这里怎会有忘川河？我在这里八百多年，从不知道这里还有撑船的艄公。”
我看向三娘，三娘也道：“我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河。”
我回想起那黑不见底的河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由头冰到脚，问：“那我见到的是什么？”
妖王正要回答，忽然地面开始强烈地震动，远处的花田就像舞动的绸带一般呈波浪形浮动。
我一个站立不稳坐在地上：“怎么回事？”
鬼怪们尖叫起来，因为震动的幅度太大，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裂缝伴随着地面开裂的声音一路蔓延，然后像是被切开的西瓜一般越裂越大。
来不及跑的干尸和妖怪们往深不见底的裂缝中掉去。众妖们鬼哭狼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妖王大喝道：“抓紧地面！”说罢，身形猛地变大，两脚踏在裂缝两边，双手摁住裂缝两边的地面，然后怒吼一声，手上发力，硬是将那条裂缝生生地合上了！
大地尚在不断震动，妖王双手摁着地面，豆大的汗珠雨一样地往下滴。
地面的震动到了这里，变得缓和下来。
狼妖豹妖一人抱一个小妖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紧紧抓着地皮，见事态缓和了，松一口气，忽然听得身后三娘惊叫：“那是什么？”
我转头一看，不远处的地被掀了起来，红色曼珠沙华夹杂在泥土中纷纷地往下落。
那地皮被掀得越来越高，纵贯东西，排山倒海一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涌来，直到到了妖王身前，忽然停止了移动。
此时那地皮已经高如雄山，身材高大的妖王在它面前如同蚊蚁一般，光看大小，实在难以想象妖王能凭一己之力，生生地止住那地皮的移动！
妖王胳膊上青筋毕露，紧咬牙关，不动如山。狼豹二妖不断将幸存的众妖聚集到妖王身边。
“小马哥！”三娘拿着玉盘给我看，“钥匙快要被取下来了。”
玉盘上映出现实中的情形，李伯通已经爬到了石狮子背后，正拉着镶在石狮子背后的锁头往外拽。
“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三娘拎着我的后背，脚尖点地，一跃而起，顺着那立起的地皮一路向上，“快走！”
在地上感觉不到什么，但走在那直立的地皮上，就能感觉到那地皮后面有股巨大的力量在推动它。等我们快到地皮上端时，那地皮已经在压力的作用下开始弯曲。我和三娘脚朝天空头朝下，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此时耳边风声猛烈，再看地下的妖王和妖众，已经同人偶一般大小。
“小马哥，若是门关上就出不去了。”三娘对我道，“一会我将用妖力冲出一条路，你从那路出去。”
我听她这话说得决绝，心里一紧，反问道：“那你呢？”
三娘道：“现在这种情况，容不得我们俩一起出去。”
我说：“那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
“小马哥，你听我说。”三娘说，“你出去以后，一定要找到马道长。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我说：“万一找不到呢？不行，你还是得跟我一起走！”
三娘说：“如果找不到，你就带着小二楼的居民们，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我心中一紧，抬头看向三娘，她脚下步伐不停，脸上依然带着我熟悉的妩媚微笑。
“小马哥，我是只薄情寡义的狐狸，现在是我背叛你们在先，所以你们丢下我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她转过脸，对我笑道，“如果你们气我背叛你们，打伤云美，破坏结界，那你们就用好好活下去这一手段来报复我吧。”
“你想得美。”我鼻子一酸，高声说道，“你在这里好好等着，老子一定把马道士带来！要是这之前你就死了，我就收了你的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其实我俩都知道妖怪死在这里用不着我收，就会被曼珠沙华吸收，魂飞魄散，可是三娘听了我的话，眼睛一弯，轻轻巧巧地道：“好。”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地皮的尽头。
“小马哥。”三娘冲我微微一笑，“我不会死的，”她轻声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救我，一直等着。”
说罢，她手一翻，将我往空中抛去，高喝一声：“走！”
虚空之中出现了一条道路。
我的身体向高空飞去，同时三娘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下坠。
在下一瞬间，我飞越过了地皮，终于看到地皮背后推着它移动的东西。
看到那个东西，我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是水！
地皮之上，推动着地皮运动的，是水！
海一样广阔的水，漫无边际地从地皮后面涌上来，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地皮的背面！
而那片波浪汹涌的汪洋之上，飘浮着一片扁舟，舟上站着一个身穿蓑衣，带着草帽的老艄公。他正在巨大的波浪中慢悠悠地划着船，划船的动作如同正处在平静的湖面一般悠闲惬意。
在我飞过湖面的一瞬间，我看到那老艄公的半张脸。
花白胡子上的嘴唇，是微微扬着的，似乎眼前这件危机和底下数以万计的妖怪们的生命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最恐怖的事情不是杀戮，而是不把杀戮当成杀戮。
我经过无数大风大浪，却是头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恐惧。
水汽在我脸边经过的时间只有一瞬，然后它们就以千军万马般的奔腾之势，冲过了地皮的边界，瀑布一般地涌了下去！
三娘下落的身影被水帘吞没。
“三娘！”我高声叫道，然后整个人已经到了三娘为我开辟的路口。那路口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
我感到我向上的冲力已经不够，马上就要下落。
这时从那路口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抓着我的头将我拽了出去，头刚出去，就听得脖子那里咔嚓一声，路口已经关闭，卡掉了我整个身体。
我顾不得去看身后，抬头盯着抓我出来的那人。他穿着白色唐装，长发扎在脑后，肩上趴着一只样子奇丑的狗。
改命人！
“你还不能死。”改命人说，“你得去找马建民。”
怎么哪里都有你？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我怒喝道。
改命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并不回答，然后伸手将我往另一个方向扔去。我的头撞在地上，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第二卷 第十章 尾声
“马力术，马力术！”
“密斯特马。”
“玛丽叔？玛丽叔？”
“徒弟？徒弟？”
“啊啊……啊啊？”
朦胧中，我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叫我。
“领导，你看这怎么办？”
“这个事情很不好办啊，这雷锋同志身体变成这样，按理说他应该死了。可是说他死了吧，他还有脉搏和心跳，魂魄也在身体里。”
“那我们是拘他的魂魄还是不拘啊？”
“咱们工作中有一句话你听说过没有？”
“请领导指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那天具体什么情况咱们也不知道，更何况雷锋同志是阎王派出的特使，官比咱们大，下级怎么能拘领导的魂嘛。这事咱们还是不掺和的好。”
“玛丽叔木有屎！你看刚找到他的时候他还素一个人头，现在他已经长出半个身体了！”
“密斯特马究竟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个技术，我想学，Iwantstudy！”
“他长出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上面带着浓烈的尸气。”
“貔貅，不用担心。据我夜观星相，掐指一算，算出他的身体马上就能长全。”
“所以偶说应该把他种到地里浇浇水，施施回，晒晒阳光，这样他就能长的快点了。”
“嘿嘿嘿，这个好玩，这个好玩。”
“雷迪嘎嘎，你先别动马力术，别动，乖啊，一会儿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我的特长是唱歌，据说优美的歌声能让病人身心舒畅，快速痊愈！老师们，同学们，现在我给他唱首歌吧。”
“小刚！你真是个好孩子！”
“小刚同学！你是我们的榜样！”
“那么我现在为他演唱一首《青藏高原》，为了更快地唱出感情，我决定直接从高xdx潮开始唱：‘呀啦嗦，这就是青藏高原……’”
“不许唱！”我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呀什么呀，给老子闭嘴！你见过谁探病唱歌唱《青藏高原》还直接唱高xdx潮！你敢唱我揍你！”
那学生唱到一半被我打断，半个身体有形体半个身体变得透明，卡在一边唱不出声音，憋得脸通红。
房中的妖魔鬼怪人一起涌过来七嘴八舌地和我说话。
“玛丽叔你肿么样了？”
“师侄，来让我给你把把脉。”
“密斯特马，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
“马力术你饿吗？你想吃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锋同志，你……”
我呆呆地望着他们，貔貅、云美、吊死鬼、男人头、小鬼、苟富贵、勿相忘、女老师、学生A、学生B、学生C、D、E、F、G……
人是齐全了，可是唯独没有那个牙尖嘴利神秘妩媚令人又爱又恨的狐狸精三娘。
我忽然心如死灰，对他们道：“扶我出去看一下。”
貔貅和李伯通一人一边扶着我出了门，一出门就看见小二楼面前立着两个石狮子，和小二楼一般大小，身上几道深深的裂纹，凶神恶煞地对着门口。
貔貅说：“这两个守门神坚持不了多久了。”
云美说：“主要是在这里挡光讨厌。”
我沉默地看着那俩石狮子。
李伯通说：“你不是掉在河里了吗？怎么搞成这样出现了？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言难尽。”我叹了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们说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问向身边的鬼怪，“再过几个月这结界就会支持不住，你们要跑还来得及。”
“原来如此。”男人头道，“threemother的目的原来是这个啊。”
吊死鬼点头：“那偶们得赶紧找到马道长才行。”
苟富贵勿相忘往门口飘：“事不宜迟，我们去找找相关的资料。”
雷迪嘎嘎说：“我不走，走了就没肉吃了。”他问小鬼，“你走吗？”
小鬼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一时无言，看向之前被三娘袭击的云美：“你走吗？”
“我不走。”云美早已红了眼圈，佯怒道，“我要等她回来向我道歉。”
小二楼居民的态度都如此明确，只感动得我眼圈发涨。为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看向石狮子。
李伯通在一旁叹气：“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我是抓错妖怪了。”
我把目光从石狮子身上移开，严肃地看着李伯通：“师叔，我要找到马建民。”
“……”李伯通仔细端详着我，忽然仰天大笑，道：“好，好，马兄的后代果然和他有几分相像。”
我说：“你把他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我。”
李伯通问：“他的事和你想象的有很大的不同，你是真的要听？”
“我当然要听。”我拍着石狮子道，“我和三娘约好了。”
“那好。”李伯通说，“我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深深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了退路。
改命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马建民去了哪里？那撑船的老艄公究竟是谁？
这些谜题，我都会一一解开。

第三卷 第一章 雪夜来客
我和死党二狗子、强子坐在小二楼门口，盯着不远处夸夸其谈的导游。
“俗话说得好啊，这市外有个杨明村，村子附近有个小二楼，小二楼出了一件稀罕事，这稀罕事儿呢，就是咱们这……哎，我们自己团的游客往前站点啊。”导游一手拿着大喇叭，一手指挥游客别被蹭听的挤跑了，“要说这稀罕事儿呢，就是在小二楼前面，一夜之间，忽然冒出了一对巨大的石狮子！”
商界精英强子叹道：“你这都变成旅游景点了，你也不收个门票，太可惜了。”
我目光呆滞地盯着石狮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导游伸手指向石狮子：“这事太过奇怪，所以引起了各界的关注，吸引了很多人来参观，也就有了我们这个观光团。大家看这石狮子，足有两层楼那么高，身上有两道长长的裂缝。它们面对小二楼，威风凛凛。据专家检测，这对石狮子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她问游客，“那么，你们发现这两座石狮子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游客们看着两座石狮子，议论纷纷。
导游说：“那好，我们再看这两座石狮子，这两座石狮子有三怪。第一怪呢，就是它们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第二怪呢，就是这两座石狮子背后都有个凹印，一个是锁头形状，一个是钥匙形状，不知道有什么用。而且我们知道，石狮子是驱邪护院的，一般都是头朝外，而这两座石狮子，却头朝小二楼，这就是石狮子的第三怪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村民说这是因为小二楼鬼气太盛，只有这样鬼气才能被压制住。这些说法都是传言，信不信都看各人——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反正我信了。”
她走到小二楼门口，指向我道：“这位呢，就是小二楼的屋主马力术，马先生。因为小二楼是私人住宅，所以我们就不进去看了，要是有人想和马先生合影留念，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我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呆呆地转过头，只露给他们一个英俊的侧脸。
二狗子马上展现出黑道老大的霸气，拦在我身前道：“男的和他照，一张十块钱。女的和我照，免费。”
游客们一哄而散，其中一个浑身名牌的胖子忽然被人拉住：“这位道友，我看你面相与我有缘，不如坐下让我为你算算。”
拉住他的是个黑胡子道士，慈眉善目，笑起来带着一股仙气，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扶着一个竿子，竿子上绑着块白布，上书“铁口直断李伯通”几个大字。
胖子转过身，他头上戴着个帽子，墨镜遮住了上半边脸，口罩遮住了下半边脸，
整个人捂得就跟抢银行的一样严实，然后那胖子对着道士就笑了：“这样遮着你还能看出我面相与你有缘?这可稀奇了，哈哈哈…，．”
黑胡子道士是什么人？他是我师伯李伯通，坑蒙拐骗……不是，钻研道法，刻苦除妖这么多年，什么阵势没见过，当下也不慌张，淡定地说：“凡人用肉眼当然看不见，贫道用心限去看，看到的比凡人更多，贫道平日不常与人算卦，今日见你我有缘，我给你算上一卦。”
胖子问：“算卦要钱不？”
李伯通捻着胡子微微一笑：“去财消灾，多结善缘是好事，这样吧，我给你打折，原价九千九百九十九，现在只需要十块钱。”
胖子呸了一声，边走边道：“你有天眼我还有心眼呢，想骗我钱！”
李伯通懊恼地说：“怎么每次一到最后一步就不行了呢。”
“不会做买卖！”强子说，“因为你总是在人家还没完全上钩的时候说要钱，赚钱就应该像我们搞装修一样，先给个便宜价，然后等人认定你了，你再说原来的地板不好、瓷砖不好、油漆不好，然后换好的加钱。”
说完，他和二狗子又都蹲回我身前，盯着我。我茫然地注视着前方的石狮子，对他俩视而不见。
强子伸手在我面前摇了摇，见我没反应，悲痛地对二狗子说：“看来是真傻了。”
强子叹道：“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呢。”
他俩是听说我傻了才从市里赶过来的。来了之后云美把来龙去脉一说，本来是不信，后来又见了吊死鬼和男人头，不信也得信了。
“这是为情所苦啊。”二狗子说，“这小子打小就专情，你看他从小到大出门请我们吃饭，面条只吃牛肉面，炒菜只吃炒土豆丝，两样儿吃这么多年就知道了。”
强子说：“那是他抠，我请客的时候他都是鸡啊鱼啊的要。”
二狗子把我拽起来道：“你别老坐着了，站起来走动走动。”说着，就拉着我到处走。
雷迪嘎嘎坐在一个土堆上，前面摆了张纸，有很多散客在那里围观。
“这家伙脑子不好，这会儿又在搞什么吸引大家的注意?”他们好奇地拉着我走过去，看见我的人都像看见鬼一样地远远避开，自动为我让开一条路。
很多游客对着我议论纷纷，这个神情紧张地问：“你能看见他么？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那个说：“这里果然灵异，哎……这不是刚才说的那个屋主吗？”
我们越听越奇怪，走到雷迪嘎嘎面前，低头去看。
雷迪嘎嘎身旁摆着我的相片，面前的纸上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那纸上还有游客扔的几块钱！
强子给气乐了：“他赚钱比黑胡子道士厉害，也比人家缺德！”
雷迪嘎嘎本来看着我们嘿嘿地傻笑，后来见二狗子面色不善地撕了纸，才起身要跑。
二狗子大喝一声：“站住！欺负我兄弟，找死！”说完，一脚踹出去。
踹出去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二狗子马上咦了一声，只见雷迪嘎嘎边跑手中边挥舞着他的一只鞋，越跑越远。
二狗子今天穿的旅游鞋，鞋带系得严实，能用这么快的速度解开鞋带并偷走鞋子是因为雷迪嘎嘎上辈子是贼祖宗无名，偷东西的技术炉火纯青，这辈子脑袋不清楚就是上辈子偷东西的报应。之前三娘利用他开门的时候他清醒了一阵，没过多久，就又变回来了。
当然真说他傻，他有时候又猴精，就像现在，他就知道偷了二狗子的鞋二狗子就没法追他了！
二狗子站在原地金鸡独立，气得直骂娘。此时云美从门附近探出头，问：“你们在做什么？”
云美是典型的中国传统美女，一出现马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当然如果他们知道云美的真身是画皮妖，恐怕就不会是现在的表情了。
云美几百年前被丈夫背叛，她丈夫误以为她背后绘着藏宝图，活生生地将她的皮扒下，云美复仇时，被高人将仇恨封在镜子里，就把这事忘了，直到几百年后她丈夫为了宝藏又找过来时她才找回当时的记忆。
最后恶有恶报，云美的怨念消散，原本封印她仇恨的镜子现在成了守门者——因车祸而死的老师和学生们的住处。
我用呆滞的眼神看着云美，云美悲伤地看着我。
我看着面前的人群，忽然怒从中来，挥着手驱赶他们道：“别看了别看了，今天参观时间结束了，哪来的回哪去。”
强子把我往屋里拉：“走走走，有什么事回去说。”二狗子勾着一只脚，一蹦一蹦地跟着我们进了屋。
我从兜里掏出一把锁头一把钥匙，锁头是雷迪嘎嘎的，钥匙是云美的，两个都是拳头大小。
这锁头和钥匙正好可以镶进那两座巨大石狮子背后的凹槽，换言之，这两个东西就是打开石狮子机关的钥匙。
那两座石狮子是天界为了压制住能吞噬一切的极阴之地设置的，被吸入极阴之地的生物会进入到一个类似于地府的空间，精神崩溃之后被妖花曼珠沙华吞噬而死，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待机关打开时出去。
若是打开机关，打开“门”的时间太长，石狮子就会压制不住极阴之地，没有限制的极阴之地会吞噬世间的一切。
潜在我身边的三娘为了救出困在极阴之地内的妖王打开了机关，却在最后关头舍身救了我，自己留在了极阴之地。
石狮子经历上次的事，再开一次就会马上崩溃，可时间一长，不说三娘在那险恶的地方会有危险，这俩裂了条大缝的石狮子能撑多久也是个大问题。
吊死鬼和王亮正亲亲热热地坐在沙发上玩舌头。吊死鬼名叫孔婷，生前是官家小姐，被人改命骗婚之后死于非命，现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王亮，一人一鬼好得像蜜里调油一样。
我看看他们，再看着锁和钥匙，三娘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我心中一酸，悲从中来，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密斯特马。”房内飘出一个男人头。
这个男人头叫关兴，百年前在迷雾事件中死在这里，后来为了弟弟关武就一直留在了小二楼。
男人头问：“你找到偶得密斯特马的消息了吗？”
我摇头。
男人头口中的“偶得密斯特马”是指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马建民。马建民是个不逊于我的出色的道士，曾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深入到了极阴之地内的空间见到了妖王，并说会帮助妖王找出破解那个空间的方法。妖王坚信马建民能救他们，我也答应了三娘去找她，问题是这小二楼是马建民留给我的遗产，遗产这俩字说明马建民已经死了，按理说我直接去地府找马建民的魂魄就可以了，可是马建民死后魂魄却并未去地府。
换言之，马建民失踪了。
这阵子两个鬼差苟富贵和勿相忘一直在联系全国各地的鬼差所寻找马建民的下落，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我们之中最后一个见到马建民的人是我师伯李伯通，这阵子他给我讲了不少马建民的事，基本上这俩人凑在一起过的就是喝酒、闲逛、打混的日子，但从李伯通的话中可以看出马建民绝对是个讲信用、重义气的人。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马建民和李伯通说他答应了别人一件事，要去寻找线索。按照时间推断，马建民说的那件事，十有八九就是将妖王他们救出极阴之地。也就是说，马建民是在寻找解决极阴之地的方法的途中失踪的。
他到底找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失踪？
而且在这一系列事件中，还有一个完全看不出身份、动机，但却酷爱玩神秘的改改命人存在。
“那胖子虽然捂得严实，可是头上黑气环绕，不出几日一定会出事。”李伯通搬着他的算命摊子走进来，边走边摇头，“我帮他算命是为他好，他竟然不领情，罢了，罢了，这就是命，强求不得。”
强子这样的青年企业家最相信这些迷信思想，听到李伯通这么说，马上问道：“难道你还真有点本事？”
李伯通眼睛一亮：“那当然，你要算姻缘、事业，还是家庭？看在你是小马朋友的份儿
上，我给你打折，原价九千九百九十九，现在算你五十就可以。”
刚才不还是十块吗，你这是杀熟啊！
我一听他要忽悠我兄弟，马上清醒了，说：“算了吧你，你净吹牛，如果你真那么能，当初答应我的事儿早就做到了。”
三娘被困在极阴之地后，李伯通答应过我告诉我马建民的事儿，但是后来挑了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跑来找我，跟我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他要讲故事了。
我看他那个劲头，吓了一跳，以为马建民做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紧接着，李伯通从道袍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给我讲本子上他记录的事情，我伸头一看，那上面写的都是“X月X日，马建民和我打赌，输了我什么什么”。
怪不得他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他是想要债啊！
我说：“怎么全是他欠你，你欠他的呢？”
李伯通不高兴地说：“就算是好友，我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记清楚嘛！”
马建民当初咋没一拳揍死他！
李伯通说：“我不可能时刻都和马建民在一起，所以肯定会漏掉些重要的事件。”
我问：“那咋办？”
李伯通说，要完整地看一个人的一生最简单不过，只要去地府看轮回盘就行了。听了他这话，我马上下地府找阎王，谁知道阎王死活不愿意给我们看，说这牵扯到个鬼隐私，万一被别人知道，告上天庭，他就完了。
后来李伯通答应这事儿他来搞定，之后几天不见人影，今天来了也啥都不说，就在我家门口忽悠人。
李伯通摸着胡子笑道：“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找你的，正好现在快到时辰了，该有人来接我们去地府了。”因为李伯通说话向来不吉利，所以我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他这是在说真话还是说我俩一会儿就要在这里同归于尽。
就在我迷糊时，一辆纸车穿墙而过。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纸车，上面糊着五颜六色的彩纸。
我的第一反应是之前寿衣店的老贾还魂了，马上做出警戒的姿势。
纸车停在大厅，车门一开，一卷红纸从车门掉出，边滚边展开，刚刚好滚到我脚下。
我往车里一看，司机长着个牛脑袋，西装革履的，手里还拿了半截平时庙里点的那种香，一边把香屁股往嘴里吸，一边冲我眨眼睛：“哥们儿，上车！”
这不是地府的牛头吗？
这司机的官有点儿大，我后退两步，说：“牛哥，你这是亲自来接我上路呢？我老婆现在生死不明，我还得赶着去救她，你送我去了可得把我送回来啊。”
牛头豁达一笑：“咱手里一天捏着成千上万的人命，还能贪你那一条？别扯啦，上车吧！”
李伯通拍拍我，说：“走吧。”
我踩着红纸，和李伯通并排往车上走，我还是第一次在红纸上走，怎么走怎么觉得别扭。
雷迪嘎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此时站在旁边看着，然后扭头问吊死鬼：“马力术要当新娘子去了？”
吊死鬼笑得舌头乱颤：“表乱说，玛丽叔辣素要去阴曹地府了。”
说来也怪，我在红纸上越走越觉得身体轻，最后走到车上的时候，身体已经轻得几乎要飞起来。
牛头说：“记得把安全带系上。”
我说：“就这还要系安全带啊？”
牛头说：“那当然，你以为这是普通车啊，这可是阎王特用的名车，你看。”他把身子让开，我伸头一看，前车盖上写着四个大字——老死来死！
我当时汗就下来了。
牛头得意地说：“一般人可坐不上这车。”
这不废话吗？一般人也不想坐这么不吉利的车！
牛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这可是某个富豪送给阎王的，说是国外进口的。”
我说：“你们上当了吧？外国可没有这样的扎纸艺术，就差在车上面写个MadenChina了。别的不说，就这红配绿，五颜六色的乡村非主流搭配法你们也信它是进口的？”
“你说得很有道理。”牛头点点头，说，“不过也有可能是国内生产，到国外贴个标再运进来，现在这种事儿也很多，毕竟是大公司嘛。”
送到国外贴标贴上“老死来死”四个中文还忽悠人说是进口的，这大公司长不长眼啊！他哪怕贴个“olddeathcomedeath”也比这样洋气啊，而且都死了还要搞国内生产国外贴标，然后涨价卖国内，霸占地狱市场，太可恨啦！
牛头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你听听这车的声音，那叫一个洋气。”说完，一踩油门，这纸车就以十码的速度冲了出去。
牛头很得意，说：“你听听这声音，这是高级车的声音，普通车的声音虽然也是飒飒飒飒的，但忽高忽低，一点都不稳定，这车的声音就是飒飒飒飒，低沉稳定，跟男低音的声音一样！”
我是真听不出来！
不过看牛头夸这纸车的样子，显然这车还真不简单，原来阎王死活不愿意给我们看轮回盘，这会儿怎么忽然变了想法，还派出高级车接送？
我很好奇李伯通到底和阎王说了什么，问他：“你到底和阎王说了什么？”他笑道：“我和阎王说，如果他不让我们看，我就去**，把他上次去吃饭不付钱，还顺带拿了人家三包餐巾纸的事儿供出来。”
我说：“就这些事儿他们就怕了？”
李伯通笑而不语。
牛头说：“别提了，这年头，在地府当官的都是弱势群体，上次有个当官的说再来**，他就去断魂台，投河自尽，结果第二天来**的鬼是原来的十倍，乐得啊，就等着看领导自尽。”
你们平时都干了什么事儿才能让人家把你们恨成这样啊？
轮回盘立在高台上，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只有镜子闪着五彩的光，那些光凝成一个漩涡，仔细看去，那些漩涡的粒子竟然是由一张张人脸组成的，然后漩涡越来越淡，镜子上出现了无数张脸，无一例外都是阴恻恻的笑脸，同时镜子传来鬼哭狼嚎一般的凄惨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尖笑，镜子正中间浮现出一行字——“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阴曹地府欢迎你！”
我有种把这镜子砸烂的冲动！
太疹人了这，没人看到这镜子会觉得高兴！
“阎王有令，你们只能看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否则容易被上面发现。”看守轮回盘的鬼差站在镜子旁边，对着镜子报出了马建民的生辰八字，只见镜子里的鬼脸如同被打散了一般地散去，渐渐浮出了一个婴儿。
李伯通解释说：“这就是你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马建民马道长。”
鬼差递给我们一个遥控，说：“觉得慢就快进下吧。”
原来这是录像机啊！
因为这影像的时间和人生活的时间是同步的，马建民经历过的事情又太多，如果要按正常的进度看，看完这些我也已经老了。
所以我只能拿着遥控一边快进一边看马建民的一生，然后我发现这老小子不愧是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从小就淘气，又是掏鸟蛋又是偷地里土豆的，还整日神叨叨的，无耻的样子很有我的风范。
李伯通说：“马兄天赋异禀，从小就能看见鬼怪，不过他也聪明，跟谁也不说，那时候是特殊时期，子不语怪力乱神，要被发现了就有他受的了。”
在马建民十几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在特殊时期被批判的道士，那道士第一眼看见马建民就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偷偷教了马建民不少东西。两个人一个偷偷摸摸地教，一个偷偷摸摸地学，竟然也让马建民学会了不少本领。
那道士原来地位应该不低，本事也很大，平时总是木着一张脸，只有见到马建民来学道术的时候才会高兴一点。
但是后来道士还是没扛住恶劣的环境，死了，尸体被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马建民半夜偷偷跑到道士的坟头，拿了个小木板立在坟上，然后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看到这里，我不禁停止了快进，心情沉重地看着少年马建民对着坟头磕头。
“哎。”我感慨道，“如果那道士能活到现在，应该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我听马兄说过这一段故事。”李伯通说，“但是就我看来，那道士的功力远远不如马兄啊……难道他之后又有什么奇遇？”
此时轮回盘的镜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那男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披在身后。
我和李伯通都愣住了。
白衣男人说：“生亦何欢死亦何悲，人的生命早已由上天注定，生命自有轮回，他今天死在这里，明天就会生在其他地方，你又何苦拘泥于一世的肉身？”
这声音隔上几万年，长出霉，化成灰我都能记得：“改命人！”
改命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原来这个无处不在的改命人竟然与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马建民也见过。
“这就是你们说过的改命人？”李伯通仔细地看着改命人的背影，“看不出来什么……”
轮回盘中的马建民也听到了改命人的话，转过头好奇地问道：“你是谁？”
就在这时，轮回盘忽然变得一片漆黑。
我和李伯通面面相觑，连忙叫来鬼差，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故障了？”鬼差摆弄着遥控器，“我看看……”
他摁着快进，过了一会儿，轮回盘上终于又出现了画面，但是改命人的那一段已经跳过去了。
李伯通问：“这种情况常见吗？”
“不常见。”鬼差说，“不过之前几个命运改变的人都有过这样的情况。”
看来改命人的那一段我们是没有办法看了。
我说：“那继续看后面的吧。”
和改命人见面之后，马建民性格大变，法力也大增，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疯疯癫癫，好酒好赌。
“嗯，”李伯通满意地摸着胡子感慨，“这才是我认识的马建民嘛。”
这不是高兴的时候吧，从普通人的标准来看，他已经堕落了啊。我说：“你知道改命人和马建民说了什么吗？”
李伯通摇头道：“马兄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段往事。”
我说：“马建民失踪会不会和改命人有关系？”
李伯通点头：“应该不会有错，因为现在看来，马兄的命运已经改变了，除了改命人，再没有人能改动生死簿。”
我再继续快进，所有的事情我们都是匆匆看过，但速度依然太慢，毕竟把一个人的一生压缩在两个小时内实在太难，尤其是马建民这种一生离奇事不断的人。后来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将影像的速度调到了肉眼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的地步，然后我们叫来了看守轮回盘的鬼差
帮我们看，因为只有他才能在这种速度下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再找到那个穿白色衣服的改命人。
可是后来鬼差找到几个穿白色衣服的人都不是改命人，其中一个穿白衣服的甚至还是李伯通和马建民收服的三娘的弟弟，那只九尾白狐。
倒着倒着，鬼差忽然问道：“决到结尾了，就剩十分钟了，你们要不要看看？”
我点头：“停下来，从这里看。”
画面中，马建民正在一个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看大限之期就要到了，我答应妖王的事情还没有做到，难道就要这样失信于人！”
我心想，这道士这么看起来也是个正派人啊，死到临头还想着约定，也算是个铁血真汉子了。
马建民又说：“干脆一会儿鬼差来我再和他们赌一把，赌赢了让他们再给我续上五年命…．，哎，我上次买的作弊扑克放哪了？”
这人还真不能夸！
就在马建民在房间里翻来翻去找扑克的时候，距离完结的时间越来越少。
眼看离完结只剩不到一分钟了，我和李伯通都紧张地盯着轮回盘，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影像里忽然传来了敲门声，马建民一边翻东西一边说：“鬼差吧？都来索命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直接进吧！”
那敲门声依然不停，马建民眉头一皱，直起身子看着大门。
时间只剩几十秒了。
敲门声依然在持续，马建民还在看着那扇门。
时间只剩下十秒了，我急得汗都顺着脖子流了下来，你可别给我停在这里啊’马建民手中黄符一闪，变成一把大刀拿在手里，喊道：“是谁！”然后警惕地走到门前，打开门。
下一刻，马建民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你是……”然后他眼珠转动，移到了另一个方向，“杰克？”
“吡”的一声，画面消失了，轮回盘变成了黑屏，接着又出现了那个宣传语“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阴曹地府欢迎你”。
“怎么回事？”我跟鬼差说，“再来一次。”
“这只能看一次，看多了容易被上面发现。”那鬼差愁眉苦脸地说，“再看几遍也是一样的，特使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算了吧。”李伯通安慰我道，“我们至少有点收获，知道这件事依旧和那个改命人脱不了关系。”
我说：“还有他最后那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说‘杰克’？”
“好像是个外国人名？”李伯通说，“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啊……”
我说：“天上掉下来一块砖，砸死十个人，估计就有六个人英文名叫杰克。”
过了一会儿，轮班的马面叉开着那辆老死来死接我们回去。
回到小二楼，云美他们马上围过来问我们这一趟的结果，甚至连强子和二狗子都没走，在这边等着我回来听故事。
我把事情一一说了，众人都很失望。
吊死鬼问：“那马道长到底是肿么样了……”
我说：“还是生死未卜，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敲门的人是谁。”
李伯通掐指一算，严肃地说：“我一直觉得马兄没有死。”一直听我们说话的小鬼眼睛一亮，在一旁连连点头。他命很苦，小时候被赌徒买下养小鬼，折磨死以后也一直是孤魂野鬼，生前又被人割了舌头不能说话，直到遇见马建民才有了个伴，身上这一身衣服都是马建民给他烧的，听到马建民还活着自然十分高兴。
李伯通说的这个可能性我不是没想过，可是人要是没死，我怎么连遗产都继承了？这时我胸前的玉佩发出微弱的光，附在玉佩上的貔貅低声问：“马力术，马道长去世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我说：“这我记得，是个穿西装的律师，还讹了我不少车钱……”我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说不定来敲门的就是那律师，他可能知道马建民的下落！”
强子急忙问：“合约呢，合约呢？”
我说：“就在纸上印了个手印，那纸还被他拿走了。”
王亮问：“你知道他是哪家律师事务所的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强子摇头叹道：“你活到这么大没被人卖了真是个奇迹。”
二狗子说：“这样吧，你把那人的特征告诉我，我让手下人对市里的律师事务所展开地毯式搜查。”
我把云美叫来，我说她画，整整折腾了一天，终于画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们画画的时候强子他们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最近市里出了个重大连环杀人案，犯人一连杀了七个人，被害人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开膛破肚，内脏七零八落，杀人手段极其残忍，搞得市内人人自危。
新闻主播正在劝大家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出门，独自在家要锁好房门。强子说：“这年头变态怎么那么多？”然后对二狗子说，“咱走吧，天都黑了，再晚没车了。”
二狗子拿了画像往门口走：“疯子杀人犯比黑社会还恐怖……怎么这么冷？”
他这么一说，我们也感觉到有股寒气从门口涌来，而且那寒意越来越重，现在虽然是深秋，但是也没有冷到这种地步，这气温明显跟腊月差不多了，没过几分钟，靠
近门口的地面甚至积了一层薄霜。
我们全站起来，盯着大门。刚才和云美画画，又开着电视，所以没有察觉门外的声音，现在才听到门外传来呼呼的风声。
强子紧张地看着门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阴气？门外有鬼？”
“不是。”李伯通道，“这冷显然和阴气不同，是因为气温降低造成的。”
王亮抱着胳膊打哆嗦：“就算是降温，也不会忽然降到这个温度，这都快零下二十几度了吧？”
云美的抵抗力强于我们，对这温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皱着眉看大门，道：“门外似乎有妖怪。”
我连忙回去取了桃木剑，李伯通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给我们一人一个，王亮把吊死鬼护在身后，男人头飞到屋顶，小鬼走回自己屋里，云美做出警戒的姿势，强子抄起电视遥控器护身，雷迪嘎嘎面不改色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李伯通躲到我的背后，我木然地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我前面。
二狗子握着门把问：“准备好了？我开门了？”
我们默默地点点头。
二狗子刚拧动门锁，只听得呼的一声，门马上被大风冲开，在门口的二狗子硬生生地被风刮得后退了几步。
暴风夹杂着雪花卷进屋子，一时间雪花迎面扑来，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站在强子身后，隐约还能看见风雪中有一个黑色的身影走进屋子。
我大叫：“二狗子，关门！”
二狗子闭着眼睛摸到门，“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二狗子靠在门上，一边抹脸一边说：“这风雪来得太邪乎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你们……”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了，警惕地看着屋子里的人。
虽然开门不过一会儿，面前几个人身上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可也没人动手拍，所有的人和鬼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看着刚刚走进来的那个不速之客。
那人身材高大，披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个身体和脸，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小心，”李伯通不管已经冻上冰凌的胡子，拿拂尘做出防御的姿势，对我道，“这妖怪很强。”
貔貅从玉佩里跃出，现出兽形对着那妖怪发出威慑的声音。
虽然门关上了，但是室内反而比刚才开门时还冷，我们甚至能看见那人身上冒出
的白色寒气。
“怎么办？”貔貅在心里问我。
我说：“敌不动我不动，先观察。”
这时听见云美一声惊呼，只见原来守在房顶上的男人头忽然冲下来，直直地朝那陌生的妖怪而去。
“动手！”见男人头先行一步，我连忙大叫一声，蓄势待发的众人同时冲了上去！
“哇啊！”斗篷妖怪惊慌地躲过云美和强子的攻击之后，被貔貅压在了地上，斗篷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一头金黄色的头发。
黄头发，蓝眼睛，白皮肤。
我们的动作停住了：“外国人？”
男人头大叫着冲了过来：“停，停，别动手，别动手，自己人！”
那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欣喜地看着男人头，大笑着露出两颗尖牙：“朱利亚萝卜子·亚历山大！”
男人头飞到外国人头顶，高兴地转了两个圈：“尼古拉丝凯七！”然后望向我，“密斯特马，这就是教我英文的那个国际友人！他叫尼古拉丝凯七！我的英文名字就是他给我起的。”
给你起了个朱利亚萝卜子·亚历山大的名字，你一定欠他不少钱。
压制着外国人的貔貅问我：“他身上有很强的妖力，要放开他吗？”
我说：“放开吧，听他们这起名的水平就知道他们是同一国的。”
貔貅放开了外国人，那外国人一边起身一边问：“朱利亚萝卜子·亚历山大，马道长不在啊？”他起身的动作十分奇怪，斗篷下面鼓起了一块。
男人头把头偏向我，说：“马道长不在，他的后人在，你找他有什么事？”
尼古拉丝凯七看看我，说：“原来你就是马道长的后人啊，你会道法不，你能救她么？”
说着他掀开了自己的斗篷，我这才明白他刚才起身的动作为什么那么奇怪，原来他斗篷里抱着一个女人。
看见那女人，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女人皮肤比白种人的尼古拉丝凯七还要白，透明得几乎可以看到血管，盘起来的浅蓝色头发有几缕垂了下来，身上穿着件纯白的和服，脚上还套着个木屐，虽然处于昏睡中，但明显可以看出来这是个美女。
当然，这都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这女人的肚子是被剖开的，肚子里面的内脏器官像是人体模型一般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清晰可见。
那些器官之所以没有被搞乱，是因为它们已经被冻住了，或者说，这个女人的整个身体都被冻住了，她的身体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冰。
尼古拉丝凯七身上的寒气就是由此发出的。
我们几个见多识广的还好，强子和二狗子看到这情景惊讶得嘴都合不拢。雷迪嘎嘎也跑过来，伸手去戳那穿和服的女人。
我说：“同志，我们这里不收死人，再美也不收。”
尼古拉丝凯七急道：“你说啥呢，她还没死，她是怕伤势恶化才把自己冻住。”
吊死鬼从王亮身后探出头看着尼古拉丝凯七怀里的女人，皱眉道：“这素日本银？”
尼古拉丝凯七说：“俺是从英国来的，这是从日本来的雪女，俺俩是国际妖怪协会的留学生。今天白天看到一个妖怪害人，俺俩跑去阻止，没想到俺们两个打不过那一个，最后反而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所以俺带着雪女逃出来找马道长帮忙。”
这外国人说话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
云美奇怪地问：“你们两个看样子修为不浅，什么妖怪那么厉害，你们两个都打不过？”
尼古拉丝凯七说：“是开瞠手杰克。他爱吃内脏，擅长剖开猎物的肚子，将其杀害之后再吃掉猎物的内脏。”
“杰克！”我们听到这个名字都是一惊，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杰克的信息不用我们找，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啊！我想起来了！”李伯通说，“我说这名字我听过，这妖怪我曾经听马兄说起过，我记得这妖怪太凶残，马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收服了他，之后一直带在身边度化，后来度化成功就把它放了！”
“啊！”强子说，“难道刚才新闻上说的杀人狂就是他？”
尼古拉丝凯七点头：“俺知道他之前在马道长身边，所以才来找马道长，现在这玩意儿到处杀人，估计也只有马道长能收得了他。”
“那你就找错了。”我说，“他已经失踪了，目前不知道是生是死。”
“什么？”尼古拉丝凯七难以置信，“马道长失踪了？！”
“这可就难办了，”李伯通说，“马兄既然能收服一次杰克，就能收服他第二次，更何况杰克在马兄身边待了那么久，身上的戾气已经去掉了不少，如果马兄没事，不可能任由杰克伤人。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遭遇了意料之外的事，杰克变得暴躁，而马兄又控制不了他。”
“杀人狂是最近才出现的，这么说他很有可能一直和马道长在一起，直到遭遇了那个意料之外的事……”王亮沉思着道，“所以……这个意料之外的事就有可能是马道长失踪的原因？”
我眼睛一亮，如果是这样，那杰克应该会知道马建民现在在哪里！
“记得当初在马道长身边见到杰克的时候他还是个怪兽，可是刚才看见那怪物，他已经升级了。”尼古拉丝凯七说，“他现在已经修炼成了人形。”
我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白色印花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外套，下身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尼古拉丝凯七说，“但这只是这次俺们见到他时他的穿着，下次不知道他会不会换衣服，而且俺怀疑他会改变样貌。”尼古拉丝凯七叹了口气，“俺和雪女之前也关注过这一系列杀人案，其中有两起命案现场附近有摄像头，但是俺们调出了前后三天的录像，并没有长相相同的人经过。”
我说：“这不就等于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尼古拉丝凯七摇头道：“不，有线索，警方的调查报告声称在现场找到了一些白色纤维物质，初步怀疑他作案时总是戴着一副白手套，这点在俺们刚才和他对决时得到了证实。而且，根据对命案现场的分析，他喜欢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热闹的地方，一个是医院。”
我叹了口气：“根据白手套找人也太难了，医院还好说，市里热闹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
强子一边把防身的遥控器扔回沙发一边说：“医院也不容易找，大大小小的医院不下五个，咱们哪有那么多人挨个儿盯。”
二狗子也点头：“这事儿太危险，不是人的东西太古怪，我不能让我兄弟冒这个险。”
雷迪嘎嘎听我们说话听得无聊，回到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正好一屁股坐在遥控器上，电视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下面来看一组娱乐新闻，著名歌星小娇娇来我市开演唱会，演出门票今天开始发售，因为本次演唱会不会开通网上订票活动，售票处场面异常火爆，现在就让我们去现场看看。”
我转头对雷迪嘎嘎喊：“关小点声！”这一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电视上。
二狗子看到小娇娇的照片就笑了，对我和强子说：“哎，你们还认得这人不？”
我说：“不记得，这么漂亮的女的我不可能见过没印象。”
强子说：“二狗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好的资源不介绍给兄弟。”
二狗子说：“你们是真忘了，当初小时候他抢马力术暗恋的校花的时候咱们还揍过他呢。”
我一拍大腿：“你说的是隔壁班的那个葛聚帅？咱小时候还一直骂他起这名字不要脸！”
二狗子大笑道：“就是他，他一直想当明星，后来去国外变了性，回来参加了个‘翻滚吧！男娃’，因为非男非女引发了争议，从此一炮而红，现在竟然还能回来开演唱会了。”
我没想到身边竟然有经历如此传奇的人，愣了半天，才想到问题，问二狗子：“你
不是不看娱乐新闻吗，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强子说：“你忘了他的线人都是街坊里的中年大妈，还能有什么八卦是他不知道的？”
在我们说话间，电视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卖票的现场，只见粉丝们疯狂地挤在卖票口，售票地点人山人海。
尼古拉丝凯七看着电视感慨道：“今天我们就是在这附近遇到杰克的。”
电视上外景主持人一边解说卖票处的盛况，一边拉了一个刚买到票的人采访。
一看到她拉住的人，我们全愣了。尼古拉丝凯七更是张大了嘴巴。
外景主持人拉住的那个人戴着顶棒球帽，穿着白T恤，外面穿了件灰色的外套，下身穿着牛仔裤，脚上穿着运动鞋。
主持人问：“能给我们看一下你买的票么？”
那人伸出拿票的手，他的手上戴着一双白手套！
“杰克！”尼古拉丝凯七终于叫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这个人就是他们所说的怪兽杰克！
“怪不得会在那里遇见他，原来他也是去买票的！”尼古拉丝凯七说，“这段视频是在我们相遇之前拍的！”
一时间我们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地盯着荧屏。
主持人好奇地看着杰克的手套：“您戴着白手套呢。”
杰克回答道：“是的，因为我害怕把珍惜的东西弄脏。”
主持人笑着说：“看来你非常期待这场演唱会呢。”
“小娇娇这样的人很少见，我对她十分有兴趣，而且……”杰克点点头，“这次演唱会将是一场盛宴。”
主持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采访的对象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继续笑眯眯地问：“拿盛宴来比喻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能说说你对这场演唱会的期望吗？”
“最近总是吃不太饱，”杰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用舌头缓慢地舔着自己的牙齿，“多少都好，希望这次能够吃过瘾。”
只有我们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想到演唱会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情况，身上一阵寒意。
毫不知情的外景主持人开朗地笑着：“这位观众真是很有意思。”然后画面一转，转到主持人的单人镜头：“据了解，这次演唱会的场地……”
镜头从杰克身上移开，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
二狗子摇头道：“原来杰克喜欢变态。”
尼古拉丝凯七生气地说：“你说谁是变态！”
云美拉了拉李伯通的袖子，低声道：“道长，刚才他说杰克‘原来他也是去买票的’，他用了‘也’……”
强子恍然大悟：“原来你也喜欢变态。”
尼古拉丝凯七气得眼睛都红了，叫道：“不许侮辱俺偶像，他不是变态，他就是个非男非女的人妖！”
这话就算他偶像听到也不会觉得高兴。
电视上外景主持人还在边走边介绍场馆，我看了半天再没看到杰克，正准备放弃，
忽然镜头一晃，我猛然间看到了一个相当熟悉的身影。
那镜头晃得太快，以至于我不敢确定我看到的是否是幻影。
貔貅问：“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说。
貔貅的问话确定了我看到的景象。
在镜头晃过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留着长发，穿着白西装的男人，那个男人肩膀上趴着一只狗。这种独特的打扮，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那只狗，是龙九子之一，貔貅的兄弟饕餮。而那个男人，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改命人！
这个人是有着通天改命能耐的神秘人物：他改变了符庆成和冷宝源的命运，使孔婷一家人和冷宝源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告诉关武迷雾的事情，间接导致了关兴、关武两兄弟的惨死；他让赌徒知道成魔的方法，导致不少人将灵魂输给赌徒；在云美临死前回应她心中的仇恨，使她变成画皮；村里翠萍老太太的疯病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神通广大到连天界和地府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和目的。我和他唯一一次接触是在鬼市，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时代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你我只是推动世界变迁的一枚棋子而已。这句像是日本漫画一般装十三而又莫名其妙的话背后一定隐藏着改命人真正的目的，只不过现在我们线索太少，猜不到。
貔貅问：“改命人竟然在这里，那是不是可以猜测，马道长的消失和他有关？”
我有种线索渐渐汇集在一起的感觉。
那边尼古拉丝凯七他们的讨论也有了结果。
“既然现在知道他买了演唱会的票，”王亮说，“那我们只要那天去演唱会找他，就可以缩小范围了。”
“对，”我说，“无论如何，我们得去演唱会看看。”
尼古拉丝凯七抱着雪女，问：“那她怎么办？”
吊死鬼扭过头看都不看雪女，说：“留着她偶们都要冷屎啦。”
吊死鬼平时都表现得十分善良，这话倒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但深想一下大家也都明白了，孔将军原来就是打日本鬼子的，吊死鬼生前正好是抗日战争年代，所以对日本人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尼古拉丝凯七惆怅地看着我们，问：“她现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灵力，灵力消散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大风雪，这样下去她自己也会衰竭而死。你们看这样成不，你们家有没有冰柜、冰箱之类的，有就把她放进去？”
雷迪嘎嘎扭过头说：“放进去就热坏啦。”
这句话马上把尼古拉丝凯七说迷茫了。
我家冰箱一直有的是加热作用，之前在云美的藏宝图事件中我们拿到了三个散发寒气的小瓷人，本来是想用那个冰箱，但是因为那小瓷人身上散发的是阴气，结果导致我们吃了冰箱里面的东西就闹肚子，没办法，就又把那几个小瓷人拿出来继续拿冰箱当烤箱用。
我把冰箱隔栏抽出来，又把几个小瓷人放进去，让尼古拉丝凯七也试试看能不能把雪女放进去。
本来我是没抱啥期望的，没想到日本人体型小，轻轻松松就放进去了。
二狗子看着冰箱感慨：“怪不得日本片里那么多变态杀人案都把人塞冰箱，原来是因为方便。”
李伯通说：“雪女属于阴冷的妖怪，那三个小瓷人身上的阴气正好可以帮助她恢复。”
吊死鬼还在嘟囔：“为神马要帮她？为神马要帮她？”
我说：“她好了说不定能帮咱们把冰箱修好。”
吊死鬼横我一眼：“瞧你那点粗息，上次修电器的说几百块就能修吼，要不然这钱让王亮粗。”
尼古拉丝凯七劝她：“你们中国有句俗话叫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哼。”吊死鬼骂道，“你们八国联军也不素什么吼东西。”
尼古拉丝凯七马上就无话可说了。
这些历史宿怨可不是我们几句话能调和得了的，我求助地望向云美。
云美会意，拉过吊死鬼窃窃私语，我隐约听见云美的话：“不要担心……上次我不是上网查了吗…．，我找到了武器贩子……对……专门倒卖核弹……是啊……以后谁敢欺负我们，我们就扔十个八个过去……”
一席话说完，吊死鬼镇定地飘回来，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尼古拉丝凯七和雪女：“偶也不素小气的银，既然云美都这么缩了，辣么你们就住下吧，偶警告你们，别有神马小动作，要不然……哼哼……”
吊死鬼这话说得霸气侧漏，又一次把王亮迷倒了，俩人马上又你依我侬地甜蜜去了。
强子敬佩地看着云美：“商场上就需要这样的谈判高手，虽然不知道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不过我真想把她挖角到我们公司。”
我看看云美，又看看吊死鬼，觉得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足以毁灭世界的了不得的事情。我拍拍强子的肩膀，说：“算了吧．妖怪的世界是很危险的。”
约好第二天去买票后，强子、王亮他们就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才想起我忘了问尼古拉丝凯七到底是什么妖怪了。
那家伙就住我隔壁，原来三娘的房间，一想到这儿我就有点伤心，三娘不在，这小二楼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我越想越惆怅，闭着眼睛睡不着。
我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子里有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扇动翅膀。
我睁开眼睛一看，房间的右上方的角落有两点红色的亮光。
妖怪！我心里一动，从床边摸着个苍蝇拍扔过去，只听得啪的一声，那苍蝇拍掉了下来。我连忙开灯看打中没，结果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眼花了？我叫了两声貔貅，它没反应，心想这估计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要不然貔貅早就出声提醒我了。
这么一想，我就安心了，躺下继续睡。
没过多久，忽然听得门被人推开，随着一阵熟悉的香气，有人走到了我身边。我睁眼一看，马上就呆了！
只见我的床边站着一个妩媚的女人，用扇子遮住了嘴，巧笑倩兮地看着我，轻声道：“小马哥！”
“三……”我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了，结结巴巴地说，“三……三娘！”
“小马哥。”三娘坐在床边，倒在我怀里，柔情地说，“俺想死你咧。”
我热泪盈眶：“我也想你，你怎么来啦，妖王呢？”
三娘冲我耳朵吹气：“妖王看俺太想你了，就让俺来见你。”
我总觉得她说话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怪，总之是和原来不太一样。
可是此刻朝思暮想的美人在怀，这点疑惑也不算什么，我收紧怀抱，把三娘抱得紧紧的，道：“你既然出来了，就别走了，我们一起找救妖王的办法。”
三娘说：“嗯，俺知道咧。”说完话，她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让我都愣住的动作——她把嘴唇贴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当场就僵住了，头脑先是一片空白，然后轰的一声炸了，我幸福地闭上眼睛，来来回回只有三个字不停地循环——太好啦！太好啦！太好啦！太好啦！太好啦……
就在我欢呼雀跃的时候，貔貅的声音忽然传出来：“原来你有这种爱好。”
我愣了一下，然后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面前的哪是什么三娘，明明是个金发碧眼的白种男人——尼古拉丝凯七！
此刻他正按着我的肩膀，大张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眼看就要朝我的脖子皎下去。
我已经无处可躲，眼看他就要咬下来，我急中生智，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口水到他嘴里。
我敢肯定古今中外再没有人能想到这么有效的击败吸血鬼的方法。这方法实在是立竿见影，尼古拉丝凯七马上松开手，一脸用嘴咬到大便的表情跪在地上干呕。
他一边呕还一边责怪我：“你怎么那么脏！”
嘿，这事稀奇了，你跑来袭击我还嫌我脏！
我生气啊，一边揍他一边问貔貅：“刚才开始就是他？”
貔貅说：“是，他朝你耳朵里吹气，亲你脖子的时候你还一脸陶醉。我事先声明，我不是歧视你们，但是我怎么说也是个神兽，这种男女，不，男男，不，人妖的限制级镜头对我的修炼并没有好处，所以我才出声提醒你。”
尼古拉丝凯七嚎叫：“别打啦，别打啦，再打俺就死啦。”
他这么一喊把其他鬼怪都招来了，男人头一看这情景，马上跑来劝架：“密斯特马，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出妖命了。”
我说：“老子的贞操差点就毁在这洋鬼子手里了，不杀了他不足以平息我的怒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老子真是看错他了！就算我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使他垂涎于我的美色，不能自拔，他也不能来阴的啊！”
男人头说：“密斯特马，你肯定是误会了，尼古拉丝凯七的全名是尼古拉丝凯七德古拉，他是英国的血族，也就是吸血鬼！”
吸血鬼？我一听，马上抄起一旁的杀虫剂，用戒备的姿势对着尼古拉丝凯七：“不许动，你要乱动我就开喷了！”
尼古拉丝凯七捂着脸连连点头：“你误会了，这是个误会！俺稀罕谁也不能稀罕你啊，主要是俺和杰克交手以后身体十分虚弱，急需补血，其实俺也喜欢吸美女的血，可是这屋子里全是妖怪和鬼，没有人啊！”
我指着雷迪嘎嘎说：“他不是人吗？”
尼古拉丝凯七痛苦地摇摇头：“他不傻呀，晚上睡觉警惕性太高，不容易偷袭。”
我一边踹他一边骂：“我傻啊？我就说三娘说话怎么一股子东北味儿，你偶像是大沈阳？”
男人头说：“No,no，是因为教他学中文的那人正好是东北那边的。”
尼古拉丝凯七连忙说：“对啊，对啊，俺师父还给俺起了个中国名，叫德老根。”
他师父肯定不喜欢他。
吊死鬼嫌弃地看着尼古拉丝凯七：“话都缩不清楚，还留学呢。”
我沉默着看向吊死鬼，虽然我明白你的爱国心，但是这里还就你最没资格说他。
尼古拉丝凯七被我打得鼻青脸肿，最后化成一只蝙蝠蹿出了房间。我这才发现原来刚才盯着我的那双淫邪的红色眼睛就是他的，于是从床边拿起一块板砖就扔了过去。
我身边放了不少板砖，既可以遇到事情紧急防身，又可以垒在一起当凳子坐，实在是非常方便。
早上起来我们就看见一只垂死的蝙蝠趴在门口，旁边是一块板砖。
吊死鬼佩服地看着我：“尊准啊！”
貔貅感慨：“能把这种等级的妖怪打成这样，你也不简单。”
最后是云美心软了，早上跑去市里给他买了碗猪血糕才把尼古拉丝凯七从死亡的边缘救了回来。
那吸血鬼感动地握着云美的手示爱、献殷勤：“你是俺见过最美丽的天使，俺爱你。”
云美慢慢地收回手，微笑着回了他一句：“对不起，我只支持国货。”
这吸血鬼暗中袭击我在先，调戏我家的住客在后，我对他的好感马上降到零以下，当天就跑去买了一大桶驱蚊露，喷洒在家中的各个角落，誓要暗地里毒杀这吸血鬼。

第三卷 第二章 超级巨星
我、强子和二狗子约好了去买小娇娇演唱会的门票，并暗中瞩咐好云美看住这吸血鬼，别让他出去乱咬人。
尼古拉丝凯七有三张票，但是他是小娇娇的忠实粉丝，说买两张票等于看了两次小娇娇！所以只肯把雪女的那张票给我们，剩下他自己的那两张死活不愿意匀给我们。不过就算他给了我们，也没人愿意坐在他旁边，因为那感觉就跟狮子旁边坐着个火腿一样。最后我们决定演唱会开始的时候，让云美坐在他旁边压制着他，其他人再另外买票进去。	…
谁知到了卖票点，却被告知票已经卖完了。
“看不出来葛聚帅人气还挺旺的。”二狗子问，“现在怎么办’票卖完了咱就去不了演唱会现场了，或者咱也可以打晕査票的跑进去？”
“那就混乱了，那上万人的场馆找一个人也太困难了点，”我问，“你们觉得杰克会坐在什么地方？”
强子沉思道：“我觉得他的目标有可能是葛聚帅，从那天的采访可以听出他对葛聚帅很有兴趣，所以他有可能直奔葛聚帅而去。如果能混到葛聚帅的身边，见到杰克的机会肯定会大很多。”
要不怎么说企业家脑袋好使呢，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二狗子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神神秘秘地说了一通。然后对我们说：“走吧。”
我们问:“去哪?”
二狗子说：“根据线人提供的消息’现在葛聚帅刚下飞机’正开车往酒店走，就方向看，入住富豪酒店的可能性比较大，线人现在正在跟车，我们赶紧过去吧。”
我和强子顿时对二狗子的情报网佩服得五体投地，强子打了个出租，我们直奔富豪酒店而去。
富豪酒店的几个门都围满了人，男女老少各类粉丝和娱乐记者都被保安拦在门外。二狗子拉住两个中年大妈，问：“怎么样了？”
那俩大妈的T恤上印着‘‘小娇娇后援会”，手上举着“小娇娇我爱你”的牌子，脸上现出狂热的表情：“啊！二狗子！哎呀我跟你说，激动死我了，我终于亲眼见到小娇娇了，真人真是好帅啊！好漂亮啊！哎呀我太激动了！她还朝我笑！我现在马上死了也没关系了！”
这时候一个大妈忽然伸手指着楼上，发出凄厉的尖叫：“啊一”
被这见鬼_般的声音震據，我们也抬头往上看，大概在一十几层，有人开了菌户露出脑袋往外看。
那么高根本看不清是谁，我正抬着头，身边^^然涌出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粉丝们用最大的分贝尖叫了起来：“啊——丨丨是小娇娇！啊！小娇娇丨丨啊！丨！小娇娇！我爱你啊丨丨爱你啊！丨丨爱——你——啊——啊丨丨！”
那一阵一阵巨大而尖锐的声响自我的耳朵进入身体，几乎震碎了我的五脏六腑，我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酒店外面的几个灯啪啪啪地全碎了.
强子身体比较弱，已经忍受不了，坐在了地上。二狗子一手撑住他，一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珠，骂道：“我擦，这简直是声波武器！”
那叫声在楼上那人缩回头五分钟之后才停止，几个承受力不够的粉丝已经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就是那个房间，”强子虚弱地问，“我们怎么进去？”
二狗子信心满满地说:“不就是进个酒店，有什么难，包在哥身上。”说完，他挤到警卫面前，说，“我们几个是小娇娇的朋友，让我们进去。”
警卫不肩地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二狗子说：‘‘你跟他说强子、二狗子、马力术想见他，他就知道了，我们从
小……”
他话还没说完，警卫就漠然地挥挥手，把头往左边一偏，那边是个背着书包的十岁小女孩：“是真的，我和小娇娇一起长大的，我叫小撒撒，我俩是双胞胎，英文名叫TWINS!”
警卫又把头往右一偏，只见那边站着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拄着个拐杖，用嘶哑的声音说：“我和小娇娇从小一起长大，咳咳，我俩是青梅竹马，咳咳，原来我俩经常一起拍照片，你跟她说我的名字，就说罐希来看她了，她就知道了。”
你们撒谎之前也得先看看自己的年龄吧，我们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拢，我说不是，他们都是假的，我们是真的！”
警卫挥挥手，说：“一边去，一边去，最烦你们这些追星的了，每个人说的话都是
—样的，撒谎也得撒得有点新意，换个别的借口行不行？快走快走！”
转眼间我们仨就被赶出来了，二狗子沮丧地蹲在地上，强子说：“看样子咱是进不去了。”
正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哎，这不是马力术吗？”
我一扭头，对面走来几个人，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照相机，头上顶着鸭舌帽，打扮得跟狗仔一样的人。
这打扮让人过目难忘啊，我马上叫出他的名字：“倪大，你怎么在这里？”
这人是我的旧识，职业是记者，之前帮过我不少忙。
倪大说:“难得小娇娇来’我们报纸约了采访，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说:“来找葛……不对，小娇娇的。”
倪大笑嘻嘻地说:“看不出来，你也追星啊。”
我说：“哪啊，我们和小娇娇是旧识，想来看看老朋友，谁知道警卫拦着不让进。”
倪大眼睛一亮：“你们真是朋友？”
我说：“这能骗你吗，你看我像追星的人吗？别的不说，三娘和云美，哪个不比小娇娇漂亮。”
“也是，，，倪大哈哈大笑’“这样吧，我把你们带进去’你们可以和小娇娇聊些往事，供我们采访：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次我们光明正大地走进富豪酒店，坐电梯上了二十三楼，途中我和倪大闲聊：“兄弟你发达了，上次见你还是一个人，这次连跟班都有了。”
倪大说：“哪啊，我是跳槽了，和原来报社的主编闹翻了/
我问：“出什么事儿了？”
“前阵子不是有个男的裸奔吗？”倪大愤愤不平地说，“有群众爆料，拍下了裸奔者的照片给报社寄来，照片非常清晰，还是个正面的，主编让我写这条新闻，顺便还嘱咐我一定要在重要部位打上马赛克。”
我说：“这不是很好吗，难道你忘记打马赛克了？”
“没忘啊。”倪大说，“我打马赛克了，可还是被狼狠地骂了一顿，后来我一生气就不干了。”
我说：“这确实没道理了，你没做错啥事。”
“就是啊！”倪大越说越气，道，“你说马赛克不打在脸上还能^[在哪儿？你要是裸奔遇到人，你是遮上面还是遮下面？别人看到你下半身能认出你是谁吗？那肯定要遮脸啊！”
原来你把马赛克打在脸上了啊！
倪大气愤地问我：“马力术，还有你们，你们说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
强子11扑哧"一声笑出来，二狗子倒是认真思考了，点点头说有道理，我低下头装作揉眼睛，避开了这个犀利的问题《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小娇娇的门前，她的经纟B人已经等在了门口，倪大一一介绍了自己带来的人之后，指向我们三个：“这几位是小娇娇的童年好友，听说她来开演唱会，特地来见她的。”
B童年好友？"经纪人怀疑地看着我们，说，“请稍等一下，我去问一下她。”
几分钟后，经纪人走了出来对不起，小娇娇说她不认i只你们。”
倪大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小时候我们和小娇娇互相看不顺眼,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是没想到过，强子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对着那半掩的房门大声吼道：“葛聚帅！你还记得当初你给班花写的情书吗？什么哥人如其名，帅得无与伦比，什么我梦见我们在沙滩奔跑，花在笑，鸟在叫，我在追，你在跑，我们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云霄……校花把那情书扔了，被我看见收起来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房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房门一下被推开了，_小娇娇笑容满面地说:‘‘哎呀呀呀，这不是二狗子、马力术和强子吗？真是好久不见啊！
倪大摸着胸口小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真不认识呢。”
我对他说：“害怕什么，我能骗你吗？
下一秒钟，倪大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八卦之光：“哎，你们说的情书是什么？”
强子往房间里走，低声说:"骗她的，谁能收着那东西。”
采访很快就开始了，倪大问问题，小娇娇回答，中间我、二狗子和强子也跟着聊了些和葛聚帅有关的童年回忆，旁边有个带相机的不停拍照。
我、二狗子和强子没接受过采访，都表现得非常兴奋，但是小娇娇显然没多少心思认真回答问题，表现出一种客气而镇定的态度，而且因为她并不想见到我们，很不高兴，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采访结束，我们三个没说出什么离谱的事情，她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倪大他们先走了，我们三个留了下来，小娇娇的经纪人显然看出她心情不好，问：“我在这里陪你们吧，娇娇？”
小娇娇说！°不用，你回去休息吧，我和朋友们叙叙旧
经纪人一走，屋子里就剩我们四个人了，小娇娇坐在沙发上，优雅地跷起了二郎腿，问我们：11你们怎么会来找我？”
我们几个这会L还没心思回答她的问题，几个人对着她左看右看。
她现在有胸有屁股，小腰不盈一握，光看表面，完全想不到她原来是个男人。
强子感慨:“从葛聚帅到小娇娇，变得真不是一星半点/
"你光听名字就能感觉到变化，现在是个美女了啊。”二狗子说，“就是衣服穿得不好看。”
小娇娇今天穿着卫衣配牛仔裤，走的是休闲风。听到二狗子的话，她马上反驳道：
“你懂不懂啊，这叫中性休闲风/
二狗子还真不懂这些潮流，疑惑地问我:“啥意思？”
我说:“就是让人看不出是男是女。”-
哦……”二狗子恍然大悟，点点头、问小娇娇，“那你还变性干吗啊？”
“要你管！”小娇娇差点没被气死，拍着桌子站起来道，“你们到底找我干什么的！来取笑我的吗？”’
“不广强子说，“我，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小娇娇疑惑地皱了皱被修得十分好看的眉毛：“保护我？”
#我说了你不要害怕，你镇定下来听我说。”我用最简洁的语言向她说明情况，4事情是这样的，你知道最近发生的连环杀人案吗？?
^小娇娇愣了一下:“我听说过。”
“事实上，那个凶手盯上你了：
“什么？”小娇娇大吃一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怎么可能！”
&#039;“千真万确，那个杀人犯买了你的演唱会门票，还说十分欣赏你，我们一致认为他的目标就是你。”
小娇娇打了个冷战，想了一下，又疑惑地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们知道那个36人的真实身份。”
“那为什么不报警？力“因为报警没有用。”-
小娇娇的表情越来越认真：“为什么？你们被恐吓了？口她警觉地环视四周，“难道被跟踪了？”
我被她影响，也压低了声音道：9不排除这种可能，因为对方很厉害，实力非常强/
小娇娇紧张地看着我:"他到底是什么人？垂涎我美色的黑社会？煤老板？当大官的？城管？”-
我说了你别害怕：我看看四周，一脸神秘地告诉她，“犯人是个化成人形的妖怪！”
小娇娇的表情一下就消失了’像个木头人一样看着我。
我继续说：“他叫作开膛手杰克，他的爱好是开膛吃内脏，喜欢热闹的地方和医院，现在初步认定他还对变性人感兴趣……喂，葛聚帅^你干吗把我们往门口推……”
“妖怪开膛手杰克？我还是神仙福尔摩斯呢！”小娇娇双手叉腰，气愤地说，“你们如果要编，在中国的地盘上也编个符合环境的盘古、女娲、狐狸精什么的吧？收妖去找和尚、道士，跑来找我干什么！你们有病啊？”
二狗子一看，我彳丨]为她好她还不领情，当场就怒了，反问道：“你有药啊？”
小娇娇不甘示弱：4你吃多少？”
二狗子黑社会出身，比她更横：“你有多少？”
“你吃多少我有多少！”“你有多少我吃多少！’，
这俩还是有共同语言的嘛，俩人不会都是相声爱好者吧！
“你俩相声听多了是不是丨”强子忍无可忍地插到俩人中间，“吵什么吵，有药你俩一起吃！”
“哼，妖怪？”小娇娇拿鼻子哼笑了一声，瞪了我们一眼，扭过头不说话了。
强子跟我说:“马力术，把你家貔貅放出来给她看看。”
親琳马上道：“我堂堂一正处级神兽，岂容你们为了这点小事呼来暍去！不干丨”
二狗子说:“让云美过来扒皮给她看。”
不愧是混黑社会的，这般心狠手辣，我说：“不就是和你吵了一架，你至于要活活吓死她吗？”
二狗子烦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由她去死吧，咱别管了！”
强子拍拍他的肩膀:“淡定点，咱是为了拯救地球。”然后对小娇娇说，“别在意，他们在开玩笑，其实我们就想凑个热闹，混在你身边听个演唱会。”
小娇娇高傲地仰着头，不理我们。
强子拖长了声音：“关于那情书……”
小娇娇说：“哎呀，你们有事早说嘛，不就是想看演唱会，至于编这种谎话来骗我吗，咱们谁跟谁啊，是不是？没问题，演唱会那天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就行了。”
强子不愧是青年企业家，脑子转得飞快，见我们原定计划行不通，马上就改变战略，W備攻下了。
虽然小娇娇恨得把沙发抠出了一个洞，但是我们几个抱着主要激怒她看好戏，顺便救她的目的，很默契地全都当成没看见。
现在终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就安心等着演唱会的到来。
到了演唱会那天，我、强子和二狗子坐着小娇娇的车到了现场。现场人山人海，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
小娇娇进了化妆室化妆，我、强子和二狗子就在后台闲逛。
强子问：“后台没有那么容易混进来，杰克既然买了票，应该还是会混在观众里。”
我说：“云美和尼古拉丝凯七在观众席，但是那么多人，他们两个肯定照看不过来。”
我们在后台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小娇娇化好妆从化妆室走出来。强子眼比较尖，看见化妆室里还有几个人坐着，问：“那都是谁？”
小娇娇说：“是澳唱会器兵，郝美柳和姬漂壳。
这俩人都是以漂亮出名的歌手，是强子的梦中情人，强子听到名字就陷入兴奋状态中，跑去找了纸和笔，拉着二狗子直奔化妆室而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就见强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从化室出来，拿着签名的手不停地哆嗦。
我笑他说：“瞧你那点出息，拿着个签名就高兴成这样。”
“哪啊。’’二狗子说，“他是看到卸妆后的郝美丽和姬漂亮，给吓的。”
强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马哥，听兄弟一句话，以后找老婆；绝对要看过没化妆的脸才能娶啊！”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太可怕了，化妆真是太可怕了！”
想当初强子和我看遍恐怖片，眉头^5不带皱一下的，我好奇地看向化妆间，这里面到底藏着啥样的怪物，才能把他吓成这样？
小娇娇从我们身边扭过，“咦”了一声，转头问我们：“你们怎么还在这？演唱会快开始了，我给你们在前排准备了座位，小张，带他们去吧。”
我们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小娇娇上台就安全了，杰克再有能耐，也没办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人逃跑，于是到座位上坐着。
小娇娇给我们安排的座位视野极好，票价没有几干下不来，我们仨还都是第一次坐那么高级的位置，心情都很激动。尤其是商业精英强子，很好地利用了资源，十分钟内就给周围一圈人发了名片。
演唱会开始了，舞台上喷出大量干冰，小娇娇穿着一件小可爱配超短裙登场，脸上画着烟熏妆，裙子后面还插着一圈圈硕大的羽毛，整个人如同孔雀开屏一般，观众们扯着嗓子尖叫。
强子捂着耳朵道：“我们在这边盯着台上，让云美他们注意台下。”
我正在给云美打电话，拿着手机听了半天。
二狗子高声问：“你听见什么了？”
“全是杀猪般的嚎叫。”我也提高音量说，“除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是噢耶噢耶噢耶，看来指望不了尼古拉丝凯七了。”
二狗子说:“那我们先集中精神看着，看到不对的再说。”
强子从兜里掏出_对耳塞，见我和二狗子奇怪地看着他，问我们：“你们听过她的歌吗？”
我俩齐齐摇头。
强子淡然一笑：“怪不得。”然后淡定地塞上了耳塞。
说话间，小娇娇已经开始唱歌了，她一张嘴，就发出了类似于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我和二狗子两人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二狗子净扎着问我：“她是怎么红的？”
我说:“不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周围的粉丝听到那声音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疯狂地挥着手。
我和二狗子一人一边拽住强子，道:“太不够义气了你，这么重要的事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们。’’
强子说：“有人研究过，她的歌声会发出一种特别的频率，你要是和她频率对
上了，就会觉得她唱歌特别好听，我就是想让你们感觉一下你们的频率能不能对上。”二狗子扶着已经口吐白沬的我说：“对不上，对不上，这已经属于杀人武器了，不能感觉了，再感觉下去就出人命了。”
强子说:“这种情况我也考虑过了。”然后又拿出了两对耳塞给我和二狗子一人一对。等塞上耳塞声音小了点，我和二狗子才松了口气。我总算明白为啥尼古拉丝凯七会成为小娇娇的粉丝了，蝙蝠可不就是喜欢超声波吗丨
这场演唱会我们听得是度日如年，所幸中间没出什么岔子，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我们彳三一直紧绷着神经，小娇娇倒是一点危机感没有，在台上蹦蹦跳跳的，还几次走到舞台边接粉丝给她的礼物和花，再握个手什么的。看得我们提心吊胆，害怕她突然被人拽下去。
结果宣到演唱会结束也没出什么岔子。最后观众都散去了，不过门口守了一堆粉丝，齐生生地喊着小娇娇的名字。还有人通过警卫往里送礼物，送的东西堆成了山，经纪人和助手蹲在一旁拆礼物。
小娇娇见怪不怪地卸妆换衣服，完了之后还不忘跟我们开个玩笑，挖苦我们:“怎么样，看到开膛手杰克了吗？”
我们仨嘿嘿嘿地干笑。
强子小声自语：“难道我们估计错了？他的目标不是小娇娇。”
我说：“SP他来演唱会干什么？”
二狗子说：“说不定人家就是来看演唱会的呢，你还不许人家变态杀人狂有个爱好，追个星什么的。”
“哎哟小娇娇伸出兰花指捋了捋头帘，一副揭穿我们谎言的得瑟样，“你们说啥呢？说给我也听听嘛。”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经纪人和助手一声惨叫，接着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小娇娇皱眉道：“哎哟，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然后一转头，马上呆住了。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摊血糊糊的东西。
“这是什么？”小娇娇凑过去看了_眼，然后马上捏住鼻子，“恶心死了。”
“这是什么动物的内脏吧？”助手和经纪人躲得远远的，经纪人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报蝥了，“太过分了，这是赤裸裸的骚扰！”
我、强子和二狗子对看一眼，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强子脸色一变，就跑到旁边干呕去了。
小娇娇不屑地看了一眼强子：“还是个男人呢，这都看不了，你胆子变小了啊。”她以前毕竟是男人，胆子比经纪人和助手大一点，找了个衣钩挑着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以前又不是没有收到过。我记得上次寄来的是只死老鼠，还附了张纸，纸上印满了‘死变态’三个字。”
原来小娇娇星途还挺坎坷的，看着她拿着衣钩在那堆内脏里搅来搅去，我们几个都有点犯恶心。
“你觉得这像是猫狗的内脏吗？”二狗子小声问我。
我说：“猫狗内脏能有这么大吗？”
“哎？M小娇娇衣钩一挑，果然挑出了一张纸，上面大半边被血浸透了，但字迹并没有花。
“每次都是一样的招数，一点创意都没有。”小娇娇嗤笑了一声，念起纸上的字来，“送给我最爱的小娇娇，我希望你的味道和你的歌声一样美妙，下次我会和你相见。爱你的Jack。’’小娇娇皱眉道，“真是个变态，还是个外国人……等下，Jack?”她疑惑地看向我们。
“娇……娇娇……，’还未等我们说话，打电话报警的经纪人颤抖着张开了嘴，“警……警局的人说他们马上过来，演唱会之前这附近刚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死了五个人，被杀：的人内脏全部不见了……他们怀疑……”
经纪人哆嗦着，再也说不出活来，事实上，剩下的事儿也用不着她说了。
小娇娇面色惨白，又看了一眼内脏，终于哇的一声，和强子一起吐去了。
“我要回去！”小娇娇对着做笔录的警察叫道，“这事与我无关……呕……我要求马上回酒店……呕……我要坐飞机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受了不小的刺激，每说句话都要呕一会儿。做笔录的警察轻声问我：“她不是有了吧？这是孕吐？，’
我看了看小娇娇，说：“不会，她应该没这个功能。”
这回轮到强子笑她了：“刚才是谁笑话我呢？呕……”
你也别边笑话别人边吐啊。
小娇娇一抹嘴，道别的事儿我不管，你要是再不放我走，我就叫我的律师了。”她转身对经纪人说，“订今天晚上最早的飞机票，我要离开这里！”
警察局的人一来，法医就确定这团血肉模糊的内脏就是人的内脏，十有八九这就是死去的那五个人的内脏了。
说起来也不怪小娇娇害怕，就在大家兴高采烈排队进门看演唱会的时候，有五个:人被开膛破肚，惨死在不远处。犯人在不久之后把新鲜的内脏作为礼物送到了小娇娇（的手中。
没人能想起那盒礼物是什么时候由谁给的，可能是警卫从外面送进来的，可能是丨演唱会中间小娇娇从台下观众那里拿来的，也有可能是杰克偷偷潜到了演唱会后台放丨进礼品堆里的。
这些可能性说起来一个比一个恐怖，而且那人还指明了对小娇娇有兴趣，作为当事人，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小娇娇的经纪人为难地看着她：“娇娇，你忘了？因为演唱会门票销路太好，所以1我们下周六晚上又加了一场，合同都签了。”
“还有一场？”我大吃一惊。	&#039;
“前几天临时决定的。”经纪人愁眉苦脸地说，“违约要贻一大笔钱啊，娇娇，这钱Q自雛都赔不起不说，签合约的那位路子很广，得罪了他，你以后都不要在这个圈
子里混了。”
小娇娇不坑声了，委屈得直掉眼泪。	”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7a.二狗子愤怒地说》葛聚帅有才艺在身，还怕饿死吗7°
小娇娇感规額二酐，鶴類麵酿目盈眶二狗子’雜是个好人’
我之前还一直记恨你”	、	、+
“没关系，”二狗子拍着她的肩膀，豪情万丈地说，“不能在演艺圈混，可以去人妖
圈混嘛，一样可以火！”
小娇娇的七厘米细长局跟鞋狠狠地踩上了一狗子的脚。	”
“怎么藤？怎么回事？什么事这娜、<.:这._■么声音，_你03话呢艘：杀猪呢？
随着一连串问话，又一个警察推门走进来。
‘我一看，是个熟入.，警察南晨！最早是在笔仙事件里见过他，后来又_见过几
"怎么只要出怪事就一定有你啊？°南晨惆怅地看着我，“你走哪哪有人死，你是名侦探柯南?你去火葬场打工算了，还能给他们创收
我阿阿阿地笑，自从上次赌徒事件之后有一阵没见他了’看不出来这警察同志还真幽默
1是他的话这事就好办多了，我向使了个眼色，南晨把屋子里其他的警察遣走了’
然后问："神神秘秘的，至IJ底有什么事？"	&#039;	>	.
我们几个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南晨彻底郁闷了：‘‘怎么每次都疋这样儿，要是人犯事还好说，每次搞些什么鬼啊，神啊，妖怪的，你让我们这些警察怎么去
抓人？"	&#039;&#039;	,,
我说你R要找人保护好小娇娇就行了，抓他的事我们来。”
‘‘就算你们抓到他了，我报告要怎么写？”
我说：“是解决案件重要，还是写拫告重要？”
南晨低着头想了想，叹道算了，算了&#039;你说怎么整吧。&#039;’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在下次演唱会的时候让警察在査票口守着’看有没有戴白手套的人。这天应该没有多少正常人会_手套’看到了就当成重点监督对象监
我这边派出5美、?*雖凯七、李麵三个主對钭力額破援。我自己带着_貅、强子和二狗子以及其他醫察在后台保护小娇娇以防万一-	。
賴听織的计划》?■服地看餓，说：“行啊你>想駆挺靠&#039;■普的。
"那是必擁V猶，“調蚌傾侧小級差不多，
对了我忽然想到另-件事情，“你们如果翻一个扃社肌着—条狗’穿白酿的
长发男人，也要告诉我。”
“那就是你们说过的改命人？”南晨严肃地看着我，上次赌徒事件他从我们这儿或多或少听到了些什么，“你确定他会出现？”
我点头：“我的直觉告诉我改命人肯定会出现。”
“好，我马上就去准备。”南晨快步走出了屋子。
强子转头对我说:“还好，你没跟他说你的直觉从来没准过。”
废话，哪能啥都说。
不过南晨办事也是真利落，到了最后一场演唱会当天，不仅査票处安排了警察，就连场馆附近的偏僻角落都安排了人巡逻。
小娇娇老早就化好了妆，和我们三个人坐在化妆室里大眼瞪小眼地等着开场，她时不时看看表，那感觉就跟马上要上刑场一样。
“不用那么紧张。”我安慰她道，“这化妆室在二楼，外面警卫守着，门也反锁着,丨安全着呢，没人能进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小娇娇面部扭曲地盯着门，那反锁的门把手竟然在缓缓地转动。我们三人心里都是一凉，我和强子默契地对看一眼，争先恐后地往这里最壮的二狗子身后躲。因为二狗子身后位置有限，我为了抢夺有利位置先亮出了九阴白骨爪的架势，强子不甘示弱，摆出还我漂漂拳的第一招。
结果我俩被小娇娇一脚踹开，她又快、又狼、又准地躲到了二狗子身后，紧紧抓着二狗子的胳膊道:“他要是进来了，你得救我啊。”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我赶紧在心中叫：“總琳，有什么情况就靠你了！”
这时只听见门锁“卩卡嘹”一声，门开了，门外露出一张傻笑的脸一雷迪嘎嘎！这时貔貅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紧张什么啊，能这么容易打开门的除了他还有谁。，，
我走上去冲着雷迪嘎嘎的头就是一拳头：“你跑这儿干什么？”
雷迪嘎嘎委屈地说:“他们说这里有明星，我来看看什么是明星。”
见我们认识，小娇娇也松了口气，走过来问：“是自己人？”
雷迪嘎嘎也不理她，左看右看：“明星是啥？在哪呢？能吃吗？”
“我就是明星，”小娇娇见他说话奇怪，疑惑地看向我们，我冲她做了个他脑子丨不太好的手势，小娇娇再看雷迪嘎嘎的时候眼中就充满了同情与慈爰。她左右看看,丨拿起笔和一张自己的海报说，“这样吧，我给你签个名，我平时不太给人签名的」这很珍贵，你收好了。”	^	1
雷迪嘎嘎拿着那张签名海报看了半天，问：“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小娇娇说：“这很珍贵的，你看到外面那些人了吗？他们都想要这个东西，想花钱|买都买不着呢。”	1
雷迪嘎嘎这就听明白了，拿着签名在屋里跳：“能换钱，这个好！这个好!
小娇娇欣慰地看着他o
雷迪嘎嘎把签名往她跟前一抵，傻笑着说:“那你给我折现吧！，’
小娇娇立马愣住了，我和强子、二狗子笑得快岔气了。
雷迪嘎嘎这招太绝了，太有经济头脑了，以后谁再说他傻我跟谁急！
小娇桥气急败坏地把我们赶了出去，又叫了几个警察进去陪她。
我们几个在nn蘇了，就舰舰1職。賴给了_]臓齡相联络’我拿着通讯器问査票口的几个人：“怎么样了？”	&#039;
南门入口的是云美‘这边一切正常，没有看到戴白手套的人。”	^^一
北门的是尼古拉丝凯七，：这家伙几天没吸人血，声音极其虚弱："没看到戴白手
套的，但是俺看到很多的食物在走来走去哎’朋友’你看到俺胸則的?丁丄的f
了吗？‘义务献血最光荣、献一点吧什么血型都行，我不挑食，什么？又看见
献血工具，给你看我的牙啊’你别跑啊丨我要饿死了啊’俺看见俺死去的姥
姥拿着十字架召唤俺了……”
我说：“别跟你姥姥走，往回走’一会儿云美会带着猪血糕给你。’
东门的是李伯通：“城管同志，我这難不是无照经营’这不是算命摊，这是我坐着乘凉的这位先生你_发黑，来，让我帮你算算哎，城管同志你别搬
麵子啊，我真不是算命骗人的，臟摊子对你也没好处啊’黄历说今天^搬算命滩你怎么不相織呢，我真不是算命的，我就是乘凉.…我这有个通信器’不
信你让我徒弟和你说。”
我对着通儲H鋼志，这酿个骗？，腿讀3誠。&#039;’麵歡切换到
了西门南晨那里，南晨说：“四个n都没有发现戴白手_可疑入QVEFV还是警察利落，早知道我就不用切来切去浪费时间了。≮我们备用网址：<a href="http://www.wrshu.net" target="_blank">www.wrshu.net</a>≯
二狗子说：‘‘到底行不行啊，马上就要开场了，那杰克不会不来了吧？	^
强子说：‘‘他把心献给小娇娇，还说期待下次见面，这就说明他来的可注非
我说：“这几天守在卖票口的警察也没看到戴白手套的人，会不会他没买到票？’’“我觉得他会来。”强子说，“如果那礼物是上次他进到后台混到礼物堆里的’君15么
他这次也有可能进入后台。”
“真混到后台搜索范围还小点”二狗子话说到_半，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
一般，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然后在我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住了_个人’
并摁在地上，挥拳打了过去。	、、、、
周围的几个女人尖叫起来，两三个男人马上过去拉二狗子，一狗子转头对我们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压住他！，，
我们这才发现被二狗子压住的那个人，手上戴着—副纯白的手套！
“不许动丨”我和强子大喝—声，跑去帮二狗子。	、、
没想到那人贿陳，几个^人酿麵强子酿，雖住獅]，其中-个举
起手，做了个阻止我们的动作，问：“你们为什么突然打人？”
我们的动作确实全停下来了’但是不是因为他的手，而是因为那伙人个个都羹白手套。
我问：“你们戴着白手套干吗？”
那人奇怪了：“我们戴着白手套你们就能打人了，这是什么歪理？’，
小娇娇经纪人跑过来说：“这是今天的伴舞，我忘了跟他们说今天要换服装。”后又寸那几个人说，“快把手套摘下来。”
我们看着他们把手套全摘下来给一警察收走才安心。
这时候已经差不多到开场时间，各大检票口巳经没有人了，南晨他们还是没有发现戴白手套的人。
【文、】二狗子问道：“会不会他没来啊？”
【人、】强子说:“不太可能，他说要和小娇娇再相见的。”
【书、】我说:“会不会他来晚了？”
【屋、】强子说：“也不太可能，他对小娇娇都狂热成那样了，怎么着也不应该迟到。”
我们又坐回上次的位置，盯着舞台。
^、娇娇这次一直在舞台中间踊越，再也不敢往边上走了。
我们三个戴着耳塞，精神处于极度紧张状态。雷迪嘎嘎倒是很喜欢小娇娇的歌，听得十分陶醉。
演唱会进行得非常顺利，转眼就平安无事地进行了大半。
就在我们的精神都有点放松的时候，貔貅忽然叫我；“马力术，快看！”
只见舞台边上爬上了一个男人，那人穿着夸张的白色燕尾服，戴着预大礼帽，捧着一束花，直奔小娇娇而去。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向别人传递着“我很可疑”的信息。
我马上打开通讯器问南晨：“怎么回事？”
南晨说：“经纪人说一场演唱会总得有几个献花的，好像是工作人员送的，不
用担心，到目前为止，我们确定进场的人没有戴白手套的，台子旁边有警卫守着。我再去问问经纪人。”	
我们几个牢牢地盯着那献花人的手，可惜那束花太大了，将他的手整个遮住。那献花人越走越近，小娇娇正好唱完一首歌，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表情很是不安，甚至还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马力术丨”通信器里忽然传出南晨的声音，“那人不是工作人员丨他上台处的警卫死了！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骚动了！”
与此同时，台上的献花人已经高高扬起了花，绅士般地弯下腰，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在空中划了一圈，右手将花递了出去。
啊丨”小娇娇惊叫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舞者挡在了小娇娇前面，似乎在责怪送花人为什么突然跑上台。只见送花人的左手一挥，刀光一闪，
那舞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肚子就像爆炸一样，喷出鲜血。
杰克！
?啊——?小獅凄酿)惨叫，手KP并用H都]H处逃窜。便衣=察们迅速跑上台。看台上的观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高声暄哗起来。—一^七，
眼看小娇滅要被杰克抓住，我大声叫道：‘‘雛。&#039;’雛马上化作=，白::■*上台，在相-发之际化成兽型，赃小娇励衣领’把她从杰克手下救了回来。杰克的动作顿了一下，宣起身子，依然拿着那束花，向小娇娇走去。	—
我在看台麵鱗雛上爬奈何繼台太高’这边又没娜，我f&#039;么都爬不
上去，赶紧转头对强子和二狗子说：“快！托我上去！”	_
二狗子说：1?瞧你这费劲样、还去给人添乱。"然后他俩合力硬把我掀到台上。^这时候台上巳经-片混乱，不知道是不是忌惮貔琳’杰克并没有走得太快’不紧不慢地跟在小娇娇身后，看见身旁有人抬手就是—几麵血流成河-
台下有人兴奋地叫道：“特技，这是特技啊，太写实了丨B	”
观众们齐猫起掌来：“權娇，滕你你太齡了！演唱会織舞台剧！"
笑吧，再过一会儿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有警察掏出检来，喊道：“放下武器.否则我就开枪了！"
杰克看都不看他，手一挥，旁边又有一个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警察驟开枪，无奈乱細人太多’賴枪半天不敢开。
我看得那个急啊，使劲儿往前跑。	?
强子在台下喊：‘‘马力术，那里太危险了，你要是害怕就回来吧’别去了！’’
我喊：“我不怕！"	_	?
二狗子说：“你不怕你一分钟没跑出十米，你看你身旁那蝙娼者卩飞比彳小决&#039;
我—$铁，觀鮮-R雖酬1S,-DS碰雛，§§力ffl#麵，大概飞了—米,就掉在地上往廳上两米，然后再挣扎着爬起来继续飞。
我说：“尼古拉丝飢七，你都饿成这样了，賴挣扎了’死了咋办？°
SP蝙蝠呸地吐了一口血水到地上：&#039;‘快了.就快到了麵到俺死去的爷爷拿
着小娇娇的签名CD.在前方召唤我爷爷’俺来了丨”	、
我-脚把他踹出去，你这压根就不知道现在是啥情况吧，凑啥热闹，身为—个吸
血鬼追星追到这份」L上你不觉得丢脸吗？
就在这时，只听得“砰砰”两声，整个场馆忽然安静下来.》
警察终于开枪了
杰克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看着警祭。
拿着枪的是南晨，他一字一句地说：°放下武器！"此时已经有更多的警察举起了枪对着杰克。舞者和小娇娇趁着这一会」L也跑进了后台.
全场静得连-根针赃社都能_。南晨继续顚道：“放下武器’要不次开枪瞄准的就是你的脑袋了丨这家伙也贼得很’他知道杰克不是人，根本就没打
算真的放过他，说话的时候其实就在偷偷瞄准，手指已经准备扣动扳机了。
杰克忽然尖声笑起来：“我第一次见到警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说完，他扔下手里的花，快速向人多的方向跑去，拦在那里的警察还未来得及用枪对准他就已经被剖开肚子。
杰克毫不犹豫地跳下看台，往外跑去，那里的观众发出阵阵尖叫，慌乱逃窜的人f们挡住了警察的步伐，而杰克也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死亡八人、重伤三人。”平静下来之后，我们聚集在后台休息室，南晨愤怒地拍I着桌子，“我绝对不放过他！”
这也难怪他生气，这次伤亡惨重，尤其是他带来的警察，五死一伤，看着同事们|的尸体，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二狗子说：（‘你们不是说检査得很认真吗，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云美垂下头：“我看得很认真，绝对不可能有戴白手套的人进来。”
南晨也摇头道：“这次演唱会我们检査时绝对没有疏漏，他是妖怪，有没有可能是|从外面飞进来的。”
化成人形的貔貅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当是看奇幻小说呢，所有妖怪都会飞？”强子“嗎”了一声，陷入了沉思。
到了这种时候我就特别想念三娘，她脑子快，看什么东西都能看得特别透彻，这f些疑点、难点她眼珠一转就全想出来了。
走廊里，医生、警察来来回回地忙碌，南晨揉了揉脸，说：u我再出去看看。”	r
二狗子问：“对了’你们不是还有个职业骗人的道士吗？让他画两张符咒贴在门口辟邪。”
我说：“那道士被城管抓走了。”
云美问：“小娇娇在哪里，没人保护不会有危险吧？”
我说：“在楼上，她现在不敢回宾馆，雷迪嘎嘎和尼古拉丝凯七陪着她。”
这次的最大既得利益者就是尼古拉丝凯七，他被我一脚踹到一个被开膛的尸体的肚子里，爬出来以后一脸血，但是变得精神百倍，现在正守着小娇娇身边跟她讨论音乐和超声波的关系。
这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一个警察，问我们：“我是上面派来保护小娇娇的，她现在在哪儿？”
我们的目光下意识地全都集中在他的手上’见他没戴手套，才松了一口气指向楼上：“化妆室。”
此时他身后的另一个警察问：“舞台往哪边走？”
我说：“往右走。”
那警察点点头，走了。俩警察走的时候门没关紧，门慢悠悠地自己开了。
5美走过去关门，无意识地伸头往外看了一眼，身体马上僵了，转过头惊恐地看着我们“刚才……去舞台的那个警察，戴着白手套！”
杰克！
我们几个人马上从椅子上弹起来，向舞台跑去。
南晨现在正在舞台那里’要是碰上了杰克就没有活路了。
“南晨！”我们几个人一起从后台跃到舞台上。
只见那个戴白手套的警察正蹲在一个尸体旁，南晨就站在他旁边。
“杰克！，’我举起通讯器对准他，“不许动！你敢动一下我就把通讯器砸过去丨”
那警察呆呆地看着我，南晨看看我们又看看那警察，笑道：“你们误会了，这是我们局里鉴定科的老赵，人家这工作就是要戴白手套逬行的。”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收回通讯器，“大晚上的，戴着白手套到处溜达，像话吗？
吓到人怎么办！”
鉴定科的老赵很郁闷：“我戴了大半辈子白手套，第一次听说手套会吓到人的。”
南晨看着一地的尸体，蹲下去用手闭上了尸体的眼睛’叹了口气：“我始终想不通杰克是怎么进来的，(W//RS/HU)进场的时候明明一个戴白手套的人都没有。”
“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想_个问题。”强子一边思索_边慢慢地说，“我们是不是都走进了一个误区？’’
二狗子问：“什么误区？”
强子说：“虽然我们知道杰克是戴白手套的，可是这个白手套是他从始至终，—直都戴在手上的吗？”
我们都愣了，傻傻地看着强子。
强子说：“杰克在接受采访时说他戴手套因为那演唱会的票是很珍贵的东西’尼古拉丝凯七、雪女看到杰克杀人时他也戴着手套，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这样想，他在特殊时刻才会戴上手套，而在其他时间，手套有可能是摘下来的？”
强子说出的这个可能性让我们出了—身冷汗，南晨彳氏声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在他不戴手套时找到他的可能性就基本为零了啊。”
云美惊道：“那小娇娇不是很危险？我们根本分不出靠近她的人中，哪一个是杰
克！”	一
我说：“不用担心，雷迪嘎曝和尼古拉丝凯七在那里，而且刚才不是有个新来的警
察过去保护她了吗？”
‘‘新来的警察？”南晨奇怪地问，“我没有向局里申请增加人手啊？”
“这么说……”蹲在地上的老赵抬起头，“咱局的人我都认识，我从来没见过那个人，我刚才还以为他是你们从其他局找来支援的呢。”
我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向化妆室跑去。
化妆室里，尼古拉丝凯七正和雷迪嘎嘎坐着聊天，看到我们急匆匆地跑进来，尼古拉丝凯七奇怪地问：“咋了呀，啥事这么急？”
我看小娇娇不在化妆室里，心里就凉了一半，问：‘‘小娇娇呢？”
尼古拉丝凯七说：“和她经纪人刚被一警察带走了呀，说是待这儿危险，要送去安
全的地方，咋的了？这事儿你们还能不知道啊？”
“那警察就是杰克假扮的。”我说，“这下完蛋了！”
原本我们是想跟在小娇娇身边守株待兔，没想到现在是丟了西瓜也没捡到芝麻,|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南晨拿出手机对我们说：“别急，我之前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让他们在小娇娇身|上装了个发信器，我现在马上给警局打电话’让他们跟踪定位：	！
我说：“他一刀一个，杀人跟切西瓜一样麻利，等找到时人也已经死了。”
云美说：“这种可能性倒不是很大，杰克对小娇娇有种执念，肯定不会像杀其他人|一样轻易地就杀了她。”
南晨急得拿着电话在原地绕圈，走了几圈之后，忽然抬头对我们道：“找到位置了，丨在市医院的住院部。”	！
“市医院？”又是个熟悉的地方，之前吊死鬼投胎就是在那里。
之前尼古拉丝凯七就说过杰克喜欢医院，看起来果然不假。
南晨一边和我们往医院赶，一边调动人手去医院说明情况，疏散人群。
幸好晚上医院的人没有白天多，杰克去的地方又是住院部。我们到医院的时候整个大楼已经清空了，警察分成几批守着大楼的几个门，还有个人拿着大喇卩八喊：“里丨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我再重复一次，你已丨经被包围了……”
经历这么多事儿，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阵势。
—个警察走过来跟南晨说：“犯人一直没有反应，定位仪显示小娇娇现在还在楼里,！但是很久没有移动，生死未卜。”
南晨说：“知道他们在几楼吗？”
警官说：“不知道，现在只知道大概的位置，就是不知道犯人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他就想要小娇娇。”
警察皱眉道：“难道是感情纠葛？这就不好办了啊……要不然我们派一队人突击丨看看？”
我说：“干万别！你们全部人一起上都未必能打过他一个人。”
那警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刚才就想问，你们到底是谁啊？哪个局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他们是相关人士。”南晨看着门口沉思，“进去一队人恐怕会打草惊蛇，而且还会增加不必要的损失。”
那警察更奇怪了：“犯人究竟是什么人，全副武装的警察都对付不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干等着吧？，’
不抓住杰克，就没法知道马建民的下落。不知道马建民的下落，就不能找出极阴丨之地的秘I密，救妖王和三娘。解决不了极阴之地的秘密，我和三娘的感情就没办法发丨展，世界也就毁灭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门口，说：“这样吧，我进去找他们。”
我这话一出，二狗子和强子都震惊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虽然我不喜欢小娇娇，”我摇摇头，坚定地说：“但是男人嘛，总得为爱拼一回。”然后跟云美、雷迪嘎嘎交代了自己的遗言，“我要出个什么万一，小二楼就交给你们了。”又跟南晨说：“你和城管说说，把李伯通放了吧，”最后和强子、二狗子挥泪告别。
那警察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估计他是很少看到这样舍身救人的英雄，太感动了，我很是沉重地拍拍他的肩膀。那警察像是受到鼓励一般，说出了心里话：“我都不知道你爱那凶手。”
误会大了！这事儿我也不知道！

第三卷 第三章 医院惊魂
我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医院。一进门，我就叫出了貔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戒指戴上。
这戒指是当初收拾冒充冷宝源的符庆成时得到的，有驱鬼辟邪的功能。后来李伯
通帮我把马建民留绐我的守门者——群出车祸而死的师生收了进去，让我随身带着
护身。
刚见面的时候那些师生有二十多个，因为人数众多，一度让小二楼人均住房面积减少，使住房十分紧张。还好马建民给他们设定了使用一次特长就会自动去投胎的技能，后来我们经常让他们唱个歌跳个舞什么的，所以到现在就剩十个鬼了。
大概是因为一块死的，这些小鬼和老师之间有一种奇特的心灵感应，如果学生消失了，老师马上就会知道。
现在这个特长正好派上用场’我把戒指里的鬼放出来，让他们一人一层地检査，如果发现了杰克就马上表演特长消失，然后我和貔貅马上赶过去，顺便通过通讯器呼叫云美和尼古拉丝凯七进来帮忙。这是我能想到的损失最小的方法。
我、貔貅和女鬼老师留在一层寻找，其余小鬼全都上了楼。
医院里什么时候都充斥着一股阴气。现在整个大楼巳经空了，看上去却比平时还要繁忙，白色的鬼影在充斥着消毒药水味道的空间里飘来飘去。
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雪亮，虽然能看见有无数的人在走来走去，但是却没有一点儿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女鬼老师抓住一个穿病号服的鬼，问道：“请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带着一个……”
那穿病号服的鬼转过头，女鬼老师吓了—跳，那鬼两个眼眶空汤汤的，鼻子所在的地方也是空的。
彳i，,反而t个机tl人_样，转了个圈，从女鬼老
师身边擦过去了。	,
我虽然见过死状各种各样的鬼，但看到这个鬼却总觉得有些奇怪，彳以乎哪里不对。
女鬼老师说：“这是手术中死亡的吗？脸上的伤口都太规整了。”
貔貅反问：(‘什么样的手术会在取完眼睛之后，马上割掉鼻子？
我又拉住一个鬼，问：“你看没看见一个警察和一个男的，不对，是一个警察和—
个女的丨”
这个細是有眼睛，被我拉住以后也转过了头，但是只是极其茫然地看了我—眼，
B艮睛的焦距还不在我身上，然后站在原地，就那么呆呆地一动不动。
我缓缓松了手，那鬼就朝着转过来的方向直直地飘走了。
“小心点，”貔淋转头看着周围的鬼：“这医院不对劲。”	^。
我也看出来了，这医院里面的鬼都没有什么表情，也不会互相对话，只是像机器
人一般走来走去。	、
H算是专治痴呆的医院都找不到这么多这样的鬼。—个眉毛以上的头骨挪又了的鬼走酬]身边，他应该是脑子的地方现在是-团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烟’聚在脑袋里也没散开。还有几个鬼我看着还挺面熟，似乎上次来医院时见过，彳旦那时他们会说话，表情也没有这么呆&#039;/市。
女鬼老师拽着我的袖子问：‘‘怎么办？”
这些鬼让我想起极阴之地里的那些妖怪，我说别管他们，先走吧。”
我们在一楼转了一圏，尤其在信号所显示的位置仔细地搜索，没有找到杰克和小
娇娇。
不只是我们，楼上的学生也没有发现杰克的身影。
“到底在不在这里啊？”我打开通讯器问南晨，“你们再仔细定位一下。”
南晨说:“不会错，定位器显示就在这里。”
我们又找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会不会是定位器掉了？”女鬼老师说，“我上去找我的学生，如果出了什么事我用通讯器联系你。”
女鬼老师走后，我和貔貅继续在一楼转，走到电梯旁，我忽然想起我们还没有检
查电梯，于是打开电梯门走了进去。
电梯里有一个披着头发的女鬼，面朝角落背朝我们站着。
我见貔貅没反应，知道这不是什么恶鬼。走进去转了-圈，我忽然发細梯的楼层按钮上还有地下一层，心里一激动，马上按了下去。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那女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觉得背后站着这么个女鬼实在是瘆得很，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那女鬼忽然发出一阵尖笑，硬是吓得我身体-抖。
与此同时，那女鬼开始一边笑一边缓慢地转身。
我靠着电梯门，心里暗暗着急，这只不过一层楼怎么需要那么长时间，连忙看向身边不动声色的貔貅，这一看把我气了个半死，貔貅竟然站着睡着了！
知道你爱睡觉，但也别在这会儿睡啊！
此时那女鬼已经转过了身，但她跟没转时没有区别，因为她的正面长得和背面是一样的！
那女鬼再次发出尖笑，断断续续地说：“你看……我的……背面和正面……是一样的……哈哈哈咍哈……”
我那个气啊，这鬼果然是故意吓唬我，我当下就弯下腰道：“你看我能弯腰，你能吗！”
那女鬼的笑声马上就止住了。11:1：时电梯叮的一声停了’电梯门打开，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你两边都是一样的，你能往前走吗你？，’
那女鬼鸣呜地哭了。
貔琳嫌弃地看着我：“你怎么这么幼稚？”
我说：“你看她那得瑟样儿，正常鬼能长她那样？不就是故意变成这样吓人的吗？我不骂她骂谁啊。”
貔貅说：“那鬼一点修为都没有，不太可能是故意变的。”
我笑了：“人也没有长那样的啊。”
地下一层是个停车场，紧急疏散之后没几辆车了。我和貔貅把车底都看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小娇娇和杰克。
“看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正准备开另一个电梯，貔貅忽然打了个滚，化成兽型低吼，警戒地看着某处。
那里是安全通道，因为离锁定位置太远，所以我没有仔细检査过。
那边的门正半掩着，但是透过门上的窗户我看到一个长发的男人，那人淡然地看了这边一眼，转身走了，他肩膀上的狗样生物恐吓似地朝我咧开嘴。改命人！
我和貔貅连忙追上去。进了安全通道，追着改命人下楼，转过了楼梯拐角到下一半时我却愣了。
楼梯的尽头只有五平米左右的空间，空间的尽头是一面白花花的墙。
没有路了！
“他确实是走向这边吧？”我问德琳。
貔貅点点头。
我又问：“他不会和李伯通一样也会什么遁地吧？”
貔貅说：“这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出现在那里显然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用意。”
我走下去，在那五平米的地方转了几圈，问貔貅：“你不觉得这里建个楼梯很奇怪
么？既然下面没有楼层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建个@下”
貔琳皱眉道：“你们人类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我现在还不是看不懂你那个叫小娇娇的生物为什么变成女人以后又穿男人的衣服。”
潮流这东西太复杂了，我也不明白。
我站在那里想了想，拿出通讯器叫云美把雷迪嘎嘎带来。
五分钟之后，云美带着雷迪嘎嘎来了：“电梯里有个女鬼在哭呢。”
我说：“她还没哭完呢？”
‘‘都怪我。”云美很愧疚地说：“刚进去她还笑着呢，她也挺和善的，还笑着转了个身给我看,我没想到她前后长得—样,就说你真可怜’都没有脸。然后雷迪嘎嘎就笑了，说她头像拖布，没想到说完她就伤心地哭了。”
你看看，吓卩虎谁不好，吓唬我们，自食恶果了吧？
我说：1‘不怪你，怪她吓错人了。”
雷迪嘎嘎一看到尽头的墙，就跑了过去，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摁了个什么，只听得轻微的“咔嚓”一声，那面墙竟然缓缓打开了，门后面依然是一段楼梯。走下楼梯我看到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走廊两边排着一扇扇的闪着银光的金属门。
我无语地看着这段走廊，就算现在马上从里面蹦出个外星人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咱们不是穿越到科幻电影里了吧？”
貔貅四下张望，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雷迪嘎嘎一看见那么多门，马上就高兴了，正要往前跑，云美一手捂住他的嘴’拉他转回楼梯，貔貅也叼着我的衣领跳回了楼梯。
与此同时，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们几个人露出一点脑袋偷看，只见杰克正朝与我们相反的方向走去，最后进了厕所。
我奇怪地看着貔貅:“妖怪也上厕所？”
貔貅怒道：“不要问我，我是神兽，和低等妖怪不同。”
云美偷偷捅我，低声对我说：“你怎么问他这个问题，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这才想起来貔貅他没有排泄器官’平时也没见他吃东西。我转头看向云美’问：“那你呢？，，
云美脸一红:“我也吃东西，吃了就肯定要上厕所的嘛。”
杰克随时有可能从厕所里出来，这种情况下带着无所畏惧的雷迪嘎嘎绝对是个累赘。我让云美先带着雷迪嘎嘎出去，云美把随身的小包递给我，道：“你先拿着，说
f-*—I/	[~T~|	”
不疋有用。
我也来不及看包里有什么’匆匆点头，和媲貅下了楼梯。
除了厕所，只有一扇门半掩着，显然杰克是从那里出来的。
小娇娇十有八九就在那里，我们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那是个手术室一样的房间，旁边摆着医用消毒柜，中间放着一张铁床，小娇娇浑身赤裸，被绑在这张床上。
也不知道她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见我们进来，她没有激动’也没有兴奋，只是用一种万事皆空、心如死灰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一看，坏了，这不是被刺激傻了吧。我和貔貅连忙上去把她解开，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就是没看出她有啥不对。而且我发现她手术做得还挺彻底，这么一看，根本看不出她原来是个男人。看了一会儿，羞得我脸都红了。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拉着她说：“快走，快走。”
小娇娇木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瘫倒在手术台上，道：“让我死吧，我已经不想活了/
我急道：“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小娇娇趴在手术台上大哭道：“他是个变态啊……他……他把我绑架到这里，然后脱了我的衣服，然后……然后……”
我和貔貅约莫猜到了小娇娇后来遭遇的事情。想到一朵分不清雌雄的小花就这样枯萎了，我们心中都有所不忍，我拍拍她的肩膀道：“过去的事我们不想了，活下去要紧，我们先逃吧。”
可是我们不想提小娇娇想说啊，她肌着嚎哭：“然后……然后……他竟然卸了我的妆！他是个变态啊！我不活了！被人看到卸妆后的样子，我还怎么活啊！我要去死！”我那个气啊，闹了半天原来就是被人看到卸彳女后的样子了，我一脚踏在她的腰上：“那你就去死吧！”
然后跟貔貅说：“咱走，咱别管她。”
“要我和你出去也可以，得让我补好妆。”小娇娇跑到被杰克扔到一旁的衣服堆里找自己的化妆包，“马力术你不知道，我赚钱就靠这张脸了。’’
我说：“今天你被杀了都算活该，我就问你一句，你要命还是要脸！，’
小娇娇毫不迟疑地说：“要脸丨”
我气得拿起口红就在她脸上乱画一通。
貔貅说：“再迟疑下去就来不及了，快走。”
磨蹭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杰克便秘也该解决完了，我不顾小娇娇的挣扎，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跑。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然后是杰克自言自语的声音…‘下次要吃点瘦子了，这几天吃的太胖的不行，太油腻了。”
原来他还真是便秘！
听到这声音小娇娇也害怕了，拉着我的袖子问道：“怎么办？”
我说：“貔貅，你去拦住他，我带着小娇娇先跑。”
纏淋也不迟疑，马上低吼一声躍了出去。在同一时间，我拉着小妨娇向另一方向狂奔。
杰克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东西忽然出现，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貔貅扑倒在地。但杰克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几秒就马上反应过来，手中白光一闪，貔貅马
上向后跃去。
杰克转着手术刀笑道:“真可惜，你要是再晚跳一秒，我就可以把你开膛破肚了。”貔貅冷笑道:“就凭你？”
刀在杰克手里转了一圏就消失了，杰克从兜里掏出—双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第一次遇到神级的生物，我也很想尝尝你的昧道。”
貔貅趁着他戴手套的空当冲了过去：“你没这个机会了。”
杰克像是脚底安了弹簧一般，优雅地跳开，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双手—伸，手中又变魔术似的出现了几把手术刀。
他伸出舌头舔着嘴唇’露出异常淫邪的变态笑容：“来吧，神兽貔貅，让我尝尝你
的味道。”	―	一
貔貅气得毛都竖了起来，不停地低吼。小二楼里变态虽多，但是这类型的还确实没有。我发现一般反面角色或多或少都有点这种倾向，之前赌徒的变态程度和他倒是
有几分相似。	^
小娇娇刚才还说命比脸重要，现在真开始逃命，她就不要脸了，铆着劲儿往前冲，跑得比我都快，还净挡我的路，这短短一节路程，就让我把童年时讨厌她的那种感觉
全找回来了。	―
小娇娇爬过一段楼梯，转了个弯打算继续爬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转头看向我：
“出口在哪里？”
刚才开着的门已经被关上了，又恢复成一面看不出痕迹的墙。
小娇娇哒哒哒几步跑上去，在墙上摸索，急道：“没有门啊，这里没有门啊’我进来的时候是晕着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骗我啊，门在哪里？”
她急我也急，这门不是云美他们走时给关上了吧！关上了我们怎么出去？我们可没有雷迪嘎嘎那种神一般的开锁能力。
我连忙掏出通讯器想联络他们，打开一听全是杂音，又拿出手机，没有信号丨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丨
正在跟杰克廝斗的貔貅和我心语道：“我灵力快耗光了’快抓紧时间丨”
这下完了！德|体灵力一耗完就会回到玉佩中沉睡，现在大部队都在外面’这里只有我和小娇娇两个，遇上杰克那就是死路一条，我慌忙地冲到墙前和小娇娇一起摸开关。
“找到了丨”小娇娇忽然叫道，伸着手在一个地方按了一下，然后奇怪地说，没有反应？”
我伸手摸向她摸的地方，果然摸到一个拇指大小的开关，快速按了几下，但是却―点反应都没有0
“怎么办？”小娇娇急道，“杰克马上就要追来了，怎么办？”
繼琳道：“我最多只能坚持十秒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四下乱看，忽然看见了云美临走时给我的包。
貔貅开始倒数：’‘还剩五秒，五四……”
我慌张地打开包，看向里面的东西-张人皮.
我顾不得多想，连忙拿出人皮往身上套。
随着最后一个?字数完，貔貅和我的联系中断了，胸前玉佩发出略高于体温的温度，这说明媲貅已经回来了。
—旦灵力耗光，它就会陷入沉睡状:态，这下我们唯一的战斗力也失去了。
杰克对媲貅的忽然消失感到非常迷惑，静了一会几之后高声叫道：‘‘貔貅，你躲到哪里去了？是打不过我想躲起来吗？"
要是鎞貅真听到这话恐怕会火冒丈。
也幸亏杰克看见貔貅消失，心里奇怪，站在原地没有采取什么行动，给我往身上套人皮争取了时间。
我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套人皮，小娇桥哎哟:r—声，捂住眼睛道：“你也不注意点儿-
你就虚伪吧你！我气愤地骂她，“这种时候了你还装啥啊，我身上啥零件是你原来没有的？"：
之前我有过几次穿人皮的经验，第一次是和赌徒对决的时候，云美给我画了个蜡笔小新的人皮，那次是为了隐藏表情和动作.，所以那人皮相当的厚，不透气。还有一次是和云美交换身体时，云美身上本来_就有的，那皮因为时间太久而发臭了，还像水中浮尸一样膨胀了.
但这样认真穿人皮这还是第一次这次云美给我的人皮摸上去就不一样，又轻又薄，半透明的，就跟薄纱一般，害得我怕把它扯烂了，.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你快点,.你快点！小娇娇一边从拐角偷看一边催促我，“他快来了!■"
%别急啊/我整个身子都已经套上了，就差一张脸。
小娇娇看着我的进度舒了口气：-太好了，能赶上，等会儿他来了你就出去拦住他。
我听这话不对劲儿：n为啥是我啊？"
小娇娇指着我,你不是套上了这个东西吗？到时候发射个导弹、激光十么的，不就把他灭了吗？”
“你电影看太多了吧我说，"你当我们在拍《变形金刚》还是《&#039;X战警》《,这就是张普通的皮/
“没啥用你穿它干什么啊！”小娇娇马上急了，又爬上楼躲到我身后，“我还以为是什么秘密武器呢！”
得，’这是我理亏，我也不知道我干吗套这皮，完全是反射性动作，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我不和她争，索性一把把脸上的皮盖上。&#039;
“啊！”小娇娇忽然吃惊地叫起来，指着我道：“是我！”
我没明白：“什么。”
小娇妖说：“你现在是我的脸！”
我这下明白了，云美的皮上面的是小娇娇，估计这皮是云美做来以防万一，混淆视线的。
“啊！”小娇娇忽然吃惊地叫起来，指着我道，“是我！”
我没明白：“什么？”
小娇娇说：“你现在是我的脸！”
我这下明白了，云美的皮上画的是小娇娇，估计这皮是云美做来以防万一，混淆视听的。
可是脸一样了，体型不一样有什么用啊？我比小娇娇的身材壮，也比她高，脸比她圆，套上人皮以后还是个秃子，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
这时我听到金属刀划过墙面的声音，那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杰克用欢快而温柔的语气;说：“小猫咪，不要躲了，快出来吧，我可爱的小猫咪、小黄莺，我等着你再为我高歌一曲，濒死的声音是最美妙的。”
小娇娇躲在我身后，抓着我的手臂瑟瑟发抖。我这会儿才发现这家伙还是很卑鄙的，她就知道算计我，知道即使她原来是男的，现在也是个女人，我身为一个纯爷们，看到身边有个女人这么害怕，没办法不挺身而出。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的身体先我一步行动，我向前踉跄了几步，出现在杰克面削。
我愤怒地回头瞪着小娇娇，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你推我出来干什么！咱身形差那么多，杰克又是你的忠实粉丝，他能认不出来我是假的吗？
杰克高兴地看着我:“小娇娇，你终于出现了。”
我一下就震惊了，他还真没看出来！
现在的情况是我刚披上人皮，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怀里抱着衣服站在杰克面前，在他眼里我应该就是刚从手术台上逃跑下来的、浑身赤裸的小娇娇，而真正的小娇娇现在就披着我的外套躲在我身后的楼梯拐角。
只要我和杰克喊一句“哈哈哈，来追我啊”，然后俏皮地往回蹦跶，让杰克看到小娇娇’她就死定了。
我斜眼瞅了一眼小娇娇，她似乎发现我想干什么，脸刷地一下白了，被我涂了满脸的口红都没让她的脸多加一点血色。
我转过头，对杰克说：“没错，我就是小娇娇，你说你到底喜欢我哪点，我改不成吗？”
“我哪里都喜欢杰克问，“你声音怎么变了？”
我说我是变性人啊，变变声音很正常。”
杰克走过来比了一下身高，疑惑道：“怎么你身高也变了？”
我说:“我是变性人啊，变变身高很正常。”
杰克问:“你头发呢？”
我说:“我是变性人啊，变变秃子很正常。”
杰克拿出刀威胁我:“你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我说:“我是变性人啊，变变感觉很正常。”
我能感觉到小娇娇的怨气刀子似的从背后戳来。
杰克整个人都震惊了：“变性人还真神奇！”
我觉得说啥信啥的你更神奇。
要是我说的这些话传出去，全世界的变性人都会与我为敌。我在心里默念，哥们、姐们，我这是在忽悠他，你们大人有大量，别怪我说你们的坏话。
杰克逼着我回到那个手术室，逼着我重新躺回手术台上，然后不知道按了什么，啪D达一声，我的手脚就被四个铁箍牢牢地禁锢在手术台上了。
杰克笑道:“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我想从他口中套出马建民的下落，于是委婉地跟他说：“你找我找得也累了，你先歇会儿，咱们聊聊行不？”
杰克说：“不行，你肯定又在动什么歪心思，我可不想再让我的食物逃跑。”
刚才你不是挺笨的，这会儿怎么又精了？
这变态用刀背在我身上划来划去，满脸陶醉地说：“这肌肤的触感，真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由衷地对他说:“你真识货。”
可不是吗，这皮就是云美做出来的艺术品。
杰克举起刀子就要往下插：u现在，就让我来分解这艺术品吧。’’
我看得心惊，大声道：“妖孽，住手！我找道士来收你！”
杰克的手停住了，刀在指尖转来转去，尖笑着说：“哈哈哈，道士，这世上有哪个道士有本事收我？”
我见他中计，连忙说道：“我认识一个道士，叫马建民的，道行十分高强，你要是伤害了我，他一定会来收你！”
“马建民？”杰克彻底愣住了，在手上晃的刀子都没来得及刹住，小手指头被齐根切掉了，随着刀一起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活该，叫你玩刀。看见敌人的伤势，我冷酷无情地笑了。
“你骗人！”杰克也不管手上的伤，扯出一个诡异的笑脸，“他不可能来。”
“我没骗人。”我慢悠悠地说道，“马建民经常和一个叫李伯通的道士混在一起，他在这里有个小二楼，爰好喝酒，还有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继承人叫马力术。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前面都对，最后那个我不知道。”杰克捡起地上的刀，“但是你知道这些也没有用了，因为无论如何……”杰克拿起刀，在我肚子上慢慢划下一道，“他都不会来了。”我连忙问：“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鼻子一酸：“你是说，他死了？”
“他坐车走了。”
“坐车？去地府的车？”
杰克没有直接回答：“总之，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也不可能来救你，你死心吧。”
;说完轻轻地移动刀子，“不要担心，你是我的偶像，我一定会像对待爰人一般温柔地对你。”
不得不说杰克的刀法确实不错，_刀下去不见血，却把人皮外套切破了。
我心想，完了，他都看见人皮外套下面的我的皮，肯定就看出破绽了。
果然，杰克的动作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我：“怎么还有一层皮？”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胡诌了：“虽然你现在装成是中国人，但其实你是外国人……不，外国妖怪吧？”
杰克说:“那又怎样？”
我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中国有个词叫‘二皮脸’？”
“什么意思？”杰克想了想，问，“是说人有两层脸皮？”
“对!”我就知道他一个外国妖怪不了解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连忙顺着他的话忽悠他道，“像我这种情况就叫二皮身，是说身上有两层皮。”
“两层皮……”杰克震惊了，“为什么你有两层皮？”
我说:“因为我是变性人嘛。”
杰克说：“我之前在国内也见过变性人，从来没有遇到你这样的。”
我说：“国情不同、风俗不同、个体不同，变性人也不同，你见过别人唱歌能像我—样山崩地裂、风起云涌、天地为之变色的吗？”
杰克摇摇头，感慨道：“这就是传说中的Chinese功夫啊！”
差得远了！这话要传出去，中华武林前辈不得揍死我！
这也亏得云美做的皮也是质量过关，切破了也不拔丝，跟真人皮一模一样。杰克刀又在我胸前划了一下，血滴从伤口处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杰克完全信了，感慨道:“看不出你的皮这么厚。”
你才皮厚，怎么说话的！
“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独特的食物，我一定会好好品尝的，小娇娇，用你那美妙的声音哭泣吧丨颤抖吧！哈哈哈！”杰克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一样，左一刀，右一刀，边赞叹边切。我打了个哈欠，歪着头看他切。
在极阴之地时，我曾经死过一回，后来吸收了死河里面的所有腐尸，神奇地复活了，复活之后的我得到一种神奇的能力，就是只要头不毁灭，身体就会不断再生。
杰克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不叫？”
“怎么的，切了我不说，还想耍流氓吗？”我说，“我就是不叫怎么了？”
杰克手术刀“刷刷”几下切过，待他收回刀之后，我的肚子才刷地一下裂开，工工整整，切口整齐，血都没怎么流。
果然是熟练工啊，瞧这技术。
杰克奇怪地看着我的内脏：“怎么颜色这么怪呢？”
那还用说么？我重生的身体实际上是腐尸们的尸体，内脏什么的肯定也早过了保
鲜期了。
杰克抓住我的心脏，拽出来，直接放进嘴里，吃得满嘴血：“怎么一股酸昧？”看)果然臭了吧？我闭上眼睛装死。
他又嚼了_±夬肝:“肝也太硬了吧？”
估计是有肝硬化。
“这肾怎么有这么多石头？”
肾结石嘛！
“肺怎么是黑的？”
抽烟抽的呗。
“她看着很健康，怎么所有的内脏都有病？这是个什么东西？”
没想到杰克还有不认识的器官，我睁开眼好奇地看过去，只见杰克双手捏着一块布，正仔细端详。
我一看那布就认出来了，那不是我的裤衩嘛！刚才脱衣服换皮，小娇娇不是羞通了嘛，虽然我知道她曾有一颗男人心，但现状毕竟是女人，她害羞了，我也尴尬嘛,所以我就没脱裤衩，把我最后的防线守住了，没让她看见。
现在看起来是杰克刚才拿刀乱划的时候就把藏在人皮外套里面的裤衩划破了，布的碎片掉在肚子里了。
杰克奇怪地说：“这东西像是布，可怎么是肉色的呢？，’
这你就土了吧，这两年不就是流行裸色嘛！
我心里想着，也没吭声，可是杰克这会儿巳经发现不对了，疑心越来越重，开始仔细观察我的脸。
我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却见杰克什么都没发觉，只是叹了口气，道…‘我舍不得这张脸，还是割下来留个纪念吧。”
说完，手起刀落，一刀割断了我的脖子。把我的头放在一旁的医用工具架上，用视死如归的声音说道：“为了表现我对你的爱，我一定会把你全部吃下去。”
这话把我感动了，这货对小娇娇是真爱啊，我再爱一个人也不可能因为爰她吃掉一盆馊掉、坏掉的东西。但是现在他把我的头放在这儿，保不齐一会儿就把我的头扔到冷冻室里保存了。
要逃跑只能趁现在！
我趁他背对着我吃东西，看准了地上的一块垫子，一歪头，使自己掉了下去。
在垫子的缓冲下，我落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我见杰克完全没注意到，费力地控制自己往外滚，滚到门口的时彳I矣，听到杰克用一种已经尽力了的声音说：“为了表示我对你的爱，我还是给你留个全尸吧。”
这变得也太快了吧，我就说你吃不下，何必勉强自己？
我在门外滚出了一段，不小心卡在一扇门的角落里，就是没办法挪动！
这下糟糕了，等杰克吃完，发现头不见了，一出门就能看见我。而且现在断的
是脖子，我还把德貅附身的玉佩落在那里了。
我正着急的时候，忽然发现有目光注视着我。一转头’看见小娇娇正从走廊的尽
头看着我，她显然是吓了一跳.，一SI1见到鬼的样子，捂住了嘴:。	&#039;
我想到麵；挪獅獅_鱗’也真雜s廳来雜,>
着嘴，泪奔着跑了过来，抱起我的头道*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看不出她还有点良心，我低声说：“先别哭>.我倾専想办法逃出去。”	…一
小娇娇-把把我扔在地上’后退了几步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我的头<.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显然被峡不轻，幸好她还有点理智’没有叫出来》
我没好气地看着她，被杰克解剖都没她这一摔摔得疼!
我说这事以后和你解释，当务之急是咱们得先逃！
小娇娇毕竟是从小和我们打架打到太的，听我这么说’当下也不含糊’抱起我忒往回跑，我说："这边.门开不开，我们往另—細>SP边说不定还有出路！"
小娇娇说:“往那边跑不就经过手术至了，杰克还在里面？
我说：‘‘没关系，他在吃东西，背对着门’只要跑得快点就安全了。
小娇娇抱着我冲向走廊的另一?端。
跑近手术室的时候我们听到态克痛苦的声音：‘坏了，闹肚子了！
然后就在我们经过手术室的那一刻，我和小娇娇都不由自主地往手术室内看去，
IE?看到杰克捂着肚子，转过I
目光相对，杰克先是一愣，沾满血的脸在瞬间扭曲起来：“小丨娇丨娇丨”
小娇娇此时充分显示出了和我们作战时培养出来的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
娜没停一下，撒开腿拼命地跑。	—
杰克表情狰狞，一手拿刀，一手捂着肚子跟在我们身后，他的战斗力和原米相比
显然下降了不止一个等级，跑起来重心不稳。	，，
小娇娇十分赌彳帳吃了什么，齡謝人在心肝_$肾各打了胃7"不愧是在娱乐圈混的，这比喻太绝了。
杰克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忽然睁大眼睛看着我们，双手一伸，左右手各出现―把手术刀，然后他脚下一蹬，风一般地冲我们而来I	、
小娇娇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显然已经腿软，但还是强撑着往則跑，我太了解她了，
见这样就知道不妙。	—
果然，没跑两步小娇娇就巳经慌张得左脚绊到右脚，摔倒了！
此时杰克已经跑到了我们面前，举起刀就要刺下。
若是按照杰克的手法不需两秒，我和小娇娇就要当场丧命》
,細_杰細肝里制細旨―_巨大声音。
杰克手上的刀砰地落地，捂着肚子跑进了隔壁厕所。
小娇娇死里逃生，一边发抖一边检起地上的刀，哆嗦着问我：“你说……我……我有没有可能一刀捅死他？”
我说:“你别想啦！他枪都不怕，还怕这小刀？快逃吧！”
小娇娇连忙扔下刀，抱着我就往走廊的尽头跑，跑到尽头，发现那里果然还有-条道，可是那条道不到十米’尽头是堵墙！
死路！
即使我们知道这墙也有可能是扇门’我们现在也没有田可办法打开它。
小娇娇焦急地看向厕所：“你说他能拉多久？”
我说：“他有可能是史上第一个拉肚子而死的妖怪’但是他死前的时间能够把我们杀死一百次。”
小娇娇急得直绕圈’一般和厕所有关的时候我们都是希望厕所里面的人赶紧出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希望他在里面蹲一辈子。
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小娇娇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躲进最近的屋子。
这屋子的门没上锁，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关上门遮住外面的灯光之后，屋子里基本就一片漆黑了，小娇娇一手抱着我一手在房间里摸索。
杰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看来是在找我们，我们甚至能听到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开门的声音。
我低声问小娇娇：-你房门锁了没有？”
小娇娇手上的温度瞬间降下去了：“我……我忘了！”
现在走廊里一片安静，回去锁门无疑是暴露目标，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房间里面走了。
刚才开门进来的那一瞬间，我看了一下，这房间像个杂物室，摆着一些旧桌子和卫生工具，最里面放着一排大柜子，门半开着，里面似平放着扫帚、拖布什么的。
小娇娇抱着我跑到了最右边的柜子里丨这柜子刚好能容下我俩。
刚把柜子门关上，我们就听到门被人推开后撞在墙上的声音。
小娇娇抱着我蹲在柜子里，柜子底部有类似于横栅栏似的三道通风口，从那里能看到门口处散进来的光亮。
每听到一次杰克的皮鞋声’我和小娇娇的心都揪紧一下。
“小娇娇，你躲在哪里？”刚上完厕所的杰克又恢复了轻松的语气，“虽然不太明白你们到底耍了什么花招1但是刚才我吃的那个不是真正的你吧，怪不得那么难吃呢。”
他越走越近宝贝儿，你出来吧，不要想着有什么道士来救你了，你等的那个叫马建民的道士不会来这里的，他没死，但是，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马建民没死，但是不可能出现？
我满心疑惑，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时间让我多想了，杰克巳经走到了这排柜子前^一扇门一扇门地打开检査。
他毫不介意力道，每扇门打开都会传出“嘎吱”的声音，那些声音让我们更加紧张。
我知道小娇娇和我一样，在期盼着杰克开了几个柜子没有看到人之后就放弃，然后离开这个屋子。
其实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面对死亡，而是知道死神就在附近，而你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因为前者已经绝望，而后者还存在着不会被发现的希望。
存在着希望，很多时候比绝望更令人害怕。
忽然，小娇娇抓着我的头的手猛然缩紧，手指甚至插进了我的鼻孔里！
从柜子的缝隙处，可以看到一双穿着皮鞋的脚。杰克1?
他已经走到这个柜子前了！
我和小娇娇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我是因为鼻孔被她的手指头塞住，她是因为辦的恐怖。
杰克的手握住了柜门的把手，我和小娇娇死死地盯着柜门，我们在一片寂静中甚至能听到柜门和框的轻微摩擦声。
只需一秒，甚至更短的时间，我们就会暴露在杰克面前。
这一秒对于我们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小娇娇的汗水从下巴滴落到我的头上。
柜门像是被风吹动一样，微微地向外开了一点之后，忽然又向里合上了。
然后又是一片寂静，我和小娇娇盯着门，它却再也没有任何变化，寂静的时间如此之长，长到我俩都已经憋不住气，重新恢复了呼吸。
等小娇娇的手从我鼻孔移出以后，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柜子外面的那双脚。
那脚已经消失了。
我和小娇娇依然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和口型交流.
我眨眨眼睛，用口型问她：“他走了吗？”
小娇娇从缝隙处看了一眼外面，也用口型回答我：“应该是。”
我俩又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就跟绷紧的弦被切断一般的软了下来。
死里逃生啊！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要多活一会儿，就有无限可能，说不定再过一会儿，杰克就因为拉肚子脱水而死。
想是这么想，但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说起来刚才也有点太幸运了，怎么偏偏到了这个柜子他就不打开看看？
我和小娇娇还是不敢出声说话，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对我说些除，但是因为句子太长，我看不过来，所以她嘴巴又张张合合地重新说了一遍。
不能出声还真麻烦！我想。
刚想完，我忽然一愣，声音？！
刚才杰克走过来的时候我们明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为什么他离开的时候，却毫无声响？
小娇娇放慢了速度，一字一顿地用口型问我：“为什么没有听到他离开的脚
步声？”
难道他没有离开？他没有离开的话，会在哪里？
我慌忙地观察四周，突然感觉到小娇娇的身体完全僵住了，我朝她看的方向,抬头向上望去，看到上面的那一瞬间，我的头皮开始发麻。
原来这个柜子的顶部并没有封死，上方有一小半的空当。
此时此刻，正有一张脸，带着诡异的笑容从那空当看着我们！
是的，杰克并没有离开，他只是爬上了柜子，从高处偷看我们丨“啊一”小娇娇再也忍受不了，高声尖叫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杰克綠着嘴唇大笑，“这个表情真是太棒了，太棒了1”他边说，边打算从那个空当钴进来。
小娇娇情急之下，一手抓起我的头发，一手推开柜门，踉跄着向门外逃去。
杰克像蛇一样滑入柜子，然后一翻身立了起来，两手平伸，身体前倾，狂笑着朝我们追了过来。
“完了’我腿蹲麻了！”小娇娇脚下无力，索性一口晈住我的头发，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我说先找个地方躲躲丨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说不定他马上又闹肚子了，云美他们见我们不出来，肯定会带着雷迪嘎嘎来找我们的！”
这种关键时刻把希望寄托在敌人闹肚子上，这世上估计除了我们，再没别人了。
小娇娇点点头，又爬起来抱着我往外跑。但到了走廊我们才绝望地发现，这里基本再没有躲藏的地方了’因为几乎所有的门，都被杰克用刀切碎了，进任何一个房间，都跟进入死胡同没有区别。
“怎么办？”眼看小娇娇跑到了走廊的尽头，两边都是死路，她下意识地冲进了拐弯处。
出人意料的是，拐弯处左边的墙竟然消失了一块，出现了一个房间。
杰克越来越近，小娇娇无路可走，只能抱着我的头跑进那个房间。
杰克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我们三个人进入房间以后，刚刚打开的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小娇娇尖叫起来：“你做了些什么？”
杰克回头看了一眼那门，转身向我们狞笑：“正好，可以让我好好享受美食。，’这屋子中除了光秃秃的四面墙，什么都没有。
只见这房子除大门之外的三面墙下都有十厘米左右的缝隙，小娇娇趴到地上，手指不停地扒着缝隙。
我说:“别傻了，你再抠也不可能抠出个通道。”
小娇娇又抓住我，把我往缝隙里塞：“看你熊不能出去。”
此时我巳经长出了布偶般大小的四肢，身体能进去，头却卡住了，小娇娇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我的头往里挤，我高声叫道：“别挤了，别挤了，头要裂了！’，
“呵呵呵，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走……”杰克伸出舌头舔了疏手上的刀子，然后“嘶”了一声，估计是刀子割到舌头了。
我和小娇娇已经无路可走，惊恐地看着杰克。
就在此时，我脚底忽然感觉到一阵风，只见三面墙壁的缝隙中冒出了大量的白烟，这些白烟迅速充满了整个空间，将我们和杰克包围。
“这是什么？”杰克转头四下看了看，狐疑地看着我们，“你们做了什么？”
“这话应该我们问你才……”小娇娇一句话尚未说完，眼睛一闭，晕倒在地上。
“小娇娇！”我连忙爬出缝隙，到小娇娇身边去看她的情况，可是尚未弄清小娇娇的情况，我的头脑在白烟中变得混沌，终于失去了意识。
“马力术，马力术！”在熟悉的呼唤声中，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云美和雷迪嘎嘎的脸。
“怎么回事儿？”我坐起来，发现自己依然在那个房间里，“小娇娇呢？”
云美说：“我见你半天不出来，就和雷迪嘎嘎过来找你，发现你和小娇娇晕倒在这里，小娇娇已经被救护车送走了。”
我问：“杰克呢7”
“我们来的时候只看到你和小娇娇，没有看到杰克。”倪大靠在墙上，边摆弄自己的相机边高兴地说，“据说你是吸入了太多的有毒气体才昏迷的。”
这时候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我一边坐起来活动身体一边想：有毒气体？难道是说那些白烟？那杰克又跑去哪里了？
等下，倪大？我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倪大兴奋地说：“我听说这里有事故，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碰到云美和雷迪嘎嘎，就过来看看，结果真的碰到爆炸性新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别是他发现我身体的秘密了吧？连忙凑过去看他的相机，看到里面的照片，我险些一口血水喷出来。
相机里是我和小娇娇晕倒的照片，当然光晕倒没啥震撼的，我身体那时候长全了，脸上剩余的人皮也被云美摘掉了，震撼的是我和小娇娇都没穿衣服，而且晕倒前我正在査看小娇娇的身体情况，所以俩人的姿势十分暖昧，已经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绝望地问：“你一定要登吗？”
保大坚定地点点头：“一定。”
我马上就哭了。
倪大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不要担心，这次我一定把马赛克打到正确位置i”
我泪流满面地抓住他的手：“算我求你了，你还是打到脸上吧。”
但是这么一弄，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只是杰克这件事完结得十分蹊跷，我和小娇娇都晕倒了，杰克没有理由放过到嘴
的月巴肉。
门是雷迪嘎嘎他们来的时候打开的，但是他们到的时候杰克已经不见了。
整件事情看上去就像是个密室消失案。
“有没有可能杰克有特殊能力变小，从缝隙里逃跑了？”南晨说道。
南晨这家伙之前还是无神论者，和我们相处一阵儿以后，现在的想象力已经突破常人了。话虽如此，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至于地下这个奇怪空间的用途，医院方面也不知道给了警察什么解释，总之后者再没有追问。
楼梯口的那扇门云美坚决不承认是她关上的’我们推测那也是个自动门，能自己关上。
总之这件事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马建民还活着，虽然依然无法确定他到底在哪里。
后来我们一直以为杰克还是会5^小娇娇不死心，谁知道之后杰克再没有出现，杀人案也告一段落。
我们所作的最乐观的推测是杰克已经闹肚子而死。
我经历过这么多事，这件是最不明不白、最让人烦心的。
尼古拉丝凯七抱着大伤初愈的雪女走了，临别时对我说中国真是个好地方，你不愧是马大师的后代，俺会永远记得马大师给俺起的中国名字的。”
我说：“算了吧，我觉得你的名字比马大师起的有格调多了。”
尼古拉丝凯七十分高兴：“真的吗？俺是俺们家最小的一个，俺觉得俺们家的人的名字都很好听。”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只好勉强一问：“你家人都叫什么名字？，’
尼古拉丝凯七说：“俺大哥叫尼古拉丝凯一，二哥叫尼古拉丝凯二，三哥叫尼古拉丝凯三，四哥叫尼古拉丝凯四……”
还全都是按中文起的啊丨你们全家也太热爰中国文化了！
我拍拍尼古拉丝凯七的盾：“就当我没称赞过你的名字。”

第三卷 第四章妖怪在身边
俩外国妖怪走了之后不久，小娇娇也离开了。	」
悅大拍的照片在社会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小娇娇知道拍照片的记者是我朋友之后，情绪十分激动，坐飞机离开之前还对我们“恋恋不舍”，一边被经纪人拖着走，一边‘‘深情”地揺着手上的报纸喊道：“马力术，你给我等着丨”
我也挥手和她告别：“再别回来了啊。”	_	、	“
我和同来给小娇娇送行的二狗子、云美和雷迪嘎嘎往回走，二狗子说：“杰克找
到没？别跑到飞机上去了？”
杰克事件之后，市里晚上多了不少警车巡逻。我和南晨打过招呼’如果他有$克的消息，通知我一声，但是一直没有信儿。杰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万分后悔，当初没有多问他几句，问出马建民的下落。
“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貔薩。上次在医院麵割头之后玉佩-直留在身体2脖子上，加之貔貅本来就沉默寡言，后来几天我又到处奔波，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最后还是南晨发现并送还给我，此时已经过去了三天。	☆
这事JLi合媲貅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他甚至开始怀繊们之间深厚的主<卜情意°
我自然也知道这事有蹊跷，基本上遇到改命人就不会有啥简单的事j1。
虽然看到改命人却没有找到他，我还让雷迪嘎嘎看了岔道的墙，他看了半天取后
垂头丧气地回了我一句“打不开”。	一^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雷迪嘎嘎都打不开的锁，我们都很诧异，让南晨去探院方的话’
院方咬死不承认那里有门。
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n
二狗子忽然拿手肘撞我，淫邪地低语道?“你看’那两个妞儿长得真不错。’，
我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不由愣了，不远处竟然站着一只孔雀和一只兔子丨
“这是动物园开门了？”我揉揉眼睛，再看过去，孔雀和兔子不见了，站在那儿的变成了特别显眼的俩美女。一个又高又瘦，看着很傲气，妆化得五颜六色，跟印第安土著似的，穿的衣服也十分艳丽，这彩虹一样的衣服和这妆要在别人身上一定奇怪,偏偏在她身上就好看。另一个很娇小，穿一身白，戴着顶毛茸茸的帽子，虽然嘴巴像是兔唇，但是看起来特别可爱。
明明是俩美女，咋就能被我看成动物了呢？
我和二狗子盯着那俩美女走过去，那俩美女估计是察觉到我俩热烈的目光，扭头看了我俩一眼。
二狗子说：“你看看你，死盯着人家屁股看，被发现了吧。”
这也不完全是我的错啊，她俩屁股后面都竖着尾巴’一个的尾巴长得都拖地了，另一个的是网球大小，毛茸茸的白尾巴。
俩美女姿态万干地走着，屁股后面的尾巴一扭一扭的。
看上去还真不像是假的，难道走在今年时尚流行前沿的装饰品就是尾巴？
四周人似乎都没反应，为证明我不是眼花，我一脚踩上了那拖在地上的孔雀尾巴。
只听得_声惨叫，孔雀女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她原本秀色可餐的小脸变成了鸟类的头，黑豆似的眼睛怒视着我。
我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装成看不到她们尾巴的普通人，慢慢移开脚。
‘‘算了，算了，他也看不见。”白兔女对气呼呼的孔雀女说，孔雀女临走前还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
我看着地上的两根孔雀毛想，果然是妖怪。
“别人不招你，你去招别人。”貔貅说，“你损不损啊？”
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不少妖怪装成人的模样生活，可一般见到的都是三娘、貔貅这样化成人形，看不出来任何破绽的高级妖怪，能让我一眼看透的还真少见。
二狗子边走边咂舌道：“我发现现在的人是越长越漂亮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大马路上有这么多美女呢。”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阵发寒，因为我也发现街上的美女变多了，只是这个长着浣熊的耳朵’那个摇着狗尾巴，虽然表面上看着都是人，实际上全是妖怪。
“原来有这么多妖怪？”我低声问云美。她摇头道：“我也觉得奇怪，原来并没有那么多妖怪在路上走，而且他们妖力低得连人形都维持不了。”
我心里一沉，转头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和妖怪，脑中莫名地冒出一句话一要变天了。
就在这时，强子打来电话，电话那边声音都在抖：“马力术、二狗子，你们快来救救哥吧，我Hold不住了！”
我和二狗子没去过几次强子家，关键原因是强子的老婆太霸气。
我早说过，强子怕老婆’不是因为强子太弱，而是因为强子老婆太强。
强子和他老婆认识的过程非常有戏剧性。时候强子还不是企业家，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创业小青年，在建材市场附近的马路举个“粉刷墙、铺地板、铺瓷砖”的小牌子坐着。虽然干活的就他一个人，但怎么说比其他的正规公司便宜多了，仗着性价比也有点小生意。
后来强子接了个大活——刷一排小平房，工程量巨大，我和二狗子还去帮了不少忙。我们几个边刷墙边畅想未来，都觉得强子现在能接下这么大一单生意，以后必然能发大财，结果结账的时f吴麻烦来了，对方赖账不给钱！
强子一看这还得了，马上打电话通知我和二狗子，我俩抄上板砖就跑来了，当时我们三个和那个赖账男约在一块公园空地上，旁边还有老头、老太太练太极、扭秧歌。
我现在还记得那天残阳似血，秋风扫落叶，我们三个入每人手中拿着一块板砖，在狭歌咚锵咚锵的伴奏声中怒视赖账男，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强子向赖账男得意地笑道：“还钱还是还命，你自己选吧。”
赖账男一挥手，扭秧歌的队伍里马上窜出七八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赖账男得意地说：“要没两把刷子，咱能赖账吗？”
我和强子一看这架势不对就想撤，二狗子往我俩前面一站，道：“不用伯，有我在丨”说完就朝他们冲过去。
我和强子太了解二狗子了，真心实意地相信他绝对打不赢，见二狗子冲向他们，我俩转头就跑’以争取一线生机。
我们那时候也没估量二狗子到底能绊住他们多久，不过拿现在的时髦词汇来说，二狗子应该是被秒杀了。
跑得慢的强子被赖账的人团团围住，那赖账男大手一挥，要让兄弟们给强子一点教训。眼看身体瘦弱的强子就要“香消玉殒”，强子的老婆出现了。
当初我光顾跑，没回头看后面的情景。强子说当时他老婆拳打青龙，脚踢白虎，通过之地哀嚎遍野。据说强子被欠债的打飞，他老婆还飞上天抱着强子转了几个圈圈之后缓缓落地。当然对于这个动作我和二狗子^5是不信的，一致认为他在描述中作了艺术加工。
总之那时候强子就对他老婆一见钟情，玫瑰、巧克力齐齐上阵。摸透了他老婆的出没规律之后，无论有什么事，每天到点都会赶到那里见他老婆，风雨无阻，比遛狗还准时。
虽然俗话说英雌爰美男，但是美男子强子最开始还是遇到了不少阻碍，他老婆对鲜花、巧克力等毫无兴趣，最感兴趣的是肉。后来强子就想出了一个妙招，把生肉片卷成玫瑰的形状送给他老婆，这招效果极好，很快融化了霸道的冰山美女，俩人亲亲热热一年多，就进入了婚姻的殿堂。
按强子的话说，他是文，他老婆是武，他俩结合在一起，那就是文武双全，所向披靡。事实上强子老婆也确实有旺夫命，他俩结婚后，强子的事业是越做越顺>后来也有了自己的实体店。
强子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夸过自家老婆公平，俩人都有财政自由：老婆有掌控全家人收入的财政自由，强子有处理老婆给自己零花钱的.自由。换句话说，强子可以随意处理老婆每天给他的五块钱零花钱,想咋花就咋花。
这分配方法在强子和我们核耀的时候，我们就觉傷似乎有点奇择，可强子—直乐在其中’对老婆百依百顺。想当初强子也曾是个闻名于高级小平房住宅区的风流人物，结婚前对小住宅区七到七十岁的女人的信息了如指掌，结婚后对其他小美女就只有贼心没有贼胆了，当然拿强子的话说他这不是怕老婆，而是因为爱情。
这句话，我和二狗子研究过，结论就一个，兄弟的话，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俩得信?
强子自从跟了他老婆，不是，自从强子他老婆跟了强子，强子就再没被外人欺负过。强子他老婆，漂亮归漂亮，可是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霸气，连二狗子这种黑社会精英看到他老婆都会胆怯，更不要提别人了。当然出于兄弟情谊，我和二狗子暗自称强子老婆为母老虎这种事我们是不会随便说的，但是我们一直相信有他老婆罩着，强子绝:对吃不了弓。所以现在听到强子在电话中发出这种被人一拳打到内脏的求救声，我和二狗子都吃了一惊，马上朝强子家赶去。
强子的企业做起来以后，换了个一百多平米的大房子，虽然和我的小二楼不能比，但是路段很不错。
我们赶到的时候，强子正紧紧地贴在他家的防盗□上，面色煞白，不停地哆嗦。云美见到这情景，哎哟"了一声，拉着我和二狗子后退了几步A我从未见过强子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问：“这是咋了？”
强子刚要张嘴，屋内砰砰两声巨响，.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撞在了门上。强子身子一晃，连忙合上嘴，一声不响地将靠在防盗门上的身体绷直，那动作像是用身体抵住房门，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对门出来一个老太太，问强子：*小强，你家干吗呢？响个不停，怪吓人的。强子额头上流下一道汗，强笑着说：“王婶，.我家装修，打扰到你了，等装完了我给你赔罪啊。”
“SKB么还有什么东西在吼？》
"装修工人不用心，我老婆生气了/
“你们这也太扰民了。”老太太抱怨了半天，进去了D二狗子问：“怎么，你H惹你媳妇生气啦？”
强子苦着脸摇了丨蓄头。
鎞貅说：“这里好大的妖气。”
拉着我们的云美也说：_“小心点，门里有东西。*
我马上警觉起来，.间强子：*怎么，有妖怪？<■
强子眼睛马上红了，低声对我们说：“变啦……变啦……
我没听懂：”什幺？”
这时屋内又传来重物撞击墙板的声音。这次的撞击非常猛烈，连我都能感觉到地板的颤动，强子甚至被从门上撞开，防盗门上竟然撞出了一个凸起！
伴随着这个撞击，屋内传来一声巨吼，声音几乎能震穿人的耳膜。
这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人类发出的，也弓得刚才那老太太相信强子的胡话！
“变了……”被撞倒在地上的强子看着防盗门，虛弱地说，“我老婆，她……她……”
防盗门一声巨响，终于被撞开！
只见屋子里站着一只白毛红眼的大老虎！那老虎足有一米多高，对着我们怒目而视。
云美喊小心！”然后挡在我前面，媲淋已经化作一道白光从玉中窜出，化为实体，冲向老虎。
那老虎低吼一声，跃上前来，两只巨兽空中交锋，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
老虎掉在地上，被貔貅死死制住，还低吼着想要挣扎。它虽然是百兽之王，但与神兽媲貅相比，毕竟还是凡物？
我趁这个当口问强子：“强子，你家怎么会有老虎？”
强子心疼地跑向倒在地上的老虎：“别伤她，别伤她！这是我老婆！”
我和云美面面相觑，他这话说得虽然唐突，可是我俩经历过那么多，脑子一转也就明白了。
云美问：“你老婆……是老虎精？”
我说:“还真是老虎精啊？”
强子围在老虎身旁，又不敢靠近，急着说：“我也不知道为啥就变成这样了……哎，你那句‘还真是老虎精啊，我怎么听着就那么怪异呢7”
“你骗我们吧？”二狗子接受能力没有我们强，走过去看了看，“还真是母的。”
强子怒了）乱看什么，别以为你是黑社会，我就不敢揍你了！”然后挡着我们，对老虎说，“老婆，你生我的气也行，但是咱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咱回去穿件衣眼吧9”
那老虎也有人性，听了强子的话，转头看着制住自己的貔貅，貔貅松了手，强子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老虎身上，然后跟着老虎进了屋。为以防万一，媲貅也跟了进去。
“就这么进去了？”二狗子说，“他不会被老虎吃了吧？”
云美说：“人家俩是夫妻，要吃早就吃了。”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强子喊道:“进来吧。”
等我们进去一看，全乐了，老虎像个人一样直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身上还裹着个毯子。
强子不好意思地说：“衣服都穿不上了，拿毯子子凑合一下。”说完他还警告我们，“虽
然穿得很性感，但是你们不要对她动什么歪心思啊。”
这话说的，我俩有多饥渴才能对一只裹着毯子的老虎动心思啊？
那老虎这会儿倒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忌惮立在一旁的貔貅，庞大的身躯坐在沙发上，硬是把沙发坐出了一个坑。强子坐在它旁边，只能顺着那坑的方向倒，就像大月巴猫旁边坐了一只无助的瘦老鼠一样。
二狗子本来不信这老虎，见那老虎规规整整地坐着’神态和强子老婆一模一样，也就信了大半，和那老虎打了声招呼：‘f嫂子。”
那老虎点点头，没说话。
我问：“强子，这到底是咋回事？”
强子说：“你们知道；最近我老婆身体不好，我一直在家照顾她，从那时开始，我老婆的表现就越来越奇怪了。前几天，她忽然要和我分房睡，饭由我放在门口，她需要什么东西写个纸条给我，我买来之后放在房门口，之后我们就一直没见面。直到今天，我实在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放了饭之后，躲在一旁偷偷看，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开了，我等着老婆出来拿饭，谁知道竟然从房中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虎爪丨”
“要是我看见房中出现了一只老虎，绝对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我老婆是妖怪。”二狗子问，‘‘你怎么知道这老虎就是你老婆？”
因为她当时没变全啊。”强子痛不欲生地说，“四肢是老虎，身体其他部分还是原来的样子,还穿着我给她买的睡衣。”
“哎呀。”云美歪着头笑道，“那还挺可爱的。”
“可爱啥啊，吓死人了都。”强子说，“我当时吓坏了，连忙从躲着的地方跳出来喊‘老婆’?我老婆吓了一跳，朝我怒吼：‘我已经在尽力克制了，你吓我干什么j，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变了，身上的毛跟涂了生发剂一样，刷刷地长，胳膊上的肉像小山一样都鼓起来，身体越变越大，就跟小宇宙爆发的筋肉人一样，转眼间就把睡衣都撑成碎布了，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我那时都呆了啊丨”强子用一种辛酸的表情看着我们，“你们不懂啊，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忽然变成老虎时的心情，你们不懂啊。”
我想拍拍强子的肩膀安慰他，见老虎盯着我，就把手收回来了：‘‘我理解。”当年三娘诱惑我时突然变身，我受的打击不比这小。
二狗子问：“你们夫妻一场，她变身了就要吃你？”
强子抹了一把脸，继续说:“这是我的错，我老婆变成老虎以后，问：‘我是妖怪，
你还喜欢我吗？，我一看她张嘴露出的大尖牙，腿都吓软了，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她啊，
转身就往外跑，她以为我嫌弃她，这不就生气了。”
“这不能怪你。”二狗子说，“人兽口昧太重。”
老虎一巴掌糊二狗子脸上，直接把二狗子打飢下了。
云美问老虎:“这么说，你瞒着自己是妖的事实，和小强哥结婚了？”
老虎哼了一声，说话竟然还是女人的嗓音：“我没瞒他，他又没问过我是不是妖怪/
正常人也想不到问这啊。
云美又问：“那你这次为什么要露出原形，你受伤了？”
老虎上下打量云美：“我还以为你也是妖怪，原来感觉不到吗？前一阵极阴之地的封印破裂，逃出来的妖怪已经把里面发生的消息扩散到了整个妖界，所有的妖怪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想活下去的妖怪已经开始四处寻找办法，隐居的妖怪们也都出来找活路。”
原来妖界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骚乱，苟富责、勿相忘他们也已经把事情告诉了阎王。据阎王说已经派出工程队改造十八层地狱，^&#039;算出事以后往地下躲，李伯通说天界也已经召开“极阴之地问题解决方案讨论大会暨上世纪仙界劳模表彰大会”讨论这个问题，说争取在本世纪内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等他们出结果，我们会死得比较惨。至于魔界，我个人对他们还不了解，但是云美曾经用流行语言跟我解释说，如果说鬼界是庸俗青年，人界是文艺青年，天界是装8文艺青年，那么魔界绝对是28文艺青年，因为魔界的人都是独来独往一匹狼，身上永远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犯二的气息。目前云美已经感觉到魔力的波动，说明魔界的人也已经开始行动，但是因为二货的杀伤力太强，与他们合作是下下策。
但不管怎样，目前看来现在除了人类还被蒙在鼓里，其他几界都已经开始了自救行动。
原本我们以为妖界群龙无首，需要我们帮助，现在看起来寻找解救方法的不止我们一波。若是把所有的力量集合在一起，说不定不需要找到马建民，我们也能把极阴之地的问题破解。
親淋问：“城市里涌现出的大量妖怪就是因为这个？”
“是的。”老虎说，“因为这里是离极阴之地最近的地方，妖怪们尝试在这里设立结界，控制极阴之地扩大，但是妖怪们习惯了独来独往，加上妖王不在，大家各干各的，现在这个城市里充斥着各种相生相克的妖力，原本的自然平衡被打破，所有妖怪的妖力都受到了影响，再加上……”老虎看了一眼强子，说，“我已经怀孕了，更是控制不住妖力，于是就现出了原形。”
强子本来还在呆呆地听我们聊天，听到这话，触电一般地跳起来，对着他老婆喊道：“真的7我要当爸爸了？”
老虎横他一眼：“我骗你干什么？”
11哎呀，”强子高兴得直跺脚，“太好了！太好了！你怎么知道的，你去医院查了?”
“我这样能去医院吗？”老虎说，“这是野兽的直觉。”
“这下口昧更重了。”我摇着头对二狗子说，“不止人兽，还生仔了。”
强子开始犯愁:“那这孩子生下该是啥样？”
二狗子安慰他：“埃及那狮身人应该就是这样生下来的，你孩子生下来肯定能有出息。”
强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想到三娘，想我救出她以后她肯定以身相许，那以后我家也能有只小狐狸精了，于是点头道：“这肯定能有出息，生出来拉出去转一圈就出名了。”
云美也安慰他道:“别担心，混血的孩子都长得漂亮。”
“这也是。”强子说，“混血的也聪明。”
我说：“不过这血混得有点远，跨种族了，杂交品种不知道会咋样。”
强子彻底沮丧了。
所有人都用杀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我这也是联系到我自己的实际，以后我家小狐狸说不定还能陪你家小老虎玩，挺好。”
强子说:“那还是和平常人不一样。”
母老虎砰的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对着强子道:“你是不是嫌弃我们母子了？”强子连忙解释：“哪能呢！我嫌弃谁都不能嫌弃你啊。”
我岔开话题问：“老虎，你知不知道那些妖怪在哪里施法？如果我们联合起来，说不定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靠没用的人类？”母老虎冷哼道，“和你们人类合作？等猪飞上天的时候再
说吧
“嘿,二狗子低声对我说，“你看她这话说的。”
我气愤地点头：“也太看不起咱人类了/
二狗子说:“不是，我是觉得她身为老虎，还会说俗语，挺有文化的。”
你在乎这玩意』[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阳台传来敲窗户的声音，还有人边敲边说：“老虎，开个窗，有急事！”
我们都吓了一跳，有听说过敲门进屋的，没听说过敲窗进屋的。而且强子家是十三楼，上面还有个七八层，什么人能大白天跑来敲窗户？
云美跑过去一看，吃惊地跑回来跟我们说：“外面飞着一头猪，在敲窗户！”
我们一听，马上跑到窗台一看，外面果然飞着一头猪，穿着一件绿色军大衣，见到我们一群人，吓得几乎掉下去：“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然后伸着两只前蹄往脸上捂，“哎哟！别看，别看。”
“你别捂了广貔淋说，“捂了也没用，任谁都能看出你是只猪。”
强子说：“这不是楼下的老赵的衣服吗7听着声音也像……你是老赵？”
强子和我们扯淡的时候聊过这个老赵，说住在他楼下，不知道是哪里的当官的，长得肥头大耳，吃起东西不要命，每天吃完就睡，睡了醒就吃，难得见他出门，但是整个人每天都乐呵阿的，没啥烦恼。
“没错，是我。”
强子又问：“你是猪？”
老赵生气了：“你才是猪，我是猪妖。”
强子有些崩溃：“前阵子我还偷偷笑话马哥招不干净的东西，没想到我身边也有这么多。”
那猪妖看看楼下，说：“你先让我进去，让人看见了不好。
强子看向他老婆，见老虎点头了才打开窗户，让猪妖进来。
我看着那猪妖费力地从窗户挤进来，乐呵呵地问老虎：“这下你得帮我了吧？”老虎奇怪地说：“凭什么？”
“你说等猪会飞的时候就和我们人类合作。”我指着那猪妖对老虎说，“这不就是会飞的猪吗？”
老虎气呼呼地对猪吼：“你飞上来干什么，不会坐电梯啊？”
猪妖很委屈：“我太胖，站不起来，摁不到电梯按钮啊。”
还好他没坐电梯，来来回回那么多人，要被人看到一头穿着军大衣的猪坐电梯，他可就出名了。
老虎问：“有什么急事儿？”
猪妖看了看我们，说：“这事儿和人类有关系，现在有人在这儿，我不能说。”
这猪妖是不聪明，他要是没说这话，我们说不定就退避一会儿了，现在他既然说了这事jL和人类有关系，那我们肯定得打探个清楚。
没等我说话，二狗子已经心直口快地问了起来：“既然和人类有关系，我们当然要听。”
猪妖恶狠狠地瞪着我们:“愚蠹的人类，你以为我会把你们人类在那个市医院里搞小动作的事情说出来吗？我就不告诉你们！”
我问：“市医院怎么了？”
猪妖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说市医院？”
“得了强子劝他：“就你的智商也别指望能隐瞒住啥了，有瞎话全说出来吧。”猪妖小心地看了看老虎，老虎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猪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你们知道吧，很多妖怪都跑到这城市来寻找解救的方法，然后其中一波妖怪就发现了这里的市医院有古怪。”
锻淋低声道：“果然是那里。”
我奇怪地问：“那里怎么了？”
貔淋瞟了我一眼，“我第一次去那个地方就觉得有蹊跷，那里有太多新鬼。”
我说：“医院每天几乎都有人死，有很多鬼不是正常的吗？”
键琳很不耐烦地说：“你忘了当初见苟富贵、勿相忘时的情景了？但凡是新鬼，者15得先去地府签到，等待审判，也就是他们说的上户口，如果他们不愿意去，那鬼差就会强制带他们下去。”
“这么说……”我边回想边说，“上次去医院，看见的那些鬼都是呆呆的，双目无神，像是木偶一样。”
"而且地上几层明明有那么多鬼，地下一层却一个鬼都没有。&#039;’貔琳说*这很不正常/
对，而且我fi3还在那医睇见到了改命人。
鹵院地下一屋有个不知道是拿来干什么的隐秘的空间。
开膛手杰克还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猪妖看看媲貅又看看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人类做了什么，总之挪波妖怪去那间医院侦査，进去之后就_出来。”
“然后呢？"老虎问道，“其他妖怪难道没有反应7*
在这么痗急:的时候,他们怎么能没有反应呢？你知道咱们妖怪身体构造和人类不_同，平常不会进人类医院/猪妖说，“:塔次见这事奇怪，又有几波妖怪进去探路，依旧是进去了就S有苒回来。”
这倒奇怪了云美歪.着头道，"难道那医院里也有个极阴之地，把他们都吸齡了？”-
不知道W。”猪妖]淳哼了两声，看向老虎’5&#039;_所以我才来找虎姐。”
强子马上警傷起来“你不是想让我老婆去査吧我老婆可怀孕了。”
猪妖说：百兽之王就算是怀孕7,还是百兽之王啊/
“不行！”强子往者虎前面一挡，“我老婆不能去。”
老虎述在生强子的气，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有你说话的份儿，我不去谁去！"她这话一出，我们就觉得有好戏看了，强子胆小，一般见到和自己无关的麻烦事能有多远躲多远，可这次牵扯到他老婆，他肯定躲不了。
强子愣了一下，挺直身子，扬起头，对他老婆说：《你不去，也有人去！、
老虎问：“谁去？"
强子说："我去！
老虎骂道："妖怪都消失了你能做仕么，找死吗？"
二狗子赞赏地点点头，对我说小强哥这次做得像个男人,
我正要点头.：■忽然看见强子露出一个高深莫;则的微笫，然后指着我道；_**没事，我.还有小马哥。》_
我就觉得啥事都少不了我。
因为时间紧迫，第;T天我们就去市医院探了个路，而强子正好因为老婆的事上火，嘴巴上起了几个泡，.我们就挂了个皮肤科的专家门谬_。
皮肤科的大夫看病十分神速，嘌了一眼强子，说：“去做个心电图和CT,再验个血吧/
强子愣了，说：“医生，我就是有点上火。”
医生语重心长地说："上火的原因有很多，我身为医务工作者，不能太草率，万-造成医疗事故怎么办，还是得全面检査。”
我见强子心疼钱，低声劝他："说不定这是敌人的阴谋.，先答应了再说/
强子这才答应了，然后我们在医院里跑了一天，在强子做0丁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他会消失在那白色机器里，最后他活生生地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很失望。
当时强子看到我们的表情还骂我们没义气，到算钱的时候，强子才发现，其实还是在做0丁的时候消失比较好。
最后，强子还被忽悠着输了两瓶液，我们也把医院转了个遍，结果除了游荡在医院里面的面无表情的鬼，我们还真没看出来这医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云美分析道:“看起来他们的目标只是妖怪和鬼魂，要不然我来试试？”
我说:“这有点危险，我们还是多掌握一些资料再来。”
说到这儿，我想起之前记者倪大曾经调査过这里，马上打电话问他。
“市医院？”倪大在电话里说，“我之前怀疑他们在做些不法勾当，但是被上面阻止，没有查下去，后来不是有个叫羊旭的医生自首了吗，那件事就被爆出来了。怎么’这里还有晗猫腻？”
“这事儿我就和你一个人说啊。”我跟他说，“这医院里有几个患者失踪了，医院隐蹒着呢，人也不知道弄哪里去了：
“什么？”倪大明显来了兴趣，“他们不会重操旧业，又干那恶心人的勾当吧，你咋知道的7”
“我消息比你灵通。”我压低声音，“我有线人。”
自从小娇娇的事情以后，倪大对我有了新的认识，觉得我高深莫测，再没深问那行，我去査査，有什么发现马上通知你。”
和倪大交代完，我们又开始重新讨论，貔貅说：“最可疑的还是地下室。”
我们来到停车场附近的楼梯，楼梯尽头那扇像墙一样的门紧紧地关着。
我见强子面色煞白地靠在墙上，问：“你没事吧？”
强子摇摇头：“来医院之前，我只是有点肚子饿，其他地方都好着呢。”
二狗子问：“现在呢？”
强子说:“除了肚子不疼，其他部位都疼。”
云美担心地看着他问我：“会不会是输液的药见效了？”
得，别人是药效上来病减轻，他却是药效来了浑身难受。
强子顺着墙滑落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卩寸我们道：“别管我……你们加油……”“这才是爱情的力量。”云美感动地说，“太美好了/
我和二狗子在墙边上摸了半天，愣是连个缝都没摸出来。
“失策了。”我说，“没把雷迪嘎嘎带出来。”
“这真的是门？”二狗子在墙上敲了敲，“完全看不出来。”
“没错。”云美说，“上次就是雷迪嘎嘎打开了门，这里应该有开关，我们再找
找吧
就在我们几个对着墙狂摸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在找什么？’，
“找门。”我头也不回地回答，答完了才发现不对，赶紧回头看。
“什么？”我们身后站着两个医生，站在前面的个子高些，挺年轻的，一看就没多少经验，后面的那个个子矮点，脸上带着微笑。
说话的是前面的年轻医生。
“你们在找什么？”年轻的医生又一次重复道，皱着眉，一副我们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在心中问貔貅：“这俩是人还是妖？”
貔貅道:“是人。”
我这才稍微放下心，问那医生：“这原来有个门吧？”
年轻医生像被戳到痛脚一般跳起来：“什么门？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的？”
二狗子听了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这医院的墙还不能摸了？”他指着强子，“我家兄弟被你们摸来摸去，做这个又做那个，还花了一大笔钱，怎么的？被你们讹了那么多，就一堵破墙，我还不能摸了？你这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我告诉你啊，你别吓唬我，有本事上来打，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场面见得多了，打伤了你咱也不怕，大不了被条子关几天。我可有兄弟是记者，你敢动我咱就上报，到时候新闻一出来,来往的人能把你这墙从粗面摸到光面，你信不信！不让我摸？那咱们谁都别好过！”
二狗子不愧是黒帮出身，这一番话说得非常有黑道霸主的风范，直接把那凶巴巴的年轻医生说愣了，口吃着问：“晗？条子？啥？”
我说：“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别绕着谁了，你们这个地方，看着是堵墙，其实是一扇门吧？H
年轻医生的脸色更难看了：“开什么玩笑？”他伸手敲了敲那墙，（‘你说这是门？听听声音，这可是实心的。”
你以为拍古装片啊，那么厚的墙，能敲出空心的声音就有鬼了。
“算啦，聂嘉。”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矮个子医生拍拍年轻医生的肩，“我们就实话实说吧。”
说完，那医生冲我们看过来，笑得很温柔：“您说得对，这墙确实是伪装起来的门，但是门后面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和楼上一样的走廊。”
他语气非常温和，听得人非常舒服。
我妖魔鬼怪见得不少，现在怎么说也有了点看人的本事，这医生虽然脸上挂着笑，可是眼睛却没有笑，眯着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明。
我问：“那为什么要隐藏起来？”
叫聂嘉的年轻医生紧张地看着矮个子医生：“荣主任……”
“其实也没什么。”矮个子医生笑着说，“就是说出来对医院的形象不太好……”
二狗子说：（‘我劝你们说实话，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们迟早也能查出来。”
矮个子医生犹豫了一会儿，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其实这门是我们前任院长偷偷建的，我们原来也不知道这门的存在，直到前院长死了以后，医院的事被羊旭揭发出来我们才发现这地方。他们在里面干一些非法勾当，用来历不明的器官来做手术……哎，现在院长死了，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了……如果你们要看，也不是不能给你们看，但是我们也没有钥匙，你看要不你留个电话，我们找着钥匙再约你来看……”
话都说到这伤」匕上了，我们再也没理由待在这里摸墙了。
我说广那行，我们先走，有什么事儿我再回来。”
等出了医院，貔貅问我：“你信他们的话吗？”	’
我说:“不信。”
现在想起来，那走廊的房间确实有古怪，尤其是最后一次我和小娇娇晕倒的那间房。我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跑过去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可是后来再跑出去的时候那门却开了，(W//RS/HU)还有那奇怪的白色气体……
云美说〃看来这医院只针对妖怪，普通人没有危险。”
强子痛苦地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话。
二狗子说:“我派几个弟兄盯着这医院，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告诉你们。”
强子问：“那我老婆怎么办？她一直是老虎的模样，我不敢回家啊。”
云美说：“要不然让嫂子去小二楼，哪里阴气旺盛，最适合妖怪修炼，能稳定嫂子的妖气。”
于是我们就跑回强子家，强子他老婆还是老虎的模样，强子把搬家的货车开来，他老婆跳到后面的货舱里。
干这事的时候正好是大白天，车停在楼下，小强他老婆一路下楼没见到人，往车±1的时候被一小孩看到了。
那小孩直接看傻了，鼻涕都忘了吸。
云美出的主意非常有效，强子老婆一到小二楼，马上恢复了妖力，变成了人形。老虎的到来引起了小二楼居民的强烈反响，老虎一看见吊死鬼晃来晃去的舌头就来了兴致，挥着手就要往上抓，吓得吊死鬼一直躲在小鬼后面，又想看又不敢看。
男人头压根就不敢出来，一出来老虎就会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一看着就想往他身上扑。
雷迪嘎嘎比较狼，拿了根猫草，在老虎面前晃来晃去。
老虎眼睛随着那猫草转来转去，愤怒了：“你把我当猫吗？”
你那模样不就是猫吗！
“太危险了丨”云美看着家里鸡飞狗跳的样子，感慨道，“太危险了。”
我带着老虎去看了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问老虎：“我未过门的媳妇在里面，你看有没有办法救出她？”
老虎道:“妖王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暂时把老虎安顿在三娘的房间，强子也想待在这里，被老虎赶出去了。
强子说：“我留在这儿能照顾啊！”
吊死鬼说：“这里阴气重，平常伦待在这里不吼。”
这么看起来这老虎对强子还算有心。
强子也是依依不舍的，待到了天黑，临走还让老虎出去送他。这一送俩人就越走越远，很久也没有回来。
我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套黑衣服、口罩和帽子，准备再一次潜入市医院。就现在得到的信息看，那医院绝对有古怪，三娘还在极阴之地等着我去救她，再没时间磨蹭了。
我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伪装好，看了看镜子，确定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了，才出了门。
外面比较冷，我缩着身子走，想尽量低调一点，没想到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和鬼都冲我打招呼：“哎，马力术，出去干坏事啊？”
我就郁闷了，他们怎么发现我是出去干啥的？拉住一个村民问：“你咋知道是我？还知道我要干坏事？”
那村民往我身后一指，说：“带着他出来的，除了你还有谁？看他那模样，你们不是千坏事，难道还是要干好事吗？”
我回头一看，身后站着雷迪嘎嘎，这货的穿着一看就是在模仿我：和我一样穿了一身黑，不同的是我穿着的是黑大衣、黑裤子，他给我穿了一身北极人黑色保暖内衣！大家都知道南极和北极隔着十万八千里，雷迪嘎嘎明显扛不住这室外的低温，抖得跟风雨中摇曳的百合花一样。
当然北极人保暖内衣不是最雷人的，最雷人的是他没找着帽子，又想学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双裤袜套在头上，裤袜的两条腿就在寒风中飘啊飘。当然他帽子都没找到，口罩更不可能找到了，是拿着彩笔画在嘴上的。
村民笑得特开心：“你们这是想去抢银行啊？”
雷迪嘎嘎谦虚地笑笑：“哪里，哪里，也没那么厉害。”
我真想揍死他。
现在这不要说低调了，只要雷迪嘎嘎站在我旁边，百分百地吸引视线，我一智商正常的人都被他衬成二傻子了。
我气得拉着他就往回走，走着走着心里一动，转念一想，上次那门就是雷迪嘎嘎打开的，这次我去医院也得带着他开门啊！
这么一想，我马上拉住雷迪嘎嘎的胳膊，说：“你跟我走。”
雷迪嘎嘎把那个戴着丝袜、画着口罩的头转过来看着我。
我马上就败了，说：“咱先回去把妆卸了，再出来。”
和雷迪嘎嘎回到小二楼门口，正要进去，雷迪嘎嘎头上的裤袜被门给钩住了。雷迪嘎嘎捂着头上的丝袜使劲jU也拽，就是拽不下来。
我看不下去，说别动别动，我来/说完伸手把那丝袜从钩的地方拿下来，见雷迪曝嘎还捂着头上的丝袜，我就一肚子气，说，“把手松开。”然后一把把那袜子从他头上拽了下来。
雷迪嘎嘎还很不乐意，伸着手够：“把我帽子还给我！”
我说：“这东西是往腿上套的，不是往脑袋上戴的，你知道吗？”
雷迪嘎嘎迷茫地看着我。
我气得把那丝袜往头上一套，说：“你看你这样像话吗？”
雷迪嘎嘎乐了。
我把袜子还给他：“还笑！这袜子是谁的，赶紧还给人家。”
雷迪嘎嘎拿着袜子往我身后一递：“还给你/
我转头一看，云美表情复杂地站在我身后，眼神游离地看了看我，然后接过袜子。我心马上就凉了，问：“你晗时候站在这儿的？”
云美说：“你把袜子往脑袋上戴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很费劲儿地说，“不过我理解，人类大多数都有心理疾病，你也不算是变态得最厉害的。”
你理解什么了，这误会大了！
云美拿着那袜子，欲言又止。
我说：“有话你就说吧。”
云美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把这袜子扔了，又怕当着你的面扔，伤了你的自尊心。”怎么就能伤我自尊心了，你还真把我当变态了？
貔貅对我说:“云美她虽然是魔，但是心地却很善良。”
貔淋在这时候夸她，我感觉怎么就那么复杂呢。
吊死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后探出头，很内疚地说：“玛丽叔，原来你喜欢这个东西，尊素对不起，偶木有丝袜给你。”
我愤怒了：“你用不着为这种事道歉！”
雷迪嘎嘎很好心地安慰吊死鬼：“没关系，没关系。”
都是你惹出来的！
就在我心如死灰的时候，看见苟富贵、勿相忘俩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苟富贵很兴奋地对我说‘雷锋’同志，出大事了！”
我问：“怎么了？”	，
勿相忘说：“有人在我们的地盘挑事，我们过来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着俩人，看样子是要闹事。”
“人？”我奇怪地问，“你们不是不管人类的事儿吗？”
“人死了就归我们管了。”
“那现在死了没有？”
“没死。”
“那你们管啥？”
苟富贵很高兴:“我们是不管啊，所以我们过来通知你。”
我说：“干吗通知我？”
勿相忘说:“因为那俩人是你认识的，那个男的经常在你家出入，一副财迷样。”
我反驳道：“你这话说得就不了，出入我家的男的有不财迷的吗？”
勿相忘没理我，继续说他身边有个女的，这女的我们头一次见，应该是个妖怪I不知道是什么妖怪，看起来挺霸气的。”
我和云美看了一眼，马上明白这俩鬼差说的是谁了——强子和他老婆！
苟富贵、勿相忘把我们带到他们说的那地儿，那帮人还在那里。站在前面的几个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棍，一群人身上都带着煞气，尤其是领头的那个，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类。
强子对那几个人叫：“你们不要过来！过来很危险的！”
黒社会中领头的人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没用了。”说完，大手一挥，手下两个小喽啰拿着棍子向强子和他老婆而去。
强子他老婆一人一个巴掌，直接把两个混混扇晕了。
强子说你看，我就想提醒你们别过来，多危险！无论你们是要劫财，还是劫色,都选错对象了，别盯着我们了，散了吧。”
以我对强子的了解，看他说话这口气就知道他得瑟了，这小子越得意就显得越谦虚，那贱样让人想抽他。
那群黑社会又上来了几个人，被强子老婆打趴下之后，警惕地围着强子和他老婆,不敢上前。
看这模样，这群人的目标就是他俩了。
我和云美跟着两个鬼差靠近他们，就差十几米的时候，俩鬼差忽然缩到一土堆后面，勿相忘还把手伸进怀里。
“他是要拿枪。”我连忙拉住云美躲到那土堆后面，“这俩鬼差还知道帮帮强子，那咱就躲起来吧，比较安全！”
勿相忘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苟富贵。
我看看那瓜子，再看看勿相忘，愣了。
勿相忘拿着瓜子问我：“要吗？”
苟富贵说:“他是人类，吃不了我们鬼界的东西。”
“不是。”我说，“你们不是要阻止他们打架吗？”
苟富贵边嗑瓜子边摇头说：“我们不能现在上去嘛，得等他们打完再上去，你见过哪个警匪片里面没完事警察就冲进去的，那多危险，死了怎么办？而且人家打架，我们过去打扰他们也不礼貌，我们要尽责，但不能坏了规矩，坏了气氛。”
我说：‘‘那你们就在这里看着他们打完？”
勿相忘点点头:“我们鬼差的主要职能就是抽着事后烟清场。”
这鬼差当得也太轻松了。
强子老婆问那群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我们麻烦7”
领头的说：“你们找了别人麻烦，有人让我们教训你们，让你们以后别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往别人的地盘潜！”
强子老婆问：“让你们来的人是谁？”
领头的说：“我们黑社会打手是有职业道德的，绝对不会告诉你谁出钱教训你们。”
强子老婆听了这话，笑得很霸气:“教训我？你们教训得了吗？”
领头的气得面色铁青，大手一挥，后面几个瘦瘦弱弱的小混混像饿兔扑虎一样扑向他们。强子老婆面不改色心不跳，几下就把那几个人撂倒了。
那边应该已经吃了不少弓，再不敢上前。
两派人僵持着，一个长头发的小混混跑到领头的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那领头的冷笑一声，鄙视地说：“他们说啥你就信啥？那个破瓶子能有什么用处？”
长发混混说：“这女人太厉害，我们现在没办法靠近’不如试一试。”
领头的嗤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就是这个？他们说打不过就用的玩意儿，不就是一个药瓶，你真当他们活神仙，这瓶子里能有什么东西。”说完，把瓶子扔给之前和自己说话的那个混混，幸灾乐祸地提醒道，“你打开吧，他们既然是医院的，说不定这里面是毒药。”
这群人确实有职业道德，不告诉我们究竟是谁想找我们麻烦，可是这药瓶一拿出来，又说了人家是医院的，我们就全都明白了，这是市医院的那群人找了人来收拾我们呢。
想不到一个医院竟然耍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这更让我确信了他们心里有鬼。
长发小混混明显只是想提个建议，现在骑虎难下，被领头的一提醒，更是吓得直哆嗦，只能狼下心，闭着眼睛，扭过头，打开药瓶，那小瓶中冲出一股气流，把小混混的头发吹掉了！
他竟然是个秃头，戴了顶假发！
秃头小混混显然对自己没有头发的事情十分自卑，捂住自己的头，用凄厉的声音喊道不要看！”然后捡起假发，捂住自己的胸部，扭头娇羞地跑了。
他的同伴们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又看了看那个瓶子，领头的一脚将那个瓶子踩扁，骂道：“什么破烂玩意儿！”
键琳问我：“你看到了吧？”
我说:“嗯，看到了。”
在那个长发小混混拧开药瓶的一瞬间，有十几个鬼从那个拇指大小的药瓶中冲了
出来，现在就站在那群混混的旁边。
那一个小小的瓶子,竟然能装进去那么多个鬼！
我问貔貅:“那瓶子也是什么仙器？5
_&#039;‘不貔貅说，1‘如果是仙器，又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人踩坏。"
"不对吧。”苟富贵看着那几个鬼，忽然皱眉问，“这些鬼魂是不.是咱们辖区的？’’勿相忘肯定地回昝:不是/
我问&#039;?怎幺了？”
苟富贵说：e这些鬼看起来不太正常/
我仔细去看那些鬼，果然和平时见的鬼不一样，表情呆滞，动作僵硬，这十几个鬼朝强子他们走去，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计算机操纵的机器人。
云美低声对我说:“你觉不觉得这些鬼的模样看起来有点熟悉？_?_
没错，酬寸候在医院看到的鬼魂就是这副模样。
难道那医院里有高人能控制鬼魂？
“_还想找死？”强子老婆显然也看见了那些鬼魂，马上摆出备战的姿势。,倒是那些黑社会的看不见鬼，看见强子老婆的架势，都往后挪了几步。
那几个鬼动作迟缓地走向强子他?:_,大概到了还有四五米距离的时候，十凡个鬼忽然间齐卉弯下身子，然后脚往地面一蹬，借着冲劲儿扑向强子和他老婆！
强子老婆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上前一步，挡在强子面前，双拳如风扫在几个鬼身上，只见那些鬼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叫，如同被打散的雾一般消失了。
“竟然魂飞魄散了！”勿相忘睁大了眼，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也不去检,只是使劲儿地揉眼睛.
我奇怪地问：“这母老虎这么厉害，一拳就能把鬼打得魂飞魄散？”
“不可能吧。”苟富贵说，“_我{丨]鬼再怎么弱，也不至于被她一拳消灭。”然后他对勿柜忘道.，“_对这几个鬼招魂，把他们招_过来看看。”
_勿相S拿出了一个小铃&在手中摇了摇，奇道：“怪了，这些鬼怎么不听指挥？”
强子老婆也没想到自己那一拳竟然能有那么大的威力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
动作鑛迟了这&#039;么一瞬，剩下的鬼巳经贴身了，几R鬼的身体忽然幵始扭曲，变得像蛇一般又钿又长，绕上强子老婆的身体。
我还是第一次见鬼变成这形状，奇怪地问两个鬼差：“你们鬼都能变形？"
两个鬼差表情比我还严隶：‘‘不能。”
“什么破东西？p那边强子老婆挣断了一个绳子一样的鬼，其他的鬼又缠了上来，七乂V个鬼合力缠住强子的老婆,竟也让她动弹不得。
那边强子只被一只鬼缠住，就巳经被鬼气影响得脸色铁青，浑身哆嗦，鬼缠住他
的身体绕了几圈，头和脚竟然啪嗒一声连了起来，变成一个死环。
那帮黑社会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开头只是傻看着，却也看出了强子老婆状态不对，几个人马上围了上去。
我看大事不妙，马上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大声叫道：“你们干什么呢！”
那帮人显然没做过多少坏事，看见自己做恶事被人发现，马上就惊慌失措’领头的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刀，威胁我道：“没你的事，多管闲事，小心我要你的命丨看见这把刀没有，爷给你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我想了一下’这话好像有点别扭啊。领头的一个小弟小声提麵：“老大，反啦！”
领头的愣了一下，把刀从左手换到右手：“小心爷让你红刀子进白刀子出1”
他小弟也是个较真儿的人，再次提醒他：“反啦丨”
领头的迷茫了一会儿，然后把刀反过来，握着刀尖，拿刀柄对着我：“小心爷让你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他那刀磨得很锋利，手一握刀尖，血刷地就流下来了。
领头的-疼，就火了，冲着小弟囔嚷：“反着能握吗？”
那小弟也很委屈：“谁说你刀反了，我是说你话说反啦，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领头的见我们人都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错误，伸着血淋淋的手对我们说：“算你们厉害，一上来就伤了我的手。”
我看他紧张成这样都觉得不忍心，“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何苦这么勉强自己，非得当个流恨呢？
我说：“我已经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领头的说：“你以为我是这一点小伤就吓退的人吗？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就算你们伤了我，我也不会逃跑。”
问题是我们还没伤你你就自残了啊。
这时德淋跳出来晈断了强子和强子老婆身上的鬼环，却见这一人一妖都脸色青紫，浑身发冷。
云美说：“鬼气已经侵入了他们的身体。”
苟富责、勿相忘见德淋咬鬼的利落劲儿，吓得躲在了一旁，苟富贵说：“雷锋同志，这些鬼的鬼气比平常鬼的鬼气要重至少十倍，我们还没见过这样的鬼，得马上回去向上面禀告。”
领头的看了我半晌，从身上拿出一张照片，看了看，然后把照片亮给我看：“原来你也是我们要教训的对象，正好，_次性收拾了1”
他手里拿的照片显然是非正常途径照的’相片上正是我们几个人在市医院车库的隐藏n那里摸着找钥匙的情景。
“应该是摄像头。”云美看着照片对我说。
原来他们在那门口装了摄像头，怪不得那俩医生那么快就发现我们在找开门的
机关。
“一次收拾几个，这买卖划算。”领头的刚说完这话，忽然脸色大变，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的身后。
我扭头一看，暗叫不好，原来强子老婆的妖力已经不足以维持人形，趴在地上变成了一只老虎。那群黑社会再见多识广也没见过活人变老虎，全都惊呼出声。
老虎趴在地上，低低地吼了一声，那边黑社会马上阵形大变，胆小的已经转身跑了，留下的几个粗壮的汉子显然全是有点能耐的。
“妖……妖怪！”领头的看样子也想撤，退了几步，手机响了。
领头的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那边的话，叫道：“捉住那个老虎？你们开什么玩笑？……什么？我害怕？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会怕一只老虎9……真的？……那好，我再信你一次。”
那领头的挂了电话，对我们道：“把那只半死不活的老虎交给我们！”
我说:“兄弟’你没事吧，你抓一只老虎回去做什么。”
领头的高声道：“那老虎现在已经虚弱得没法伤人了，谁捉住那老虎，我这次的酬劳全给他！”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壮的男人就走了出来，满身肌肉，走了两步脱了上衣，转过身，背对着我们，那背上纹了一条龙。
这摆明是给我们下马威。
既然已经到这地步了，我也不怕什么了，我不屑地一笑，道：“云美。”
云美嫣然一笑，走到众人面前，就开始扒皮。
这情景太血腥，刚才那走猫步的龙纹大汉和云美一比简直弱爆了。
云美刚把脸上的皮扒下来，领头那边的人已经跑得就剩他一个人了。其实他也想跑，但是明显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手在他头顶比画了一下，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老子把你的皮也扒了，你明白了吗？”
那人连忙点头。
我问：“你们是市医院派来的吧？”
那人点头。
我问：“他们为什么让你们来收拾我们？”
那人说：“他们说你们妨碍他们。”
我接着问：“我们怎么妨碍他们了？”
那人都快哭了：“我不知道，客人的事情我们没问那么多。”
我让云美走过来，云美皮脱了一半，脖子上还挂着脸上的皮，像围脖一样随风飘舞。
我问：“你真不知道？”
那人都快吓晕了：“我真不知道。”
~5`我想了想，又问：“那人怎么知道我们这儿有老虎？”
~1`那人说：“我身上带了个视频电话，一直开着机，这边的情形他们都能看到。”
~7`“视频电话？”云美蹲下来仔细看那人，“在哪里？”
~z`那人和云美面对面，受不了刺激，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我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一部手机，那手机还开着，能看到对面的景象是一片白。
~说`这东西还真先进。
~网`拿在我手里的手机画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医生，同时，手机里传来声音：“你好，又见面了
这医生我记得，就是当初在医院里见到的，总是笑咪眯的，被称为荣主任的男人。我愤怒地问：“就是你们这些孙子想教训我彳丨&#039;]的吗？”
荣主任跟笑面虎似的，被我们戳穿了也面不改色：“给你们带来了麻烦，真不好章申”
我说：“你们本来就是想给我们找麻烦的吧？”
荣主任说：“如果你们没想绐医院找麻烦的话1现在这种危急时刻，我们不会采取这种极端行为的。”
我听见他的话’心里一动，问道：“现在这种危机时刻？”
荣主任笑道：“其实你都知道不是吗，马力术马先生？”
我和云美对看了一眼，说：“我不知道/
“现在我们也没有必要打哑谜了。”荣主任说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马先生，你身为那栋房子的房主，应该知道那房子的秘密以及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毀灭的事
情吧？打
我完全没想到他忽然抛出这么一段话，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
“我们猜测你也在寻找活下去的方法，我们也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荣主任说，“这是人类方面的努力。”
我一直以为世界末日这事儿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别人知道I而且那群人还在为了让人类活下去而努力’我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荣主任摇摇头^道，“我们本来是想警告一下，让你们别妨碍我们，但是现在既然事情曝光了，或许我们可以化敌为友，两方合作，一起拯救人类：
我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强子和老虎，说：“你把我兄弟一家整成这样，现在说想和我合职”
“如果你想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理由：你可以来医院^我们会把我们这里的一切都告诉你/荣主任说，“其实没有你，我们也能继续下去，只是大家都不喜欢事情有风险1这牛事非同小可，你懂的。”
:裁沉默地看着丰机8
既然你们想知怎么回事，不如现在过来了解清楚。合作与否,决定权在你们4我还有工作，,就说到这里吧’但愿下次我能在医院见到你：
荣主任说完，手机的影像就消失了。
“怎么办？”云美问我。
我说：“现在只能去医院看看了！”

第三卷 第五章 泰坦尼克号
埋在草地里的装饰灯将光柱射在医院的主楼上，将医院渲染得跟舞台一般，只是绿色的灯照得这里分外阴森。
我和貔貅、云美、雷迪嘎嘎、强子、二狗子、女鬼老师一起站在医院前，一字排开，身后是一溜儿的小鬼童子军。
本来吊死鬼和男人头也想来凑数，但是碍于带他们出来估计会吓死不少人，我就委婉地拒绝了他们，让他们在家陪小鬼。
母老虎要来，被强子极力拒绝了，说是因为母老虎还带着身孕，怀着小老虎，不能进行这么危险的决斗。
于是为了填补母老虎的空缺，我们硬是把正在睡觉的二狗子给叫来了。
母老虎很怀疑二狗子的实力，但是我和强子用一通对话就说服了她。
母老虎问：“二狗子很强吗？”
我微微一笑，问强子：“这世上比二狗子厉害的还有谁？”
强子说只有‘联合国秘书长’了。”
这话不是吹的，因为我们小时候有个特会打架的小孩，外号就叫“联合国秘书长”。二狗子那时候谁都能打臝，就是从来没有打嬴过他。
母老虎很怀疑我们的说法：“那二狗子真的那么厉害？怎么我看他又横又呆？”
强子说：“那是他隐藏得深，你没听说过‘大隐隐于市’吗？二狗子就是这样的高人。”
母老虎叹了口气，对强子说：“那你安心地去吧，虎毒不食子，我会照顾好咱们孩子的。”
强子特高兴地跟我比了一个V,跟我说：“你看，我把我老婆说服了。”
我心想你根本就没有说服她，你卷.婆说那话别人一般是在遗体吿别式上说的，这巳经摆明了是说你去送死，你还乐呢。
但是这话我没有明说出来，毕竟强子是主要战斗力之一，我不能打击士气。
我们一行人来到医院地下室，楼梯尽头的那扇门此时正大开着，像是在欢迎我们进去。我暗中提醒了一句貔貅“小心四周”，为了以防万一，又瞩咐女鬼老师和那些学生都隐藏起来。
貔貅得令之后，先我们一步蹿进门内。
我fl]随后走了进去，之前那个聂嘉和荣主任俩人穿着白大褂站在走廊里。
~般人见到貔貅的兽形，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些惊吓，这俩人却像司空见惯了一样，:镇定地看着我们。
貔貅对我说:“这两个人确实只是普通人，身上一点法力都没有。”
二狗子也对我说:“看这俩小胳膊小腿的，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俩撂倒。”
虽然听了他们的话，可是我看着这俩人，依然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危险感。
荣主任笑着说：“带这么多人来，马先生很有架势啊。”
他这话听起来不阴不阳的，要是别人说这话我肯定觉得那是在损我呢，可是荣主丨任说话的口气配上那笑脸，却让人发不了火。	、
聂嘉今天虽然戴了副眼镜装斯文，但还是一副泼皮的样子，牛哄哄地看着我们说：“你们是没有战斗力了还是怎么的，连小孩都带来了？”
我说：“我带他们来参观，不行吗？”话一说完，我一想，不对啊，这些鬼都是隐身的，聂嘉怎么看出来的，马上又问道，“你也有阴阳眼？”
聂嘉得意地哼了_声，不理我。
强子本身就气他们之前找人丨兆事，这会儿就不阴不阳地损道:“阴阳人，烂屁股聂嘉一下子就毛了：“你才阴阳人！”他摘下眼镜，说，“这是高科技，高科技你懂吗？鬼的温度和人的不一样，就跟红外线眼镜的原理一样，戴上这个就能看出来！“哦。”我说，“你们说要和我们合作，就凭这个东西？”
“当然不止是这个，”荣主任笑着说，“请跟我来。”说着，他和聂嘉把我们带到:拐弯处。	丨
之前我和小娇娇逃命的时候也来过这里，发现这里是条死路，后来我们不甘心，又带了雷迪嘎嘎来看，雷迪嘎嘎也说打不开这堵墙。
所以现在我巳经确信这尽头就是堵普通的墙了，见俩医生把我们往这里带，警戒地说:‘‘你们想干什么？”
“这里全部的房间都装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摄像头，全天二十四小时监控，当初你们在这里做了什么，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你们之中……”荣主任看着雷迪嘎嘎，指丨着那堵墙说，“有个很会开锁的人，可是他打得开外面的锁，打不开这个锁。”
随着他的声音，那堵墙缓缓地上升，后面竟然又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狭长楼梯：
“因为这是完全靠电脑控制的,并没有所谓的钥匙J
雷迪嘎嘎见那门忽然间打开了，吃惊地跑过去看，然后委屈地说：“这根本不是门！”
荣主任说：“继续走会对鬼魂产生负面影响，我建议你让那个女士和小朋友们先离开。”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但想想这楼下确实没有半个鬼魂，为安全起见，就让女鬼老师和学生们先回小二楼。
荣主任和聂嘉走向楼梯，看样子是让我们S艮着他们。
我们听到他们说这里都是摄像头，抬起头仔细观察墙面，强子和二狗子还时不时地敲一下墙壁。
碁嘉没好气地说：“别找了，要是能让你们看出来，那就不算高科技了。”
云美笑道:“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不就在那里吗？”她边说边指了几个地方，看着聂嘉和荣主任的脸色，显然全让她说中了。
“我之前看了你扒皮的样子……”荣主任上下打量云美，“这位应该也不是寻常人吧？”
“那是，”我说，“比起伪装，你们谁都比不过她。”
荣主任笑了笑’没说话。
我又问：“既然你们什么都能看到，那次我和小娇娇被杰克追的时候，你们也都看到了吧？”
荣主任没说话，聂嘉点头，说：“嗯。”
我跟二狗子说：“揍他！”
二狗子二话不说，上去给他俩一人一拳。
聂嘉火道"你打我干什么！”
我说：K我就说之前那扇开着的门为什么会突然被人关上，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荣主任说:“不要这么生气嘛，最后我们不是也救了你们吗？”
我就知道那白烟也是他们搞的鬼，我说：“你别跟这儿摆出这样一副救过我命的样子，要我是普通人，早在杰克给我开膛的时候就死了。我死了，小娇娇也肯定活不了！你们就是在旁边看笑话。”
荣主任说：“我们只有用那一个房间才能抓住杰克，当时你们在其他房间，我们只是普通人，贸然出去除了牺牲自己人，根本帮不了你们。”
我说:“那你们不是可以打开刚才那扇门让我们进来吗？”
荣主任说：“我们不知道杰克的手术刀可以锋利到什么地步，如果他可以破坏那道门，人类的损失就无法估计了。而且那时……”他说到一半，警觉地闭上了嘴。
我说一句他顶一句，直把我憋得一肚子气，心想他接下来想说的肯定也不过是些不救我们的借口，听他说了自己还生气，索性也不再问了。
强子脑子比我活，马上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其实你们是和杰克联手了吧，要不然市里面那么多医院，他怎么偏偏跑到这里来？”
“我们已经盯他很久了。”聂嘉没好气地说道，“为了引诱他过来，我们做了不少努力，如果不是你们捣乱，我们也不至于坏了那么多门。”
我知道他是说上一个走廊那被杰克切得七零八落的门，心想这怎么也算不到我们头上，更是生气，说：“那杰克现在在你们手里吧，把他叫出来，我有话要问他丨”≮我们备用网址：<a href="http://www.wrshu.net" target="_blank">www.wrshu.net</a>≯
荣主任说：“当然可以，但是首先，我们想让你了解一下我们对全人类所做的努力。”
“什么努力？”二狗子问。
荣主任对我们说：“我们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极阴之地的存在，同时也明白如果人类无法消灭极阴之地，这个地球上的一切迟早会被吞没。”
我心里一阵激动：“难道你们找到了消灭极阴之地的方法？”
“那些有异能的妖啊，鬼啊，都找不到消灭极阴之地的办法，我们哪能找到？”聂嘉哼哼着说。
二狗子说:“那你们说什么能帮助全人类？”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楼梯的尽头，面前又出现了一道小门。
“打不过……”荣主任慢慢推开了门，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可以跑啊……”
随着大门的推开，我们几个人全都愣在当场！
用震撼已经不足以形容我们的感觉，如果没有亲临现场，不会有任何人理解那种仿佛看到神迹一般的心情丨
在门的里面，是一个大得难以想象的空间，如果不是清楚知道我们是在地下，我真的会以为我又回到了地面。但是我们几个怎么说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仅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并不足以让我们震惊成这个样子，最令人吃惊的是，这个巨大的空间里，藏着一艘同样巨大的飞艇。
像是早就意料到我们的反应，荣主任见怪不怪地解释道：“这飞艇足有一个小型城市那么大。这就是我们拯救人类的计划。”
“它的名字叫作……”荣主任转过身，摊开双手，一字一句地说道，“诺亚方舟计划！”
我看着这艘巨大的飞艇，半天缓不过气来，这飞艇实在是大得惊人，我们现在站在飞艇的头部，一眼望过去，竟然连飞艇的尾巴都看不到。
“你们”强子咽了口口水，“是想坐飞艇飞到太空中去，逃避极阴之地的吸
引力？”
荣主任点点头，说：“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我们给这艘飞艇起名叫作‘泰坦尼克号’，希望它能带着人类的希望，平安地飞向宇宙。”
都泰坦尼克号了，不可能平安顺利吧，兄弟？
聂嘉拿出手机，对里面的人说了什么，很快，飞艇上就开了个小门，从上面下来一个梯子。
荣主任对我们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还在犹豫要不要上，雷迪嘎嘎已经乐颠颠地
跑上去了，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0
上了飞艇，看到的是类似于轮船客舱一样，一个一个的房间，墙上涂着泛着银光的材料，地上铺着红地毯，从走廊一溜铺到了尽头，配上那些房间的金黄色大门，看起来十分奢华。
我马上想起之前牛头、马面让我坐的那个“老死来死”，对比一下，高下立现，不禁感慨，还是人类知道享福。
荣主任说：“这是客舱，再往前走就是娱乐室了。”
二狗子低声对我说：“我怎么觉得我们从中国本土鬼怪片忽然蹦到了好菜坞科幻大片里？”
强子也点头说：“这差得有点多吧？”
我们说话声音不大，但也没想瞒着淮，全让荣主任听到了。
“没有办法，我们人类没有异能和法宝。”荣主任摊手道，“就只能仰仗科技了。”
“你说这是好莱坞科幻大片？”聂嘉笑道，“这话说得有道理，告诉你们，现在这里不止有咱中国人，还有很多老外，全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说着说着，我们就走到了一个大房间门口，这房间和其他房间不一样，门大开着，里面坐了三个外国人，正在打牌。
我和二狗子、强子平时没少打牌，见有人打牌，就好奇了，三个人一起凑上去看。这一看我就乐了，原来他们在打斗地主！
这三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其中一个精瘦的老外老老实实地坐着，戴着个无框圆眼镜，穿着黑色丁恤、牛仔裤，头发很仔细地理了一个圆形的半秃。
强子看了他一眼，吓得差点没站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才勉强站住，不至于跌倒。我见他的反应奇怪，问道：“怎么，你认丨只他？”
“哎哟！这世上还有哪个人不认识他！”强子激动的手都在抖，“乔布什啊！他就是我的偶像啊！”强子越说越激动，“江湖都传言他死了’没想到他在这里打斗地主呢！”我问：“乔什么？”
强子说乔布什！就是香蕉公司的创始人！”
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一一这家伙是个很有钱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香蕉的东西都卖得贼责，我最近一次看见香蕉的实体还是在地铁上看见有人拿香蕉“爱怕打”看连续剧《宫锁脾肺之新还宝格格》。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和有钱人套个近乎，二狗子忽然特别激动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指着另夕卜个人说：“小马哥，你看那是谁？”
二狗子指的是一个穿白衣服、戴白帽子的大胡子外国人，个头非常高，那大胡子好好的椅子不坐，正蹲在座位上，一手拿着牌看，一手时不时地蹭蹭鼻子。
我见二狗子说得这么熟络，仔细看那人看了半天，说：“除了那胡子长得有点像李伯通，别的地方我都认不出来。”
二狗子说：“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通缉犯拉风啊丨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竟然
在这里打斗地主！’’
我早已经想到能在这里打斗地主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但是没想到连续两个都是强子、二狗子的偶像。
我再扭头一看，荣主任和聂嘉^5没吭声，显然觉得我应该认识这几个人，就等着我接着说下去。
现在的情况是强子和二狗子都说了，如果我不说就显得他俩很有信仰我很无知，于是我只能心一横，望向最后一个人。
这个外国人大方脸，穿着一身军装，头发自来卷，坐在椅子上十分有气势。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的名字，只能说：“哎，你不是那个谁……那个淮嘛！”我还没说完，就看见雷迪嘎嘎蹦蹦跳跳地跑到那人面前，说：“哎呀，这不是咔嚓飞飞吗！我可喜欢你了，给我签个名呗丨”
我顿时就震惊了：“你咋认识这个人？”
雷迪嘎嘎特别鄙视地看着我：“傻瓜才不认识他呢！”
我真想一巴掌扇死他！
三个大人物完全没有被我们影响，淡定地打着斗地主。
这把拉风是地主，乔布什和咔嚓飞飞的牌都不错，我们都觉得地主输定了。
拉风先出了牌，三四双飞带两张单牌。
乔布什是拉风的下家，见拉风出这牌就乐了，这是撞枪口上了嘛，然后出了个七八双飞带两张单牌。
还没等乔布什乐完，咔嚓飞飞马上出了个九十双飞带两张单牌，把乔布什堵死了。乔布什被堵得出不了牌，咔嚓飞飞立马顺了牌给拉风。
拉风逃过一劫，又出了个顺子，从五到九。
乔布什马上出了个从十到A，把顺子顶到头，顶死了，然后得意地看着咔嚓飞飞，脸上写着，你压我啊，有本事你压我啊。
咔嚓飞飞淡定一笑，抛出两张大小王，硬是把乔布什的顺子给炸了。
乔布什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拍桌而起，骂道：“他奶奶个熊！腻（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额（我）是地主腻们合伙斗额！额不是地主腻们也合伙斗额丨腻们这是出捞钱（老千）呢！”
我问强子：“你偶像说话咋这股昧儿啊？”
强子迷茫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啊。”
拉风马上从椅子上跳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说：“额就出捞钱怎么样了！”
嗨，原来老外说话都这腔调！
乔布什见他拿枪，面色不改，颇有英雄风范地说额不是说腻！腻不和额一伙儿！職斗额是应该的，腻不要冲动，先喝口茶休息一下。”然后转头问咔嚓飞飞，“额说的是腻！0E和额一伙，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腻这像话吗！”
咔嚓飞飞更淡定，从怀里掏出一个火箭炮，嘭的一声放在桌上，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说：“打倒美帝资本主义，人人有责。”
拉风走过来用力握了握咔嚓飞飞的手，然后俩人一起看向乔布什：“腻有瞎意见吗？,，
他俩不动还好，一动藏在衣服里面的牌就刷刷刷地往外掉。
云美都看不下去了，轻声对我说：“这乔布什_定输了很多钱。”
乔布什愤怒地说：“腻们出捞钱！”
拉风和咔嚓飞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出捞钱怎么了丨”
乔布什泪流满面，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扔：“额不玩了还不成吗丨腻们这帮赖皮鬼!”
强子和二狗子走过来，一人拍拍我的左肩膀，一人拍拍我的右肩膀，异口同声地说：B咱走吧。”
我说；“不再看看你们的偶像了？”
强子说:“不看了，让我再留点美好的想象吧。”
二狗子失望的脸都垮了：“我说那时候美国怎么找不到拉风，原来他在这里练习斗地主呢。”
就连雷迪嘎嘎也一脸失望：“咦……他连牌都藏不好。”
见我们不在这房间待了，荣主任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介绍：“目前客舱里容纳的客人并不多，但都是极其优秀的人物。”
你说这话也不脸红。
我正想着，忽然前面浩浩荡荡走过来一君羊人。
看到这帮人，我们几个全被雷倒了，这帮人全穿着古装，跟刚从古装戏片场跑出来一样，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还穿着一身金黄色的龙抱，戴着一顶金灿灿的冠冕，看起来就跟那些个被穿越男杀了不少次的古代皇帝一样。
那帮人走到我们面前停住了，最前面的一个穿太监服的小个子拿着拂尘一用，使着个兰花指指着我们，尖声道：“大胆！见到皇上还不下跪丨”
雷迪嘎嘎比较好忽悠，腿一软，立马就跪下了，大声喊道：“吾皇万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东方不败！”
你还真配合！
云美嫌弃地“嘆”了_声，马上躲到我背后。
二狗子小声问我：“这哥们有病吧？”
强子也小声道：“病得不轻。”
知道精神病人都不能随便剌激，我们说话都特别小声。
荣主任解释道：“这人是真的皇子皇孙，是爰新觉罗氐的后代。”
爱新觉罗氏？这姓听起来如雷贯耳啊，在清朝辫子戏的影响下，我们都知道康熙是爰新觉罗.玄烨，雍正是爱新觉罗.胤稹，乾隆是爱新觉罗?弘历……无论哪位都
是响当当的人物啊！别的不说，光看着现在的电视剧啊，电影啊可劲儿地拍他们，把他们当成能掉宝的大13035—样刷了一遍又一遍，就知道这名字的重要性了。
我不由得对这位皇上产生了一种好奇感，问道：“敢问陛下的名字是？”
那皇上淡定地笑了笑，脸上圣光普照，用一种相当骄傲的态度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朕乃爱新觉罗氏第五十一代传人，爱新觉罗‘卜”
我们几个差点没一口血水喷出来，萝卜啊！
强子忍不住大笑起来：“敢问萝卜陛下，白菜还好吗？”
“大胆！”小太监说道，“皇上亲口告诉你们圣名，你们还不跪下来谢恩！”
雷迪嘎嘎趴在地上喊道:“谢主隆恩！”
我真后悔让他看那么多古装戏，看杷好好一傻子都给教成什么样了丨聂嘉很生气地对我们说：“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人家怎么说都是爰新觉罗氏的正统后代！”
不，就凭爱新觉罗丨卜这名，我就觉得你们肯定被骗了，绝对的！
估计是我们表现的不屑太明显，原本很淡定的萝卜也愤怒了，指着我们骂道：“大胆！竟然敢以下犯上，来人呐，把他们给联抓起来，各打五十大板！”
二狗子大喊一声：“谁敢动我兄弟！”然后上前一步挡在我和强子跟前，晔的一声就把衣服扯了，拿背对着萝卜。
我和强子对二狗子知根知底，马上就乐了，话说原来二狗子曾经想过在黑道上混，怎么也得有点霸气，加上我们小时候看《古惑仔》，受了很深的影响，都觉得黑社会没纹身不算黑社会，于是二狗子就跑去纹了个身，因为纹老虎、龙太贵，我们钱不够，
于是我们就让老板纹个霸气点的字。
那老板最后给纹了四个大字一“反清复明”。
我们原来一直觉得这东西派不上用场，没想到现在倒用上了。
萝卜一看那威严的四个大字就蔫了，挽起龙抱的袖子，看了看手上的名表劳力土，
说：“朕约了乔布什、拉风和咔嚓飞飞一起打麻将，乌上就到点了，今日先不和你们计较，下不为例。”
说完，被那一群人簇拥着，特别牛地走了。
他这样连云美都看不下去，一脸同情地看着萝卜的背影，轻声说道有病要医，药不能停啊……”
我跟挥着小手绢送皇帝离开的雷迪嘎嘎说：“别玩了，走了走了。”
进入了一个大会议厅，里面坐了不少人，中外人士都有，正在热闹地议论着什么。
荣主任解释道：“这是我们泰坦尼克号的主要投资者，他们正在讨论接下来让哪些；人上船。”
一个照里塞满了钱的人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拍着桌子说：“我从来没有收我推荐的人的钱，我是觉得他们真的很优秀！你们这么怀疑我，我很痛心！”
他刚说完，就被一枚子弹击中眉心倒下了。另一个人吹着枪口说别那么激动嘛，我们都是民主的人，你那么激动是要打架吗？我是民主的人，尊重大家的意见，所以你们不要反对我，就按名单上的选吧，我们和平商量嘛，不过我事先说明，我就是正义，反对我的都是恐怖分子，我见一个灭一个！”
另外一个抱着个漂亮女人的人说：“对，我也是个公正的人，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机会，大家应该平等竞争，所以我在名单上推荐我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姑姑、婶婶、哥寄、弟弟、姐姐、妹妹、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还有我家的那只宠物金丝熊……这份名单绝对公正，没有一点私情。”
0斤着他们说话，二狗子这个硬汉竟然哭了，我问：“你哭啥9”
“跟他们一对比，”二狗子说，“我忽然觉得我原来是一个这么崇高的人，我被我自己晶莹剔透的心灵感动了，我怎么就这么善良、这么天真、这么无邪呢？”
强子也红了眼圈，说：“我原来经常觉得你们不够义气，现在看起来，原来你们真的是我的好兄弟。”
一直没吭声的德琳对我说：“我原来总觉得你是人类中比较差的那一类，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
云美最贴心，说的话比较软，不刺激人：“原来马力术你是个好人。”
不过就算你们这么说，我也没觉得高兴。
那帮人还在吵，我们实在听不下去了，3艮着荣主任走出了会议室。
这会儿我们走到了一个小休息厅，荣主任坐在沙发上，对我们说：“休息一下吧。”我们走了这一路也早累了，就坐下来休息。
荣主任说：“你们现在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们拯救人类的计划。”
我说：“全世界这么多人，你们得做几个飞艇才能容下啊？”
荣主任说：“再没有时间造别的飞艇了，我们只能救人类中的精英。”
我问：“那些精英在哪？”
聂嘉说：“不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吗！拯救了他们，就等于拯救了人类。”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然后转头对其他人说，“完了，咱们人类没救了。”
荣主任问：“你们要不要加入我们，为拯救人类而努力？”
我连忙摇手别，别，我们还是按照我们的方式来吧。”
聂嘉怒道：“你觉得凭你们能拯救人类吗？”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拯救人类，可是我知道靠你们拯救人类，那人类就玩完了。我问：“荣主任，杰克在哪里？”
荣主任说：“先别着急，坐下来喝杯茶吧。”说着，亲手给我们倒了杯茶。然后和聂嘉两个人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那茶香气扑鼻，我走了一路，虽然渴了，但是心里还有点疑虑，看着那茶却没动手。强子看向我，用眼神问道：“按照常理判断……”
我也马上用眼神回答他：“这茶水里应该有毒！，’
黑社会老大二狗子见惯了大场面，也没我们这么多心思，我和强子还没来得及阻拦他，他就捧起茶杯品了一口，然后眉头微皱，仔细看了看那茶叶，又把茶杯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道：“看这茶叶的色相，泡出的浓度，与茶水的香味，这莫非是……”二狗子顿了一下，看向荣主任，“这莫非是传说中十块钱两斤的茉莉清茶？”
荣主任笑道：“兄台真是好品位，这都能被你看出来。”
这有啥品位，我闻都能闻出来这是啥茶，路边小吃店十家有八家用的都是这种茶叶，我以为你们高科技人士能高级点，怎么也这么寒酸？
二狗子淡然一笑，仰头把茶水喝尽了，豪气地说：‘‘我兄弟做茶叶生意的，批发价我能拿十块钱三斤，你如果需要，我可以把他的电话给你，但是相应的，如果我们帮会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得助我们一臂之力。”
1‘好。”荣主任也不客气，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说，‘‘把他的电话给我吧。”
你们到底是有多穷啊，就为了几块钱要和黑社会合作丨
二狗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拿笔，刚站起来身体就一阵摇晃，二狗子大惊，一手扶住头，一手愤怒地指向荣主任：“你们……下毒丨”也怨不得他吃惊，倒下去的只有二狗子一个人。
“哈哈……”聂嘉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你们没想到吧，这茶里面下了药……哎？”
强子鄙视地看着他们：“这套路现在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了，只能骗得了傻子，你还想骗我们？”
我同情地看了一眼二狗子。
荣主任摇摇头道：“我以为你们看了刚才的情景，已经对我们失去戒心了呢。”
就是因为看见了刚才那些人才卩寸你们戒心更大丨
我说：“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派人找我们麻烦的事还没有了结呢！”
荣主任说：“我本来也没想到能把你们全部放倒，倒下两个人已经很好了。”
两个人？
我一扭头，雷迪嘎嘎也倒在沙发上了。我连忙问云美：“他也喝茶了？”
“没有……”云美小声对我说，“他睡着了。”
荣主任说：“如果你们乖乖喝茶，我们也不用动粗了。”
他话说完，身后的聂嘉马上掏出一把手枪着我们。
纏I休挡在我们面前，强子拉着云美躲在我身后。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真家伙’吓出了一身冷汗■“你们这是要杀人呢？”荣主任笑眯眯地说：“不用担心，都不疼的。”
聂嘉冷冷地说道：“谁让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扣动了扳机。
一道红色的光线从手枪里射出来，穿过我们几个的身体。
完了！我心中一阵绝望，是激光枪！
怪不得给我们暍那么差的茶呢，钱都用在这上面了！
那一刻，我眼前忽然浮现出了很多事，我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恶狼狠地盯着荣主任和聂嘉0
荣主任和聂嘉的表情却越来越奇怪，尤其是聂嘉，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停对着我们扣动板机。
“他这是在干什么呢？”云美奇怪地问我，“为什么他射向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连忙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好端端的，不要说血了，连衣服都没破。
“奇怪！”聂嘉看着自己的手枪说，“这种特殊光线能让妖怪失去意识，为什么对細无效？”
我问他：“你说谁是妖怪？”
“你们啊！”聂嘉把手从貔貅身上移开，指向我，“就不要说那只怪兽了，当初你被杰克解剖，只剩一个头还能活……”他又丨旨向云美，“这个女人能把自己的皮剥下来，还有这个男的，”他最后指向强子，“他老婆是老虎，他自己肯定也不是正常人，你们不是妖怪是什么？”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那把枪是专门对付妖的，可是现在我和强子是人类，石美是魔，媲貅是神兽，我们四个没一个人是妖，那枪自然对我们没用。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阴我们，把我气得直冒肝火，撸起袖子道：“他爷爷的，你们是想和我们来硬的是不是！”
强子连忙拉我，小声说：“这边这么多大人物，这船又这么大，他们肯定还有武装力量，这里又处处都是摄像头，真动起手来咱们占不到便宜。”
我听他这么一说，又想起刚才的那些人，心里也犯怵，可没等我露出怯意，聂嘉和荣主任先慌了起来。
荣主任给聂嘉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就鬼鬼崇崇地往门口走。我阅人无数，现在看到聂嘉和荣主任的表情，我就明白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心想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出去找救兵，一挥手和强子、云美、貔貅把他们二人围在中间，我狞笑着问道：“你们还想耍什么花招？”
聂嘉和荣主任背靠背，聂嘉紧张地问：“荣主任，现在怎么办？”
荣主任倒是很平静，还能和我们谈判：“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就算你们杀了我们，你们也出不去。”
这话说的，谁要杀人了？
我问：“你们为什么老和我们作对？”
荣主任说：“因为你们总在探査我们。”
我说：“你们要是光明正大的就不会怕人查探了！”
荣主任嗤笑了一声，彳以乎我这句话非常好笑。
我憋在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揪着荣主任的衣领说：“你们究竟想干
什么？”
荣主任看了我一眼，淡定地说:“你不是想知道杰克在哪里吗？我带你去。”
我不敢相信他，让貔貅变成人形压制着他，然后指着聂嘉说:“你带我们去。”
聂嘉问道：“主任，真的要给他们看？”
荣主任朝聂嘉点点头，聂嘉这才不情不愿地看着我们道：“跟我来。”我们连忙弄醒二狗子和雷迪嘎嘎，跟在聂嘉身后走了出去。
他走出休息厅，带着我们走下一旁的楼梯。
我感觉这一天就下楼了，就算走着走着，聂嘉拉开门，门里面是在火海地狱泡温泉的阎王，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大约走了两分钟，我们走到一扇门前，聂嘉打开门，对我道：“你不是要见杰克吗？他就在这里。”
我闻言向房内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双白色的手套，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上，还捏着几把手术刀——杰克！
杰克还是那天我和小娇娇最后看到他时的那副模样，此时杰克和我面对面，离我不过十几米之遥，正慢悠悠地向我们走过来。
我们几个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场面，马上愣在当场。
眼看杰克就要走到我们跟前，貔貅已经警备起来，杰克却像是没看见我们一般，转过身走了。
“怎么回事？”云美紧张地捂着心口问。
强子说:“大概是他看到我们不是妖，失望了吧。”
二狗子问：（‘也许他认为打不过貔貅，所以不和我们打，自己回去了？”
我望向聂嘉：“杰克这么危险的妖怪，你们竟然不设立防护，就让他到处乱跑？”聂嘉冷笑道:‘‘你觉得他现在还有能耐伤人？”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杰克现在表情痴呆，走路的动作也十分僵硬。
貔琳对我说：“现在的杰克，没有一点攻击性。”
云美拉了拉我的胳膊，对我说：“你看看房子里面。”
房子大概三四个平方，呈扁圆形，墙壁和飞艇的墙壁一样，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里面有数十个妖怪，长相奇形怪状，各不相同，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和杰克一样，表情呆滞，行动僵硬，像是没有灵魂的发条木偶。
强子看着这满屋子的妖怪，喃喃地说：“这就是那个猪妖说的，消失在这个医院里面的妖怪？”
我问荣主任：‘‘这些妖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最开始遇见的是一个蛇妖，”荣主任说，“他的人类妻子误以为他生病了，把冬眠中的他送来医院，从那时开始，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人类以外的智慧生物，那个蛇妖最后变成了我们的内线，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妖界的信息，极阴之地
的事情我们也是从他那里得知的，知道的时间比你们要早得多，所以我们才建造了泰坦尼克号。，，	.	—
“妖界、鬼界都有法术支持，我们人类自身潜能有限。”荣主任眼神变得狂热’高声说道，“可是我们有科技，有技术！只要有了这个，我们也能自己解救自己丨比起那些法术，现在反而是人类的科技更有用丨”
貔貅心高气傲，不耐烦地打断了荣主任的话：“我们是在问这些妖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以为只有我们人类在窥视其他物种的逃命方法？”聂嘉冷笑道，“那蛇妖知道我们人类也有自救计划，几次三番地打探，甚至勾结了其他妖怪侵入医院’想要夺取泰坦尼克号的控制权，”他举起刚才射击我们的手枪，“所以我们才做了这些武器来反击。”
强子惊道：“那后来进入医院的那些妖t圣也被你们抓住了？”
“有前车之鉴，我们不得不小心。”荣主任说’“更何况那些妖怪本身就会妖术’体能又比人类强，如果我们掉以轻心，人类就完了。”
我见这些妖怪痴痴傻傻的，问道：“这枪能把那些妖怪变傻？”
“不，这支枪只能击晕他们，”聂嘉说，“但是我们研究出了一种超声波，这种超声波能影响妖怪和鬼的思想，对人类却没有害处’我们利用定时发出超声波来影响这些妖怪，使他们保持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高科技啊，我想，这估计和苟富贵他们给我的那个狗哨是一个原理。
二狗子比较狠，直接问道：“你们怎么不干脆杀了他们？”
荣主任笑着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嘛。”
强子猴精猴精的，眼珠一转就想出了荣主任他们打的小算盘’轻声对我们说：“他们不敢啊，如果杀掉了这么多的妖和鬼，把妖界和鬼界逼急了，冲上来算账，那不就玩完了吗！”
云美显然也对他们没有好感，低声对我说：“刚才他们绝对也对我们使用那个超声波了。B
雜淋也道:“他们还隐藏了什么。”
我又问荣主任：“你们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吗？”
荣主任点头:“对。”
“全都告诉我们了？”我冷笑了一声，“那帮小混混刚才找我们时，手上拿了个药瓶，那是什么？”
他们派人袭击强子的时候，派出了鬼魂攻击，所以至少他们已经知道怎么控制鬼魂。
荣主任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
我说：“你还没把全部事情说出来，那药瓶是什么武器？”
聂嘉的脸上露出很奇怪的神色：“我不知道。”
他这话说的，连雷迪嘎嘎都笑了。
我问他：“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
荣主任说:“不，这是真的。”他为难地叹了口气，“也许说出来你们会不相信，但是我们确实没有掌握控制鬼怪的技术。如果人类的科技发达到那种地步，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控制鬼怪，一统三界，何必、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呢。”
云美说就算你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们也没有办法相信你们。这药瓶在你们手上,药瓶里面的鬼也确实是被人控制的。”
聂嘉叫起来：“这药瓶是别人绐我们的，又不是我们自己拿到的！而且……”
“聂嘉！”荣主任连忙出声制止聂嘉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们几个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聂嘉话中的信息，异口同声地问道：“别人给你们的？”
聂嘉听荣主任一吼，马上蔫了，嘟囔着说：‘‘领导不让我说，我也没办法。”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荣主任身上，荣主任看了我们一眼，低下头，明显是不想告诉我们。
软的不行，那我们就来硬的！
我对压着荣主任的繼淋霸气地说：“繼琳！Givehimsomecolortoseesee!”
“哈？”鎞貅迷茫地望着我。
我只好用中文翻译道：“给他点颜色看看！”说完，看见云美正在看我，就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她说，“你看看，我早让貔貅学点外语，没文化真可怕！”
云美则是体贴地对我说:“这不怪你，你只是和男人头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貔貅这回是听明白我的话了，但是手上却没有动作，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荣主任。二狗子对我说你这宠物心肠软，估计下不了手，要不然换我去吧，我心狠手辣，还能揍他几拳。”
但这时纏貅慢慢开口了：“主人，你觉得他怎样才会说实话呢？是需要我把他的手脚都折断呢，还是把他的皮一点一点地剥开呢？或者……先从脚开始，一个一个把趾甲拔下来？”
我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这手段也太凶残了，连忙在心里问貔貅：“你还真想整死他啊？”
鎞琳说:“我就吓唬他一下。”
这么一听，我也就放心了，警告荣主任说：“你小心点啊，这家伙不是人，什么心狼手辣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荣主任一个医生，哪里听过这么凶残的话，加上之前见过媲貅的真身，吓得脸都白了。但即使这样，荣主任还是嘴硬道：“我们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貔f休悄声问我：‘‘怎么办？”
我说：“再吓膽他_下。”
貔貅手一翻’雌荣主任的胳膊拧了过去，疼得荣主任五官皱在了一起。
二狗子不知道我和媲琳私下交流过，但他怎么.说也是职业的，见貔貅这动作，马上拿出黑社会老大的勁儿说道：“不说不要紧，看一会儿卸掉你一条胳膊，你是不是还嘴硬！"
荣主任虽然看着身板不结实，但是人却硬气得很，冷汗都下来了也不松口。我心想，如果这会儿三娘在就好了，使出幻术就能骗这两个人把真相说出来。
貔貅虽然能对鬼怪下狠手，但是从来都是对人无害，现在看荣主任死活不开口，又悄悄问我怎么办。
我虽然架打了不少，死人见了不少但也从来没真把人怎么着过正在发愁，忽然听聂嘉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住手，我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你们。”
荣主任叫道：聂嘉！
聂嘉说"无论什么办法都是个办法.，对大多数人来说，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不如-拼。"
荣主任怒道：“如果那样，泰坦尼克号的计划就会失败了！__°
聂嘉说：“管他爷爷的，我早看船上这帮孙子不顺眼了，反正我家人最后也上不了船，大家一起死一了百了。”
我们几个入听得一头雾水，聂嘉转头对我们说：“其实，不久之前我们得到了一个情报……也许还有别的，可以解救世界的方法。”
“什么方法？"
聂嘉走到一个类似于操纵面板的台子前按了几下，然后对我们说："刚才你说我们在你被杰克追杀的那天见死不救，你这话冤枉我们了，那天，我们根本没有空去关注你们……因为我们这里也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什么？我们几人一起走过去，那台子上面是一个触摸液晶屏，能从上面看到之前_小麵打不开的那扇伪装成墙的门的内部。
“是监视器的录像。°二狗子轻声说。
就在我们说话间，忽然有一个人从墙中穿了过来。
说穿是一点不为过.，因为那墙上没有一点缝隙，但是那人却闲庭信步一般地穿了酿。
二狗子他们看得目瞪口呆：“穿墙术？！"
等我看清了那个人，比二狗子他们更震惊.
那人穿着一身白西装，头发半长，扎着个小紘像是个艺术家》当然我说他是艺术家并不仅仅因为他头发长这一个肤浅的理由，还因为他的肩膀上趴着一只小型泰迪-样大小的狗。
这是一个相当明显的标志，后来我看一个叫作《乾隆来了》的综艺苟目，里面男細肩膀上放了一只鸟,我怀疑他们造型师的灵纖是从这人身上得来的。
是改命人和他的宠物饕餮！
我们那天在医院见了改命人一面后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原来他竟然来到了这里！改命V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下了楼梯，刚走到开阔的地方，泰坦尼克号上就跳下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训练有素地将改命人包围起来，黑色的枪筒齐刷刷地指向改命人。
“你听那脚步声。”强子赞叹地对我说，“这摄像头连声音也录下来了，还录得很清晰。”
荣主任骄傲地说：“那当然，这可是世界最先进的泰坦尼克号：
看那得意劲儿，好像这地方多高级一样，不知道刚才是谁给我们喝十块钱两斤的碎茶叶的。
“就像你看见的。”聂嘉指着显示屏说，“就在你和杰克交锋的时候，我们这边也遇到了麻烦，所以不是我们不想救你，而是没办法救你。”
他倒是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可我相信就算当时他们闲着，也不会跑出来救我。改命人像是没发现自己被包围一样，轻松自若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泰坦尼克号，感慨道:“论起科技，人类确实是七界之中的佼佼者。”
领头的军官问道：“你是什么人？”
改命人避而不答，看着泰坦尼克号反问道：“你们真以为这个东西能拯救人类？”军官看他这么傲慢，也不再问，手在空中一挥，士兵们马上展开攻击，几十把枪同时射出了红色激光。
“原来如此。”沐浴在红光中的改命人说道，“用特殊频率刺激鬼的灵体，使他们没有办法离开医院，入侵的妖就用特制武器解决，这果然像是人类能用科技干出的事情。’’
见改命人被红光射到也没有反应，军官挥挥手示意所有人停止攻击，问道：“你是人类？，’
改命人笑着摇头：“不是。”
军官掏出一把手枪，指着改命人道：“无论你是谁，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们有权立刻将你击毙！”
改命人不但没后退，反而牛哄哄地往前走了一步，慢悠悠地问道有权将我击毙？六道七界之中，有谁能给你这样的权力？”
军官也不是省油的灯，见他还往前走，二话不说扣下扳机。这回枪中射出的是真正的子弹。
我以为改命人会像红客帝国一样，身子后仰，用腰的柔软度来PK呼啸而来的子弹。
谁知道这货不按常理出牌，在原地动也不动，倒是那只饕餮，从改命人肩上跳下来，大嘴一张，就把子弹吞了进去，之后，那只饕餮逐渐变大，变成了足有一人多局的猛兽。
饕餮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是不是可以把他们全吃了？”
军官再见多识广也挺不住了，一脸惊讶地张大嘴，甚至在改命人往前走的时候还l着后退了几步。
可这军官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鸟，马上把情绪稳定下来，一边扣动扳机，-边高声喊道：“实弹攻……”
他话还未说完，饕餮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嘴巴一咧开，口腔竟然出人意料的大，一口就将那军官整个吞了下去。然后趁其他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饕餮又一口气吞了三四个人。
改命人不紧不慢地从饕餮开出的路走了过去，泰坦尼克号的梯子早就被收回去了，改命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监视器，又转头望着飞艇的某个地方。
荣主任说：“这个船上的首脑，那时候就在那个方向，从监视器里看着这个人，虽然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但是，当这人望向那边的时候，首脑们立刻转头回望，当然，他们只能看见墙。有个首脑说，他们从监视器上看到这人的时候，这人的眼睛就是在盯着他们的。而且被他一盯，你就会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被他看透了。”
荣主任问我：“你相信这种事吗？几个重要首脑，竟然会因为一个人的眼神而感到害怕。”
如果是别人我不相信，但是这人是改命人，之前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和他有关，说他一眼能扫落一个星球我都相信。
改命人看来看去的时候，饕餮在他身后，保镖一般地面对着军人们。
若是一般人，遇到这么荒诞而恐怖的事情肯定吓得落荒而逃，但这些军人是训练有素、百里挑一的精英，他们立刻开枪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饕餮竟然已经将所有的子弹吞下。
就在吃子弹的过程中，饕餮的嘴巴在无限扩大，当它的嘴大到变成一个半径五米左右的球体时，饕餮猛地一吸气，那些军人竟然都被吸进了它的嘴里！
饕餮合上嘴以后，改命人身边已经一个军人都没有了。
就那么一会会儿，这饕餮就干掉了十几个军人，这件事让我们都很震惊。
云美掩住嘴：“他也不洗洗就直接吃？!”
雷迪嘎嘎嫌弃地说：“他竟然没嚼就咽下去了！”
你俩惊讶都没惊讶到点上去!
第一波攻击完全失败，但泰坦尼克号上面的人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又一扇门打开，络绎不绝地从里面冲出了几十个军人，各种军装、各种肤色，—边往前冲一边叫道：“把他们吐出来！”
我第一次听到这么猎奇的口号。
然后饕餮一张嘴，又把他们吞下去了。
泰坦尼克号上的人怒了，同时打开几扇门，从上面潮水一般地涌出了大批斗士，这回穿的就不全是军装了，什么打扮都有，手持各种武器往前冲。
此时就看到各种型号的子弹、炮弹夹杂着飞刀、剑、回旋镖，横贯古今、中西合璧地在天上飞
强子看到弓箭的时候一下就乐了，对我说：“你别说，这泰坦尼克号还真有点人文气息,看这样子是想连目卩物质文化遗产也一起保留了。"
当然这.混乱的情况没持续多久，因为饕餮一张嘴，马上就把这些人和所有的武器、弹药全吞了。
这下泰坦尼克号上的人是彻底怒了，飞艇跟变形金刚似的，伸出_溜儿铁管，轰轰轰地就炸过来了。
饕餮嘴一张一闭，炮弹就全没了。
船上的人急眼了，炮弹跟五毛钱十斤似的，不要命地打，可这边是来多少炮弹费餮吃多少。
“我算看出来了。”强子低声和我说，“这饕餮就是个资深吃货/
军事奇才二狗子和我分析道:“如果这会儿船上的人再不动手，他们就完了。11果然，见饕餮刀枪不入，飞艇里响起了_个沉稳的声音：“出动最终武器！”
聂嘉解释说：“美国和曰本的高科技公司联合研制出了一个特殊兵器机器人……■
说着，泰坦尼克号上开了一"?■前所未有的巨大裂口，然后从上面下来一个硕大的机器人.
我们一看见那个特殊兵器的模样，就全被震住了。
二狗子问：_“你说美国和日本联合研出了特殊兵器机器人？”
聂嘉点点头。
二狗子一下就火了，说：“你睁眼说瞎话，唬我们呢？强子比较镇定，拦住冲a:的二狗子，问：“那机器人叫什么名字？"
聂嘉说：“叫作变形金刚高达。”_
我说：“你别逗了，你看那机器人的造型，明明就是一个葫芦娃！背后还有个葫
芦呢。”
雷迪嘎嘎极其配合地唱了起来*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然后还边唱边问云美，“云美，你怎么不和我一jg唱？》	,
云美瞥了他一眼：“我不会唱这么老的歌，暴露年龄！"
听到这话，我们齐刷刷地看向云美，这歌可比你年轻多了！
聂嘉不奭地说:a你们让我把话说完啊，美国和日本联合研究出来了一个特殊兵器-机器人，可是在试运行的时候出现了致命的故障，SI3价值连城的机器瘫痪了。"
坏了？二狗子又问，“那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是什么？?
荣主任咳嗽了一声，相当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国公司研发出的山寨产品，名宇叫作盘古，用来纪念开天辟地的盘古。”
我觉得就算盘古知道你们这么纪念他,他也不会高兴的。
山寨的机密机器人被我们发现了，荣主任和昜嘉都很不自在。荣主任说：E虽然它：是山寨的，但是至少它派上用场了。”
这句话我倒是没办法反驳他，山寨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都是无穷的，你看原版的都癍了，这山寨的至少还能走出来。
生死存亡的时刻，也不用管它山不山寨了，最重要的是功能。
我问::“这机器人有什么功能？”
聂嘉说：这不是普通的机器人，它可以变大，而且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有千里眼、顺风耳，既能喷火又能喷水，身上能产生保护色，可以隐身，而且你看到他背后的那个葫芦没有？那也是个武器，那葫芦可以产生吸引力，把一些东西吸到葫芦里去……怎么样，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淡漠地看着他：“这机器人的设计是从百度百科里面的葫芦娃词条上抄的吧？"
改命人和饕餮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暂时没有■(十么动静。
飞艇上的人道：“你们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改命人微微一笑，显然不把这威胁当回事》
机器人一挥手，将身后的葫芦拿了出来。
云美指着“葫芦娃”身后的葫芦说：这个葫芦和饕餮的能力异曲同工，不知道他俩谁强谁弱？
机器人拿着葫芦，摁了上面的开关0
除了改命人和饕餮纹丝不动之外，地上的什么碎纸片、螺丝钉、小石头全都被吸进那葫芦里了。
我们这会儿就明白了，这机器人虽然看起来拉风，但依然没有摆脱山寨外强中干的本质。
虽然这些事情荣主任和聂嘉当时都经历过了一次，但是现在再看一次.，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再一次折磨，他们深深地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向别处广这‘盘古’原来就是用来做吸尘器的，这次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派它出来吓唬他们:/
媲琳痛苦地捂住额头，说/"如果盘古知道，一定会气死/
画面上的饕餮“哧”的一声笑出来，然后张开嘴。
经历了之前那些，看到饕餮这个举动，我们也都明白它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饕餮用那个无底黑洞一样的嘴，吞下了机器人。
饕餮吞下机器人以后，飞艇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看来飞艇上的那些人已经再不能出动什么力量来对付改命人了。如果出动高一等级的武器,有可能把这个地下空间轰塌，所有人被埋在地底，同归于尽。
虽然看不到船上的情景，但是我能肯定船上的人巳经陷入了惊恐之中。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次我们闯入医院这么一帆风顺了，原来饕餮和改命人已经先把他们的战斗力全都收拾了。
a了一会儿，泰坦尼克号上的人终于出声了：“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刀光剑影的激战之后问出的这句话，已经和“好汉.饶命”没有多大区别了。
改命人依然是安然自若的表情：“我只是想看看人类在和极阴之地的斗争中有没有
胜算。”
飞艇上的人沉默了几分钟，说：我们有强大的资金，可以研制出世界上最顶尖的高科技武器/.
饕餮不屑地笑了一声。
我奶奶小时候就跟我说，能吃是福，今天看到全部高科技武器都败给了饕餮这个吃货，我才相信这句话。
改命人说道:“你丨f]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船上？且不说你们的科技有没有能力把你们安全地送上太空，单是这等大小的船，只要饕餮一张嘴，就能吃下，更何况那.黑洞一般的极阴之地？"
飞艇上的人问：“难道你有办法?:■&#039;
改命人笑了笑，正要张口，画面刷地一下没了，屏幕变黑了-
怎么回事？"我fl]$专头看向聂嘉和荣主任
二狗子问：“怎么停了？后面的聰？”
“你们这都不懂。”雷迪嘎嘎说，“要开始插播广告了云美笑着说:又不是看电视，哪有什么广告？’’
二狗子说:“倒是可以拍个纪录片，名字叫《舌尖上的泰坦尼克号》。"
"这要是电视，肯定会被人骂死。”强子不屑地说，‘‘这都什么破情节，真有编剧这么写，_观众肯定觉得智商被侮辱了，饕餮大战金刚葫芦娃这种情节，九流作家都不屑于写了。”
要是我之前没见过改命人，我也不会相信这段画面是真的。但是所有稀奇古怪的事情我都见过了，再怀疑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a断开得太不自然了,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办法就是改命人在这个时候告诉你们的吧？”貔貅问"现在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改命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聂嘉和荣主任对看了一眼，说：“既然你们巳经了解到这一步了，我们就和你们实话实说吧，那个男人后面确实说了一些话，说完他就走了。但是即使你们知道他说了什么也没有用。"
我说:“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的，快告诉我他说了什么_!"
聂嘉说：“他说午夜十二点在冬阴路十字路口会出现一辆公交车，那辆车就是关键。但是午夜十二点，所有的公交车都停了。”
二狗子不耐烦地说:_“那你们就去等呗<
“我们等了。"昜嘉说,“一连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任何车。现在虽然每天都有人蹲点，但是现在大家都已经不相信等在那里能等到什么了不过我们不能放弃，因为那个人曾经说过，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件事，他就会让那个怪兽把吃掉的东西还给我们。现在我们正在全球秘密寻找那个人，只是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聂嘉越说越没底气，就算他们真有本事找到改命人，他们也没办法摆平人家。
强子还是对那个药瓶耿耿于怀:“那个药瓶呢？”
“是穿白衣服的男人绐我们的。”荣主任说，“他说只要我们对当天在医院的道士一伙儿用了那个东西，你们就会帮我们找那辆关键的公交车，我们开始不明白他那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在监控里看到你和小娇娇，暗地里査明了你们的身份，才明白他说的意思。”荣主任低声感慨道，“这个人像是能看到未来一样，我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强子低声跟我说:“我感觉我们被那个改命人摆了一道。”
我想也是，按照改命人料事如神的性格，之后的事情他肯定能猜到八九不离十，錯是想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
就算知道改命人十分厉害，这么被阴了一下，我还是觉得十分不爽：“他就这么肯繼帮你们？，’
荣主任说道：“他让我转告你，那辆公交车和你一直在寻找的人有关。”
我大吃一惊，我一直寻找的人？难道改命人说的是马建民？
那辆“关键的公交车”，就是改命人给我们的关于马建民的线索？
“看来他是想引我们上那辆车，”貔貅问，“怎么样，你去不去？8“去！”我晈牙切齿地说，“当然去！”
现在我们就只有一条路，这条路不走，就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第三卷 第六章 深夜公车
从医院回来，我们回到小二楼，这会儿等着我们的人都全了一除了小二楼的居民和强子老婆，苟富责、勿相忘和李伯通也在。
我们把这事」[和小二楼的群众一说，他们马上炸开了锅。
“~0！密斯特马，你一定要想清楚，这件事太不对劲儿了，那个改命人肯定不安好心！”男人头因为弟弟的事情一直很记恨改命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知道他有什么阴谋，这很危险，你不能去。”
吊死鬼一脸惆怅的模样：“可素不去偶们也找不到别的线索。”
我问苟富责和勿相忘：“你们地府有没有公交车经过那个地方。”
两个鬼差拿着地图査了半天，和我说：“奇怪了，虽然冬阴路的十字路口阴气很重，但是我们还真没车在那边设点。”
人界的车十二点已经停运了，地府的车又没在那边设立站点，那改命人说的公交车又是哪里来的？
只能硬着头皮过去看看了。
我转头看向群众，心想，就算再凶险，我们物种多样化，人多力量大，也不至于会落败到哪里去。
于是我招呼上李伯通、二狗子、强子、强子老婆、雷迪嘎嘎、云美和两个鬼差，等到临近半夜十二点，一群人鬼妖魔就浩浩荡荡地行动了。
我们走到冬阴路十字路口，那边有一个烧烤摊。一般流动摊贩都是轻简装备，这个烧烤摊倒好，大大咧咧地在原地扎了个小帐篷，一帮人边吃边喝，好不热闹。
见我们过来，那群人抬眼看了看，又继续开始吃。
我看见那些人，站得远远的。
他们吃得开心，不用知道身边早就围了一圈被香味吸引来的鬼，看起来大多数都是死于车祸，有的身体被撞成一摊烂泥，整个人跟番茄酱糊出来的一样。
这些鬼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吸着烧烤摊的味道。
我和云美、李伯通能看见这些鬼，没敢走近，强子老婆一把拉住了强子，雷迪嘎賴口二狗子两个没等我们阻止就走了过去.
二狗子装糊涂上去套话:“哥们，你们在这开烧烤摊不怕被抓？十字路口可是有摄像头的。”
“没事，”那群人其中一个说道，“咱上头有人。”
二狗子问：“你们在这儿待着，半夜的时候看没看见一辆公交车？”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转过头上下打量我们。其中一个问：“你们中间是不f一个姓马的？”
我们几个交汇了一下眼神，就明白了，这几个人是荣主任那伙派来的，看来是荣主任巳经和他们说过了今天晚上我们会来。
那人倒也痛快，说：“你们来了也没用，我们在这儿守了几天了，也问过住在这儿附返的人，从来没有人见过什么公交车。”
这可不一定，我看着周围的一圈鬼，心想说不定是车来了你们没看到呢。
雷迪嘎嘎对着烤肉串流口水，一个人看他傻乎乎的，拿了一串肉逗他：°来，给你-串。”
雷迪嘎嘎刚要伸手去接，一个鬼伸头去闻烤肉的昧儿，破脑袋上的脑浆和血滴在肉串上。
雷迪嘎嘎看这样子，连忙摇手说：“我不吃了。”
那人哈哈一笑，又把肉串递给二狗子，二狗子是个豪爽的人，笑哈哈地接过来，凡口吃掉了。
我捂住脸，不忍直视。
二狗子吃完串，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和他们侃起来了：“这次的事儿还玄乎得很啊，你说半夜十二点，开来的车，能是什么车？”
“那可不一定，”那边有人说，“有的地方，路途远点的，公交车就到十二点以后了，不过这里倒是没有听说。”
二狗子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听说过没有，十字路口阴气最重。我听到一种说法，半夜在十字路口放一碗白饭，上面点三炷香，等香烧完，你把饭吃了，就能看见鬼，为瞎呢？因为鬼都聚集在十字路口，说不定现在，咱们身边就有一堆鬼，在看着你们吃饭，你们小心点，不要吃进什么脏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刮过一阵冷风，那几个人显然被他吓住了，几个人都放下了琬筷，不再吃了。
二狗子贼笑着走过来，对我们说:“哈哈哈，我一下子就把这帮孙子唬住了，不过顔看起来是有点阴，我也没敢多吃，就吃了一串肉
我们全体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为了二狗子好，我们决定把他吃掉的唯一的一串有‘‘东西”的肉串这件事当成一个秘密尘封在心底。
苟富贵和勿相忘盘问过周围的鬼之后，回来告诉我们：“他们都说没见过改命人说的公交车。”
那边走过来一个人，像是对我很好奇：“您就是……马老板是吧？”
我点点头：“嗯。”
“您认识上面很多人吧？”看来荣主任和聂嘉没跟他们说我的身份，那人恭敬又小心地问，‘‘您是干什么的？”
我说："做广告的。”
“广告好，像你们这样的一个月都能挣不少吧？”
“一般。”我谦虚地说，B—个月不到五百万。”
那人眼中瞬间流露出羡慕、崇拜的光芒，连忙从兜里掏出名片，双手递给我，说：‘‘马老板，相见也是个缘分，以后要是有机会，多关照关照小弟啊。”
“嗯，没问题。”我大手一挥，把他的名片放进了口袋。
强子老婆问强子：“看不出来啊，马力术能挣那么多，你不是说他很穷吗？他说谎？”
“也不是，他一个月确实不到五百万。”
“那到底是有多少？”
强子用手掩住嘴，小声地告诉她:“刨去成本，大概能浄个八百吧。”
我看了一下表，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路上偶尔开过几辆小车和长途客车，就是没看见公交车。
强子分析道：“我想那车是不是有特定的开行日期，像是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才来一次？”
二狗子说：“那改命人也没说清楚时间，说不定就要白等了。”
这个时间段，外面还挺冷，尤其十字路口到处都是对流风，路边的落叶被风卷着乱飞’我穿得不厚，冻得直哆嗦。
李伯通一直没说话’揑着雜算来算去，面色凝重。
我真心觉得他算不出来什么，但是出于礼貌，还是走过去问他：“师伯，你算出来什么了吗？，’
李伯通抬起头，面色沉重地看着我，说：“什么都没算出来。”
我“切”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李伯通在我背后说：“就是因为算不出来，所以才奇怪，从来没遇过这种事，怎么算，都算不出结果。”
我正想问他算不出结果和算的全是错的有什么区别，两道车前灯的灯光照了过来。刚才也不是没有车路过，可是这次的灯光却莫名其妙地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身上一阵阵地发凉。
我顺着灯光照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道路的尽头，缓缓开来一辆白色的公交车。虽然道路两旁有路灯，也没有起雾，那车却开着远光灯，强光照得人睁不开眼。p连忙招呼其他人：“来了！”
听了我的话，他们全向公交车的方向看去。
第一次等就等来了车，我十分兴奋，和其他人说：“看来咱运气还真不错，第一次来就碰了个正着！，，
谁知道他们看了看那车’全都转过头，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他们的眼神看得发毛，问：“咋了？”
“小马哥……”强子疑惑地问道，“你真的看到公交车了？”
“真的啊。”我伸手指着那辆缓缓开过来的公交车问道，“一辆白色的公交车，你不会看不到吧？，’
强子和二狗子齐齐摇头。
“这不怪你俩。”我说，“你们看不见的东西多了。”
谁知道苟富责、勿相忘两个鬼差也眯着眼睛说：“那边空空的，哪有车啊？’’
我心里一惊，再回头去看那公交车，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保证自己看到的不是错觉。“那么大的一辆车你们就看不到？那车还打着远光灯。”我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声问道，“你们都看不到？，，
强子老婆不耐烦地说：“哪有什么车啊？”
云美也担心地看着我：“马力术，你真看到了？”
雷迪嘎嘎伸着脑袋看着那车，然后指着我说：“你骗人，根本没有车。”
我的心嗖地一下就掉到了谷底^难不成这车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
我暗自问媲貅:“貔貅，你看到了没？”
貔貅说:“没有。”
这下我的心就彻底凉了，果真只有我一个人看到那车丨李伯通问：“你怎么不问我看没看到？”
我一听这话，犹如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马上问道：“师伯，你看到啦？”李伯通摸着自己的黑胡子道：“没看到。”
我真想揪着他的胡子把他暴打一顿。
“虽然我没看到。”李伯通严肃地说，“但是我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波动。”
8公交车真的来了？”云美惊讶地看向我，“为什么我们看不到？”
枯叶零落地飘过，道路两旁的树在风中摇摆着树枝，路灯下的树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手，我直直地盯着那辆公交车，出了一手的汗。
云美他们站在我身旁，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那帮吃烧烤的也发现了我们的异常’小声地i寸论道:“他们在看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
“还有多长时间到十二点？”
“&#039;f夬了，.还有几秒，你.听着啊，马上钟楼的钟声就要响了……五&#039;四、三、二、一"
在那个人倒计时完的一瞬间，远处钟楼响起了整点的钟声，同时公交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我的面前。那是辆和平常公交车一模一样的公交车，车窗上贴着一个“4”，车身甚至还有广告图案，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肯定不会对这辆车起疑。
我完全没有想到改命人说的公交车会是外表如此正常的车，可是现在，这辆车看起来越正常，就显得越诡异。
正对着我的前车门像是迎接我一样地打开了，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司机，那个司机也是个正常人的模样，只是他直视前方’看都没有看我。
“怎么样了？”云美看着我的脸色，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说:“车停在我面前了，前门开了。”
强子老婆皱着眉问：“在哪儿？”
我伸出一只脚，踩上J那公交车的前门台阶：“在这。”
雷迪嘎嘎指着我的腿说：“你的腿不见了，哈咍哈，太好玩了，我也要玩丨”说完，就冲着车前门跑去，紧接着，他从公交车里穿了过去。
“我刚才有没有不见？”雷迪嘎嘎傻笑着问我们。强子摇了摇头：‘‘我们一直能看见你，但是……”他指了指我踩在公交车上的腿说，“我们看不到他的腿了。”
苟富贵冲勿相忘使了个眼色，勿相忘也冲着车前门走过来，但是他和雷迪嘎嘎一样，接触不到这辆车的实体。
云美对着车挥了挥手，虽然在我看来她已经碰到了车窗，但是她的手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看来只有马力术能接触到这辆车。”
“这倒奇怪了。”强子老婆对我说，“人鬼妖魔全都在这里，我们却没有_个能看到这辆车，这辆车好像是专为你开来的一样。”
车上的司机终于转过头看着我，问：“上不上车？”他的表情、动作和正常的司机没有两样。
我心里陷入了天人交战，上车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但是如果不上，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这辆车。如果这辆车只出现一次，那么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就要断了。“会不会是陷哄？”貔淋说，“以防万_，你先别上车，我们以后再从长计议。”我抬头望向司机，心想公交车有什么可怕的？当初去地府，来回咱都坐的公交车。那个开车的司机比这个可怕多了。只不过那时还有三娘陪我一起。
想到三娘，我心里一暖，她还在极阴之地等我救她，我怎么能在这里退缩？
我高声说:“我上车！”
说完，转头看向众人。他们^5担忧地看着我，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去哪儿都有人陪，但是唯独这回，只能孤军奋战了。
“我走了！”我说完，抬起另一只脚就要上车。
就在这时，人伸手拉住了我：“等下。’’
我扭头一看，竟然是李伯通。李伯通说："你是我师兄的徒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去送死，我给你一个法宝，命拿去护身,
我一想李伯通原来不靠谱的样子，马上就惊慌了，按照他那尿性，说不定本来可以活下来，一用他的法宝就见阎王了，于是连忙摇手道："师伯，有什么法宝你自己留着，我就不用了
他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个葫芦：■■这是我跟金角大王借来的葫芦，只要你知道对方的名字，你喊他，他答应了，就能被吸到这个葫芦里。”
那葫芦拿出来只有钥匙扣大小，李伯通喊了一声‘‘大",：那葫芦就变成了酒葫芦大小，李伯通又喊了一声“小"，那葫芦重新缩成了钥匙扣大小。李伯通把那个葫芦给我，说：-你拿着防身吧
我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三娘追着李伯通要的那个葫芦吗？
看不出这黑胡子道士关键时刻,还是肯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给我的。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师伯
李伯通冲我挥挥手，道："你去吧，.你见到马建民，记得和他说，我还等着他欠我獅顿酒呢。&#039;’
公交车司机又催促道："再不上车我就关门了。11
我再不多说，一转身，上了车。我上车以后，车门马上关闭，司机再次启动了车子。
吃烧烤的那些人大概是见我消失在空中，大吃一惊，纷纷跑到这里，叫道：“出什么事了？"
*他人呢？"
身在这诡异的车上，我没多少时间去看身后的事，马上抬起头观察这辆车。
这车就连内部都和普通的公交车没有两样，车上亮着昏暗的灯光，车里零零星星■着几个人。
右边后车门前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抱着皮箱的中年男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还打着响亮的呼噜。后车门后面坐着一^流氓打扮的年轻男人，戴着耳机，B爵着口香糖。他后面坐着一对老年夫妻，一个表情呆滞地看着地面f^个转头看向外面。
左边的一前一后坐着两个人.，车前方的老弱病残孕专座上是一个在打电话的年轻女人，那女人见我看她，狠狼地瞪了我一眼，对着手机大声说；“是啊，我也想早点回家，可是刚才一SB站在门口半天不上来.，折腾那么久，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真是-点素质都没有/
坐在左后方的、戴着眼镜的瘦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
车上的这几个人身上都充满了生活气息,毫无疑问是活生生的人。
我开始往后走，却被司机叫住了，他瞟了我一眼.：“喂，你还没买票呢/_
我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扔到投币箱里，走到后车门对面的位置坐下。这地方是我精心考虑过的，坐在最后排虽然可以观察到所有人，但是离门太远，坐在这里,万一一会儿车上的人集体尸变，我还可以从公交车的后门逃生。
从我的角度看，这辆车实在是很正常，但就是因为看起来这么正常，才让我觉得更加奇怪。
“貔琳？”我尝试叫貔貅的名字，马上得到了他的回应，“在！”
我把看到的情景和它说了，然后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貔貅道：“这辆车对于我是透明的，我只看到你坐在半空中，但是四周的景象在移动。”
P斤到貔淋看不到车上的人，我就明白这回连貔貅都指望不上了。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着，我开始还注意看四周的情景，但是所有人的举动都再自然不过，媲貅也没有提出危险的警告。慢慢的，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还时不时地看看外面。外面的景象是我熟悉的城市道路，这让我安心不少。原来贴小广告的时候，我老骑着自行车在城市里到处奔波，对这里的道路非常熟悉，但是看这车的路线，似乎要开出城市。
不知道这车要开向哪里。我正在想，车忽然停了下来。这一刹车，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车上的其他人没有太大的动作，我环视了他们一圈，又慢慢地坐下，伸头向对面车窗外看。
窗外有个公交车站台，站台上站着一个小女孩。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我没想到这车还会有别的乘客。
公交车停了下来，那小女孩从前门上了车。司机关上车门，继续开始行驶。
那小女孩一上车，车内马上变得阴冷起来，这股鬼气我再熟悉不过了，我不禁在心里暗叫不好，这小女孩来者不善。
小女孩脸黑红黑红的，穿着一件土色的上衣，背着一个蓝色的书包，扎着一条马尾辫，看起来像是刚从山沟沟里出来的。
这小女孩上车后一言不发，低着头站在车前。她没有买票，司机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她在看着地面，可是我自从这小女孩上车就开始观察她了,比其他人都观察得仔细，马上就看出了这小女孩虽然低着头，但实际上是在翻着眼睛打量车上的人。
我咳嗽了一声，然后装作系鞋带，弯下腰去看。果然，那小女孩虽然是站立着的，但是脚却没有着地，她是飘在半空中的。
这小女孩当真是个鬼。
我又看了一下其他人的脚，全都是踩在地上的。这我就不懂了，这几个乘客看起来都是正常的人类，可是当时在十字路口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看见这辆车？
那小女孩身上带着十分强烈的怨气，受那股怨气的影响，车内的温度快速下降。
我问貔貅:“你感觉到什么了没有？”
貔貅说：“没有。”
我暗自叫苦，以前媲貅感觉比我敏锐多了，现在我都能感觉到这小女孩的阴气，它反而察觉不到。看来被母老虎说中了’这辆车就是冲我来的。
我正准备起身’忽然看见身后有一双鞋！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连忙抬起头看。原来是坐在后面的那个眼镜男走过来了。
我警戒地问:“你干什么？”
眼镜男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1说：“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还有几站到北大街。”
看来这眼镜男巳经发现不对了。
我心想照这个方向走^你一辈子都到不了北大街。但是又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上的这辆公交车，只好直接问：“你从哪儿上的车？”
“我……”
眼镜男刚要回答我的话，前面的司机瓮声瓮气地说道:“马上就到了。”
眼镜男听到司机的话，点了点头，又转身返回座位上。
他是这个公交车上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我马上对眼镜男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我刚想站起来叫住他‘眼角扫到那个小女孩^腿一软I马上又坐回椅子上。
她动了！
那小女孩依然是低着头，翻着眼睛扫视着车上的人，她的目光很快停到了坐在最前面睡觉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慢慢地走了过去。
虽然是走的姿势，但她的脚却没有着地。那小女孩飘到睡觉的男人面前，没有伸手去扶车座的扶手，只是站在那男人身旁。
小女孩虽然低着头，可是那男人坐着，她站着，倒也正好可以看到那男人的脸。
除了我^车上没有别人发现异常，坐在我前面的女人拉了拉自己的外套，轻声嘀咕了一声:“怎么那么冷？”
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熟睡的中年男人终于被晃得张开了眼睛，眯着眼睛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女孩，“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吓我一跳。”中年男人笑着说，“小女孩，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这边座位这么多，你找个地方坐下啊。”
那小女孩猛地抬起头盯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阴气更盛，温度瞬间下降，车顶昏暗的灯光也开始闪烁不定。
“呀！”年轻女人尖叫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眼镜男跑到后车门，叫道：“怎么了？”
车后座的两个老人也站了起来，搀扶着往前走，就连那个戴着耳机的小年轻也抬
起了头。
中年男人想站起来，小女孩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轻声说：“不许动……”
她的声音阴冷阴冷的，一下子就吸弓I了全部人的注意。
那些乘客之前都没仔细看过这女孩，现在看清了这女孩的模样，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那小女孩眼睛里全是和年龄不符的恨意。
“这……”年轻女人靠到我身边，小声说道，“这小孩是怎么回事啊，眼神怎么那么吓人？”
中年男人显然也被看得很不舒服’问道:“小女孩，你是谁啊？你认识我吗？，，
那小女孩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忽然间，车厢内阴风大作，车顶灯一下灭了！
“呀丨”年轻女人吓得抓住我不停地尖叫。车厢内的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
“车灯坏了？”
“司机，司机，怎么了？”
貔貅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简单地告诉他说：“车灯灭了貔淋和我说:“你自己小心。”
大概过了一分钟之后，车灯又亮了。
我马上去看那中年男人，他站在座位前，一脸迷惑。
那个小女孩不见了！
车上的人全都愣住了。
抓住我的年轻女人不停地发抖，小声问道：“那个小女孩……人呢……”
的小年轻终于把耳机取了下来，奇怪地看着我们：“刚才，我看见车上还有一个小女孩吧？”
那对老年夫妻也在奇怪地嘟囔：“刚才停车了吗？”
“没有吧。”
“刚才没有停车……，’眼镜男背靠着车后门’一边哆嗦一边问，“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年轻说:“怪了，行驶的车上还能消失一个人？”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看这几个人慌张的模样，他们之前也没经历过什么灵异事件。虽然我心中也有些发毛，但是与他们相比，我应该是最有经验的一个。
我咳嗽了一声，用玩笑打破了沉默：“哈哈，毕竟这是4路车，有点怪事儿也不奇怪
我这话刚说完，全部人都睁大眼睛看着我，那个拉着我胳膊的女人更是把我的胳膊抓得死疼。
“4路？”她声音发抖，“我上的明明是18路公交车。”
小年轻从座位上站起来：“这难道不是251路吗？”
中年男人说：“我的私家车半路坏了，打车打不到，手机没电，附近又没有可以打电话的地方，才上的这个车，问了司机说能到我家，才上车的。”
老年夫妻中的老头子问自己老婆：“老伴儿，我们坐的是回乡下的长途大巴吧？”
“对。”老太太点点头，说，“咱们问过司机了，是回乡下的车。”
“我……”靠在后车门上的眼镜男抖得更厉害了，“我怕上错车，上车的时候看了好几次车牌，是114路，没有错！”
大家的目的地都不一样，但是却上了同一辆公交车！
我身上泛起了一股寒意，看来’这车果然是有选择性地引诱我们上车。
“司机！”中年男人三步并两步跑到前面，边跑边喊，“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要急，马上就到了。”
后面已经乱成了这样，但是那司机的声音还是不慌不忙的。
“我现在就要下车！”中年男人已经跑到了驾驶座前，然后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地僵在那儿。
"怎么了？”小年轻也跟上去了，然后和中年男人一样，僵在那儿。
我也想过去看看，但是那女人紧紧地抓着我的袖子。
眼镜男问道：“你们倒是说话啊，发生什么事了？”
年轻女人用力扯了扯我的胳膊，然后哆嗦着伸手指向车正前方的中央后视镜：*你……你看那里……，’
我抬头看去，只见后视镜里映出了驾驶座。
驾驶座上空荡荡的，没有司机！
小年轻转过头看着我们，说：“司机不在！”
“刚刚，刚刚那司机不是还和我们说话吗？”中年男人慌张地问，“你们也听到了吧？是吧？是吧？”
“我听到了！”小年轻问道，“可是司机不在，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话？”
“这这这，这车是怎……怎么回事？”眼镜男不敢往前走一步。
老头子问道：“那现在是谁在开车？”
老头这一问，我们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没有司机，这辆车非常危险，我们这一车人随时有可能一起死在这里。
“赶快！”老太太挥着手，说，“把车停下来！”
年轻女人问：“谁有驾照？”
中年男人说：“我……我有，可是……”
我们管不了他的“可是”，连忙把他推过去。
中年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慌张地问：“怎么停来着？”
小年轻连忙说：“踩刹车！”
中年男人一脚踩下去，车嗖地就冲出去了，在巨大的冲力下，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对老年夫妻直接摔倒了。
小年轻又气又怕，高声喊道：“刹车！你他妈的踩油门干什么！你驾照怎么拿到的！”
中年男人被这个小年轻训得跟孙子似的，连忙松开脚，苦着脸看着我们：“驾照是我花一万块钱买来的，买来后一直没机会开车。”
“我来。”刚才一直躲在旁边发抖的眼镜男冲了过来’“你走开！”
眼镜男推开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沮丧地看着我们。
小年轻朝他吐了一口睡沫：“没用！”
老年夫妻愤怒地盯着他：“马路杀手！”
中年男人蔫不兮兮地走过来，我也训他：“你这个人太不靠谱了！”
我身边的女人也说:“你……”
“行了……”中年男人挥挥手，“我知道我错了，别骂了。”
“不是年轻女人小声地说，“我想问你是从哪里买的驾照，我也想去买一个。”嗯？我们都诧异地看着年轻女人——她怎么就把大家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此时车速虽然已经慢了下来，却依然在匀速行驶，小年轻骂道：“你的驾照不会也是现买的吧？
眼镜男慌张地叫道：“不，不是，你们来看！”
我们全都走到车前去看，只见眼镜男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踩刹车、拉手刹、熄火，但是车依然不见停的迹象。
目良镜男喊道夕‘这车不受控制！”
“这车是怎么搞的！”年轻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冲到车前门，用手指掰着车门,“放我出去！”
眼镜男喊道:“不行，车门打不开！”
小年轻喊道：“你先把稳方向，我们想办法逃生！’’
这句话提醒了其他人，大家纷纷开始寻找逃生的方法。老年夫妻跑去开窗户，但是窗户全都关得死死的，中年男人取下了车上的逃生锤，用力砸向窗户。
“嘭丨”逃生锤撞击玻璃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中年男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挥舞着逃生锤。
“不行，砸不开！”玻璃不要说裂开了，连一个印子都没有。中年男人气得把逃生锤往地上一扔，“什么破质量！这玻璃绝对不是国产的！”
就是火星产的玻璃，也不会这么硬。
年轻女人晃着我的胳膊说：“我记得之前看逃生节目，车门旁边应该有个急断气开关！”
小年轻在车门旁找了半天>问：“在哪儿？"
我们连忙跑到车门边，把能找到的突起物全部都摁了一遍。
“怎么没反应？”
*没用，是坏的！"
“不会吧？"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年轻女人用哭腔问道，“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就是坐个公交车，我招谁惹谁了……’’
就在我们大家慌乱的时候，一个平静的、近于诡异的声音响起：“还没有到站，为什么要急着下车？"
我听到这个声音，手臂上马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这不是刚才开车的公交车司机的声音吗！
公交车司机坐在车后排的中间位置，他穿着公交车司机的制服，坐姿非常端正，像是一个人体模特，帽子的帽檐被压得非常低，遮住了整张脸1■啊！！！”
不知道是谁先惨叫了一声，车上的所有人发疯一样地往车前跑。那对老夫妻竟然跑在最前头，接下来是小年轻和中年男人我本来和年轻女人一起往前跑，忽然她把我往后一拉，硬是跑到我前面去了j
正在开车的眼镜男也被吓得不轻，车头开始乱扭。
我感觉到身后的寒意越来越盛，就像是有一座冰山在不断靠近，然后我右半边身子一凉，就看见那个司机用惊人的速度从我身边走过，走到了我的前面。
■■乘客们，请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抓紧扶手，不要随意走动,.°那司机一连超了三个人伸手摁住老太太的肩膀，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他的声音非常机械化，没有起伏，也不带任何感憶。
我们全都被他这一举动吓呆了，都停下来不敢再动。貔貅问：&#039;“怎么:T?*我连忙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开车的眼镜男估计是吓得没有力气了，:公交车像醉汉一般在路上画着S形。
“车辆转弯，请注意安全。”司机摁着老.太太的肩膀，背对着我们，语气平和地说道，_"前门上车的乘客请往后面走，如果你身边有老弱病残孕的乘客，请给他们让座…
见他没有动静，只是说话，我前面的年轻女人.、中年男人和小年轻开始轻手轻脚地、慢慢地后退-
我说……”司机的右手依然搭在老太太的肩膀上，脑袋却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我们，左手手臂在背后一弯，手中竟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子。
司机双目圆睁地瞪着我们，喊道：“不是说让你们往后走！你们磨磨蹭蹭地在干什么？为什么全部人都挤在前面？后面位置那么大，座位那么多你们就不能动一动吗？.动—动会死啊！°
小年轻和中年男人马上扒拉开我和年轻女人往后跑去，年轻女人本就腿软，被这么一扒拉，马上倒在一旁的老弱病残孕专座上。
车本来就晃得厉害，我又被中年男人和小年轻一挤，没站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在心里暗自问貔貅：“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按照你的说法，他不像是鬼。”貔貅说，“倒像是聚集的怨气。”
“怨气？”
“各行各业的人都会有不同的怨气，这些强大的怨气集合起来就会形成实体，这司i机估计就是因为怨气形成的。”
原来还有这么稀奇的东西，今天真是开眼了。
小年轻和中年男人以超越刘翔的速度坐到最后一排，那司机看了他们一眼，保持着脑袋转一百八十度的模样，拉着那老太太走到年轻女人面前，吼道：“你没看见这有老人？有没有素质，赶紧让座！”
年轻女人想起来，但是腿软，卩7得直哭：“我害怕，站不起来……”
司机的斧子“啪”的一声切断了女人前面的座位，那女人兔子一般地跳起来，尖叫着跑到车后了。
“坐！”司机把老太太摁到那座位上，老太太吓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可是我不想坐啊……”
司机又回头扫了一眼老头子，那老头子马上跑到另一个老弱病残孕的座位上坐好了。
这怨气也太浓烈了吧。
司机环视了一圈车内，视线停在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我身上，我正拉着车后门前的杆子保持平衡，司机已经走过来，斧子一扬，马上就要劈下：“为什么不坐好！”
我急中生智，连忙伸手喊道：“我下_站就要下车！”
那斧子停在我头顶，大概三四秒后，司机收回斧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在车内走来走去，来回巡视。
一边巡视一边挥着斧子，喃喃自语道：“不往后走，杀！不让坐，杀！不提前准备下车，杀！’’
真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司机啊，这司机平时走的路线肯定人多，看这怨气，竟然大成这样。
我站在后车门前，不敢有大动作，却又怕那司机一斧子挥过来，只能小幅度地偏着头斜眼看，车前面老头坐得非常板正，(W//RS/HU)老太太和年轻女人在小声地哭。
我又把头转向车后，坐在车后的三个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司机。
等下……三个人？
小年轻旁边是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旁边是……是那个突然消失的乡下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保持着阴森的表情，慢慢地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司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伸出双手，做出要掐那男人脖子的姿势。
我大吃一惊，连忙对那中年男人挤眉弄眼，提醒他。
在司机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中年男人终于注意到了我，我朝他往一边咧了咧嘴，他倒是不笨，马上发现我的意图，然后转过头，正好和那小女孩面对面对了个正着。
中年男人吓得浑身一抖，无声地张开嘴，却吓得叫不出来，与此同时，那个小女孩却又忽然消失了。
中年男人已经吓得面无血色，下意识地就伸手抓住一旁的小年轻。
“干什么？”小年轻正在仔细观察司机，猛地被中年男人_抓，吓得叫出声来。
“那……那……”中年男人的背紧紧靠在椅背上，然后伸手指向旁边，“那个小女孩……”
“你说什么？”小年轻皱着眉问道，“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刚才……那个……小……小……小女孩……”
中年男人用力地抓着小年轻的胳膊，小年轻疼得咧开嘴：“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紧紧靠在椅背上的中年男人的肩上，出现了一只白色的手！
先是一只手，然后手后面，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头。
那小女孩斜着眼睛，愤怒地瞪着中年男人，然后眼睛转了一圈，又瞪向小年轻。
“哇啊！’’年轻人也不管正在车里巡视的斧头帮司机，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
司机堵在车中间，对着小年轻扬起斧头。
就在这千钩一发的时刻，正在走S形的公交车忽然剧烈地颠簸起来。
“坑啊！”开车的眼镜男大叫起来，“地上出现了好多丨七"
我们像是坐在一艘正处于狂风暴雨中的孤舟上，剧烈的颠簸使公交车随时都有可能翻车！车上的人发出阵阵尖叫。眼镜男高声吼道：“完了，快要撞上了！”
“撞到哪儿？”我正扯着嗓子问，公交车真的撞上了什么东西，“轰”的一声，车厢剧烈地震动，我们全都给震趴下了。
我一头撞在了铁杆上，撞得头晕眼花。听旁边的尖叫声，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等一切骚动平息之后，车停了。
我抬起头，之前还关得死死的后车门，这会儿已经打开了！
“车门开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车上的人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去。
我惦记着前面开车的眼镜男，心想撞得这么厉害，他不会有事吧，于是逆人流而上，冲到前面，却发现驾驶座上空空如也，只有四处飞溅的鲜红的血迹。
我马上起了最坏的念头，想：坏了，看样子眼镜男是受伤了，他不会出事了吧？正这么想着，我一转头，就看见跑下车的那群人里面，满头鲜血的眼镜男跑在
第一位，欢脱得就跟兔子附身一样，精气神全都达到了满值。
我恨恨地骂了一句，马上也跟着下了车。
刚走下车，我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看。
公交车司机已经重新坐回了驾驶座：“现在已经到达终点站，请下车。”
他咧开嘴，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公交车开走了。
我看了一眼道路，路上平平整整的，没有任何坑，前面也没有任何遮挡物，也不知道刚才公交车究竟撞到了什么。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貔貅“咦”了_声。
我问：“怎么了？”
貔貅道：“你怎么……到这儿了……”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勉强能听清他说什么，他言外之意好像是说我来过这里。我左右张望，这里是一片空地，黑暗之中看得不清楚，只能看到旁边有很多树，似乎是个小树林，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之前都没来过这个地方。于是我奇怪地问道：“这里是哪儿？”
这次貔貅的声音更加模糊不清，像是被强力电波干扰、信号接收不良的收音机:“这地方……是……”
就在“是”字之后’就像收音机忽然被拔掉了电源-样，貔貅的声音-下子断了。
“貔貅！德琳！皮卡丘！”
无论我怎么呼唤，貔貅都再没有回应了，我低头一看，原本总是散发着温润灵光的玉佩，这时候却失去了光彩。
坏了！
我拍着大腿想，按照我多年看电视剧和电影的经验，说话说到最关键的时候通话断了，那就说明接下来有坏事要发生了！
接下来就要有人倒霉了！
而且按照之前发生的事情的尿性来看，这次倒霉的人多半是我丨
而且这次看起来比以往更难对付，我的所有助手和战斗力都不在身边，现在就只有我一个孤身在外的玉面白龙小书生。虽然我长得又帅又聪明，可是这不当事儿啊。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忽然瞅见一丝亮光，之前跑走的那群人又绕回来了。

第三卷 第七章 六个人
走在最獅挪个小黯潮励雜人’他拿着-个可诚細钟調匙扣’边走边踢着路边的草：“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r
中年男人说■.“我就觉得那车不正常，—般公交车怎么会开到雞里来？"
小年轻骂道：“这不废话吗丨	、
中年男人显然不是经常受气的人，面有愠色地瞪着小年轻，然后说道：“你怎么说话的？年纪轻轻，怎么说话这么不客气，你有没有家教？
小年轻也不是个示弱的人，冷笑道：“就你那鬼上身的德行，装什么正人君子？谁
知道你背地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渣。”	v{|	、
中年男人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是也不敢上去和小年轻打，只非吼道：彳小们看看，細韓，赃齡轻人，册么肌！”糕，舰头去寻類他人的支持。
但没有人响应他，大家似乎觉得他身上有晦气，都离他离得远远的。方才在车上黏着我的年轻女人这会儿靠在了眼镜男身边’那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走在最后。—^眼镜男看见我，马上对我挥手：“哎，你跑得还挺快，怎么一下子就跑d这
里了？”
那年轻女人也说道：“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刚才我还在担心你的安危呢，看见你
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这话就说得有点臟翻了，刚才跑下去你可是挤戀得最肋的—个°
我说我一直在这里，是你们走回来的。”
我这话一出，他们六个人马上站定，齐声说：“不可能。”	〃
小年轻说：“你别装神弄鬼地吓唬人，我们已经跑了一大段路了，怎么可能又回到
原地？”
“就是啊。”年轻女人也说道，“我们可是直着走的。”
他们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又和上次迷雾事件一样，大家在绕圈子。
这种事光用嘴巴说很难让人信服，我手一伸，对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们试一下？”
那几个人互看了一眼，快速向前方走去。
我心里明镜似的，既然有东西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弄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们随便出去，他们到处乱走，最后十有八九还是回到原地。
我找了个石头坐着，开始思考这次的事。
首先，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为啥别人都看不到那辆公交车，只有我们几个能看见。要瞒过人容易，要瞒过我当初带的那一群道行高深的妖魔鬼怪那就不容易7。所以控制那辆公交车的力量，应该非常强大才对。
但是，他们为什么又选中我们几个人呢？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些共同点，才能让他们选中，可是现在看起来，我们这一群人有男有女，年纪有大有小，还互不认识。年轻的没我帅，年老的没我有内涵，戴眼镜的没我斯文，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我正思考着，那六个人又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看到我坐在原地，他们脸色大变。
小年轻对我吼道：“你怎么又在这里？”
我说:“我就没动
老太太惊呼道：“这难道是鬼打墙？”
这话一出，小年轻也吓得变了脸色。年轻女人小脸吓得惨白，抓紧了眼镜男的袖子，但是眼镜男比她更紧张，哆嗦得嘴巴都紫了。
“我不信。”中年男人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打墙！”
“鬼都趴在你身上了，你还不信？”老头子瞟了中年男人一眼，“人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中年男人再次被咽得说不出话来，他伸手指着我道：“说不定是你快跑到我们前面，装成还在原地的样子。”
我说:“我闲不闲啊？不过能想出这么个解释，你想象力也挺强的。”
小年轻说：“不行，我得再实验一次。”
“我们就不去了。”老头拉着老太太坐在我旁边，说，“年纪大了，走不动了。”
“到时候我们逃脱了，别怪我们不带上你们。”中年男人转头问眼镜男和年轻女人，“你们走不走？”
眼镜男为难地看着年轻女人，年轻女人拉着眼镜男，说：“你走，我就走。”
这话中的那份深情跟某爱情片里男女主人公的对话“你跳，我也跳”一样，马上就把眼镜男震住了，又惊讶又娇羞地看着年轻女人。
我不爽地看着这个刚才在车上还黏着我的女人，在心里偾怒地骂了一句“狗男女”。
坐我旁边的老太太对那老头说：“这女人可真精，找的人真准。”
我听他们一说，心里仔细一想，可不是嘛！
这女人下车的时候把我踹开，那小年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中年男人又被小鬼缠着，人家老头老太太已经形成了一个牢不可分的小团体，现在在这儿站着的所有人，只有眼镜男是一看就没怎么和妹子打过交道的小宅男，看不懂这女人的心思。她最容易拉拔的，就只有这个眼镜男了。
“走不走？要走就快点。”小年轻不耐烦地先一步走了。
年轻女人问眼镜男：‘‘我要走，你走不走？”
刚才还说“你走，我也走”，现在这女人就帮着眼镜男拿主意了。
“我走，我走！”眼镜男完全被征服了，连连点头，和年轻女人手拉手地走了。
中年男人走之前，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奇怪的图，然后恨恨地对我说：“是不是你搞鬼，一会儿就知道了！”
弄完，才小跑着去追前面的人。
这人也太多疑了，没意思。我转过头，去看那对老夫妻。这对夫妻就坐在我身旁不到两米的地方，那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串佛珠，一边掰着珠子一边念念有词。更妙的是，那老头子拿出了一个大十字架，在祷告。
我一下子就乐了，这夫妻俩倒挺妙的，信仰不同还能结合在一起，这可是真爱啊。
发现我在看他们，那对老夫妻一起转过头看我，我和他们搭话：“真巧啊，我也是个信教的，不过我是信道教，哈哈哈！”
老夫妻鄙夷地看着我，异口同声地说：“异教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然后转过头，一个念经，一个祈祷，不理我了。
我气不过，索性也不看他们了，蹲到地上看中年男人刚画的标记，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背后_阵一阵的冷风。
不至于吧。我心想，这两个虔诚的教徒在祷告，按理说脏东西应该没有办法靠近，这冷风又是哪里来的？
我转头一看，那老头、老太太停止了祷告，正在直直地盯着我。那眼神，就像是盯着一盘炖了三个小时、肉质酥软、鲜香入昧的红烧肉。
那股冷气，就是从他们身上传来的。
我脑中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走火入魔了，顿时惊慌起来，一时间又怕他们冲过来攻击我，又怕他们做出挥刀自宫之类的自残行1为。
老太太一边看着我，一边不停地拨弄手里的佛珠，那老头握着十字架的手更是青筋暴露^汗珠从两个老人额头上滚落。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儿，这老头、老太太看起来不像是走火入魔，反而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难道他们也鬼上身了？
老太太首先站了起来，向我走来，她那眼神让我毛骨悚然，我从没见过一个雌性生物对我露出如此热切的眼神o她那眼神就像是下一秒钟要扑上来把我妇、光一般。
我忽然想起原来在鬼市上看见的小黄碟，连忙用双手护住胸，喊道：“老太太，你想干吗？你老公可在旁边呢！”
P斤到我的话，老头连忙把老太太拉住。
他们两个人对看了一眼，老太太又回到石头上，继续摆弄她的佛珠念经，老头也继续祷告-
这对夫妻看莱精神不正常。
就在我奇怪的时候，小年轻他们走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小年轻看到我们，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中年男人飞奔着跑来看他画的图，看到以后，绝望地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年轻女人和眼镜男走了回来，不过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他们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年轻女人拿出手机，按了110,就像所有恐怖小说中所发生的一样，她的手机没有接通。她似乎之前试过不少次了，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哭丧着脸，一遍一遍地摁着手机。
眼镜男坐在地上喘气，老年夫妻没事JL人一样地念经祈祷o中年男人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年轻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玩他的钥匙扣，一开一关，灯光一明一暗的，中年男人呵斥道：“别浪费电，我们就这一个手电筒，万一没电了怎么办？”
小年轻不爽地抬起头道：“你管我？这是我的东西，我愿意怎么用就怎么用。”中年男人说：“你怎么这么说，现在我们大家都落难了，我们就是一个整体，怎么还分你我呢？”
小年轻“卩赤”了一声，站起来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让人听着那么不爽，彳小疋做什么的？”
中年男人说：“我也是个有身^3、的人。”说完，他含糊地说了一个职位等级，大概是因为之前被鬼缠着，他谨慎地没说出自己的姓名。
他这么一说，我们也就明白这中年男人的身份了。原来他是个当官的，官还不小，想起他刚才在车上说“如果不是私家车坏在半路，手机又没电，还找不到电话，打不着车”，要不是这样，我们也没办法轻易见到这当官的。
小年轻说：“当官的怎么说话和我上学时的班主任一样中年男人笑道：“哎，我原来还真的当过几年老师。”
小年轻嫌弃地说：“怪不得这么令入讨厌。’’
“哎呀！你是老师啊丨”年轻女人急于和大家搞好关系，连忙说道，“知道有老师在，我就放心了，老师可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世上最可爱的人，一般当老师的都不
会是坏人。”
中年男人谦虚地笑了笑，说：“一般吧，就是对自己要求比别人高了点?”说着，又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搞成这样。”
“是啊。”女人说，“那司机和那小女孩真是太吓人了，还有啊，车子到底撞到什么上面了，为什么我下来看，什么都没看到，路上也没有坑？”
眼镜男缓过神来，卩斤他们说到自己，辩解道：“开的时彳I吴我看到路上有很多坑啊，那坑里还伸出无数的手，像是要把我们拽下去一样，吓死我了，然后车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棵歪脖子树，我来不及躲闪，就撞上去了！”
我听到眼镜男说歪脖子树，隐约想到了什么，但是那想法一闪即逝，我再想就想不起来了。
“既然现徉大家都一起落难了/眼镜男热情地说，“那么我们就自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吧。”，
眼镜男的这句话让我精神一振，只要道这些人的名字，之前李伯通给我的那个菊芦就有用处了！
眼镜男首先自我介绍道：“我姓吴，叫吴昱，是一个职业作家。”
“职业作家？”年轻女人眼睛亮了，问，“你在X点驻站吗？”
吴旻摇摇头。
“那你能日更一万吗？”
吴昱面有难色，再摇摇头。
“那你一个月能挣到八千吗？”
吴星伸出手，小声说：“差不多少一个零，八百不用交百分之二十的税。”
“切，”女人不屑地说，“你混得太差了。”
吴昱捂住脸，立马就哭了。
“我们挨个介绍吧？”中年男人对年轻女人说，“该你了。”
年轻女人眼睛转了一圈，然后对那一老夫妻说：“哎，老人家，你们也过来介绍-下自己吧？”
两个老人停止念经祈祷’看向这边。
“不……”老太太阴森森地说，“我们乡下有个传说，说鬼打墙时，鬼不在别处，就在你的周围，随时观察着你，只要你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就会开始迫害你……”
老头也阴森森地说：“没错，我现在怀疑，那个把我们困在这里的鬼，其实就在我们之中！，，
他这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大……大叔，您别乱说啊。”年轻女人强颜欢笑着说，“您看我们这几个，不都是活生生的人吗？”
“表面上是人，皮里面裹着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传说鬼最喜欢扮成小孩和女人，以消除别人的戒心，然后害人。”
“B阿？”年轻女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头。
老头指着小年轻说：“还有你，你带着大家到处乱走，说不定就是想找到别人落单的时候，害死别人，还有你……”
小年轻马上火了：“你有病吧，老不死的！”
中年男人见老头看向自己，连忙说道：“我都被鬼缠上了，所以我应该是安全的吧？”
“那可难说，说不定就是你身上散发出的鬼气，吸引了那个鬼：
“我……”眼镜男伸手喊道，“我自己报出了名字，这应该能证明我是无辜的吧？”“谁知道呢？”老头子呵呵地笑道，“说不定是你虛构了一个名字，想借机引诱我们说出名字，还有另外那个，”老头子又指向我，说，“就是你，最后一个下车，发现我们走不出这空地时也很镇定，你是最可疑的一个！”
你要像我一样经历那么多事儿，你也会变得像我一样淡定。我马上反驳道：“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你和你老婆就是正常人/
老头子马上说你们也可以怀疑我们两口子，反正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们是信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绝对不会把姓名告诉你们丨”
说完，老头子又闭上眼睛开始祷告。
我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尴尬地笑了笑，但老头子的那一番话，明显令所有人都不安起来，没有人再提说名字的事儿，大家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吴昱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这会儿是人如其名，真的无语了。
也难怪，搞了半天，就他一个人说了名字！
同样是文艺工作者，我对他不禁有了一丝怜悯之心。
我走过去安慰他，说:“你是作家，真巧’我也是_个文艺工疗者：
吴星问：“你是干吗的？”
我说:(‘做广告的
“广告？”吴星间，“你做过哪些广告？”
我说：“我主要做过医院（老王那个小诊所）、房地产（帮房东出租高级小平房住宅区）、装修公司（刷墙、清理油烟机），还有一些招聘广告（不说了，你们都懂的）等等。”
“看不出来啊。”吴昱望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敬意，“你还是个企业家。”
我谦虚地回应：“一般般啦。你呢，主要写些什么？”
“我是一个悬疑作家吴昱说，“我喜欢剌激性的东西，所以主要写推理小说。”我一下就乐了，就你这胆小的样子，还喜欢刺激的东西？
吴星叹了_口气，说：“但是卖得不好啊。”
我点头说：“咱们国家爱看推理的人不多啊。”
吴昱说：“我写的东西跟他们那些小打小闹的推理不一样，我写的东西十分
大气。”
我一听就来兴趣了：“你写了什么？"
吴昱一下子就清高起来了：“你知道世上的大多数人都喜欢听信谣言，相信什么世界末日，我就不相信这个，于是我从天文、地理、人文等各个角度来证明世界末曰是不可能存在的，写了一本书，书名叫作《揭穿惊天大骗局，告诉你们一个震撼的真ffi~2012不是世界末日！》。”
我一听，这个有意思，马上问道:"那一定卖得非常好吧？"
吴g避说：°谁知道呢，现在还没出呢，预计在2013年暑假出版，但愿能卖个好膽。”
我一听这时间脸就黑了，别但愿了，肯定卖不出去！
你在2013年告诉别人2012不是世界末曰，这不是废话吗！
吴昱接着说：.■■不过我在2011年出版的《千禧年世界绝对不会灭亡》卖得不是很好，我还是自费出书的，弓了一大笔钱。后来我想赔钱赚吆喝，干脆就路上摆地摊，折价卖卖算了，结果不仅没人买路过的看到我的书，都会对我露出一个神秘而肤浅的微筅吴昱惆怅地叹了一口气，“这些看不懂学问的凡夫俗子啊…
有人买就有鬼了！我都没力气说他什么了，人家那是笑你马后炮呢.
“哎……”吴昱还在自言自语:“太奇怪了，这么好的题材，怎么就卖不出去呢？0我觉得看不出来原因的你才奇怪丨
小年轻和中年男人跑去检了一堆柴火，用打火机点着了。红色的火光冲淡了黑暗，我们围绕在篝火旁，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大家也都昏昏欲睡了。年轻女人跑到那对老夫妻身边，小年轻和中年男人各自离得远远地睡觉。
我也困得想睡，吴昱跑到我跟前，开始跟我啃啃他的创作理念，他说：“现在的书都太肤浅，太模式化，我一直想写.一个集各种元素为一体的伟大小说，开始是黒帮情P,男主角从一个小喽啰奋斗成老大，和警察斗智斗勇，最后警察没玩过男主角，男主角洗白成功，开始官场生涯。谁料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男主角在路边吃了一块臭豆腐，不小心被里面的地沟油给毒死了……"
我说:“这书有点意思……*
“我还没说芫呢吴昱瞟我一眼，继续说道，“紧接着男主角就穿越了，穿越到古代，东打打，西打打，南征北战，从一个小人物做到了国王，并收了一干个妹子做后宫……”
_“喝！上千个？”我一下就震惊了，‘‘他不会肾亏吗？，
吴昱说:a你别计较这些小事儿嘛。”
‘‘行，我不计较。”我说，11不过都做到国王了，书应该写完了吧？&#039;?
■■没，做到国王不是终点吴昱继续说道，-■就在男主角做到国王的时候，天上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因为谁做家务吵起来了,王母娘娘一气之下就把玉皇大帝的剑扔下去了，男主角正和第五百六.十七号妹子在玩丢沙包，结果天意弄人啊，那掉下来的剑:
一下子就把第五百六十七号妹子戳死了……男主角悲愤之余，决定为妹子报仇，于是_经过九天的特训，掌握了静功五步通督法、动功胃肠功和五禽导引的训练方法打通了任督二脉，百病全消，练成武林绝学，并进化成仙，和仙界宣战。”
这个转折听得我目瞪口呆，我说:_"这个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7你不用担心V’吴昱说，“男主角获得的那把戳死第五百六十七号妹子的仙剑，十分厉害，戳谁谁死/
我没担心这个，再说了，就是普通的剑不也是戳谁谁死啊！
“好吧,我无心和他争辩说，■&#039;你继续,
吴昱说：“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男主角全身心放在战斗上，无暇顾及其他。这场大战胜利后,他获得了‘天界至尊武圣&#039;的称号并又收了两千个妹子做后宫/都收了两千个妹子做后宫还全身心放在战斗上，无暇顾及其他？我愤怒地想，这男主角也太让人羡慕了！
“男主角打败天界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差了，气短无力，精神倦怠男主角看着自己的万丈河山，惆怅地想，大概是因为连年的征战让.自己变得虚弱了吧。”_
“不/我说，“和征战没关系主要是他那个年代没有XX肾宝。XX肾宝，治肾亏，不含糖
吴昱并没有被我的话打断思路，他激动地说:■&#039;就在这个时候，男主角一生的宿敌男二号出现了！
男二号才出现啊，难道你这书写到现在才开了个头7
_“这个男二号是个非常阴险的人，他一生清心寡欲，从不近女色，埋头修炼，因为没有妹子，到三十岁那年，他终于修炼成了魔法师！”
我痛苦地捂住了头.，我也快变成一个魔法师了。
‘‘作为魔法师的男二号，对拥有三干个妹子的男主角有一种莫名的仇恨，于是他煽动哈利父特指X王带着精灵族、龙骑士和哈比人一起讨伐男主角！
虽然我能理解男二号对男主角的恨意，但是后面的发展是不是有些串了？
“_经过激烈的斗争，男主角成功镇压了男二号，获得了魔法之王的称号并收了三千个外族妹子。但是，经此一战，男主角的身体变得更虚弱了！"
是啊，又多三千个这会儿XX肾宝也救不了他了。
“男主角很想休息一阵，但是他在时代的洪流中，身不由己，很快，就文有大事发生了。”说到这里，吴星看看我，_似乎是在观察我能不能挺住。
我说:“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吴昱接着说这时候，从伽马星球上来了一个巨大的飞艇，外星人入侵了！”“噗！"我一口鲜血喷出来
*经过和外星人的斗争，男主角获得了‘银河英雄王’的称号并收了四千个外星人妹子做后宫，但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没有办法行动了。"
我淡定地问“就算这样，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吧？肯定还有事儿。”
“知音啊。”吴昱用充满感情的眼神看着我，接着说道，“为了让男主人公好好休息，妹子们带着男主人公去郊游散心。一行人来到一个富庶的村子里，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富庶的村子竟然连食物都凑不够。男主人公派人去査，竟然发现全村的村民都变成了丧尸，在村口吃草。这次男主角已经没办法行动了，于是让随行的九干九百九十九个妹子去灭了全村一百三十个丧尸。”
8……”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们一万个人去只有一百三十个村民的村子，人家能供得起食物才怪，把人家逼到进化成丧尸吃草，你们还把人家灭了，这是何等灭绝人性的事情！
“此次战斗异常凶险，战斗结束之后，男主人公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看着面前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妹子……”
“等下，”他忽然这么转，让我很不习惯，我问，“这次他就没再收妹子？”
“那些可是丧尸，”吴昱皱着眉看我，“你怎么这么重口！”
“行。”我自讨没趣，只好说，“你继续。”
“男主人公想，他一生传奇，可是总是缺少了什么，面前这些妹子，他喜欢是喜欢，賺都走不到他的心里。”
那男二号当初怎么就没把这男主角给灭了丨
“就在这时，男主人公一斜眼，看到院子里正在玩耍的亲戚家的八岁小女孩，心中忽然涌动了^这才是我的真爰啊o”
“你妹啊我忍无可忍地跳起来，“这男主人公就是个禽兽啊。”
“什么你妹。’’吴昱皱眉，“你不能文雅一点吗？”
11汝妹！，，
吴昱说：“你先听我说完，那小女孩感觉到男主人公的这一看，也抬起头，两个人顿时产生了爱的火花，原来那个小女孩就是故事的女主人公。男主人公缓缓地伸出手，小女孩跑了过来，但是俩人还没接触到，男主人公就死了。”
“总算死了。”我问，“这就完了吧？”
“没完。”吴昱说，“男主人公死后，小女孩相思成疾，没过一阵也死了。他们打算来生再聚，但是男主人公的敌人，敌国仙界的魔法师、外星人和丧尸从中作梗，让他们在一百次转生中只能相爰，不能相守。男女主人公痛苦啊，纠结啊，就这么纠结着、痛苦着，一百次轮回过去了，到了最后一个轮回。”
“他们得罪的人太多了……”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听故事后面的发展。
“女主人公长得漂亮，人见人爱，她小学和学习委员谈恋爱，中学和班长谈恋爱，大学时和学生会长谈恋爰，进入社会以后依然保持了纯洁动人的白莲花特质，但是在她进入职场之后受到同事的挤。此时有两个人追女主角，一个是掌握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经济、拿了三百个专业的博士学位，想要送女主角隆X奇高端护手霜，却被女主角拒绝，从而被真正吸引的花花总裁;一个是统治全世界黑帮，职业是电影明星、平面模特，其实身份是有凄惨童年回忆的异国王子，却被女主角剔牙动作治愈的邪魅
老大，在这两个男人的帮助下，女主角在职场上取得了胜利。”：
8……-想说的话太多让我有种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只能猜那个排挤女主角的同事一定死得很惨。
■■女主角在这两个人中摇摆不定，最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嫁给了街口卖包子的
皂人/
我惊呆了：“为什么啊？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用什么方法娶到女主角的？,,
“女主角的婚姻生活充满了波折，婆媳不和，又有一大堆爱挑事的亲戚，年轻有为的丈关在卖包子的时候总被隔壁卖咬子的大婶搭讪，后来生了孩子，又要为孩子的将来考虑，而且两个高帅富还时不时地来骚扰一下，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虽然这一段相较而言很正常,但是彳尔不觉得和前面的风格差远了吗……”
“而在女主角享受婚姻生活的同时，从赌场赢了很多钱，被人追杀的男主角正逃往这个城市，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就在他们的距离缩短时，他们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他们跑了起来女主角边跑边抛掉了买菜的菜篮子，男主角边跑边扔掉防身的板砖……他们越跑越近，越跑越近，只差一个墙角，两个人就能相遇了……_*
我问：“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不。”吴昱神秘地笑了一下：“就在他们差一步就要相见的时候，赌场攻击男主角的核弹爆炸了，地球毀灭了。”
&#039;‘……"我有一种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感觉，我从来没有听完一个故事之后这么想杀死讲故事的人的念头
&#039;‘这个故事融合了黑帮、警匪、官场、穿越、历史、后宫、军事、仙侠、魔幻、奇幻.、.末世、科幻、言情、转生、职场、校园、竞技、都市、家庭、伦理等各种卖座要素，我觉得一定会红-
我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要表达啥？"
吴昱说:“我想表达世事无常/
嗯，确实够无常的，主题都表现出来了。
不要说整本写出来，要是有哪个作者敢把这个故事概要写出来，我就一板砖拍死他！
吴昱说:‘‘看你听得那么高兴:，那我就再给你讲一个我写的故事大纲吧,
"还有？”我一个哆嗦。
“有啊，多的是。”吴昱开始乐阿呵地绐我讲下一个故事。
我想再认真听我就是傻子，可是看着吴昱那乐乎劲儿，我又不好意思扫兴，索性就低头装出在听的样子。
我困啊，吴昱的故事又催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刚迷糊上一会儿，就听吴昱“喝”的一声大吼，我吓得跳了起来，连声问道：_■■怎么了？怎么了？"
其他几个人抬了抬眼皮，看了看这边，又睡过去了s
我看周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1没好气地问道:-你喊什么！”
11不要睡！”吴昱紧张地说1“我熟读各国恐怖惊悚推理名作，对这种情况最清楚.不过了，你要是现在睡了你就危险了。一般一群人莫名其妙地被困在一起，都是睡一次死一个，睡一次死一个！”
我们萍水相逢，他竟然这么关心我，只叫我没叫其他人，我不禁有点感动1“你叫餓是怕我死？11
“不是。”吴昱摇摇头，“主要是按照故事发展的定律，如果你们都睡着，就我8着，那死的肯定是我。我太害怕，所以得叫醒你。”
我真想拿板砖拍死他。
我说」你看清楚，这可是现实世界，哪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东西7”
吴昱问：“那你说这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几个坐上这辆车？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广
想不到他心思还挺敏锐^竟然想到了这一层。
我说:“我也觉得是。”
11咱们这些人之中肯定有个共同点……11说到这里，吴昱忽然一愣’往后面挪了挪，轚惕地看着我’“你&#039;们几个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
“一般电影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几个人被困在一个地方，一个一个地死去’最后发现死去的人原来都害过同一个人：是有人为了报仇把他们弓I到一起的：
我也马上用警惕的眼神看他:“你说得很有道理，你是不是害过什么人？”
“不可能，我从来不认识你们几个人。”吴昱说「“我应该是侦探，解开谜题的人，能最后活下来的那个7他自我感觉还挺好！
我说:1‘可我也不认识他们。”
吴昱仔细地看着我的表情。半天，才相信我没说1荐1就怪了吴昱推了推眼镜，说，那到鹿是怎么回事？”
我没好气地说:“我要知道我就早出去了。”
?但是咱们车上遇见的那个小女鬼，明显就是冲着那个中年男人来的。”
这倒是^那小女鬼一直都缠着那中年男人。
吴昱说：“我感觉那中年男人肯定和那小女鬼有什么渊源。”
这点我也想到了，但是如果直接去问那中年男人他肯定不承认9说至!1这儿，^我忽然想起吴昱开车时大喊的那句“好多坑啊”:向道:“你是不是写文挖坑不填，坑了很多人【所以才会出现115^多坑，你说坑里伸出的手，就是你坑底的冤魂吧？”
吴昱马上反驳道,那咋可能，一来我写啥都认真写完了，二来我写的文都没回帖,咋可能坑那么多人。”
:这I！！是，通过他和我说的那XI个故事」我就能相信他没有死忠读者。
不过吴星低头想了想，跟我说：“但是说到坑人，我还真坑过一次……’’
我说：“是啥事7”
吴昱说：“我在论坛发文不是没人看吗，大家都在关心明星走光照、婚外情之类没有营养的东西，我生气啊，想教训一下这些肤浅的网民，于是我从一部优秀的爱情动作片中截了一幅图，PS过以后拿这图发了个帖子，放到论坛上。我还记得我的主楼是这样写的：‘太可怕了，我下载了一晚上马克思主义哲学，没想到打开一看竟然是这个东西，我该怎么办？谁能帮我看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发帖以后一分钟，我再过来看，巳经有了六个回帖，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发帖后一分钟就有这么多回帖的，我现在还记得那六个回帖写着什么……”
说着，吴昱竟然真的把回帖背出来了。
“一楼写着：哇靠，这东西果然危险，你发给我，我帮你看看，<a href="mailto:xxxxxxxx@XXX.com">xxxxxxxx@XXX.com</a>，发我邮箱，LZ你明白的！
“二楼写着?.我和楼上一起帮你看，<a href="mailto:kaXXXXX@XX.com">kaXXXXX@XX.com</a>,楼主你明白吧？
“三楼写着：你好，能传给我吗？我QQ:XXXXXX
“四楼写着：最近严打，这东西放在你那里很危险，为了你的安全，快传到<a href="mailto:XXXXX@XXXXXX.com">XXXXX@XXXXXX.com</a>
“五楼写着:内涵帖，求种子。
“六楼写着：楼主你早点明白，快放下载。”
吴昱气呼呼地说：《我一看他们那回帖我就生气，这些肤浅的人！除了关注下半身的东西，他们还关注些什么？于是我一怒之下，又发了一个回帖。”
我问：“你骂他们了？”
“没有，骂他们不够解气，我要更好地折磨他们。”吴昱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说道，“我回了个帖子，说‘楼上已发’。我一想到他们坐在电脑面前兴奋地打开邮箱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的神情，我就解气。我发了那个回帖以后，又有很多的人跟贴，于是我隔三差五地就去发个回帖说‘楼上已发’，就这么过了三年，那帖子的回帖已经过万了……”
我没想到吴昱的心灵这么扭曲，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说：“何苦呢，这么做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不如潜心修炼，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
“哎……”吴昱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已经不去回帖了，当那个帖子过万的时候，我内心产生了一种疑惑，我不知道大众需要的是什么，艺术究竟该何去何从……”
我也不懂艺术’但是我懂你的小说绝对不是艺术。
吴昱说：“不过我觉得这个帖子应该和地上的坑没有关系。”
不对，这才有关系好吧，这就是问题的根本所在，那些坑里汇集了一万个雄性生物的怨气！
我说怎么当初车上有那么多人，我就偏偏觉得这个眼镜男亲切呢，这种二不兮兮的风格和小二楼的居民们如出一辙，一看就是我的同类。
这种从内而外散发的“二”的气质，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啊。
还好遇见他，要不然这次事件的风格就要偏离了。
和吴星这么一聊，我能完全确定这人没有危险性了，于是说了句广你继续守夜吧，麵觉了。”
吴昱自然不愿意，依然要和我说话，可是我再也不会如他所愿，就当是催眠曲，眼一闭就睡了。
睡到一半又听见吴昱在旁边大喊大叫，边叫还边摇晃我。
我心想你又来这套，别想我会再次上当！然后执着地闭上眼睛，不理会他。吴昱大呼小叫了一会儿之后，我耳边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像是几个十吨的大招球忽然砸向地面，地面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
“怎么回事？”
“地震？”
这声响把所有的人都震醒了，只见我们周围弥漫着灰尘，能见度极低。
我一边咳嗽一边捂住嘴，问吴昱：“发生什么事了？”
吴昱伸手指向天空。
我抬头一看，平地上似乎竖起了两幢高大的建筑物，那建筑物的形状还有点眼熟。
我想等灰尘散尽了再仔细看看，谁知道灰散尽以后，那边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地上都是平的，甚至一个坑都没有。
“怎么了？”我问向吴昱，“你一直醒着，看到什么了？”
吴昱说：“我刚才看到地底飞出了好多光点，那些光点有的飞到空中，有的落到地上。落到地上的光点变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那个女的还要往回跑，被两个男的拽走了，紧接着天上掉下来两个石头，然后你们就都醒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中年男人说，“彳尔都乱说些什么，哪有什么石头？”
小年轻凶巴巴地吼道：“你做梦了吧？”但是从他的表情看，他这话连他自己都说狼不了，毕竟他也见识到了刚才的巨响和灰尘。
年轻女人马上躲到我和吴昱这边，捂着胸口说：“这地方太诡异了丨”
老年夫妻还是自顾自地念经祈祷。
但经过这么一闹腾，再也没人睡觉了，大家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好不容易，太阳终于冒了头。
温暖的阳光让大家的情绪都舒缓了一些，情绪一放松，原本压抑住的各种感觉都回归了。
“咕噜”，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然后大家的肚子此起彼伏地开始吵闹。
年轻女人捂着肚子叫道：“好饿啊，你们谁有东西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吭声。
“饿死了……”年轻女人又叫道，“你们谁有吃的啊？”她边说边看向中年男人，盯着中年男人随身携带的皮箱。
中年男人不傻，自然看出了年轻女人的意图，但是他完全不作声，只是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包。
年轻女人见委婉的不行，就直接问了“大哥，你包里装的什么啊？”
“一些文件，不是什么能吃的东西。”
年轻女人不放弃，眼巴巴地盯着中年男人：“大哥，我饿死了。”
中年男人被她看得没办法淡定，于是脱下脚上的皮鞋，递给她说：“给，你凑合凑合吃吧。”
年轻女人脸都绿了：“大哥，这是皮鞋！”
“我知道这是皮鞋，可是这年头，有几个人没吃过皮鞋？你眼一闭，就当吃果冻、喝酸奶，嚼一嚼，咽下去算了。”
“我不饿了。”年轻女人推开中年男人的手，说道，“这么珍贵的皮鞋，大哥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一直坐着的小年轻站起来，喊道：“受不了！这树林里总得有点活物吧，我去看看有没有兔子和鸟，抓几个来吃！，，说完，就自己跑进了树林。
“哎呀，他不会找到什么东西自己私吞吧？”年轻女人拽住吴昱，对我说，“你赶紧过去看看啊。”
为啥是我？
我左右看看，年轻女人拽住吴昱，老头、老太太在念经，中年男人抱着自己的皮鞋看，好像也只有我了。
我“啧”了一声，也向树林走去。
女人和女人果然不同啊，我一路走一路想，三娘、云美比这个年轻女人可爱一百倍。只是现在云美不在身旁，三娘又生死未卜。
一想到三娘，我心情马上抑有P了。
我答应三娘要救她，可是现在我这边一点头绪都没有。
“哎……”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走远了。
走远了我倒不怕，反正走着走着也能走回去，但这树林的气氛却有点诡异。
虽然是清晨，这树林里却一声鸟叫都听不见，除了我自己走动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生物的声音。
没东西也不要紧，不要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
我正这样想着，眼角忽然瞟到什么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嗯？”我马上转过头去看，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排树。
我心里瘆得慌，连忙把周伯通拿给我的那个葫芦掏出来，放大之后挡在胸前，高
声道：“告诉你们，你小马爷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你这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赶快显出原形！”
说完，我感到背后一阵风，有什么东西来了！
“你不要以为你站在我身后我就怕你了。”我说，“告诉你，我胆大得很！”
我背后传来哼的一声，我顿时又高兴又紧张——高兴是因为我听出来了，来的是女的，紧张是因为万一是车上的那个怨气十足的小女孩，估计我就小命不保了。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那东西说话了：“我看不出你身上有什么法力，但是你手上那个葫芦不错，你把那个葫芦给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我一听那东西说话，马上被雷劈一样地惊呆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背后那人还在说话：“哼，怎么样，伯得浑身发抖了吧？赶紧把你手上的葫芦交出来！”
我猛地转过身，大喊一声：“三娘！”
我背后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裙装的狐面人身女妖怪，见我转过身，女妖怪亮出尖利的指甲吼道：“把葫芦交出来！”
我不等她扑过来，就枪先一步扑了上去，搂着她的小蛮腰叫道：“三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跑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女妖怪一下子愣住了，然后踢开我，喊道，“我没见过你啊？”
“瞎？”我转过头，仔细打量她，没错，这橘黄色的绒毛和黑色的小鼻尖都说明这是我的三娘。我怕那葫芦伤到我的三娘，赶紧把葫芦缩小了揣到兜里。
我问：“三娘，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马力术啊。”
三娘道：“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失忆？”我脑中涌入无数信息，这个桥段很熟悉啊，女主人公历尽磨难，最后磕到头，就失忆了。
“没事儿，失忆是件小事儿，”我安慰她，“以后再磕一次，就全记回来了，医院都不用去。”
我牵起她的手，深情地说：“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一起创造新的回忆。”三娘迷茫地看着我，狐狸头上的那双媚眼柔情无限。
我在心里“耶”了一声，想：成了！这么深情的话一定能打动三娘。
谁知道三娘脸色一变，右手挥出鞭子，“啪”地抽在我身上：“你有病啊！”
我早知道三娘鞭子使得出神入化，但是没想到她这一招还真没留情，顿时把我半边身子抽烂了，身体像是被刀切过一样，右边半个胳膊直接就掉在地上了。
三娘后退两步，说你仔细看看，你认识的那个是不是我！”说完，手在脸上一抹，脑袋变成了人形。那弯弯的柳叶眉，似乎总是盛着水的狐狸眼，小巧的鼻子和秀气的嘴巴都显露了出来。
我一看见三娘的脸，心中顿时思绪万千，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情绪，眼泪刷
地就流出来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三娘！”我向她走去，激动地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三娘鞭子一甩，直接切掉了我的小腿：“不许过来丨”
我一踉跄，差点摔倒，还好旁边有棵^[可以让我靠一下，我低头一看，地上掉着我的半个胳膊、半条腿，血流得晔晔的，把衣服都浸湿了，想就知道我现在的模样十
分惨。
“你敢再过来！”三娘在胸前横起鞭子，“我就切碎你吃了！”
我依靠树支起身体，用单条腿一蹦_跳地冲她跳去：“你要吃我？”
我一跳，胳膊和腿的切断面就晔晔地流血。
三娘眼里闪过一种莫名的情感，她说：“是啊，怎么样？”
我想：原来我怕你吃了我就会没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身体能再生，你想吃多少，我给你多少。
谈恋爱嘛，舍不得身体套不着狐狸！
想着，我就左手一用劲，把右手剩下的半条胳膊扯下来了，因为太用力，血溅了一脸。我拿着胳膊对三娘说：“喏，三娘，你要吃多少，我给你多少。”
三娘看着我手中血淋淋的胳膊，脸上露出了惊吓的表情。
我想早有释迦牟尼舍身喂虎，今有马力术扯胳膊喂三娘，正常人都得被我这深情感动吧？
于是我拿着胳膊，朝三娘跳去，我这一跳，肩膀处又像喷泉一样地喷出一阵血雨。我用左肩膀擦了下脸上的血，微笑着对三娘说：“三娘……你现在信我了吧？”我嘴里都是血，腥乎乎的。
三娘后退了两步，惊慌地喊道：“变……变态！”然后马上转身化作一只狐狸，停也不停地就跑了！
我扔掉手臂就要上去追，但是一条腿怎么都跑不过四条腿，我没跳几下就摔倒了，而且身体不平衡还站不起来。
我心想算了，既然知道三娘就在这林子里我就放心了，等我手脚长出来再去找她也行。
在等待身体生长的时间里，我打了个盹，这会儿没人在我旁边讲故事，我睡得特别香。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我睁开眼睛，只见天已经快黑了，离我不远处站着中年男人、吴昱、年轻女人和那对老夫妻。
年轻女人一边尖叫一边指着我喊：“他死了吗？他死了吗？”
中年男人说道：“看样子是凶多吉少……”
“不……不会吧……怎么会……”吴昱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反而是那对边走边念经祷告的老夫妻率先走了过来。
见老夫妻过来了，那几个人也犹犹豫豫地跟着走了几步，但是没走几步就停下来了。
我心里一颤，连忙握了握手，感觉到身体已经长回来了才安心，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四周，也不怪他们误会，这周围全是血啊，血泊中还散落着断肢。
惨了，我想，这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呢？
老头、老太太一边走一边拿着干树枝翻弄地上的断肢，一点也不害怕。
老夫妻已经走到我跟前。我想现在睁开眼睛万一把两个老人吓着了那可不值，还是等他们发现我还活着比较好’于是赶紧闭上眼睛装死。
老太太问：“死了没有？”
老头说:“不知道，我看看啊。”
我听着他们的声音非常奇怪，声音中一点恐惧感都没有，语气反而显得很激动，我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只见那老头、老太太蹲在我面前，两个人面色潮红，急速地喘着气，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我，一脸兴奋的表情。
我心中泛起一股寒意，这表情绝对不正常！
老太太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的脸，我一慌，马上闭上眼睛。接着听见老太太用非常愉悦的声音对老头子说：“哎，他眼球还在动呢，看样子是没死透。”
老头子也阴郁地笑了起来：“是吗？阿阿。”
这时，不远处的三个人叫道：“怎么样，他死了没有？”
我心想，不管你们怎么诡异，只要和他们说我还活着，我就可以装成刚醒的样子睁开眼睛了。
老头、老太太半晌没有出声。
那边又问：“到底怎么样了？”
我听见老头、老太太发出了呵呵的彳氏笑声，然后他们高声说道：“他已经死了！”
“是啊，没气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我又睁开一点眼睛看，只见那老头子掏出十字架，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然后对着我的心脏位置就插了下来！
我吓得顾不上装死，一个翻身躲过了十字架，然后跳起来喊道:“你们干什么？”“诈尸啊！”远处的三个人大喊一声，抜腿就跑。
我吼道：“诈什么尸，我压根就没死！”
那三个人停住脚步，狐疑地看着我。
吴昱说：“你浑身都是血，没事儿卩巴？”
我说：“没事儿！”然后气愤地看着那一对老夫妻，“你们干什么？就算我没死，被你们那十字架一插，也得死了。”
那对老夫妻没事JL人一样站起来。
老头子摆摆手，说：“都是误会。”
“怎么可能是误会！”我说，“刚才老太太不是还悄声说我还活着吗？”
大概是看我活蹦乱跳的模样不像是诈尸的僵尸，那三个人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我指着老头对他们说：“这老头拿十字架往我心脏上扎，不要说他们还发现我活着,就算是死人也不能这么戳啊！”
中年男人问向老头：“怎么回事啊？”
“呵呵呵……”那老头一点都不急，还笑了起来，“都是误会。”
年轻女人问道：“有什么误会能扎他心脏？”
老头说我们村里有个习俗，死掉的人得拿十字架往心脏上扎一下，防止他尸变。这地方这么诡异，如果我不来么一下，等他尸变了，我们都得死。”
吴昱说:“可是你们不是发现他没死吗？”
老头说：“我可没发现他没死，那会儿我不是还和你们说他死了吗，而且那时候你不是昏着吗？或者说你醒了？你醒了怎么不起来，为什么要装死？”
听到老头的话，其余三人者&转头看我。
这老头轻轻松松地就把问题抛给了我，他们咬死没发现我活着，我也确实没办法。跟他们解释我为什么要装死实在不现实，我只好憋屈着说：“那是我听错了吧。”
那老太太眼睛一转，指着那些断肢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装傻，说：“不知道，我走到这，忽然就被人打暈了，醒来就变这个样子了。”中年男人看着我说：“我们等了半天不见你们回来才走过来看看，你……不会把那个年轻人给杀了吧？”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后退了几步。
我说我出来就没见过那个年轻人，再说了，你们看这些断肢像是那个人的吗？’’这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对，但也晚了，所有人都扭头去看那些断肢。
断肢上还有些布料，是三娘从我衣服上切下来的。年轻女人眼最尖，没看一会儿就发现那是我身上的衣服，尖叫着说：“这些断肢是你的！”
所有人齐刷刷地又后退了几步。
这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了，只能伸出手说：“你们看我的手脚不是好好的吗？”老头走近断肢看了看，说：“都腐烂了，不是新鲜的，这断肢的主人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我说：“你看，都死了很久了，肯定不是我。”
那三个人呼出了一口气，看起来像是放心点了。
老太太又唯恐天下不乱地添了一句：“不一定，有可能是你死在这里，变成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现在又化成人形站在我们面前，一般死成这样的人心里都有怨气，你肯定是还想害人！”
那三个人马上又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我说：“你们真误会了！”
中年男人说：“老太太说得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是不是误会，我都不会和你在一个地方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年轻女人也说对，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你自己一个人走好啦！”然后跟上中年
男人。
老头、老太太朝我笑了笑，也转身走了。
吴昱看看他们，又看看我，挣扎了_会儿，然后一跺脚，对我说对不起，我怕死。”然后小跑着跟上了众人。
他们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我，好像真的怕我跟上去。
我想这都啥事儿啊，我还没怀疑他们，他们倒先一步怀疑上我了！
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冤枉，他们不愿意我跟着他们走，我也不稀罕跟他们一起走！我一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兜里还有一个宝贝葫芦，比起跟着他们，我也宁愿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寻找三娘。

第三卷 第八章 险境重现
我―边喊着三娘的名字一边走。走了一段，忽然看见前面似乎有一座小房子。
有房子说不定就有吃的，就像玩游戏一样，一般都能从房子里搜刮出些补充体力的东西。
我连忙快步跑过去，那房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我终于看到了那房子的全貌——座破庙。
看到破庙的一瞬间，我就震惊了！
这次是真的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点都不夸张。
因为这破庙我见过，是在云美事件中王生和手下追着我逃命的那个小破庙丨
为什么那座破庙会在这里？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想从门走进去，忽然看到庙里有火光，那个小年轻正背对着我站在庙里。
原来他在这里！
我收回脚步，跑到一旁的窗户边偷看他。
那小年轻在庙里走来走去，翻地上的破烂。那些东西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一翻动，灰尘四溢。
“呸呸！”小年轻一边扇去灰尘一边说，“什么破地方，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他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晈着左手手指说：“那人把皮箱护得那么紧，里面一定有好东西……”他边说，右手手指边在地上敲，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我一定要看看……”
为啥要做坏事的人都喜欢自言自语给人解说，多少人因为这毛病功弓一篑？
—文、—小年轻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另外几个人走了进来。
—人、—吴昱说：“原来你在这里啊，你没事就好。”
—书、—中年男人则说：“你发现房子了，怎么不叫我们来？”
—屋、—小年轻说：“我有义务叫你们吗？”
两个老人上下打量着这座破庙，年轻女人跑到里面左看看右看看。
“不用看了。”小年轻说，“我早找过了，这里没有吃的。”
“这不是要把人饿死嘛。”年轻女人气愤地坐到地上。
中年男人把皮箱放在身旁，坐下来说:“这树林里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吃。”
“是啊。”吴星点头，“连个动物都看不到。”
小年轻站起来走了一圈，然后坐到中年男人身旁。
老头说：“我们再出去看看吧，我们是乡下的，知道树林里有些植物可以吃，我们出去找找。”
“哎呀，这真是太好了！”年轻女人说，“赶快找点吃的来吧。”
老头拉着老太太走了。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去跟踪那诡异的老头、老太太，还是该在这里守着这几
个人。
这时年轻女人喊了一句累死了，然后脱掉高跟鞋揉脚。也真难为她，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走这么远的路。
这女人穿的是超短裙，配着黑色的厚袜子，这一个揉脚的动作让腿部的曲线完全展现了出来。
我想:果然还是得待在这边！
那中年男人呆呆地看着女人的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女人看到中年男人的视线，骂道：“看什么看，老流饭！”
中年男人脸一红，说：“你……你胡说什么。”但是眼睛却没移开，他旁边的小年轻伸出一只手，在中年男人的皮箱上捣鼓了一下，然后“啪嗒”一声，那皮箱就开了！这个声响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大家都转头去看那箱子，然后齐齐地发出了惊呼。那一箱子，全是一捆一捆、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那钞票的体积几乎超过了箱子的容积，箱子一开，钞票水一般地往外溢。
“哎呀！”女人眼睛都亮了，用刚揉过脚丫子的手捂住嘴，“这么多钱啊I”
“怎么回事？”中年男人一下慌了，手忙脚乱地把钱往箱子里塞。
小年轻手极快，迅速地捡起周围的钱塞到怀里。
我看着小年轻这一系列动作，马上就懂了一这人是个职业小偷！
“这么多钱……”吴昱睁大眼睛看着中年男人，“难道你是……”
中年男人一边塞钱一边说：“你们别乱想啊，这是我老婆让我拿去买菜的钱！
你们是想把菜市场买下来吗？
吴昱显然不信他的这个理由，叫道：“不对，你不要骗我了！我已经知道了……”中年男人紧张地看着吴昱。
吴昱说：“你就是传说中的赌神！”
小年轻一哆嗦，手里偷拿的钱掉在了地上。
但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都没注意到，他们都以诧异的表情看着吴昱。
吴昱说：“我就在《赌神》电影里看过这么多钱，怪不得你隐藏自己的身份，原来你是个赌神！”
小年轻把掉到地上的钱藏好，然后才大声道：“你瞎了吗，他不是说自己是当官的吗？这钱一看就是受贿来的黑钱，你这个人渣。”
中年男人狠狼地瞪着小年轻，说：“你好意思说我人渣？你先把偷我的钱交出来！”“笑话，”小年轻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你的钱了。”
他确实没看到你偷他钱，可是你光把钱往怀里塞，现在你肚子跟怀胎十月一样，他看不出来才怪！
中年男人已经火了，站起来就去掐小年轻的脖子：“把钱交出来！”
“我说我没拿你钱！”小年轻也气呼呼地站起来。他一站起来，一捆一捆的钞票就从衣服里往下掉。
“你还说你没拿！”
“我就算拿了又怎么样？”
中年男人和小年轻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吴昱连忙去劝架，挡在他们中间：“别吵，别吵……”
中年男人一巴掌扇在吴昱脸上：“再说你没拿！”
小年轻一脚踹吴昱腿上：“就算拿了又怎么样？”
吴昱腿一软，跪在地上捂着脸看着这俩人。
年轻女人咯咯一笑，一点一点地捡起地上的钱：“好啦，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吵什么架呢。”她把钱塞给中年男人，冲他抛了个媚眼，“给你，放好。”
中年男人指着小年轻说：“他竟然偷我钱……”
“好啦，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呢？”女人整个身子都贴到了中年男人怀里，和刚才冷淡对待中年男人的时候判若两人，她娇滴滴地说，“都是自己人，别生气了，啊？”中年男人这才哼了一声，自然而然地搂住女人的肩膀，说：“好吧，那就算了。”那女人又转头对小年轻笑笑：“还好没人受伤，别生气了，啊？”
“没人受伤？不是，我……”吴星指着自己，女人没听见似的，完全无视他了。
轻自知理亏，不屑地转过身，他背后跟驼背似的鼓起来一块。
“你看他身上还有！”
中年男人还指着小年轻喊，被女人把手压住了：“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说完，拉着中年男人到一旁窃窃私语，甜蜜的样子像是他俩本来就是一对情侣一样。吴昱走过去，想和那女的说话，女人说道：“没看见我们说话呢，离远点。”吴星看着刚才还黏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忽然变了脸，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我扭头一看，门口来了三个男人。这三个人身穿古装，一个长得非常清秀，手里铃着一个血糊糊的东西，一个脸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刀疤，手里拿着一把滴着血的尖刀，还有一个又矮又胖，双手也是血淋淋的。
这三个人的衣服上，溅的全是血点子。
不可能！
我身上泛起一股寒意一这不是王生、刀疤和矮胖吗！
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这三个人，小年轻他们也惊讶了。
小年轻道:“这里竟然有人？你们怎么穿得这么奇怪？”
吴昱捂着红肿的脸道:“是拍电影的吧9”
女人靠在中年男人身后，害怕地看着他们。
刀疤扬起手中的刀，王生伸手拦住了：“不要惹事。”然后对着三个人笑道，“对不起，我们刚刚杀了一只羊，取了羊皮下来，本来想要在这里收拾一下的，既然你们已经待在这里，那我们就另外找地方吧。”
说完，带着刀疤和矮胖走了。
女人问：“我们要不要问问他们怎么走出去啊？”
“嗯。”中年男人应了一声，却不敢过去，也是，他们这么聪明的人，很难相信那王生手里抓的是羊皮。
而事实上，那确实不是羊皮，应该是云美的皮！
看王生三人身上的血迹都很新鲜，现在应该是王生他们为了所谓的藏宝图，将云美那张比毕加索还抽象的纹身图剥下来之后不久。
这说明，云美就在这附近！
我想到这一点，马上转身朝树林里飞奔去，云美应该就在早上我们休息的那块空地上！
跑着跑着，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我看到了那对老夫妻，他们完全没有避雨，正躲在草丛里，也不管雨打风吹，只是双眼发光地看着前方，像是正在看什么艺术品。
我顺着他们看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那片空地。	‘
血人一般的云美正躺在地上，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抱子的长发男人。
0改命人！”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了过去。
改命人说：“好。既然如此，你以后的命运，就由我来改变吧。”然后拿出一张符贴在云美额头上，那张符一沾上云美的额头，马上就消失了。
“啊啊啊……”云美发出了惨叫声，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云美！”我跑过去扶住云美的胳膊。一低头一抬头的工夫，改命人就不见了。
我低头去看，云美正愤怒地看着我，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朝她笑了笑，说：“云美，我是马力术啊！”
云美用一只手捂住胸部，喊道死流氓，不要碰我！”另一只手直接戳到我胸口，把我的心给掏了出来，塞到嘴里，嚼了皭，咽了下去了。
我都要哭了。三娘是这样，云美你也是这样！不要一见面就这么血腥啊？
云美推开我，大笑着站起来，双手在空中高举，大声喊道：“王生，我要你血债血偿！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我觉得云美很可怜，但是这会)I我更同情无辜的自己。
“哈哈哈……咕嚕……”就在云美大笑的时候，她的肚子忽然咕嚕噜地叫了起来。
“坏了！”云美捂住肚子，憤怒地瞪着我，“吃坏肚子了！”
你朝我发火也没用，我身上的器官本来就不新鲜。
云美肚子似乎很疼，她梧着3土子痛苦地向前走，边走边笑：“哼……哼哼……就算吃心会坏肚子，我也要把王生你的心掏出来吃了……我要看看王生你的心，是不是和你的人一样，那么毒！”
你真不用这么勉强啊，想报仇你杀了他就行了，哪怕把他剁个稀巴烂都行，何苦—定要让自己闹肚子呢。
云美走了几步，倒了下来，跪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停地喘息。我连忙爬起来跑过去，问：“云美，你没事吧？”
“你……”云美用仇恨的眼光看着我，“你是王生派来的吧？他想让你用心把我毒死！，，
“这真不是！”我连忙辩解道，“不要说我和王生不是一伙的，就算是，王生再聪明，也想不到你会突然挖我的心啊。”
走火入魔的云美听不进去我的话，仰天大笑道：“哈哈哈，王生，你好狠毒，连我成魔后，你都想要害我。”
这次王生真是冤枉的！
我想和上次一样，用温情开导她，说：“云美，你听我说……”
云美一拳打在我脑门上：1尔也去死吧！”
头是我身上最脆弱的脉门，她这一拳又力道不小，当下就把我打晕了。
等我再醒来，天还没亮。我坐起来，摸了摸胸口，心已经长回来了，我赶紧把刚才被砍下的身体上的衣服扒下来穿上。
还好，我就像是打游戏开了外挂，无论怎么折腾，只要不爆头就都能复活，要是原来的我，早就被三娘和云美杀死了。
可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三娘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我会回到云美被杀的时候？
我正在疑惑，忽然听到周围有动静，转头一看，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正拿了个铁锹挖坑。他脚边放着个灯笼，灯笼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瓦罐，上面贴着无数黄色的封条。
那男人一边挖坑，一边碎碎念:“快好了……&#039;决好了……快好了……”
我听着这声音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借着灯笼的光-看那人的脸，我大叫起来:“赌徒！”
“娃！”那人也被我吓了一跳，脚一软坐在地上，灯笼映出他消瘦的长脸，正是养小鬼的赌徒！
我一见这人心里就来气，伸脚过去狠狠地端他：“你不是已经遭报应了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眭！”赌徒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边滚边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一看，这不对啊，赌徒原来多得瑟的一个魔啊，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窝窝囊囊的？
再仔细一看，赌徒身上穿着绫罗绸缎，虽然看起来也价值不菲，但是和他那拉风的长风衣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赌徒趴在地上哭着跟我说:“英雄饶命啊丨”
我收回脚，再仔细观察赌徒，他看起来非常憔悴，和原来那个自信的神经质不同，一副担惊受怕的忧虑神情。
赌徒哭着问：“你为什么打我7”
我问：“你在这干什么？”
赌徒说：“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害怕我养的小鬼反噬所以要把他封印了埋起来吗？”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可什么都说了！
这么说，现在是赌徒埋小鬼的时候！
我说:“把小鬼交出来！”
赌徒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养小鬼？”
就你这智商，没有小鬼你赌博能赢就有鬼了丨
我去抱那个瓦罐，赌徒先我一步冲过去，抢过瓦罐就跑了。
我紧追着他，这可是个好机会，要是搞清楚他把小鬼埋在哪里，等我回到小二楼就可以把小鬼的尸骨挖出来，让他投胎转世，找个好人家了！
赌徒跑得极快，猴子一样在树林里穿梭，还好他跑的时候没忘记带上那灯笼，要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他往哪里跑丨
赌徒肯定没少吃饭，体力比一直挨饿的我好太多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吼道：“你干什么！”
我下意识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也就是几秒的工夫，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赌徒了。
我又气又后悔’索性跑到发出声音的地方去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站着两个男入，看身形我就认出来了，一个是拎着皮箱的中年男人，另一个
是那个小年轻。
中年男人抱着自己的皮箱，说：“你……你你……你想干吗？你为什么跟着我？”
小年轻说：“我一直等着你落单，哼哼，谁让你大晚上乱晃，把皮箱交出来！，’中年男人说：“你抢了我的皮箱也没用，我回去和大家一说，你就完了。”
小年轻阴笑着掏出一把刀子：“你有机会说吗？”
“你你你……”中年男人吓得腿一软，坐在地上说，“你不是个小偷吗？你怎么还敢杀人？”
“偷不到，那就只能硬抢了！”小年轻狞笑着说，“告诉你，我捅过好几个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在小年轻身后，年轻女人手里抱着一块石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不停地往后蹭，直到背部靠在一棵树上：“我……我把钱给你！你别杀我！”
“晚了！”小年轻恶狠狠地说，然后扬起刀子。
可是他身后的女人，扬起石头砸下来的速度比他要快，石头砸在脑袋上的闷声过后，小年轻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中年男人连忙跑过来，把小年轻手上的刀抢过来，然后伸手去探小年轻的鼻息。
年轻女人还拿着石头，伸着头看：“怎么样？怎么样？”
“还活着……”中年男人拿起刀，“今天不杀了他，他还会来找我麻烦！”
然后一刀捅下去，血溅了中年男人满脸。
“啊……”年轻女人把石头扔掉，捂住嘴后退了几步。
“叫你老和我作对！叫你牛！你算老几！”
中年男人一刀一刀地捅着，小年轻刚开始还在抽动，很快就不动了。
“死了。”中年男人抬起头，对年轻女人说。
月光下，能看到他满脸是血，年轻女人捂着嘴看他。
中年男人笑了：“你怕我吗？0
年轻女人娇笑一声，水蛇一般缠上中年男人的腰：“你觉得呢，坏蛋？”
中年男人笑着榄上女人的腰：“我觉得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接着这俩人就亲上了，亲着亲着俩人都激情起来，开始互相扒对方的衣服。
我当下就震惊了，小年轻的尸体还在一旁躺着呢，这俩人就欲火焚身了，太重口昧了吧？我真应该诅咒他们那里烂掉！
就在我想的时候，那对狗男女的动作停了下来，年轻女人叫了一声，推开了中年男人，盯着中年男人的下半身嫌恶地说:“怎么是烂的？”
中年男人也很震惊：“昨天之前还是好的啊！”
不会吧7我也震惊了，我的诅咒这么灵？
年轻女人抱着手臂问道：“你不是有什么病吧？”
“没有啊？”中年男人说，“真没有！”
“哼。”女人哼了一声，转身要走，但眼睛看到那装钱的箱子后，又停了下来，换了一种柔和的语气对中年男人说；“算了，等出去以后，我陪你到医院看看。”
“你……”中年男人一下子就被感动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是跟你说了嘛……”年轻女人盯着那箱钱，说，"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我太感动了！”
“感动吧？感动的话以后出去就和你老婆离婚’和我在一起嘛。”
两个人说着话，甜甜蜜蜜地走了。≮我们备用网址：<a href="http://www.wrshu.net" target="_blank">www.wrshu.net</a>≯
我松了口气，正想过去看看小年轻的尸体，忽然从一旁又走过来两个人。
这次走来的是那对老夫妻，他们依然是一人手上滚着念珠，一人胸前立着十字架。与让人静心的经文祷告不同，他们看着小年轻尸体的眼神可以用狂热来形容！
“太好了……”老头子蹲在尸体前面，说，“这次是新鲜的哎，老太婆。”
“是啊……”老太太眉开眼笑地说，“这回可不用挨饿了。”
我恶心坏了，原来这老头、老太太还有这个爱好。
我实在看不下去，在老头、老太太大快朵颐的时候，悄悄地走了。
我之前还想这次聚在一起的几个人究竟有什么共同点，现在看起来，他们心理都不太正常。一辆车上，能有这么多心理不正常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现在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可能只有那个吴昱了。
可是我和吴昱，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再转念一想，吴昱待在那群人身边更危险，我有好生之德，得赶快把他叫出来，和我一起才安全。
这么想着，我快步跑向那个破庙。
谁知道这次，顺着林子怎么跑，都找不到那个破庙了。
我跑到天开始泛白，周围起了一层白雾。
刚开始我还没在意，但是越走，那雾越浓，最后，那雾竟然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心里隐约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么大的雾，我只见过一次……
这么一想，我就加快了脚步。走着走着，身边的雾慢慢消散了，能看到周围原本是树林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平地。我跑了起来，边跑边往前看，我身边的雾越来越淡，当我身边终于没有雾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前方出现了一座古式的小二楼。
那正是我和男人头经历迷雾事件的小二楼丨
但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个小二楼门口有两座石狮子I
我和男人头经历迷雾的时候，小二楼门口是没有石狮子的，只有在男人头生前和弟弟一起经历迷雾事件的时彳匡，小二楼门口才有獅子！
为了证明我的猜想没错，我快跑几步，走到门口向里看。这一看，我就反胃了，只见屋子里的饭桌上，鲜血成河，到处都是肉块和骨头。
原来男人头和我说过，第二个兵差就是这么死的：还说看到那景象他见我们吃饭都有阴影。现在我亲眼见到了，果真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想到男人头，我连忙抬头向往二楼看去，果然看见男人头，不，是身体齐全的关兴正站在二楼，一脸惊恐地往楼下看，然后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我本来想叫关兴，但是一想之前三娘和云美都不认识我了，这个有手有脚的关兴也不一定认识我，于是把那声招呼咽了回去，躲在一旁偷看。
“哥，发生什么事了？”关武也冒了头，伸头看了一眼楼下，因为兵差是他杀的,他早就知道楼下是什么样了，所以也没有太惊讶的表情，只是惊呼了一声，“怎么会这样！”然后就去看胆汁都要吐出来的关兴了，"哥，你没事吧？”
“呕……”关兴一边吐，一边摇手，“没事儿，没事儿……”
关武一边拍着他哥的背，一边转头说:“那个差人也死了。”
现在小二楼里剩下三个人，关兴、关武和那个男学生，关武应该就是和那个男学生在说话。
男学生没有回话，只是“膨”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怎么回事？”关兴抹了一?巴嘴，问道。
关武说:“不知道，大概是害怕了吧。”
关武并不知道，那个男学生已经知道两个兵差都是他杀的了。
关武说：“哥，你别看了，回屋吧，我去给你拿点水喝。”
关兴说：“坏了，我们的干粮还在楼下，我去拿。”说完哆哆嗦嗦就要下楼。
关武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害伯，拦住他说：“我去吧。”然后走下楼梯，用脚拨开桌子上的烂肉，走到一个桌子前拿起了一个包裹。
我见他走路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仔细一听，他说的是：“就差一个了……就差—个^”
关武身上有个护身符，但是必须有三个人血祭这个屋子，才能逃出去，现在已经死了两个兵差，还差一个人，不消说，关武最后的打算就是杀死那个男学生。
关武拿着干粮走回去，关兴说：“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说完，关兴走到里面我看不到的地方。
关武看了一眼楼下，也走了进去。
我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绕过那摊血，上了楼梯，贴着楼梯墙壁向关兴、
关武那边看。
关兴站在一个大门紧闭的屋子前，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敲门，说：“小兄弟，你看见没有，现在那个官爷也死了，咱们这样分散着各住各的屋太危险，这样吧，咱们三个先住在一起，如果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关兴这普通话说得溜的，没夹杂一点英文，听得我还怪不习惯的。
但是早就知道关武杀人的男学生当然不信他的话了，冷哼一声，说：“现在活着的只剩我们三个人，而你们又是兄弟。若我和你们住在一起，等真遇到了危险，你们难保不会把我推出去自己逃命。”
“怎么会呢？”关兴说，“出门在外，都是朋友，我和我弟都是诚实的人，不会骗你的。”
男学生大笑着说：“诚实7要是信了你们，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可是，小兄弟，你一个人很危险！”关兴还想劝他，被关武拦住了：“哥，不要管他了，我们自己看好自己就行了。”
关兴叹了一口气，对着门说小兄弟，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来我们屋子找我们，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那男学生说：“少假仁假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
关兴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气呼呼地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分开住，你不要后悔！关武，把他的干粮分出来。小兄弟，你出来拿个干粮，不拿你也得饿死在里面。”
说着，关兴伸手一拍门，那门竟然自己开了：“这门的门锁不是坏的吗？你躲在里面有什么用。"
男学生走出来，紧张地看着两兄弟，然后抢过自己的那份干粮，跑到隔壁的屋子，狠狼关上门，然后插上门，里面还传来搬动东西的声音，似乎那个男学生把屋里的家酺来堵住了门。
关兴和关武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蹲在关兴他们房间的门口，听见关兴在抱怨那个男学生不合群：“一个人住，有什么危险怎么办？”说着，他又叹了口气，“不过，说不定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怎么住也无所谓了
关武说哥，你不要担心，我肯定不会让你死的，我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但是你还得活着出去，你是我哥，我希望看你开开心心地活到老……”
关兴呵呵一笑：“这事儿也不是你说了算啊。”
关武说：“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你送我，你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
关兴说：“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用，反正已经到了这份上了，咱俩又是兄弟，大不了一死。死在一块还能做个伴儿，也算我得起爹娘出门时的叮嘱了。”
可^
“哈哈哈哈，没事，咱们死在一起，要是来世投胎，还能做兄弟。”
“哥，那你把护身符戴好。”
我一听，这段对话和男人头跟我讲故事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看来剧情已经发展到关武把护身符给关兴了。
我在心里寻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小二楼里居民的过去在我面前都重现了一遍，赌徒和小鬼、王生和云美……
对了！之前遇到三娘那会儿应该是两座石狮子刚镇压住极阴之地的那会儿，那时候吴昱说看见地下冒出了好多亮光，其中有三个化成了一女二男的人形，那就应该是被妖王送出来的三娘姐弟和雷迪嘎嘎丨
最重要的是，现在看起来，我似乎可以影响到那些人！
我心中一亮，之前小鬼的事情我失手，让赌徒逃走了，但是现在，我知道事情后来的发展，就可以阻止男人头兄弟的悲剧发生啊！
想到这里，我者醜服我自己，我真是太聪明了！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关兴现在应该不认识我，贸然冲上去就是打草惊蛇，所以我应该等到关键的时刻，再出奇制胜。
最后关兴是在楼下被砍死的，要救关兴，就得从那时下手丨我悄悄地下了楼，在楼下找了一个黑暗、隐蔽的地方躲着。我躲了一会儿，肚子开始叫，想我自从上了那车就再没吃东西，这会儿一放松下来，马上觉得饥肠辘辘。一抬头，看见桌子上还放着些花生、瓜子和酒，想来应该是那两个兵差生前下酒的，我一下就乐了，酒我是不敢喝，伯喝大了误事，但是花生、瓜子可以吃的嘛。
我开始还怕吃东西的声音大，只敢待在原地吃花生，后来发现老房子隔音不错,他们也没人出来，想起原来关兴说他们到晚上才出来，我就也不管了，一边嗑瓜子一边在楼下溜达，还坐在椅子上小睡了一会儿。
那些断肢刚开始看着恶心，后来也就麻木了。
就这么打发时间到天黑，屋外忽然飘进来一个穿着兵差衣服的鬼，那鬼肚子上插着一根长铁棍，那兵差边用手扶着铁棍边喊：“兄弟，起来了！”
他这么一叫喚，地上的碎尸里也爬起来一个穿着兵差的鬼，身上被切碎的地方都是一道红印。
我一下就明白了，这俩就是关武杀的两个兵差！
兵差一对兵差二说：“快点，起来干活。”
兵差二就特别利落地站起来，他们俩把一个桌子收拾干净，然后兵差一找了根蜡烛吹了一口气，那蜡烛就亮起了幽幽的蓝光，兵差一把蜡烛放在桌上，回头问兵差二：“怎么样？”
兵差二说：“偏了，再往右一点。”
兵差一移了移蜡烛：“这样呢？”
“稍微往后一点，对对对，就放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吗，边瞌瓜子边看他们摆。
放好蜡烛，兵差一退后两步，看了看桌子，说：“好像还差点什么？”
“哎呀，我知道了！”兵差二从碎尸里找到一块干粮放在桌上，摆成一个祭祀死人用的祭台的形式，“这样就像了吧？”
“哈哈哈，真有你的！”兵差一高兴地转过身对兵差二说，他一转身，身上的棍子一下子就杷桌子上的东西全扫下来了，也把兵差二拦腰切断了。
“你看看你！”兵差二愤怒地恢复了原形，“不用你了，你一边去，我来。”
说完，又把祭台按原样摆好了，然后还拎了一壶酒放在上面。
我看着他们这么一摆弄，回想起当初男人头和我说过的话：“等我看到那点錯烛的桌子上摆着的东西的时候，我头皮都发麻了一那上面摆着一些干粮和半瓶酒……而且他们摆放的位置，就和祭祀死人的位置一模一样丨”
原来那祭台就是他们这么摆出来的啊丨我忍不住问道:“两位大哥，你们干什么呢？”
两个兵差这才发现我：“你是谁？”
我说:“我是个路过的:，
兵差们冷笑了一下，显然不信我的话，但是他们也不再追问。
我又问：“你们摆这个干吗？”
兵差一说：“当然是吓唬他们，我们被关武杀了，也不能让他们活着的好过，必须得吓唬吓麵们”
“那你摆好了，万一他们晚上不出来看呢。”
“晚上不出来白天也得出来吧兵差一说，“他们迟早得出来看！如果他们一直不出来看，我们就上去吓他们……”
兵差二插嘴道：“不过我觉得关武那小子心狠手辣，就算看到我们也不一定会怕。”
"我们现在都是鬼了，还会怕他7”兵差一这句话说得底气异常不足，看来“鬼怕恶入”这句活还是有点道理的，尤其是这两个势利的兵差，就算死了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性格。
“哎，”兵差一拍拍兵差二的肩膀，“那酒再往里放点。”
兵差二的肩膀马上被拍掉了，他一边愤怒地嘟嚷，一边安上肩膀，过去调整酒的隨。
我被他们的样子给整笑了，说：“你们都是鬼了，就不能一挥衣袖，把东西都变好？”
兵差一鄙视地看着我：“你是《聊斋志异》看多了吧？我们活着就是个普通的人，怎么可能死了就会法术了，要真这么好，大家还活着干吗，都死了当鬼得了。”
兵差二说：“别理他，他不懂。”
兵差一点点头，然后忽然发现我手上的瓜子，惊道：“这不是我们的东西吗？”“人死被人欺啊。”兵差二说，“咱生前多风光，谁看到衙门的人不给爷点面子，现在死了，什么小猫小狗都能骑到爷的头上。”
嘿，他们还能跟我拿乔！
我正要阿斥他们，忽然听到二楼传来“嘎吱”一声，像是有入在开门。
“来了！来了！”两个兵差很兴奋地隐去了身形。
我也连忙躲到原来藏身的地方。
一分钟后，那个男学生走下楼，他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哆哆嗦嗦地看着那烛光祭台，喃晡自语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差爷们回魂了？”
他走了两步，脚底下发出“咯吱”的声音，他低头一看，满地的瓜子皮、花生皮。
男学生脸更白了：“差爷回魂来吃瓜子和花生了？”
我暗地里想：真对不住啊，那都是我吃的。
男学生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对着祭台辕了几个头：“差爷，如果你能显灵^就保佑我杀了关氐兄弟，为你们报仇！”
此时那两个兵差现身了。
男学生惊得想叫，嘴巴张了张，却没叫出来。
两个兵差也没想到下来的人是他，道：“你不是把门堵住了吗^怎么出来的？”男学生说：“虽然我挪动了桌子，但是并没有把桌子挪到门口。我早就知道是关武杀的你们，所以我对他们留了戒心，本打算半夜偷偷潜到他们房里杀他们，没想到看到了烛光，才下来看看，求官爷助我一臂之力^除掉那两兄弟！，
两个兵差对视一眼，点点头广我们把大半灵力附在你身上，你可以变得力大无穷，切人跟切豆腐一样。至蚶候我们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杀了关氏兄弟给我们报仇！”说完，两个兵差的魂魄中果真飘出了什么东西，附在了男学生身上。然后两个兵差的魂魄变得愈发透明了。
就在这时，小二楼传来了关兴的声音：“谁7&#039;’
两个兵差赶紧隐去了身形，男学生左右看看，就往我藏的隐蔽地方躲。
他走近了，自然而然看见了我。
我小声跟他说:“对不起，这儿有人了。”
男学生想出去，但是这时已经听到关兴走下楼梯的声音了，于是男学生一挤，藏到我旁边了。
这时关兴已经走到了楼下，睁大眼睛看着两个兵差费尽心思搭起来的祭台。
我身边的男学生双手握着刀^显然十分紧张。因为这空间很小，他巳经贴到我身边,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浑身发抖。
我见他这样，又想到他身世也算可怜，不禁起了怜悯之心，小声对他说别紧张^来，吃点瓜子吧。11
男学生用力地摇摇头。
这时关兴转过身，开始观察其他地方有没有藏人。两个兵差趁机跑到那祭台的桌子上，相互比画着调整了半天姿势。
关兴转着头扫视四周。
男学生更惊慌了，我说：-我还有花生。”
男学生再次摇摇头，半秃的额头上全是汗。
眼看关兴就要看到这里，两个兵差拿起桌上的干粮，欢快地吃了起来。
关兴一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去看那祭台。
两个兵差马上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僵着脸看着关兴。
“你们……你们……”关兴伸出手，指向两个兵差，吓得说不出话来.
兵差一朝他露出狰狞的笑容丨然后兵差二桌子底下的手勾了勾，向男学生发出暗^~了！
“怎……怎么办……”男学生双手握刀，刀尖朝外，已经做出了要戳人的姿势，可是他还是紧张得没办法行动’-我……我……我从来没杀过人……”
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我感动地抓住他的胳膊，说:“就是这样，你不能杀人！”
“你说什么？”握着刀的男学生慌张地转过身。我俩靠得近，他那刀又抓得紧，这么一转身，只看见那刀光一闪，我的胸口就被那削铁如泥的刀切开了一半，胳膊更是只连着一层皮了，血溅了那男学生一脸。
那男学生也没想到他转个身会这么厉害，马上就愣在那了：“我……我杀人了？~我一看，这是教育他的好机会，连忙说道：“你杀了我一个，就够了，不要再杀他们了……”
这时候楼上已经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要男学生再迟疑一会儿，关兴就能改变被砍掉头的命运了。
谁知道那男学生看了我一眼，坚定地说：“既然已经杀了，杀一个杀两个都一样，我豁出去了！”
说完，就转身向关兴跑去。
你不能在这地方破罐子破摔啊！
感情还是砍了我才让你下定决心杀关兴的！我那个气啊，一伸手就死死地拽住了男学生的衣服。
我本来以为我一手抓住了男学生的几层衣服已经足够阻拦他了’谁知道被两个兵差附身的男学生真的是力大无穷，“呲”的一声把所有的衣服都挣烂了，他光着身子就朝关兴奔去！
11关武,别出来！”
关兴大喊一声，扭头就跑，此时，赤裸的男学生已经跑到了他跟前，对着他的脖子砍了下去。
关兴的头飞了起来。
“哥！”关武在楼梯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哎呀！我啧了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还是没救上！
而且现在看起来还全赖我，要不是我被男学生砍了，他也下不了决心杀人。
“哥！”关武从楼上跑下来，抱着关兴的尸体痛哭。
赤裸的男学生冷笑道:“哭什么？”
关武抬起头，眼睛都气红了，吼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哥？”
赤裸的男学生道：“我不杀他，难道等着你们来杀我吗7”
关武身体颤了一下，问：“你说什么？”
赤裸的男学生把自己看到关武杀人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后，关武抹了一把眼泪，从胸前掏出一把刀，说：“没错，可是这是我做的，和我哥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杀我哥？”
“你俩是兄弟！”
“你要杀，杀我就行了，为什么要杀我哥？”
“不止你哥，你也得死！”
我一看到这进度了，想，坏了，接下来就是这俩人相互残杀的时候了，我没救得了关兴，至少得把他弟弟救回来！
这样想着，我已经扑到了两个人中间：“不要动手，动手你俩都得死！”
“滚开！”关武一刀划在我脖子上，我正在庆幸他力气不足，身后的男学生又来了一刀，彻底把我的头砍掉了。
他爷爷的！你们互砍吧，砍死拉倒！
我一边空中飞舞一边愤恨地想。
然后我的头重重地撞在地上，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昏了一会儿就醒了，再一看，所有的人和鬼都消失了，地上的血和断肢也消失了。不仅如此，连屋子里的格局都变了，现在这个格局更像我的小二楼，显得更加明亮，还摆放着精致的家具，甚至还有个皮沙发!
我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这次不比以往缺胳膊掉腿，全部身体就只剩一个头，而且最近频繁地被砍，恢复的速度也就慢了些，现在只长出了婴儿般的身体。
身体变小了，头脑还是一样，我现在这身体比例就跟名侦探柯南一样。可是柯南是骗人的，头太大，根本站不起来啊！
还好我之前被砍的身体和那个尸体还在，我费劲地把自己的衣服扒下来，可就算扒下来了，我也穿不上。
我正在惆怅的时候，忽然听到门那里有人喊道：“这里有座房子！”
坏了！有人来了！
要是被人看到我这副模样就糟了！我连忙拖着我的衣服，手脚并用，往一旁爬去，能体会到爬行的时候头还拖在地上的感觉的人类，我大概是古今中外第一个。我好不容易躲到一个花瓶后面的时候，脖子都快要断了。
这时只听得门外“嗵嗵”两声巨响，然后年轻女人和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吴昱跟在他们身后，连声说道：“我们就这样砸门闯进来，是不是有点不好？”
“我没精力管他好不好了。”年轻女人拖长了声音说，“我都要饿死了！我要去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吃的！”说着，她跑到各个屋子去看，边看边叫道，“这屋子真大，我的天哪，后面还有个小花园！”
“如果屋子主人能知道我们来……咳晐……咳咳，中年男人一边咳嗽一边说，“他也会高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晐晐。”说完，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跟在他们身后的老头、老太太也没吭声。
这才多久没见，中年男人就已经虚弱得直不起腰了。
我正奇怪地看着他们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这都是谁啊？”
我一扭头，看见男人头正飘在我旁边。
“关兴！”我一看到他这副样子，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不由自主地低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男人头奇怪地看着我。
我说:“我是密斯特马啊！”
男人头震惊了：“你是洋人！”
我呸！原来他这会儿还没学英语呢啊！
男人头羡慕地看着我：“洋人好啊，洋人有钱，还能造好多稀罕玩意儿，我弟原来就是可以出国当洋人的。”
我呵斥他：“不许崇洋媚外！”
男人头看着我的身体，说：“不过你们洋人长得有点奇怪，身体这么小，走路得劲儿吗，而且你们都不穿衣服啊？哎，你见到我怎么不害怕啊？我觉得咱们俩长得很像啊，你就比我多出一点身体，你有妲妹不？给我介绍一个啊？”
我真心不想理他，他的真爱女人头早就随风而去了。
吴昱奇怪地说：“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说话？”说着，就往我们这里走来。
坏了，我想，我们说话声音太大了。
男人头兴奋地说哈哈，完了，要被发现了！等他过来我就跳出去吓唬他。”看来他一个人在这个宅子里待得非常寂寞。
年轻女人跑进来，兴奋地说:“我找到米和面了！谁会做饭？”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致看向那两个老人。
“我们来吧。”老夫妻无奈地说道。
“哎呀！太好了。”年轻女人说，“只有米和面，不过你们不要只做米饭嘛，想点花样吧。”
“就是。”中年男人也说，“咳咳……现在……咳咳，就是考验你们手艺的时候。”老夫妻冷笑了一声，走了。
年轻女人长舒一口气，靠在沙发上：“终于找到一个像样的房子了，这里真是太奇怪了，忽然冒出一个破庙和一堆穿着古装的人，又忽然冒出那么浓的雾，现在又出现一个这么气派的大洋房！”
“大洋房？”我脑子里电光火石一般地闪过一个念头，连忙问身旁的男人头，“这个房子的主人是不是姓孔，是打仗的，还有一个女儿？”
“是啊。”男人头说，“不过他们家的小妲巳经嫁人了，嫁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我说：“冷宝源！”
“对对！”男人头笑着说，“你知道啊。”
果然没措，现在我又来到吊死鬼孔停死前的时间段了丨这次我一定得把孔婷给救下来！
按照之前出现的情况，孔婷应该很快就要出现了吧。我看向躺在沙发上的那三个人。孔婷如果一会儿出现在这个屋子里，碰到这些人该咋办呢？
年轻女人完全没把这当别人家，脱了鞋，躺在沙发上。
中年男人见她那玉体横陈的模样，淫笑着凑上去道：“你累不累，我给你揉揉肩？”
他的手还没碰到女人的身体就被女人打掉了，女人一边嫌恶地擦着自己的手，一边说道:“别碰我！”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女人2兆起来，跑到吴昱身旁坐着，对中年男人说你离我远点！”
这就奇怪了，上次他俩不还如胶似漆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又翻脸了？
中年男人恶狠狼地看着年轻女人。
吴昱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连忙笑着说：“哎，我给你们猜个谜语吧？”
“好啊，好啊。”女人亲昵地拉着吴昱的胳膊，“你说，你说。”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看你七十二变，虚无缥渺，让人捉摸不透啊。
吴昱说：“在一个偏僻的旅馆，来了两个男人投宿，其中一个是杀人犯。可是这两个人同样年纪，同样身高，穿着同样的衣服，连长相也很相像。但是旅馆主人看了一眼，就看出来哪个是杀人犯了，你们猜为什么？”
女人说：“那男人威胁老板了？”
吴昱摇头：“不是。”
“老板看到杀人现场了？”
“不是。”
女人想了一会儿，说：“那我猜不出来了，为什么啊？”
吴昱说：“因为投宿的时候杀人犯手里拿了一把带血的刀，哈哈哈……”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女人转过头望向远方，说：“哎……不知道饭好了没有……”
中年男人沉默着扶住了头。
这会」[屋内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又过了一会儿，老头、老太太端着几盘热腾腾的食物进来了，并过来给大家分碗篌。
女人跳起来喊道:“有吃的了，呀，是饺子！”
中年男人抓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然后表情奇怪地问老头、老太太：“这是……什么馅儿的？”
老太太冷淡地回答：“米饭馅儿。”
所有人都黑线了。
果真是像中年男人、年轻女人要求的一样做出花样来了，我感动得都要哭了，这真不容易啊，创造出一个新的美食品种。
吴昱弱弱地问道：“那啥，能不能让我蘸点辣椒和醋？”
这几个人饿了太久，就算是米饭馅儿的饺子下口也毫不犹豫，一会儿工夫就把所有的饺子都吃光了。
吃光之后，几个人摸着肚皮，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
“好久没有这么舒心了……”女人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说，“我看看这房子里还有什么。”说完，就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看。
中年男人一直盯着她，后来见她进了左手第二间屋子，也拎起箱子跟着走了进去。
我看那屋子越看越眼熟，总觉得他们进去不合适，这时候男人头说：“哎哟，他们走到那个屋子里了？那屋子里有个不说话的小鬼。”
哎哟，我想伸手拍脑门，手没够到，只好拍了一下脸。
那不是小鬼马俞的房间吗？
坏了，那两个人进去之后还不知道要看到些啥呢。
我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这会儿我身体比刚才强壮了一些，爬起来可以仰着头了！吴昱看见了我，转过身大喊道：“那边有个大头娃娃在地上爬！”
我连忙躲到柜子后，从柜子底下偷看。
老头、老太太齐声说:“没有啊。”
吴星揉揉眼睛，说了声奇怪，把头转过去了。
男人头飞过来，对我说：“你这样太慢，我来帮你。”
说完，叼着我的头发朝小鬼的屋子冲去。
吴昱又大声叫道：“有个长着两个头的娃娃在飞！”
老夫妻头都没转：“年轻人，你该吃药了。”
“药不能停啊。”
我和男人头打一个滚，进了小鬼的屋子。
这屋子里暗得很，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寻找，才看到那小鬼正坐在板凳上托着腮看着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土气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正是在公车上出现的那个丨
我看了看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又看了看两个小鬼，觉得还是在两个小鬼身边比较安全，于是跑到他们身边坐着。
小鬼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朝他摇摇手，笑了一下，小鬼又转过头，继续看着那对男女。
“奇怪啊。”男人头凑在我耳旁小声说：“这小家伙一向讨厌生人，怎么对你没露出啥戒心：
我那个感动啊，还是小孩第六感强，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淮可以亲近丨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正在屋子里对视，完全没看到我们和两个小鬼。中年男人要抓年轻女人，被年轻女人躲开了。
中年男人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年轻女人说：“你身上不知道有什么病。”
中年男人说:“你不是不介意吗？”
年轻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中年男人把自己的皮箱一伸：“我有的是钱I我还有权！只要你跟了我，等我出去了，我就能给你荣华富贵。”
年轻女人笑了一声，走过去，解着中年男人的衣服扣子，边解边说：“原来那样我当然不介意，可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中年男人露出的胸口的皮肤，巳经全烂了，烂肉呈现出不健康的紫红色。
年轻女人伸手戳了一下，中年男人低嚎了一声，马上弓起身子，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显然是疼得受不了。
“你这个样子，我还能不嫌弃你吗？”
年轻女人笑了一声，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出去，可是我知道像你这样，绝对没办法活着出去了。”
“你……你之前缠上我是看上我的钱了吧？”中年男人弓着腰问道，“咳咳……你……你不想要钱了吗？”
年轻女人笑道:“有钱也得有命花啊，这病这么古怪，万一你传染给我怎么办？”中年男人说:“我……我这还有一箱钱！”
“啊。”年轻女人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等你死了，我会替你好好保管这些钱的。”“你……”中年男人眼神忽然变得阴暗，他后退两步，关上了门。
听到“咔哒”一声，年轻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豁然变了脸色，凶狠地说：“干什么？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说完，就抱住了那年轻女人，把她往地上压！
我一看，这马上就要少儿不宜了啊，连忙用手把那两个看热闹的小鬼的眼睛遮住。
“哎呀！你干什么？”女人刚惊呼了一声，那男人就跟杀猪一般地叫了出来。
想来也是，刚才那女的轻戳你一下你都疼得要死，这会儿你可是全身都贴在那女人身上啊，疼不死你才怪。
“讨厌，你快走开！”女人一边叫，一边用手推他。
“鸣哇！”中年男人像是被子弹穿过一般地嚎叫起来，“就算你再怎么激烈地反抗，
我也不会停止的！”
算了吧，她还没开始反抗你就这样了，等她反抗了，你还动得了吗？
年轻女人都被他的惨叫吓傻了：“我……我还没碰到你呢……”
中年男人吐出一口血，说：“你……咳咳……你反抗也没用，呵呵，你……你怕了吧？”
年轻女人苦着脸避开了中年男人吐出的血，很谨慎地问道：“你是被虐狂吗？”
“怎么样丨”中年男人笑道，“你怕了吧？”
年轻女人其实可以完全把他推开，但是看到他那一身烂肉，手伸过去就是不敢推。此时，外面传来激烈的敲门声，吴昱在门外喊道：“怎么了，我听见你们在里面惨叫，发生什么事了？”
年轻女人叫道：“救命！救命啊！他要杀我！”
她这一喊，外面的吴昱更急了，直接用身体开始撞门。
中年男人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你们都看不起我！你们都看不起我！我可是个当官的！多少人要求我办事！你们这些小人物竟然都敢看不起我！”
他抽了年轻女人一个嘴巴：“你牛什么7你牛什么？你以为你年轻漂亮了不起吗？告诉你，比你年轻十岁的我都玩过！我在乡下当老师的时候，年轻的小女孩要多少有多少！她们可比你年轻多了，比你乖多了，只要威胁一句，谁都不敢说出去，我不只自己玩，还能叫上别人一起玩……”
年轻女人呆掉了，然后也顾不上脏，一把推开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哀嚎一声，痛得在地上打滚。
我也听呆了，这次是真的鸣哇一口吐出来了。当初见满屋子的断肢我都没吐，没想到今天见到一个比那满屋子断肢还恶心的家伙。我终于知道这小女孩为什么要缠着中年男人了。
“变态！禽兽！老娘再恶心、再不要脸也比你强！”年轻女人再也不害怕，直接拿高跟鞋踹那中年男人的胸口，直接踹得那块烂肉都成糊状了。中年男人疼得直翻白眼。
那女人的腿一看就是练过的，踹得又狠又快。中年男人终于没力气翻滚了，躺在地上直抽搐，胸前的那块烂肉已经成了稀泥状，不停地冒出黑色泡泡，嘴里也吐出黑色的泡泡。
此时“咣当”一声，门终于被吴昱撞开了。吴昱看到屋内的情况，一下就傻眼了，指着中年男人，对年轻女人说：“你……不是说他要杀你吗？”
“对啊。”女人喘着气，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帘，“可是我反抗了啊？”
“反……反抗？”吴昱瞠目结舌地看着胸口巳经成糊状的中年男人，他肯定怎么都想不明白要怎么反抗才能把一个人的胸口反抗成这样。
那对老夫妻也抬着头往这边看，首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老头说：“看这样子是活不了了。”
“没错老太太点着头道，“他死定了。”
中年男人翻着白眼，恶狠狠地盯着其他人，忽然间，他吐出一口黑水，然后笑了：“哈哈哈……”
年轻女人一惊:“回光返照？”
“哈哈哈……”中年男人撑起身体，竟然站了起来，“我还活着，我还活着……”他身上腐烂的地方进一步扩大，手和脸都变黑了。
中年男人娘跑着走向其他四个人，那四个人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我也以为我要死了，可是你们看呐……”中年男人摊开手，夸张地说，“我还没死，我还有知觉……我还有痛觉……哇啊！”
中年男人忽然停住了脚步，痛苦地嚎叫起来。
“呵呵……呵呵呵……”
房间里传来了阴森的笑声。
中年男人一边拔自己的腿一边嚎叫：“放开！放开！”
原来他那乌黑溃烂、直冒臭水的腿已经被小女孩紧紧抱住了。
“老师，”小女孩抬起头，阴森森地看着他，“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什么东西？”中年男人嚎叫道，“我不认识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老师，你不是刚刚说过吗，怎么转身就忘了？”小女孩说，“我就是被你玩弄过的孩子之一啊……你玩弄过太多人，所以记不住我们的脸了吗？”
中年男人嚎叫道：“我不知道，你放手！”
“我们是山沟里长大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本能地相信你，认为你说的都是对的，你是不能违抗的，于是你就威胁我们，强迫我们，用我们换取你的升官之路。”小女孩呵呵地笑了起来。
中年男人不说话，拼死想抽出自己的腿。
“然后老师你升官发财，离开了村子，那群欺负我们的坏人被抓起来了，法官说他们犯了嫖宿幼女罪，全判刑了……”小女孩抱紧了男人的腿，“我们应该高兴的是吧，可是呢，我们好不容易脱离了你们的魔爪，却不知道为什么，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说我们小小年纪不学好，是出来卖的妓女，我们好奇怪啊，老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我们做措了什么？”
中年男人伸手扒着女孩的脑袋，想把她扒离自己：“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我，是我！你赶紧放手！”
“不，我们肯定错了，要不然为什么大家都那么说我们呢？好多人骂我们，说我们下贱，说我们不要脸，欺负我们的那些被判刑的人的家属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勾引人，还有好多男人说我们本身就是做那个的，过来对我们动手动脚。我们家里的人都受不了了，然后我们就约好了，一起去跳河。”
小女孩抬头看着中年男人：“刚开始，我们觉得自己被河水冲洗得可干净了，可是后来，我们就变臭了，身上开始烂了，就像这样……”
小女孩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就像溺死在水中的尸体一样，浑身变得湿淋淋的，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开始流出黑色的水。
“哇啊！”年轻女人发出尖叫。
中年男人嘴巴张了又合。
“我们所遭受的痛苦，全都是因为你！”小女孩尖声地叫了起来，“我要让你也尝尝我们的痛苦！我要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永永远远都要受这种折磨！”
“放开！放开！”中年男人顾不上疼痛，提起另一只脚就要去踹小女孩，但是他的脚还没等落到小女孩身上就动不了了，地底冒出了七八个七窍留着黑水的小女孩，她们紧紧地抓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体往下拖。
“放开我！”中年男人惊叫道。
在女孩子们的拉扯下，他的脚像是被巨大的冲力砸烂了一般，变成一摊烂泥，接下来是小腿、大腿、胯部，他的身体慢慢被吸进了那堆烂泥里。
“救命！”中年男人向其他四个人伸出手，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难以形容的表情，痛到了极致的人才能把脸扭曲成那样。
老头、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间。
“救救我……”中年男人看向吴昱，“救救我！”
一向心软的吴星鄙视地“呸”了他一声，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房间。
此时中年男人胸部以下巳经全部消失了，他求助似的将手伸向年轻女人,救救我，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快救救我丨”
年轻女人朝他甜甜一笑，然后朝他走去。
中年男人马上就激动了：“对！快来救我，多少钱我都给你，我给你荣华富贵，出去了我就娶你，所有的钱都给你！”
年轻女人忽然身子一转，绕过了中年男人。
“你要是不说，我还忘了呢。”年轻女人提起了中年男人掉在一旁的皮箱，朝门口走去，“反正你已经从内到外都烂了，那就烂得更彻底吧。”
中年男人只剩下一个头了，他怒吼道:“你不能这样对我！”
年轻女人回目牟一笑，伸出手指在唇边做了个飞吻：“永别了。”
“不一”随着中年男人的最后一声惨叫，他的头也消失在了烂泥里。
房间终于彻底地安静了。
我走到门口，偷看他们，男人头和小鬼很八卦地跟了过来一起偷看。
吴昱道：“虽然我觉得那个人死了也活该……但是，听那个小女孩的话，她……她不是人吧？”
年轻女人说：“嗯。但是‘冤有头，债有主’，她不是来找我们的。”
吴昱说：“但是按照小说和影视剧发展的必然规律，我估计失踪的那个年轻人也是这样死的，接下来肯定还会出现很多鬼，一个一个攻陷我们。”
年轻女人皱眉道：“你胡说什么呢？”她和那对老夫妻最明白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失踪的，所以对吴昱的话不以为然。
吴昱问：“你就没有对不起的人？”
年轻女人脸色微变。
吴昱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接下来死的，就该是我们了，被我们害过的人，都会来找我们报仇！”
这回，连老夫妻的脸色^5变了。
年轻女人问吴昱：“你害过人吗？”
“害过……”吴昱跺脚道，“害的人可多啦！”
这话一出，不止是我，年轻女人和老夫妻也震惊了。
没人能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吴星能害人，而且还“害过很多人”！
“你……”年轻女人刚遇到变态，生怕这也是一个变态，而且装疯卖傻、深藏不露的变态比起中年人那种耀武扬威的变态危害性更大！
年轻女人紧张地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能说。”吴昱说，“毕竟害的人太多了！”
老头、老太太对看一眼，问吴昱：“你害了多少人？”
“数不清，”吴昱惆怅地说，“没有几百也有上千了。”
老头、老太太呆住了，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吴昱。
就在那三个人猜吴昱到底做了怎样“伟大”的坏事时，吴昱自己低着头向我这边走来，走到屋子的墙边，对着墙自言自语：“早知道我就不发那个帖子了，哎，如果能逃生，我一定马上回去放下载种子！”
原来你还惦记着你骗人家留邮箱的事」I哪！
这事)[有什么惆怅的啊，你看你把其他三个杀人不眨眼的坏人给吓的！
不过也因为这句话，那三个人再也不敢小瞧吴昱，看吴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连那个年轻女人对吴昱说话都变得客气了。
等中午又吃米饭馅儿校子的时候，那个年轻女人还不停地给吴昱夹饺子：“多吃点，多吃点。”
吴昱也奇怪啊，问：“你怎么对我那么好？你对那中年男人都没这么好过。”
年轻女人说：“他只敢害小孩，和你害了成百上干的人没办法比，你已经高到一个境界了，你觉得呢？”
我心想，我觉得你的世界观很有问题啊！
吴昱连忙摇手:“也没有那么厉害。”
年轻女人笑道：“我一开始看你就觉得你器宇轩昂，是人中龙凤，现在看起来，我的感觉果然没错，你真是个英雄！”
吴昱被她忽悠得都快飞起来了。
年轻女人简直是男性杀手，各色男人都能吃得开。跟中年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娇羞无限，现在对着吴昱又是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把这几个男人性格摸得透透的，死穴抓得准准的。真是个千变女郎，各种款式都能变换自如，娇羞、冷淡、霸气、妩媚，总有一款适合您。
年轻女人越说越澎湃，她端起一碗米饭馅儿的饺子，对着吴昱说：“英雄！我以饺子代酒，敬你一杯！”
以狡子代酒，这虽然稀罕，但是也能看出来，即使在物资紧缺的年代，人也能找至0替代酒的东西啊。
吴昱虽然文弱，但他是个有着雄心彳士志的作家啊！他就吃这一套，马上也乐颠颠地举起手中的半碗饺子。
年轻女人看了一眼吴昱的碗，说：“哎哟，吴大哥，你这就不对了！我敬你，你不还得把饺子满上啊，只有半碗能行吗？你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嘛。”
“嘿嘿，你说的是！”吴昱说着，又添了几个绞子，把碗填满了。
两人碰完碗，年轻女人微微一笑：“全干了啊。”
然后俩人就开始面对面地嗑饺子。
年轻女人的饺子比较少，一会儿就吃完了，吃完了以后，就看着吴昱嗑饺子，一边看，一边拍着手道：“干了！干了！干了！”
吴昱吃得满脸通红，青筋毕露。这也难怪，这可是米饭馅儿的饺子啊！刚才女人已经给吴昱夹了11多了，这会儿又是满满一碗，再能吃的人也吃不了这么多米饭馅儿校子啊！
男人头说：“这女人一定是害怕这个戴眼镜的，想用饺子撑死他，太阴险了丨”要是活活把自己撑死了，也能名留史册了。
吴昱终于用超人的毅力咽下最后一口绞子，然后喘着气，把空碗给年轻女人看。“哇！太厉害了！”年轻女人又端起一盘狡子，“再来一碗！”
吴昱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摇手道：“算了算了，不要了！”
老头、老太太也说：“别吃啦，再吃晚上就不够了。”
“那好吧。”年轻女人放下碗，甜甜一笑，“你这个习惯好啊，吃绞子不过量，是怕吃多了不能开车是吧？”
我忍不住低声说：“我从没听说过哪个交通法规定，嗑饺子过量不让开车的！”
男人头问我：“那喝酒过量开车呢？”
我说不要说过量了，就是喝一点，被警察抓到你就完了。”
男人头说：“那这女的不停地敬酒，不是，敬狡子。”
我说还好是饺子，不是酒，要在现实世界，她这样劝酒，吴昱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女的也逃不了干系！”
男人头问：“那劝饺子呢？”
我说:“劝饺子没事儿。”
男人头愤怒了：“那你们这不是歧视饺子吗？”
你给饺子打抱不平个什么劲」I啊！
年轻女人是个厉害人物啊，遇强则强，遇弱则弱，遇二则二。没过一会儿她就和吴昱聊得火热，显然已经进入到吴昱的内心世界了。
吴昱给年轻女人讲他打算写的故事。这次讲的是个侦探故事：“这个丨迷题十分厉害啊，解密的关键线索是第三个被害者死前，借着一旁手机的亮光，花了三小时，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写出的血书，后来因为失血过多，在十个小时之后死去了。”
年轻女人问：“既然能写三个小时，为什么他不用手机呢？”
“……”吴昱不爽而沉默地看着她。
年轻女人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会儿太正常了，思维不够二，连忙说道：“啊，他手机-定是坏的对吧？”
“不是，”吴昱说，“是因为如果用手机蘸着血写字，手机进水不就坏了吗？”
年轻女人无语地看着吴昱，一副“你这人真是精神病人思维广”的表情。
但是她马上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害了成百上干个人的人，于是又强颜欢笑，问然后呢？”
吴昱说：“但是大家不明白杀人动机，于是问凶手，这样一来，谜题就全解开了。原来凶手和一个人有仇，为了报复那个人，凶手就买了一块地皮，建了一个精妙绝伦又有机关的房子，制订了这个计划。谁知道等凶手存够了钱，买好了地皮，设计好了机关，建好了房子，再去找他的仇人时，才发现他的仇人已经老死了。没有办法，凶手只好丨巴魔爪伸向了他仇人的后代……”
年轻女人说：“他怎么这么累啊，为什么不一刀把他的仇人砍死呢？”
“……”吴昱再次不爽而沉默地看着她。
“啊年轻女人马上又说道，“因为凶手热爱建筑学吧？”
吴昱说：“你什么都问得这么清楚，我这本书就没办法写了嘛！”
年轻女人连忙笑眯眯地赔着不是：“我就随口问问嘛，我的思维怎么能跟你比呢,是吧，英雄？”
男人头和小鬼齐声叹了一口气，然后男人头看着年轻女人，同情地说:“干什么都不容易啊……”
小鬼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夫妻走了过来，站在小鬼屋子的门边。
老太太彳氐声说：“我忍了这么多天，忍不住了，杀了那个女的行不行？”
老头说:“可以是可以，麻烦的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听语气，不像善类。”
“真麻烦。”老太太又问，“那人说会有讨命鬼来向我们索命，如果那东西真来了，
怎么办？，’
老头阴森一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们还怕那些小鬼么？”老头、老太太呵呵呵地笑了几声，走回去了。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这对老夫妻手里有人命，看样子还不止一个。
男人头不解地问:“为什么他们说悄悄话都要跑到我们身边说，好像要让我们听见—样？”
我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奇怪得很，又不是第一人称的小说，必须把所有事儿都说给主角听，让大家了解情节。”
那四个人坐在沙发上，两个年轻一点的在聊天，老夫妻继续念经祈祷。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害伯遭遇到和中年男人同样的事，这四个人没一个人敢再去房子的其他地方转悠。

第三卷 第九章 真相
到了晚上，四个人终于将剩下的米饭馅儿的饺子吃完了。
年轻女人看着桌子上的空盘子，忧伤地说：“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吴昱说：“别急，这有房子，就说明这里有人，等房子的主人回来了，我们可以向他们求救。”
年轻女人撅嘴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嘛……”
这个问题他们四个人谁都说不清，全都沉默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老式汽车停车的声音。
“有人！”沙发上的四个人一起跳了起来，望向门外。
男人头说：“看样子是孔小姐回来了。”
“太好了！”年轻女入兴奋地说，“有人回来了！”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有人惊呼道不好，锁坏了！有人潜入了，大家小心!保护好小姐!”
接着“咣当”一声，门被撞开了，一排身着军装的男人拿着枪跑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沙发上的四个人围住。
十几支枪齐刷刷地指向沙发上的四人’那四个人吓得动都不敢动。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一个军官问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年轻女人轻声问道：“你……你们是在拍戏吗，枪……枪是假的吧？”
军官冷笑一声，扣动扳机，子弹突突地射到沙发里，给沙发射出了几个洞。
年轻女人和吴昱马上给吓傻了。
“我再问一遍广军官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迷路了，几天没吃饭。”老头说，“看见这边有座房子，于是进来找吃的。"
“南无阿弥陀佛,虽然我们擅自进来不对，”老太太一边滚着念珠一边说，“但是&#039;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各位官爷都是菩萨心肠，也不愿意见我们饿死在街头吧？”
“进来找吃的？”军官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盘子和碗筷，皱着眉，似乎是在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们真的是在找吃的！”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吴昱补了一句，“我们刚刚吃的是米饭馅儿的饺子！”
军官马上判断出了要如何佯作，手一挥，说：“格杀勿论！”
所有军人的枪都端了起来。
年轻女人捂住耳朵，尖叫道：“不要啊！”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等一下！你们不能杀我们！”
吴昱向前迈出一步，理直气壮地对着军官们说：“杀了我们，你们会后悔的！”“哦？”军官皱了皱眉，手一抬，军人们的动作停止了，“你说说看，我为什么会后侮？”
年轻女人也不解地看着吴昱：“吴昱？”
“我明白啦！”吴昱和其他三人说，“咱们这是穿越了！怪不得之前有穿古装的人呢，咱们是穿越了！不要担心，穿越的一般都死不了，交给我吧！只要我告诉他最近发生的战役和以后会发生的大事，他们就会把我当作军事奇才一样供着，咱们的荣华富贵就享之不尽用之不完了！”
老头问：“真的吗？”
“肯定没错，不信你看。”说完，吴昱转过身，对着那军官说，“现在是哪一年？”军官说了一个年份，其他三人都惊呼起来。
年轻女人说：“我们这是在六十多年前……”
军官问：“六十多年前？”
吴昱说实话告诉你们，我是个军事奇才，我能帮你们打贏所有的仗，你要不信，我就把现在的局势给你分析一下。”
军官道：“好，你说说。”
吴昱得意地仰起头，然后一手扬起，一手放在身后，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说道：“这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要说到如今的情势……如今……如今……”他手停在半空中，表情呆滞地想了半天，转头对其他三人说：“怎么办，我历史没学好，不知道这会儿会发生什么事！”
年轻女人气得啊，也不管其他了，脱下高跟鞋就砸向吴昱。
吴星捂着头说：“这不怪我啊，能把哪年发生什么都记住，穿越之后还啥都知道的那种人才有病吧。”
军官无奈地看着他们，估计是已经看出这几个人来做卧底完全不够格，就是不知道是该马上枪毙他们还是放了他们，一手摸着头，用疲意的声音说道：“把他们都关起来，明天带回市里盘问。”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那个声音，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一一吊死鬼！
我一下就激动了，吊死鬼孔婷终于出现了！
孔婷这时候水灵得像朵滚着露珠的花，一脸天真无邪，一看就是被孔将军捧在手心里呵护大的。
军官和孔婷大概说了这次的事儿，婷一边听，一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几个人。
我越看越可惜，这么好好的一个姑娘，最后被折腾成了那个模样，越想越心酸，暗自下定决心，这次我一定要成功救下她！
“小姐，这里太危险，我们上楼吧。”一个年轻的丫髮对孔婷说。
我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和符庆成私通，害死孔婷的丫鬟小红吗？
孔婷跟在小红身后上了楼。一边走，还一边好奇地回头来看，浑然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后，她就会被走在自己身前的人害死。
那军官押着吴昱四个人进了另一间屋子。
男人头乐呵呵地说：“这个小姐还是一样漂亮，一看到她我就觉得亲切。”
小鬼在旁边默默地点头。
我说:“孔婷今天晚上会被人害死。”
“什么？”男人头和小鬼都惊讶地看着我。
“我要救她。”我问他们，“你们能不能帮我？”
男人头说:“你忽然这么说……难道有人要暗杀孔小姐？”
这时小红又从楼上走了下来，对守在楼下的军人说:“我给小姐准备点吃的。”然后从侧门出去了。
“坏了丨”我想，她就是在这时给孔停的水里面下了药！
我想到二楼去告诉孔淳不要喝小红给的水，但是外面有军人看守，如果我贸然冲出去，肯定就被他们抓住了，稍有闪失，孔嬉就又被害死了。
小红很快端着一个托盘从侧门进来^托盘上放着几盘糕点和一壶水。军人把小红拦住:“今天小姐吃的什么啊？”
“就是那壶水！”我指着那壶水对男人头和小鬼说，“那壶水被下了药丨”
男人头和小鬼对视一眼，问：“真的吗？”
“对，”我着急地问，“你们能不能帮我避开那些军人，让我到孔婷的房间里去救她。”
男人头说：“如果被他们发现我在这里，他们可能会叫道士来驱鬼，到时候我们就麻烦了。而且，万一你骗我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釋，只能直接问：“你们觉得我像是骗人的人吗？”
“嗯！”男人头和小鬼齐齐地点点头，我差点没给他们气死。
“不过，虽然你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男人头说，“我的直觉却告诉我，我可以相信你。”
听到这话，小鬼也在一旁点头。
我的精神一下子振奋了：“那你们是……”
“我们就帮你这一次吧。”男人头说，“如果能救孔小姐一命，被道士赶走就赶
走吧
我心里一阵暖流，这会儿人多了，比我刚开始孤军奋战的时候强多了。
男人头说：“外面的军人太多，不好避开，这样吧，我叼着你从窗户飞出去，飞到二楼，然后从孔小姐的窗户飞进去。”
说着，男人头朝一个地方扬了扬头，我一看，这房子里果然有个窗户，只不过被—层厚厚的黑布给遮住了。但是在我的小二楼里，那个窗户被一个旧家具挡住了，我竟然都不知道。我打开窗户，屋子里终于有了点光亮。
我说：“好，那你叼我去吧！”然后就站了起来。
我的身体已经全部长出来了，一站起来男人头和小鬼都得抬头看我。男人头痛苦地扭头道：“你们外国人的身体怎么长这么快？”
再快也不能这速度啊！
男人头苦着脸说：“这样我可叼不起你，说不定一使劲儿，你头皮都给扯掉了！”小鬼看看我们又看看外面，然后消失了。
我左右一张望，看到地上有把斧子，捡起来塞到男人头嘴里，道把我的头砍下来，然后你叼着我的头上去！”
男人头大张着嘴呆呼呼地看着我，斧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时小红已经和看门的军人说完话，转身上楼了。
男人头道：“那你不就死了吗？你是想变成鬼去救她？”
“死不了！”我没时间和他解释，再次把斧头递给男人头，大叫道，“快啊，来|不及了！这是为了孔停！”
小鬼又出现了，抱着个啥看着我们。
男人头终于狠下心，眼含热泪，咬着斧头朝我脖子砍来！
—刀没砍断，卡在那了。
我只好握着斧头，和男人头一起用力，两个人扯锯一样来回磨啊，我全身上下就；脖子以上有点新鲜肉，全给磨没了，把我疼的啊。
好不容易啊，我们终于齐心协力地把我的头砍下来了3砍完以后，我们和男人头都累得跟狗一样吐舌头了。
“我以后……”男人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说，“我以后绝对不杀人，太累了。”能让你明白这个道理，我也算是做了功德一件了。
我一转眼，看见小鬼手里抱着的东西，问：“你抱着个啥？”
小鬼把那东西给我一看，原来是套军服！
原来我可以穿着军服，伪装成军人上去啊！可是你都偷来了干吗不和我说，在一旁看着我们费这老劲」[砍头呢？
我愤怒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头叹了一口气，对我说算了，我们圭吧。”
然后叼起我的头发就飞出了窗户。
因为砍头这块耽误了太多时间，所以男人头飞得很快，一下子就飞到二楼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二楼的窗户是关着的！
孔婷正坐在桌前，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满桌子的饭菜看起来一点都没动。
小红劝她道:“小妲，你吃点东西吧。”
“吃不下……”孔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宝源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留意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小红的目光忽然变得狠毒。
小红倒了一杯水递给孔婷：“小妲，你喝杯水吧。”
“好吧……”孔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接过了水杯。
“这个嘛……要怎么说呢……”其实我还真没记住他的长相。
“佚名死时曾经被鬼差通缉过，”三娘说，“鬼差拿着佚名的画像，却没有办法找到他，就算佚名从他们面前走过，鬼差也认不出来是他，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记住他的长相的？”
我能告诉你们我用的是排除法吗？
我淡然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看不出，你还真有两把刷子。”三娘也不追问，继续在我的衣服里翻，“你身上倒是有很多稀罕宝贝啊。”
说着，拿出了我的蓝屏小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看起来这年代还没有手机，三娘拿着我的手机爱不释手。
然后她按了一个键，手机屏就发出了优雅的蓝光。
这就是蓝屏小手机和那些华而不实的、几百万像素的手机的差别了一过了这么多天，它还有电丨
超长待机一蓝屏小手机，你行的！
三娘看见了亮光，欢喜得不得了，说道：“这个宝贝好！”
我一下子就在雨中泪流满面了，想原来三娘用的都是爱大疯牌手机，而且每次都买最新款的’一部手机的价值能秒杀我小二楼里全部的电器。
当初爱大疯没有普及的时候三娘还是很舒心的，拿着手机在路上走，基本上所有人一见那手机就知道她是个事业有成的美丽女强人。后来随着经济全球化，中国加入VI(丁〇，汽油涨价，物价飞升，外国卖一百的东西中国卖五百，大家不拿钱当钱以后，
|街上拿着爱大疯的人越来越多，十个人里面有六个人拿着爰大疯，三个人拿着山寨爱|大疯，还有一个不为潮流所迷惑的勇士，那就是我了。
这时候三娘拿着爰大疯就再没人羡慕地望着她了，她没有办法彰显自己的品位，所以十分苦恼。云美曾经说她听到过三娘自言自语，说打算把其他拿着爱大疯的人都灭了！
这话让我觉得很惊悚，因为三娘和其他人不一样啊，她想到什么还真的会去做啊！但是估计是后来三娘发现拿爱大疯的人太多了，灭起来比较困难，而且马上就要世界末日，大家一起毀灭，这个计划就搁浅了。
所以说，我从来没想到三娘会称赞我的蓝屏小手机好，这个三娘真是太朴实、太讨人喜欢了！
那堆衣服里还有黑胡子道士给我的葫芦，但是相比常见的葫芦，三娘更喜欢蓝屏小手机，一边道：“这个法宝有什么用？”一边举起了那个手机，我一看，手机上正显示着拨号110。
我连忙对三娘道：“不要举起那个手机，危险！”
三娘奇怪地问：“为什么？”
我说：“这样很危险，我跟你说个真事啊，你可别觉得这是小说。那是我上学时候的事儿了。我认识一个男同学，特别爱得瑟，他买了个防水的手机，你要知道，我上学的那个年代，防水手机多了不起、多拉风啊，于是那男的就天天显摆。一天，我们在操场上体育课，突然下起了雨，其他人全跑去避雨了，他不，他站在操场上拿着手机打电话，同学在远处叫他：‘快来避雨！’你猜那个人怎么样？”
三娘问道：“怎么样？”
我说：“这人得意扬扬地举起手机喊：‘不要紧，我的手机防水！’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雷劈下来，就把他烧焦了，人就死了！”
三娘和佚名对看了一眼，又茫然地看向我：“什么手机？”
此时天边一个雷闪过，“轰隆”一声劈中了旁边的枯树。
三娘终于明白了，收回蓝屏小手机，对我道:“这就是手机？”
我点点头。
110没接通，手机又返回待机画面了。
三娘道：“这个法宝的能力就是吸引雷？”
你这误会大发了！我说吸引雷是附带的，主要功能更加强大！”
三娘的眼睛亮了，她想了想，拿出那只葫芦，娇笑着问我：“这个葫芦又有什么用？”
我一看坏了，她还惦记着这个葫芦呢！
这葫芦要是我自己的我肯定就白送她了，可问题是这葫芦是李伯通的啊，葫芦里还装着三娘的弟弟呢。想当初三娘天天追着李伯通屁股后面要这葫芦，李伯通都没给，这次我要是给三娘了，我可真没办法和李伯通交代了。
这么一想，我马上道：“这就是个普通的酒葫芦，没什么特别的！”
“嗯？”三娘拖着长声嗯了一声，然后用那双媚得能把人的魂勾出来的眼睛看着我，“真的吗？”
我纠结啊，我的头右边冒出了一个长着恶魔尾巴，穿着黑色清凉小皮衣的小三娘，那三娘风情万种地对我道:“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我脑子一晕，几乎马上就要招了。
这时，我的脑袋左边又冒出了一个裹得跟白色木乃伊一样的李伯通，李伯通拂尘一挥，冲我怒吼道:“你敢说？”
大家都知道，虽然所有人都喜欢美人，但是美与丑的杀伤力不可同日而语，你看到一个美人，顶多在未来一阵子回昧回味，可是你看到个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有可能造成一辈子的阴影。
所以这时李伯通一对我吼，我马上一个激灵就从三娘的迷魂术里清醒了，我连忙认真地对三娘撒谎道:“没错，这就是个酒葫芦。”
三娘点点头哦，既然这样，这葫芦我就不要了。”说罢，拿着我的小蓝屏手机晃了晃，“不过这个我就拿走了，如果你不同意，可以摇手表示拒绝。”
我现在的手跟水草一样，也得摇得起来啊！你这不是欺负人嘛。
不过被你欺负，我也挺开心，那就不和你计较了。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收下了。”三娘微微一笑，把那手机塞进兜里，然后对我说，“既然我们有缘，那我就帮帮你吧。”
说完，用手在我头顶摁了一下，我感觉一股暖流从她摁着的地方流入我的身体，
I同时脖子下面开始痒痒，像是摔破了的地方要长出新肉一般。
三娘站起来，拿过佚名手上的油纸伞，对我道:“我给你度了一点灵力，可以让你！身体恢复得快些。”
说完，三娘嫣然一笑，杷我的衣服放在一旁，和佚名走了。
我心中澎湃，忍不住对着三娘喊道：“三娘！”
三娘撑着油纸伞，在雨中悠然转身，3财羊子美得像是一张画。
我大声对她喊：“我一定会救你的！”
三娘显然觉得我这句话十分奇怪，掩嘴笑道：“那真是谢谢了。”然后和佚名走远了。
我感觉自己身体的生长速度真的加快了，三娘走后不到五分钟，我已经有小学生那么高了。我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想：虽然三娘现在忘了我是谁，但是她心里还是有我啊，你看她对我还是这么好。
等我身体长得差不多了，我就套上衣服，抓起葫芦，往小二楼的正门跑。我得弄明白现在这个时间要发生什么事。
现在的小二楼和刚才吊死鬼在的那会儿不同，楼房早就显得陈旧不堪，那破败的样子和我第一次见到小二楼的时候没多大区别。
门虚掩着，我一推，门就开了。
我进了屋子，闻见一股好久没人住的土昧，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却发现一楼的—个房间的门缝里透着光。
—文—我小心地走过去，凑在门那里听，只听见有女人在说话：“你觉不觉得那女人有古怪？”
—人—又有一个男人说：“就是漂亮了点。”
—书—女人又说：“她说她姓胡，她是不是狐狸精？”
—屋—男人笑了一声：“这么说村里老余头就是鱼精了？牛村长就是牛精了？别瞎想了，睡觉吧。”
我一想这对话怎么那么熟？这不是村里那个疯老太太说过的话吗？这么说的话，现在是疯老太太翠萍遇见三娘的那个时间段。按照发展，三娘巳经进入小二楼，到楼上了。
按照翠萍的说法，这会儿楼下已经没有什么事了，我正打算上楼去看看三娘他们，谁知道又听见屋里传出了翠萍的声音。
“可是，我觉得这屋子里的其他人也怪怪的。”
其他人？我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男人说道：“这倒也是，那对老夫妻和那个男人看样子不是住在这里的，他们的穿着打扮也很古怪。”
老夫妻和男人？
难道是那个老头、老太太和吴昱？他们还在这里？
但是他们怎么只说三个人，没说那个女人呢？
我正在疑惑的时候，忽然感到背后有人，猛一回头，只见黑喑中，背对着我站着一个赤裸的男人。
那个男人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围巾，梳着一条大辫子，身上弥漫着一股腐臭味，然后那个男人缓缓转过了头。
这不是普通的转头，而是足足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接露出了半秃的额头！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男人盯着我半晌，忽然开口问道：“密斯特马？”
我的气儿一下子就顺下去了，原来是男人头啊！
男人头乐呵呵地说：“哎呀，密斯特马，好久不见，太好了，我还一直在想你到底怎么样了，看到你我就安心了！”
我说:“男人头？你……你哪来的身体？”
男人头说：“上次不是把你的头砍掉了嘛！”
原来这是我的身体啊！你还真不客气，就当自己的拿去用了！
男人头惋惜地说：“本来还有衣服的，但是不知道衣服被什么人偷走了。”男人头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连死人的衣服都不放过，这小偷真可恶！”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呢，你连我的身体都不放过！
我问：“之后发生什么事了没有？”
男人头拍拍我的肩，说：“这里不好说话，跟我来。”
虽然我现在已经有身体了，但是看见自己的身体烂成这样还被人使用，我的心情真是异常复杂。
男人头带我往小鬼的房间走，边走边说：“你是不是长高了？”
我说：“我本来就有一米八。”
男人头说:“不是吧？你看我的身体和你的身体不一样高啊。”
我愤怒了，你非得逼我把真实身高说出来吗，而且你那身体已经烂成那样了，已经缩水了，你知不知道！
我执着地说：“我就一米八！”
男人头说：“不对啊……”
我怒了：“我二次发育了行不行？”
男人头见我生气，也不说了，点头说：“行，行！”然后小声嘟囔道，“二次发育是个什么东西？”
等进了小鬼的房间，我才发现吊死鬼也在那里，她这时已经变成了我熟悉的样子。
男人头和吊死鬼介绍：“这就是我和你介绍过的密斯特马。”
1	我说:“我叫马力术！”
“玛丽叔，你吼。”吊死鬼显然已经听男人头说过那天的事儿，认真地和我打招呼，然后捏着自己的舌头，不好意思地说，“真素对不起啊，如果上次偶胆纸大一点，！	你们就能救偶了。”
“唉,我叹了口气，说，“这不怪你，都是命。”
“不过，”吊死鬼话锋一转，说，“偶也觉得不能全怪偶，那天你笑得也太吓伦了！”给你个杆子你还真就着往上爬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反省自己为什么死啊丨小鬼还是老样子，蹲在地上看着我们。
我抓抓头，说：“其实吧，我想问你们一件事儿。”
吊死鬼问道：“神马事？”
我说:“这屋子里是不是有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吊死鬼说：“其他伦都有，但素没有年轻女伦。”
男人头说:“你说的是那天被抓的那几个人吧？那对夫妻和戴眼镜的男人还在，年轻女人已经死了。”
“死了？”我大吃一惊，“怎么死的7”
“被那对老夫妻杀死的。”男人头说，“我从他们的对话听说，那对老夫妻似乎已经杀过很多人了，那次趁戴眼镜的男人没注意，就把那个女人杀死了。”
我吃惊地问：“那男人还和老夫妻在一起？”
男人头说：“他们已经对立了，其实那对老夫妻有很多机会可以杀年轻人，但是他们好像很顾忌那个年轻男人，一直没敢对他下手，总是在说‘这男人是个厉害的男人，总是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他们攻击，不能中他的计’，所以只是在试探他，我感觉最近他们就要再次展开行动了。”
他们还被吴昱那句“害了很多人”忽悠着哪！
什么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他们攻击，那些就是真的破绽啊丨我说：“这可糟了！”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你，”男人头跟我说，“别人形容关系好都说和对方穿同一条裤子，现在咱俩是共用同一个身体，虽然臭了点、烂了点，但是我也不介意。所以现在，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要有什么事儿，就和我们直说吧丨”
本来挺好的一句话，怎么你说出来我就觉得有一种微妙的不高兴的感觉呢。
但是，是要去帮三娘还是要去帮吴星呢？
我一下子头疼了。
现在这房子里有三娘和吴昱两拨人，如果我参与到三娘的事件中，就没办法顾及被变态老夫妻盯上的吴昱了。
三娘那边我知道事态会怎么发展，吴星这边我就完全猜不到了。
我想了又想，决定先去帮吴昱，因为之前无论我怎么努力，男人头和吊死鬼都
死了，这次三娘他们倒没什么危险，佚名还因祸得福地转世成了聪明伶俐的雷迪嘎嘎，三娘的弟弟虽然被收到了葫芦里，但也算不上有什么生命危险，等以后我说服李伯通让他把那个男狐狸精放出来就行了。我只要拦住翠萍，别让她害怕往河边奔就好了。
我这么一琢磨，就下定了决心，还是去吴昱那里。
我刚下定决心，一抬头，见吊死鬼和男人头正一起往外飘。
我连忙叫住他们:“你们干吗去？”
吊死鬼说:“偶喜欢小孩，偶们想去看看辣个孕妇。”
我马上把门堵住:“不许去！”
上次就是因为你俩跑去看翠萍，把人家吓得去找她哥，去找她哥又听到了三娘和佚名说话，然后才跑出屋子，踏入了死河。
你们还想去吓唬人家！
“辣就算了。”吊死鬼郁闷地说。
我问男人头：“吴昱……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住在哪里？”
男人头说：“在楼上。”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我连忙跑到门口去看，原来是翠萍从房间里走出来，敲她隔壁房间的门，边敲边说：“哥，我有点害怕，想和你说说话。”
怎么没人吓她她还是跑来了！
按疯老太太的说法，这会儿应该是正好见到她哥哥上楼，她才跟了上去。但是现在这时候和原来不同，翠萍敲了会儿门，没人理，看来她哥哥已经上楼了，翠萍犹豫了一会儿，上楼了。
我连忙跟在她身后跑了上去，
三娘和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看来那个色迷迷的男人就是翠萍的哥哥了。男人手里拿着窝窝头，问道:“姑娘，你饿不饿？我这有点吃的。”
三娘笑着说：“大哥，谢谢你，可是我不吃素。”
翠萍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的，端着一个盘子，说：“窝窝头有什么好吃的，我这有饺子。”
我一看，那不是吴昱吗！
我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我看你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拿饺子吊狐狸精哪！
“饺子？”三娘歪着头，很有兴趣地问道，“什么馅儿的？”
吴昱说：“米饭饱儿的。”
大家马上陷入沉默。
你们还在吃米饭馅」[的狡子呢……干吗不直接吃米饭！
三娘看了看窝窝头，又看了看狡子，拿过翠萍哥哥手里的窝窝头，笑道：“谢谢。
然后进了屋。
吴昱伤心地看着自己的饺子。
翠萍过去拉她哥哥，道：“哥，你真是的，咱们干粮本来就不多了。”
吴昱把狡子给他们道：“你们收着吧。”
然后用失恋一样的神情叹了口气。
翠萍一抬头，看见我，奇怪地问：“你是谁？”
吴昱叫道：“啊……你不是那个……”
我连忙指着吴昱说道：“我是他的朋友。”然后一偏身，把三娘屋子的门关死了。
“你的朋友啊？”翠萍看看我，又看看吴昱，道，“那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然后就拉着她哥下了楼。
我一愣，这个情节发展完全和原来不同啊，难道这次我能救下翠萍了？
等他们走了，吴昱拉我进他的屋，关上门后，激动地说道：“太好了，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也遭遇什么不幸了呢！哎，这么久不见，你是不是长个子了，我记得你原来没有那么高啊。”
我愤怒地说：“我本来就是个大高个！”
“好吧，这都不重要。”吴昱眼神放光地跟我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问道：“什么秘密？”
吴昱说：“我跟你说，我应该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
我惊奇了：“为什么啊？”
吴昱说：“之前我们一车的那几个人，你知道吧？那个小年轻是个惯偷；年轻女人是个专门骗人钱的，骗得好几个人家破人亡；那个中年男人就是个人渣，做过的坏事多得不得了，说都说不清。”
我问：“那对老夫妻呢？”
吴昱说：“他们是连环杀人犯，谋财害命，杀了不少去他们那里旅游的人。”
我就觉得那对老夫妻不对劲儿，果然手上有命案，我问：“那为什么最后你能活下来？”
吴星说你想啊，这一车除了我没一个好人，我肯定是主角啊，主角肯定死不了！最后其他人全都死了，我就能活着离开了。”
我说:“那为啥主角是你不是我？”
吴昱说：“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你做过什么坏事？”
我说:“我没做过什么坏事。”
吴昱马上笑了，斩钉截铁地说：“那不可能！”
你哪来的自信啊？
我说:“我真没做过坏事！”
吴昱的表情认真了：“真的？”
“真的。”
吴昱沉思了一会儿，说：“如果是这样，一会儿如果老头、老太太要杀我，你肯定会帮我挡一刀，然后你就死了。”
不带这样的啊！你还给我预设剧情，为啥我就非得死啊？
吴昱拉着我的手，感激地看着我：“谢谢为我献出了宝责的生命！”
你真的想太多了，都不知道是哪儿把你放出来的，有病赶紧吃药。
就在我和吴昱说话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老头嘶哑的声音响起：“吴昱，你在不在？”
吴昱一下就慌张了，指着旁边一个衣柜对我道：“你赶快躲进去，这样能多活一会儿。”
你还真替我着想！
我郁闷地躲进了衣柜里。这衣柜非常狭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挤进去，木板被虫子蛀得全是窟窿，稍微一动就“嘎吱嘎吱”响。我从门缝里看着外面。
吴星打开门，老头、老太太走了进来。
这次他们没念经也没祈祷，而是一人拿着斧子一人拿着刀，眼睛通红地看着吴昱。
吴星被他们的气势吓到了，哆嗦着问：“怎么了，老人家，有事吗？”
估计吴昱看不到，这对老夫妻身后弥漫着一股黑得像煤一样的雾，那雾中隐约能看见许多的人脸，那些人脸哀怨地看着老头、老太太。
老头子举着斧子说：“我们受不了了，我和我老伴有十年的杀人经验，我们一向都是动作利落、手段熟练，以速战速决、杀人不眨眼为傲，而这次，我们竟然看着你这样一只肥羊在我们面前晃而不能下手，这是我们的耻辱！”
吴昱说:“你们不是说你们原来杀人是谋财害命吗？我又没钱……”
老太太说：“原来是谋财害命，杀的人多了，就变成了爱好，时间长了不杀人我们手痒痒：
吴昱苦着脸道:“这爱好不好。”
老头、老太太一起举起武器：“不许侮辱我们的爱好！”
这还是什么爱好，这是十足的反社会人格啊。
我躲在柜子里，觉得越来越热，这柜子似乎正在变小，越来越挤，木板因为被挤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哎呀！我一下子想明白了，不是柜子在变小，是我在变大啊！
刚幵始我觉得柜子狭窄，其实是因为我太大了！我长到原来的样子也没停，还在持续长高。
我说三娘那会」[给我度灵力的时候怎么笑得那么贼呢，她是故意的丨夕卜面吴星还在和老头、老太太对峙。
老头说：“我们今天已经商量好了！今天，无论你是真的全身都是破结，还是故意拿破绽吸引我们，为了我们的爱好和尊严，我们都要和你决一死战！”
吴昱吓傻了，马上吓哺他们道：“你们别过来！你们想清楚，我可是很厉害的！”老太太冷笑道：“难不成你还能召唤出什么天兵天将不成！”说着，就和老头挥着武器砍了上来。
吴昱吓得发出一声惨叫：“啊！”	^
就在这时，那柜子被我不断生长的身体撑破了，“晔”地一下塌了。
老头、老太太举着斧头和刀子，呆滞地看着我，齐声道竟然还真召唤出来了！”老头气得指着吴昱道:“你竟然养大鬼！”
养大鬼是什么东西！
老太太也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们有啥资格骂人家啊。
我终于撑破狭小的柜子，觉得十分爽，扎了个马步，畅快地深呼吸了一次。
就这么一呼吸，我原本的衣服、裤子“刺啦”一声全破了，我一下子就全裸了。那三个人全都惊呆了，吴昱指着我说:“人家英雄爆发小宇宙变身全都是只破衣服，你怎么衣服、裤子全破了，你也太流氓了吧？”
这不怪我啊，你去问问他们为啥衣服破了裤子不破。
老头、老太太在惊慌过后，竟然还不害怕，用破釜沉舟的气魄说道：“不管你召喚了何方神圣，今天我们就要为了我们的荣誉而战。”
荣誉还是个孩子，你们放过它吧！
老头、老太太挥舞着武器攻击过来，我连忙用身体拦住他们，对吴昱喊道：“快跑啊！，’
吴昱跑起来毫不犹豫，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我还没死呢。
老头、老太太见吴昱跑了，赶紧收回武器去追他，我被砍了一斧子、戳了一刀，抓起掉在地上的葫芦，血流成河地跟在他们身后。
吴昱一边跑一边嚎叫，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翠萍打开门，奇怪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往我们这边一看，一对凶神恶煞，举着斧子、挥着刀的老夫妻，身后还跟着一个血糊糊的赤裸的巨人。
“睦啊丨”翠萍惊呼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救命啊，杀人啦！”
我一看，坏了！好不容易她安安分分地待在屋里了，现在又跑出去了，这还得了。再看那吴昱，跑得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老夫妻年老体衰，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他，于是改了路线，跑去追翠萍。
我喊：“翠萍，你不要跑！赶紧回屋里去。”
虽然翠萍挺着大肚子，但是跑步的速度堪比飞人，看到前面有土坡都不减速，一
个跨栏就越过去了。
我越追，翠萍跑得越快。
我又叫道：“翠萍，停下来，危险……鸣哇……”因为跑步牵动身上的伤，我一口鲜血喷出来。
翠萍听到危险，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我一边追一边吐血，哇的一声被吓哭了，一边哭一边更快地跑。
她跑我追。
前面是条河，翠萍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往对岸游去。
眼看她就要游到对面的时候，河水忽然变成了红色。
完了，又变成原来那样了！我脑子里刚因过这个念头，眼前忽然一花，所有的情景都不见了，眼前一道强光，让我睁不开眼睛。
又要转了？我想，这回该转到哪里？
作孽啊，本来翠萍在屋子里待得好好的，被我一吓，还是跑出来了，搞了半天，变成我害死她了！
可是不对啊，前几次时间变幻时事情都结束了，这次还没结束呢，这会儿雷迪嘎嘎还没转世，三娘的弟弟也没被李伯通收走。
我正在疑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声音。
“马力术，你怎么样了？”
貔貅！
一听到織琳的声音，我马上激动了，睁幵眼睛，道：“貔貅，你总算有反应了！”这一睁眼，发现面前又换了一个场景，这次的场景是我没听过也没见过的。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样，但是却依然没有衣服。
面前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大厅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十个人，他们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液晶屏，看到我出来，人群中有人欢呼道：“这次是两个，我臝了！我臝了！”还有人阵道:“这次又输了。”
这群人在赌啥？
我满脑子糊涂，转头一看，我身边站着同样一脸莫名其妙的吴昱。
德琳对我说:“马力术，你看右边。”
我扭头一看，右边站着一个又黑又壮的老头，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踏在椅子上，
0紫里叼着根牙签，手里拿着一皆钱，正给那些赌博的人发钱。
我说:“那人怎么了？”
貔貅说:“那就是马建民。”
什么！
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个又黑又壮，一脸流联相的老头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把小二楼送给我的我爷爷的二叔的大爷的曾孙子马建民！
我马上拨开人群跑过去，喊道:“马道长！”
“呦。”马建民看着我，笑道，“马力术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马建民说:“这里就是你的小二楼。”
我说：“你别胡说，这大厅一眼看不到尽头，我小二楼哪有那么大？”
马建民说：“没错，这就是你的小二楼。当初我和妖王作了约定要拯救妖族，之后我一直在寻找極救妖族的办法。后来，我联系起小二楼居民的经历，觉得重点应该还是在这里，于是我就在小二楼周围打探，直到某天晚上，我看见了一辆公交车。”
我马上明白了，那就是我们这次坐的公交车，问道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们能看到那辆车，其他人看不到？”
马建民说：“经历过之前的时间，你应该发现了，小二楼那块地经常发生血案，那是因为极阴之地的力量来自于人类的邪念，所以它会引导有邪念的人来到小二楼。所以能上那辆车的人，基本都是快要入魔的人。”
“快要入魔的人？”听了这话，吴昱张开嘴指了指自己。
马建民说：“入魔不止是杀人越货，像你是对编造故事入魔，”他指向屋子里的人道，“这里还有看书入魔、玩魔方入魔、抠鼻子入魔的人……”
暂且不说前面，最后一个也太惊悚了吧？
我问：“那我呢？”
马建民问：“你有没有听你爸妈说你是怎么来的？”
我心里一惊，我一直觉得我长得比我爸帅，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我问道：“我是怎么来的？”
马建民说:“你是充话费送的。”
我毫不犹豫地对媲貅说：“咬死他！”
马建民哈哈大笑，道：“大概是因为你的命理特殊吧，我曾经让一个高人算过，算出你的命和常人不同。”
我激动地问：“哪个高人算的？”
马建民答道：“李伯通。”
我痛苦地捂住脸。
马建民说：“像我们这种充满正面意义的入魔，极阴之地没有办法吸收我们的力量，也没有办法影响我们，只能在杀死其他恶人之后，把我们送到这里，并且给我们提供了五星级酒店的待遇，我们在这里不愁吃穿，但是也闲得无聊。”
他指着那块液晶大屏幕，说：“于是我们闲着无聊，就看着新人的直播，打个赌当消遣。我们推测你见过的那些事都是幻象，不是真实的，是极阴之地为了迷惑你们而变出来的。”
昊昱问：“你们为什么不逃跑呢？”
马建民苦笑道：“也得跑得了啊，你们没看见这个屋子吗？”
我左右环视，发现这个屋子四面都是墙，没有门，也没有任何出口。
我问：“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
马建民说：“有，而且这里是极阴之地的命脉，只要破解了这里，整个极阴之地的力量就会瓦解。”
我一下激动了：“怎么破解？”
马建民伸手指向一个方向：“你看见那个人没有？”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头戴草帽的老头，那老头正在打瞌睡。
这不就是我在极阴之地见到的那个划船的老艄公！
“那就是极阴之地的灵力所幻化成的人形。”马建民说，“他就类似于极阴之地的心脏，如果消灭了他，极阴之地就会瓦解。”
“那还不赶快做！”想起三娘还被困在极阴之地，我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朝那个老艄公跑去，挥起拳头就砸向那个老艄公。
谁知道我像是砸在了幻影上一般’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0老艄公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笑道：“你太天真了。”然后继续低下头打瞌睡。“没用的。”
见到我挑战老艄公’大厅里的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我们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想办丨去杀他，没有一次成功。”
“所有的方法我们都试过了。”
“要是能杀，早就杀掉他了。”
马建民走过来，对我说：“我们巳经失败三干七百六十八次了，能想到的办法都用遍了，但是依然没有办法杀他，毕竟他只是一个灵体，还是吸收了很多怨气、力量无比强大的灵体。任何咒语都压制不了他。”
伴随着马建民的这段话，大厅里的人齐齐地叹了一口气。
“大家不要泄气啊！”吴昱喊道，“邪不胜正，我们一定能笑到最后，所有美国大片都是这么演的。”
说着，他转头问马建民：“把这老艄公的详细资料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马建民对着旁边的一个男人抬了抬下巴，那个男人马上站出来，抬起一砖头厚的笔记本念道：“以下是极阴之地的资料。”
看到那笔记我就知道这人是收集资料入魔型的了0
男人抬了抬眼镜，念道：“极阴之地，英文名‘八^67乂丨门&#039;30丨0336’，日文名‘极阴0地’……”
你英语是跟男人头学的吧，你还不如他呢，极阴之地的地都拼错了！
我忍了忍，继续听。
“形态为男，五千六百三十一岁，未婚。爰好泛舟、垂钓。喜欢的食物为所有智慧形态的怨气和恶意。每日早上六点起床，做十分钟广播体操后吃早饭，然后去泛舟、看书、学习文化，中午午睡半个小时，下午去观察、寻找食物，吃过晚饭后垂钓、散步，每天晚上九点睡觉。”
“这作息也太健康了吧！”我震惊了，谁能想到一个即彳夸毁灭世界的怪兽竟然过着这么健康的生活！我忍不住问道，“你就不能像个凶残的反派一样过糜烂的生活吗？”老艄公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接触过很多生活糜烂的妖魔鬼人，他们的精神世界都很空虚，都很悲观，这样不好，万一得抑郁症自杀了怎么办？”
我觉得我连吐槽的力气都失去了。
一个即将毀灭地球的大8033竟然跟我说“万一得抑郁症自杀了怎么办”？丨这心里也太阳光了，阳光值足够我种上漫山遍野的豌豆射手对付无数的僵尸了。
“真是个难对付的对手啊。”吴昱说道，“如果是对付这个敌人，要我写书的话，我肯定要先写两本准备工作，再写六本激战过程，最后写两本战后重建工作。”
我沉默了。
马建民拍着我的肩膀，对我道：“不要紧，我们从长计议，肯定还有什么办法是我们没有想出来的。”
说着，马建民回头望向其他人：“你们有信心没？”
“有！”人们举着手，激情洋溢地喊道，“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想不到马建民还有两把刷子，把群众的积极性调动得非常高嘛丨看着大家激动地模样，我也感觉内心有一把火在燃烧，然后看到我一直握在手心的葫芦。
我想还一直没用过这个葫芦呢，怎么也得在这里用一下，于是喊了一声：“大！”那額芦变大了。我拔掉葫芦的塞子，对着老艄公叫道：“极阴之地？”
老艄公抬头问：“干吗？”
然后再下一秒，老艄公就“嗖”地一下被吸进葫芦里了。
我一下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葫芦。
时间停止了一样，周围忽然安静了。所有的人都诧异地看着我。马建民跟傻了一样地看着我。
我想我自己肯定也是一副痴呆的表情。
我看了看大家，又低头看了看葫芦，然后赶快把葫芦嘴的塞子塞上！
吴昱问我:“吸……吸进去了？”
我说:“嗯。”
马建民脸部扭曲，干干地笑着:“哈，哈哈……”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葫芦，还没反应过来——这里面装着一个世界末曰！
我就叫了一声，就把世界末日给消灭了！
因为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所以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都露出了呆滞的表情。“不能啊，”吴昱说，“还没开始打仗呢，还没开始激战呢？我们至少得修炼，提升个等级，打通任督二脉，然后浴血奋战、拼死决战，最后和敌人一起倒下啊！你怎么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也不知道生活这么朴实，这么出乎意料啊！
我现在感觉我的心情就像按照藏宝图，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找到宝箱，打开以后发现里面是一张过期的一等奖彩券一样。
这时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然后一眨眼的工夫，我们面前出现了现实中的世界。我们正在市中心，旁边是久违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
我们成功逃脱了！
我马上兴奋起来，我成为救世主了！我真的把世界末日的危机解决了！
我高兴地转过头，对着其他人说：“我拯救世界了！”
其他人用不爽的眼神看着我，那种感觉就像是看见平时学习成绩倒数的差生忽然夺得了第一，抢走了奖品一样。
“回家了，回家了。”	，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太神奇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大家一边用冷淡的语气说着风凉话，一边一哄而散，把我这个救世主撇在原地。最令人生气的是，马建民和吴星也跟他们一样的反应。
我一下就怒了，怎么说我也是救世主啊，你们就这么〗寸我？
媲貅道：“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最后发现竟然是你，用这种手段拯救了世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生气。”
我也生气啊，好歹我也是救世主，你们多多少少得尊重我一下吧？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我旁边围了不少的人，好多人一边淫笑一边对我指指点点，还有些女同志尖叫着捂住脸，从指缝里看我，一边看还一边骂我流氓。
我这才发现我还光着呢！
怪不得刚才那群人走得那么快，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和我在一起啊。
我连忙用手捂住下半身，想了想觉得不对，又捂住脸。
倪大原来给裸奔的脸上打马赛克是对的，这时候最需要遮的就是脸！
这时候走来了两个警察同志，严肃地问我：“你是干吗的？和我走一趟吧。”
然后就把我铐上了，拽着我就走。
我欲哭无泪啊：“警察同志，我这不是故意的。”
警察同志说：“不是故意的？你不穿衣服大街上跑？”
我说我这是为了拯救世界才变成这样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救世主啊！”两个警察同志对视了一眼，认真地问我：“你是从哪个医院跑出来的。”
我还是把极阴之地放出来，让地球毁灭了算了。
我在警察局的一番折腾就不说了，最后一抬头，正巧看见了熟悉的警察南晨，他正牵着什么在警局里溜达，我连忙喊他:“南晨，南晨。”
南晨奇道：“马力术，你终于进来了？”
你看你这“终于”俩字用的！
我问：“你干吗呢？”
南晨说：“我刚办完公务，刚市里有居民说有狼在大街上溜达，我们就出动了警力把狼捉回来了，嘿，你别说，这狼还挺乖的。”
我伸头一看，那哪是狼啊，是一只哈士奇！
南晨问旁边的螯员：“他怎么回事？”
警员说：“他在大街上裸奔。”
南晨之前就在事件中和我碰过几次面，后来还和我一起经历了赌徒事件，对我的人品有一定的认识，他马上就相信了警员的话，用幸灾乐祸的惋惜口气对我说:“你终于沦落到这地步了啊？”
你能不能别用“终于”这词儿！
我觉得再和这些人类在一起，我也迟早得变成反社会、反人类的人格。
南晨把我担保出来以后给我找了一套衣服，借了我几块车钱，让我坐公交车回家。我眼中饱含热泪，我想象过无数的可能性，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我拯救世界以后，还要向人借钱坐公交车回家。
我坐上公交车，颠簸了一路，终于到了目的地。
在杨明村口下车，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媲貅忽然从我胸前的玉佩跳出，呈现出戒备的姿势，并低吼着。
我抬眼一看，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西装、扎着个小辫儿的男人，身旁还跟着饕餮。改命人！
我一下就来劲儿了，怪不得世界危机这么快就被我破解了，原来是因为后面还有―场大战呢！
我说:“你又想干什么坏事？”
饕餮张开嘴说:“我……”
我一看它张嘴腿就软了，道：“嘴闭上！君子动手不动口！”
改命人对我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我，我是来回答你的。”
我问：“你到底是谁？”
改命人手一挥，周围的景色忽然变了，我像是突然掉进了云层里，四周变得白茫茫一片，脚下也看不到土地。
在这个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飘着一本闪着柔光的书。
改命人走到那书前，道你问我我是谁，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万物出生之时，我和这本书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了。数亿年间，我一直守护着这本书。”
这人资历比玉皇大帝还老啊，我问：“那是什么书？”
改命人道：“这是一本记载了天地间六道七界所有仙、妖、鬼、魔、人命运的书。”这书比地府那不靠谱的生死簿要牛多了啊，我听他这么一说，走过去翻看那书，谁知道一翻开，那书页上竟然是完全空白的。
改命人说：“只有我能看见书上的内容。”
我说:“这薄薄一本书就能记载所有人的命运？我不信。”
改命人根本不在乎我信不信，他自顾自地说道：“从这本书上，可以看到一个朝代的兴衰盛亡，一个物种的诞生绝迹。”
“世界末日？”我说，“难道就是极阴之地？”
改命人点点头，道：“你们总觉得自然界无所谓善恶，其实并非如此。智慧等级越高，就会有越多生存以外的恶意和欲望，这些负面能量作为养分孕育出了极阴之地。等极阴之地成长之后，所需要的养料越来越多，最终会发展到吞噬掉地球上的一切生物。”
我说：“你见过他们造的那个泰坦尼克号，那个办法有用吗？极阴之地会不会冲出地球走向宇宙？”
改命人摇摇头：“那个泰坦尼克号逃不掉，但是吃掉地球上的生物之后，极阴之地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它去寻找剩下的食物，所以，它最后也会灭亡，地球会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会迎来新的生物圈。”
这也太科幻了，我说:“你会不会被它吃掉？”
改命人说：“天书上没有我的任何信息，我3？寸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但是我已经看透了生死，即使被吞噬掉也没有什么。”
我说:“你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改命人翻着天书道：“世界万物全都按照天书所记录的发展，时间久了，我不禁迷惑了，究竟是因为天书预测了万物的发展，还是万事万物的命运在冥冥之中定好了，天书只是记录而已。”
这问题就跟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一样，你想也想不明白。
改命人道：“于是我做了个实验，我根据天书的记载，去改变了一些生物的命运。”我张大了嘴巴，他终于说到重点了！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来这只是个实验。改命人继续说道：“刚开始，并不成功，无论我怎么改动，都会有一些突发的因素使那些生物按照原来的生命轨迹生老病死。于是在尝试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放弃了。”
我想起我之前的遭遇，确实，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改变小二楼居民们的命运。
“不对啊。”我说，“你最后不是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吗？”
“那是之后的事了。”改命人说，“在那次的实验很久很久以后，我发现天书的内容改变了，虽然是微小的改变，但是确实与原来不一样了。我这才知道，我在几百年前改变的一条虫子的命运产生的效果，在几百年以后展现了出来，只不过那个改变极其微小，在数以兆记的生物中，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是蝴蝶效应吗？
改命人继续道：“我想知道命运最大可以改变到什么程度，于是我开始逐渐尝试改变人的命运，我改变了几个和极阴之地有关的人的命运，你见到的只是一小部分。人是群居动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犹如一张巨网，我改变了一人的命运，就会影响到与之相关的无数人的命运。”
我怒了：“你就为这个害人？”
改命人笑道：“我害人？我害了谁？我只是给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未来怎么做，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他这话倒把我问住了，确实，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符庆成、赌徒、关武的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刀在你手上，是切水果还是砍人是自己决定的，杀了人你怪卖刀的确实没有道理。
“但是……”我说，“你那也是个诱因，因为你的行动，害了多少人？”
“人总有生老病死，对于我来说，他们只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沙子。”改命人说，“我只是在观察沙子的轨迹，不会在意沙子的感情。”
我说：“那你为什么那么注意我？难道你也想害我9”
改命人笑笑，看着我，道：“你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什么意思？”
改命人说：“我之所以这么关注你，是因为你是我实验中的一个变数。”
我越发糊涂了：“啥？”
改命人合上天书，对我说：“这本天书上，本来没有你的存在。”
我问:“你不是说这书上记载了天地间的所有仙、妖、鬼、魔、人吗？怎么可能没有我？”
“是的，这上面记录着所有的仙、妖、鬼、魔、人，但是没有你。”改命人说，“你是我在改完那些人的命运之后凭空出现的。换句话说，我改变他们的命运是因，你的诞生是果，如果我没有改变那些人的命运，你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一下子懵了。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我猛地一下接受不了啊。
改命人说：“你去过地府轮回台，见到过我和马建民的对话吧？”
我点点头，那时候马建民说了一句“你是谁”，影像就没了。
改命人说：“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你会出生，而马建民又是有慧根的人，所以我才去告诉他，想让他引导你，但是他知道地球上所有生物都会灭亡之后，深受打击，性格大变，直到不久前才想到这件事，所以会把小二楼让给你。”
原来我得到小二楼也是托改命人的福！
在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我爸我妈生的，现在忽然来了一个人告诉我，我是因为他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才出生的。我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颠覆了。
“你是说，我不是我爸我妈生的？”我呆呆地看着改命人，“我是集天地的灵气而出生的？”
媲貅说：“你想多了。”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改命人，我原来一直把他当敌人，今天他忽然告诉我我是因为他才出生，这么一说，让我叫他爹都不为过。
坑爹啊！
“因为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天书完全混乱了。”改命人继续说道，“在你住进小二楼以后的事情，天书就完全没有记载了，但我想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就开始观察你，顺便给你一点提示，没想到你竟然油丝剥茧地找出了被我改过命运的人的过去，最后竟然消灭了极阴之地，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改命人看着我，点头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出色得多。”
你别用老子对多年不见的)[子说话的语气跟我说这话成吗丨我也没想到那极阴之地在我面前战斗力只有五啊。
我说：“收拾极阴之地还没有我以前对付人和鬼麻烦呢。”
“极阴之地本就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你们的恶意。”改命人说，“这些恶意足以毁灭一切。”
我拿起自己的葫芦，摇晃着说：“没关系，它已经被我吸进去了，再害不了人了，哈哈哈哈。”
改命人说：“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一个极阴之地吗？”
我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貔貅问道：“其他的极阴之地在哪里？”
改命人说：“就算我告诉你们，你们也拿它们没有办法，因为在它们成长成熟之前，你们对它们束手无策。”
说着，改命人打开书，书像投影仪一样在我们面前投射出了一个微型的地球。
看了那地球一眼，我就浑身发麻。
那地球的内部，像是蜂窝一样密密麻麻地符卜列着无数的小洞，小洞内，蜷缩着一个个沉睡的胚胎，那些胚胎无一例外地戴着斗笠。
忽然，所有的胚胎睁开眼睛，朝我看来，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我打了个寒战。
改命人合上书，那地球消失了：“看见了吧？”
这葫芦装得了那么多极阴之地吗？
我决定还是从现在开始存钱买泰坦尼克号的船票吧，不知道他们看在我是救世主的份儿上，能不能给我打个折。
“他们的生长速度和养分有关系。”改命人见我脸色不好，安慰我道，“短时间内没有危险。”
这话让我心情变得舒坦了一些，我问：“你的天书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是的。”改命人点头道，“这次事件也让我重新认识了天书，我原本以为它是死的，现在才发现，它是活的，它就像个精密的大型计算机，计算出每个生物生活的轨迹。”我说:“那你看看，我以后会怎么样？”
改命人笑笑：“你还不明白吗？虽然人各有命，但这命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即使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没有用。”
要是原来，我听到他这话肯定不服气，可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我对这个也不太执着了，随便想了想，就算了。
我又想起荣主任他们对我说过的话，问道：“那个医院会怎样？他们在拿鬼和妖怪做实验。”
“他们的研究是把双刃剑，最后也会戳伤他们自己。”
“饕餮吃掉的那些精英士兵怎么办？”
改命人看向饕餮：“找个空旷的地方还给他们吧。”
这个肚子可真神奇，那些人过了那么久还能活着？
我好奇地问：“你怎么还给他们？”
饕餮说:“把它们吐出来，或者拉出来。”
臭不臭啊你！
貔貅皱盾道：“那会带着很臭的昧吧？”
饕餮没好气地说：“废话，我是饕餮，又不是抹香鲸。”
網琳一看就和他这个兄弟关系不好，说道：“真恶心。”
饕餮也怒了：“你想拉还拉不出来呢。”
我说你们两个好歹也是龙子，别这么幼稚成吗。
我对改命人说：“三娘他们安全了吧？”
改命人点头，说：“妖王已经脱困了。”
我说：“那就好，我在极阴之地的幻觉中还遇见了三娘，把原来的事儿都经历了一遍，可惜什么也没有改变。”
改命人说：“只要你回到过去，过去就已经改变了。”
我摇手道:“那也没用，都是幻觉。”
改命人笑道:“那可未必。”
我心里“咯瞪”一下：“难道……那些不是幻觉？”
改命人道：“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再一挥手，我又只身回到了村口公交车站。
我顾不得多想，马上朝小二楼跑去。
改命人都说了，一点改变就能影响以后的命运，那如果我经历的那些都是真实的过去，会不会影响到小二楼居民们的命运？

第三卷 第十章 尾声
我打开门，冲进小二楼，高声叫道：“三娘？云美？吊死鬼？雷迪嘎嘎？男人头？小鬼？”
小二楼里空空荡荡，一点回声都没有。
完了！
我心里一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去找，结果不仅三娘、云美、男人头、雷迪嘎嘎不在，就连吊死鬼和小鬼都不在。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吊死鬼和小鬼死在这里，所以离不开这里。
难道是因为我，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所以都转世投胎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小二楼，心想其实他们投胎了也好，总比做孤魂野鬼强，就是房子忽然空了，挺冷清的。
我落寞地在门口坐了一会)I，回想原来在这房子发生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男人头，我抠了他一脸鼻血。
第一次见吊死鬼，她踩在我肩上’对我说“酥服第一次见小鬼，他用门板夹我头。
第一次见云美，她还乔装成请笔仙的女学生，夸貔貅好看，给貔貅灌迷魂药。第一次见雷迪嘎嘎，他就是个傻子，小二楼什么都没有还跑来偷东西。
第一次见李伯通……呸，没他啥事！
第一次见三娘，她站在小二楼门口，就是我现在坐的地方，朝我嫣然一笑，屋顶的破洞射下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衬得分外好看。
这么一大屋子妖魔鬼怪，现在都没啦。
俱往矣……
就我拯救个地球的工夫，所有人，都走啦。
我鼻子有点酸，内心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跟人倾诉的愿望。
看到不远处有两个蹲在地上玩沙子的小孩。“喂，”我走过去对他们说，“叔叔给你们讲个救世主拯救世界的故事吧？”
两个小孩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彳氏头玩沙子。
我悠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此事说来话长。”
小孩说：“那你就别说了。”
我说:“其实也不是特长。”
小孩说：“我不乐意听。”然后站起来，跑了，边跑还边对我做鬼脸。
我说:“你们听听吧，听听我给你买糖吃！”
小孩喊：“骗人，一看你就没钱。”
现在的小孩怎么猴精猴精的丨
我坐在沙堆上点了根烟。过了一会儿，面前的阳光忽然被挡住了，我一抬头，看见李伯通和苟富贵、勿相忘两个鬼差站在我面前，李伯通眉开眼笑地对我说：“我听老马说啦，你这次做得很好啊！”
我悠长地叹了一口气，把一直握在手里的葫芦递给李伯通：“都是你的葫芦的功劳。”
李伯通说：“你虽然是救世主，却不以此追求名利，实在是太难得。”
我倒是想追求名利，可是别人不给我机会啊丨我愤恨地说:“当救世主也没有用。”
李伯通又说：“你不要沮丧，我向上级请示了，上级说会表彰你的。”
我问：“什么表彰？”
勿相忘说：“地府会颁给你‘史上最强救世主’的称号。”
我问：“那称号有用吗？”
苟富贵说：“如果你想考取地府公务员，可以加零点五分。”
我问：“还有什么？”
勿相忘说：“没有了。”
我痛苦地捂住脸。
李伯通说：“没关系，仙界还会给你发一张救世主的奖状。”
“然后呢？”
“没了
“奖状是什么做的？”
“高级环保可重复利用纸。”
我更郁闷了。
“人生就是这样了。”李伯通拍着我的肩膀说，“也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让你给占了。”问题是我一点好事」匕都没占上啊丨
“别难过了，”李伯通说，“这样吧，我去申请给你发两张奖状，坏了可以有个备用的。”
“不用了。”我抹着眼泪说，“太多了没地方放。”
“唉……”李伯通拍了拍我的肩膀，和两个鬼差走了。
我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于是我孤独地站起来，重新向小二楼走。
原来都是云美做饭，现在我只能随便做点了。
如果厨房里还有米饭和面’我就做点」[米饭馅〕[的饺子吧。
我刚踏进小二楼，忽然听到很多声音。
“玛丽叔，你回来啦？”
“糟啦，我还没有来得及做饭。”
“密斯特马，你终于回来啦，这次你做得真是顾得，太棒了！顾得！”
“啊……啊啊^啊^”
“马力术！”雷迪嘎嘎冲过来，紧紧抱住我，“我想死你啦！”
我一下愣了，看着这满屋子的人魔鬼怪：“你们不是投胎去了吗？”
“投胎？”
大家比我还奇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云美说：“投胎的不是我们，是那女鬼老师和孩子们。”
我说：“那你们干什么去了？”
“极阴之地的危机不是解除了嘛。”云美笑嘻嘻地说，“出来的妖怪说现在下面没有危险了，于是我们就组织了一下，去下面旅游了。”
男人头说：“非常完美的旅行！破费科特！”
“旅……旅游7！”
“就素。”吊死鬼高兴地说，“下面辣些花可好看了，还有条河！”
小鬼连连点头。
雷迪嘎嘎说：“那些花可漂亮了，我还摘了好多呢！送给你丨”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把曼珠沙华，我连忙把花拍掉了。
你们也不害怕。
我辛辛苦苦拯救世界，你们给我跑出去旅游！
我又问：“三娘呢？”
云美和吊死鬼互看了一眼，面有难色地互看一眼：“这个嘛……”
我一惊:"三娘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男人头说:“1X10……不是。”
我问：“那怎么了？”
云美问：“马力术，你记不记得我曾经掏你的心吃过？云美的这个名字也是你起的。”
“啊！”我张大嘴，这不是我刚经历过的事情吗。
男人头说：“我想学英文也是为了你，密斯特马。”
小鬼啊啊啊地点着头。
吊死鬼说：“偶屎前曾经被你吓晕过。”
雷迪嘎嘎冲我傻笑，我也不指望他记得什么。
原来我经历的那些真的不是幻觉丨
“可是……”我心中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们说这些干什么呢？”
“唉……”似乎是惋惜我的不开窍，众人魔鬼怪摇着头离去。
我正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们，忽然听到二楼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哎呀，小马哥，你回来啦？”
我一听到三娘的声音，马上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柔情万千，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说不出来啊。
我抬起头，深情地叫道：“三娘！”
然后我就像个石像一样呆住了。
三娘站在二楼，朝我嫣然一笑，像我第一次见她时那么好看。
不同的是，她手里拿着一个蓝屏手机。
三娘拿着蓝屏手机，对我道小马哥，你看看这个法宝，可以吸引雷，功能强大，比那个收走我弟弟的‘普通的酒葫芦’要厉害多了。”
我感到一股冷汗从脊背流下。
坏了，我把这茬儿绐忘了。
我慢慢地往门口后退：“其实吧，这是个误会……”说完，我转身抜腿就跑。
我跑出小二楼，看见强子带着他老婆、二狗子和王亮走过来了。
强子老远就朝我招手：“马哥，我听老婆说你把危机解除了？”
二狗子喊道:“牛啊你！”
我朝他们挥挥手，然后转过头看小二楼。
三娘站在小二楼门口，笑吟吟地看着我，她身后，一群人魔鬼怪伸着脑袋看热闹。看来我这小二楼，以后也会一直热闹下去。
我帅气地思了甩头发，笑了。
一直被阴气覆盖的小二楼，此时像是重生一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就算妖魔鬼怪再多，以后遇到再诡异的事儿，我也不怕了。
怎么说，我可是曾经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