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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内容简介
 农历五月初五，鬼脸蝴蝶、大灰蛾子、白粉蝶、赤蛱蝶各一对，捉马蜂、毒蜂、蚕虫、毒蛇、蜈蚣、虾蟆六物研磨成粉，三日之后用开水淋杀，加女子头发、指甲和经血毒菌、曼陀罗花等植物，研成粉末，即成蛊毒。 若女子为情所伤，下于负心人之身，则成蛊胎，受蛊者不但最终会肠穿肚烂，浑身长虫，而且还会 我，即是那个负心人！ 苗疆系列大背景下全新力作，一部筹备已久，具有野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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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寺庙
近年来随着国民收入增加，很多人都有了去旅游的想法，不过新闻里也爆出许多关于旅行团的负面报道，比如“女游客不愿骑马被殴打3分钟”、“贵州西江千户苗寨景点观众打架”，还有“九零后情侣曼谷失踪，女友被卖入妓寨”、“赴韩旅游成新时尚，谨防快速整容变鬼陷阱”等等。
乍一听，好多人连门都不敢出了，觉得外面太危险，还是家里最安全，其实如果正确引导的话，出去看看世界，开阔一下眼界，还是很好的。
当然提醒大家一点，那就是出门在外，即便是遇到不合理、不妥当的事情，也不要当面顶撞，最好的办法就是留下证据，等有关部门来处理，如果不然，很有可能就会麻烦缠身。
也有人觉得邪不胜正，理直气壮怕什么？那么我这里跟你讲一个小经历，看完之后，你或许会有别的想法。
事情得从我们公司的一次旅游说起，本来我是不想去的，那段时间肚子一直不太舒服，准备趁着假期休养呢，但禁不住同宿舍好友阿贵的劝，最终还是抹不开脸皮，就跟着一起去了。
结果公司报的旅行团，是最低价的那种，两天一夜的行程里，吃得是萝卜青菜豆腐，玩的项目尽是些免费的，整个行程下来特别没意思。而且还有一点特别让人讨厌，就是导游不断地带我们去当地的纪念品店买东西。
当地其实没什么好买的，那些玉器店说是从云南运过来的翡翠啊宝石，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B货，所以买的人没几个，一路上导游就板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一样。
爬到莽山里面的一段路程时，一直没好脸色的导游突然又有劲了，把我们拉到了一个破庙前，带我们进去参观了一番。
导游讲得天花乱坠，其实这庙真没什么好看的，并不算大，还破破烂烂，里面黑漆漆的，没什么香火的样子。
正中是一个被香火熏得黑不拉几的泥土像，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鬼怪，眼睛的地方油黑漆亮，抹的油好像有些不一样，给人感觉怪怪的。
我看了两眼，觉得心里莫名一阵慌，赶忙拜了拜，就出去了。
结果一出来，导游又带着我们到旁边的棚子里，那是一个卖佛像、挂坠、手链的地方，几个中年妇女看着摊子，导游跟我们讲，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庙里住持开过光的，可以保平安，还有十块钱一把的香火，很便宜，让我们买点去上香。
我听了觉得搞笑，刚才那庙中间摆着的，根本就不是佛像，怎么又出来住持呢？
我当时有点尿急，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吵架，一堆人围成一团，我挤不进去，只好抓住一楼产线的组长王磊，问怎么回事。
王磊告诉我，说是品质部的马全蛋跟人吵了起来，说这些都是骗人的，一开始是和导游吵，到后来，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个穿黑袍子的古怪男人，两个人就掐起了架来。
我一开始还想凑上前去，但一听说是马全蛋，就没有管了。
品质部的马全蛋，他姐姐是我们公司二老板的小情儿，这家伙平日里嚣张惯了，人缘很差，愿意帮他的人少。
吵架并没有持续多久，过了一会儿，两边都给拉开了，那个古怪的男人临走前还发下话，说谁要是不敬神，就不要怪神不客气。
他气冲冲地离开，却把导游给吓到了，慌忙过来动员，说刚才冲撞了人家，得赶紧买点东西赔罪，要不然冲了灵，怪罪下来，可不得了。
我听到这话儿就想笑，怎么看那个穿黑袍子的家伙都像是托，不知道是从这附近哪个村子里找来的临时演员。
不过那导游一张嘴还真的是有点儿厉害，好多人都被他说得心里毛毛的，再说那香五块十块的也不贵，纪念品差了点，不过二三十保个平安，也挺划算，所以大家都懒得计较，就都陆陆续续买了一些。
阿贵问我要不要买，我一掏兜，才发现中午在酒店换了一身运动服爬山，根本就没带钱，问他有没有钱，他也摇头。
我又去找关系比较熟的王磊借钱，结果他不但没带，还不屑地说怕个毛线，花钱求平安，我们又没钱，哪个来害我们？再说了，这么多人都买了，少我们几个，也没啥事的。
我一想也在理，就没有多想了。
回来后的几天，这一次旅游不断地被人吐槽，简直可以说是一场噩梦般的回忆。
然而对于我来说，却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也许是爬山耗费了太多体力的缘故，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感觉极为疲倦，上班也打不起精神来。
又过了两天，和我住同一宿舍的阿贵突然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不说，而且还呕吐，吐着吐着，就把血都呕了出来。我原本还抱着同情的态度帮忙收拾，结果弄着弄着，自己也是晕头转向了，搞得第二天都上不了班。
我记得第二天自己是坐120救护车去住的医院，一到了医院才知道，被送来的不只有我和阿贵，还有公司里的另外三个同事，包括王磊，他也是上吐下泻，被人用担架给直接弄过来的。
我当天烧得头昏脑涨，就记得自己不停地验血、吊盐水和洗胃，痛苦得仿佛要死去。
一个公司里有这么多人同时出事，上面自然有反应，第一怀疑的就是饭堂，不过很快就排查出并非是食物中毒，而是病毒性高烧。不过医院用了各种特效药，都不能止烧。
这个时候，负责公司后勤和行政的二老板带人过来看我们，表达了一下公司的慰问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我们是个德资公司，做高铁连接管的，几百号人，大老板是德国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语言又不通，所以二老板才是我们眼中最大的角色，他能够来瞧我们，实在是难得。
不过没等我开口，同病房的王磊却是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说这家伙肯定是来看他那便宜小舅子的。
我一问，才知道马全蛋那家伙也住院了，不过人家命好，住的是单间，不像我、王磊和阿贵一样，命苦，三个人挤在一间病房里。
说到马全蛋，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阿贵突然提了一句：“你们发现一件事没有，住院的这些人，在莽山那破庙边，是不是都没花钱啊？”
阿贵的话语说得我眉头一跳，仔细想想，还真的是。
我脸色顿时吓得有些白，旁边的王磊却说道：“屁啦，要照你这么讲，当时没花钱的，总共十来个，为什么我们住院的，就只有这几人呢？”
阿贵“哦”了一声，也不反对，埋头继续睡觉，我则是越想越怕。
从小受我母亲影响，我整个人就特别迷信，子不语怪力乱神，鬼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存在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浑身发热，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骑在我的脑袋上一样，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当天我翻来覆去地做恶梦，梦到自己回到了那小破庙，看着那庙中神像凶神恶煞的脸，还有那个被我当做托儿的黑袍人临走前阴冷的笑，止不住地打哆嗦。
那梦翻来倒去，我甚至还梦到穿黑袍子的人是我自己，眯着眼，阴冷地瞧着那些不花钱的家伙。
结果我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就尿床了。病床里面所有的灯都关着了，黑乎乎的，我在靠窗一侧的病房，床单里全部都是尿骚味。
这让我有点儿难为情，挺大一老爷们儿，居然还尿床，这简直丢脸到了极点。
我按了一下护士铃，半天没有反应，床上尽是臭烘烘的尿骚，也待不住，就爬下了床来，准备床单放到卫生间去，然后去护士站要一床新的。
我怕被王磊和阿贵两人嘲笑，就蹑手蹑脚地走，结果走了两步，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瞧见窗子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第二章 跳楼
我本来就是做恶梦醒来的，那人吓了我一大跳，不过仔细一看，原来是阿贵那家伙没睡，站在窗台边往外望呢。
阿贵既然没有睡，我也不好瞒他，低声问他在干嘛，那家伙好像没听到一样，直愣愣地站着，也不说话。
他连头都没有回。
我裤裆里一大泡尿，实在是没有心情多聊，他不理我，我也就走到了卫生间，灯也没亮，估计是保险丝烧了，我摸黑把病号裤给脱了，又把床单放在水桶里，想到没有带备用的裤子，总不能穿着条短裤去找护士吧？
这半夜三更的，我这么搞，保不准就给人当流氓给揍了。
想到这里，我出门就想去找同事送来的行李包，结果刚刚一走出卫生间，那病房的灯突然一下就亮了，紧接着阿贵也扭过了头来。
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上面的肌肉全部绷得僵直，双眼直勾勾的，也许是做了一整宿噩梦的缘故，在灯亮起来的那一刹那，我总感觉此时的阿贵跟莽山的黑袍人，那脸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眼睛……
对，特别是眼睛，给人的感觉不寒而栗……
我吓得浑身僵直，站立在原地，而就在这个时候，灯突然就灭了下去，屋子里一片黑乎乎的，我慌忙推开门，结果刚出来，脑壳莫名生疼，天旋地转的，不知道怎么就给绊倒了。
趴在地上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下，却没有看见窗子边的阿贵。
当时的我害怕极了，却根本没有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瞧见，活着的阿贵。
阿贵死了。
从六楼摔下去的他脑袋朝下，硬生生地撞到了住院楼下面的花坛上面，摔得稀巴烂，脑浆子都洒落一地，模样十分凄惨。
这是我听别人说的，当时的我已经瘫在了地上，浑身汗出如浆，好像已经快要挂掉了一样。
我是几个小时之后苏醒的，听护士讲，说她们在值班，听到我病房门口有动静，就赶紧过来扶我，把我扶到床上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个病人，四处找都找不到，结果有个值班护士往窗外看了一眼，瞧见路灯下面，有一个黑影，歪歪斜斜地趴在花坛边。
我醒来的时候，医院已经报案了，护士见我醒过来之后，就叫了警察过来对我问询。
至于王磊，他已经问过了。
来的一共是两个警察，一个年轻女警，长得有点儿像杏树纱奈，不过没有那么甜美，板着脸，看着有点儿凶；至于另外一个，则是个快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过来坐在我的床头，操着一口白话，态度一点也不好。
看来发生在这三更半夜的人命案，让他着实有点儿恼火。
我在病房里面没有见到王磊，估计是被回避了，那养眼的年轻女警察是负责记录的，而老警察则说了一段开场白之后，就问起了我之前发生的事情。
尽管心里面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情，我整个人都惊吓不已，不过瞧见对方的制服，我心里就安了一点儿，把事情的经过，跟他们讲了一遍。
这事儿回忆起来，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我讲完了，两个警察大眼瞪小眼，好半天儿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警察问道：“你确定你刚才讲的，都是真的？”
我满腹怨言地说道：“我有必要说假话么？”
老警察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瞧了那女警察一眼，女警察见状，清了清嗓子说道：“王明，你老实交代，不要偷奸耍滑！”
听到这话儿，我一瞬间就来火了。
要是那一脸死相的老警察，我或许就忍了，但这女警察一看就刚刚毕业，比我还小几岁，而且我好歹也是受害人，用这种口气，实在让人不爽，我也板着脸说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讲的，都是假话？”
那女警察指着周围说道：“你刚才讲自己是半夜尿床醒过来的，那我告诉你，你的床铺好好的，而卫生间里，根本就没有被尿过的被子，连你的裤子，都没有任何尿的痕迹；另外，据另一个当事人王磊交代，说你半夜直挺挺地起来，就朝着窗户那边过去，他叫了你一声，你根本没有应他，就一直在窗子边站着……”
听到对方的话，我的冷汗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王磊说的那人，到底是我，还是阿贵啊？
我起床就往卫生间走去了，怎么可能站在窗台边，一动也不动呢？要是这样，那跳下去的，岂不就是我了？
那怎么死的是阿贵呢？
我心中莫名一阵惊慌，说道：“要照你这么说，我怎么又没跳呢？”
那女警察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这就是我们想问你的问题了。”
我双眼一翻，坐直起来，就大声吼道：“妈的，你们是不是还怀疑阿贵是我给推下去的啊？”
那老警察什么人没见过，瞧见我一阵恼怒，他也一下子站了起来，冲着我喊道：“叫什么叫？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谁都有嫌疑。你别闹情绪，要不然我们就不是在这里谈话了！”
我本来就是个怂人，被警察叔叔这么一喝骂，顿时就萎了，坐回了去，把所有的话语都咽到了肚子里。
两警察目光交流一下子，又问了我几句关于阿贵的问题，说他家里的情况，经济问题，是否有债务，又或者有什么感情问题之类的，试图找到他“自杀”的动机。
我看他们这么问，顿时就感觉一阵滑稽。
阿贵会自杀么？
肯定不会，这家伙向来就开朗乐观，老家在贵州省晋平县，家里虽然穷，但是充满希望。
他还有一个妹妹，在读大学，他大部分工资都在供自己的妹妹读书，有这么一负担，他怎么可能想不开去自杀？
警察了解完毕之后，便把记录拿给我签字，我大约地瞄了一眼，发现字迹挺清秀的，下意识地瞄了女警察一眼，觉得真是越看越好看，结果那妞儿竟瞪了我一眼：“看清楚点，没有出入就把名给签了。”
说实话，我对这女警察很有好感，毕竟她是一美女，而我则是一个血气方刚又没有女朋友的年轻人，不过被她这么一喝，顿时就觉得一瓢冰水淋到头上来，心一下子醒了。
也对，人家是穿着制服的警察姐姐，咱是谁？
一臭吊丝，要钱没钱，要房没房，拿什么东西去期盼那些摸不到边儿的事情？
一直到警察离开，我都还陷入这种深深的失落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来，在阿贵刚刚跳楼的这当口，我顿时就给吓得一阵哆嗦，仔细一看，却是刚才被带出去回避的王磊。
瞧见他，我想起之前警察说起的事情来，一把抓住他，问道：“你刚才没说谎？”
王磊是小心翼翼接近我的，结果我一把抓住他，把他给吓得直哆嗦，使劲往后退，我有点儿搞不明白，问他道：“王磊，你龟儿子到底干嘛啊，什么情况？”
王磊瞧见我的脸色，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拉了个板凳过来，坐在我床头，喘着气说道：“阿明，说实话，我之前被你给吓到了——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凶……”
我诧异，什么叫做吓到了？
王磊知道我就是这样的反应，便跟我讲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法跟警察讲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我本来要跳下去的，结果门口好像有人在叫我，就没跳成，没想到我刚刚走到门口，阿贵反倒是一出溜就跳了下去。
王磊的话语，说得我一头冷汗。
这大清早的，窗外还有阳光射进来，然而我却是浑身冰冷。
昨天我经历的那一切，难道真的是梦？
真的，还是假的？

第三章 床下血印
我有点儿糊涂了，再一次想起了阿贵昨天跟我们讲起的事情来——我们，是不是在莽山那个破庙里得罪了人，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要不然，我昨天瞧见阿贵的时候，怎么会感觉他跟那穿黑袍子的家伙，眼神一模一样？
王磊跟我，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老半天，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不会吧，阿贵那个人迷信，说不定是在自我催眠呢？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看了他一眼，想要反驳，但是脑袋烧得一塌糊涂，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昏昏沉沉，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天黑，其间迷迷糊糊地被挂吊水之类的，都没有清醒过来，到了傍晚的时候，我被那个胖乎乎的护士给叫醒了过来，告诉我一天没吃饭了，好歹也得吃一点，问要不要帮我叫份外卖。
我点头，草草吃过了晚饭之后，浑身酸疼，不过睡了一天也待不住，勉强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跑到了窗子边。
我先是看了一眼楼下的花坛，那儿已经被清理过了。
我瞧不见阿贵的遗体，只看见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血迹。
说到血迹，窗台这里也有一块，拇指大，我瞧了一眼，好像黑色的血迹下面，覆盖着一种扭扭曲曲的图案，不知道是什么，看着就有些奇怪。
我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又浮现起了昨夜阿贵跳楼时，回头瞧我的那一眼。
我自己把自己吓得一阵哆嗦，越想越害怕，于是去护士站，找护士帮我换一间房，不然我就不住这里了，出院得了。
护士站几个小护士被昨天病人跳楼的事件给折腾得心情不好，我这么一闹，她们也没有什么好脾气，跟我解释了一大堆理由，就是不给我换房。
我在护士站跟她们吵了好久，最后搞得自己头昏脑涨，被人扶回了病房。
换不了房，我让人帮我检查了病房里的每一个灯，确保都是亮着的，而且还千叮咛万嘱咐，说一个灯都不要关，护士们被我折腾得没有办法，不得不答应我这个要求。
那些人走了之后，我又跟王磊讲，今天晚上，我们得值班，一个人上半夜，一个人下半夜，可千万不要出事。
王磊瞧我紧张兮兮的样子，被弄得没有办法，只有答应，说让我值上半夜。
我睡了一天，按理说应该很有精神，结果睁着眼睛，没多一会儿就又有些昏昏沉沉了，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头上一样。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浑身发冷，人顿时一阵激灵，坐起来一看，瞧见房间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又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睛有点儿适应黑暗了，突然发现，那窗子边，居然又站着了一个人。
我的心给吓得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睁眼瞧去，却见那人也回过了头来，朝着我惨然笑了一下。
这个人，是王磊。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王磊……
飞！
当王磊纵身从那窗台上跳下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住了，不能说话，不能动弹，脑海里全部都是他临走前的那一双眼睛。
眼神里，有着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味道，好像是嘲笑，又好像是讥讽。
它像一支箭，刺入了我的内心之中。
疼！
过了好一会儿，我这才反应过来，一边疯狂地拍着床头的护士铃，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声叫喊着：“来人啊，有人跳楼了！来人啊……”
我后来听人回忆，说我当时就好像疯了一样，整个人都从床上直挺挺地摔下来，一边扭动，一边口吐白沫。
事实上，我确实给吓到了。
一连两晚，我亲眼看到两个人，从这窗户上跳了下去，搁谁能受得了？
而且王磊在跳楼之前，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张了张嘴巴。
我事后仔细琢磨了一下，感觉好像是这一句“不要急，你反正也是要死的……”
我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而到了后来，我觉得天旋地也转，房间里面的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亮了起来，好多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转得我脑仁儿发晕。
有人拍打我的脸，这些我都知道，但就是说不出话儿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渐渐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娇艳欲滴的美女，红唇欲吻，弄得人心痒痒的。
我下意识地想要噘嘴上去，结果听到女警察的声音传来：“病人好像醒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又是警察到了。
问询我的，依旧是那两个警察，依旧都板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他们钱一样，不过这个时候的我心里面却充满了一种怨恨，倒也不怕他们。
为什么？
我昨天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们，这里面有古怪，结果都不当一回事儿，把阿贵的死往自杀那边靠，这样省事是省事了，可他有想过我们这些还活着的、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人没？
屁民也有怒火，我不冷不热地把刚才的事情阐述完了之后，那老警察有些不满地对我说道：“你同事死了，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悲伤嘛……”
我牙齿一咬，瞪他一眼道：“他本来是可以不用死的，昨天我说要换病房的，要是换了，就没事了！”
老警察看了一眼身旁的女警，女警察点头说道：“他昨天是有要求医院换房，不过院方又没有空的病房，就没有准。”
老警察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换病房呢？”
我跟他讲，说这病房阴气森森的，搞得我很不舒服，我感觉有人要害我……
老警察问我理由，我就将之前跟阿贵、王磊几个人议论的事情讲了出来，女警察听到了，皱着眉头，撇嘴说“迷信”，反倒是态度一直不好的老警察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问我有没有什么证据。
我摇头，说不知道，就是感觉。
断案子自然不能靠感觉，不过那个老警察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在病房里转了几圈，一会儿在卫生间鼓捣一下，一会儿又跑到窗台边打量，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到了最后，他居然蹲在地上，将头伸到王磊那病床下面去瞧。
我躺在床上，从我的角度看，他头探下去瞧的时候，身子明显地僵直了一下，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老警察叫女警察拿手机过来，用闪光灯拍了一张照片，两人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白，女警问老警察这是谁搞上去的，老警察摇头不说，又过来瞧以前阿贵的病床。
他们又拍了一张照。
完了他们就来到了我的床前，老警察的头就往下面探。
两人的行为弄得我有点儿心慌，问到底怎么了，从床下爬起来的老警察摇了摇头，说没有。
完了他拿出手机来，给我看到：“在那两张床的背面，都有看到这么一个图案，你瞧一瞧，看看眼熟不？”
我瞪着眼睛瞧，看见那图案很不规则，有点儿像是小孩子胡乱的涂鸦，不过在中心处，却对称着一双黑点，很像是一对眼睛。
这图案鲜红鲜红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画上去的。
我摇头，说不知道，老警察也没有任何意外，吩咐女警察回局里面，去找人过来化验。
我瞧见两人有要走的意思，慌忙拉住那老警察的手，说别走啊，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那老警察劝我，说小哥，别相信那些没缘没由的事情，一切结果，都得等我们调查结束之后才知道，再说了，你床底下，不是也没有那玩意儿么？
我哪里能被他忽悠，说等我床下有了，我就不在这里了，人都到停尸房去了。
老警察劝不动我，没办法，就让护士那边安排了一下，帮我换了一个病房——毕竟一个病房连死了两个人，而且都是不明不白跳楼死的，晦气得很，对病人的恢复也没有什么帮助。
经过协调，我换到了四楼的病房，其实我更想住一楼，不过再往下就是门诊了，调配不了。
我换过来的时候，在窗子边站了很久，琢磨着我要是从这里摔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死？
得出的结论是——要是下面有一个消防气垫，说不定我就会不死。
要不然，唉……
我是半夜三更换的房，到了第二天清早的时候，才发现同病房里的病友中，还有一个我们公司的人，是财务部的小张。
他是负责考勤审核的，跟我也算是点头之交，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难免同病相怜，问起我这几天的跳楼事件，他也吓得直哆嗦。
我问小张这几天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他摇头，说没有。
他这么说，我就稍微有点儿放心了。
白天中午的时候，公司又有人过来看我们，不过不是二老板，而是行政部的，稍微关心了一下，然后就没影了，接着就是公安局的，过来又挨个儿问了好久，又给我们检查了一下，便没有多讲。
到了傍晚的时候，小张她姐姐、姐夫过来给他送饭。
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他姐夫就皱起了眉头来，说莫不是撞邪了？

第四章 车祸鬼来电
小张他是江城本地人，他们这地方家家商户都供神，初一十五都烧香，十分迷信，也笃定这世界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特别是听到我说起床板下面鬼画符的事情，就更是确信了。
他们越说越害怕，结果没等小张把鸡汤喝完，他姐夫就一拍大腿，说不行，得转院，不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
到底是有钱人，说转就转，傍晚时候说的，结果到了晚上八点多，小张他姐姐和姐夫就过来给他搬行李，说已经办好了转院手续，准备开车载他去第一人民医院看。
小张临走的时候跟我告别，说实在不行，也转过去得了。
我摇头，婉言谢绝。
他是本地人，有钱，而我则是外地过来打工的，一个月本来就没有多少工资，负担又重，这里是我们公司的医保对点单位，如果去第一人民医院，报销不了，说不定又要花一大笔钱。
那笔钱可不是我现在能够负担得起的。
有钱人走，没钱人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我情绪低落，躺在床上玩手机，在网上查起莽山那破庙的消息来。
结果我这么一弄，才发现网络上根本就查不到任何消息。
只言片语都没有。
这东西弄得我很绝望，不过也有点儿不服输，于是就不停地刷新，翻页，一直到手机快没电的时候，我这才在宜章吧里面找到一个关于旅游的帖子。
帖子的第二十三楼里，有一个“我是老司机”的网友留言，说“莽山山腰那边的破庙，千万不要去，那里是度命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
话没有说完，有种欲言又止的味道。
我当时的心情十分复杂，反复琢磨了好几遍，觉得这个“我是老司机”，应该是个知情人，就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想法，加了对方好友，然后在签名栏中找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得到号码之后，我忙不迭地打了过去。
对方的电话一直没有接通，我一直锲而不舍地打，不知道打了几遍，终于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来，不耐烦地说道：“喂，找谁呢？”
我一听到这声音，整个人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声音我听过，根本就是之前旅游时带着我们去那破庙的导游，那家伙的声音有点儿公鸭嗓，听过的一般都忘不了。
我愣了半天，结果电话那头“喂”了几声之后，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把电话挂掉了。
我回过神来，又赶紧打过去，结果还没有等对方接通，我的手机就没有电了。
我想拿东西充电，结果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前两天我都是用王磊的充电器，他出事之后，东西肯定被人收起来了，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充电器，问同病房的人，也没有，估计只能等明天叫同事帮忙拿过来了。
打不通电话，我的心里毛躁极了，想起那导游明明知道那破庙有问题，还故意带我们去，肯定是想要害人。
狗日的说不定跟阿贵和王磊的死，有很大关系。
我想把这个情况反应给警察，不过又怕他们说我胡思乱想，犹豫之间，头疼得厉害。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来。
噔噔噔、噔噔噔……
一开始我还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发现别人都看我，这才发现，居然是我的手机在响。
咦？
我的手机，刚才不是已经没电了么？
我从桌子上抓起手机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过来一听，却是刚刚转院的小张。
我有点儿奇怪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结果电话那头的小张，用一种很低沉地声音说道：“王明，他们不让我们走，说是要等你一起……”
这种声音很阴森，我听了一下，就感觉阴冷直接渗到了骨子里去。
我当时的脑子有点儿迷糊，就纳闷了，问“他们”是谁，“我们”又是谁啊？
小张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却阴森森地说道：“我们你都不知道？就是阿贵、王磊，还有我啊……”
阿贵、王磊……
他们不是已经跳楼死了么，怎么说要等我？
啊！
电话那头每念一个名字，我的脑海里立刻就会浮现出相应的一个人影出来。
无论是阿贵，还是王磊，他们都是满面青紫，眼神僵直，脸上的表情都是似笑非笑的，好像在讥笑一样，而当小张说到自己的名字时，我下意识地把手机给直接扔了出去，大叫一声，把自己给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啊、啊、啊……
我无意识地叫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一点儿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到有人在抓我，于是下意识地拼命反抗，不断蹬脚，没想到又来了好几个人，把我给紧紧按在床上，不得动弹。
我奋力挣扎而不得脱，睁开眼睛来，瞧见几个黑乎乎的家伙，死死按着我，口中喷出让人欲呕的臭气。
我觉得他们好像是想要把我绑住，然后往窗子外面扔出去，于是就拼命地大喊大叫，好让人过来救我。
结果到了最后，我只等到了一针镇定剂。
当镇定剂的效果起来的时候，我这才发现，把我压着的这些人，有护士、有值班医生，还有医院的保安，而并不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些古里古怪的东西……
跟我最熟的那个胖妹护士瞧见我安静下来了，睁开眼睛打量他们呢，就拍了拍我的脸，说怎么样，醒了没？
我点了点头，吞了一下口水，然后虚弱地说道：“能帮我联系一下今天的那两个警察么，我有重要的情况要跟他们讲。”
胖妹护士看我神志清醒，不闹不吵了，就点头说道：“行，他们好像有人在这里值班，你在这里别乱动，我去帮你叫啊……”
她说是这么说，却留下了两个保安在这里看着我，不让我乱动。
我这边平静了，病房就散了一些人，病房里另外一个病友抓住值班医生，问能不能换一个病房？
这几天的跳楼事件弄得整个住院部都人心惶惶的，我又弄出这么一出事儿来，他自然惊慌得很，不敢再跟我一个房间，免得触了晦气。
医院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就给那人调了房间。
就在那病友换房的时候，门被推开，留守在医院的，居然是那个女警察，她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对我说道：“怎么回事？”
我顾不得她的态度，把刚才我上网查到的情报，还有接到小张电话的事情，跟她讲了一遍。
女警察听到小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有点儿诧异，问我大概是几点钟的事。
我说就在刚才，就刚才……
女警察拾起我丢在地上的电话，手机碎屏了，按了几下，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手机都没电关机了，居然还能够接到电话？就算是诺记的手机，应该也没有这种功能吧？”
我费力跟她解释，结果这女人就是不信，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女警察没有再跟我多扯，而是摸出了电话来接听。
我看了一眼，哦，最新的苹果，真有钱。
那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女警察一开始还十分轻松，结果过了一会儿，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说了几句话之后，她挂掉，舔了舔嘴唇，然后转过头来问我道：“刚才，真的是小张打电话过来了？”
我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使劲点头说道：“真的，就在刚才，不信等我手机充好电，能开机了，你看通话记录就是了。”
女警察点头，让旁边的保安去帮忙去找一个安卓的充电器来，然后想了一下，才跟我说道：“这里跟你通报一个不好的消息——你们公司财务部的张斗刚，在转院的过程中，于石湾路和情侣路的交叉口遭遇了车祸，当场死亡了……”
啊？
我的后背一下子就挺得笔直，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脑子才稍微清醒一点，结结巴巴地问道：“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女警察看了我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吧……”

第五章 我也不是我
我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下意识地往后面躲去。
小张先前说他跟阿贵、王磊在一起，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在说笑呢，现在才明白，他所谓的“在一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这么说，他们不走，在等我，意思是我也逃不了这死亡的命运么？
黄泉路上一起走，这是准备找我打麻将么？
我脑子乱糟糟的，不过终于确定了这几天来一直在反复想着的问题，一脸惊慌地对女警察说道：“鬼，一定是有鬼！我跟你讲，我们就是因为在莽山那破庙撞到的鬼；对，那个穿黑袍子的家伙，一定给我们下了诅咒、降头，每个没有花钱买平安的人，都要遭殃的——呜呜，他们都在下面等着我呢……”
女警察瞧见我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无助样子，双手伸出，紧紧按住我的肩膀。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盯着我，对我说道：“王明，放轻松，别担心，一切有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的，你别担心！”
我被打了微量镇定剂，再加上重病缠身，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反抗，而且我好久没有跟女孩子靠得这么近了，对方的脸都几乎贴到我眼前来，柔柔的呼吸喷下来，加上那女人洗发水还是香水的味道，搞得我整个人都酥了。
被这一打岔，我稍微没有那么恐慌，平复了一下心情，对她说道：“你来帮我看一下，我床下面，是不是有那东西？”
女警察一听，赶忙弯腰下去看。
我侧躺着，瞄了一眼，发现她还是蛮有料的，而就在我看得心慌慌的时候，那女警察突然抬起头来，一脸古怪地对我说道：“今天有人爬到床下没有？”
我一听，顿时就直哆嗦，说床下面是不是真的有那血印子？
女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顿时就绝望了，感觉整个天花板都黑压压地朝我塌了下来。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几乎是带着哭腔跟她道：“这儿真的有鬼，你带我走吧，我还年轻，老婆都没有讨……”
那女警察白了我一眼，说别怕，今天晚上，我跟你住在一起，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我来应付就是了。
这女孩子刚从学校毕业，什么都不晓得，我哪里敢把性命托付给她，慌忙说道：“这可不行，要万一到时候出事儿，你可是一溜烟跑了，我呢，躺在这里等死？”
女警察眉毛一挑，对我说道：“要真的照你说的那样，搬走又有什么用？张斗刚倒是搬走了，还不是死了么？”
她一句话说得我特别绝望，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大概是感觉刚才那一句话太过于悲观了，搞得气氛尴尬，女警察抿着嘴，冲我勉强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别害怕，这种事情呢，不一定是真的，指不定是谁在故弄玄虚呢，你要是真害怕了，那就上了他的当……”
我躺在床上，手脚无力，看了对方一眼，问道：“请问您贵姓？”
女警察大大方方地说道：“姓林，我叫林雪。”
我伸出手，说道：“林警官，借你电话用一下好么？”
林警官也不问，把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来，给老家拨通了一个电话，跟我父亲聊了几句，然后又问起我小弟的情况。
说了一会儿之后，我有点儿控制不住心里面的情绪，抽噎着让我父亲注意身体，烟别抽多了，不行就再找个老伴啥的……
我父亲听到我情绪不对，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摇头，没有讲，匆匆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我把手机还给了林警官，让她帮我把背包拿过来，从夹缝里掏出两张银行卡，郑重其事地问她道：“林警官，林雪，你说我能相信你么？”
林警官瞧我一脸严肃的样子，给吓到了，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我把两张银行卡给她，然后说道：“我这里有两张银行卡，工行的这张有两万四，交通银行的那张有三万九，密码都是******，你帮我拿着，我要是死了，拜托你帮我交给我父亲。他下岗了，我弟又还在读高中，缺钱……”
林警官吓得连忙摆起双手，对我说道：“你别一副临终托孤的样子啊，就算是说遗嘱，也不是对我说啊？”
我指着自己，苦笑道：“你既然说可以相信你，就帮我收着。至于我，动都动不得，谁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啊，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林警官想要安慰一下我，不过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指着刚刚搬走的小张床位说道：“林警官，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小张的床下面，是不是也有一个血印子？”
经我提醒，林警官这才想起来，接过我手中的银行卡，揣兜里，然后弯腰去看。
果然也有一个。
催命符！
林警官咧了咧嘴，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而我反正是交代完了后事，就干脆躺在床上，不再多想。
这会儿保安找到充电器过来了，给我的手机冲上电，打开的时候，发现屏幕全部都花了，根本看不到任何内容，想要知道到底有没有人给我打电话，那人是谁，这个都得把它修好才能知道。
经过刚才的事情，林警官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让医院两个保安也守在房间里，她也打了电话回去，叫人过来支援。
等人的过程中，林警官试图跟我聊天，问我逻辑思维很清楚啊，是不是以前学过？
美女找我聊天，若是搁在平时，我早就屁颠屁颠凑上去了，不过现在实在没心情，勉强聊了几句，没想到那女孩子倒很健谈，噼里啪啦跟我说了一大堆，说得我脑壳发晕。
不知不觉间，我突然瞧见林警官的脖子上面，竟然有一条黑斑纹的绿色毒蛇挂在那儿。
那毒蛇通体碧绿，有黑色的斑纹，差不多有一米多长，烙铁头一般的脑袋高高昂起，一对红眼珠子死盯着我，信子吐一下，冰冰凉的……
瞧见这个，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朝着那条蛇掐去……
掐死它，掐死它！
死！
我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却忘了自己从小就怕蛇这件事情，而且那绿色似乎也根本不懂得反抗，被我一把掐着，只是拼命挣扎，就是不张嘴咬我。
我手臂上不知道为什么，劲儿从来没有这般的足。
眼看就要掐死那条绿蛇了，突然间，我感觉脑壳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见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瞧见先前还跟我聊得挺热乎的林警官一脸防备地看着我，而旁边两个保安，像护花使者一样，虎视眈眈地瞪着我。
我头疼，后脑勺好像开了口子，试图伸手去摸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的双手给绑了起来。
不但是手，我整个人都给结结实实地绑在了病床上，连翻身都没有办法。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莫名其妙，挣扎了一下，没有效果，我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想干什么？”
林警官皱着眉头不说话，而旁边的一个医院保安则恨恨说道：“给你打了镇定剂都不老实，还有脸问我们想干什么？刚才要不是我们，你差点就将人家林警官给掐死了！”
我……掐了林警官？
我下意识地朝着林警官看了过去，发现她光洁的脖子上，还真的有红色的掐印，又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幕，后背顿时就有冷汗冒了出来，苦笑着说道：“惨了，惨了，我就知道自己逃不过，果真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警官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刚才中邪了？”
我苦笑着说道：“你这不是废话么？我好端端的，掐你干嘛？再说了，我刚才可是打了镇定剂，要不是中邪，哪里有力气来掐你？”
旁边一个保安冷笑道：“那可说不准，指不定你瞧人家林警官长得漂亮，色心大发呢？”
我看了那猥琐的保安一眼，懒得反驳，而是盯着林警官的眼睛说道：“林警官，不要忘记我托付给你的事情，我家穷，我弟弟成绩那么好，一定能够考上大学的。那钱，是拿来给他读书的。”
林警官舔了舔嘴唇，安慰我道：“你也别那么悲观嘛……”
我闭上了眼睛，已经听不进任何安慰的话语。
时间慢慢推移，林警官又来了两个同事，就在病房里面蹲守着，我也是放弃了希望，闭眼等死。结果一夜过去了，到了天亮，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当看到第一缕阳光射入房间里面来的时候，我有一种再世为人的幸福感。
我真的，逃过一劫了么？
我欣喜地想着，然而林警官的一个电话，却将我所有的希望都给击碎了。
又有人死了。

第六章 夜探停尸房
又有人死了，死的依旧是我们的同事。
那人不住院，她那次旅游回来之后，因为家中有急事，于是就请假回老家了，可没想到回家没两天就病倒了，而就在刚才，她家里的亲人打电话过来公司，告诉了公司这个事情。
那同事死了，就在昨天，在自己个儿的房梁上吊死的，等家人发现的时候，舌头都足足有半尺长了。
这好端端的，也没受气，毫无预兆地就上吊自杀了，叫人如何释怀？
她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只知道悲恸啼哭，什么也做不了，不过她家里有个二舅，却是个高人，怂恿说这事儿莫不是跟公司有关系，说不定就是在公司受的气？
不管怎么说，找公司闹一闹，或许能够闹点仨瓜俩枣来，也算是有点儿补偿。
消息就这么传到了公司来，而警方这边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
林警官想起先前我给她说起的事情，舔了舔饱满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道：“那个啥，她有没有花过钱？”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脸有点儿僵硬，说道：“她那天穿着裙子，没带包包，估计是没花钱……”
此时此刻，我是真的后悔了，当初我即便是没有带钱，就算是借，把那卖命钱给花出去，如今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何必像现在一样，日复一日地每天都在这里等死呢？
只是，谁能想到这世间居然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呢？
林警官似乎相信了我关于莽山破庙的推断，这对于一连串的死亡案件来说，虽然蹊跷，但无疑也是一种动机推论，她匆匆忙忙地去找上面沟通了，而留下我一人，在那病床上懊恼不已。
大概到了中午的时候，林警官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病房来。
我满怀希望地看向她，问她有没有找人去莽山那边查一查那破庙，是不是真的是他们在捣鬼？又或者把那狗日的导游找到，问一问清楚？
林警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告诉我，她把这事情给上级报告了，结果挨了好一顿批。
上面不但没有把这情况当做一回事儿，而且还批评了她不成熟，居然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玩意。
总而言之，尽管林警官相信我的话语，但是没有上面的支持，她也帮不了我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我陷入了绝望。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心情，林警官安慰我，说你别急啊，你放心，虽然上面没有认可这件事情，不过我又不是不管你，实话告诉你，我有一个朋友，懂这些东西，我已经打电话给他，把情况说明了，他说会尽快赶过来的。
我疑惑，问是个什么样的朋友？
林警官没有多说，只是告诉我，说你放心，那个人很懂的，他的师父叫做欧阳指间，是江门那一带很有名的大师，好多地方做法事，都有叫他呢。
我没听过什么欧阳大师，也不知道林警官说的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不过瞧见她这般积极，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感激。
非亲非故的，人家这么上心，我怎么可能不感动？
不过，我丑话可得说在前头——那人要钱的话，我可请不起……
林警官听到我说起这话儿，忍不住就笑了，说你放心，他肯过来，绝对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难道是……
我看了一下穿着制服依旧娇媚的林警官，若有所悟。
那人是下午五点到的，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之所以会过来，还真的不是为了钱，冲的就是这个让人看一眼就有些心痒痒的林警官，在我的病床前，那家伙完全没有高人风范，势利眼得要死，把我们其他人完全就当做了空气，视而不见。
我瞧着这个二十七八岁、一脸油滑的家伙，实在不觉得对方有什么本事。
在我一脸的怀疑之中，林警官跟我介绍起这个男人来，说叫做罗平，是江门玄学大师欧阳指间的弟子，目前在东莞一家事务所就职，是专门赶过来帮忙的。
我尽管不太相信对方，不过还是伸出手来相握。
不过那家伙却十分傲慢，根本就不与我握手，甚至连林警官介绍起我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而是待她说完之后，笑嘻嘻地邀请林警官一起共进晚餐，说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家西餐厅很不错……
我当时几乎想把盐水瓶往那家伙的脸上砸去了。
这尼玛是人话么？
不过好在林警官这个人还是懂得是非轻重的，有点儿不满地对那罗平说起，在这件案子了结之前，她没有别的心思。
这一句话说完，那罗平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然后用一种绝对自信的语气说道：“你，叫做王明对吧？嗯，你的事情，我基本上都听雪儿跟我说过了，问题不大，是很简单的聚鬼咒，破掉虽然不易，但如果能找到原因，还是很容易就解决了……”
聚鬼咒？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而罗平则看了一眼林警官，自信满满地解释道：“聚鬼咒呢，其实是秽迹金刚的一种，囊括了降头巫术、蛊毒阴崇等物的总称，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这人摇头晃脑，说了一大堆，听到我脑仁儿发疼。
我望了林警官一眼，发现她也听得一头雾水。
这家伙说得似是而非，表面上显得很专业，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得懂，我疑惑地看了林警官一眼，不知道她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货色，而林警官则也显得有些抱歉，朝着我点了点头，叹气道：“行吧，罗平，你回去吧。”
罗平瞧见我们不信任的模样，嘴角突然挂起了一道冷笑来，豁然起身，指着我说道：“你们是不是都不相信我？”
我撇了一下嘴，然后说道：“没有……”
话是这么说，不过意思却很勉强了，罗平却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镜子来，对着我说道：“你看一看自己，到底什么模样吧！”
他手中是一块磨得透亮的铜镜，正面光洁，黄幽幽的，我下意识地瞅了一眼，瞧见镜子里面的我脸色僵直，满脸青紫，嘴唇乌黑，黑眼圈弄得自己好像是大熊猫一样，眼角还有鲜血流了出来……
我吓得大叫一声，差点儿滚落下了床，罗平伸手，一把将我给按住，冷静地说道：“你再看！”
这时我又看了过去，却瞧见那镜子里面的我，除了表情惊恐之外，再无异常。
前后两眼，冰火九重天，我这个时候打消了所有的疑虑，一把抓住罗平的手，紧张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罗、罗大师？”
罗平得意地说道：“刚才给你看的，是你的炁场本相，从这里来看，你印堂发黑，黑雾萦绕，煞气凝于人中，死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不过这事儿并非不可以解——为什么呢？你要晓得，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有命数的，此乃天定，若是有人想要让你提前死去，又不想沾了因果，就得篡改气机，借别的东西来消磨你。简单地说，有人布局，就有人解局，只要这局解了，事情就平了，你也就没事了。”
我听得一阵激动，慌忙问道：“那这局怎么解？”
罗平不再看我，而是转头过去，对着林警官笑道：“雪儿，事情倒是不难，不过弄完这些，回头你赏个脸，让我请你吃一顿饭咯？”
林警官虽然对于罗平叫自己“雪儿”这件事情，有点儿像是吞了苍蝇一般难受，不过却不想耽误工作，勉强挤出笑容，说要是能够把这事儿平了，别说是你请我吃饭，就算是让我请你，也是没问题的。
罗平嘿嘿一笑，对林警官说道：“那我们就说定了哦！”
我躺在病床上，看到那罗平对着林警官献殷勤，然后根本都没有理会我，多少有些不满，不过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表达什么，只是低头，装作没看见。
此时此刻，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够赶紧过去，让我恢复平静的生活。
尽管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但罗平刚才露出的一手，还是让我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满心期待着他能够弄点实际点的东西出来，没想到他在病房里转了几圈，又仔细研究过了病床下面的催命符之后，居然说想去停尸房看一下。
不谈小张，阿贵和王磊的尸体在经过法医鉴定之后，都就近存放在了医院的停尸房里，等待着家属过来处理。
罗平想要去看一眼那两具尸体，而且还要求我跟着他一起去。
这事儿让我浑身发凉，不过既然认定了罗平是唯一能够结局的人，那么在这黑夜降临的时候，我是肯定不会离开他左右的。
一番犹豫之后，我、林警官和罗平三人，摸到了位于地下室的停尸房。
因为有林警官的证件，看守停尸房的大爷倒没有怎么为难我们，爽快的放行，而很快我们就找到了冷藏柜里的阿贵来。
我第一次瞧见死去的阿贵，脑壳都掉了半边，一脸青紫。
我强行控制着紧张到了极点的心情，然而还没有等我们去找到王磊，停尸房里的灯，毫无预兆，一下子就灭了。
所有的灯，在一瞬间灭掉！
黑暗瞬间来临。

第七章 等你很久了
在灯灭掉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往停尸房的门口跑去，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顺畅的通道上，突然就多了一样东西，我慌不择路地往回退，直接就撞了上去。
哐啷！
我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膝盖一阵剧痛，直接就滚倒在地。
地板上面是冰凉的地砖，我趴在上面，感觉一阵寒冷，旁边传来了林警官的惊叫声，于是赶忙朝着对方靠近过去，好不容易摸到对方，结果对方一个擒拿手，猛地一下，将我给直接按倒在了地上，一拳头就冲着我脑袋奔来。
别看那林警官长得不错，但下手却挺黑的，一记勾拳直接冲着我的面门过来，吓得我赶忙大声喊，提醒她别误伤。
那拳头在我眼皮子面前停下了，紧接着我瞧见了光，是林警官掏出了手机来照亮。
确定人是我，林警官瞪了我一眼，不满地问我摸什么呢，是不是想趁着黑耍流氓呢？我一阵无语，说鬼才想跟你耍流氓啊，我刚才往门口跑，结果撞到了个东西，听到你喊，就找你来了——这灯是怎么熄了？
林警官也有些紧张，顺着问道：“对呀，这灯怎么熄了，保险丝烧坏了？”
手机阴冷的灯光下，我瞧见对方的脸有些僵冷，可能是太紧张的缘故，我脑子有点儿短路，没一会儿回过神来，借着灯光四处望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林警官，罗平呢？”
罗平？
林警官这时方才回想起来，拿着手机左右一看，刚才还在我们身边的罗平，此刻居然人影无踪，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我或许还不会太过于紧张，但是在这里，意义就根本不同了。
这是哪里？
停尸房！
有的人，一辈子估计也就来过一次，而且还是闭眼睛之后，这个地方每天都有人进来，也有人被送出去，进来的都是刚刚闭气的，而出去的，下一站则都是火葬场。
这样的地方，阴气是最为充足的，就算是不信鬼神的，也都觉得晦气。
我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疯，居然陪那神经病过来发疯？
林警官喊了罗平几声，一点儿回音都没有，我下意识地借着这灯光朝着门口那边瞄去，瞧见刚才我撞到的东西，居然是一张推床，上面还直挺挺地躺着一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滑到这过道上来的。
我看得直打哆嗦，感觉刚才撞到的腰间有些潮湿，低头一看，瞧见衣服上居然有暗黄色的黏液，还有血迹在旁边。
我刚才到底撞到了什么？
罗平消失不见，我不敢在这里待着了，想要离开停尸房，结果袖子被林警官一下抓住，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别慌，罗平不见了，等他一起走。”
我想起这几日来的遭遇，哪里待得住，苦笑着说道：“等他？只怕老命都得丢了啊……”
林警官瞥了我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王明，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尽管知道对方是激将法，不过被美女瞧不起，我到底还是有些火气了，一咬牙，说道：“我是不是男人不重要，关键是你请的这人靠不靠谱？说来停尸房找原因，结果一下子人就不见了，他能去哪里？莫非躺在这床上？这……”
我指了一下挡在过道的床，下意识地停住了话语。
也对啊，罗平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这床又是如此突兀地挡在了出门的过道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林警官也想到了，冲我说道：“你去掀一下那个白布，看看谁躺在那里！”
谁躺在那里？
这停尸房里，除了死人，还有谁会愿意躺在那放过无数死人的床上啊？
难不成真的是罗平？
我心中忐忑，不敢上前，而是望向穿着制服的林警官，哆嗦地说道：“你是警察，为什么不是你过去？”
林警官下意识地抱住胸口，冲我瞪了一眼：“人家也是女孩子嘛……”
林警官一直表现得很强势，又加上职业的缘故，让我有种她一定很厉害的感觉，而她适当地流露出一点儿软弱，顿时让我勇气大发，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去，伸出手，过了好久，终于摸到了那张惨白惨白的床单。
在林警官的注视下，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揭了开来。
当白色床单完全揭开的时候，露出了一张惨白而没有血色的脸孔来，瞧见对方那高高的鼻梁，我顿时就是一哆嗦。
罗平！
这个人，居然还真的就是罗平。
刚才还活蹦乱跳，口口声声帮我搞定一切的罗平，这家伙居然一转眼间，就躺在了平日里堆放尸体的推床上面，而且瞧他这模样，好像已经死了一般。
我多少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指，在对方的鼻子下面探了一下。
静！
冷冰冰，我的手指上面，没有感受到一点儿鼻息，甚至连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哎呀妈呀，死人？
我向后退了两步，想起刚才自己撞到了这床，衣服上面还留着痕迹呢，看着好像死了很久的一样，而刚才罗平却是分明跟我们在讲话聊天呢，到底怎么回事？
我回头看了林警官一眼，她也是吓得不轻，不过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上前过来，在罗平的身上检查了一番。
死了好几天。
她应该是在学校有学过法医课程，回头过来跟我说，我苦着脸说道：“林警官，你跟着罗平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怎么请了一个死人过来给我破邪？”
林警官的小脸也吓得惨白，对我说道：“不知道啊，他就是我一相亲对象，我也不是很了解……”
我来不及埋怨她，甚至都不想弄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赶忙对她说道：“别管这里面的事情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说不定回头我们两个也躺进柜子里面去了。”
林警官是警察没错，不过她也是个正常的女孩子。
若是碰到歹徒，她或许还可以凭借着在警校里面学到的擒拿来对付，但是碰到这些东西，她未必比我强上多少，听到我的建议，慌忙点头。
达成了共识，我们两个人就小心翼翼地绕过推床，朝着停尸房的门口走去。
这停尸房位于医院的地下室处，为了维持低温，所以设计上十分狭窄，从一排排的低温柜过来，到门口那儿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出口是一个铁门，给人一种保险柜的感觉。
我们两人绕过那推床，几乎跑一般地到达了铁门口，伸手去拉，结果让我浑身寒毛直竖的事情发生了。
那停尸房的铁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我被恐惧给控制着，疯狂地拉了几下，还是没有打开，而林警官则想起了守停尸房门口的大爷，一边拍打，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喊起对方。
门外一片寂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们两个疯狂地拍打、喊叫、求救，过了几分钟，突然间我和林警官几乎都同时停下了这疯狂的举动来。
我们侧耳倾听。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丝动静，一开始还没有觉得，等我们静下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好像在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地往这里移动，然后有一种类似于野兽般的声音，从那人的喉咙里面发出了。
这声音在此时此刻，当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敢赌一百块钱，这绝对不是看守停尸房的大爷所发出来的。
我和林警官互相看了一眼，下意识地用后背靠着铁门，朝着黑漆漆的停尸房望了过去，瞧见紧急通道灯发出的微微绿光，两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就拉起了林警官的手。
她的手有点儿冷，不过却能够让人感受到活人的温度，而被我牵着手的林警官也并没有把我给推开，而是用更加紧的力度，将我的手掌给紧紧抓着，仿佛害怕失去一般。
绝境中，两个人相互依偎，温暖对方。
在这个时候，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点儿幸福来。
倘若是往日，像我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牵起林警官的手，因为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此时此刻，她与我离得是如此的近，似乎只要我一伸手，便能够将她拥入怀中。
当然，我终究还是不敢对一位警察姐姐耍流氓。
就在我牵起林警官的手时，突然间，我听到黑乎乎的停尸房里面，似乎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呼喊：“老王、老王……”
有人在叫我名字？
这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所以我确定不了是谁在叫我，但过了没一会儿，我感觉耳朵边痒痒的，阿贵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了：“老王，上路了，我们等你好久了，快点走吧……”

第八章 门房诡异，神秘砸门声
我猛一扭头，差点就叫了出来，却瞧见林警官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然后在我的耳边说道：“不要答应，不要出声，罗平刚才交代过，谁喊我们名字，都不能应！”
罗平交代过，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的心脏不停起伏，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背后的铁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敲击声。
砰！
因为背靠着铁门，所以我能够感受到那铁门上面传来的巨大力道，就好像砸门的不是人，而是一头野熊一样。
砰、砰、砰……
巨大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停尸房里不停回响，我一开始试图抵住那铁门，然后询问门外面到底是谁，结果对方不但不予以任何回应，而且砸得更凶了，我感觉到后背一阵剧痛，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借着门上那绿幽幽的紧急通道标志一看，瞧见这铁门上面，居然出现了几个凹凸不平的拳印子。
门外的那个家伙，居然用拳头，硬生生地把铁门砸成了这个模样？
那人真的是看门大爷么？
我的心里一阵拔凉，看了林警官一眼，她也是嘴唇发白，问我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我都快要哭了，头又开始痛了起来，天旋地转一阵发晕，感觉浑身发软，不过在林警官的面前，我又强行撑了起来，看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铁门，对她说道：“我肯定是逃不脱了，一会儿那东西如果扑进来，我就抱住它，你趁机逃掉。”
说出这么大义凛然的话语来，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
不过美女当前，男人雄性的尊严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我也不管这些，低伏着身子，随时准备出动。
没想到我好不容易鼓起这样的勇气来，那家伙敲了一阵门，到了最后，却是慢慢地没有了动静。
再接着，我们听到一阵拖着沉重身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尽管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但是我和林警官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而就在这个时候，林警官皱着好看的秀眉，对我说道：“王明，你有没有听到笛子声？”
笛子声？
这停尸房里，哪来的笛子声？
我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下，没有听到笛子声，不过却听到了阿贵那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的声音。
我吓得直哆嗦，拼命地摇了摇头，再一听，又什么都没有听到了。
门外的那人离开了，整个停尸房又陷入一阵死寂之中。
我们出不去，又进不得，堵在门口慌得要死，我看了一眼林警官紧紧拽在手中的苹果手机，心中突然一动，对她说道：“林警官，你不是有同事在医院里么，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过来接我们啊？”
被我一提醒，林警官恍然大悟一般地拿起了电话来，在通讯录里面找了一个人的名字，然后拨打过去。
我紧张地盯着那手机，指望着有人接通，然后赶紧过来对我们救援。
然而似乎是地下室的缘故，林警官换了好几个号码，都没有打通，寂静的房间里，电话那头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让人感觉好像有东西在心里面挠一样，十分不舒服。
就在我们都要放弃了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
我不知道林警官打给了谁，不过电话一通，她立刻用最快的速度使劲喊道：“艾因、艾队，我现在在医院的停尸房，我们被堵在这里面了，外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像野兽，好可怕……喂，艾队你听到没有，多带几个同志过来，过来接我们啊……”
长长的一段话，林警官带着哭腔，几乎用一口气说完，然而她讲到后面的时候，电话那头却没有人回话，而是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该怎么形容这笑声呢？
就好像一个老妇人既压抑又痛苦的笑声，有点沙哑，又有点尖锐，让人脑子“嗡”的一下，好像有锥子扎到一样疼。
林警官吓得一阵哆嗦，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几个男人呜呜的哭声，紧接着有一个憋屈的男声说道：“王明啊，你快点过来吧——你不来，我们都转不了生了……”
这个声音……是昨天刚出过车祸死亡了的小张！
另外两个呜呜的声音，我也听出来了，绝对就是阿贵和王磊，听到这三个都已经死去的人，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我顿时就是一阵哆嗦，而林警官瞧见我的表情，也明白了过来，吓得手一抖，直接将电话给甩向了前方去。
还在通话的手机，在黑乎乎的停尸房里划过一条亮线，飞进了深处去。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手机往前看，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过去，却瞧见有两个人影，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人的停尸房里。
手机从两个黑影的中间飞了过去，屏幕的亮光正好将他们的脸给照亮。
那是两张我异常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脸。
说熟悉，是因为我曾经跟他们朝夕相处超过两年时光；而说到陌生，是因为两个人的脸几乎都残破不已，其中有一人的脑袋都不完整，狰狞可怖，实在是让人恐惧。
阿贵、王磊！
这两个前两天还在跟我吹牛打屁的同事，十几分钟之前还躺在停尸柜中，而此时此刻，却是爬了起来，在我们不远处站着。
我确定自己现在完全清醒，而旁边的林警官也是瞧得清清楚楚，并且在瞬间就发出了尖厉到了极点的叫声来。
啊……
我本来都几乎要吓尿了，但是林警官的叫声，却让我多少生出了一点儿男性逞强的心理来，我不确定这两个以前的同事在死后，是否会跟我念旧情，却知道当下唯一的一条生路，那就是逃。
逃！
往哪里逃呢？我也是急中生智，想起刚才那几乎被撞碎的铁门，鼓起勇气来，使劲儿一拽。
一开始那铁门还是结结实实地镶嵌在门框里，结果我也是疯狂了，使劲儿拽，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猛然拽了一下，突然听到一声“哐啷”的声音，那铁门居然就开了。
被撞得都快变形了的铁门被拉出一道裂缝来，走廊里的灯光就透了进来。
我心里几乎兴奋得想要大叫，猛然一拉，将门给大开，然后推着林警官往外走，也顾不得后面的阿贵和王磊到底会不会跟过来。
我们两个人像受惊的小兔子，快步疾奔，很快就冲到了停尸房的门岗房间那儿，想再往前走，突然就听到转角处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这声音跟先前在门外砸门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砸门的那个家伙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地下室的出口处等着我们呢。
前有狼，后有虎，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而这个时候，林警官一把拽着我，往那停尸房前的门岗间里面钻了进去。
这门岗间是从地下室通道进入停尸房的必经之路，每一个人进入，都需要在这里办过手续，守在这里的是一个老大爷，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还在这里墨迹了好一会儿，要不是林警官的警官证，说不定还进不去。
毕竟这停尸房，是医院能够跟手术室堪比的重要地方。
满心恐慌的我被林警官一把拽进来，一开始还有点弄不清状况，而当她把门给紧紧关着的时候，我才听到有电视节目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一老彩电上面正播放着江苏卫视的《非诚勿扰》，而电视机面前，则坐着一老头。
这老头，就是看守停尸房的门房大爷。
老爷子耳朵聋，门外发生的事情根本就听不到，正乐呵呵地看电视呢，瞧见我们冲进来，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们，大声喊道：“林警官啊，你们完事了么？”
林警官手忙脚乱地把房门给锁住，这才来得及回答门房大爷的话：“大爷，刚才什么人在敲门，你知道么？”
门房老头睁大眼睛看着我们，裂开豁牙嘴笑：“你们说啥子呢？”
他这一说话，我们就听到过道上有声音传了过来，林警官赶忙挥手，不让他说话，并且想要伸手去关电视，结果门房大爷一把拦住，指着电视屏幕地说道：“这个小伙子挺好，我看他最终中意哪个姑娘，你们莫捣乱。”
我看门房大爷不急不慢的，过道上的声音更加近了，想起这里除了门之外，在墙上还开了一个铁窗，有人进出都能够看得到，慌忙去关窗。
结果我刚刚一冲到那窗子边，就感觉有一个黑影子从那边缓慢走来，出现在窗前。
是阿贵！
一脸青紫尸斑的阿贵出现在窗口，歪着脑袋，眼睛里面冒出黄红相间的浆液来，嘴巴的牙齿往外凸，一下子好像变长了好几寸……
瞧见这张脸，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门房大爷别看这耳聋，反应速度却很快，三两步冲到那窗口，猛地拉了一下闸头，窗户立刻落下一道栅栏，将那儿给封住。
我瞧见这门房大爷手脚利落，顿时就激动不已，拉着他的手喊道：“大爷，你还懂这个？”
门房大爷回过头来，一下子就跪倒在了侧面的一个关公像面前，拜了几下，方才说道：“老子整天跟死人打交道，不弄点防身的，怎么行？你们放心，这地方我专门找人布置过了，什么东西都进不来的……”
他的话音还未落，突然间，门岗间的门那儿，就传来了一阵重重的砸门声。
砰！

第九章 最后一个人
跟停尸房的铁门不一样，门岗间这儿的，是木门。
堵在通道口的那个家伙，连停尸房的铁门都差点撞得稀烂，这木门可不得一撞就要破了啊？
我心中恐惧得快要疯掉，而没想到那木门响了两声，居然就停了下来，这情况让我诧异不已，而那拜完关二爷的那门房老头则咧嘴笑了起来，指着那木门说道：“看来我去普陀寺求来的灵符还真管用，脏东西怕了！”
我脸色发青，看了林警官一眼，发现她紧紧地盯着那门房老头，不停地打哆嗦。
我不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靠近了林警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掌，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林警官一把抓着我的肩膀，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垂，哆嗦地低声说道：“这大爷，刚才穿的可不是白衣服……”
她一是紧张，二来又害怕对方听到，所以跟我贴得非常近。
林警官口鼻间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边，又有头发垂落在我脸上，弄得我整个人都痒痒的，正心猿意马的时候，听到这话，我才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对！
刚才我们过来交涉的时候，这门房大爷穿着一件厚夹克，而此刻他穿的衣服，就好像是死人躺在棺材里面的时候，穿的那种寿衣。
当林警官看出了这一点差错的时候，我很快就发现这门岗间另外的不对劲儿来。
跟停尸房一样，这门岗间不知道为什么，温度一样很低，我们刚才被吓得一身的汗，进了这里来，结果感觉浑身发凉，而在屋子的角落处，居然能够瞧见烧到一半的纸钱，最让人觉得不对劲的，恰恰是正中间的那台老实彩色电视机。
我刚才只是来得及瞟了一眼，这回仔细打量，发现镜头闪过，那二十四个女嘉宾，每个人的嘴唇都涂得红彤彤。
就好像每个人，都刚刚喝过血一样。
电视里面的人，乍一看还行，仔细一打量，发现每一个人的脸都是扭曲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凶戾和仇恨。
那种仇恨，就好像恨不得从电视里面爬出来，捅我好几刀一样。
门外停止了敲打声，不过我却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门口等待着，有一种含糊的吞咽声，呼噜呼噜的，让人听得浑身发麻。
不过我的精力已经不再集中在外面的过道，而是瞧向了面前的这个门房老头来。
他依旧是一副耳聋听不懂的意思，跪在地上念念有词一番，然后扶着墙爬了起来，冲着我们说道：“你们到底是惹了什么东西，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站在林警官的面前，紧紧抓着她的手，然后问门房老头道：“大爷，你这里有没有座机，我们要打个电话。”
听到我的提问，门房大爷的眼神一飘，不过立即回答道：“没有！”
说是这么说，我却顺着他飘动的眼神，瞧见了在电视柜的一个角落里，有一部红色的座机，正躺在半开的铁盒子里面，也顾不得上许多，下意识地指着那儿问道：“那又是什么呢？”
门房大爷有些慌乱地说道：“那、那个啊，坏了，那电话坏了，你们别乱动！”
他越紧张，我越是疑心，硬咬着牙，挤上前去，笑嘻嘻地说道：“我们打个电话，叫人来，来人多了，阳气重，那些古里古怪的脏东西，就都没有了。”
我想去拿那电话，门房大爷却一把抱住我，死活不让，旁边的林警官也觉察出了不对劲来，趁着他去拦着我，自个儿就跑了过去。
没想到她的手刚刚一摸到电话，那门房大爷却一声大吼道：“姑娘，别！你要是拿起那电话，我们可都得死了！”
林警官吓得一哆嗦，手就慢了一点，我怕这门房大爷闹什么幺蛾子，一把按住他，催促道：“林警官，赶紧打电话给你的同事，让他们赶紧过来，要不然，我们今天夜晚，可就都栽在这里了！”
听到我出言催，林警官毫不犹豫地一把提起电话，另外一只手去按号码。
就在她提起的那一刻，刚才还奋力挣扎的门房大爷突然大叫一声，居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死了，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咋这么莽撞啊？哎呀……”
我看他哭嚎不似作伪，挺老的一大爷，哭得鼻涕口水一起出来，心中一下子就感觉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拿起电话的林警官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僵直。
什么叫做僵直？
就是脸在一瞬间就板了起来，就好像刚从冰箱冷冻柜里面拿出来的肉一样，上面似乎还有冰霜，让人看得很别扭，怎么瞧都不对劲儿。
跟我一样，门房大爷也是一直在注视着那头，瞧见林警官这副模样，顿时就哀叹道：“你拦着我干嘛？你知道那电话是打到哪里去的么？明明躲在这里什么都没事，你们为什么偏偏要去找死？现在好了吧，舒心了吧？”
他说着话，而林警官则浑身僵立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黑，我感觉不对劲，也知道这老头儿有点门道，忙问该怎么办？
老头瞧了林警官几眼，突然问我道：“靓仔，你还是童子不？”
童子？
呃，是不是处男的意思？我脑子有点打结，反应过来的时候，猛摇头，门房大爷眼睛一瞪，破口大骂道：“扑街仔，年纪轻轻的，居然就不是童子之身了，人心不古啊！想活命的话，滚开点。”
老爷子将我给踹开，伸手去解裤带。
他穿的是死人下葬时的那种寿衣，用一根红腰带捆着的，一解开来，也顾不得我在旁边，直接掏出那话儿来，照着我们周围，撒了一泡又骚又腥的尿。
他年纪大了，尿频尿急尿不多，一会儿就完事了。
门房大爷急得抖了抖，还是不够，然后指着地上沾满尿渍的红腰带，对我说道：“拿着这个，去套住那女娃子的脖子，快点！”
我刚才还在怀疑这老头儿，心里对这被尿浇过的红腰带多少也有些抵触，下意识地拒绝：“大爷，你的尿管用？”
这门房大爷都六十多岁了，难道还是童子不成？
大爷没有理我这疑问，而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不敢嘲笑他，慌忙捡起地上的红腰带，冲到了林警官的跟前来。
我举起手，刚刚要将那玩意套在她的脖子上，结果没想到脖子前却是多出了一双手来。
是林警官，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放开了话筒，双手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她虽然看着娇嫩，但到底是警察，手有劲儿，双手一合拢，我一下子就双眼翻白，差不多都快要闭过气去，手忙脚乱间，我将红腰带往林警官的脖子上送，结果没弄好，反而摸到了对方的胸口。
哎呀，好大……
我说的是力气很大，林警官一把就将我给推倒在地，我的后脑重重地挨在了水泥地上，砰的撞了一下，疼得我直抽冷气。
不过就是这疼，让我反而清醒过来，明白我倘若不反抗，恐怕就真的要跟阿贵、王磊和小张他们一起去了。
谁愿意死？
我有太多挂念，自然不愿，硬咬着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沾满了门房大爷尿骚味儿的红腰带挤到了林警官的脸上来，她好像很不喜欢这味道，头往后面仰了一下，然后将我给猛然推开了。
我在地上滑行了几米，重重地撞在了电视柜上面，上面的电视一阵摇晃，紧接着朝下面掉了下来。
我躲避不及，只有将身子蜷缩着。
那电视机从桌子上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我的旁边，冒出一大串的火花来，我的腰间被磕到了，透心疼，而就在我吸凉气的时候，却瞧见林警官甩开了那红腰带，然后跑到了门边去。
我刚刚被那电视机砸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站在尿圈里面的门房大爷瞧见她要去开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冲过去阻止。
我以为这门房大爷是什么世外高人，结果被林警官手一挥，也跟着滚落在地上去。
再然后老头子“啊”的一声叫唤，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却是晕了过去。
他晕了倒是一了百了，我可还清醒着呢，将那屏幕碎了一地的电视机推开，勉强站了起来，瞧见林警官已经将门给打开了。
有一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朝着门口望了过去，结果瞧了一眼，却忍不住大声地叫了出来：“怎么是你？”
来人倘若是刚才瞧见的阿贵或者王磊，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我肯定不会这样，问题是这回进来的人，是一个让我根本就没有想到的家伙。
马全蛋！

第十章 罗平复生
马全蛋这个家伙虽然也住了院，不过因为他跟二老板私下的关系，一直都住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是单间，跟我们根本没有交集，所以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我朝着他望过去的时候，那家伙也低头朝我看来。
他跟正常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对眼睛，如同老鼠一般，歹毒、凶悍，仿佛随时随刻都会上来咬你一口般。
难道，刚才在停尸房外面砸铁门的家伙，就是他？
马全蛋的出现让我万万没有想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结果一下子就靠住了墙。
走进门岗房的马全蛋居然冲着我笑了一笑，然后说道：“你往哪里跑？”
这声音沙哑极了，好像是砂纸摩擦玻璃发出来的声音，难听得很，而且我一听，便知道这根本就不是马全蛋的声音。
也就是说，他跟林警官一样，都是中邪了！
我下意识地瞄了一下马全蛋的手，发现他的双手鲜血淋漓，居然都露出了白森森的拳骨来，让我更加确定了他就是刚才在停尸房门外砸门的家伙。
瞧见我没有回话，马全蛋又走近了一步，冲着我阴森森地说道：“你以为你能够逃得掉么？”
那家伙堵在门口，我自然是逃不了的，想起他刚才硬生生将一铁门砸成破烂的劲儿，我就知道自己再怎么反抗，都逃脱不了，想到这里，我反而释然了，紧张感消减许多，冲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马全蛋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说呢？”
我感觉自己的膝盖一阵软，勉强扶墙而立，对他说道：“大师，我知道错了，上次我是真的没带钱，你要是放过我，回头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给您庙里烧几柱高香！”
马全蛋冷笑了一下，幽幽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这一句话，算是承认了。
我几乎想要跪下来，求对方放过自己，不过想起自家床下已经被画下了催命符，而且对方也是肯下死手的主儿，心黑手狠，估计不吃软的，就哀求道：“大师，你多少也画个道出来，给人一条活路啊？”
马全蛋凝望了我好一会儿，摇头说道：“我之前是走了眼，没瞧出你的蹊跷来，这回被我撞见了，怎么可能让你好活？”
眼看着对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我知道求饶无用，一伸手，将门房大爷喝茶用的保温壶一把拽来，朝着对方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塑料保温壶在马全蛋的脑袋上狠狠一砸，里面的保温瓶立刻破碎，开水流了对方一身。
我想要趁乱，夺路而逃，却被对方一把给抓住。
他的手好冷，就像冰块一样，我给揪住脖子，使劲挣扎，结果被一把摔在了地上，背部跟刚刚电视屏幕碎开的玻璃渣子亲密接触，一阵剧痛冒出，而马全蛋则喋喋怪笑，一下子就压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口鼻喷着让人作呕的酸臭之气，喃喃说道：“鬼母冥魂，你可是个宝贝疙瘩啊……”
马全蛋口中流出黑色的口涎来，滴滴答答地落了我一脸，我奋力挣扎，结果给死死按住，脖子上也被一只手给捏着，动弹不得。
几秒钟之后，我感觉自己肺部一阵撕裂的痛，一点儿气息都呼不进来，大脑供氧不足，眼睛直往上面翻。
我要死了么？
想到这里，我就只想哭。
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我当天就算是借，也要把那点买路钱给花了。
若是如此，我又怎么可能落得这副田地？
由于供氧不足，我的视线一片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突然间，掐在我脖子上面的手，似乎轻了一点。
而很快，我再也感受不到那手上传来的力量。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睁开眼睛来，却瞧见刚才还死死掐着我的马全蛋，此刻他的整张脸上，居然被横七竖八、十来根红线给缠着，就像渔网一样，把他整个人都给绷得紧紧。
被那红线捆着的马全蛋面部表情有点儿扭曲，而红线之上，居然有阵阵青烟冒出。
这场面，有点儿像是在蒸桑拿。
这死里逃生，让我都有点儿迷糊，不过很快就发现了，这马全蛋之所以没有掐死我，并不是因为半途发了善心，而是因为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我本来以为已经死掉了的家伙。
罗平。
这个家伙身上还披着停尸房的白色床单，不过脸上却再没有了恶心的尸斑，而是红光满面，双手之上挂着两把红线，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家伙不但没有死，而且还用那神奇的红线牵制住了马全蛋？
我看得莫名其妙，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而骑在我身上的马全蛋似乎并不甘愿束手就擒，拼命地挣扎，不过却被那红线给套得牢牢，不管怎么样，都没有挣脱开。
双方较劲，看得激烈无比，过了几秒钟，罗平大喝一声，马全蛋身上的衣服突然全部碎裂，露出一身好肉来。
光着膀子的马全蛋我以前在宿舍过道见过好几次，不过这回却瞧见他身上居然多了好多青黛色的纹身，密密麻麻，复杂极了，而在胸口的地方，则有一个我十分熟悉的东西。
这玩意无数次出现在了我的噩梦之中。
它就是我们之前在莽山附近那破庙瞧见的神像，别的不讲，就那黝黑的眼珠子，当真是惟妙惟肖。
过了好一会儿，罗平猛地一站起来，口中大声吼了一声。
咄！
原本力气大得惊人的马全蛋应声而倒，贴着我的身边趴了下去，而罗平收完气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尽管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知道罗平是不会害我性命的，慌忙推开马全蛋，站了起来，冲着他感激地笑道：“我没事，我没事，多谢罗大师……”
对方救我性命，我自然是感激不尽，不过面对着我的道谢，罗平却显得有些冷淡。
他看了一眼门口瘫软在地的林警官，然后回过头来，一把揪住我的胸口，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说实话，要不是雪儿，像你这样的家伙，死一万遍我都不会瞅一眼，所以用不着谢我；还有，我警告你，刚才我见到你拉雪儿的手了，小子，收起你那点破心思，癞蛤蟆吃天鹅肉？少他妈多想……”
我原本满感激这男人的，结果被对方一阵轻蔑的讥讽，满腔心思都被浇灭了下来。
也对，若不是林警官在，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会搭理我。
他救了我，只不过是为了讨好林警官而已。
与我何关？
想到这里，我心灰意冷，虽然满肚子的疑问，但是却不敢多问半句，免得这家伙翻了脸，搞得我灰头土脸的。
罗平教训完我之后，回过头去，走到了门口，蹲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白瓷瓶子，抖落出了一颗黄丸来，小心翼翼地撬开林警官的红唇，顶了进去，然后双手擦了擦，在林警官的脸上揉了两下，又拍拍打打，念念不休。
我尽管知道这是在救人，但瞧见他对林警官的脸和肩膀摸来摸去，心中一阵醋意。
好在没一会儿，林警官就醒了过来，瞧见罗平，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一下，这才左右打量了一番，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罗平得意洋洋地说道：“你放心，我出手，怎么可能没有摆平？这几次死人，就跟这个家伙有关——事实上，其实是跟他身上的那个受灵纹有关，找到了要点，一切就好解决了……”
林警官扶着墙爬了起来，看到我，问我的情况，我告诉她我没事儿，然后她又问起罗平整件事情的经过。
罗平这时才将刚才的一切，跟我们讲了起来。
他之所以带着我们到这停尸房来，其实是在引蛇出洞。
一进停尸房，他就通过避息术撞死，避开对方的感知，然后把我们当做诱饵，引出一直藏在暗处的种种古怪，最后站出来，一网打尽。
通过两人的交谈，我发现一个情况。
其实林警官是知道罗平一部分计划的，所以这里面我是最白痴的一个，全程心惊胆战，差一点儿就死掉。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更加不舒服。
不过别人毕竟救了我，我实在不敢流露出任何情绪来，而还有很多细节，罗平根本就懒得跟我们解释，只是告诉我们，事情基本上接近了，至于如何调查莽山那边的事情，这个就要等林警官他们上面的考量了。
没多一会儿，停尸房涌进了十来个人，我被人抬着离开，临走前，瞧见那林警官跟罗平谈笑风生，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
一切都结束了么？
我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但是过了两天，发现自己的病情开始好转，高烧渐退，人也精神了一下，病床下面再也没有那乱七八糟的血色催命符……
一切都开始好转，然而就在我准备出院的头一天，医生给我做完全身检查之后，把我单独叫到了办公室来。
他一脸严肃地问我，说家人有没有在附近？

第十一章 阿晴
家人有没有在附近？
一听到这个问题，我的心里当时就是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妙了——这节奏，根据电视剧上面的情节来看，难不成我是得了不治之症？
要不然医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说出这样的话儿来啊？
我心情变得有些凝重了，不过还是把我现在的情况跟他讲了清楚，当知道我孤身一人在这边打工，家人都在老家的时候，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来一张片子，递到了我的面前来。
我接过来，是一张镭射光的片子，黑乎乎的，我也瞧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过来。
医生拿着笔，给我点了一下腹部处的一个黑影，对我说道：“在这里，有一团阴影，我查过你的病历，以前并没有什么病史，正常很难甄别，需要做进行深入的检查，但我们医院条件有限，可能需要转院。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家人在身边，能去市人民医院，或者去广州那边看一看，是最好的……”
我瞧见医生欲言又止的模样，脑子一转，小心翼翼地说道：“医生，你说这玩意，不会是肿瘤吧？”
医生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就收敛了，摇头说道：“在没有检查结果之前，任何医生都不会作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不过也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你最近有没有感到身体有什么异常？”
我想起去莽山旅游之前，肚子就一直有点儿不舒服，便跟他谈起。
医生点头，说你之前的病，基本上好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至于这个片子上面的阴影呢，我建议你还是去大医院看一下，你还年轻，要用于面对，不管是什么，早点知道，总比晚知道要强得多……
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坐在病床上，我从夹子里把那片子拿出，反复地盯着那团阴影看。
它位于我腹部的左下方，只有拳头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它的形状，有点儿像是一个蜷缩着的小婴儿，特别是脑袋那部分，有鼻子有眼睛儿的，越看就越觉得神似。
难不成我怀了一个娃娃？
我下意识地想了一下，也觉得荒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走进了一个人来。
来人是林警官。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一身清爽的牛仔裤T恤衫，再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辫，就好像是在校大学生一样，走进这沉闷的病房里来，让人的心情都变得愉快许多。
林警官这次过来，是来还我银行卡的。
上次的事情过后，她一直都在忙着，而我也在接受治疗，两个人就没有碰过面，这一次她特地送过来，交到了我的手上之后，冲着我笑道：“这银行卡在我手上，密码我也知道，你就不怕我偷偷把它给取完了啊？”
我摇头笑，说信人不疑，疑人不信；再说了，你救了我的性命，就算是花了，我也认了。
不穿警服的林警官给人的感觉就没有之前那么高不可攀，她一笑，露出浅浅一排白牙来，说你可不是我救的，真正要谢的，是东莞来的罗平。
我苦笑，说我倒是想谢他，不过人家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
林警官虽然不知道当天罗平对我说的话语，但是却知道罗平的性子，劝我道：“罗平就那德性，打小就阴沉沉的，不过他倒是拜了一个好师傅，以前我还觉得都是吹出来的，这一回倒是真的亲身体验了。”
我有些诧异，说林警官你从小就认识他了么？
林警官点头，她告诉我，说罗平这家伙呢，跟她是一个地方的，两家是世交，所以小时候也见过，不过后来她家里搬到了江城，而罗平据说读书不行，但是对于玄学却很感兴趣，经人牵线搭桥，认识了一个师傅。
罗平那师傅很厉害，是江门一代很有名的风水大师，很多香港人都专门跑来找他平事，只可惜欧阳大师后来在东莞死了，实在可惜。
罗平一直跟着师傅学本事，而师傅死后，他辗转深圳、惠州、广州和东莞，最终在东莞常平一家风水事务所里面落脚，混得还可以，挺出息的，她上回去老家过清明，家人还帮她安排相亲来着。
听完林警官的讲述，我才知道两人还有这样的机缘，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说罗平本事不错，你们两个在一起，也算不错。
林警官却摇头，说罗平这个人本事虽有，但好大喜功，刻薄寡恩，并非良人。
其实我之前听林警官讲两人是相亲对象的时候，心里面还挺失落的，但这评语一出，整个人就像吃了人参果一样，全身毛孔都舒张了，舒服得很。
林警官似乎不愿意多谈罗平，稍微点了几句，然后跟我讲起了案情来。
现在的情况是，尽管那天罗平把马全蛋给制住了，也算是将整个源头给封死，但其实并没有抓到幕后捣鬼的凶手，只不过是将其吓走了，让他不得为害而已。
事实上，马全蛋第二天清醒的时候，交代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几日一直都迷迷糊糊，好像有人在耳朵边不断说起什么一样。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
局里面已经采信了我之前说的情况，也派了人员前往宜章那边实地调查，并且也开始对那个带我们过去的导游进行传讯。
然而结果并不是很理想，据过去的同事说起，莽山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破庙，而那个导游，居然失踪了。
而他失踪的日期，正好是我打电话过去的那天。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迷。
对于这种情况，刚刚参加工作的林警官也十分无奈，而现在更加麻烦的事情，还在于不敢将案情通报给社会和死者家属，因为如果胡乱发言的话，极有可能会增加案子的难度。
她的这些话，其实之前就有警察跟我谈过，让我不要跟人随便说起当天的事情，要不然会让他们变得很被动，而且还有可能危及到我的生命安全。
我读书不多，但并不傻，知道这些话儿，跟之前极力把阿贵他们往自杀那边定性，是一个道理。
不过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身不由己，毕竟幕后的那个家伙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抓到，我要是想活，就不得不从警察那里寻求到帮助。
林警官时间匆忙，来了又走，只在病房留下一丝好闻的香气。
又过了两天，我出院了，之前公司那边给我传来消息，说让我出院之后，先歇几天，算我带薪事假，不要急着上班，休息好了再说。
公司之所以如此，并不是真的体恤员工，而是怕我上班之后，散播恐慌，所以让我先回避一段时间。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发现里面有人。
这宿舍只有两个人住，一个是我，另外一个人则是死去的阿贵，所以我在推门的时候，多少也有些戒心，不动声色地缓缓推门，露出了一条裂缝之后，往里面望了过去。
我瞧见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子，正在阿贵的床铺上整理着什么。
看到对方的背影，我没有再等待，而是推门而入，招呼对方的名字：“阿晴，你来了？”
这个女孩子是阿晴，阿贵的妹妹，现在在广州师院上学，读大二，之前来找过阿贵，我还跟着一起去吃了一顿饭，所以双方都是认识的。
阿晴是过来处理她哥哥后事的，瞧见是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抽噎着说道：“明哥，他们说我哥是自杀的，我不信，我哥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是自杀？”
我原本答应过警方的，然而面对着阿贵亲妹妹的责问，所有掩饰的话语，却都噎在了喉咙里。
阿晴盯着我的眼睛，问我道：“明哥，我听说我哥跳楼的那天晚上，他跟你在同一间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低头，从桌子里面摸出一包烟来，点上，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阿晴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问道：“我哥，不是自杀死的，对吧？”
我原本认为说谎并不困难，然而面对着阿晴，却实在难以开口，想了好久，方才决定跟她讲起真实的情况。
尽管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还是不得不这样做。
阿贵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他的妹妹，我又如何能够欺骗她呢？
不过说完之后，我还是叮嘱她，说这种事情，很恐怖的，你知道就行，不要试图去报仇啊什么的，一切交给警方处理就是了。
阿晴听完之后，很认真地对我道谢，然后告诉我，说她老家有个人，在这方面很厉害，她处理完哥哥的后事之后，回家去找那个人帮忙，说不定能够找出凶手来。
我这才想起阿贵的老家，以前是苗疆地区，那个地方很早的时候，巫蛊流传，说不定还真的有这样的人才。
我问她找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具体的阿晴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人姓陆。
大陆的陆。

第十二章 空调
阿贵、王磊的丧事办得很简单，又或者说很潦草。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外省过来打工的，一般家里面条件都不好，而这一回，公司那边也自知理亏，赔付了不菲的抚恤金——有人说是二十多万，有人说是四十多万。
总之不管是多少万，家属满意了，不闹了，就直接送火葬场烧成了骨灰，然后带着骨灰盒和抚恤金离开了。
至于小张，因为是交通意外，所以公司倒是省了一笔钱，意思意思就行。
阿晴临走的时候在找过我一回，对于我没有对她隐瞒阿贵死因一事，向我表达了感谢。
这女孩子之前来过一回，柔柔弱弱的，而且还特别害羞，而这次不知道是家里出了变故的原因，还是读大学长了些见识，为人处世，似乎跟很多大人相差不多了。
至少在她身上，我已经看不出太多农村孩子自卑拘束的影子。
当一切都完结之后，生活还在继续，我又重新回到了公司，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工作，至于医生之前跟我讲起了事情，则被我抛到了脑后去。
不是我不怕死，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敢去检查。
一检查，就得花钱，没事儿还好，若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查出是肿瘤啥的，我肯定是废了不说，家里面自然也得垮了去。
母亲死后，我父亲就下岗了，这些年一直在街道摆个自行车摊维持生计，根本就没有啥钱；而我还有一个弟弟，正在读高中，再过一年就要考大学了，想一想上大学的学费，就足够我父亲头疼的，而倘若是我再查出有啥事儿，这个家就自己垮了。
出院之后，我像一个鸵鸟，将脑袋埋在沙子里，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平静的生活再一次被打破，是因为新搬来的室友。
我们公司的宿舍条件很不错，有空调、有独立卫生间，电视、家具和网线，一应俱全，而且两人一间，算是很不错了，所以床位比较紧缺；不过因为阿贵的关系，出事的一个多月内，都没有人敢调到我这里来。
他们嫌这儿晦气。
一直到公司新招的大学实习生过来，这些新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就服从了后勤部门的安排。
新搬来过来的这个室友姓黄，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据说是中山大学的，很牛逼的样子，过来我们公司的人事部实习，顶替的是以前小张的职位。
人事部在我们公司，算是比较重要的部门，薪水也比较高，这个小黄刚出社会，多少还有一些学生气，为人也比较骄狂，自我感觉良好，所以对我的态度也谈不上多亲热。
两个人虽说同在一个屋檐下，但也仅仅只是点头而已，话说得不多。
我这人有一个性格，叫做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而像小黄这种，我也不会热脸去贴人的冷屁股。
一开始两人还相安无事，而在第三天的夜里，入睡之前的时候，小黄突然跟我谈起了这宿舍之前的室友阿贵来，问我这人是不是在医院跳楼自杀了啊？
我不愿意在人前多谈这事儿，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
小黄见我点头了，确认之后，脸色马上就变了，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一会儿说自己倒霉，一会儿又说后勤部的家伙太鸡贼了，明明知道这儿晦气，还把他安排在这里，等明儿了，他非找人算账去。
我躺床上，被他弄得睡不着，就不耐烦地应了他一句，说你安心躺着就是了，难不成晚上阿贵还来找你不成？
听到我这话，原本就有些膈应的小黄顿时就不干了，嚷嚷着要换宿舍。
我本来就有点儿烦他这人，听到他这么说，就顺着说一句，说要换早换，别等到阿贵找你来了，缠上你，到时候就算是换了，也走不脱呢。
小黄似乎知道我在故意吓他，神经病一样跳了起来，气呼呼地吼道：“妈的，要真的有本事，就出来给我看一看，老子活了这二十多年，还就真的没有见过脏东西呢……”
我懒得理他，将被子盖住头，冷笑，想着你是没见过，要是见过，就你这小模样，指不定得尿裤子。
我白天工作很忙，本来就疲累，小黄那边刚刚消停一些，我就睡了过去。
半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间感觉身子冰凉，我以为是小黄把空调调得太低了，爬起床来，打开床头灯，想要找空调的遥控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才瞧见小黄的床上，并没有人。
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我正疑惑，听到卫生间有水声，就没有在意，以为小黄是在蹲厕所呢，于是满屋子找遥控器。
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心中奇怪，来到卫生间的门口，低声问道：“小黄，你有没有拿空调遥控器啊，好冷，你到底调了多少度？”
凭着自觉，我感觉现在的温度估计都调到十五六度了，室内循环的冷风不断地吹着，弄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小黄在干嘛，我喊了两声，里面一点回音都没有，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
我知道这个家伙又在耍小性子，心里面也来气了，懒得跟他争吵，回到床前来躺下，想着这个家伙若是个美女，我容忍一下也就算了，可尼玛一糙老爷们，还这么不懂事，真的是够人受的。
我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妈，凭什么这么惯着你？
我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想着回头我还得再吓吓他，把这个麻烦的家伙给赶走最好，免得天天出现在我面前，弄得我恶心死。
想着想着，我就感觉怎么这么冷，我盖了一床毛毯，都感觉那凉意从床下面渗透过来。
我翻来覆去一会儿，决定实在不行，就把空调的电源给关了算逑。
想到这里，我又从床上爬了下来，抬头朝着墙上挂着的空调望了过去，结果这么一看，弄得我浑身就是一哆嗦。
墙头上那空调，根本就没有开。
空调开没开，一般都是凭温度来感觉，不过在空调的右下方那里，会有一个绿色的指示灯，常亮表示开启，我这里就开了床头灯，屋子里有点儿昏暗，所以朝墙上一看，很容易就能够瞧出空调到底有没有开启。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眯着眼睛瞧了一下，瞧见空调真的没有开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大夏天里，尽管是夜里，温度也是很高的，屋子里面没开空调，怎么会这么冷？
若是以前，我或许不会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想法，然而经历过医院惊魂之后，我已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了，一反常，就忍不住往那方面靠，难免就有些浮想联翩，越想越害怕。
人是群居性的动物，尽管小黄这几天的表现让我挺讨厌的，但是我最终还是决定跟他说一声。
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要有安全感一些吧。
想到这里，我又来到了卫生间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对小黄说道：“小黄，别弄了，我跟你讲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们的空调关着的，但是室内的温度却很低，不知道什么回事，你在不在，赶紧出来一下子……”
那家伙在里面，不过就是不回话，我心里面开始有点儿生气了，想着妈的老子惹你了还是咋的，脾气咋就这么大呢？
卫生间的小黄没有回应，我想着老子不理你了，爱咋咋地，我先出去了，回头再说。
想到这里，我又回到床边来，把衣服穿上，顺手拿了新买的手机和钱包，就不准备待在这里了，结果我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抽水马桶的冲水声，紧接着那卫生间的门就给推开了。
我本来是准备走的，不过小黄正好出来了，我就准备跟他提醒一声。
不管他再任性，有的东西该提醒的，我还是得提醒一下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我等在卫生间门口，小黄从里面走了出来，瞧了我一眼，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朝着他床那边走了过去，我瞧见他穿着睡衣，不过浑身湿淋淋的，有点儿奇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小黄，你怎么回事？
小黄的胳膊很凉，被我抓住之后，受惊一般地使劲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床上走去。
我手掌一滑，感觉黏黏的，拿回来一瞧，发现手掌上面黏糊糊的一摊，有点儿黄，又带点儿血丝，怎么看都像是屎。
我放到鼻间闻了一下……
呕，还真的是屎！
好恶心啊……当确定手掌上面这黏糊糊的玩意真的是屎时，我心中顿时就是一股怒火升起，三两步走到小黄的背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翻过来，恶狠狠地骂道：“黄养图你到底想干嘛，这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教训一下小黄，没想到他一转过来，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十三章 直下负十八楼的电梯
转过头来的小黄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头上湿淋淋的，脸上、嘴巴里，居然全部都是黑黄黑黄的污秽之物，浑身臭烘烘的，让人闻到就忍不住呕吐。
瞧他这副模样，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把脑袋伸进马桶里面去了。
不过正常人，会把脑袋伸进马桶里去么？
不会！
傻子都不会，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中邪了。
中邪？
想到这里，我看向了小黄的眼睛——那是怎样的两只眼睛呢？一片惨白，几乎看不见瞳孔，里面不时有血丝浮动，尽管看不到聚焦，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都怪我乌鸦嘴，先前睡觉的时候说什么不好，偏偏说阿贵会回来找小黄。
没想到真的就出事儿了。
我的肠子都悔青了，不过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后悔药吃，我若是想要活命，就得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等到小黄发起疯来，未必不会比之前在停尸房那儿砸门的马全蛋和善多少。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地转头就跑。
这世界上的事情，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这边一转头，就感觉身后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我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慌忙将头一缩，将那T恤给脱了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宿舍门外跑去。
我们的宿舍是安置在产业园的配套楼里面的，配套楼里除了我们公司的员工，还有其他几家公司的人，附近一所野鸡大学也租了一部分当学生宿舍，人员特别杂。
因为人多眼杂，所以我睡觉的时候，一般都习惯反锁门，结果这回反倒成了麻烦。
好在我这人在紧急关头，倒也能够爆发出点力量来，三两下就将门给弄开了，感觉身后有人扑来，下意识地推开门之后，一下子就窜到了走廊上去。
一冲到走廊，我就忍耐不住心头的恐惧，大声吼叫了起来。
我凭着印象，找到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门口，一边拍门，一边大声求助，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统统都没有回应。
不但如此，那走廊的灯光居然开始闪烁了起来，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看得人直哆嗦。
我有过医院的经历，知道这阴气一旦特别足，就很容易影响电流，使得电灯莫名其妙就容易闪烁或者熄灭。
一定要到人多的地方去！
这是我当时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也是得益于我那迷信老妈自小的教导，说的是人多的地方，或者说那种杀过人的警察和军人，阳气足，鬼都害怕。
不过我这无论如何猛敲门，都没有一人回应，弄得我慌了神，听到我宿舍门口传来“吱呀”声，回头一看，却是小黄拖着步子走了出来。
那家伙走路很奇怪，不是一步一步迈着走，而是一只脚走路，另外一只脚拖着。
他走得很慢，不过那张沾满了污秽的脸，在那一闪一闪的过道路灯下，却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之前莽山破庙的那个人，又找上门来了？
我没有再瞧同事的房门，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通道尽头跑去。
产业园的配套楼条件挺好，总共十五层楼，我住在十一楼，楼道尽头有两部电梯，我冲到跟前来，使劲狂按，结果那电梯一直都停在七楼，就是不动。
五、六、七这几层，是租给附近一家野鸡大学当学生宿舍，这半夜三更的，还在用电梯，就知道这帮学生夜生活有多潇洒了，不过这些家伙是潇洒了，电梯再不上来，我就得给人弄死了。000我等了几秒钟，感觉小黄快要跟上来了，瞧见电梯一直不动，就没有敢再停留，顺着拐角处的消防通道，一个箭步就望着下面跑开了去。
我下楼的时候，几乎是三四级台阶一步，恨不得没多长几条腿。
如此一阵狂奔，突然间我感觉到下面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我多留了一个心眼，伸头往下面望了一眼，瞧见刚才还在十一楼那儿溜达的小黄，居然出现在了下面的楼道里，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
我往下看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他也抬头望来。
我慌忙缩回了头，浑身吓得直打哆嗦，更加确认这里面有脏东西在。
当时我的心脏几乎都停住了，犹豫了一两秒钟，我决定不再走消防通道，而是回到楼层的过道里来。
我这里一出来，正好瞧见拐角处的电梯门开着的。
两个电梯都是敞开着的，我再看了一眼标识，才发现自己居然跑到了第七层来。
我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就直接冲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电梯里去，慌忙按下一楼，然后把电梯门给关住了。
当电梯往下沉去的时候，我那颗几乎停止跳动了的心脏，这个时候才开始恢复了功能。
短短的时间里，我经历了高强度的运动，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的，浑身汗出如浆，腿止不住地发软，这边刚刚一松懈下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想着这到底他妈的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一边想，一边看着电梯关于楼层的显示，想着一会儿到了一楼，我赶紧跑到警卫亭那边去，一般那里都是有两到三个保安在。
人一多，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好解决，实在不行，我还记得林警官的电话，到时候打电话给她求援，警察应该也会给我帮助。
我这般谋算着，没想到电梯一楼一楼地下，到了1楼的时候，居然一点儿也不停，还继续往下。
再下一楼是停车场，我刚才按错了么？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电梯就已经过了-1楼，一点儿也不停留，居然继续往下，-2、-3、-4……一溜儿往下沉了过去。
电梯如果停在了负一楼，我还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停车场，很有可能是我慌乱之间按错了层数，然而那负二楼、负三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在这配套楼里住了差不多小两年，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还有负二楼以下的楼层啊？
难道……
一个念头浮上了我的心头，我一激灵，从地上跳了起来，手使劲儿地拍在了电梯按钮的打开键上面，结果平日里无比灵敏的电梯按键，此刻就像是完全失灵了一般，不管我如何拍打，都没有任何效果，而是不断地往下面沉去……
-14、-15、-16……
随着那电梯的楼层数，我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一回事儿？
叮！
随着这么一声脆响，电梯最终停在了-18楼的指示标识上面，紧接着在我狂跳不止的心跳声中，那门朝着两侧，缓缓地打开了来。
我看着电梯楼层显示的数字，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背靠着电梯的最里面，瞧见打开的缝隙中，有血一样的红光，从外面透了进来，让我有点儿发晕。
过了两秒钟，我瞧见穿着整齐的阿贵、王磊和小张几人，在电梯门口站着。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热情的笑容，有种久别重逢的情感在酝酿着，每个人都轻声说道：“老王，你终于来了啊？走，我们现在就走吧……”
走吧……
三个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在我的耳畔不停地回响着，将我仅有的坚强给全部击溃了去！
啊……
瞧见这些明明都已经死去了的人，出现在电梯口，我吓得浑身直哆嗦，捂住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叫道：“走开啊，我操！你们这些家伙，死都死了，就别缠着我了，滚啊……”
说实话，当时的我根本就是已经崩溃了，觉得自己兜兜转转，最终还是逃不过一死，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我真的要死了么？
当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的脑子就混乱极了，想起了我那在街道口摆摊修自行车的下岗老父亲，想到了我那聪慧而又老实的弟弟，以及我死去的母亲，甚至还想起了我有限的感情生涯中的几位前女友……
人之将死，方才发现这世间有着太多太多值得你留念的东西。
只可惜，我根本就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阿贵、王磊他们挤进了电梯里，七手八脚地把我往外拉，我拼命反抗，不想跟着他们离开，而就在双方厮打成一团的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一声尖厉的猫叫。
喵！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前的红光居然不见，阿贵他们几个也同样消失无踪。
我趴在地上，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般。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强忍着恐惧，慌忙将那手给拿开，抬头入目处，却瞧见一对琥珀色的眼珠子。
这对眼珠子，是属于一只黑猫的。

第十四章 去东莞
一只黑猫！
这只黑猫窝在一个酒气熏熏的女孩怀里，瞳孔凝聚，嘴巴张得大大，冲着我“喵”了一声，给我的感觉，好像是浑身的毫毛都竖起来了一般。
这个女孩子身边有四五个同伴，有男有女，都是喝得酒气熏熏的，瞧见我一个人缩在电梯里，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无论男女，都露出了鄙视的神态来，仿佛在看什么笑话一般。
按道理说被人鄙视，是一件很难以释怀的事情，然而瞧见这些一眼就知道是学生的男女，我整个人却放松了下来。
这些是活人，活生生的人！
走了！
那脏东西应该走了，我没有管这些人诧异的目光，踉跄地走出电梯来，一看楼层，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楼这儿，不远处的出口那儿，我能够瞧见二十四小时的门岗。
我如释重负，像傻子一样哈哈大笑。
黑猫眯眼瞧着我，然后懒洋洋地伸出爪子来，用粉嫩的舌头舔了舔。
它似乎对我十分厌恶。
黑猫辟邪，这说法古已有之，难道我之所以能够摆脱困局，是因为正好碰到这黑猫？
我没有再理会这些学生，而是快步朝着门岗那边走去。
我在这儿住了两年多，门岗亭的几个保安我都挺熟，瞧见我光着胳膊跑过来，都笑着问我什么情况，我没有敢跟他们讲，找水龙头把手给洗干净了之后，问人借了一根烟，抽到了一半，决定打个电话求助。
电话是打给林警官的。
尽管知道这个点对方估计在休息，不过时值如今，唯一能够帮助我的人，估计也就只有林警官了。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林警官睡得迷迷糊糊，不过听到我的讲述，她让我在原地等着，她半个小时之后就会赶到。
挂了电话，一个熟悉的保安大哥过来，扔了一件旧大衣给我，让我包着，注意一下形象。
我又跟他要了一支烟，毫无风范地蹲坐在台阶上，一边抽，一边思考着。
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的头脑一直都处于一片空白之中，等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我开始思考起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罗平解释是因为马全蛋身上被人画了受灵纹，被控制了。
后来马全蛋被罗平破去了禁制之后，背后捣鬼的那人被吓走了，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没想到一个多月过去了，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了我的身边，这事儿，到底是之前的那个人在捣鬼，还是另有原因呢？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反而弄得自己脑仁儿发疼。
过了没多久，配套楼前面来了一辆车，车灯照在我的身上，弄得我眼睛疼，我眯眼瞧了过去，是一连蓝色的宝马Mini，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从车上走了一个长腿美女，径直朝着我走了过来。
那人走到跟前，我才发现是林警官。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体恤，短牛仔裤，露出两条白晃晃的大长腿，长发蓬松，显然也是刚刚睡醒就过来的。
我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而那几个保安哥们瞧见这大长腿美女是过来找我的，忍不住朝着我吹口哨，起哄调侃，我有点儿担心林警官会生气，没想到她完全没有理会，而是走到我跟前，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我如实地把事情重复了一遍，听到我的讲述，林警官眉头一扬，对我说道：“走，上去看看。”
我刚刚从虎穴逃出来，哪里敢再回去，一个劲儿的摇头，结果林警官手一挥，颇有气势地说道：“王明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怎么说那小黄也是你室友，你就没有一点儿责任心？”
好吧，明明知道这是激将法，不过我还是上了她的套，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不过林警官倒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拿出了工作证，让门岗亭派了两个保安，陪着我们一同回到了十一楼。
来到房门前，我推了一把，发现里面是反锁着的，我出门的时候惊慌得很，根本就没有带钥匙，回头看了林警官一眼，她把我推开，然后开始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人应了一声，紧接着灯亮了，小黄开门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不过和之前那一副僵硬的脸孔不同的是，小黄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抱怨，不过当瞧见外面这么多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一脸迷惑地问我道：“老王，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门开之前，我们都在全神戒备，而瞧见小黄这副模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林警官带着人进了宿舍，简单检查了一番。
无论是她，还是我，都没有什么发现。
小黄身上并无污垢，仔细闻，也只有沐浴露的香味，而我的床上，被子折得整整齐齐，好像根本没有人在这里睡过一样。
两个陪同过来的保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而林警官看我的时候，也是一脸疑惑。
至于小黄，半夜被人扰醒的他自然是满肚子的火气，不过在这个陌生的长腿美女面前，他还是能够保持一点儿男士的风度，但看向我的眼神，却多少有些不善。
每个人，都把我当成了说谎精，而看到面前的这些，我自己都觉得刚才发生的都不过是幻觉。
只是，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真实的幻觉么？
我的目光巡视，最后落在了门后角落一件揉成一团的T恤，那是我之前仓惶之前脱下来的，我走过去，俯身捡了起来，闻到上面有一股腥臭味。
旁边的小黄瞧见，忍不住抱怨：“老王，你这人也太不讲卫生了，穿过的衣服随便扔……”
事情好像结束了，两个保安笑嘻嘻地跟我们告别离开，而我换了一件衣服出门，找到准备离开的林警官，一脸严肃地问道：“林警官，你觉得我刚才的话，是在说谎么？”
她看了一眼我那亮着灯的宿舍，没有回答，而是问我要不要找个地方喝杯咖啡？
我实在是不敢再跟小黄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了，忙不迭地答应，于是林警官开着车，带我来到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里，两人各点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坐在角落里，林警官这才认真地看着我说：“我相信你。”
说真的，她讲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泪在一瞬间就落了下来。
被人冤枉和不理解的时候是最让人难过的，而林警官的理解，让我实在是有些激动，问她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
她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红绳挂着的玉佩，对我说道：“这是一个玉符，别人送的。那人跟我讲，说只要遇到阴气浓郁的情况下，它就会发热，刚才在你宿舍的时候，这东西烫得吓人……”
我看了那玉符一眼，碧绿碧绿的，上面雕着一只独眼貔貅，方方正正，古朴而亮泽。
尽管林警官没有讲，但我却知道，这一定是罗平送的。
林警官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又说道：“你知道么，这块玉符，现在也很烫。”
什么意思？
林警官说这玉符在遇到阴气浓郁的情况下会发热，刚才在我宿舍的时候，有中邪的小黄在，它发热正常，而这个时候发热，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我左右打量了一下，最后发现林警官一直在盯着我。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脸色难看地说道：“你不会是怀疑我也中邪了吧？”
林警官摇头说道：“中邪倒未必，不过你应该跟马全蛋一样，可能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所以才会这么倒霉——我刚才听你的讲述，觉得你还是挺幸运的，倘若是没有那只黑猫在，估计你得活活吓死在那电梯里面了……”
我想起之前在电梯里面的事情，不由得心寒胆战，有一种不敢回首的感觉。
是的，倘若没有那黑猫，我估计就在电梯里吓破了胆，恐惧而死。
马全蛋出院之后，就一直没有上班，据说是被二老板送到香港，估计是找人平事去了，而像我这种无权无势的人，哪里请得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师？
林警官瞧了我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打电话给罗平，问问他能不能帮你再看一下。”
说完她拨通电话。
由于隔着桌子的距离，我听不到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两人似乎谈得不太愉快，林警官谈完我的情况之后，没一会儿，脸色就变了，端起咖啡杯，咕嘟喝了一大口，胸口有些起伏不平，脸上阴晴不定，显然有些生气。
然而过了一会儿之后，林警官突然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在我略显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对电话那头说道：“好，你刚才说的条件，我答应你。”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起身朝我说：“走，我们去东莞。”
我心底不禁过意不去，犹豫地看着她，说罗平是不是对你提出过分的条件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不去。
林警官杏眼一瞪，没好气地朝我吼了句：“不去？那你准备今天晚上等死？”
她一句话，噎的我哑口无言。

第十五章 蛊胎
我们凌晨五点出发的，走高速，到了早上八点多才赶到常平镇上的金星风水咨询公司。路上的时候听林警官说起，这家公司的老板叫做李永红，是华野南下干部的子弟出身，红三代，在这一代很罩得住，手下请了好多个有名的风水大师，其中一个跟罗平的师父欧阳指间有些渊源，而罗平又正好有些本事，于是就加入了这里。
金星风水咨询公司是两广都数得着的大公司，影响力甚至直达港澳台和东南亚，能够在这里谋得一席之地，的确也是够罗平骄傲的。
林警官带着我去金星风水，在前台的指引下来到了罗平的办公室。
早上的罗平显得十分忙碌，不过瞧见林警官，他还是十分高兴，拉着聊了几句，而当进入正题的时候，却让林警官回避，对于这事儿林警官倒也知道规矩，跟他讲清楚之后，便转身离开。
这办公室描符画字，装潢得风水相宜，让人心旷神怡，不过我进来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一股沉闷感。
之前还没有觉得，等到林警官离开之后，这种压迫感就油然而生。
罗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原先根本就不想搭理我的，然而当送走林警官之后，他漠然地问了我几个问题，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的罗盘，脸色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
他起身，围绕着我转了两圈，双手突然放在了我的肩膀之上，对我说道：“吸气。”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肺叶都舒张了几分，然而就在这时，罗平的手指却在我的腰眼处猛然一顶，大拇指掐在我的肋骨之下，而食指则定在了我的腹部处，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有点儿像是烙铁，一下子滚烫，就感觉肚子一抽搐，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扭身回避。
我避开了罗平的指尖，他也不急，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望着我凝重地说道：“你肚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惊讶出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平低下头来，离我只有十几公分，鼻子里呼出的气息都扑到了我的脸上来。
这气息热烘烘的，我下意识地往后回避了一下，而他却并没有管我，而是双目炙热地说道：“是什么，你知道么？”
我想起出院前医生跟我讲起的情况，脸色不禁有些黯然：“不知道，之前在医院拍过片子，医生怀疑是肿瘤……”
罗平眯眼说道：“肿瘤？你去检查过么？”
我苦笑着摇头，说没有，兜里面根本就没有啥钱，医生又说得不确定，我就懒得去管了。
罗平十分肯定地对我说道：“你放心，这个绝对不是肿瘤。”
我有些诧异他的笃定，说不是肿瘤，又是啥子？
罗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斟酌了一下语气，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肚子里有这东西的？
我摇头说不知道，罗平说你别动，我再摸一摸。
说完他又伸手过来，在我的肚子上面揉了一揉，这个家伙的力道有点儿奇怪，手掌烫乎乎的，而且越摸越往下，感觉都快要伸进我裤裆里面了，搞得我一阵鸡皮疙瘩。
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尴尬，罗平将手给抬了起来，冲着我笑了笑，解释道：“我是摸一下你的下丹田，你别紧张。”
说完这些，罗平似乎总结一般地自言自语道：“嗯，差不多三个月了。”
我有点儿奇怪，说什么三个月？
罗平想了一下，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嗯，大概三、四个月前的时候，你有没有遇到些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
我琢磨了一下子，去莽山是一个半月之前的事情，至于之前，我在公司里好端端地上着班，哪里也没有去啊？
见我一头雾水，罗平继续引导道：“再讲得具体一点，你那段时间里，有没有遇到一些来自苗疆啊、东南亚地域的人呢？哦，所谓苗疆，也就是云南、四川、贵州、湖南、重庆、广西这一带，又或者遇到像苗族、布依族这样的人……”
听到罗平的话语，我想了一下，阿贵的老家，好像就是苗疆那一带的，至于苗族……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一黯，嘴唇发苦地说道：“我有一个前女友，倒是苗族的。”
罗平眼睛一亮，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对于之前的那一段感情，我并没有真正释怀，所以不愿意在人前多提，大概就是交了一个女朋友，不过那女孩儿家里面是个独苗苗，想要我去她们家做上门女婿。
其实我挺喜欢那女孩儿的，不过身为男人，出于尊严和面子的考虑，对上门这种事情多少也有些抗拒；再有就是我父亲极力反对，就没有答应，结果那女孩子一气之下就离开了江城，两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分手了。
说句实在话，我挺舍不得那女孩儿的，甚至还时不时梦见她，因为她是我交往过的女朋友里面最纯洁、最认真的一个。
我们两人谈了小半年，甚至连小嘴儿都没有亲过。我本来是想把这个女孩子娶回家的，没想到最终还是分离了，我甚至都没有敢再去找她。
毕竟咱没车没房，也给不了人家幸福，何必耽误她呢？
我大概地讲了一下，而罗平则一拍大腿，一脸高兴的模样：“对了，对了，可算是找到原因了！”
随后他围着我摇头晃脑地说道：“农历五月初五，鬼脸蝴蝶、大灰蛾子、白粉蝶、赤蛱蝶各一对，捉马蜂、毒蜂、蚕虫、毒蛇、蜈蚣、虾蟆六物研磨成粉，三日之后用开水淋杀，加女子头发、指甲和经血毒菌、曼陀罗花等植物，研成粉末，即成蛊毒。若女子为情所伤，下于负心人之身，则成蛊胎——蛊胎十月，落地而生，而怀蛊者则肠穿肚烂，痛苦而死！”
我听得不明不白，抬头望着罗平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罗平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中了传说中的妇人蛊，肚子里已经凝练出蛊胎来了。”
“蛊胎？什么是蛊胎？”
罗平的脸上似笑非笑，给人的感觉好像在幸灾乐祸，不过还是认真给我解答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听我师父讲过，说这蛊胎呢，初衷就是让男人体验到女人生孩子的痛苦，而弄出来的一种蛊毒；你也可以理解成是一种生灵，就是你怀孕了，十个月之后，你就会生出一个小孩儿来，懂了吧？”
罗平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很清楚，但是连在一起来，却让我变得更加糊涂了。
我一男人，没有子宫，没有那啥，怎么就怀上孩子了呢？
再说了，生孩子，我拿什么来生？
菊花么？菊花能生的下？
罗平听到我的顾虑，不由得哈哈大笑，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真以为给你下蛊的，是送子娘娘呢？实话告诉你，那蛊胎在你体内，不断吸收你的精气神，而等到它瓜熟蒂落的那一天，也就是你的死期之日……”
当罗平说完这句话，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部经典的美国科幻电影。
异形！
电影里面的人，被一种叫做抱脸虫的东西给钻入体内，等过了一段时间，养育成熟了的幼体就会剖开宿主的肚子，从里面爬出来，获得强壮的生命。
至于宿主……记忆中，好像死得非常痛苦。
我整个人都沉浸在极度的恐惧之中，罗平先前的表现，让我不敢质疑他的判断，只是米儿，为什么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不愿意去她家上门么？
这是为什么？

第十六章 贪婪
一想到米儿，以及罗平对我讲的这些话语，我的心里就乱糟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罗平也摇头叹了一声，对我说道：“这事情我也只是听师父讲起过，说这种蛊术，只有正宗的苗蛊三十六峒之一的西江一脉懂，而且条件十分苛刻，特别是下蛊之人，听说也会在下蛊之后的不久死去——你到底是怎么惹到人家了，竟然会中如此歹毒的蛊术？”
是啊，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我内心酸苦至极，欲哭无泪，好想现在就去找到米儿来问一问。
只不过米儿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不愿意讲自己家里的事，而自从她离开江城，换了手机之后，我们就再无联系，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住在哪儿。
罗平见我六神无主，也不计较，对我说道：“这样说来，你之前遇到的事情，还有昨天撞邪，其实都是因为这蛊胎的缘故——此物最为阴邪，汇聚阴气，很容易招惹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罗大师，我肚子里面这玩意，能不能像女人一样，用药物或者手术的方法，把它给引产了，离开我的身体？”
罗平摇头说道：“这蛊胎与你两位一体，生死与共，若是通过手术把它剥离出来，只怕你也是活不了的。”
我立刻焦急起来：“罗、罗大师，那照你这么说，我这是没救了？”
罗平愣了一下，随后目光极其温和地看向我，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锁，有锁就有钥匙，有布局，就有解局；对于蛊毒，我的确了解得不多，但你也别灰心，我在这行混了很久，也认识一些朋友，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这几天也别乱走，就在东莞待着，我找到懂的人，就立刻通知你。”
想起罗平之前那高不可攀的模样，再一看他现在这温和的态度，倒是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既然他承诺会帮我解决问题，我焦躁不安的心也算是平静了一点儿。
我满怀感激地向他道谢，而罗平则挥了挥手，表示不用，然后极为谨慎地叮嘱我，说这件事情呢，你可别传出去，连雪儿都不要说，这是在对你负责，你知道么？
我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而这时罗平又吩咐我，说他这上着班儿呢，让我别急着走，去附近找一家酒店住下。
事情这两天应该就会有结果的，让我耐心等待着，别着急。
我千恩万谢，出了办公室，守在门口的林警官问我情况怎么样，我有着罗平的吩咐，不敢跟她多说，就讲我可能要在这里待两天，等结果。
林警官也没有多问，让我在这里等一下，她进去跟罗平讲几句话。
林警官不知道跟罗平有什么内幕交易，总之出来之后，她的脸色并不算太好，在确定我这边妥当之后，她便不再多言，开着车赶回了江城，让我有事儿的话就打她电话。
这金星风水公司的业务十分繁忙，人来人往，我也不敢多打扰罗平，自行离开。
出了这地儿，我打电话给公司请了几天假，然后在周围晃荡了一会儿，并没有心思逛一逛这个很多男人心中的圣地，而是吃了点东西之后，就近找了一家便宜的酒店住下。
酒店外面看着不怎么样，但里面装饰却不错，尤其是卫生间十分豪华，转角处的那个按摩大浴缸，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我从小就一直有个理想，每天回家之后，带着一身疲惫，然后有这么一个大浴缸，躺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澡，简直就是爽歪歪。
只可惜因为经济条件的限制，我这些都只是空想，所以这会儿瞧见了这大浴缸，就赶忙放了热水，简单地洗了个澡之后，把自己整个人都放进那温热的水中，伸展四肢。
浴缸很大，三个人搁里面都绰绰有余，热水，浴缸，还有柔和的灯光，舒服得我忍不住都叫出了声来。
啊……
躺在这浴缸里，实在是太舒服了，水汽氤氲之中，我似乎瞧见了林警官朝着我走来，睁开眼睛一瞧，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想到林警官，我心中就是一阵内疚。
林警官对罗平并无好感，这事儿我是知道的，不过她为了我的安危，不知道答应了罗平什么条件，我都不敢往深了想，越想越不自在。
闭上眼睛，我满脑子胡思乱想，可能是太疲惫的缘故，不知不觉之间，就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口鼻间一阵憋闷，下意识地猛然坐直起身子来，却没想到居然有东西附着在了我的身上，把我往水里面拖拽下去。
拉！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我瞧见自己躺着的浴缸之中，原本清澈的温水，此刻不但是一阵刺骨的冰凉，宛如冰窟，而且还变成了如血一般粘稠的浓浆，不停翻滚着气泡。
咕嘟，咕嘟……
那些血浆挂在我的身上，将我往浴缸底部拉了过去，很快就淹没了我的口鼻。
咳、咳！
手忙脚乱之间，我吸入了大量的血浆，血浆通过呼吸道进入了我的肺部，呛得我不断咳嗽，脑子一下子就供氧不足了。
这是在溺水啊……
我是会游泳的，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惊慌失措，得保持平静，于是我一边使劲儿屏气凝神，一边奋力挥手，试图抓住那浴缸的边缘，将自己往水面上拉去。
啊！
我憋足了劲儿，没想到有更强大的力量则出现在浴缸之下，把我往下面使劲儿拽去。
这股力量，很强，让人感到绝望。
奋力挣扎之间，我的心却一直往下沉，整个人处于窒息的极限边缘，感觉自己极有可能就要溺死在这浴缸里了。
多可笑的死法啊……
我忍不住嘲笑起自己来，情绪也陷入了绝望的边缘。
而就在这个时候，隔着那血浆，我突然瞧见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浴缸之上，好像是结了一个手印，然后我便感觉束缚住我上半身的力量骤然消失了。
啊！
处于崩溃边缘的我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手腕使劲儿用力，腰杆挺直，猛然坐起，溅起了许多血浆。
我对那浴缸已经是惧怕到了极点，刚刚一坐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就立刻想要爬出来，没想到我上半身虽然自由了，但是那血浆化作了数十条游蛇，死死捆住了我的双腿和臀部，让我不得动弹。
我动不得，抹了一把脸上粘稠的血浆，朝着那黑影望去，待瞧清楚对方的面目时，不由得惊喜地喊道：“罗大师？”
是的，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刚刚和我分别不久的罗平。
跟办公室里和颜悦色的模样不同，身穿着黑色金丝唐装的罗平脸上的表情不冷不淡，眼神意味深长。
然而尽管如此，我在此刻瞧见了他，便如同看见亲人一般，冲着罗平大声喊道：“罗大师，罗大师，快救救我，求求你了！”
我喊得焦急，罗平却显得不慌不忙，将右手中指放在唇间，对我嘘声说道：“放轻松，别着急。放松……”
在罗平宛如催眠的话语中，我剧烈的咳嗽着，把之前吸入口鼻处的血浆给咳了出来，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我又惊又惧，然而罗平的表现却格外反常，他就像一色狼般，死死地瞧着我的肚子，眼中散发出奇异的光彩来，就好像是在欣赏名车、或者名模一般。
这目光，贪婪无比！

第十七章 截胡
罗平一边看，一边轻轻呢喃着，我起初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到了后来，却听出来了一个词眼来。
这个词之前在停尸房的时候，中邪了的马全蛋也说过。
鬼母冥魂……
这个词代表着一个惨痛的回忆，而此刻从罗平的嘴巴里面迸出来，却让我感觉到心脏被扎到了一般刺痛，这时方才醒悟过来，这四下无人之间，罗平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其实未必是过来救我的。
他之前就已经表现出了对我的轻蔑和厌恶，照他的性格，办公室里流露出来和颜悦色的态度，本来就让人疑惑。
我并不是蠢人，如果是在平日里，早就能够感觉到不对劲儿。
然而当时我被罗平说出来的事情给震撼到了，又想起之前与前女友米儿的点点滴滴、爱恨情仇，一时间脑子一团乱麻，就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些。
现在想来，罗平这小子是来者不善啊？
我想到这里，还心存一丝侥幸地对罗平说道：“罗大师，救救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罗平的手指在我肚子上轻轻一触，然后收回，在浴缸对面找了一块没水的地方坐下，平静地跟我解释道：“这个啊？卫生间本来就是秽气最汇集的地方，秽气即阴气，缠着你的，不过是天地之间的怨灵而已；它们看不得你活，就想让你死在这里，能够陪着它们，一起晃荡……”
我陪着笑说道：“还是罗大师厉害，那请大师帮我把这怨灵给给度化掉，让我出来吧？”
罗平不但没有动，而且还一本正经地问我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呢？”
为什么？
我被他问得一愣，好半天儿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着说道：“你之前不是承诺过要帮我的么，这话儿林警官都听到了的呢……”
罗平冷冷哼了一声，低下头来，与我对视，一字一句地问道：“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我吐出口中血痰，说什么话？
罗平眯着眼睛，那眼神锐利，像玻璃渣子一般刺人，他用一种很平缓的声音说道：“我之前就有警告过你，让你不要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可你呢？不但没有听进耳朵里，而且还蛊惑得雪儿为了你，连夜开了两百多公里的车过来，你觉得我会饶过你？”
他言语不善，我顿时就傻眼了，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你既然不肯帮忙，为什么还在办公室里表现得那么热情？”
罗平哈哈一笑，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说道：“要不怎么说是无巧不成书呢？说真的，你不来找我，我都快把你忘记了，不过也许真的是天意，让你最终撞到了我的手里来。”
我的心都已经沉入谷底了，问他到底想要干嘛。
罗平的嘴角往上一翘：“跟你说吧，我之前在办公室里讲的，都是真的，不过唯独有一件事情没有跟你交代——这蛊胎异常珍贵，道家的说法叫做鬼母冥魂，是一种奇异的生命，如果能够拿来融练成丹，效用奇妙无比，那可是一件让所有修行者为之垂涎的东西。所以，你懂了吧？”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蛊胎在我的肚子里，你要怎么熔炼？”
罗平从怀里摸出了一条丝巾，捂住了我的口鼻，俯下身来，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所谓修行者，就是逆天而为的狂妄之徒——这样的人，你觉得会在乎你区区一条小命么？”
罗平找了一张床单，把我给裹起来，紧接着用绳子将我给捆得严严实实。
当他把我从浴缸里面拉出来的时候，我回过头去，瞧见那水还是水，清澈见底，根本就没有我之前所见到的那种粘稠如浆的血液。
将我给捆扎实了之后，罗平把我拖到床上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黑，而且格外寂静，估计都已经到了深夜；我这里是三楼，离地有点儿距离，不过他似乎并不介意，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烟，下意识地想要点燃，不过还是忍住了，正要过来抓我的时候，这时房间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不知道现在是半夜的什么时间，不过宁静的夜里，突然有声音传来，还是挺吓人的。
罗平也吓了一跳，脸色一变，冲着我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叫了客房服务？”
我发愣地问什么是客房服务，罗平眉毛一挑，瞪了我一眼，说你小子还知道装蒜啊？
随后撕了一截透明胶，将我的嘴给封住，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口去，透过猫眼，朝外瞄了好一会儿。
等到那敲门声停歇了，罗平方才回转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抄起卷在毛巾里面的我，就朝着敞开的窗外冲了出去。
跳楼？
我吓得直想叫，结果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人在半空中急剧跌落，感觉好像罗平在哪儿借了点力，居然安全地落了地。
我这窗户下面是酒店侧面的巷道，半夜三更，黑乎乎的也瞧不见一个人，罗平抱着我落了地，毫不停歇地快步疾走，似乎后面有人在追他一般。
我被那毛巾包裹着，挡住了视线，只能够瞧见世界一阵晃悠，感觉出了巷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罗平给塞进了一辆汽车的后备箱，随着“砰”的一声响，我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紧接着发动机开始响了起来，车子启动，一瞬间就将速度提升得很高，然后朝着前路跑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尽管我不能够看见全貌，但是也能够感受到罗平的厉害之处。
我满脑子的疑惑，后备箱里又挤又抖，还充满了汽油味，颠来倒去的，弄得我胃部特别不舒服，莫名就有了一种呕吐的冲动。
我干呕了几下，突然笑了——此时此刻的我，怎么看，那反应都和那孕妇差不多。
米儿为什么要给我下这么一个蛊胎，让我感受当女人的痛苦呢？
我在后备箱里颠来倒去，痛苦不已，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突然间我的心中一阵战栗，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身子猛然一震，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竟然是那汽车被什么东西给恶狠狠地撞到了。
黑暗中我天旋地转，等稳定下来的时候，那后备箱的盖子被人猛地打开，一只手伸进来，一把抓住我脑袋上的头发，将我给拖拽了出来。
我瞧不清楚这人是谁，一直等到被拖出公路的时候，才瞧见这个人正是罗平。
不过这个时候的罗平，跟刚才在酒店又有不同，他浑身都是血，头上有几条血线往下滑落，至于他的汽车，则侧翻在了公路的一旁，警报器不停地鸣叫着。
罗平拖着我离开了公路，朝着旁边的芭蕉林走去，我余光处瞧见公路那儿有一个黑影子，正在大步流星地追赶过来。
这个人又是谁？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儿不够用了，不过现在却并不是探究事情的时候，刚才的撞击我虽然有毛巾包裹，没有受外伤，不过还是受到了一点儿影响，头嗡嗡作响，胸口发闷，想呕吐，却又呕吐不出来的感觉。
罗平拖着我飞速疾奔，而后面那人却跟得很紧，他一边追，一边说着话。
我一开始头昏脑涨，听得并不是很仔细，然而到了后来，我突然听清楚了，那人是在劝罗平不要浪费力气，这样子下去，吃亏的只有他自己……
这话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我却是能够听得出那人的声音来。
这人我熟悉。
他就是之前在莽山破庙外面穿着黑袍子的那个男人。
没错，就是他，事情发生之后，我无数次的回忆起当时的情形，绝对不会有错。
那么，原来这个人一直就在我身边么？
就在我听出这人的声音之后，罗平似乎也想通了，将我往地上猛然一扔，然后回过头去，气呼呼的瞪着那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芭蕉林黑乎乎的，不过远处有路灯的光，使得我勉强能够瞧得见一些轮廓，却见那黑影子走到近前来，正是那天的黑袍人。
他长得很普通，我当初瞧见他，只以为是导游从附近农村找来的闲汉托儿，不过此刻瞧见，却被他的一双眼睛，给深深吸引——凶狠，犀利，就好像是动物世界里面翱翔在蓝天的鹰。
那人走到近前来，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家伙最早是我瞧上的，小朋友，你可别截胡啊！”

第十八章 狱友
小朋友？
罗平这家伙从三楼纵身跳下来，却毫发无伤的行为，都已经让我觉得牛逼到了极点，再想到他提起我这一百多斤的人健步如飞，都不带喘气的，我都觉得实在是无法想象。
就这样的人物，在那人的口中，居然只是个“小朋友”？
这是真厉害，还是在吹牛逼？
我趴在地上，罗平一只脚踩着我，然后冲着那人拱手说道：“罗平。我师父是江门欧阳指间，我现在是金星风水咨询公司的风水师，老板李永红李总，阁下是哪条道上的？”
我原本还在质疑那人的骄狂，一听到罗平报上自己的姓名背景，就知道这家伙自觉不是对手，有点儿认怂了。
要不然，以他的脾气和心眼，可不得直接上去跟人撕逼？
莽山那人不为所动，只是冷笑，说你是欧阳指间的徒弟？欧阳指间英雄一世，一辈子清清白白，正气凛然，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一个心术不正的徒弟？哦，也对，你要是稍微正派一点，就凭着你师父跟那两位的关系，你也不会在金星这种鸟地方混日子……
罗平被人指着鼻子骂，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没好气地说大哥莫讲二哥，我们两个差不多，你好意思说我？
莽山那人嘿嘿一笑，说老子本来就是歪门邪道、鬼憎人厌的家伙，跟你们这些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的家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
那人说得坦然，反倒弄得罗平一阵无语。
沉默了一下，罗平提议说江湖规矩，见者有份，既然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不如平分，你看这样好不好？
罗平原以为对方会答应，没想到那人竟然毫不客气地回他一个字：“滚！”
士可杀不可辱，尽管我瞧得并不仔细，但是却能够感觉到罗平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再怎么怂，也是有脾气的，不可能一味的忍让。
果然不出我所料，对方一表明态度，罗平就是一声怒喊，朝着那个黑影冲了过去：“我操，你他娘的别欺人太甚！”
我本以为罗平会跟这人大战个三百回合，却没想到黑乎乎的两个人撞到了一起，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罗平“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他跑得像一只孤狼，身上似乎还有莹莹的鬼火燃烧。
男人并没有追逐过去，而是走了过来，用脚踢了踢我，紧接着一弯腰，将裹住我身体的毛巾给一下子掀开了来。
罗平是直接从浴缸里面把我给捞出来的，我的钱包、手机还有衣服，一样都没带，统统都留在了酒店里，而我则浑身光溜溜的，毛巾掀开来之后，我就是毫无遮蔽地出现在了那家伙的面前来。
这男人没有穿黑袍，此刻是靛蓝长裤格子衫，不过我还是愿意叫他黑袍人。
黑袍人打量了我一下，也像罗平一样，伸手在我的肚子上面按了按，当摸到我肚子里面的那“肿瘤”时，我忍不住叫出了声来，而他的那张苦瓜脸，却终于露出了一点儿笑容。
他从背着的包里面摸出两件带着汗臭的衣裤来，扔在我的身上，让我穿上。
这家伙一上来就把让我既憎恨又佩服的罗平给揍得血洒当场，夺命而走，表现得无比的暴戾和强势，我哪里敢违抗他的命令，慌忙套上这衣裤。
我刚穿好衣裤，那人就转身，朝着公路的反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干嘛，结果那人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走！”
我愣了一下，那人似乎感应到了，回过了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一眼，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的噩梦之中，当下就感觉到手脚不受控制地朝前走去。
一步一步，有点儿像是牵线木偶一般。
黑袍人不说话，我也没说话，两个人在野地里默默的走了，我光着脚板走了十几里，又疼又辣，好像起了泡，又被磨破了，疼痛无比。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了亮光，黑袍人带着我继续先前，来到了一个位于乡间土路的农家小院，附近只有三两户人家，而且还分得散乱，黑牌人走到这小院的门口，指骨敲门，三长两短，过了一会儿，那门就开了。
我饥渴交加，又是疲惫不堪，原本都快要倒下了，然而瞧见开门这人，顿时就是浑身一激灵。
这家伙不是别人，而是我的老熟人——失踪的那个导游。
就是这个狗日的，好好的路线不走，非要带着我们去那破庙里面参观，然后非逼着人消费，谁若是不消费，居然就做了手脚，下了诅咒降头，把那些没有花钱买平安的人给一个一个弄死。
如果没有这导游，我的生活就不会变得如此乱七八糟。
瞧见这人，我恨不得扑上去，挠这家伙一脸，不过在那黑袍人的身边，我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低着头不言语。
我不愿意认这人，那导游却是认出了我来，一脸欣喜地说道：“黄头，你还真的抓到这小子了啊？”
黑袍人一路上都少言寡语，在面对着这导游的情况下，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讲了一下刚才的情况，说盯上这人的，不光只有他们，指不定还会有人过来觊觎。
导游一脸狗腿地把黑袍人接进院子里，然后看了我一眼，问这人该怎么处理？
黑袍人吩咐导游把我跟前些天抓来的一个人放在一起，导游有些犹豫，说那个人可是吃肉喝血的，把他放那儿去，要是被咬死了可怎么办？
黑袍人瞪了那导游一眼，说我吩咐你就做，唧唧歪歪个啥子？
导游似乎也是刚刚跟这黑袍人搭上关系，对他的脾气秉性并不了解，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骂，顿时就哆嗦了，弯腰低头地说是，是，马上就安排。
黑袍人点了点头，似乎不愿意多谈，朝着正屋走去，而那导游别看在黑袍人面前点头哈腰，像个狗腿，等那人一离开，立刻就露出凶相来，狠狠推了我一把，厉声说道：“从这边走。”
那家伙的力量很大，这一下差点把我推地上去。
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左右打量了一下，想要找寻逃离的机会，却没想到那导游上来就是给了我一大耳刮子，打得我眼冒金星。
我正想要反抗，结果他伸手，捏住我右手肘部处的麻筋，轻轻一戳，我就感觉自己浑身发软。根本用不上力了。
在导游的押送下，我被弄到了一地下室里去。
地下室的门口是铁门，十分沉重，导游缓缓地推开那门，里面有一股陈腐之气扑面而来，黑乎乎的，让我下意识地就有些恐惧，不敢进去，导游瞧出了我的恐惧，一大脚，把我给踹入了黑暗之中。
跌倒在地的我还想爬起来，结果那铁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吱呀声，却是缓缓合拢了。
我坐在地上，瞧见那门缝处好歹有点儿光照过来，并不是绝对的黑暗，多少也松了一口气，然而当我撑在地上的手左右移动的时候，却摸到了一样滑腻的玩意。
是血！
我下意识地就是一阵哆嗦，想要将手中的东西给扔开去，不过我很快就回过神来，那不过就是只死鸭而已。
我按捺住跳动不已的心脏，左右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发现地下室并不大，环境很差，又潮湿又闷臭，到处铺着些发霉的稻草，而左边黑暗的角落处，居然还躺着一个人。
我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人，走到近前一看，瞧见对方一身酸臭，宛如乞丐。
那人脑袋埋在堆着的稻草杆子里面，一声不吭，我声音沙哑地叫了他几声，也没有任何回应。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我瞧见那家伙的脚下，居然有着沉重的镣铐，就猜得出来，这人肯定要比我重要得多，黑袍人他们一定是怕这人逃走，才弄得这么严的；至于我，他们甚至都不屑于理会，把我扔进这儿来，就不管不顾了。
我起初还想跟那人聊下天，了解一下彼此，不过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回应，估计这人是不想理我，也就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于是在另外一个角落，找了堆稻草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人一身血腥之气，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我坐在角落，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脑子乱乱的。
我一会儿想起跟米儿之前的事情，一会儿又在想黑袍人到底会如何对我，一会儿又想起罗平那厮到底怎么了……
想着想着，疲倦就浮上了心头，我不知不觉就有了困意，眼睛也开始眯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黑暗中陡然惊醒，感觉到有人趴在我的身上，冰凉的手掌把我给按住，鼻息喷在我的脖子上，似乎想要朝这儿一口咬下去。

第十九章 老鬼
若是春梦，有一美女夜袭，那自然是件爽歪歪的事儿，但我现在可是被关在一地下室里，除了那在黑暗中装酷的家伙，根本就没有别人。
什么情况？
我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朝着旁边滚开，结果按住我的那人也跟着过来，死死掐着我的脖子，一声不吭地压着我。
这架势，是准备把我置于死地么？
那人浑身都是腥臭异常的鲜血，手上又滑又粗，冷冰冰地像死人，我给他掐得快要闭过气去了，这才想起之前黑袍人跟黑心导游的对话，知道这家伙可是吃肉喝血的——什么人会吃肉和血，行尸走肉么？
我用尽了全力，然而那人在力量上面却占着巨大的优势，把我给压得死死。
我想叫“救命”，结果对方湿漉漉的手掌一下子就捂住了我的嘴巴，让我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那人尖锐的牙齿都已经顶在了我的脖子上，只需要轻轻一咬，我脖子上面的大动脉就会被撕破，性命再无。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如雷般的鸣声。
咕噜噜、咕噜噜……
如雷的鸣声之中，我感觉浑身一阵痉挛，无意识地胡乱抽搐了起来。
我身子不停抖动，根本不受控制，而这种力量就连压在我身上的那人也压制不住，又有金光浮现，却使得他好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一下弹开，滚落到了一旁去。
一股热流，从我的小腹处坠落之下。
到了脐下三寸的地方，热流开始回流，朝着我四肢百骸扩散而去，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
我有一种小便失禁的痛苦。
我麻痒难捱，百爪挠心，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而刚刚试图咬我的那人在滚落一旁之后，又爬了起来，蹲在暗处，朝着我虎视眈眈。
我忍着浑身的不适，冲着那人一边比划，一边说道：“朋友，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啊？”
黑暗里，那人的眼睛微微泛红，好像有光亮溢出一般，我与他相隔两三米，能够听到他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喘息，感觉他似乎比我还要痛苦一些。
我咬牙，与这人对视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的呼吸方才平缓了一些，出声问：“你、你是谁？”
我感觉到对方的敌意似乎消减了一点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他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王明，江阴人，目前在江城一家小公司里面做技术……”
“王明？”
那人念了一下我的名字，自嘲地说了一句：“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名字都差不多……”
他一笑，似乎牵扯到了哪儿的伤口，脸上的肌肉下意识地扭曲了一下，不过却没有再保持前倾进攻的姿势，而是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心放安了一点儿，笑着套近乎道：“大哥你贵姓？”
那人没说话，眯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不死不活的人，不敢辱没先祖，你叫我老鬼吧。”
他还是蛮有戒备心的，到底还是没有把名字说出来，我也不介意，朝他友善地点了点头，说老鬼哥你好。
笑容传递善意，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点，也朝我点了点头。
他靠近了我一点儿，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我不敢把自己的情况如实跟他讲，就说自己是被一个黑袍子的人抓住了，不知道要对我做什么。
我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这人，发现他的脸惨白得厉害，口鼻之间全部都是血垢，眼睛里也尽是血丝，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整个儿阴沉沉的，让人瞧见了心中发寒。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那人自嘲地耸了耸肩膀，对我说别害怕，你刚才说得对，我们两个都是关在笼子里的囚犯，何必分个你死我活呢？我不会对你干嘛的，再说了，你身体里面有那个小东西，挺恐怖的，我也不敢惹你。
我有些诧异，问你能够感觉得到么？
他笑了笑，态度洒脱，说原本不知道，不过刚才感觉得到了，小东西挺凶的，我刚才要是一口咬下去，说不定自己也得躺在这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刚才还差点儿要置我于死地，而现在我却对他充满信任，忙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他盯了我好一会儿，这才问道：“你是刚入行啊，什么都不知道？”
我左右望了一眼，感觉自己反正都是活不久，说不定明天就挂了，还不如死个明白，于是把发生在我身上的遭遇跟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实话，这些话语我憋在心头很久了，感觉都快憋出了内伤，此刻一番倾述，莫名感到一阵轻松。
就连身体里那种又麻又痒的古怪感觉，都仿佛减轻了许多一般。
然而当我讲完这些，那人关注的重点却并没有在我肚子里的蛊胎，而是问起了我另外一个问题：“等等，你刚才说你舍友阿贵死了，那人是姓龙么？还有你们公司是不是叫做浩亭？”
我瞪大了眼睛，说你怎么知道的？
唉……
男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了几许悲伤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难过地对我说起：“阿贵是我的表哥，我大姨的儿子，我们都是贵州晋平亮司村的人。”
啊？
我满心诧异，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男人，瞧他说得笃定，顿时就觉得脑袋有点儿晕。
这个世界还真不大，我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了阿贵的表弟？
这到底是什么缘分啊？
男人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其实我们之前是见过的，去年中秋的时候，我去江城玩，在你们公司外面等我表哥，见过你一眼；那个时候你好像是跟一个女孩子谈恋爱，那女的挺漂亮的，我还多看了几眼……”
那个女孩子，就是我的前女友米儿。
世界太小，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七拐八弯的熟人，不过不管怎么说，有阿贵的这一层关系，两个人也少了许多戒备，我大着胆子问他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来。
老鬼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你说你倒霉，我比你更倒霉，现在的你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一个活人，而我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啊？
这世界上有谁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是活么？
我想问问原因，不过他却不愿意多谈，而是跟我聊起阿贵的后事来，不知不觉，两人的关系仿佛又近了一层。
谈到阿贵的死，老鬼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阿贵居然是被他们害死的，不过，我们也差不多了。
我想想也是，心情一下子就跌落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老鬼突然睁开眼睛来，左右打量了一番后，手伸到了我的背上，缓缓地划了几个字，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他的举动，等他做了第二次的时候，我终于知晓了。
想要逃走么？
想，怎么可能不想，谁他妈的愿意窝在这么一个鸟地方，随时随地等待着死亡？
我冲着老鬼猛点头，刚要张嘴，他却摇了摇头。
这里有人监视么？
老鬼的谨慎让我立刻警觉起来，伸手去他后背，想要问他逃走该怎么办，然而手刚刚搭到他的背上，却摸到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伤口往外翻起。
我下意识地收回手，手指上全部都是粘稠的血。
我终于知道他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白了。
被我这么碰到，老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指引我在他的肩膀上面写字，我表达完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就回了我一个字：“等！”
说完这句话之后，老鬼退到了角落，将身子缩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通过跟老鬼的交谈，我忐忑不安的心多少也平缓了一些，深吸了几口气，靠墙而坐，闭上了眼睛来。
整个过程中，我的身体一直都处于又麻又痒的状态，此刻安静下来，那热流就开始消退，我下意识地用手摸着肚子，闭上眼睛之后，莫名地感觉到有微微的心跳声，从我的小腹处传来。
噗通、噗通……
这种感觉很微弱，但是我却感受得分外明显，一开始我还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想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胎动？
我、我老王不会真的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孕妇吧？
这事儿得有多奇葩？
我就这样抱着肚子，耐着性子闭气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角落里的老鬼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翻来覆去的，好像很烦躁的样子。
而且我总感觉他在盯着我，但是当我睁开眼睛去的时候，发现他根本就是在背对着我。
老鬼，他到底犯了什么病，感觉好像吸毒的人一样？
我满肚子儿的疑惑，又不敢多问，就在这般的煎熬之中，铁门那边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门一打开，有人扔进来了一只大白鹅，这鹅扇着翅膀，在半空中扑腾，而在下一秒，角落里的老鬼突然一下子就窜了过来，抓住那白鹅，一把拧断它的脖子，张嘴就朝着那豁口咬去。
吃肉喝血，生吞活嚼。
此时的老鬼模样十分凶狠，完全没有刚才与我聊天的平静，我吓得脸色发白。
我到底，该不该信老鬼？

第二十章 南海降魔录
那人带给老鬼一只大白鹅，给我的却是正常的稀粥馒头。
我尝了尝，味道其实还不错。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出饿得慌，我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存体力，能吃就吃。
老鬼将整个大白鹅的血给吸得一滴不剩之后，一边躺会了草堆里，一边懊恼地抹了一把嘴。
手背全是血。
他仿佛对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十分不满意，然而又有什么本能性的东西，控制着他，让他做出这般恐怖的事情来。
我瞧见刚才那头死去的大白鹅给扔在了一旁，羽毛四处散落，身子好像瘪了一大圈，而老鬼瞧见了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解释，仿佛一个陌生人般，低头睡去。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我有点儿困了，开始打盹，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突然有人来推我。
我睁开眼睛，瞧见一脸苍白的老鬼蹲在我的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低声说道：“想逃？”
我想起他昨天的戒备，伸手想去他肩膀上写字，他推开了我，说现在是午时，那东西不再。
那东西？
我想起之前黑袍人弄出来的种种邪性之事，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不管怎么说，没有人监视着，说话就方便了许多，我点头，直接说我想逃走，留在这里，一定会没命的。
老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你果然是明白人，知道温水煮青蛙是什么样子。
我说我见过这帮人的手段，他们杀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
老鬼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坐直起身子来，认真地对我说道：“这帮人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而我又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靠我一人肯定不行；你自己也不行，这个得我们两个人来配合。”
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有些犹豫，说我倒是很想出力，不过跟这帮人比起来，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怎么帮你？
老鬼摇了摇头，说不对，我们能不能逃走，最主要的其实是看你。
我诧异，问为什么。
老鬼眼睛眯了起来，手掌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祸兮福所倚，人不可能一直都这么倒霉，你觉得自己肚子里面的这蛊胎是个祸害，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想着抢你这玩意儿呢？”
老鬼的话语让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对啊，这些人为什么要抢呢？
值得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追逐的东西，必然有其不凡之处。
我脑海里似乎抓到了些什么，斟酌了一下，说罗平那个家伙跟我说过，讲这蛊胎是十分罕见而且难得一遇的灵物，如果能够将它给融练成丹，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大补的天材地宝。
“他说的没错，而且这就是关键所在！”
老鬼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抓着我的肩膀，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那么为什么要让别人来熔炼？你自己如果能够从中摄取力量，还轮得到那些家伙？”
我的心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我要有比黑袍人那些家伙还要厉害的本事，怎么可能让人随意羞辱我，关在这沉闷熏臭的地下室，把我当做案板上面的肥肉，任意拿捏呢？
这世间，最靠得住的，可不就是自己么？
只是，我什么都不懂，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利用肚子里面的这蛊胎啊？
听完我的想法，老鬼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只需要你做两件事情，第一，就是帮我把脚链上的这禁制给破了；第二，在晚上对方送饭来的时候，把那人给弄翻。”
我苦笑，说这怎么可能？
刚才开门进来送饭的那人，是个一米九的高个儿壮汉，不但如此，他给人的感觉十分凶猛，随意瞪我一眼，都让我心底发麻。
这个家伙肯定不如黑袍人厉害，但绝对能够打我这样的五六个，我怎么可能把他给撂倒？
至于老鬼脚铐上面的禁制，我就更不懂了。
我连这是个什么道理都不懂。
老鬼难得地露出了点儿笑容，让我靠近他跟前，将裤腿上面的碎布掀起来，露出上面的铁镣铐，指着这玩意，对我讲起：“这上面有朱砂调配的符印，正好克制着我的力量，不但让我恢复不了伤势，而且也逃脱不得；不过，我感觉你肚子里面那东西的力量，应该能够把它给冲开……”
我疑惑，说怎么冲？
“中指血！”
老鬼毫不犹豫地说道：“十指连心，而中指血则直通你的心脉，是你生命精华最重要的一部分。另外我教你一段口诀，让你用来御使蛊胎的意志，虽然没多大用，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也够。”
说完，老鬼给我念了一段两百多字的口诀，有点儿像是诗词，又似乎是赋，很拗口。
口诀的名字叫做“南海降魔录”，听着好像是南海观世音菩萨的佛法一般，不过虽然我懂得不多，但也能够瞧得出并非佛经。
我问这东西的来历，老鬼不肯回答，不过说是好东西。
我学了好久，才磕磕巴巴地念完。
整完这一段，我多少有些兴奋，反复念了几遍，突然间感觉自己和位于腹部某一处地方的那小东西，多了一丝联系来。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东西，就好像是情人之间的对视，我知道有她，她知道有我。
我们的呼吸与共，心跳同声。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线被我们牵连在一起来。
老鬼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况，对我说道：“这小东西奇异得很，而且有自保的本能，只要你能够利用上它的力量，应该就能够把我的禁制解开。”
我莫名就有些兴奋，想着赶紧尝试着给老鬼解除那脚镣上面的限制。
他伸手阻止了我，对我摆手：“先不忙，这镣铐是那人亲自戴上去的，禁制解除，我怕他会有感应；所以只有等你把门卫打倒，我们能跑的时候，再弄。”
我苦笑，说那牛高马大的家伙，我如何能够弄得到他？
在看到有逃生的机会后，老鬼的心情似乎有些好，冲着我笑了一下，说那不过是假把式而已，他们真正厉害的，是看不见的东西；看得见的，反倒不是麻烦。
我说你讲得轻巧，到底该怎么做？
老鬼想了想，对我说你无论如何，都务必想办法将他诓得离我只有一米，只有这样的距离，我才有把握“控制”住他……
他说到“控制”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有些古怪，似乎有点儿排斥，以及不情愿。
我有点儿奇怪，不过也不敢多问，想想也只有拼了，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我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做，说不定隔天就给人开肠破肚，哭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些，我跟老鬼说，我尽量。
老鬼不知道怎么回事，表情又开始扭曲起来，双拳紧握，浑身抖如筛糠，过了十几秒钟之后，他一身大汗淋漓地冲着我说道：“这事只能赌一次，赢了自由输了死，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知道么？”
这句话说完，他就像个瘾君子一样，浑身无力地躺在草堆上，痛苦不堪，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我知道他肯定又是“老病”发作，便回到角落，抱膝坐下，开始念起他交的这一段口诀。
南海降魔录。
我一开始还没有太多希望，然而念了一会儿，腹中蠢蠢欲动。
之前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起来。
我真的感受到了有一个生命在我的腹中孕育，而且似乎也在试图与我沟通，不知不觉间，那两百多字拗口的经决，我已经朗朗上口，默念纯熟了。
我闭着眼睛，脑海中一片清明。
一对清澈无比的眼睛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紧接着我瞧见了一个粉嫩可爱的婴孩儿，它不大，跟我的拳头差不多，全身蜷缩着，眼睛睁开之后又闭上了，甜美地睡着。
这样的画面，当真让我无比温暖，宁愿一直沉浸在其中，不愿醒来。
哐啷……
就在我沉浸在这似真似幻的迷梦之中时，铁门响了，有人推门走进了来，口中嚷嚷道：“小孕妇，饿了吧，看看我老马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第二十一章 越狱
我猛然睁开眼睛，瞧见之前那个壮汉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他的另外一只手上，则抓着一只不断扑腾翅膀的公鸡。
我十分不自然地扭过头去，与角落处趴着、仿佛死去了一般的老鬼对视了一眼。
他朝着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要果断，别犹豫。
事实上，我当时多少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在下定决心是一件事，真正面对着这家伙而又有勇气顶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之前那黑心导游都能够一把将我制住，这个专门看管我们的壮汉，如何会简单？
不过我知道此刻自己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等待和犹豫只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何将这人引入牢房之中？
我看了这壮得跟牛犊子一般的看守，咬了牙，终于下定了决心，缓步走上门口去，伸手接过对方手中递过来的食盒，然后装作一不小心，把东西给打翻在地。
哐啷……
里面传来瓦罐破碎的声音，看守老马眉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蹲下来，将食盒打开，瞧见里面碎成好几块，只有半碗米饭还兜着。
“找死啊？”
老马的脾气可真不好，瞧见食盒里面的东西碎成一堆，站起身来，一记戳心腿，脚尖就蹬在了我的胸口。
砰！
这家伙一脚之力让我直接腾飞了起来，腾云驾雾一般，最后重重砸落在了墙壁上，我后心挨墙，巨大的力量砸得我一口老血喷出。
老马踹了一脚过后，看了一眼在角落里装死的老鬼，两步就走到我的跟前，一把揪住我的脖子，按在墙上。
他口鼻之中喷着灼热酸臭的气息，冲着我说道：“老刀说你他妈的是孕妇，让我给你弄点儿营养的东西，补补，这鸡汤老子可熬了两个钟，自己都没舍得喝一口，你居然给我给洒了，真的当自己是爷？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被老马掐得差点儿喘不过气来，心中却在默念那两百字的经诀。
南海降魔录。
我若是有力量，怎么可能会被如此羞辱？蛊胎小朋友，我快要被掐死了，来点力量给我吧？
求求你？
我确定老马离老鬼还有五六米，知道他帮不了自己，就只有求助于我腹中的那蛊胎。
刚才的神交之中，可爱神秘的它给了我无限的亲近和好感。
它愿意帮助我么？
我开始渐渐地不能呼吸，脑海里面变得一片空白，老马嘴唇张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看着他脸上的狞笑，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去。
就在极限即将来临之时，突然间一股灼热发烫的热流涌上了胸口。
力量！
我双脚猛然一蹬墙壁，感觉一股爆发性的力量出现在四肢，借助着这后蹬的力量，将老马扑倒在了地上去。
这一下快捷无比，老马没有想到我居然能反抗，和我一起重重摔在了草堆前的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陡然出现。
它一把抓住老马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原本雄壮无比的老马被咬中之后，身子在一瞬间变成弓形，随即软了下来，像条死鱼。
老鬼趴在守卫老马的脖子上，嘴里不断吸血。
前面黑乎乎的，我瞧得不是很仔细，但是这场面却让我下意识的心慌。
十几秒钟之后，老鬼将人一把推开，脚镣给亮了出来，激动地对我说：“快，快点，把这禁制给解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他的脸上，全部都是血垢，不过人却精神了很多。
我被他盯着，下意识地发抖，而老鬼却并不在乎我的恐惧，而是冲着我比划道：“中指血！”
我像是木偶一般，咬破中指，将血滴落在镣铐上。
血滴完，剩下的就是期待。
我在脑海中观想着那蛊胎的婴儿模样，祈祷着它能够给予我力量。
有时候好运气有一种汹汹来袭、势不可挡的架势，就在我和老鬼的期待中，那铁镣铐的表面突然开始发红，紧接着一朵火苗冒出，并且在一瞬间就蔓延了开来。
老鬼兴奋得浑身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喝了一声，然后脚往地上猛然一蹬。
哗啦……
那钢浇铁铸的脚铐居然在一瞬间化作了粉碎，而老鬼则一把抓着我的胳膊，拽着我就往铁门处跑去：“走！”
我被老鬼拽得一阵飞奔，不过心中却十分激动，知道阿贵这表弟到底还是个好人，在重获自由之后，并没有抛弃我这个累赘。
光这一点，他这个朋友我就得交。
两人冲出地下室，走过楼梯，在出口处等了几秒钟，然后一下子就冲到了院子来。
现在大约是午后时间，院子里有两个人在晒太阳，瞧见突然冲出来的我们，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叫出口，浑身伤痕的老鬼突然暴起，如同鬼魅一般地冲到他们的面前，锋利的指甲“唰”的一下，抹在对方的喉咙上。
几乎同时。
那两个人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倒在了躺椅上，而老鬼在他们的身上快速搜了一下，掏出了一把钥匙来。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从角落里骑出一个红色摩托，冲到我的跟前来。
上来！
老鬼冲我低喊，而这个时候，我却下意识地扭过了头去。
我瞧见了黑袍人，他也是刚刚赶到了窗边。
瞧见这一切，黑袍人眯起了眼睛，那细长的眼缝里面流露出了凶戾的神色来，我的心脏猛然一阵跳动，老鬼却一把将我给揪上了摩托车，油门轰响，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摩托车带着我和老鬼，一下就冲到了院子门口，我感觉老鬼的身子动了一下，那院门不知道怎么着就突然炸开了来。
车子穿过碎屑，朝着前面的马路轰然冲去，一路绝尘而起。
我不敢后望，恐怖的速度让我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老鬼，脑海一片空白，过了十几秒钟，我才回过神来，趴在老鬼的耳朵边大声吼道：“你刚才杀人了！”
老鬼埋头开车，一句话也不说，那道路岖崎不平，他却并没有减速的意思，颠得我快把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心里还记挂着看守老马、以及院子里那两个喉咙割开、失去性命的家伙，忍不住又在老鬼的耳朵边大声喊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杀人啊？”
说话间，我们都已经冲出了村口，前面的道路也平整了许多。
老鬼保持着至少一百码的速度，不过绷得紧紧的身子却松开了一些，慢条斯理地说道：“刚才那种情况，我不杀他们，就是他们杀我，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毕竟是生活在正常社会的人，对于杀人这种恶性事件，实在是难以保持平静的情绪。
我的心跳个不停，对他这种轻描淡写的讲述实在不满，忍不住辩解道：“不杀他们，我们也可以逃走的……”
我话还没有说完，那飞速疾行的摩托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头一摆，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停下车，老鬼回头看着我，脸色铁青地说道：“你如果不同意我的处理方式，那你现在就下车，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行不行？”
他居高临下地逼问着我，脸色狰狞，而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前胸全部都是血。
这些血，都是从老鬼后背的伤口处渗出来的。
我这才知道，我面前这看似生龙活虎的狱友，其实根本就已身受重伤，此刻也是在用燃烧生命的方式带着我逃脱，而我这般喋喋不休的道德绑架，显得分外的愚昧和可笑。
我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我怂了，而老鬼也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而是瞟了一眼我们的来路，再次发动了摩托车。
临行之前，他还是心软地说了一句：“抓紧，有人追来了。”
再一次风驰电掣。
我是去年考的驾照，摩托车自然也会开，然而这辈子都没有开过、也没有坐过这么快的摩托，老鬼开上了主道，车就渐渐地多了起来，然而他没有一丝减速，一直在加油门。
开了差不多半个多钟头，我吓得心惊胆战，总担心交警会过来抓。
不过还没有等到交警，那摩托车就先没油了。
老鬼没有一丝犹豫地将摩托车给扔在了路边的阴沟里，而我则左右打量，发现我们来到了一个并不算繁华的城郊结合处。
我试图找到路牌，他却一把拽着我，往路边走，低声说：“别看了，这里是惠州，他们还在后面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们两个身上的衣服太扎眼了，赶紧去找个地方换一身。”
我胆战心惊，完全没有主意，跟着老鬼的后面走。
两人从一个人少的方向靠近民居，老鬼走得很快，我几乎一路小跑，才能够跟上，正满脑子追着他呢，他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一房子，说那没人，我们进去。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那儿没人的，跟着他翻墙入院，老鬼熟练地开锁进屋，这才发现里面的家具厚厚一层灰，的确好久没住人了。
老鬼把这儿当自己家一般，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棉纱、剪刀和针线来，然后进了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待了半个多小时方才出来，我进去的时候，瞧见里面一地的鲜血和线头。
我洗完澡，换了件男主人的衣服出来，没有瞧见老鬼，顿时就是一阵心慌。
我找了几个房间，在一个黑乎乎的屋子找到了他。
他正躲在窗帘后面，朝着外面观望，当我走进去的时候，听到黑暗中老鬼平静地说道：“他们找过来了。”
我吓了一大跳。
这么快？

第二十二章 一路向西
我三两步走到窗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瞧去，果然看见黑袍人出现在远处的街道上面，而他旁边则有几个同党，正拉着路过的行人在询问。
我们是从公路那边摸过来的，尽管这边人不多，但光头化日之下，肯定是有人瞧见我们的。
如果要是有人引导，找到我们这里来，凭着一个重伤的老鬼，再加上什么都不懂的我，能够逃脱这些家伙的追杀么？
我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退出房间，目光在客厅处巡视着。
很快，我瞧见了茶几上面的座机电话。
我来到了茶几前，刚要伸手拿起电话，老鬼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手按住了电话，盯着我，平静地问：“你要干嘛？”
我给他的速度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回答道：“打电话，报警！”
有事，自然就是报警啦，这是我最简单的想法，然而老鬼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
我诧异地看着他，老鬼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被抓到，就是相信了警察。”
我不由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问：“难道这些人，也是警察？”
老鬼摇了摇头，说不是，不过这个世界上，我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瞧见我表示不理解，老鬼给我解释，说你现在去报警，如果来的只是几个派出所的民警，他们会选择直接杀人强抢；而即使你能够被接回警局，他们也还是能够找到你的——既然如此，你报警，除了暴露自己的位置，还有什么多余的意义？
老鬼这人的性子有点儿冷，也不爱多话，不过到底和我生死与共过，所以才会这般耗费唇舌地给我解释。
我想了一下，没有反驳他。
之前阿贵、王磊接二连三的跳楼案，警察也是没有查出什么，反倒是让罗平这样的人给破了，而且最后也没有抓到黑袍人，可见这种事情，靠警察，未必有用。
我同意了老鬼的说法，不过对于现在的处境还是十分担忧，问到底该怎么办？
老鬼说现在刚入夜，目标大，我们得等到再晚一些，找机会偷一辆车，然后离开这里，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布置一下，不要让对方顺着气息找过来。
至于我，老鬼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我听从了老鬼的建议，找了个床躺下，不用因为太过担心的缘故，翻来覆去没有睡着，就念着老鬼教我的那诀咒，试图观想起我腹中的那小婴孩儿来。
语言是有力量的。
这句话我好像是看希特勒传的时候读到的，当时并不以为然，然而此刻却开始深有感触。
老鬼教给我的那南海降魔录，简简单单两百来字，又拗口又词不达意，然而当我真正融会贯通了的时候，却能够通过这语言，与腹中那蛊胎得到了一种神奇的沟通。
我甚至能够在脑海里勾勒出它的模样来。
这小东西跟恐怖的蛊胎名字并不相符，如果不是我感知它的方法太过于神奇，我甚至觉得它根本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小婴孩儿，小胳膊小腿，胖乎乎的脸蛋，蜷缩得像颗豆芽菜……
我忍不住朝着这小婴孩儿的下面看去，想要确认一下它的性别。
到底是男是女……
然而仿佛知道我的意图一般，那小东西缩得严严实实的，让我根本就瞧不着。
这样可爱的宝贝儿，倘若出现在我老婆的肚子里，说不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然而问题在于不是，一来我没有老婆，光棍儿一个，二来则是它出现在了我的肚子里。
男人生孩子，这事儿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更恐怖的事情是，它出生之日，就是我的死期之时，这才是我与蛊胎之间不可协调的矛盾所在。
我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就走到客厅里，瞧见房间里东一撮西一堆，洒满了好多的米，乍一看很乱，不过我越瞧越有味道，知道这些应该都是有内在的规律，是老鬼特意布置出来的。
老鬼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瞧见我走出来，问我睡得如何？
我摇头，说心里烦，睡不好。
老鬼笑了，说是不是觉得自己被那伙人盯上了，以后的生活节奏就完全被打乱了？
我点头，既然知道自己被黑袍人看上了，首先公司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以后都不知道去哪儿；再有一个，那就是自己肚子里面的这蛊胎，如果不处理好这个，只怕我就算是逃过了黑袍人的追杀，也活不了多久。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让我如何不烦？
本来我把希望寄托于罗平身上的，没想到那人居然是想着谋害我的性命，事到如今，天下之大，我真的是无路可去了。
想到这里，我问老鬼该怎么办？
老鬼摇头，苦笑着说我自个儿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哪里有什么可以指导你的？
我说你这么有本事，又懂得那么多，多少也有些办法啊？就算是没有办法，也会认识一些厉害的朋友吧？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倒是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还是他的老乡，不过他不确定那人对他到底是真的提携，还是想要把他捉了研究，就不敢找他。
有个算命先生警告过他，说如果跟那人靠得太近，会死无葬身之地。
老鬼告诉我，说如果我有想法，他倒是可以帮我推荐一下。
我苦笑，说你自己都不敢确认，何必拿我来顶雷？
经历过了罗平的欺骗，我很难再相信别人，那家伙有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就是所谓修道者，都是逆天而为的狂妄之徒。
这些人，未必是什么好鸟。
老鬼问我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了他一眼，说能怎么办，抱你大腿呗，老鬼眉头一扬，说你就不怕我算计你？
我说咱俩生死与共，同病相怜，如果连你都要害我，那我就只有认了。
老鬼哈哈一笑，拍着我肩膀说你放心，我跟那些人走的，不是一个路子，所以犯不着觊觎你的这玩意；相反，我反倒是希望你能够变得强一点儿，说不定以后还能帮点啥呢。
我跟他聊了一会儿天，老鬼看了一下时间，站了起来，招呼我离开。
两人悄不作声地打开房门，从那巷道里快步而走，很快就来到不远处的一条街边，我正要往前走，老鬼一把将我给拉住，然后低声说道：“小心，那儿有个人。”
我看过去，瞧见黑袍人出现在了路口的小商店前。
我们慌忙退口，择了另外一条路，老鬼一眼就瞧见路口处停着的一辆白色比亚迪，小心翼翼地左右瞄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在附近，便朝着那汽车走了过去。
他好像是天生的贼，明明没有钥匙，却像是自己的车一般，很轻松地就进入了驾驶室。
不一会儿，车子就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可以走了。
一切准备完毕，他朝着我作了一个手势。
我慌忙跑过去，打开副驾驶室的门，挤了进去，一脸兴奋地说道：“老鬼，你真厉害，这些都是怎么学到的啊？”
老鬼耸了耸肩膀，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叹气：“往事不堪回首啊……”
话语未落，他突然扭过头来，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几秒钟之后，他对我说道：“他们发现我们之前的藏身之所了！走，我们赶紧离开，不要给他们追上了。”
老鬼车技了得，油门一轰，车子就蹿了出去，接着他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在街道上一个漂亮的漂移，就驶出了这一片街区。
汽车到底跟摩托车不一样，至少没有那么颠簸，离开了这一片杂乱的街道，驶出国道之后，老鬼直奔高速路口。
过收费站的时候，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来，生怕有人查证件。
然而并没有。
上了高速，老鬼并没有征询我的意见，只是大概估量了一下油箱里面的油量，然后开始一路向西行驶。
开了一会儿，我问他到底要去哪里，老鬼对我说咱们不能在这一带待着了，如果照你所说，那家伙来自莽山，我们也不能北上，既然如此，我们就往西，朝广西方向开去。
一辆车，两个人，一路向西，一直开到快到贵港附近的时候，油箱告急了。
一路上沉默不言的老鬼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身上有没有带钱。
这个问题实在是很让人尴尬，我之前是光溜溜地被罗平从宾馆里带出来的，钱包、身份证和银行卡，此刻都落在了那房间里，接下来一路逃亡，我身上这衣服都是从人家衣柜里拿的，哪里有钱？
得到我否认的回答之后，两个刚刚完成胜利大逃亡的家伙不得不面对起一个重大的人生问题来。
没有过路费，那该怎么办？

第二十三章 胡颓子
没有钱交高速费的我和老鬼，最终决定将车停靠在最近的高速服务站，而我们两人，则灰溜溜地翻墙离开。
这样一来，即便是黑袍人能够顺着线索摸到这儿来，也未必能够追得到我们。
服务站建在荒郊野岭，我们两人不得不摸黑步行了十余里地，方才瞧见有人居住的地方，不过我们并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继续在山林之中穿行，尽量少留下太多的痕迹。
老鬼这人恢复能力很强，地下室里还瞧见他浑身伤痕，洗个澡，浴室里全部都是血，结果开了大晚上的车，此刻走在林子里，居然精神抖擞，健步如飞。
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老鬼受过伤，反而是我，几乎都跟不上他的步伐。
不过老鬼也并没有催我，而是不停地引导我，叫我试图沟通腹中的蛊胎，让它给予我一些力量，能够熬过体能的极限。
看得出来，老鬼这人，是在锻炼和打熬我。
两人摸黑走到了凌晨五点多，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守林屋前，这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在黑夜里行走如风的老鬼反而显得有些疲惫。
他伸了一个懒腰，说好累，要不然咱们在这里先对付一下吧？
我这一路奔走，早就累得虚脱，听到这提议，自然是慌忙点头同意。
守林屋门口有一大铁将军把守，不过这对于老鬼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他手放在锁上，三两下就弄开了，推门而入，里面一片破烂，两张破床之上，除了床板，什么都没有，而且还满是灰。
不过这些对于疲惫不堪的我们来说，实在都是浮云，他简单整理了一下，从角落里找来几张报纸铺上，就大喇喇地躺在了木板床上。
我虽然疲惫，不过困意不明显，还想跟老鬼多聊几句，没想到他刚刚一挨床，就睡着了过去。
老鬼睡得很安静，不但没有呼噜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让我感觉到。
说句实话，这情形，多少也有些吓人。
我躺在床上，侧脸过来打量老鬼，发现我虽然跟着这哥们千里奔逃，跑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山林之中来，但我对他的了解，其实并不算多。
我知道的，除了他有可能是阿贵的表弟之外，就再无更多的信息。
想想也真是奇怪，我对于别人满腹疑虑，为什么在他面前，却生不出太多的疑心呢？
其实说起来，老鬼这人也颇为神秘，他不但吃生食，而且还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时不时发狂，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模样，从理智上面来说，离开他，或许才是一个最为正确的选择。
然而我终究还是决定跟着他，不光因为先前的经历，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我把自救的希望寄托于老鬼身上。
因为我即便是逃脱了黑袍人的追杀，七个月之后，我也会被肚子里的蛊胎给弄死。
既然如此，不如跟着老鬼，毕竟他是我认识的厉害角色之中，唯一一个对蛊胎并无觊觎之心的人。
一夜奔走，两人都是精疲力竭，老鬼和我都昏昏睡去，等到下午的时候，我给饿醒了过来，爬起来一看，发现老鬼并没有醒来，而我则饥渴难捱，忍不住出门去看看。
我们连夜奔走，钻入这一片山林之中，完全不知道方向，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我不敢走远，在守林屋附近转了一圈，发现这儿就是个荒山野岭的老林子，并没有什么户外经验的我实在找不到啥吃的，路过几棵树，瞧见上面结着一串长得像芒果的红果子。
我左看右看，认不出来是什么，觉得娇艳欲滴，便爬上去，用衣服兜了十几个来。
我不确定红果子是否有毒，也不敢吃，有在附近找到一条小溪，顾不得生水，咕嘟咕嘟喝了个饱，然后拿着从守林屋里捡来的空矿泉水瓶，打了两瓶。
我伴着夕阳满载而归，推门而入，瞧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正在我诧异的时候，感觉身后一阵风，猛然扭头，瞧见老鬼冷冷地看着我，问我到哪儿去了？
我得意地给他展示自己的收获，说弄了点吃喝。
老鬼的目光掠过那两个装满山泉水的矿泉水瓶子，集中在了我用衣服兜着的十几个红果子上来，眯眼瞧了一下，他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来，对我说道：“王明啊王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出去逛一圈，居然找到这样的玩意儿来。”
我喝了一肚子的水饱，越发地饥肠辘辘，瞧见老鬼这么说，赶忙欢欣地问他是不是认识这果子？
老鬼点了点头，说这果子叫做胡颓子，又名羊奶奶，是一种野果，可食，味道甘甜可口，还可以入药，消炎降血脂的。
我一听顿时就高兴得咧开嘴来，说既然如此，那咱就赶紧吃吧，一天没吃饭，饿得两眼冒烟。
我伸手去抓那红果子，而这时老鬼则抓住了我的手掌。
他的手冰凉如铁，我一阵哆嗦，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而老鬼则眯着眼睛继续说道：“普通的胡颓子只有半截小拇指一般长，颜色大都青色或则淡红；而你采来的这些，个个拳头大，颜色鲜红似血，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啊？
听到老鬼的话，我才知道他之所以不让我吃，是因为这红果子有些古怪。
我问为什么，老鬼也不卖关子，对我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些胡颓子应该都是变异的，而且还是有人精心培育出来的。它之所以艳红如血，是因为吸食了太多的腐肉和血汁，不光如此，我还能够感受到果子里浓郁不散的怨气。还好你刚才谨慎没吃，要不然，估计我现在也就看不到你了。”
老鬼的话吓得我一哆嗦，把这衣服兜着的果子给散落一地。
我对他的话确信无疑，因为我采果子的时候，摸上去，就感觉冰冰凉的，原先并不知道是什么缘由，现在想明白了。
那玩意叫做阴气。
老鬼瞧见散落一地的果子，哈哈一笑，捡起一个来，张嘴就咬了一口。
果子当真很古怪，他一口咬下，果汁弥漫嘴唇上面，真的如同涂了鲜血一般；我奇怪，问他说刚才还唬我，说我吃了必死无疑，怎么你又啃了起来呢？
老鬼三两口，把这拳头大的红果子给啃了干净，将里面的核拿在手里，对我说道：“彼之砒霜，我之甘露，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跟你不同，走的路子也不一样，你吃了必死无疑，而我吃了，却是大补之药。所以我刚才真的是哭笑不得，原本还想着这伤势如何是好，有这十几个胡颓子，我应该能够好一点儿了。”
我看着老鬼毫不犹豫地啃着果子，肚子里一阵叫唤，郁闷地说道：“得，你倒是舒服了，我可还饿得慌呢。”
老鬼知道我将信将疑，摊开手掌来，给我看那硬核。
这果核跟桃核差不多的硬度和大小，不过模样却十分古怪，每一个都是一张扭曲可怖的人脸，仿佛受尽了无穷的痛苦和折磨一般。
瞧见这些，我就真的相信了，而老鬼将果子啃完之后，数了一数，总共十三个桃核。
他掂量了一下，对我说道：“果子我吃完了，果核留给你。这变异胡颓子是了不得的奇珍异果，果核里孕育着浓厚的青木之气，如果经过好的炼器师傅来做，说不定能够做出一件法器来呢。”
我推脱，说我都不懂这些，还是你留着吧。
老鬼摇头，说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占你便宜，另外，我问你，这种东西，没有二十年的水磨功夫是培育不出来的，你确定采果子的时候，周围没有人看管？
我说真没有，就小溪附近那儿，什么都没见着，你要不信，我再领你去看呗，那几棵树上，应该还有二十多个果子。
老鬼刚才吃得意犹未尽，舔了一下嘴唇，说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既然如此，你领我去看看。
两人商定，就不再犹豫，由我领着，原路返回，朝着小溪那边进发。
这个时候夜幕降临了，许是吃了红果子的缘故，老鬼精神了许多，听到我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声，嘿然而笑，说你别急，回头我给你打点野物，生火给你烤着吃，保准撑得你走不动路。
我丝毫不愿意老鬼的承诺，他那身手摆在这里，只要这林子里有野物，自然就少不了一顿吃的。
我脑海里憧憬着各种野鸡野兔串在篝火上面的情形，忍不住吞咽了好几回口水，好不容易来到先前的那树林附近，我从林子的间隙瞧见了那几棵树，兴奋地拉着老鬼说道：“就是那儿，我没骗你吧……唔！”
我话说到一半，老鬼就伸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
瞧见我诧异的目光，他低声说道：“别出声，有情况！”
我吓了一跳，眯着眼睛朝黑暗中望去，却见那那几棵树下，果真有几个只及腰高的小黑影子，正在叽叽喳喳地叫唤着。

第二十四章 矮老爷
我感觉那不过是几只猴子，实在没有什么可怕的，然而老鬼说得严肃，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和他一起，从林子里缓慢靠近。
再往前一点儿，我才发现这些玩意并不是猴子，它们长着一张介于人与猿猴之间的脸孔，有点儿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模样，浑身都是毛，青草绿，手很长，足有三十多公分，垂落在地，几乎等于自己的身高。
这些小矮子在几棵树下面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它们的叫声吱吱，音节短，急缓有致。
它们好像是在吵架一般，至于原因，也许就是因为我摘走了那红果子？
莫非这些小矮子，就是老鬼口中的看守人？
我满脑子疑惑，目光移动，不经意往上瞧去，却将自己给吓得一哆嗦。
我白天的时候根本就发觉不出任何异常，而到了晚上的时候，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这才发现那三棵树上的果子绿油油的，跟果核一模一样扭曲的鬼脸，在夜空之中闪耀浮动着，让人心中胆寒。
果然是鬼树。
老鬼在我耳边低声说着，然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说走，赶紧离开这里。
我有些不舍，问那些猴子很厉害么？
老鬼低声说道：“这些东西在我们家叫做矮老爷，是一种山魈野怪，有些道行，喜欢恶作剧，凶起来也很可怕；关键是记仇，要是被它标记了，能惹一屁股的骚。咱们得好便收，不要多生事端。”
这个家伙本领高，却十分谨慎，一边低伏身子，一边带着我往回撤。
我比较害怕那树上浮动的鬼脸，下面这七八个矮老爷跟那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倒也不觉得恐怖，不过老鬼发话，我也不敢违抗，跟着他往回走。
没想到我刚才黑暗中走了两步，脚下踢到一个东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瞧见一张沧桑可怖的脸，裂开嘴，全是獠牙，眼睛红，里面布满了血丝，让人止不住地毛骨悚然。
近距离地看这矮老爷，那可是吓人得紧，我没有一点儿防备，下意识地就尖声大叫了一声。
啊！
尽管我赶忙止住了尖叫，但这尖厉而短促的声音却在夜空里显得格外明显，我能够感觉到自己在一瞬间，被无数的目光给聚焦；而与此同时，被我踢到的那矮老爷也腾地一下，从地下窜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襟。
这家伙的手上有着锋利的爪子，爬上来的时候，我身上火辣辣的痛，知道这是被划出了伤痕。
我下意识地用手拍打，结果那玩意张开嘴巴来，正好咬在了的手背上，剧烈的疼痛让我眼泪一下子就迸了出来，不过那一声闷声终究被我忍住。
但这个时候，已经是没有啥用了，我听到草丛之中有急促的声音传来，显然是那鬼树下的矮老爷都赶了过来。
矮老爷的牙齿尖锐而又密集，咬人的时候痛彻心扉，甩也甩不脱，我强忍着痛苦甩动，感觉左手一片麻木，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一般，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抓住了那东西，紧接着老鬼在我耳边低吼道：“别乱动。”
我吓得慌忙停住，却听到一声“咔嚓”的脑壳碎裂声。
老鬼居然凭着双手，将这东西的脑壳给捏碎了？
我诧异非常，而老鬼则帮着我把左手从那家伙的嘴巴里面拔了出来，完了之后，他还舔了一下指尖混合着脑髓和血浆的粘液，一脸嫌弃地说道：“呸，真难吃。”
大哥，你是正常人么？这么恐怖，你也下得去嘴？
我心里乱糟糟的，老鬼却一把拉住我，低声喊道：“你傻啊，快走啊？”
我如梦方醒，慌忙朝着回路退去，而老鬼却并没有跟我一起，而是停留在了原地，一夫当关，举手投足间，却是把凶猛扑来的好几个矮老爷给砸飞，这才折转过来追我。
我发足狂奔，一阵没命的疾跑，结果跑了二十几米，突然间草丛里就蹿出了一个黑影来。
我一百三十多斤的汉子，豕突狼奔，结果却被这家伙给一把扑倒在地去。
我失去平衡，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翻滚，十几圈，整个人都快要晕了，正头昏脑涨的时候，那东西猛然一下扑到了我的脸上来，口中喷着腥臭的气息，想要咬我的脸。
我的肩膀被这狗东西给抓得血淋淋的，尽是伤痕，不过比起现在咬脸的架势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伸出手，拼命地抵住这狗东西，不让它咬下来，而我的脸也使劲往旁边偏去。
这个时候，我已经再也没有对这些又瘦又矮的矮老爷们，心生半点儿轻视之意，想着这玩意的恐怖，真的比那猛虎、野狼还要强上许多。
我在这里与对方奋力拼搏，每一秒钟都度日如年，好在这个时候，老鬼也匆匆赶到，一把揪住那家伙背上的毛，朝着地上猛然摔去；我一脱离矮老爷的撕咬，立刻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却见老鬼一脸凶狠地一脚，重重地踩在了刚才那头矮老爷的身子上面。
嗤……
我不知道老鬼这一脚有多重，却瞧见那小矮子的身子像气球一般地破裂，鲜血和内脏迸射而出，喷了一地。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感觉这玩意的血，居然是蓝色的。
卫斯理蓝血人么？
走！
老鬼再次冲着我大声喊叫，而这个时候的我感觉到浑身火辣辣地疼，刚才已经麻木了的左手又恢复了知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我的骨髓一般，一阵多过一阵，让我浑身打颤。
疼痛让我迷失了方向，我一边奋力往前走，一边哭着对身边的伙伴说道：“老鬼，我感觉我扛不住了，实在不行，你自己先逃吧？”
啪！
我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痛，却是被老鬼给呼了一巴掌，紧接着我的胳膊给他猛然一拽，拉着我就奋力往前。
奔跑在，老鬼一边喘气，一边对我说道：“你个二货，能不能有点儿斗志，遇到点挫折就只知道放弃？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老子何必带你逃走，让你给人开膛破肚不更好？”
老鬼的话语虽然激烈，然而我却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浓浓的关心之意来。
是啊，他都没有放弃，我又如何这般沮丧呢？
我打起精神来，跟着老鬼往前面的林子一阵狂奔，两人跑了四五分钟，突然间，我瞧见前方一阵绿幽幽的光芒浮动，而这个时候，老鬼也止下了脚步来。
当停了下来，我才发现前面那绿油油的光芒，居然是一张张充满怨气的脸。
鬼脸！
在我们的前方，三棵树木在林间耸立，枝叶之间，绿色的鬼脸在上面浮动，两颗眼珠转动，朝着四周窥探而来，这分明就是我们刚才瞧见的鬼树啊，怎么会在我们的前方呢？
鬼打墙！
老鬼说出这个名词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然后将我给放开，脸色严肃地说道：“看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我们刚才是朝着鬼树的反方向奔走的，跑了这么久，怎么着也有好几里地，不过这地方绝对不可能会有两处一模一样的鬼树，所以说我们之前跑的路，不过就是兜了一个大圈。
也就是说，老鬼关于鬼打墙的定论，其实并不会有错。
鬼打墙，这玩意的名字很熟，我就算是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有这玩意在，想要逃出去，简直就是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省些力气，用来应付接下来的情况。
老鬼停下脚步，左右打量一番周遭的草丛林间，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道：“王明，之前给你的果核还在吧？”
我拍了拍缠在腰间的布包，说都在这里儿呢。
他点了下头，说道：“能够弄出这场面来的，绝对不是几个矮老爷就可以的，估计它们后面的老板也出面了；我不一定能够照顾得了你，一会儿若是再有矮老爷找你，你就掐住这果核，然后借助你腹中蛊胎的力量砸它，知道不？”
听到老鬼的交代，我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也有些手段，慌忙默念起了南海降魔录那二百多字来。
【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爱所生。何以故，欲气粗浊，腥臊交遘，脓血杂乱，不能发生胜净妙明紫金光聚……】我刚刚念及，突然间周遭草丛之中，居然有无数绿光浮现，绿光宛如萤虫，纷飞而聚，到了最后，却是化作了一个不悲不喜的巨大脸孔。
它朝我们这边望来，唇齿开合：“是谁偷了我的血海妙果？还来，原封不动，我便饶了你们的性命。”
黑乎乎的野林子里，瞧见这么一个玩意，我顿时就感觉膀胱一阵局促，而老鬼则显得勇敢许多，踏前一步，冲着那玩意说道：“我们只是路过，什么都不知道！”
“狡辩！”
那张巨大的鬼脸浮现出怒不可遏的表情来，无数声音从草丛、树林、天空重重叠叠地传来，震得我脑袋一阵嗡嗡炸响。
老鬼则如同一头利箭，冲向了半空中的那鬼脸冲去。
此时的他，如同冲向风车的唐吉可德。

第二十五章 小人儿
那红果子老鬼刚才吃得爽利，自然知道这事儿绝对无法善了，毕竟是人家培育超过二十年的心血，给我们占了去，肯定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所以他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冲上了前去。
这个时候，我终于瞧见老鬼真正的实力来。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四五米开外，居然腾地一下，却是跳起了七八米，朝着半空之中的那鬼脸猛然一下抓去。
这么凶，他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我瞧着老鬼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几道黑影也气势汹汹地冲着我扑了过来。
我知道这些矮老爷的凶狠，慌忙朝着旁边退开，不过这些家伙常年在林子里奔走，体型小巧，力量凶猛，我哪里是对手，很快就被围在了一棵大树之下，月光下，这些家伙磨着牙齿，爪子不时刨着地上的泥土，喉咙里面含着粗犷的低嚎，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一般。
我想起刚才的遭遇，知道这些狗东西并不知道收敛，一旦扑上来，肯定是要我性命的。
怎么办？
在这一刻，老鬼刚才的嘱咐就像救命稻草一样浮现在了我的心头，我慌忙从缠在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颗如同鬼脸的果核来。
刚刚一摸出，半空中就是一阵炸响，先前那声音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这帮骗子，还想欺骗老子，这不就是我苦心孤诣培育了二十五年的血海妙果果核么？你们这两个天杀的，居然把我的果子给吃了，老子要把你们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我心中一阵颤抖，下意识地朝着老鬼那边望去，却见那张碧绿鬼脸又化作无数绿光，围绕着老鬼不断旋转。
老鬼一身血光附体，在绿幽幽的光圈里面翻转扑腾，仿佛在与一个不见踪影的敌人搏杀。
就在我目光转移的一瞬间，周围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矮老爷就立刻扑腾了过来，我余光处瞧见，慌忙围着那树木绕，绕了两圈，感觉脚下一痛，却是有一个绿毛矮老爷已经抓到了我的脚，张嘴就想要咬。
我心中一慌，手中的鬼脸果核就下意识地朝着那家伙脑袋砸去。
这果核原本很轻，出手却沉重，铛的一下，那凶悍莫名的畜生居然被砸得嗷嗷叫唤，身子一矮，一出溜就逃开了一边儿去。
我瞧见这果核真的奏效，慌张到了极点的心情也终于稳定了一下，又摸出了一个，心中默念着那南海降魔录的口诀，腹中居然有一股热流直走而上，融入右臂之间，一颗果核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另一头凶猛扑来的矮老爷胸口。
这果核就像子弹一般，居然毫无阻碍地射进了对方的胸膛里，紧接着一团火焰从伤口处升腾而起，将这矮老爷给烧成一团火球。
这也……太吊了吧？
连续得手，我顿时就自信大增，手中捏着果核，来一个砸一个，来两个砸一双。
几个回合下来，我身边五六团火焰腾然而生，而那些矮老爷却不敢再上前送死，只有在黑暗的草丛中蹲着，吱吱而叫。
一物降一物，原本凶戾的矮老爷，就这样被我给制住了？
一通厮杀下来，我浑身汗出如浆，如在梦中，被这种力量给震撼了住，心理瞬间强大起来，也瞧出了一件事情来。
那就是如果我不顺着体内热流打出，果核即便砸中对方，也只是石头一块，而倘若加诸了小腹之中传来的热流，那果核就成了致命的东西，一瞬间就将这些狗东西给点燃成了火球。
我兴奋莫名，左右打量，一种“还有谁”的霸气油然而生，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打得舒畅，有一种梁山好汉“没羽箭张清”附体的感觉，抬手就是一记果核打了过去。
飕！
果核破空而响，朝着那黑影砸落，然而并没有出现我所以为的火焰，果核仿佛打空了一般，不见踪影。
这是个厉害角色！
我收起骄狂之心，手往腰间摸去，又拿了两颗果核在手，没有任何犹豫地再次砸落而去。
果核射入黑暗，再次落空，悄无声息。
这个时候我终于晓得面前的这个黑影，跟之前所有的矮老爷都有所不同，再一次摸向了腰间布袋，突然间手掌一僵，手指捏了捏，才发现布袋里面，只有一颗果核。
在刚才激烈的打斗之中，我已经把那十三颗都给扔得差不多了。
我捏着最后一颗果核，心情沉重地望着前方的黑影。
那黑影似乎根本不顾忌我手中的果核，以及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走到我跟前来的时候，我这是才发现，对方并非矮老爷，而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不到八十公分的侏儒。
这个侏儒是个老头子，一头乱蓬蓬的白发，死鱼眼、鹰钩鼻，身上是破破烂烂的布条，还有好多藤条捆着，就好像是原始森林里走出来的猩猩，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长着一张跟人一模一样的脸。
侏儒走到了我的跟前五米处，这才停下，死鱼眼一翻，盯着我恨意浓烈地说道：“只有一颗了吧？”
这个时候，我才瞧见他鸟爪一般的手上面，居然拿着三颗果核。
原来我刚才朝他扔过去的果核并非没有砸中，只是都被他接了过来。
对方一开口，我立刻认出了这声音就是刚才半空中绿光汇聚的鬼脸之声，如此说来，这个长相丑陋的侏儒，就是鬼树、矮老爷的主人，也是将我们给围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看得出来，这人应该也是一个罗平口中的修行者。
我下意识地朝着老鬼那边望去。
他还在绿光的笼罩下，跟空气在搏斗，一板一眼，认真极了。
大概是瞧出了我心中的想法，那侏儒裂开嘴，露出一口黑黑的牙齿，从我笑道：“别把希望寄托于他身上了，那家伙已经被我的小东西们给迷住了，暂时救不了你。你若想活，就赶紧告诉我，我的血海妙果，到底去了哪儿，是不是被人给吃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还带着一些期盼。
显然，尽管看到了这些果核，他还是希望那果肉并没有被人给吃了，因为吃了果肉的人，肯定不会活着的。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真相很残酷，而他若是发了疯，我绝对是活不下来的。
这侏儒显然并不会给我太多的机会，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却见他念念有词，挥了一下手，一开始我还没有什么感觉，紧接着感到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却瞧见我的双腿居然被许多藤蔓给缠住。
我下意识地要迈动脚步，结果却一动也不能动。
这侏儒，居然能够操控野草和植物？
我的心中震撼莫名，感觉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完完全全地颠覆了我整个儿的世界观，而那家伙也一下子就蹦到了我的跟前来，双脚踩在了我腰间，小手掐着我的脖子，冲着我吼道：“告诉我，我的果子在哪里？”
我被吓得一阵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在我们这里……”
侏儒眼球里面布满血丝，喘着粗气说道：“我当然知道不在你们这里，生吃这么多果肉，早就被毒死了。告诉我，你们是不是那姓罗的家伙手下？”
姓罗的？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犹豫了一下，侏儒猛地一掐我脖子，弄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慌忙应付：“是，是的，我只不过是个手下人，别杀我……”
啪！
侏儒抬手扇了我一耳光，打得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不过泄愤话之后，他倒也没有再掐我，而是跳了下来，冲着身边的几个绿皮矮老爷叽里呱啦地训斥着。
那些凶悍的矮老爷似乎对这侏儒十分畏惧，瑟瑟发抖地蹲在泥地里，头也不敢抬。
我心中一阵惊惧，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里，居然会碰到这样厉害的家伙，而那家伙骂了一顿矮老爷，又回过头来，指着不远处的老鬼说：“告诉我，这个僵尸不像僵尸、活人不像活人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什么，老鬼不是活人？
我脑子一下子就懵了，摇头苦笑，说我哪里知道啊……
侏儒死死地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我没有在说谎话，借着又问了我一句：“那你告诉我，姓罗的那家伙，现在在哪儿呢？”
我怎么知道姓罗的在哪儿？
老大，刚才根本就是我胡诌的啊？
我满头大汗，不断摇头，侏儒顿时就怒了，冲着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吧，那就去死吧。”
他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朝着老鬼那边扑去，而旁边的三四个矮骡子则听到指令，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此事的我，全身被藤蔓所缠，根本动弹不得，而那些矮骡子则磨着牙，准备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我要死了么？
我心中悲鸣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腹中传来一阵雷鸣，我低头一看，却见一个白乎乎的小人儿，从我的肚脐眼里爬了出来……

第二十六章 罗公子
小人儿整个都只有拳头大，不过从我的肚脐眼儿里一爬出来，就见风日长，一下子就如同刚生的婴孩一般大小。
这小人儿白藕一般的小胳膊小腿，肥嘟嘟，穿着一红色肚兜，眉清目秀，额头上面点了一颗红痣，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与它对视，心中陡然一震，忍不住出声喊道：“米儿？”
是的，这个从我肚脐眼儿里爬出来的小人儿，竟然跟我女友米儿长得有七分相似。
还有两分，却是像我。
这里有人也许会问我啦，说娃娃从你肚脐眼里爬出来，不痛么？
不痛，真不痛，因为那小米儿并非实体，而是一团虚无之物，如同气体——就好像人放屁的时候，菊花也是不会痛一样。
那小米儿从我的肚脐眼里面爬了出来，十分不屑地瞧了我一眼，然后回过头去，冲着那些蠢蠢欲动地矮骡子“哎哎呀呀”地威吓一番。
它不会人言，口中也只是婴儿般的呓语，那些没啥头脑的矮老爷哪里会惧怕这个，直接就冲将上来。
威胁无效，小米儿从我的肚子滑落到地，手脚齐动，也不知怎么的，居然把捆在我身上的那些草藤给扯得一阵稀巴烂，而我也恢复了自由之身来。
我都来不及瞧小米儿到底是怎么弄的，因为第一个矮骡子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着！
我的手里一直捏着最后一颗果核，此刻也是毫不犹豫地砸向这个矮老爷。
蓬！
一声燃响，那果核正中矮老爷的脑门，鬼脸果核直入脑袋深处，紧接着将其气息燃起，一大蓬的火焰腾然升起，余势未止，还朝着我这边扑来。
小米儿似乎很怕这种油脂燃烧的火焰，一蹿身，爬到了我的脑袋上来，使劲儿扯着我的头发。
我朝着旁边一滚，躲开这一大团的火焰，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突然间瞧见又有几头矮骡子狂奔而来，口中吱吱叫，似乎很愤怒。
我能明白它们心中的愤怒，一个束手就擒的家伙现在又厉害起来，怎么都很难想得通。
只是，现在的我，手上已经没有果核了。
没有果核，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四五个矮老爷呢？
就在我心中彷徨的时候，突然间，我头上的那小米儿，却是朝着我的脑门猛然一拍。
我浑身一震，感觉身体一阵僵直，我也不是我自己。
就在我惊恐莫名的时候，一个矮老爷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站着我头顶上的小米儿挥了一下手，我如同牵线木偶一样，也挥了一下手。
这一下仿佛很随意，简简单单。
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挥出的这一拳，运动轨迹莫名其妙地就绕过了这矮老爷的爪子，直接出现在了它的左侧胸口处。
我的拳头，中指指骨凸出，重重地砸落在了那儿。
我感觉到这绿毛猴子的胸口处，毛发粗糙，骨骼奇硬，但是我指骨顶到的地方，却是有一点儿发软。
是罩门么？
我不晓得，就瞧见这凶悍莫名的矮老爷被我一拳擂中，居然一阵哀嚎，像炮弹一样往后腾飞而过，掠过同伴身体的火焰，砸落在了漆黑的草丛中，接着就再无动静。
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看着凶得让人畏惧，仿佛不可战胜的矮老爷，居然被我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拳，就直接解决了？
真的假的？
我的脑海里一阵诧异，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余的矮老爷也是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试图将我给弄死在这里。
毕竟这是那个侏儒矮子给它们的任务，如果完不成，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矮老爷们很凶悍，每一个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都让人一阵毛骨悚然，然而我即便是心中害怕得想要转身逃走，但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动弹着，一会儿蹲身，一会儿踢腿，一会儿又挥拳，有点儿像是做广播体操的感觉。
然而这每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最完美的方案，那些矮老爷根本接触不到我的身子不说，而且还会如同约好的一般，直接撞到我的拳脚上来。
大部分的时候，它们都会把自己的要害和罩门撞到我的拳脚上。
几个回合之后，我身边再无一个矮老爷。
我靠在一棵树上，不断地喘气，而那长得很像小米的娃娃也是一身汗淋淋地从我头上爬了下来，一脸嫌弃地望了我一眼，指了指那些着火的矮骡子，然后又从我的肚脐眼里爬了进去。
当它整个儿爬进去的时候，我慌忙解开衣服，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肚脐眼。
当瞧见它完好无损的时候，我长吁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我终于得到了一个结论——我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
女孩儿啊，应该叫个啥名字好听一些呢？
念头刚想到这里，我立刻回到了现实来，叫个屁的名字啊，好像她跟我很熟一样，这小东西一出来，我可不得死去？
不过此时此刻，我也没有想太多，遵照着小东西的意思，去把每一个矮老爷肚子里的鬼脸果核给掏出来。
费尽一番功夫，我在那些畜生的身体里掏弄出了九颗来，除了侏儒手中没收的三颗，还有一颗不知道滚落到了哪儿去，不过我也顾不得太多，转过头去打量老鬼那边的情形。
老鬼刚才陷入了幻境之中，与不存在的敌人生死搏斗，不过等我将面前这帮矮骡子解决之后，这才发现他跟侏儒已经交上了手。
老鬼的身手很强，讲究的是一个飘逸迅捷，好像电视里面的侠客，快得让人眼睛都捕捉不到。
他厉害，而这个困住我们的侏儒则更是厉害。
那家伙别看人不高，一脚就可以踹翻一般，但是他却能够利用地上的这些植物草株，不时用疯狂生长而起的藤条捆人，有时候又会洒落一些黑色粉末，让老鬼根本近不得他身。
与老鬼保持距离之后，这家伙又指挥着手下的矮老爷不要命地向老鬼发起进攻。
他指挥这些矮老爷，用的是一种含在嘴里的竹哨，呜呜作响，那些畜生就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猛攻而上，丝毫不畏生死。
老鬼虽然吃了十来个那所谓的血海妙果，不过到底还是底子薄，又受了重伤，来不及消化这些东西，感觉渐渐地就处于了下风，虽然也杀了一部分矮骡子，但是身上又增添了好几道伤痕，脸色越发苍白，整个人都有些萎靡。
感觉得出来，老鬼应该快不行了。
瞧见老鬼吃亏，我的心情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想要扭头就走，赶紧逃命去。
然而当我脚步刚刚迈开，就想起了这几日与他相处的时间。
一幕幕的情景，让我这一步迈得无比艰难。
我能走么？
不能，老鬼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抛弃过我，我如何又能够狠得下心来这么对他呢？
想到这里，我心中腾然生出了一股火气来，既然逃不了，那就拼了，所谓“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连一没出生的小屁孩都敢鄙视我，老子也弄点新鲜的给你们这些家伙瞧一瞧。
主意打定，我从树林中狂奔而出，冲到老鬼的附近，毫不犹豫地拿着果核，朝着那些杀红了眼的矮骡子甩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瞧见了小米儿的缘故，我的这果核扔得又狠有准。
蓬、蓬、蓬……
一团团火焰腾然而起，奋力拼杀的老鬼也终于发现了我。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尖厉地叫了一声。
这凄厉的叫声应该是冲着那侏儒矮人去的，然而在侧面的我却也听得一阵头昏脑涨，呕意横生，感觉耳膜一阵嗡嗡响，顿时就一屁股跌坐在了泥土里。
而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老鬼就化作了一条线，直接冲到了侏儒的跟前去。
啊……
这回喊叫出来的，却是那个侏儒。
我强忍着巨大的不适应感，爬起来，朝着那边的方向望了过去。
我瞧见老鬼跟侏儒抱在了一起，两人在地上滚落了几圈，紧接着疯狂增长的野草将两人给覆盖。
当我快步冲到了近前时，发现那些野草长势减缓。
等到了跟前来的时候，我才瞧见老鬼已经将这侏儒的脖子给咬去了四分之三，那家伙的头耷拉在一旁，早就没有了气息。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管侏儒，伸手拍了拍老鬼苍白的脸，一边拍一边喊他的名字。
老鬼没有一点儿反应，仿佛死去了一般。
我的心往着下面沉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就在这个时候，静寂的黑夜里传来了几声枪响，周围的矮老爷四散而逃，我扭头来看，却被几束强光电筒给射在脸上，什么也瞧不清楚。
强光照得我一阵发晕，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被人给反扣双手，死死按在了泥地里。
我耳边一阵嘈杂，混乱之间，听到有人在讨好地对另一人说道：“罗公子，找到俞千九的鬼树了！”

第二十七章 脏老头
我被揍了好几拳，头昏脑涨，听到那罗公子问起我的身份，打我的这个人回答，说不知道，应该是跟俞千九那老矮子一伙的，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公子“哦”了一声，准备离去。
我隐隐约约地听到几人的对话，知道他们跟俞千九应该不是一伙的，心中狂喜，大声喊道：“别打了，我们跟这侏儒不是一伙的，我们刚才还在跟他拼命呢，我朋友刚刚把俞千九给干掉了，不信你们可以自己看。”
抓着我的那人听到，又踢了我一脚，不过原来准备离开的罗公子却拦住了他，蹲身下来，沉声问道：“俞千九死了？”
在强光电筒的照耀下，我瞧见这人是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头发梳得整齐，有点儿油头粉面小白脸的感觉。
我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自我辩解道：“是他攻击我们的，我们这是自卫！”
小白脸笑了笑，冲着旁边说：“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具体位置，忽然一下迷雾就散开了，原来是俞千九这土行孙死了啊，哈哈……”
他说完，回过头来对我说你别紧张，我叫罗金龙，是国家有关部门的人，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只要你不是俞千九同伙，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对了，能把俞千九干掉，你是修行者吧？
他笑容和蔼，不过我总感觉有一些阴冷，但对方一说自己是国家的人，我多少也松了一口气。
我对他说我不是，我朋友倒蛮厉害的，不过他好像受了伤，你们能不能救救他？
这个时候他们也发现了被藤条缠在一起的老鬼和俞千九来，将整个藤球挪了过来，罗金龙瞧了一眼，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对我说：“你朋友倒是个狠角色，活生生把俞千九大半个脖子都给啃了下来；我说俞千九蛮厉害的，像个老鼠一样，谁也抓不住，怎么死在你们手上，看来真的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说着话，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走到了他的面前来，敬了一个礼，说罗少，看过了，血海妙果都在，不过跟小满上次看到的比，好像少了一小半。
什么？
罗金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瞪着那人说道：“你知道罗德公司那边给我们开价，一颗多少钱么？怎么少的？”
迷彩服头一低，说我这就去查一下。
那人走了，旁边有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检查过死去的俞千九和生死不知的老鬼之后，走到罗金龙的耳边来，附耳轻语，说话的时候，罗金龙的眼睛一直再转，等那人说完之后，罗金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对我说：“小兄弟，你知道你朋友的来历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半路碰上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留了一个心眼，尽管对方说自己是国家部门的人，而且我瞧着他们的装束也有点儿像，不过从对方的言语和行径来看，又多少有些不符合。
我望了一眼被人手铐铐起来、昏迷不醒的老鬼，心中一阵犹豫，想着不会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吧？
罗金龙瞧见我一问三不知，便也不再等待，让人看着我，而自己则朝着鬼树那边走了过去。
这些人行动有素，有的人在驱赶那些四散奔逃的矮老爷，有的人负责警戒，有人在看管我们，还有人则在鬼树那边指指点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大概有十来个人，看样子都很厉害的感觉。
我现在虽然没有被按在地上，不过也是被限制了自由，不准我乱走，我瞧见罗金龙他们开始采摘起鬼树上的血海妙果，却并没有治疗老鬼的意思，甚至还把他的手脚都给铐起来，心中有些忐忑，便拉着看守我的那人问了一句。
结果那人的态度十分不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老实待着，不该问的就别问，知道不？
一句话把我给镇住，不敢胡乱动弹。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三棵树上的果实都给采摘殆尽，有一个穿着八卦长袍的老人围着这树开始跳起了大神来，东撒一撮米，西放一点盐，算作是收尾，而罗金龙又在人群的簇拥下回到了我们的这边来。
他们在那边应该是已经商量妥当了，罗金龙走到我跟前来，和颜悦色：“小兄弟，俞千九涉及到很多失踪人命案，所以需要你们配合调查一下，还请见谅啊。”
他说完就走，而我则被人用黑布蒙上了头罩。
我正要惊慌地喊叫，先前打我的那人附在我的耳边，对我低声说道：“别自找苦吃。”
我想起先前劈头盖脸的一通揍，心有余悸，不敢再多言。
我被一路押着，先是走了一段山路，紧接着好像到了平地，上了车，开了三四个小时，途中还转过两趟车，最后我被押下车，穿过一条长而阴森的走廊，不断有铁门开启又合拢，不断有人在交接。
我被领到了一个房间面前，旁边应该是看守，对押送我的人说道：“李科，这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恐怕不合适……”
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严厉地说道：“这是上面的命令，你要是有意见，就找罗局长说去。”
我愣住了，那个罗金龙是局长么？
我还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沉重的铁门升起，我被人在后面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就朝着里面扑去，手撑在地上，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陈腐之气。
随后，那铁门声沉重地落下，将房间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我趴在地下，感觉没有人看押了，立刻伸手将套在头上的罩子给扯了下来，左右打量，才发现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牢房，左边一张床，右边一张床，角落处有一个隔板，发出骚臭的气息，显然是厕所。
牢房里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借着门口幽暗的灯光，我瞧见右边那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张毛毯，露出外面的头发乱糟糟的，又长又蓬，不知男女。
我听到对方交接的话语，知道这儿应该是监狱或者看守所之类的地方，不过跟我了解的那些地方又完全不同。
一般的牢房里都是大通铺或者高低床，像这样的，莫非是禁闭室？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牢房中间来，打量着床上那人，结果对方一动也不动，根本不屑于理我。
这个时候应该是半夜，或者凌晨时分把，估计人家也在睡觉，我不敢打扰，在左边的床上躺了下来，想起自己遭遇的这件事情，一头雾水。
不过既然是到了公家的地盘，我感觉只要我把事情说清楚，应该就会没事的。
想到这儿，我就安心了许多，闭上眼睛，等候提审。
一觉醒来，不知道是何时，我睁开眼睛，瞧见一张苍老憔悴的老脸，正死死地盯着我，吓了一跳，慌忙朝后退去，那人却冷然一笑，说：“新来的，犯了什么事？”
我左右打量，这才发现对方正是我的新狱友，瞧着对方瘦骨嶙峋、七老八十的模样，我多少也有些心理优势，说我没犯事。
脏老头嗤之以鼻，说你没犯事，怎么会把你关到这里来？
我被关在这里，本来就是满腹的怨气，听到脏老头嘲笑的话语，顿时就来劲了，告诉他荒山之事的始末，执着地说我如果把事情给说清楚的话，一定会没事的。
脏老头哈哈大笑，问了我几句话，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嘿嘿地笑：“老头子跟你打个赌，你要是能够被放出去，我喊你爹。”
我听他说得笃定，有些不乐意，不过想起这儿关押的是重刑犯，这脏老头儿年纪这么大了还住在这里，说不定是犯了杀人放火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也不敢跟他斗嘴，说那倒不用，你年纪这么大了，叫我做爹，我怕折寿。
脏老头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而随后的几天里，满怀期冀的我却一直没有等来任何提审的人员。
一个都没有。
到了第三天，我终于忍耐不住了，趁着看守过来送饭的机会，凑上去了问起这件事情来，那看守一问三不知，说不知道，让我耐心在这儿等着就是了。
我相信了他的话，又等了两天，终于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罗金龙他们，已经完全把我给忘了。
他们不会想着把我就这样晾着，然后关一辈子吧？
我越想越害怕，开始大吵大闹起来，结果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且当天晚上的食物供应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我才终于陷入了绝望，坐在床上，想起脏老头儿对我说的话，想要找他说两句话，结果对方根本就不理我，我满心郁闷，想起老鬼、以及自己的遭遇，坐立不安，为了让自己宁静下来，我开始尝试着用南海降魔录来让自己静下心来。
这经诀真的不错，我默念了十几遍，焦躁不安的内心终于平静下来。
我越念越起劲，激动之处，甚至发出了声音来。
就在此时，我的手腕突然一紧，睁开眼睛来，那脏老头却是一脸激动地对我说道：“小子，你这南海降魔录，是谁教你的？”

第二十八章 越狱贰
这个重刑犯监牢里面的脏老头十分高冷，除了我进来第一天的时候问了我的来历之后，撂下一句话，便再也不理我。
他该吃吃该喝喝，该上厕所上厕所，好像这里面根本没有我这么一个人似的，一开始我还觉得清静，不敢惹这重刑犯，等到自己如同被遗弃了一般、耐心耗尽的时候，这才想起来，是不是该求教一下他这老前辈。
不过对方不理我，也我没办法，没想到我在这里默念心诀，却被他一下子就点了出来。
按照老鬼的说法，他传给我的这经诀应该是十分隐秘的，知道的人不多，对方一下子就能够说出来，应该跟这经诀是有一些渊源的。
我不知道这事儿对我是有利还是有害，正斟酌利弊，那脏老头就一把捏住我的胳膊，就像铁钳子一样，抓得我骨头疼，低声喊道：“疼，疼，你快拗断我的手了！”
脏老头吓得放了一下手，又赶忙抓紧，一脸严肃地冲着我说：“告诉我，快点！”
我咬着牙，说我干嘛要告诉你？
脏老头的脸一下子变得很凶，瞪着我，说你不告诉我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惨笑一声，说我现在生不如死，你要是肯花力气，麻烦送我一程。
见我油盐不进，脏老头眼睛一转，对我说道：“如果我能够把你带出这个破监狱，你是不是就会说出教你南海降魔录的那个人？”
我忍不住笑了，说大爷，你可别逗了，你要是能够离开这监狱，何必留在这里受苦？
脏老头嘿然笑了，说：“你觉得在这里是一种苦楚，但对于我来说，恰恰是一种修行；再说了，我在外面仇家遍地，不如在这里清闲。告诉我，教你口诀的那人，是不是你口中的老鬼，那人长什么模样？”
我不否认，也不承认，而是描述了一下老鬼的外貌，那脏老头摇了摇头，说不是他，不是他……
我说既然不是你认识的人，你是不是还救我们离开？
脏老头抬起头来，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珠子里闪过一抹亮光，颇为自傲地说道：“我一直以来，都以为我师兄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知道他的南海降魔录，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见一见你的那朋友。”
师兄？
听到脏老头儿的话，我就知道他对我应该并无敌意，心中大定，便问我们如何离开这里。
脏老头嘿然笑了一下，径直走到了那沉重的铁门跟前来，手往那厚重铁门上面放着，轻轻一拍，我感觉到一股气息从交接处席卷而出，还没有反应过来，却瞧见那门居然出现了一条小缝。
脏老头平平推移，那小缝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可容人侧身行走的过道来。
我在这儿待了五天，自然知道那铁门的沉重，没想到居然被一个风烛残年的脏老头一声不吭地打开了，忍不住赞叹，说大爷，我收回刚才对您的质疑——你简直是，碉堡了！
脏老头回过头来，咧着一口没牙的嘴冲我笑：“不是我跟你吹，当年老子纵横南海，可没有谁敢跟我不服过，要不是老子换了一副身体……”
“什么，换了身体？”
我十分诧异，而脏老头自知说漏了嘴，脸就一板，冲着我低喝：“小孩子家家的，哪儿来那么多好奇心，还想不想出去了？跟着我走，别掉队，不然我可管不了你。”
我知道这人有真本事，顿时心生希望，也不敢忤逆于他，低着头跟他往牢房外面走。
牢房外的通道长长，灯光昏暗，远处还有摄像头，不过这并难不倒这个古怪的脏老头，他的手轻轻一拍墙面，那摄像头居然就转到了另外一边去，这手段之神奇，让人觉得他好像是传说中的顶级黑客。
脏老头带着我，大咧咧地在通道里面走着，很快就来到了第一道门岗，那儿有守卫，而且还有铁门相隔。
我提心吊胆地跟着他走，突然间这人就化作一阵虚无，下一秒，他竟然出现在了那门岗守卫的身边，一把掐着那人的脖子，好像在逼问老鬼的下落。
他很快就盘问了出来，再接着，他用手指沾了点口水，在那守卫的额头上面划了几道，口中念念有词。
完毕之后，他打了一个响指，那守卫居然又站了起来，目不斜视地站立着。
我眼睛瞪得硕大，简直就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前一个狱友老鬼已经让我刷新了三观，大开眼界了；而这一个狱友则更是霸道，让人叹为观止，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妖孽之处。
脏老头控制住了那守卫，一下就来到了我的面前来，拎着钥匙，推了我一把：“走啊，别傻站在这里。知道这是哪儿不，傻不溜丢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脏老头来到离我们牢房不远处的一处房间，用钥匙打开牢门，推门而入，一股血腥之气就扑面而来。
我吓了一跳，慌忙进入其中，瞧见房间里只有一铺床，而老鬼则躺在床上。
他的四肢都被银色的金属镣铐锁在床上，而心口处的部位，则被插着一根银色的十字架。
这到底什么情况，罗金龙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这场景触目惊心，而这时我听到一声细细的呻吟，从床上的老鬼口中缓慢传来。
这痛苦呻吟让我有点儿想哭，因为我知道这个坚毅隐忍的家伙最是要强，身上那么多的伤痕，也没有瞧见他哼过一声，此时此刻，想必他正处于无比痛苦的边缘吧？
我快步走到老鬼的床前来，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老鬼、老鬼……
我喊了几声，老鬼的眼睛方才睁了开来，瞧见是我，忍痛说道：“王明？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这不是做梦吧？”
我感觉眼圈一红，忍不住有点儿想要落下泪来，慌忙低下头掩饰，又指着旁边的脏老头：“不是，是这位大爷带着我出来的，你忍一忍啊，我们马上就救你出去。”
我说着话，想着去拔出插在老鬼胸口的银十字架，减轻一点他的痛苦，老鬼慌忙摇头，说你停手，别拔，拔出来，我就没命了。
我诧异，而这时旁边的脏老头也说了：“他说得没错，你朋友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心口处憋着一口气在；如果你拔出这东西，他的气散了，命也就没了。”
我慌忙收回手，冲着脏老头恳求：“大爷，麻烦你帮忙，把我朋友给救出来。”
脏老头没有理我，而是打量了一会儿老鬼，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小伙子，看样子你不信佛也不信道，反而跟西方的该隐有点儿联系，我说得对不对？”
老鬼似乎对他并不信任，颇为硬气地说道：“你是不是姓罗的派过来蒙人的？别解释，在这个地方，除了你们自己人，谁能够来去自如呢？你骗得了王明，可骗不了我。”
什么，这脏老头是罗金龙他们的人？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下意思地退开一步，朝着脏老头望了过去，而那脏老头却哈哈一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盯着老鬼：“你受尽折磨，胡思乱想也属于正常。不过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满意了，你们两个都能够离开——你愿不愿？”
老鬼忍着疼痛，盯了脏老头好一会儿，洒然一笑，说你问，老子还怕你不成？
脏老头说：“我别的不说，就问你——这小子念的那南海降魔录，听他说是你教的，那你告诉我，你又是谁教的？”
老鬼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问题，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那脏老头等得有些急躁，过了一会儿，催促道：“别试图跟我偷奸耍滑，坑蒙拐骗啊，实话跟你讲，那人跟我有很深的渊源，你若是撒了谎，我绝对会知道的。”
他这么说，老鬼反而放心了，平静地说：“其实，我并不叫老鬼；这个名字，是教我那人的名字。”
脏老头眼睛瞪得大大，激动地冲着老鬼说：“你是说，教你的那人，叫做老鬼？”
老鬼点了点头，说：“是，他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出了点事情，是他救了我，还带了我半个多月，传了我一些手段。只可惜他说有事要办，就又离开了。”
脏老头激动地说道：“那人是不是长着一鹰钩鼻，秃顶独眼，邋里邋遢的，像个叫花子？”
老鬼这时方才脸色一变，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脏老头扬起了头，似哭似笑地喘气，胸口不断起伏，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癔症，而就在这个时候，通道那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鬼脸色一变，冲着脏老头悲愤地喊：“你骗我？”
话音刚落，门口那儿就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却正是之前把我们抓到这儿来的小白脸。
那小子瞧见里面的情形，得意洋洋地嚷嚷：“嘿呀，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一手，幸亏老子比较机智，可算是逮到你们了吧？”

第二十九章 十字架
挤进来的罗金龙在周围人的簇拥下，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脏老头和躺在床上的老鬼三人，有一种瓮中捉鳖的兴奋。
跟随他一同而来的人，则将那牢房门口给堵得满满当当。
躺在床上的老鬼有些绝望了，仰头喊道：“姓罗的，你他妈的要是条汉子，就给老子一个痛快，何必这么戏耍我？”
罗金龙嘿然笑了，说：“那些少了的血海妙果被你吃了，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这里得到另外一个消息，却比那血海妙果还要值钱上百倍，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呢？”
他说得欢欣，然而这个时候，却又有一阵大笑声，充斥在了监牢里。
大笑之人，却是那个仰头不语的脏老头。
这个被老鬼认为是罗金龙一伙的脏老头，在从老鬼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一直在仰头沉默，我刚才被突然闯入的罗金龙等人吸引了注意，这会儿望过来，才发现他的眼睛之中，尽是眼泪。
他哭了。
这老头干嘛哭呢？哭完了又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发疯了么？
笑声中，老头的手轻轻拂过老鬼的手脚处，束缚住老鬼四肢的银色镣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直接断开了去，紧接着他把老鬼给扶了起来，嘿然笑着说：“贤侄，你且在我后面，待师叔帮你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贤侄？
无论是老鬼，还是我，都给这脏老头奇怪的举动给弄得一头雾水，而这时罗金龙旁边的一中年人踏前一步，冷然喊道：“陈奕锟，你别乱来，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脏老头猛地一挥手，原本显得有些佝偻的身子陡然直了起来，气势也一下子就变得豪迈无比。
他昂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子可不叫做陈奕锟。龙虎山的小子，当年在老子面前，就连你们的张天师，都未必敢如你这般猖狂！”
我当时就懵逼了，没想到这罗金龙居然是龙虎山的，只是龙虎山上面真的有修行者么？
怎么我同学上次去龙虎山玩儿，还告诉我都不过是骗人的呢？
罗金龙瞧见这脏老头颇为狂妄，顿时就愤然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狂到没边儿的家伙给我都拿下啊？”
他一声令下，周围人立刻汹涌而上，一副要把我们捉拿归案的架势，我下意识地往后退，而老鬼则淡定许多，揉着手腕，没有一点儿畏惧，至于挡在我们面前的那个脏老头儿，却是身子一扭，化作了一道薄烟。
脏老头拖出一道短促的身影，一下子就接近了门口处，不过罗金龙这边也有高手，立刻堵在面前，伸手来拿。
我不是这个行当里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这一抓一拿，到底有什么妙处，毕竟这些不是电影上面的慢镜头，通过镜头语言来进行讲解和描述的。
我这里只瞧见眼睛一花，挡在跟前的那几人全部都栽倒在一边去，紧接着罗金龙跟脏老头两人在狭小的空间内，快速地交手。
两人在幽暗的灯光下快速地拼了几下，再接着我听到罗金龙一声惨叫，却是被脏老头反手擒住。
脏老头拿住罗金龙之后，把他按倒在地，然后回头对周围的人喊：“谁敢再上，我弄死他！”
这叫做“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简单一句话，把现场的气氛直接弄僵，刚才嗷嗷叫的那帮人顿时就呆住了，有人想要冲上前来“护驾”，有人回头就走，想要去通风报信，也有人挤上前来，跟脏老头交涉，说你放了罗主任，我们陪你玩。
场面一时间乱糟糟的。
脏老头世事通达，哪里理会这些，嘿然笑了：“你们都应该知道，老头子是个亡命徒，要么让开路来，要么我跟他同归于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脏老头一身硬气，旁人就都有些投鼠忌器了，将目光都投向了被挟持的罗金龙。
那姓罗的家伙别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人五人六的，结果却是个绣花枕头，遇到像脏老头这样蛮狠的，顿时就怂了，脸色惨白地对周围吩咐道：“你们别乱来，照他说的做，我们没必要拼命。”
脏老头嘿嘿地笑，拍着罗金龙的肩膀，说果然是罗贤坤的种，识时务为俊杰啊，你的前途无量啊，我很看好你哟。
听到这调侃，罗金龙居然还能厚起脸皮，冲着脏老头乐呵。
说实在的，我看不下去了。
我觉得恶心。
在脏老头的指挥下，我们离开了这牢房，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在越过好几道围墙和电网，终于离开了这个不知道是哪儿的监狱。
我隐约看到“第二临时监狱”的字样。
监狱门口有三辆车，都是越野型，脏老头要我开车，载着他、罗金龙和老鬼一起离开。
另外两辆，则一路跟在后面。
车子一路行走，不自觉就接近了收费站附近，脏老头让我们下车，后面两辆也下车，然后让老鬼和我押着罗金龙，他亲自把我们这辆车和第二辆车的汽油给放光，又把刹车系统给弄坏了去，这才跟对方交换人质和车辆，开着车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他显得无比老练，完美的把控了全场。
对方没有任何使小手段的机会，只有看着我们进入高速收费站，一路狂奔而走。
脏老头让我尽己所能地将车开到最快，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不用他催，就已经发挥了自己的极限，要知道我尽管有驾照，但是常年不开车，早就有些生疏了，更何况我之前在那荒山的时候被矮老爷抓伤咬伤，一直都没有治，身体状况并不好，所以此刻也是在坚持。
如此开了大半个小时，我感觉前面的路都有些扭曲，车子也在飘逸，老鬼看出来了，赶忙喊住我，说不行，换他来开。
脏老头否决了老鬼的提议，让我靠边，在应急车道上停下。
罗金龙一帮人在这地界还是挺有影响力的，估计后面一直都有人在追赶，脏老头让我们翻过高速围栏，走到附近的山道上，而他居然凭着一己之力，一个挑动，将整个车子都给掀出了高速公路。
瞧见这一切，我完全就是惊呆了，这老头到底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脏老头做完这一切，在地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后就追了过来，指着老鬼，说他不行了，如果不把这该死的十字架给他拔出来的话，估计走不到天亮，他就得躺倒在这里了。
我奇怪，说你刚才不还说如果那十字架拔出来，他就会死么？
脏老头上前来，扶住老鬼，然后才跟我解释道：“我说过的没错啊，不过那银十字架插在了他的心脏位置，如果他剧烈运动的话，血脉就会集中到伤口处，如果得不到疏通，就会暴心而亡——白脸小子，我说得没错吧？”
这老头儿带着我们一路奔逃至此，老鬼对他也减轻了许多疑虑，点头说是，问如何拔出？
脏老头没有解释，反而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跟我以前认识的外国人不一样，你给我的感觉，好像并不是很怕烈阳之气，对于血液，也不是很依赖？”
老鬼犹豫了一下，对他说是，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甚至都不明白这玩意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脏老头问他，说那第一次咬你的那人，不曾与你说起么？
老鬼摇头，说那人已经死了，如果说他与别人有所不同的话，问题应该出现在第二个，那人叫做威尔，感觉好像跟别人不同。
脏老头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苦笑，说他在牢里面关太久了，已经跟这时代都脱节了，真不知道什么威尔。
不过无妨，既然如此，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脏老头咬开中指，将精血滴落在那银十字架上面，口中念念有词，待那鲜血完全融入发炎灌脓的伤口处时，他冲着老鬼喊道：“我用南海碧水丙罡护住你的心脉，保你一息生机；而这十字架，就靠你自己来了，是生是死，皆由天定——若你真的是我师兄的弟子，那便默念南海降魔录，拔出此物！”
老鬼得了吩咐，却并没有默念南海降魔录，而是将右手食指按在了额头，恶狠狠地说道：“罗金龙，龙虎山，我闻铭今日若是不死，定与你誓不罢休！”
一语方罢，他的双手抓住了那银十字架，在兹兹冒出的青烟之中，猛然拔出此物。
啊……

第三十章 可愿拜师
闻铭？
这就是老鬼的名字么？
我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么一个问题，紧接着就听到老鬼的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惨烈到了极点的叫声，低头一看，却见他已经把那根如同匕首一般的银十字架给一下拔了出来。
之前脏老头告诉告诉过我，说这十字架是直接插入老鬼心脏里面去的。
我很难想象一个人如果心脏被插入这样的玩意，居然还能够坚强的活下来，不过这些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已经不在我的想象范围之内，所以也就释然了，看着老鬼咬牙硬忍，而脏老头则手忙脚乱地拍打他的身体和四肢。
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美感。
而我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将老鬼给扶住，避免他因为气力不支而滑倒在地。
如此足足过了三五分钟，脏老头方才罢休，长长吐出一口气，收功。
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额头，有些惊讶地对老鬼说：“你这身体，简直就是一个奇迹，难怪像我师兄那么眼高于顶的人，也会对你另眼相待呢。”
老鬼胸口重担被卸，浑身一阵轻松，惨白的脸色多了几丝红润，摇头自谦，说我不过就是个倒霉蛋儿，如此而已。
脏老头哈哈一笑，说你别太过于自谦，能够被我师兄看上的人，日后都会有大出息的，我这人别的不服，只服我师兄一点，那就是他挑徒弟的眼光——实话跟你讲，我师兄北上，教过几个徒弟，有一个当年可是号称第一杀手；另外一个，至今都仍然雄霸天下十大之位，你瞧瞧厉害不？
老鬼虽说比我老练，不过未必了解多少这行当里面的事情，不由得好奇心大发，问这又是一个什么说法？
脏老头挑起了话头，不过却没有说下去的意思，而是对我们说那些家伙很快就会追上来，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再说。
他说得没错，我上前扶住老鬼，而脏老头则带路，说他对这儿有点印象，知道一处藏匿的地方。
三人在黑暗中摸黑走路，我跌跌撞撞，不过老鬼和脏老头都能够一目了然，倒也不会有太多坎坷，我心中好奇，问脏老头刚才为何不将姓罗的那小子给宰了，这样子可不就一了百了？
脏老头哈哈一笑，说傻小子你以为世间事，都这么简单啊？
老鬼在旁边跟我解释，说虽说我们跟罗金龙那小子是深仇大恨，不过他并不代表他一人，这家伙能够在官方混得风生水起，肯定背景很硬，我们逃了，他们找不到，搜查力度也许就会减弱，毕竟他们的目的也不单纯，见不得人；但如果把他给杀了，这仇结下，只怕我们逃到天涯海角，都未必能够洗脱。
两人到底都是老江湖，一席话说得我服服帖帖。
脏老头对罗金龙他们这些人的手段十分了解，一路行走，不断提醒我们需要注意的事项，还告诉我们，如果官方一旦认真，派来搜索的是痕迹学专家，就算我们逃得再远，也未必有用。
不过他这老江湖肚子里面的货色倒也不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倒是学了不少东西。
三人在黑漆漆的夜里，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却被领到了山里的一处水潭前来。
这水潭并非处于深山，周围都有青石板铺垫，有明显的人工痕迹，还能够瞧见几口井，依次布列，脏老头带着我们来到那黑黝黝的大潭旁边，问我们会不会水。
老鬼水乡长大，自然没有什么问题，而我则属于狗刨级别的半调子水性，实在有些堪忧。
不过这些在脏老头的面前，都不是问题，他几乎没有等我们多问几句，便一手拽一人，将我们两个给带着飞跃入潭，朝着潭底沉了下去。
这潭水在夜间十分冰寒，我一入水，整个人都是一阵哆嗦，下意识地就要挣扎，结果被脏老头给拿住胳膊，挣脱不得，感觉他宛如一条巨大的游鱼，径直往下，紧接着好像找到了一条水道，带着我们往里面挤。
我在水里不知道憋了多久，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呛了几口水，脑子一下子就供氧不足。
就在我被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突然间却浮出了水面，紧接着我被扔一般地丢在了一处潮湿的角落里去。
这儿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我蜷缩着身子，不住地咳嗽，口鼻中全部都是水。
过了好一会儿，我缓了过来，而这时竟然有火光燃起，将此间照得透亮，我这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拱形岩洞，并不算大，只有十几平方，通风，而旁边则是一处小水眼，我们就是从那儿爬过来的。
这岩洞虽然是天然，不过里面却有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灶台、棉被、碗筷以及一个木制的医疗箱……
看得出来，这里应该是脏老头以前的一处据点。
狡兔三窟，他倒是蛮厉害的。
老鬼心脉受损，又受尽折磨，是这儿最应该受照顾的人，所以在生了火之后，脏老头就从木医疗箱里掏出各种草药和棉纱，照顾着他，而我则被扔到了一边，自己把衣服脱下来烤火。
老鬼似乎不受火烤，在离火堆最远的地方，火上面吊着一个陶鼎，里面是脏老头弄的药，我负责照看这玩意。
躺在角落的老鬼精神不济，我不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里经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却知道此刻的他能够活到现在，也是九死一生。
他死死攥着那根从心口拔出来的银十字架，脏老头劝他拿开，他不肯，说这东西他得拿着，总有一天，他会把这银十字架，插在姓罗的胸口去。
我从老鬼的执着中，能够感受到他先前受到的苦痛与欺凌。
不过他到底不是铁打的汉子，等喝过了药之后，在脏老头儿的经诀念诵中，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去。
脏老头端详着老鬼熟睡而去，这才走到了火堆跟前来坐下，瞧见我身上的伤势，冲着我招呼，说之前以为你是官方的托，也没有管你，手拿过来，帮你看一看。
我之前跟那矮老爷搏斗的时候，手掌、胳膊、脚部和后背等处都受过伤，在监狱里面的时候，被晾了几天，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治疗，现在伤口处又麻又痒，显然是发炎感染了，听到他的话，也不推脱，将手伸过去。
脏老头的手宛如鹰爪，瘦骨嶙峋，不过十分硬，捏住我的手腕，一开始冷，紧接着热，有一种烙铁似的灼烫之感。
我耐不住，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臂，他却一脸严肃地阻止了我，让我忍住，别乱动。
我知道面前这人是比老鬼还厉害的家伙，算起辈分来，还是老鬼的师父，便也忍住疼痛，瞧见他一开始的脸色还是比较平淡，等到了后来，眉头却皱了起来，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几分钟之后，脏老头把我的手腕放下，盯着我说：“你的伤势，虽然因为染了阴气，会难以愈合，不过这只是小事；但是你肚中的那东西，你自己可知道？”
我点头，苦笑着说自然知道，不然怎么会跟老鬼混到一起来的呢？
脏老头一脸坏笑地擂了我的胸口一拳，说这蛊胎常听人说起，许多人讲得头头是道，然而真正施蛊，却几无一人，因为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施蛊者需要付出生命代价——你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竟然弄成这副模样？
我听到这话，更是郁闷。
别人都说这蛊胎是苗女对负心人的一种诅咒，我在想自己若是占了半分便宜，自该受死，然而我与米儿之间的交往十分纯粹，虽然两情相悦，但发乎情止于礼，除了牵牵小手，就连小嘴儿都没有亲过。
这样的情况，对于当今许多小年轻刚刚认识就直接开房啪啪啪的现实来说，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了。
我就是这般理智，居然还闹成这副模样，想一想真的无地自容。
脏老头带我们一路逃命，也不是外人，我没有任何避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说了个清清楚楚，听完了我的叙述，他认真地问我，说你刚才讲的，可有半点虚假？
我举起手来，认真地发誓：“我若是说了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脏老头点头，叹了一声，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若真如你所说，那这件事情定然有许多蹊跷了——王明，你是叫做王明对吧，我再问你一件事情。
我说请讲。
脏老头凝望了我许久，突然说道：“王明，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成为我南海一脉的子弟？”

第三十一章 百日性命
南海一脉？
脏老头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起这话儿来，着实让我有一些吃惊。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对于这个行当的认识根本就只停留在街边摆摊算命的程度上，要不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所以当他一脸庄重地说出“南海一脉”来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发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脏老头或许以为我听到了，定然会纳头就拜，却没想到我反而陷入了犹豫之中，顿时就有些气急败坏了。
他指着我说道：“嘿，小子，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实话告诉你，想当我徒弟的人可多了去，能够从这里一直排到大海边，要不是老子看你像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收你？”
我听他这么一说，想起之前在牢里他鬼神莫测的本事来，暗自琢磨了一下，如果说抱大腿的话，这老头的大腿可要比老鬼还粗一些，我若是不想束手等死，拜他为师，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还在思索着呢，脏老头就显得有些急不可耐了，瞪着我说道：“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不行老子另外找徒弟了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能怎么说，当下也是学着戏文上面的桥段，跪倒在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说道：“徒儿王明，拜见师父。”
脏老头瞧见我跪倒在地，这三个响头磕下来，顿时就喜不自禁，搓着手说道：“哎呀，哎呀，想不到老子也有徒弟了，嘿嘿……”
他这幅猥琐样儿，完全没有什么高人风范，总感觉有点儿像是收徒弟交学费的骗子。
不过好在老头儿只不过是像，倒也并非那般没有节操，他搓了一会儿手，想起一事儿来，跑到岩洞的角落里去，摸了好一会儿，淘弄出一个穿着红绳的玉来。
那玉是青翠之色，被人用古法雕琢成了一只介于鲲与鹏之间的形状，上半身为鹏，展翅欲飞，下半身为鲲，碧波踏浪。
玉器很温润，如同女子的肌肤，而红绳捆得也很有讲究，疏密有间，总共七十二个结。
脏老头有些不舍地瞧了一眼，这才将玉挂在我的脖子上，说：“这叫做鲲鹏石，是我那倒霉师父留下来的几样物件之一，算作是我给你的拜师礼了；你贴身而放，戴久了，力气就会增大许多，而且还不畏水，另外妙用无穷，当然这个得你日后慢慢体会。”
我摸了摸这鲲鹏石，感觉到滑如凝脂，知道是个好物件，又拜谢，说谢师父赏赐。
脏老头安然自若地接受了，这才端坐在我的面前，一拍大腿，严肃地说道：“既入我门中，那便让你知晓一件事情，为师名讳陈应龙，又名南海剑妖，来自南海一脉。当年天下三圣地，天山神池宫、东海蓬莱岛，苗疆万毒窟，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处，便是南海散修。我们这一脉曾经人杰地灵，出过地仙无数，只可惜神州龙脉北移，灵气丧失，又被别国侵蚀，这才日渐凋零，到了我们这一辈，佼佼者只剩下四人，被称作是‘妖、魔、鬼、怪’……”
他说得认真，我瞧见他那一张脏兮兮的脸，就忍不住想笑，看来给他取名字的人当真应景，还真没错。
脏老头，哦，不，应该说是我这便宜师父瞧见我眉目之间隐有笑意，顿时就是眉头一竖，重重拍了一下我的头灵盖，骄傲地说道：“你别觉得这名字难听，实话告诉你，南海散仙曾经闻名于世，直至这末法时代，众星凋零，我师兄南海剑魔也曾经带出过两位闻名于世的徒弟，你恐怕这辈子都难以企及……”
我低头，说知道，什么第一杀手来着嘛；哦，还有一个是什么天下十大之一……
便宜师父瞧我说得轻巧，不由得叹气，说当真是人心不古了，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感觉无足轻重了——我告诉你，我对你要求不高，不过至少不能比我师兄的这一个徒弟差。
他指向了沉睡中的老鬼，我一见，顿时就泄了气。
我说他为什么火急火燎地要收徒弟呢，原来是存着要跟他那师兄一决高下的想法，只不过在我眼里，老鬼已经如此厉害了，我又如何能够超越他呢？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便宜师父仿佛能够听懂我内心之中的话一般，抬腿就踢了我一脚，怒气冲冲地说道：“既然当了老子的徒弟，就得有个精气神，别跟我蔫了吧唧的，老子既然收你，自然就会教你本领的，你着啥急呢？”
老头儿收了我当徒弟，立刻就不把我当外人，冲着我一通臭骂，我也不敢还嘴，只有低着头忍受。
不过他骂归骂，倒也没有停着，来到了水边，伸手在水眼处不断拍打，没几分钟的时间，他的手臂上黏满了指头大的银色小鱼来。
我这便宜师父将银鱼身上的黏液给一点一点地挑了出来，然后把鱼给放回了去。
他总共收集了浅浅一洼几近透明的黏液，然后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将这些敷在了我全身各处的伤口上，裹完之后，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伤口周围轻轻地摩挲，一边按，口中还一边喝念着什么，像是老和尚念经一般。
随着他的动作，我感觉伤口处那种麻痒，居然在慢慢减轻，到最后竟然消失不见了。
我这便宜师父一大把年纪，弄完这些，也是累得浑身冒汗，我原本只是觉得拜师嘛，不过就是抱大腿而已，但是当瞧见他额头上油腻腻的汗水时，心中多少还是感动了一下。
人嘛，不过是将心比心，既然不是草木，怎么可能无情？
我感觉到鼻头一酸，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就油然而生了出来，而还没有等我将这情绪酝酿一下，便宜师父就一巴掌拍在了我的伤口上，疼得我直冒冷汗，他则嘿嘿笑道：“行了，伤口里面的阴劲跟你驱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这潭罗鱼液的修补，不出两天，你就能活蹦乱跳了。”
我当时也是挺激动的，摸了摸肚子，趁机问道：“师父，那你说我肚子里面这玩意，应该怎么处理呢？”
啊？
听到我这话，他颇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摸着鼻子说：“这个啊，你师父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修行秘术、五行八卦、梅花阵法，这些都略懂一二，唯独那巫蛊之事，少有接触。我很久之前倒是遇见过一个玩虫子的女孩儿，还差一点儿收了她当徒弟，最可惜后来又出了变故，一直没弄成——不过你别多想啊，条条大路通罗马，总会有办法的。”
我这便宜师父给我敷的药效果极好，不过念得咒诀却让人有些迷糊，他让我闭目而眠，不要多想，醒来之后，问题就差不多能够解决了。
我当天昏沉睡去，困扰了我几天的疼痛终于消失不见了，所以睡得很熟。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后来做起了噩梦来，感觉到有人拿着一把尖刀，对准了我的肚子，用力一划拉，结果里面的内脏哗啦啦地流了出来，还有一个全身蜷缩的小女娃娃，眼睛红红地看着我，神色里满是绝望。
那一双眼睛深深地刻入了我的脑海里，让我立刻醒了过来，睁开眼，才发现肚子上面，真的有一把刀。
拿刀的手，则是我刚刚拜过的便宜师父。
不过与梦中不同的是，这把刀子，并没有把我的肚皮给划开，而是搭在了我的肚皮上，随着我的呼吸而起伏。
我吓了一跳，说师父你干嘛？
便宜师父冲着我嘿然一笑，转过身去，对篝火另一头的那人说道：“下不了手啊，我无法确定自己这一刀下去，到底是一尸两命呢，还是别的什么情况，想一想还是算了。”
篝火那头的人是老鬼，他点头，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开这个谜团，让蛊胎彻底离开王明，还得找到那个米儿才行。
便宜师父点头，说对，生死勿论。
我这才知道在我睡着的时候，两人在讨论如何救我的事情，心中一暖，觉得有人关心的时候，真的很不错。
篝火上面煮了一锅鱼粥，便宜师父让我自己去盛，我睡了一觉，饿得心慌，弄了一碗，呼噜噜一通喝，都还没有咂摸出味道就没了，忍不住又喝了一碗，这才稍微将饥饿给缓解了一些。
我听到两人聊天，这才知道在我睡着的时候，罗金龙那伙人的追兵已经来过了，不过并没有钻到水潭下来，而是扬长而去。
在我睡着的时候，我这便宜师父跟老鬼已经交流过了，再无嫌隙，他从老鬼口中得到了关于自己师兄的踪迹，就忍不住了，说准备要去找他师兄，见上一面。
我问为什么会这么急。
便宜师父看了我们两人一眼，笑了笑：“时间不等人啊，要知道，我只有一百天的性命了，容不得浪费。”

第三十二章 江湖夜雨二十年
百日性命？
听到便宜师父的话语，不光是我，就连性子偏冷的老鬼也都坐直起身子来，问到底怎么回事，看着您龙精虎猛的，咋就只有百日性命了呢？
便宜师父伸了伸懒腰，看了看老鬼，又看了看我，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慈祥来。
他笑了：“想不到我南海剑妖临到死了，居然还会碰到你们这两个家伙，还会有人关心老子，说起来也算是幸运……”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拜了师的缘故，我对这个脏兮兮的老头子莫名就多了几分依赖感，听到他的话语有些沧桑和惆怅，顿时就眼圈一红，说师父，你别这么说，到底咋回事，你可得我们说清楚啊？你刚刚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还说要教我本事的，可不能一撒手，什么都不管？
便宜师父闭上眼睛，说道：“这一切还得从几年前的黄山龙蟒说起……”
他跟我们讲了一个故事，在他的讲述里面，有很多我们为之熟悉的名字，比如茅山、龙虎山，也有我们不熟悉的名字，比如邪灵教，比如茅山掌教真人陶晋鸿，以及他的大弟子黑手双城陈志程……
追忆似水年华。
在这便宜师父的口中，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当年江湖上顶尖的人物，随随便便一个拿出来，都能够镇得住一大片。
其中最厉害的一人，不是茅山的陶晋鸿，不是龙虎山的张天师，而是一个叫做陈黑手的男人。
后来的后来，他在监狱里窝着的时候，听人谈论过一件事情。
那个叫做陈志程的茅山子弟，战胜了曾经笼罩在整个修行界头顶上的天字第一号大反派，一个叫做王新鉴的男人，完成了所有人都无法实现的绝杀，而这个陈黑手，还曾经跟他有过并肩而战的情谊。
他当年御剑而飞，与这些顶尖群豪一起叱咤风云，谈笑天下。
然而所有的一切也都在那一刻结束，他被人使了毒计，被一只大虫子把整个脑髓都给吸了干净，倘若不是他修行的道行不浅，以最快的速度逃遁，又恰好找到一副合适的躯体，恐怕早就死在了那天崩地裂的战斗之中。
我不确定刚刚认下的这便宜师父到底是不是在吹牛，因为他说的一切，都在我的认知之外。
我听说过茅山、龙虎，但却不知道这些传说中的道家祖庭、洞天福地里，竟然会真的有那种高来高去的神仙人物，也有点儿不敢相信，一个人的脑髓都给吸干，还能够借体重生。
不过我还是姑且信之，因为在我看来，师父他实在是没有骗我的必要。
就算他在吹牛逼，我除了鼓掌，还能说些啥？
我将信将疑，而老鬼毕竟比我多见些世面，问他道：“师叔，恕我无礼，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精物所化，对吧？”
精物所化？
精物是什么？我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但便宜师父却哈哈一笑，毫不避讳地说还是你懂行，其实听名字就知晓，南海剑妖、南海剑妖，老子可不就是一个妖怪么？
什么，我这师父不是人？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打量起我师父来，他瞧见，伸手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头，说瞧什么瞧，就你这道行，能够瞧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我捂着头不说话，而这便宜师父则得意洋洋起来：“说起老子的本身，叫做赢鱼，可是名列山海经之中的遗种，听我师父说，老子跟鲲鹏也是有些亲戚关系的。只可惜，这么吊的出身，老子都没有珍惜好，最后附在了这么一个垃圾身上，要不是我这些年躲在牢狱之中，早就寿元已尽了。我风光已够，二世为人，不为其他，一是传承，二则是想见一见我那霸道到没朋友的师兄……”
他谈及往事，意气风发，却也不觉得生离死别有多么残酷，有一种视死忽如归的洒脱。
讲了大半天，我方才晓得，我这便宜师父来历颇深，他原本也是这道上叱咤风云的一人物，百年前就已经横行江湖了，只可惜后来失手落败，附身他人，为了躲避仇家和命途，便躲在了这监狱里面来。
这副躯体是个倒霉鬼，阳寿早就尽了，只不过他在监狱之中，通过秘术延命，方才残存于今日。
他本可以继续这般活下去的，不过当他踏出监狱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阎王教你三更死，不敢留你到五更。
用他的话讲，他这种情况是属于生死簿上面挂了号的，一旦有所不查，那阴司就不会有任何疏漏，立刻过来索命。
就算他用了大修为，顶多也只能延命百日。
听完他的解释，我和老鬼对视了一眼，知道他之所以会如此，恐怕还跟我们的这一通逃亡有关系。
特别是老鬼，我这便宜师父屡次救他，可是耗费了气力。
一种压抑的气氛在我的心中升起，而作为当事人的那便宜师父却没有半点儿忌讳，哈哈一笑，说我本来就已经死过一次了，之所以一直赖在这儿，就为了这两件事，现如今眼看着就要成了，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我想起昨日拜师时的情形，有些忐忑，说我恐怕未必能够承载住你的期望啊。
便宜师父手一挥，十分自信地说道：“我这辈子都没收过几个徒弟，就是因为太挑剔了，但是我看人很准的，你就是其中一个——就凭你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心态，加上肚子里面的这个玩意儿，我就相信你日后，定能够成为我南海一脉出头的人物。”
坐怀不乱？
呃，师父，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和普通男人没有什么区别好嘛，之所以跟米儿没有什么亲密接触，只不过是喜欢那种纯纯的感觉而已。
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
被人误解，有的时候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而这便宜师父的洒脱也把我和老鬼给带出了那悲伤的氛围，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开始吹起了牛逼来。
呃，说错了，说得文艺一点，叫做“江湖夜雨二十年”。
老鬼之前的经历跟我差不多，都是在广东漂泊求存的一份子，若不是后来出了变故，说不定还会沿着以前的轨迹一直走下去。
他接触便宜师父口中所谓的“江湖”并不多，而我更是白纸一张。
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听众。
我们听着他谈及百年前风起云涌的“黄金时代”，那个大时代，整个天下奇人异士多如牛毛，然而无论怎样，都绕不开三个半人，前三个被唤作“最天才”、“天下三绝”，而最后一个人，则火速崛起，几乎统一了天下的旁门左道，又宛如流星划去；紧接着他又谈及了这一百年内的风云来，陶晋鸿、善扬真人、红色土匪王红旗……一个个据说是如雷贯耳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而被他说得最多的，则是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陈黑手，一个小佛爷。
听到便宜师父的讲述，我方才晓得这世间可有多大，无数风华绝代的人物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忍不住幻想起，或许有一天，某个老头在跟自己的后辈谈及江湖往事的时候，会提及我隔壁老王的名字来。
呃，为什么是隔壁老王？
谈话间，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便宜师父突然想起一事来，问我道：“你肚子里的那玩意，我看是成型了，可跟你有过沟通？”
我点头，把那天迎战矮骡子的情形跟他讲起，便宜师父问，说你什么打算？
我问什么意思，他就嘿嘿笑，说你有没有想法把她给生下来？
我苦笑，说咱是一老爷们，根本就没有那功能，而且如果生下来，我就得死的话，我也没有那觉悟不是？
不生下来，就弄死咯？
怎么弄？
便宜师父对于巫蛊之术并非擅长，一时也没有头绪，想了想，突然笑了，一拍大腿，说不如把她叫出来问问。
对于他的办法，我感到无比诧异，因为前几天我曾经无数次试图沟通联系，都没有办法将肚子里那小丫头给叫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我刚要提出质疑，他却突然朗声念起了那南海降魔录来。
同样的词语，从我口中念出，和他那儿念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无论是语调、语速还是咬文嚼字的感觉，都十分不一样。
随着便宜师父的喝念，仿佛有一股风，从他口中缓缓吹出，我立刻感觉到腹中一阵疼痛，还未反应过来，腹如雷鸣，咕噜噜作响，紧接着，我不由自主地躺在了地上去。
就在我躺下去的那一刹那，先前那个长得像米儿的娃娃，居然就从我的肚脐眼儿里爬了出来。
小米儿一出现，瞧见我那一脸坏笑的便宜师父，还有冷冰冰的老鬼，吱呀一声叫唤，却是跑到了我的脖子边来，抱着我，瑟瑟发抖。
什么情况，她在寻求我的庇护么？

第三十三章 南海传承
藏在我身后的小米儿，眉目之间，跟我那前女友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小娃娃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有一种拥入怀中保护的冲动。
真的，每一次瞧见这个小东西的时候，尽管我内心的理智知道她是一根套在我脖子上的索命绳，但仍旧对她生不出一丝怨气来。
血脉相连，生死与共。
我想这就是很多初为人父、人母的朋友所共同拥有的一段心路历程吧？
小米儿藏在我的身后，而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护住她，而这时我那便宜师父则是哈哈大笑，转过身子来，对老鬼说道：“瞧见没有，这小子是真的善良吧？”
老鬼脸上有些冷，闷声说了一句：“他就是有些不知死活。”
他们的对话让我无语，回头看了小米儿一眼，她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对我那便宜师父和老鬼的恐惧，恨不得想要扎入我的身体里去。
不过被那南海降魔录给镇压着，她却又进退不得，只有吱吱的叫唤，像个小猫儿一般。
便宜师父瞧得有趣，拍着手笑：“哎呀，我以前可没见过这么好玩儿的东西，不是鬼魂，不是怨魄，而是最为纯粹的灵体——自然而生的灵魂，但是却又比天然孕育的强上许多……”
他盯了好一会儿，不由得感叹道：“说真的，别说是旁人，就算我是你师父，瞧见这宝贝，都忍不住下手了。”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苦起了脸来，说她真的有那么宝贝？
便宜师父点头说道：“当然，我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原理，却晓得摸骨望气，推导天机——这小东西身上蕴含着一缕先天灵气，用这东西为引，能够化朽木为神奇，将一个人的根骨天资彻底改变，让根本没办法修行的人也成为奇才，你说让不让人眼红？”
他这般说，我倒是明白了他的苦心，并非是师父觊觎我腹中的这蛊胎，而是提醒我，此事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让别人知晓，要不然，这世间见财起意的人，可真不少。
至于我师父，他自谓寿元将尽，哪里会打这玩意的主意，而老鬼……
我差不多都已经确定他不是人了，自然晓得他对这个，肯定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
便宜师父观察了好一会儿小米儿，这才对她招手，说小朋友，你过来，爷爷这里有颗很好吃、很好吃的棒棒糖哟……
我：“呃……”
便宜师父的猥琐让我简直就是无地自容，然而他招手的方式十分特殊，还结得有手印，在这样的拂动之中，尽管小米儿紧紧拉着我的衣角，却不得不一点儿一点儿地朝着他的手掌处飘了过去。
当小米儿完全被便宜师父掌控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有一种刚想要冲上前去，一拳揍在便宜师父脸上的愤怒和冲动。
就在我双眼憋得通红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抬头一看，却见老鬼冲着我的额头拍了一掌，厉声喝道：“咄！”
我浑身一震，耳边听到老鬼的声音：“你别胡来啊，师叔这是在帮你研究蛊胎的特性呢。”
我被老鬼一拍，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想起刚才胸口翻腾不定的狂躁和冲动，有些莫名其妙，而这时我那便宜师父则笑了，说无妨，小鬼头还想跟我玩心理战术，到底还嫩了一点，当着我的面，她影响不了谁的。
说完这话，我瞧见便宜师父不再管我们，而是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一开始，我知道他在念南海降魔录。
我对这个文字熟悉无比，几乎能够倒背如流，然而像他这般的语调和咬文嚼字，却又显得十分陌生，就在我犹豫不觉的时候，他的手一指，顶在了我的额头上，我居然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喝念出来。
他念一句，我念一句，就好像复读机一样，无论是语言还是神态，都一模一样。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好像他手中的牵线木偶。
整个过程我清醒无比，便宜师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和表情，我都记得清晰无比，然而南海降魔录一过，他居然开始喝念起了别的经诀来。
有“南海龟蛇技”，有“玄武金刚劫”，有“十三层大散手”……
每一种经诀，他都会十指飞动，而在他掌心处的小米儿则会随着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来，有的有点儿类似广播体操，有的则宛如柔媚的舞蹈，又有的大开大阖，让人感受到其中的阳刚之美。
被这样控制着，小米儿显得十分痛苦，她嘴唇咬得紧紧，但是我却仍然感觉到耳边有尖叫。
我的腹部不断动弹，宛如雷鸣，痛得如同刀绞一般，我忍受不住，想要出言乞求他听一下，然而却说不出半句自己的话儿来，只有像个木偶，跟着他不断地念着经诀。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总之就是度日如年。
到了最后，我终于忍受不住了，大叫了一声，觉得头部如同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篝火依旧在，只不过换了新的一茬。
洞子里只有老鬼，他离着火堆远远，捧着一本线装书在看，而我那便宜师父，却不见踪影。
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黑暗沉沦的噩梦，浑身汗出如浆，又酸又臭，但是仔细回想起来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记得，反倒是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情形来。
我摸了一下腹部，感觉到里面有心跳声之后，这才放心下来，问老鬼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瞧了我一眼，放下蓝皮书，耸着肩膀说道：“你是指你自己，还是那个小东西？”
我说都有。
老鬼告诉我，说那小东西被剑妖师叔给镇压住了，勉强能够听话，至少不会害你，至于你——你知道你上前天有多强么？
上前天？
我一愣，说我已经昏睡了三天了么？
老鬼点头确认，然后说前天我那便宜师父其实是在作一种独特的门派传承，这是一种类似于佛教醍醐灌顶的仪式，在不经意之间，让我的潜意识里接受着他传授的诸般心法灌输。
一般来说，常人顶多受到一项，就已经扛不住了，只有根骨奇佳、意志卓绝之人，或许才能够受得了三五样。
我知道老鬼之前也拜在了师父口中那“师兄”的门下，必然也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就问他受了几样，老鬼沉默了一下，告诉我九项。
我大为震惊，诧异地说老鬼你真的太吊了，完全是那些所谓“根骨奇佳者”的两倍以上。
老鬼没有半点儿骄傲，而是平静地问我道：“你知道你承受了多少么？”
我摇头，老鬼的眼神有些古怪，过了好一会儿，才让我自己在脑海里回忆，毕竟这是南海一脉的当家之法，灌输了多少，只有当事人最为清楚。
我平心静气，细细默念了一番，突然间猛然一瞪眼……
二十五样！
尽管记忆有些模糊，但我却还是能够肯定，我那便宜师父整整给我灌输了二十五样各种不同的心法和经诀？
当我说出这个数字来的时候，老鬼并不惊讶，反而是一脸古怪地说道：“师叔说你的上限应该并非如此，只不过他会的也只有这一些，要不然还有更多——这蛊胎虽说能够改变人的根骨，但绝对没如此夸张，所以师叔告诉我，说你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修行奇才；他还让我问你，说你的家里，父系和母系的家族里，有没有修行界的人？”
我整个儿捋了一下，摇头，说我还真的不知道，咱就一普普通通的技术员，要有这路子，何至于如此？
老鬼笑了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的起点高，不过这并不代表日后的成就也高；兄弟，你得多努力，回去让那些曾经践踏过你尊严的家伙们瞧一瞧。”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前不由得浮现起了罗平的脸。
紧接着林警官穿着制服的娇俏模样，也浮现到了我的脑海里面来。
南海灌顶，不过是囫囵吞枣，我越发地摸不到边了，也不想再琢磨，问我师父去了哪儿，老鬼说去探路了，咱也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儿，总得重见天日不是？
没多久，我师父就回来了，告诉我们搜查已经过去了，事不宜迟，赶紧离开此地。
我还来不及多问，便被拽着离开了这洞子。
我们在水潭之中浮出，简单收拾一番，趁夜离开此地。
在山里赶了一夜，清晨的时候我们潜入附近村子里偷了几件衣服，再接着到了附近县城，乘坐大巴离开。
两人似乎早有主意，也不多言，我一路上都没有逮到什么机会说话，一直等坐上了大巴，感觉朝北而上，这才小心地问我师父，说现在我们准备去哪儿。
没想到他话儿还没有回复，大巴却是停在了路边去。
我们在后车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司机发话了，说前面有警察盘查，让大家准备好身份证。

第三十四章 大巴奇遇
身份证？
听到这个字眼，我的心脏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我的身份证在哪儿呢？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估计还在罗平绑我离开的宾馆里，那儿包括了我的各种证件、银行卡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过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到了哪儿去。
总而言之，我是没有身份证的，不但是我，老鬼和我这便宜师父，估计也不会有。
我们是三个黑户，只要被查，必然就会出事。
我几乎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走，而我师父则伸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拦着我，不经意地低声说道：“小子，别这么激动，人得有城府，别咋咋呼呼的。车道山前必有路，看看再说。”
说话间，大巴前面上来了几个人，打头的一对男女穿着便衣，而后面跟着的几个则穿着警服。
搜查的人里似乎以这一男一女为主，男人脖子上面长了一个痦子，女人则长得挺年轻漂亮的。
两人的目光在大巴车的乘客脸上扫过，然后小声而又一本正经地查起了身份证来。
我在大巴后面，低着头，不敢与前面的搜查者目光接触，不过余光之中，却能够瞧见领头的那对男女看起来就有些气质不同，仔细感受起来，应该是所谓的“修行者”。
糟了，如果是寻常的警察搜查，那还好说，但如果是修行者，一定就跟罗金龙他们有关。
我下意识地望了师父一眼，发现他泰然自若地坐着，仿佛前面发生的事情与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不由得嘴唇发苦——我的师父唉，你不是说搜查的力度已经过去了么？
我理解师父的焦急，毕竟生命走到尽头，每一天的浪费都是可耻的，但是这般急躁，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我下意识地朝着老鬼看去，发现他也是安之若素，若无其事地捏着拳头。
我靠，这两人不会是打算一旦暴露了，就拿拳头解决？
好吧，真粗暴。
我满心忐忑，不过该来的终究还会来的，那个男人走到了后排，冲着我们展颜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来，伸手过来问：“三位，清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
我瞧见伸在我面前的这只手有点儿不同，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整个手臂望过去，才发现这是一只假手。
是的，这个男人居然有一条假肢。
尽管惟妙惟肖，但我能够感觉得到表面的硅胶下面，隐藏着金属的骨架和支杆。
我没有答话，尽量让自己的神情变得不那么紧张，而我师父则嘿然笑了，说同志，俺们都是乡下人，出门带哪里晓得带啷个子身份证哦，没得，咋个办咧？
他这模样都快要半截入土了，耍起老无赖来，男人也不好凶他，而是冲着老鬼和我，说你们的呢？
老鬼耸了耸肩膀，笑了，说老子前面在车站遭贼偷了，钱包都没得，身份证肯定也不见了。
他笑得坦然，旁边的那位年轻女士秀眉一皱，想要上前来责难，被男人拦住了：“晨晨，我来处理就好。”
他拦住了同伴，然后看了看我们，居然问也不问我一句，便笑着说：“哦，原来如此，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才是，像‘汽车站’、‘火车站’这种地方，人流密集，很容易遭贼的，自己小心就是了。”
他说到“汽车站”、“火车站”的时候，语气重点加强了一下，而到了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居然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了。
我满腹疑惑，别说有经验的老警察，就算是稍微有点脑子的普通人，也能够瞧出我们三人不对劲的地方来，这个男人应该也是瞧出了我们的身份，为何却没有动手抓我们，反而是给予了友善的提示呢？
我能想到，师父自然也感觉到了，望着转身离去的那男人，出声问：“嘿，朋友，怎么称呼？”
男人回头，露出阳光的笑容：“滕晓。”
说完他便离开了，因为有着大巴的其他人，以及跟随的警察在，我师父并没有再表示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警察检查过后，大巴继续行驶，等到开远了，我这才低声问师父，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有意考校我们，瞧了一眼老鬼，问他觉得如何？
老鬼思索了一下，说那个滕晓应该是认出了我们的身份，至于为什么不马上动手，我觉得有两点原因，第一可能是顾及到车上其他乘客的安危，不便动手，另外则是考量到双方的实力差距，未必能够胜得过我们，于是就故作不知，隐忍了下来……
我听到，下意识地一阵慌，说若是如此，他们肯定会派着车在后面跟着，等到合适的时间，就会马上动手的。
我师父却摆了摆手，冲着我们说别紧张，安心睡，等快到车站的时候，提前下就是了。
老鬼有些奇怪，问为什么？
师父看着我们，叹气，说你们两个不要因为自己的遭遇，就觉得“洪洞县内是无好人”，实际上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的；罗金龙以及他那局长爸爸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刚才那人的确是认出我们来了，但人家出任务，不过是应付差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着猫腻，所以才会好心提醒我们的。
老鬼有些疑惑地问，说师叔，你就这么确信那人是真心帮助我们的？
师父嘴角一撇，说老子活了一百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听到师父的讲述，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感觉不再那么憋闷，而尽管老鬼并不太相信师父的判断，不过绷紧的身子还是放松了一些。
我们乘大巴前往，前往最近的城市桂林，在城区边缘的时候就下了车，找了个路边小店吃饭，紧接着师父就带着我们去附近的电线杆和墙角边儿溜，在一片小广告里面找办假证的电话。
我们不可能总是遇到像滕晓这样的好人，所以该准备的，还是得弄一下。
我们所有的开销都是师父出的，也不知道他刚刚从牢里逃出来，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钱。
通过街头小广告，我们顺利联络到了街头办证的人，不过因为是身份证的关系，所以对方需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够出货，我们不得不在桂林待上一晚。
当天我们住在一家不用身份证的小旅店里，商量起接下来的事情。
师父想临死之前，再见一次他师兄，也就是老鬼的师父一眼，不过老鬼说的那个地方，十分危险，如果去了，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得做一些准备。
之前在我睡着的时候，他们两人有过几次讨论，最后的结果是老鬼想要回家一趟，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情，而因为他家就是地处苗疆，可以顺便调查一下我肚子里面的蛊胎，所以师父觉得可以一起解决。
说到这里，师父问我，给我肚子里面下妇人蛊的那个前女友，具体住在哪儿。
米儿跟我交往的时候，很少有提及家里面的事情，我几次提问都被她含糊其辞地避过，有一次开玩笑说要看一下她的身份证，结果她还生气了，两人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只知道她来自湘黔边界的苗疆一带，至于具体是哪儿，这个还真的无从说起。
师父十分无奈，问我有没有办法查到？
我想了一下，说公司的人事档案里面应该有，我可以找朋友查一下。
师父想了一下，点头说可以。
我到附近找了个公共电话，打给我公司一个玩得很要好的同事江友，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十分吃惊，问我去哪儿了，还告诉我，说警察来找过我两次，都没有人知道我的下落。
我让他别问，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米儿的地址。
江友不是人事部的，不过说可以想办法。
我跟江友是一个部门最好的同事，同期的实习生，所以我对他还算是比较放心，应该不会出卖我的，而等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打电话过来了，告诉我，米儿入职时填写的地址资料是广东的，而她的籍贯，在贵州省雷山县。
我把这个消息带回来，师父听到，突然笑了，说如此说来，我们得去传说中的千户苗寨拜访一下了。
千户苗寨，在雷山？
我突然想到了当初罗平说的话——他对我讲，蛊胎这种蛊术，只有正宗的苗蛊三十六峒之一的西江一脉，才懂。

第三十五章 千户苗寨
次日，得到三张假身份证之后，我和便宜师父跟着老鬼，去了一趟他的老家。
贵州省晋平县大敦子镇亮司村。
听这名字就知道，一般在这种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什么“屯”、什么“寨”、什么“司”，都是明朝那个时候汉家官军过来镇压作乱土司时留下的屯兵所，那时苗侗作乱，可杀了不少人，也留了不少兵，不过几百年过去了，现在都是民族融合，不过那彪悍的民风，就一直留下来了。
老鬼告诉我们，他们村解放前出过好几个大土匪，整个湘黔附近都有名。
还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神婆。
可惜死了。
老鬼的真名叫做闻铭，然而一个名字叫久了，我都已经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便仍叫他老鬼，而闻铭现在也不太想跟过去关联，所以也挺喜欢这个名字。
他说能够让他认清楚现在的处境，以及想起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他帮助的师父。
我们在闻铭家里并没有待多久，我甚至都没有露面，便在第三天中午离开，前往并不算远的雷山。
雷山就在晋平的西边，相隔并不算远，不过这儿是高山丘陵地区，高速未通，那盘山公路走得那叫一个让人崩溃，周周转转，足足用了五个多小时方才到达雷山县城里。
都说家是最好的加油站，回了一趟家，原本显得有些阴沉的老鬼，整个人都有些精神焕发起来，而他身上的伤势也在逐渐的好转，之前被银十字架插入心脏所受到的巨大伤害，此刻也一点儿一点儿的恢复，唯有那脸色依旧惨白。
这儿是老鬼的老家，他最是熟悉，下了车，他告诉我，说现下的西江苗寨，已经被开辟成了旅游景点，掺杂了太多功利的东西，未必能够找得到什么我们想要的。
我们在车站外面商量了一下，如果就这么彪呼呼地找上门去，即便米儿曾经在这儿过，也未必能够有什么线索。
一般来说，养蛊为祸之人，都是离群而居的，我们这里没有当地的熟人，基本上很难办成什么事。
就在几人犹豫之时，却有人凑到了我们的跟前来，冲着老鬼打招呼：“闻铭，是你么？”
老鬼扭头过去，瞧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子，正一脸惊喜地冲着他打招呼。
老鬼瞧见这女子，也有些奇怪，说牛娟，你怎么在这儿？
那女子开心地说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哎呀，闻铭，你看你出去这么多年，都不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联系，我大学毕业之后，回家考试，被分配到西江镇的党政办公室里了，我们有一个同学QQ群，你不在里面么？
两人也是久别重逢，寒暄了一阵，我这才晓得这女子是闻铭以前的高中同学，现如今在这边一乡镇的党政办里面当一个干事。
牛娟是跟领导来县里面办事情的，领导中午有安排，就不管她们这些小兵篓子了，她正找地方对付呢，瞧见闻铭，就非拉着他一起，找个馆子叙旧。
我能够感觉得到，老鬼这人自从血变之后，就不太乐意跟之前扯上联系，对于这女子的热情，多少也有些敷衍。
不过我那便宜师父听到，却两眼冒光，说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是同学，那还是得多联系的，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便宜师父发话了，老鬼也不能驳了对方面子，于是便应了下来，帮我们介绍了一下，说都是朋友，然后在车站附近，找了一个干净的馆子。
老鬼话语不多，但他那同学许是在政府的缘故，十分热情和大方，而我那便宜师父也挺能胡诌的，说自己是华南一挺有名的画家，同时也是一名民俗学者，是特意过来这边取景，以及了解风俗民情的。
至于我，则是个小跟班，徒弟兼做书童。
老头儿别看在牢里脏兮兮的，如同乞丐，但稍微一收拾，再弄了一不知道哪儿搞来的长袍子，仙风道骨，还挺有艺术家气质的。
他这般一说，老鬼这同学还真信，听他吹得天花乱坠，说欢迎陈老来我们这里光临指导，说起来我们西江，苗寨最多，那千户苗寨是目前中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苗族聚居村寨，郎德上寨和独南苗寨也是不错，回头我跟镇领导专门汇报一下，让负责宣传口的人带着你们去采采风，你看可好？
在基层，最重要的就是懂得把握机会，尽管牛娟并未查验老头儿话语的真伪，不过出于对老同学的信任，立刻就向我这便宜师父发出了邀请。
西江镇大力发展旅游产业，而旅游产业则离不开文化界的名人支持和宣传，如果这老头来头真的不小，对她来说，自然是一个机会。
老头儿并不怯场，说了两句套话，紧接着话锋一转，说我们下乡，最注重的就是原生态，有政府方面的人带着，味道就变了；下一次吧，下一次有机会，我多带几个好友过来，也算是给小牛你捧场啦。
牛娟自然是一阵感谢。
谈话间，菜陆续上了来，酸汤鱼，油炸粑、泡萝卜、折耳根，都是当地比较常见的伙食，却是独有风味。
吃了一会儿，便宜师父放下筷子，指着我说道：“小牛，老头儿之所以来这边采风，一是的确对这苗家文化情有独钟，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这弟子，他谈了一个女朋友，是这一带的人，只可惜后来失去了联系，朝思暮想，就求着我带他过来寻人，你既然是这边政府的，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牛娟瞧了我一眼，笑着说哎哟，是我们雷山的郎官啊，那得帮忙，小王，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是哪个乡的人啊？
我苦笑，说她叫龙米儿，具体住哪儿，我也不清楚。
老鬼在旁边说要是知道在哪儿，就直接搁家里去了，也用不着麻烦你咯。
牛娟听到这个，颇有些为难，又问了几句话，听我大概描述了一下米儿的情况，然后对我说她跟镇派出所管户籍的副所长挺熟，回头先从西江这边查起，如果没有，她再找关系，在别的乡镇查一下。
有牛娟的帮忙，我们就不会一头雾水了，我当下也是以茶代酒，与她碰了一杯。
吃过午饭，牛娟还有事情要忙，跟老鬼告别，说你一个、陆言一个，你们几个去外面的同学，都不跟我们联系，久了都生分了，这可不行。
老鬼汗颜，说以后一定多联系。
送别了老鬼的这高中女同学，我这便宜师父捅了捅老鬼的肚子，说握着女同学的手，只恨当初没下手，我看人家对你挺有意思的，你什么想法？
老鬼一脸苦笑，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都不知道该怎么活，哪里敢招惹姑娘？
便宜师父眉头皱起，说你这么自卑可不行，虽说你现在与别人不同，但并不代表你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相反，越是如你一般，就越要享受生活，人生在世，畏畏缩缩，那有什么意思？
他说得豪气，这时老鬼又说了一句：“师叔，你不觉得我这同学长得真不咋地么？”
便宜师父这儿还有煲着好多心灵鸡汤，结果被这一句话给噎死。
瞧见原本沉闷的老鬼说起了俏皮话，我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来。
不容易啊，原本陷入绝望的我们，不知不觉，居然就走了出来。
都是因为这个浪里浪荡的老头儿。
尽管有老鬼的同学帮忙，不过我们还是按照着原计划前往西江的千户苗寨，因为是旅游区，所以交通很方便，坐直达的大巴就能够去。
到了地方，颇具民族特色的风雨桥、桐油刷漆、木制黑瓦的吊脚楼和穿着银光闪闪民族服饰的热情苗人，着实让人感觉到新鲜有趣，我和便宜师父瞧得一阵眼花缭乱，反倒是久居于此的老鬼心不在焉。
我们在寨子里大概玩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就住在当地富有特色的旅馆里，夜里星星出来的时候，从远处望向那灯火璀璨的苗寨子，又是别有一番味道。
三人坐在旅馆前面的凉亭里，望着远处夜景，良久，我那便宜师父方才叹了一声，说都是些假模假式的东西，看不到新鲜的玩意。
老鬼笑了，说这是旅游景点，要是人家真的摆出巫蛊之术，谁还敢来这里旅游发展？
师父点头，说如此说来，我们明天得自己去山里面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撞运气了——小铭子，你从小在这里生活，就没认识一个懂得门道的人？
老鬼摇头，说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谁懂得这个？
两人说着话，我的目光却被远处一个走路僵直的人给吸引着——那人从旅馆里走出来之后，身子十分不自然地一点一点挪动，朝着外面的田里走去。
当那人就快要隐入黑暗的时候，经我提醒，两人也瞧见了。
我师父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喜地说道：“哎呀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被人下了蛊啊！”

第三十六章 一个疑问
其实在前往西江苗寨之前，我们是并没有抱太多希望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如同老鬼所说的，一个专门用来作旅游开发的地方，也许会保留很多风俗民情，但绝对不会把这种负面的东西也表达出来。
除了故弄玄虚地弄一些传说和典故之外，巫蛊这种会影响到开门做生意的事情，一律扫开。
所以即便西江千户苗寨是这附近保存得最大最完整的寨子，我们过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就像是进庙拜神，尽管知道没有什么意义，也不过是为了心安。
但是当瞧见那个男人模样古怪地朝着黑暗处走去，我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不由得睁了开来，知道我们这一次算是来着了。
这件事情，未必会跟米儿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们却深知一个道理。
事物是相互关联的，每一个群体都有着自己的小圈子，比如老鬼在这里出生长大，但是如果不发生那些事情，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老家附近，还会有这么一群人；同样的道理，那就是如果我们找到一个切入口，顺藤摸瓜，极有可能就会找到米儿，或者说与米儿相关的人。
我们三人不动声色地从亭子里出来，远远地跟在了那个男人的背后。
黑夜对于老鬼和便宜师父来说，不但没有阻碍，而且还是隐藏身形的绝佳环境，而对于初入门道之中的我来说，虽说之前的南海传承教会了我许多东西，但是一点儿基础没有的我，目前跟普通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哦，这么说其实也不对，拥有了师门信物鲲鹏石和蛊胎的我，勉强算是半个修行者。
我属于半只脚跨入门的那种。
三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苗寨，又穿过了周边的水田，一路往山上走去。
出了寨子，过了水田地段，道路就开始变得崎岖起来，夜色朦胧，我几乎都瞧不见那人的身影，不过这些对于老鬼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问题，所以由他负责跟踪，而我和便宜师父则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保持不丢失。
我之前觉得这便宜师父厉害到没边，而真正懂行了之后，才晓得他远没有看起来的那般强大。
他此刻的这幅身躯，已经是油尽灯枯了，甚至不一定能比老鬼厉害。
当然，他最值得人尊敬的，还在于那个纯净的灵魂。
我们在林子里穿行着，渐渐地远离了人居，来到了山林深处。
四周的草丛里传来虫鸣，时不时有夜枭的惨叫，让人止不住心中发颤，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在贵港附近的那个山里，总有一种附近会有一两个矮老爷蹦出来挠我脸的恐惧。
我难道有矮老爷恐惧症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林子依旧还是林子，不过尽头处，却出现了几盏昏黄的灯光。
一片黑暗之中，突然出现这么几一盏灯光，不管有多昏暗，都能够让人一目了然，我下意识地拉住师父，说这深山老林里，居然还有人家？
师父嘿然而笑，说你们不是讲，养蛊人一般都离群索居么，看来我们应该没有找错。
我点头，想到也许就马上能够知道米儿的信息，心中多少也有些激动。
不管我是否愿意承认，米儿对我下蛊，这件事情都已经成为了我心头的一根刺，时不时地扎疼了我。
我对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负心之事，她为何要那么对我？
就因为我不肯当上门女婿？
渐渐地走近远处的那灯光，这是草丛中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朝着我们挥舞了一下手。
我定睛一看，瞧见这人却是老鬼，他示意我们不要太靠近前。
在老鬼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一处荆棘丛中，在不远处，刚才离开旅馆的那个男人正站立一颗桂花树下，浑身僵直，就像电影里面的僵尸一样，而在他跟前，则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都穿着当地染黑土布缝制的衣服，高个儿的是个女孩子，而矮个子则是个男的，看着应该是个不到十三四岁的少年。
我们这里地势比较高，离那桂花树距离并不算远，我刚刚蹲下来，就听到那个少年对女子说：“……姐，你这样不好吧，平白无故找一男的来，到时候阿爹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女子却不以为然，指着面前这个浑身僵直的男人，说：“我就喜欢他，看到他第一眼，我就想要跟他长相厮守，我不管，我就要他！”
少年说姐，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信息那么发达，丢了一个人，很麻烦的。
女子却勾住了那男人的肩膀，盯着他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不管了，我要将生米煮成熟饭，等到他中了我的情蛊，也就由不得他了。”
少年还是不允，说姐你要是跟他好上了，那蛮牛哥怎么办？我上次听阿爹说，准备让你们联姻呢……
女子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愤愤不平地说蛮牛那个家伙，脑子里都是肌肉，我要是跟了他，这辈子都不甘心，不管了，小弟你回去吧，我找个地方，跟你未来的姐夫圆房了。
少年见劝不听，也没有办法，转身离开，而那女子则搀扶着僵直男子，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我蹲在草丛里，听得一阵汗颜——没想到这苗家女子如此奔放，对于男女之事放得真开，即便是自家兄弟，也是毫不隐晦，让我感叹不已。
就在我感叹之时，那女子居然把男人带到了我们这边的草丛前来，从身上抽了一张薄毯，铺在地上，然后自己躺了下去。
她怎么会跑到我们这儿来啊？
我一脸错愕，而老鬼在旁边也是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我们这个地方比较背光，确实比较适合做些隐秘之事。
两者相距不过两三米，这么近，我倒是瞧清楚了这苗女的模样，短龅牙、麻子脸、小眼睛，虎背熊腰，长得果然抱歉，老鬼那同学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仙了。
呃，瞧见这尊容，看起来用蛊术找男人，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我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个全身僵直的男人，这才发现他长得还真挺帅的，从侧面看，有点儿像是通过艳照门爆红的陈老师，嘴角坏坏的，颇讨女人欢心。
女子在薄毯上躺下，口中念念有词，用的是苗语。
随着她的喝念，那个僵直而立的男人身子开始没有那么紧绷了，他的衣服里有东西一阵蠕动，几秒钟之后，竟然有一条赤红色的滑蛇从他的领口处爬了出来，在男人的耳垂处轻轻咬了一口。
男人被蛇咬过之后，脸一下子就变得红了起来，鼻息急促，一双眼睛也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地下的这一具女体。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也越来越亮，情欲之火，几欲喷出。
我蹲着的这个位置，正好是与男人对视，所以瞧得分明，倘若不是我刚才瞧见那苗女的尊容，还以为他面前的，是玛丽莲梦露或者波多野结衣呢。
当欲望攀升到了极点的时候，男人三两下把自己的衣服撕碎，然后猛然扑了下来。
我听到两人肢体交缠、唇齿交接的声音，顿时就是一阵面红耳赤，还有些跃跃欲试地想瞧一眼这活春宫，却没有想到就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却传来了几声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咳、咳、咳……
寻常人或许会觉得这不过是普通的咳嗽，然而经过南海传承的我却知道我这便宜师父使得这一招，叫做“海豚魔音”。
此功法既可以致人迷幻，也可以让人清醒。
是昏是醒，一念之间。
熟知二十五种技艺的我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跟《天龙八部》里面的王语嫣一样。
不过我虽然不济事，但也是“见多识广”，明了这前后经过，却瞧见刚刚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下子就分开了，那长得像陈老师的男子“啊”的一声惨叫，然后朝着旁边滚落而去。
而“春宫戏”的另外一个主人公，则转头冲着我们这边望来，气急败坏地喊：“是谁？谁在那儿捣乱？”
架势做足，我这便宜师父也就出场了，咳了咳，清完嗓子之后，朗声说道：“小娘子，我不是有意打扰的，只是有一个疑惑，男人对女人叫做强奸，女人违背男人的意志，那叫做什么？”

第三十七章 农家新茶
说句实话，在便宜师父出声之前，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没有想过要多管闲事，搀和这事儿。
毕竟在我们看来，那苗女虽然丑是丑了点，不过作为男人，其实也不吃亏。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想法，没有人问过那个被迷惑至此的男人，他到底会不会接受。
但是我这便宜师父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
他虽然总是口花花，爱占点儿口头便宜，但是关键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品质，却让我，以及老鬼都为之汗颜，莫名之间，被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侠义之气而感动。
尊重每一个生命的选择，这才是我们要修行的道。
“道”是爱，对这个世界的爱。
不是占有。
师父在用自己的行动为我们展示着南海一脉的道，但是那姑娘却只晓得我们坏了她的好事，怒气冲冲地瞪了老头一眼，然后问我们的身份，来这儿到底是干嘛来着？
我和老鬼随着师父一起站了出来，这女子做坏事被抓，到底还是有一些惊慌，并没上来就动手。
既然有得谈，那自然是要谈一下的，师父颇有风范地扬着眉头，风轻云淡地说：“你还小，能叫你的师长出来说话么？”
苗装女子的脸色很明显地一变，一把拽着身边的那个男人，警戒地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师父嘿然而笑，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一不是仇家，二不是多管闲事的无聊人，第三，我们真的有事找你的长辈，清你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被苗装女子拉在手上的那男子就突然尖叫了起来：“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敢情他这个时候才清醒过来。
苗装女子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人娘娘腔地一阵尖叫，顿时让她火冒三丈，冲着他低喝道：“叫什么叫，没看到我们在说话么？再叫，老娘直接弄死你！”
她说得凶悍，而那男人挣扎不开她的手，便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娘们，拿开你的脏手，恶心，快点拿开啊……”
我皱着眉，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而这时师父也插话了，对那男人说：“嘿，小兄弟，这位小靓女挺喜欢你的，说要把你留这儿当老公，你同不同意啊？你要是同意，我们就给你做个主，留这儿吧，你看人女孩儿也挺不错的……”
他幸灾乐祸地笑着，而我反而觉得这男子若是答应，其实也是一件美事。
不过男子显然不愿意，怒气冲冲地说道：“放你的狗屁，我才不愿意呢，我、我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什么？
这回轮到那苗装女子愣了，回过头来，冲着男子说道：“你一男的，不喜欢女人，那你喜欢什么？”
男子激愤地骂道：“讨厌，我喜欢男人，你管得着么？喜欢男人有错么，你们这些精神病，凭什么瞧不起我们，你们……”
他破口大骂，我们无言，而苗装女子更是崩溃了。
她情绪激动地一把将那男子给拉到了怀里来，仔细闻了一下味道，这才推开，怒气冲冲地骂道：“滚，给老娘滚得远远的！”
这个也不知道是真同志还是假同志的哥们儿骂骂咧咧地踉跄而逃，苗装女子则气得不行，委屈地蹲在地上，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她哭得委屈，我有心想要安慰一下，又害怕她把我拉着当那“压寨夫人”，便不敢开口。
师父七老八十、半截埋土，倒也不怕，出声安慰，说姑娘你别着急了，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我昨天看新闻说咱国家有一千多万光棍找不到老婆呢，你着急啥啊？
他这是伤口上撒盐，苗装女子气得呸了他一声，继续哭。
而这个时候，刚才走开的那个少年也走了过来，冲着这边喊道：“姐、姐，那人怎么走了啊，到底怎么回事？我……等等，你们是谁？”
最后一句话，却是瞧见了我们。
便宜师父是调节气氛的高手，打诨插科，骂了刚才那男子几句话，苗装女子也终于破涕为笑，不再伤心，站起来，瞧了我们几个一会儿，我总感觉她的目光热辣辣的，下意识地往老鬼身后躲了一下。
她噗嗤一笑，说既然是来找我爹的，那就过来吧，他在家呢。
苗装女子也不管那个仓皇逃离的男人，而是跟她弟弟，带着我们朝着远处亮灯的地方走去。
我跟在师父和老鬼的身后，走了几分钟，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一个位于山窝子里的一栋吊脚楼，很大，比之前在苗寨里瞧见的要宽好几倍，屋前有田，屋后有院。
这儿好像没有通电，几盏煤油灯挂在屋前屋后，风吹摇晃，给人的感觉挺阴森的。
不过当我们到了屋子里，走进堂屋，却感觉房间里一尘不染，分外干净。
堂屋有几把太师椅，这是苗家很少见到的家具，苗装女子让我们坐下，让弟弟招呼我们喝茶，而她则去后院叫父亲过来待客。
少年挺懂事的，待我们坐下之后，就忙前忙后，泡了一壶新茶，给我们每人都倒了一杯。
我看了一眼这茶，茶叶尖细，水中悬立，香气扑鼻，忍不住就想端起。
而就在这个时候，余光处瞧见旁边的便宜师父眼睛眨了一下，却是在冲我使眼色呢，这时才想起我们到的可不是寻常人家，端茶杯的手就是一哆嗦，撒了一地。
少年人瞧见，有些不满地说：“大哥你是不是嫌我们的茶叶不好？”
我抱歉地笑了笑，说没有，我刚才手抖了。
他笑着给我又斟满一杯，站在我面前，微笑着说：“那行，我看着你喝吧，如果手再抖，我也好来得及帮着再倒……”
我被这少年一下子架到了火上，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侧面走来了一个人，冲着我们这边嚷嚷道：“听小妮儿说有人过来找我刘大脑袋啊，是哪路的朋友呢？”
纠缠着我的这个少年人这才放开了我，冲着那人恭敬地喊道：“阿爹。”
这人年纪看着跟我这便宜师父一般大，瘦竹竿儿的身子，上面顶了个硕大的脑袋，大热天还包着蓝黑色头巾，实在想不出他是怎么生出两个不到二十的孩子来的。
这自号“刘大脑袋”的老苗人十分豪爽，走上前来，便宜师父带着我们起身见礼。
他是老江湖，彼此的寒暄都有门路，聊了几句之后，大家又落座，刚才还热情豪爽的刘大脑袋脸一下子就板了起来，拿捏着腔调说道：“徐师傅，你我之间，既无恩怨，也无交情，那么我就奇怪了，你找到老苗子我这儿来，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便宜师父也不绕圈子，指着我，说：“是这样的，我这徒弟呢，之前谈了一个女朋友，两人挺要好的，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分了。那女孩子是你们这儿的，所以就过来问问，不知道刘老弟你认识不？”
刘大脑袋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望了我们好一会儿，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说：“我就是一个地里刨食的农民，什么也不知道——狗子，送客！”
少年狗子过来撵人，而我师父则也站了起来，身子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刘老弟，你女儿都能下蛊引人，你又何必自谦？”
下蛊引人？
刘大脑袋猛然扭过头来，冲着苗装女子喝道：“你都干了什么事？”
苗装女子也挺委屈的，说我能干啥，我什么都没干。
刘大脑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知道自家女儿被人抓了个正着，倒也不再隐瞒，而是盯着我们说道：“既然想问事情，那么就得依我们苗家的规矩。”
便宜师父拱手，说自然。
刘大脑袋指着桌上的茶，说来者是客，是客我们就欢迎，不过你们把自己当做外人，就别怪我们不讲究。
我忍不住了，说你这茶有问题，我们怎么敢……
便宜师父挥手，让我不要说话，而是盯着刘大脑袋的眼睛，说我们若是有人喝了这茶，你就告诉我们？
刘大脑袋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奇怪师父为什么知道这茶有问题，还说这话，难道他准备自己喝下么？
他有办法解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师父却转过头来，对我说道：“你，把它给喝了？”
纳尼？
为什么是我？
我满腹疑问，而师父却根本不给我考虑的时间，瞪了我一眼，说叫你喝就喝，废话怎么那么多？
老鬼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家师父，总不会坑自己徒弟，于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端起茶来，轻轻喝了一口，没想到师父不满意，横了我一眼，说都喝完。
我不敢违背，一口喝完，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而这时那一脸戒备的刘大脑袋方才发话：“说罢，你们要找的人叫什么？”
我说米儿，龙米儿！
“什么？”原本泰然自若的刘大脑袋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大声喊道：“你是说米儿？”

第三十八章 关于米儿，关于爱情
这个脑袋大得有些畸形的老苗人，听到“米儿”这两个字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我心中一动，知道他肯定知道米儿，而且关系还挺深。
有戏！
一直困扰我心里的谜团到现在终于要解开了，我自然是一阵兴奋，也管不得刚才喝下肚子里的那茶水到底有没有问题了，慌忙上前，激动地说道：“你一定知道米儿，对不对？”
刘大脑袋惊惶地往后退去，使劲儿挥手，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越是表现如此，我却是笃定，瞧见他在耍无赖，我望向了师父。
茶都喝了，咱可不能这样。
我师父原本笑呵呵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盯着刘大脑袋说道：“刘老弟，事情不是你这么办的吧，我徒弟连你带蛊毒的茶水都喝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刘大脑袋一推六二五，装作什么也没有地说：“什么茶水有毒？你可别乱说……”
我师父眼睛眯了起来，冲着老鬼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鬼将手一扬，一包粉末就从他的手指尖流淌而出，最后落到了桌上的另外两杯茶水上。
紧接着他轻轻一拍桌面，我突然闻道一股腥气，下意识探头一瞧，却见那茶杯里哪里是什么茶水，分明就是许多不断蠕动的白色蛆虫，黑色的脑袋不断地拱着，我顿时就感觉胃部一阵痉挛，“哇”的一声，一股酸水冲鼻而出，直接就喷了出来。
我的呕吐物从口鼻之中喷出，也是一大滩蠕动不定的白色小蛆虫，瞧见这些，我整个人就不好了，不停地干呕着。
我在一旁吐得天昏地暗，而我师父则一眼都不瞧我，瞪着刘大脑袋说：“还有什么话可说？”
遮眼法被戳穿，刘大脑袋恼羞成怒，冲着我们说道：“猛龙过江啊，看起来你们是有备而来的，对吧？”
我师父淡然自若地说道：“咱不欺人，也不想被人欺负，刘老弟，你说怎么办吧？”
刘大脑袋将手一举，一阵阴风吹来，那敞开的堂屋大门突然就关了上来，再接着整个堂屋里的门窗全部都关闭，正中心的油灯烛火跳跃，将我们所有人的背影给投射得一阵恍惚。
恍惚的灯光之下，他的脸阴晴不定，语气显得格外冰寒：“我们苗家人，从来没有被人打上门来欺负过，我倒是想看看你们的本事……”
对方一再挑衅，老鬼都不用我师父示意，直接就是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那人反应也是极快，往后退了一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黑色沙砾，朝着老鬼兜脸洒来。
无论从手法，还是黑沙的角度，都仿佛蓄谋已久。
老鬼仿佛被这沙砾给全部笼罩。
这陡然发生的拼斗，仿佛对方大获全胜，然而就在那毒砂临体的一瞬间，老鬼却突然将身子给猛然一收，全身蜷缩到了一起来，而紧接着，居然就消失不见了。
就如同魔术一般。
刘大脑袋瞧见面前的人突然消失，脸色一肃，知道是遇到强手了，再退一步，吹了一声口哨。
随着这声口哨响起，堂屋的四面墙壁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上面有无数细小的黑点蠕动。
而他则左右打量，观察消失的老鬼究竟会出现在哪儿。
老鬼到底在哪儿？
他并没有久藏，而是用他那特有的阴沉语调说道：“别找了，在这儿呢。”
刘大脑袋闻声望去，却见那男人出现在了自己儿子的身后，用锋利的指甲按着少年人的喉结，平静地说着，而他的儿子，则惊慌失措地喊：“阿爹，救命啊！救命……”
到底是少年人，刚才给我们端茶下蛊的时候一本正经，一旦身陷险境，却还是有些惊慌失措。
老鬼选的人比较奇妙，他若是挟持那苗装女子，对方有些本领，可能会反抗，但是这少年却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儿应变力，最终落到了他的手上来。
他这一手让原本胸有成竹的老苗人一下子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说道：“放了我儿子，什么都好说。”
我师父气定神闲地说：“我们是带着诚意过来的，清告诉我们关于米儿的事情。”
刘大脑袋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看起来你们是不准备囫囵个儿离开这里了？”
我师父说：“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
双方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那刘大脑袋方才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这才松了下来，人一下子变得无比憔悴，走回了座椅前，说你们到底想知道关于米儿的什么事情。
刘大脑袋突如其来的合作态度，让我松了一口气。
能够谈，谁愿意剑拔弩张？
一直负责交际的便宜师父这个时候反而没有再大包大揽，而是踢了我一脚，让我来全权负责。
我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只不过跟师父、老鬼待在一起久了，更习惯凡事都由他们来决定，此刻得到师父的示意，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说道：“刘师傅，我想问你，米儿你应该认识吧？”
刘大脑袋爽快地点头说是的，我认识她，打她小的时候就见过。
我心脏一阵狂跳，激动地说那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儿咯？
他点头，指着南方说道：“同南，哦，对了，官家的说法应该叫做独南——传说中蚩尤最后歇息的圣土。龙米儿她是锦鸡苗人的珍珠，她出生的时候，每一个西江一脉的蛊师都参与了仪式，传说中的苗家三十六峒也来了十五家，荔波的黑苗，巫山的花苗，大巴山的鬼面苗，还有东边清水江流的人，都给她送过祝福……”
刘大脑袋几乎是用一种沧桑和感叹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儿来的，他的话语让我感觉到无比的古怪。
当初跟我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普通苗家女，居然有这么牛？
真的假的？
为什么米儿给我的感觉，除了长相长得还算是清秀可人之外，跟其他的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呢？
我有些目瞪口呆，不过也不愿意多想，问那你知道米儿现在在哪儿么？
刘大脑袋死死地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你不知道米儿在哪儿？
我一阵气苦，说我若是知道的话，何必千里迢迢地跑到这儿来，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找你询问呢？
刘大脑袋点了点头，说也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道：“米儿死了！”
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但是我终究还是有些无法面对，下意识地喊道：“不可能！”
刘大脑袋眉头扬了起来，一脸阴郁地说：“她死了，没错，因为我当时就在现场——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你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米儿是被洗净剥光，用老祖宗曾经捕过鱼的渔网罩着，在篝火下，总共用了十三种不同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割，整整割了七天，三千六百刀，把她割得几乎只剩下骨架，内脏和鲜血全部用木桶装着，最后一刀，才插入她的心脏里去……”
凌迟？
听到刘大脑袋绘声绘色地描述，我感觉到后背一阵发麻，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死死攥着拳头，喷着粗气，问是到底谁做的？
谁会这么残忍的对待米儿？
刘大脑袋瞪了我一眼，平静地说道：“执刀的人有两个，一个叫做龙老九；另外一个，叫做龙天罗。那三千六百刀，就是他们两个轮流着割下来的，而这个过程中，龙米儿也挺狠的，一声都没有哼，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上冲，问什么话。
刘大脑袋说：“她笑了一下，然后说如果人生能够再重来一次的话，她还是会选择离开这个愚昧的地方，去南方，找那个爱着的男人，过着简单幸福的日子……”
米儿……
听到刘大脑袋的话，我之前对米儿所有的“埋怨”顿时就烟消云散。
尽管我不知道米儿为什么给我种上蛊胎，但我却知道她一定是有着自己的苦衷。
因为她至死，都还在念着与我的这一份感情。
此刻的我，心中满是愤怒，冲着刘大脑袋怒声喊道：“告诉我，那个龙老九，和龙天罗到底是谁，我要杀了他们！”
刘大脑袋看了我一眼，用一种几乎于冷漠的语气说：“龙老九，是米儿的爷爷；而龙天罗，则是她爹！”

第三十九章 生死之谜
我本来怒气冲冲，满腔热血地想要给米儿报仇雪恨，然而当刘大脑袋说起那两人的身份时，整个人却突然惊呆在了当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爷爷和爹，能够对自己的子女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
整整割了七天七夜啊，三千六百刀啊？
他们如何忍心？
我心里面不舒服到了极点，眼中喷火地望着刘大脑袋，咬牙问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为何要这么对待米儿？
刘大脑袋没有给出答案，他告诉我，说这件事情很复杂，至于如何复杂，他只不过是一个围观的局外人，并没有能够了解太多的东西，但是他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我一点，那就是作为行刑人，龙老九和龙天罗比龙米儿更加痛苦。
据他所知，龙天罗在第八天的晚上，在女儿的坟前自杀了。
他用锋利的苗刀将自己血淋淋的心脏给掏了出来，放在了女儿的坟头，想要乞求原谅。
我紧紧捏着拳头，问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那么对待他女儿？
刘大脑袋看着我，平心静气地说道：“年轻人，这世间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所能够理解的，但是我可以相信一点，那就是无论是龙老九，还是龙天罗，都比你更加热爱这个锦鸡苗人的珍珠。”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世上，有谁人的父母长辈，会对自家的孩子不溺爱？
而越是如此，就越让我的心中疑惑，感觉到有一张巨大的网正铺天盖地朝我罩来，让我有一种呼吸不过气来的压抑。
说完这些，刘大脑袋转头，对我师父说：“该讲的，我都已经讲了，再往深里谈的话，我就属于背叛整个西江苗族一脉了；大家见好就收，你们放了我的儿子，而我则保证不再追究诸位冒犯的责任，如何？”
我有些激动地喊：“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刘大脑袋的眼睛陡然眯了起来，就像毒蛇一般的犀利，让我一瞬间有种被当做猎物的感觉，而随后，他用一种捉摸不定的话语说：“我跟你讲了，我不知道，你若是想问为什么，还是去独南苗寨吧，懂么？”
我感觉心里面好像有一百只猫在挠一般，整个人都感觉不好，还想说些什么，师父却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点头笑，说好。
我们三人，带着那少年一起，离开壁板蠕动的堂屋，来到了水田前面。
老鬼将勒在怀里的少年给放了，那孩子往前踉跄走了几步，满脸悲愤地转过身来，冲着父亲喊，说阿爹，帮我杀了他们！
刘大脑袋仿佛没听到儿子的话语一般，一本正经地跟我们拱手告别：“刚才的事情，还请各位帮着隐瞒一二，不然我刘大脑袋在这西江一脉，还真的混不下去了。”
便宜师父也拱手，说这是自然，多谢刘师傅的恩情。
三人转身离开，走了好远，我忍不住回头，瞧见那油灯之下，还杵着一大脑袋，远远地望着我们。
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但莫名地一阵心寒。
我有点儿担心这刘大脑袋会不甘心之前的要挟，前来使坏，然而师父却摇头，说不用担心，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滚得远远的，他可不想搀和这里面的事情。
我想起他之前惊慌失措的表情，觉得师父说得挺有道理的。
我又问师父，说米儿的爹爹和爷爷，为什么会这么对待她呢，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师父回答，说他也不知道，若是想要知道答案，去一趟独南苗寨，就什么都了解了，不用过他虽然不清楚这里面的缘由，但是以前身居南海，跟东南亚的土著也有打过交道，知道巫蛊之事里，有一个普遍规律，那就是死的时候越惨，死后获得的力量越大。
这个规律，也普遍适用于鬼魄恶灵之间。
我们听到的、看到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个得剥开迷障的外衣，才能够知晓。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才想起另外的一个问题来。
我肚子里面的那一堆虫。
是的，刘大脑袋这个家伙立一规矩，说什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非要我们喝一下茶，然而当我把茶喝完之后，才知道这里面竟然满是那宛如蛆虫的玩意，只不过使了障眼法，让我看不出。
当老鬼把真相揭开来的时候，我吐得一塌糊涂，不过后来被米儿的惨遇给吸引了精力，才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回想起来，我问师父说我肚子里面的这些咋办？
我想想，感觉又想吐了。
师父哈哈一笑，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喝，小铭子不喝，而让你来喝么？
我想了一下，说是不是我没啥用，牺牲了也没关系？
这时老鬼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父告诉我，说虽然他对巫蛊之术了解不多，毕竟南海一脉，大多都是中原道家遗落南海的散修而成，不过却了解蛊的一个基本原理，那就是弱肉强食——既然你肚子里面的蛊胎如此牛逼，在它的面前，像这种用来待客试探的小玩意，应该是费不了什么事儿的。
是这样的么？
我想起那翻滚不休的蛆虫堆儿，没有片刻犹豫，用南海降魔录唤出了小米儿，问她能不能帮我把肚子里面的蛊虫给清除掉。
小娃娃听懂了我的话，呆萌地点了点头。
刚刚得知了米儿惨烈的死讯，我再瞧见这个长得颇有些像米儿的蛊胎，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两者之间，有着一种可能连我都不知道的联系。
我急着想要立刻去独南苗族，然而无论是师父，还是老鬼，都让我不要那么急。
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得一步一步来。
我们回到了千户苗寨的旅馆歇息，而小米儿则帮着我把体内的蛊虫给吞食掉。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好，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噩梦连连，最后的结局总是只有一个，那就是米儿那种熟悉的脸，在望着黑暗的深渊里沉沦。
她无助地伸出手，试图想要抓住什么，然而我却终究不能把她给拽住……
次日清晨，我醒来的时候，头重脚轻，感觉十分难受，而门外的走廊上，老鬼好像在打电话，旅馆的隔音并不算好，所以我断断续续也听到一两句。
我看了一下挂钟，不早了，于是起了床，刚刚洗漱完毕，推门出来的时候，老鬼招呼我，说正好，牛娟约了我们。
牛娟就是老鬼那个在镇党政办工作的高中同学。
我们约在了镇子上面一家据说是经营已经有三十年时光的酸汤粉店碰面的，出于工作习惯，牛娟用了足足五分钟，给我们介绍店家那锅熬制了近三十年的老汤如何如何。
当那一碗油汪汪、辣乎乎的肥肠面端上来的时候，我喝了一口汤，感觉汤口却是不错。
回味绵长。
不过我们过来，并不是为了吃面，所以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寻人的事情上，尽管昨天从刘大脑袋那里得到了米儿的消息，不过师父对他并未完全信任，所以还是想从官方这儿的渠道，得到另外的印证。
牛娟这个女子在基层锻炼了几年，十分的干练爽朗，我们一提起，她立刻把之前查到的答案告诉了我们。
龙米儿这个人，户籍档案上总共有十三人，不过经过年龄排查，最终确定了三个。
这三人，一个在野朵沟，一个在小雷公坪，还有一个，则在南刀坡。
如果真的需要找，她可以提供地址。
老鬼问她，说能不能另外帮着查找两个人，我们刚知道，米儿的父亲叫做龙天罗，爷爷叫做龙老九。
牛娟笑了，说早这么说，就不用那么复杂了。
她说她跟那管户籍的副所长讲好了，吃过了早餐，我们就直接去户籍室。
我们不想耽误，匆匆吃完早餐，便立刻前往镇子东边的派出所，在得知了我们的来意之后，那副所长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而当听到我们问起龙老九和龙天罗两人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这表情，我们一看就知道有戏。
果然，这副所长以前是驻村民警出身的，对这一带最是熟悉，他告诉我们，龙老九是雷公山生苗的方老，在当地有着很大的权力。
什么是方老？
在以前的时候，少数民族地区属于自然领袖管理，而这苗族，从上到下的自然领袖，主要包括“方老”、“寨老”、“族老”、“理老”、“榔头”、“鼓藏头”、“活路头”等等，这方老，属于最高领袖，相当于族长的位置。
而龙天罗则是雷公山苗族的鼓藏头。
什么是鼓藏头？
就是苗家专门负责召集和主持祭祀、祭祖活动的祭司，可以这么说，龙老九和龙天罗两人，就是整个雷公山苗族的领袖。
师父问了他一个问题，说龙天罗是不是死了？
副所长一愣，说打个电话给驻村民警核实一下情况，打完之后，他一脸诧异地问我们，说你们听谁说的啊，我们的驻村民警告诉我们，前几天还看到龙天罗呢？
什么？

第四十章 扑朔迷离
副所长的话让我们都为之震惊，因为刘大脑袋告诉过我们，说龙天罗因为过于自责，已经在女儿坟头上面，将自己的心脏挖出自尽了。
但是派出所的驻村民警却说前两天都还看到过他。
到底是谁在撒谎？
我、师父和老鬼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统一了思想，那就是不管如何，派出所这边跟我们没有任何利害冲突，是绝对不会骗我们的，至于刘大脑袋所讲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这个就得我们去实地验证才知道。
牛娟的人缘挺好，那副所长也挺给面子的，帮我们查了一下，发现龙天罗并没有一个女儿叫做米儿，而是有一个儿子。
他儿子叫做龙泽乔。
在派出所查到的消息让局势变得迷雾重重起来，我们都不知道到底该信谁，不该信谁了，不过越是如此，越勾起了我们心头的好奇心来。
难道昨天刘大脑袋讲述的这些东西，都不过是为了稳住我们，让我们不伤害他儿子而胡诌出来的么？
当着外人的面，我们也不好商量，眼神交流了一下，决定先去雷公山的独南苗寨瞧上一眼。
如果刘大脑袋所说的一切，都是他胡诌的，那么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我们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忽悠的。
总得付出代价。
那副所长长期都在乡镇农村工作，察言观色的功夫还是有的，瞧见我们三人目光交流，便知道我们是准备去那儿瞧上一眼，便出言劝阻我们，说三位，听娟子说你们是文化人，是画家、艺术家，身份很重要，我这里多嘴劝你们一句，别单独去那儿，很危险的。
一脸“艺术家”气质的便宜师父笑了，说怕啥呢，这又不是旧社会，这是咱红旗下的土地，还有你们这些人民警察保驾护航，有啥可怕的？
他这话儿是故意讲的，当做引子，而那副所长被将了一军，左右瞧了一下，然后说道：“本来有些话呢，是不太方便讲的，毕竟会影响招商引资的大环境，但你们是娟子的朋友，咱有一码是一码。”
停顿了一下，他才说道：“话自然像你们说的一样，不过雷公山面前几百里，村子零散分布，咱们基层人力不够，基本上都是靠他们自己管理；而独南苗子呢，以前是生苗，到现在都还有好多人一辈子都不肯出山，他们的忌讳和讲究都很多，我就是怕你们不懂规矩，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真的不好处理。”
他也是防火于未燃，觉得牛娟这么重视我们，说不定是镇里的重要客人，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到时候累的又是他们。
师父装作知晓，然后要了其他三位龙米（含龙米儿）的住址，出了派出所，牛娟跟老鬼告别，说别去雷公山找那独南苗寨的人，至于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找她联络。
她跟附近这些村里的干部都挺熟的，能帮的都可以帮。
与牛娟告别之后，我们毫不犹豫地前往雷公山。
那儿也有旅游区，我们坐的是大巴，路上的时候，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感觉这一次的事情，当真是迷雾重重，扑朔迷离，一向毫无忌讳的师父也显得有些谨慎，告诉我们，说山野之间，藏龙卧虎，让大家行事谨慎小心一点，别在这里栽了，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这是师父第一次郑重其事，让我心里面有些没底，忍不住问，说师父，凭着咱们南海一脉这些人，难道还怕一个小破寨子？
师父直翻白眼，说得了吧，刚刚学点玩意，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你瞧瞧我们这三个，你呢算是刚入门，基本上指望不上；我呢算个半残废，撑场子行，撸起袖子上就够呛；唯一能打的也就小铭子一个，不过他也入行不久，并没有参透我师兄的手段，只能当一个小打手……
逃亡以来，我一直以为我们挺强的，没想到师父这么一通说，顿时就觉得我们都跟小姑娘一般柔弱了。
师父这么损我们，老鬼也有些听不下去了，说师叔，咱至于这么自我贬低么？
师父瞧见我们两人都有些小骄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迟早吃了大亏，方才晓得世间厉害，小铭子，你觉得你师父厉害不厉害？
老鬼思索了一番，说不知道，他很低调的，不显山不露水，不过在我看来，这世界上少有人能与他为敌。
师父点头，说你的这个评价，其实是对的，我师兄是南海一脉最顶尖的高手，当年在南海之时，就已然没有敌手，然而当年北来中国，还没有开始扬名立万，就被一人压制落败，至今都未恢复全盛之力，你可知那人是谁？
老鬼眉头一挑，说是谁？
师父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人叫做洛东南，也唤作洛十八，就是这一带的人，我这么说，你们还有轻视之心不？”
这段话说得我们肃然起敬，老鬼脸色一变，说难怪我一直感觉师父身体有些不对劲，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落下的病根，师叔，你告诉我那个叫做洛十八的家伙在哪里，我一定要给我师父报仇！
师父耸了耸肩膀，说这事儿都过了百年，那洛十八也早就死了，你这仇恐怕是报不了。
老鬼一愣，过了好久，方才恶狠狠地说道：“就算是他死了，总是有些徒子徒孙的，回头找他们麻烦去。”
他说是这么说，不过倒也没有了先前的骄狂之心。
行车而上，到了中午时分，便到了山区，司机告诉我往前走就是独南苗寨的景点，让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景点里，都是摆出来给人看的东西，我们自然没有兴趣，而是根据先前在派出所查到的线索，前往南刀坡去查看。
南刀坡不通车，我们问过路之后，步行前往。
往雷公山深处而行，山林茂密，道路崎岖，周周转转至半山腰，云雾缠绕，四处都是重峦叠嶂的山峰和密林，是不是还传来不知名兽类的啼叫，我们也终于感受到了之前在派出所里那副所长所讲的话语。
走了两个多小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条小溪，我们又饥又渴，赶忙过去，洗了把脸，然后又饮了两口山泉水。
我走得一身臭汗，那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脖子里流，十分舒爽，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老鬼突然一声叫喊：“谁？”
我听到这喊话，下意识地扭头过去，瞧见林子里有一个脑袋一晃而过，然后朝着深处快速奔去。
老鬼起身想追，却被师父给叫住了：“小铭子，别去！”
跑了几步的老鬼身子停住，回过头来，问师父为什么，师父指着林子，说这是人家的地盘，一来你未必追得过人家，二来就算是你追上了，别人不过是瞧你一眼，你能拿他干嘛？
我在旁边也担忧地说：“对啊，要是有埋伏，那岂不是糟了？”
师父被我说笑了，说你们紧张个啥，我们只不过是来帮你打听一下米儿情况的，又不是深入敌区，你们至于一惊一乍的么？不过既然这附近有人，应该差不多到了南刀坡了，既然如此，我们就顺路进去吧。
我们起身出发，师父嘱咐我们，一会儿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由他来接触，让我们别多说话。
他是老江湖，知道拿捏轻重，我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林中有一条小路，顺着路一直往前走，大约一刻走，前面便出现了一个寨子，寨子依山而建，高低错落，外面是开阔的水田，而房前屋后也有菜地，看起来很平常，唯一让人觉得有些惊奇的，则是这寨子居然有泥土累砌的矮墙。
那矮墙将整个寨子沿着围了一圈，让人感觉颇有些奇怪。
有寨墙，自然也就有寨门，我们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偷偷摸摸的反倒显得不自然，于是就光明正大地沿着土路走。
我们瞧见田间地头，都有劳作的农人，那些农人和外面的人装扮不一样，衣着多数都是自己织出来的土布。
寨门口有一个人，抱着根叉子瞪着我们，当我们走近的时候，便一脸警戒地问我们是干嘛的。
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我打量了他一眼，知道他就是刚才在林子里露面的那人。
师父也不隐瞒，开门见山地说是来拜访人的。
那人问是谁，师父说是找龙老九，并且说自己是刘大脑袋介绍过来的。
男子的脸色一变，让我们等一下，接着朝寨子里吹了个口哨。
过了几分钟，有一个面相苍老的苗家汉子走到了寨门口来，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我们，然后问道：“你们找我爹，有什么事？”
师父皱着眉头，小心试探道：“你是……”
那人理直气壮地说：“我是龙天罗，龙老九的儿子。”

第四十一章 没心的龙天罗
什么，这位老伯，就是龙天罗，也就是刘大脑袋口中米儿的父亲？
怎么看着完全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啊？
我愣在了当场，而旁边的师父则显得很平静，走上前去，试探着说道：“你就是雷公山苗人的鼓藏头龙天罗？那么说你的父亲也就是方老龙老九咯？”
苗家汉子没有任何意外地点头说对，就是我。
师父没有一点儿停歇，而是平静地再一次问道：“这么说锦鸡苗人捧在手心里的珍珠龙米儿，也就是你的女儿咯？”
苗人露出一副听不懂的表情来，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就是他。
师父看着旁边的男子，说你是龙阿乔？
男子皱眉，说你怎么认识我？
师父盯着这个自称龙天罗的苗家汉子，毫不犹豫地把刘大脑袋给卖了：“我是刘大脑袋介绍过来的，咱们没必要遮着掩着吧？”
龙天罗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耸了耸肩膀，说你们到底找我爹有啥事？
我忍不住了，走上前来，说我们不是找龙老九的，是找米儿，龙米儿，你的亲女儿，难道你忘记了么，你们……
“王明，住嘴！”
我显得有些焦急，刚刚要把事情给点破，师父便毫不犹豫地何止住了我，然后冲着对面的龙天罗点头笑了笑，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可能是找错人了，这里不是小雷公坪么？”
男子龙阿乔摇头，一脸不耐烦地说：“你们找错人了，小雷公坪在山脚下呢，我们这里是南刀坡。”
师父伸手，一拍脑袋，说哎呀，你瞧这事儿闹得，我们还真的找错地方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就走，小雷公坪怎么走来着？
他假装不认路，跟两人咨询了好一会儿，这才带着我们离开。
离开南刀坡的苗寨，一直走出了很远，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停下了脚步，问我师父，说为什么不进寨子里面去瞧一眼，查个清楚，这灰溜溜离开，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师父被我这般说起，也不急躁，而是心平气和地问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就这么闯进去，到底是什么后果？
我仰头，说能有什么后果，派出所不是有驻村民警么，他们还能把我们怎么着？
老鬼在旁边听到了，忍不住吐槽，说王明，你这小子还真的是不长记性啊，之前吃过多少警察的亏，现在还指望着他们？你知不知道，在寨门后面，起码有二十双眼睛在瞧着我们，当时我们若是真的执意闯进去，你信不信我们现在都出不了？
什么，看着空荡荡的寨门附近，居然有二十多个人在猫着？
我不敢质疑老鬼的话，不过心中到底还是有些焦急，问师父说那现在该怎么办？刘大脑袋说龙天罗死了，可他却还活蹦乱跳着，而且还说自己根本没有女儿——关键是派出所户籍那里，也印证了他的话。
我说着，突然间脑子一动，说莫非这些都是刘大脑袋在撒谎，他是想借着龙天罗的手，来教训我们？
师父不答话，而是看向了老鬼，说小铭子你怎么看？
老鬼素来沉默，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用脑子，在被师父问起之后，他停顿了十几秒钟，方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刘大脑袋或许并没有说谎，我瞧着那龙天罗有很大的问题。”
师父点头，说你也看出来了？
老鬼说是，因为血脉的关系，我对人体了解得也比较多一点，这个龙天罗浑身冰冷，不过修行者很难从体质上来判断，真正让我笃定的，是因为他如同刘大脑袋所说的一般——没有心脏。
师父点头称赞，说你的眼光不错，居然能够瞧出他没有心脏来。
听到两人的对话，我整个人都懵住了——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如果没有了心脏，怎么可能还如正常人一般，跟我们说话瞪眼呢？
难道他是鬼？
就在我感觉脑子都不快够用了的时候，老鬼则显得很谦虚，说一开始我也不能够确定，还以为他是修习龟息功之类的手段，一直到后来，我方才发现的。
两人说得肯定，我的心中也在琢磨，如果是这样，那么刘大脑袋说的就是真的，龙天罗这儿，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居然从小就将米儿是他女儿这件事情，给隐瞒了下来。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龙天罗为什么没有了心脏还活着的事情，慌忙问老鬼，说之前牛娟说有三个龙米儿，我记得有一个，好像就在南刀坡，对吧？
老鬼点头，说是，不过户籍上不是龙天罗的女儿。
我说这个鸟地方，寨子族老一手遮天，把米儿的户籍寄托在别人的家里，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所以如果我们想要知道真相的话，那就还得重新回一趟南刀坡。
师父点头，不过看了一下左右，说：“回，肯定是要回的。这里面毕竟疑点重重，不过白天太瞩目，得等晚上。”
晚上？
看起来师父的好奇心并不比我们差许多，只不过是觉得这是个硬核桃，所以方才没有硬上而已。
我们往回路走，老鬼落在了背后，负责观察是否有尾巴，走了几里路，经验丰富的师父找到山崖间的一处裂缝，尝试着摸进去，发现是个天然的石缝，黑乎乎的，宽度正好可以容纳我们几人。
我们决定在这里稍歇，不过走进去的时候，却感觉里面角落里有些动静，师父走过去看，跺了跺脚，便有许多蝎子爬了出来。
这些蝎子有的全身黑红，有的则是透明之色，唯有尾端漆黑。
师父瞧了一会儿，不由得感慨，说这地方当真是天时地利，随便找一条石缝都能够瞧见这种极品的毒蝎，难怪能够培育出蛊胎这种神奇的玩意儿来。
我不能确定这黑乎乎的空间里是否还有别的毒物，于是催动南海降魔录，将小米儿给唤了出来。
在水潭传承一夜，师父已然通过大修为，将这小东西给折服，并没有什么反抗之意，供我驱使，随我心意，表现得倒也乖巧。
不过小米儿不过是蛊胎之灵，并不能改变它实体的性质。
也就是说，不管小米儿再如何听话，十个月一过，我该死还得死，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经过身体温养，小米儿又大了许多，小胳膊小腿地从我肚脐眼爬出，说不得话，咿咿呀呀地在石缝中走了一圈，又赶出了几条花斑蛇和红色马陆，待一切停歇，我方才唤回。
而这时老鬼也回来了，说的确有人过来跟踪，不过被他装作引到了山下。
他们以为我们回去了。
师父没有多说，只是让我们静下心来，等待天黑。
我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心，腹吸神阳，沿脉经络，头顶天罡，直指星辰，运用腹部的蛊胎之力催动，将大道至简的南海降魔录作为总纲，徐徐而行。
早在潭底水道的时候，我便已经半脚跨入修行门中。
一日结气，三日周天。
师父说我这算是比较快的，虽然不如人家天才，但也算是中上之资，当然，这里面也离不开蛊胎的作用。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说的就是这个。
直至如今，我依旧没有感觉到修行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除了精神一些，别无所用，至于当初灌顶传承之时所学的其它二十四法门，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小孩儿，终归那用不了AK47的，又不是玩电脑游戏。
修行容易让人沉迷，一晃眼天色就黑了，师父让我们按兵不动，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半夜时分，方才摸黑出来，前往南刀坡。
为了绕开耳目，在老鬼的带领下，我们特意选了另外一条道路。
黑夜里，老鬼就像夜的领舞者，宛如精灵一般，不多时，我们便重新回到了南刀坡的寨墙之外，不过是在西面，而不在正门，师父在那齐胸高的寨墙上面打量了一番，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说这帮苗人真不敢小窥，居然有这么多的手脚。
我瞧不出什么蹊跷，只看到师父在墙边弄了好一会儿，才让我们翻进去。
进了寨子，发现大部分人家都已经陷入了沉眠之中，唯有村中间的几户大屋，和后面的鼓楼有光芒，我们沿着房屋的阴影处，通过观察房子的门牌，一路找到了位于寨子西侧的一户人家。
当对上门牌时，我们终于确定了米儿户籍所在的地方。
吊脚楼中一片昏暗，我们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师父去开锁，三两下，很快就把堂屋的门给推开，走进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老鬼却告诉我们，说堂屋有新的灵像。
是米儿么？
我缓步走过那堂屋的木地板，走到神龛位置来，抬头望去，还没有等我瞧见什么，突然间堂屋的门一下子就关了起来。
谁？
师父低喊了一声，角落里却传来了一声幽幽的话语：“那个叫王明的，你就是米儿在外面的相好吧？”
我看不见人，却听出了声音。
这人竟然是龙天罗。

第四十二章 绝境之地
我们三个人，我不算，便宜师父是老江湖，而老鬼则是天赋异禀，然而即便是这样，都没有一人提前发现这堂屋里面有人。
这龙天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堂屋的门关闭的一刹那，那话语幽幽之间，神龛上面忽明忽暗的香烛突然一跳，两根熄灭的蜡烛又重新燃烧了起来，映照着一张黑白遗像。
是米儿。
神龛的正中，摆放的那面遗像居然是米儿，画像中的她穿着隆重华美的苗族服饰，头上戴着银色凤冠，像个木偶一般冷冷地站着，一双眼睛冰冷无比，仿佛能够看穿世间的一切，隐然间又充斥着对于面前一切的蔑视。
她就像舞台上面的公主，高贵而冷漠，一点儿也没有与我相恋时的那般亲切。
她更美了，也让我越发地觉得疏离。
我再一次见到米儿，心神恍惚，而师父和老鬼则第一时间将我给围住，然后看向了角落处的龙天罗，师父出声道：“龙天罗，你不是说你没有女儿么，怎么会在这里？”
龙天罗从角落的矮板凳里缓缓地站了起来，用一种迟缓的语气说：“该问的人应该是我，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师父答，说米儿是王明的女朋友，他过来找瞧一眼，有什么问题么？
龙天罗冰冷地说道：“问题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如果不是王明的肚子里，多出了一个该死的小东西，他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来？”
什么？
龙天罗知道我肚子里面，有一个蛊胎么？
我满心震撼，而师父则显得十分的平静，笑着说原来我徒儿肚子里面的这个玩意，是你们给种下的啊，那就好说了，你们帮他把这玩意给拿出来，我们就离开，你说怎么样？
“拿出来？”
龙天罗冷冷地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说道：“米儿这个孽种，枉费神风大长老对她如同骨肉，还想将大位托付于她，结果她不但不愿意接受，而且还想着逃离这里；不但如此，她甚至还将我族重宝放在了别人身上，这样的孽种，千刀万剐，并不为过，至于你们，窥探我族重宝，全部都该死！”
师父依旧笑嘻嘻，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咱对你们这蛊胎，真的没啥想法，为什么不能和平一些呢？这样，你们把蛊胎取走，而我们则离开这里，你看如何？
龙天罗的脸上流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说想得美，蛊胎现在取出，功效十不足一，我看着胎母资质不错，就留在我苗寨里，把孩子生下来吧。
师父正色说道：“我徒儿若是把这蛊胎生出，只怕他的性命就难保了！”
龙天罗耸了耸肩膀，说你们的性命，关我何事？
师父终于黑下了脸来，盯着这家伙说：“如此说来，你们是不打算善了？”
龙天罗将手掌一拍，屋外传来一阵踏步声，堂屋的壁板上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黑暗中叫着，重重包围，而他则显得异常得意：“早就知道你们会不甘心再来的，所以我也准备了一些东西待客。”
糟了，被埋伏了。
我、老鬼和师父三人背靠背，左右看着，心中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
穷乡僻壤，并非无豪杰之士。
师父呼吸急促了几分，却用传音入密的手段，在我们的耳边轻轻说道：“敌人太强大了，一会儿我们准备突围，听我说，不管是谁，能逃出去，就不要犹豫。出去之后，也不要停留，你们去江阴梁溪，找一个叫做一字剑的人，就说剑妖有难，让他帮忙。”
传音入密，这是二十五法门之一，不过我功力不够，并不能言。
老鬼也是，两人只有点头。
只是，这重重包围之中，我们如何突围而出呢？
三人背靠背，徐徐转身，当老鬼正面对上龙天罗的时候，他却停住不动了，浑身绷得紧紧，显然是在蓄力。
擒贼先擒王！
老鬼还是打算玩这么一招，不过这龙天罗可不是刘大脑袋家的狗子，他能够成功么？
先发制人，后发者受制于人，老鬼出手，从来是杀伐果断，没有任何犹豫，双腿一蹬，人便如同炮弹一般，射向了门边角落处的龙天罗去。
而就在老鬼动身的那一刹那，我和师父也同时动了。
我们并没有扑向大门，而是朝着通往厨房的侧门冲了过去。
门口必有埋伏重兵，而这边估计人少一些。
我动身之前，还特意望了一下神龛上米儿的遗像，她的目光是那么的冰冷，仿佛面前的所有一切，都让她厌恶和憎恨。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这般？
轰！
顾不得那侧门上爬满的不知名虫子，师父一脚，便把这木门给踹得飞起，带着我冲入里面，还未等我适应里面的黑暗，便感觉一道寒光，朝着我的脖子里砍了过来。
暗室白光乍现，一点寒芒。
我吓得往旁边一闪，避开了那刀光，师父反击，好像打中了一人，而我听到有人在低喊道：“别伤了那个家伙，他肚子里，可有神风大长老要的圣物，损害了，剐了你都赔不起的。”
刚才还纵横长室的刀光瞬间收敛，我知道这是对我肚中蛊胎的忌讳，心中一横，冲到了师父之前，硬着刀光往前冲。
那些人瞧见我突然变得如此悍不惧死，纷纷将手中的武器挪开，而我和师父则趁着这一乱，埋头就冲出吊脚楼。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吊脚楼的时候，突然间，一声怪笑从身后传来：“想走，真当我独南锦鸡苗寨无人？”
我师父听了，浑身一震，出掌拍在了我的背后，冲我喊道：“记住我的话，快走！”
我感觉一阵巨力从后背传来，整个人朝前一阵飞起，紧接着重重砸落在了屋前的菜地中，在泥土里滚了几圈，碾烂了青菜无数。
我翻滚了几圈，努力爬起来，回头瞧来，却见师父整个人都悬空而起，被固定在了门框之上，他奋力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有风将他的头发吹起，斑白的长发飞扬，就像十字架上面受难的耶稣一般。
我看得一阵火起，想要重新回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那屋子里冲出了四五个脸上纹青的苗家大汉，一纵身，就跳到了菜地这儿来。
他们气势汹汹，扬着手中的刀就呼啸而来。
我不确定这里的每一个人是否都知道不该伤害我的事情，毕竟刚才差点儿把我脖子给削飞的那一刀实在是给了我太多的惊悸，所以没敢跟他们交手，转身就往田里跑。
我冲了几步，前方是一栋吊脚楼的屋顶，这儿的建筑依坡而建，从上而下地分布着，我没有多想，一个飞跃，就跳上了那屋子的黑瓦去。
就在我跳上去的一瞬间，脚下就是一空。
我擦，这屋顶怎么这么脆？
我没有任何反应，直接从那屋顶砸落下来，重重砸在一根房梁上，杠到了肚子，疼得眼前就是一黑，然而我却没有敢有任何犹豫，一低头，就在人家的楼板上面飞奔，然后攀着外墙，跳进了屋子边缘的阴沟里去。
我这边刚刚一落下来，就感觉砸到了人，我也没有敢多看，抬脚就是一踹，把那人蹬到了阴沟里，然后爬起来，从外面走去。
我刚刚爬出阴沟，结果右脚被人一把拽住，身子失去平衡，重重前倾，下巴磕到了泥坎上。
啊！
一阵剧痛陡起，让我差点儿晕过去，拉住我的那个人立刻扑了上来，一把将我的头给按住，然后冲着上坎的人大声喊道：“那狗东西在这里，快点过来！”
我心想坏了，要是被抓住，妥妥活不了，于是奋力反抗。
我挣扎，那人的劲儿却更大，即便是我有鲲鹏石在，也翻不开他的手掌，听到脚步声逐渐传来，我的心中几乎陷入了绝望。
没救了么？
然而当脚步声传到身边的时候，我却听到一声惨叫，按住我的那人惊声喊：“方老，你为什么要救他？”
说话间，那人歪头一倒，跌落在了阴沟里，而一个浑身旱烟味的老头一把将我给拉了起来，冲着我喊道：“快走，离开这里！”

第四十三章 狼狈而逃
方老？
这世间有两种人会被叫做“方老”，一种是姓“方”的老人，而另一种，则是苗寨的总扛把子。
我没有走，而是下意识地回过身来，望着那个满脸苍老、一身旱烟味儿的老头喊：“你，你是米儿的爷爷龙老九，对么？”
那老头瞪了我一眼，一脸严厉地喝骂，说问那么多干嘛，赶紧走……
说话间，屋顶上面跳下了四五个苗家汉子来，这些人每一个的脸上都纹着极为古怪的图案，凶恶异常。
而他们却比脸上的图案更加凶恶，踏着阴沟里的淤泥，冲到了这边来，为首的那人赤裸上身，露出尽是刀疤的强悍肌肉来，瞧见这老头，也下意识地一愣，问方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冲着我说王明，你是米儿在这世间唯一的寄托，若是你也死了，你叫米儿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他说了这一句，便没有看我，而是回过头去，从腰间摸出一杆烟枪，冲着那帮人说道：“谁要抓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刚才开口说话的那人哑口无言，而后面跟着的两个年轻人显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是最蔑视权威的年纪，提着手中锋寒的苗刀，冲着前面指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早就想砍你了，既然你当拦路狗，老子怕甚？”
说着话，他就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冲了上来。
“快走！”
老头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烟枪，那火星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他的一声厉吼，将我整个人都给喝醒了，想着我留在这里，只不过是累赘，谁都救不出来，远离此处，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转身就走，那些人想要冲上来抓我，却给老头给拦住了。
我没有往回看，却能够听到身后那旱烟杆子与苗刀激烈的碰撞声，叮叮当当，每一击都仿佛用尽了所有的生命力。
我极力狂奔在，在那山坡与吊脚楼的小路走奔走，想着这个方老，有九成应该是米儿的爷爷，也就是苗寨里面的方老龙老九，而若是如此，那些人应该不会是他的对手。
是的，应该是这样的，若是以前，我或许觉得四五个壮汉对一个老头儿，并不在话下，然而当我成为修行中人之后，思想却有了改变。
他一定会没事的。
我这般的安慰自己，其实不过是在不断地心理暗示，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内疚。
事实上，除了这么想，当时的我，脑子里几乎都是一片空白。
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之外。
我不知道米儿的父亲龙天罗为何没有了心脏还会生龙活虎，而且还要把我置于死地，就如同我不理解他和龙老九为何要把自己最亲爱的女儿给活活凌迟一般。
而让我更加无法理解的，是龙天罗追杀我们，龙老九为何会出手相助？
作为一个苗寨的方老，理所应当是全体苗人的精神领袖和统治者，但是那些苗人为何不怕他？
所有的事情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我真的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此刻的我，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前路为何会如此崎岖，我跑得又急，连续摔了好多跤，滚得灰头土脸，整个人都头疼欲裂。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达了我们之前翻过来的寨墙，突然将从旁边斜冲来了两个人，瞧见我，立刻大叫：“就是他，抓住这小子。”
两人冲来抓我，脚步很快，第一个伸手过来的时候，我一个近身捶，砸中了这人的胸口。
那家伙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去，另外一个家伙瞧见我如此凶猛，下意识地朝后面退了两步，紧接着突然举起了手中的一个东西来。
我本来想要不管不顾地逃开，然而余光处瞧见那人手中的东西，身子就立刻定住了。
是枪！
这玩意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枪支，反而经常出现在抗日神剧之中——这种被广大国人称之为盒子炮、驳壳枪的毛瑟军用手枪诞生于一百年前，在上个世纪的抗日战争之中被广泛使用，身为伪军迷的我自然是认得的。
而且我还从那家伙枪声上泛起的黑色油光判断，这玩意极有可能是真的。
若是真的，我这个时候转身逃走，肯定要吃子弹。
电光火石之间，我还是选择相信这个苗寨里应该是有保留着上个世界的火器，于是慌忙举起了手来，大声喊别开枪，我不动。
那人恶狠狠地冲着我吼道：“回过身来，蹲下，双手抱头！”
我双手抱头，回过身，结果瞧见黑暗中冲出了一个身影来，一脚就将这个家伙给踹飞了去。
啪！
清脆的枪声在夜空中格外响亮，我感觉菊花一紧，浑身绷得僵直，还以为自己中弹了呢，而这个时候，那个黑影带着腾腾的热气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把拽住了我，焦急地喊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来人却是老鬼，我恍惚的神志终于清醒了一点，发现他抓着我肩膀的手掌上面，全是鲜血。
我跟着他一起翻过了墙，朝着侧面的树林子跑去。
我一边跑，一边问他受伤了么？
老鬼告诉我，说是，不过他身上，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别人的，倒也不吃亏；我又问我师父在哪里，老鬼摇头，说不知道，应该是被留在那里了。
我浑身一紧，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往回去看，却瞧见有十几个黑影翻过寨墙，朝着我们这边追来。
老鬼拽着我，使劲往前跑。
他劝我，说王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这个时候回头，绝对救不了你师父的，只是去送死。我们只有逃出去，才有机会救他，你记得他之前跟我们说的话么？
我使劲点头，说记得，他说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逃离，就去江阴梁溪，找一个叫做一字剑的人。
老鬼健步如飞，说记得就好，我告诉你，想要救你师父，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响鼓不用重锤，我知道此刻的我，以及老鬼，都不是这苗寨里那个神秘敌人的对手，蛮干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当下，我们能够逃脱，才是救师父最好的办法。
两人埋头疾奔，老鬼的速度快得如同林中的一头豹子，即便带着我，也没有耽搁多少速度下来。
一开始我们还听到身后有密集的追逐声，而到了后来，就开始渐渐稀疏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就基本上甩脱了对方所有的追逐。
这显然是极不容易的，因为这儿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对这山这水，都分外熟悉，我们完全占不到主场优势，只有靠着老鬼的身体优势在支撑着。
两人连滚带爬，甩脱了独南锦鸡苗人的追踪，又一路疾走，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到了镇子上来。
这个时候的我们两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了，躺倒在镇子西面的一片竹林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躺了一刻钟，多少缓和了一下，爬起来，才瞧见老鬼浑身伤痕累累，左脸的脸颊上甚至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痕，血淋淋的，就像婴儿裂开的小嘴。
我瞧得触目惊心，捅了捅他，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说句实话，当时我真的担心老鬼死在这里。
那情况简直是惨不忍睹。
老鬼伸出脏兮兮的手来，摸了摸伤口，一边呲牙咧嘴，一边苦笑，说没事，我属小强的，命硬，死不了。
我望着蒙蒙亮的天空，想起这一夜的奔波，欲哭无泪，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鬼趟江湖的时间到底比我多，稍微歇息之后，与我到河边去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然后顺手从农户家弄了一个斗笠来，遮住了脸。
再接着，他带着我去了镇子里一处印子楼。
他找到了老同学牛娟，把我们遇到的情况告诉了她。
瞧见鼻青脸肿、满是伤痕的我们两人，牛娟吓了一大跳，当得知了我们的遭遇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却是不相信。
说实话，若我是她，我也不敢相信。
不过不相信归不相信，牛娟还是对我们伸出了援助之手，不但帮着我们买来了各种药用物品，而且还从微薄的积蓄里面挤出了三千块钱来，给我们备用。
接着我和老鬼在牛娟的安排下，乘车到了县上去。
我们在县里等了一天，而牛娟则找到了当地派出所报案，说起了我师父陈老失踪的事宜，由当地派出所前往南刀坡进行调查。
第二天，我们接到了牛娟调查无果的回复，没有任何犹豫，买了前往江阴梁溪的车票。

第四十四章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在黔阳前往江阴金陵的火车硬卧上，我和老鬼两人就像落荒而逃的犬，相对而望，心中满是悲伤。
我们两人从相识的相互提防，到如今这般毫无芥蒂的并肩而战，最大的转机，就在于广西某处监狱之中，与我这便宜师父南海剑妖的相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一直叫做便宜师父的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我黑暗生活之中的一缕火光。
这唯一的一缕火光，温暖着我几乎陷入绝望的整个心灵，在他身陷敌营之后，我只有和老鬼两人“依偎”一起，相互取暖，才能够抵御中心中那不断翻卷而起的恐惧。
师父说他即使无病无灾，也活不过百日，这是因为他的命格不济。
分离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当它提前到来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并不能够完全接受，所以我们便将希望寄托于师父让我们去找的那个人身上来。
这个叫做一字剑的男人，希望他能够出手，并且帮助我们，将师父给救出来。
关于此人的身份，我和老鬼也做过猜测，觉得这人或许就是我师父平日里常常吹牛时谈及的南海子弟一脉，就是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杀手，以及十大高手，或者之类的……但是那家伙吹牛从来都只是为了图嘴快，并没有详细说些什么，让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也让我止不住地后悔。
当初若是能够仔细地听我师父把这牛逼吹完，我们现在也许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火车旅程漫漫，我前所未有地刻苦，几乎一上了火车，就一直端坐修行，眼观鼻，鼻观心，行周天之术。
大道三千，修行之法也是各家有各家的法门，虽然都有周天行运，念经打坐，但道家有“坐忘”、“心斋”等，佛家有“兴起”、“顿悟”、“真言”、“真常观想”等，伊斯兰有五功，分别为念功、拜功、课功、斋功、朝功，达迪克尔之途，基督唯信，亚斯德教擅思……
而南海一脉结合了道家精髓，又根据南海之境况，独创观思。
南海一脉深居大海茫茫余波之间，世间万物有灵，水中孕育而生而灭，“观”则为观想，“思”则为感悟。
南海降魔录只不过是语言大纲，南海一脉真正的精髓在于无数前人日夜观海之时，目睹那或瑰丽、或匪夷所思、或雄奇、或静谧的种种万物生长之画面。
这些画面，仔细数来，总共有一百零八张图，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这才是南海一脉为何选用这种传承的根本原因。
图文并茂，这是其他修行方式所不能及的。
我之前心情烦闷，一心都在思考着米儿为何会对我下次黑手，弄得我如此狼狈，生死只在一线间，所以从未有静心下来思索传承的其中奥义。
只有当我陷入了绝境，方才知道这世间，只有自己的强大，方才是万物的根本。
当火车抵达江阴的省会金陵之时，走下火车的我双目黝黑精明，却是已经感受到了一种老鬼称之为“炁”的东西。
炁乃道家哲学之中最重要的基石，不同于“气”，乃先天之物，代表着无极，是一种场域流域，现代科学之中叫做能量体或者生命能量体，古希腊和古印度中叫做以太体，古中国成为真炁体，五感皆不能触摸，需要更深层次的入定法，方才能够感受。
能够感受到炁，说明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修行者，感受到了这个世间物与物之间另外的一种联系。
一炁感，百气通，跨入此界之后的我，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搭车赶往梁溪，下了车站之后，我和老鬼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梁溪宽阔，四千多平方公里，是典型的江南城市，入目处是满满的繁华，而我和老鬼则像个乡巴佬一样，不知所措。
四五百万的人口，让我们如何找寻那个叫做一字剑的人？
查户籍？
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可都没有在镇政府里上班的同学……
老鬼将我一脸茫然，说王明，你不就是江阴人么，按理说彭城跟梁溪离得并不算远，你应该是这儿的地主，别跟我一样两眼一抓瞎好不？
我苦笑，说老鬼，那独南锦鸡苗寨离你家不过一两百多公里路，你就什么都不知道，彭城梁溪则是淮南淮北，连话语都不同，更何况我就算是对梁溪这儿熟得不能再熟，可我也没有跟这帮子人打过交道啊？
两人说着，旁边有几个妇女围上前来，热情打招呼，说老板住店不，很便宜的。
老鬼抬头，他的恢复力很强，脸上的刀伤已经结疤，不过狰狞的刀疤还是让那妇人为之一震，接下来的话就有些软弱无力了：“我们还有小妹，很漂亮的，试一试咯……”
我心血来潮，拉着这想要转身离去的大姐，说你知道一字剑这个人不？
大姐瞧见老鬼脸上凶狠的刀疤，眼泪都快出来了，说大兄弟，俺不知道啥叫做一字剑，卖刀卖剑的，我倒是知道堰桥路那边有几家……
拉客的大姐仓惶逃走，旁边的几个瞧见老鬼这凶悍模样，也不敢上前来，我们怕惹麻烦，匆忙离开车站广场。
刚才那拉客大姐的事情，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我对老鬼说：“每一个群体，都是有自己圈子的，你看我们在雷山的时候，也是两眼一抓瞎，但是找到了下蛊人，就顺着找到了刘大脑袋；而找到了刘大脑袋，就找到了独南苗寨，也清楚了米儿所有的事情。”
老鬼十分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思路，说你的意思，是我们想要找那个叫做一字剑的人，就得跟当地的修行者接触？
我点头，说是，就是这个道理。
老鬼摊开双手，说话是这么讲，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怎么知道这满大街的人里面，到底谁是修行者呢？我们那天碰到有人被下蛊，完全就是凭着运气，这一回，未必就那么幸运了。
我笑了，说事情没有那么负责，只要我们掌握好思路，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豁然开朗——老鬼，我问你，在这地面上，谁的消息最灵通？
老鬼想了一下，说混混、街头地痞？
我指着远处一个正在将双指不动声色伸入行人包里的家伙，说：“对，街头地痞，还有这种长期在地面上行窃的惯偷；这些人为了钱财，四处踩点，那些人能惹，那些人不能惹，他们门儿清……”
说着话，我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人的跟前，一把抓住他行窃的手，沉声喝道：“朋友，别动！”
我一伸手，那人立刻反应过来了，手一转，想要脱开我的掌控。
两人这边一挣扎，差一点儿被偷的那行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回身一瞧，吓了一大跳，慌忙摸了一下挎包，又摸了摸自己衣服的兜，发现没有什么遗失，居然一句话也不说，慌里慌张地就跑开了去。
失主一走，没了证据，那小偷顿时就嚣张了起来，从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指着我厉喝，说小子别乱说啊，你这是在毁谤！
说话间，他就拿着刀向我捅了过来。
若是以前，我或许还会惊慌，然而感受到了炁之后，这动作在我看来却慢了几分，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紧接着一个擒拿，我将那人摔了一个大马趴。
那家伙摔得一个头昏脑涨，我还朝他踢了三五脚，这才解气，说你小子别犯在我手上，不然下次就打断你的腿。
那人仓惶爬起来，指着我撂了一句狠话，让我等着，紧接着转身就走。
我微笑，看着这人钻入人群中，心中没有半分恐惧。
事实上，我不止一次被偷过东西，有一次甚至现场抓获，结果对方三四个人一围上来，暗偷就变成了明抢，报警都没有用。
我对小偷深恶痛疾，那个时候我不敢奋起，但是此刻，我却终于找回了一点儿尊严来。
整个过程，老鬼都没有插手，而是等那人走了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与我朝着附近人比较少的巷道走去。
我们找了个小馆子吃了碗面，慢条斯理地走了一段路，刚刚转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刚才那气呼呼走开的小偷就带着七八个同伙，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和老鬼对看了一眼。
这人还真及时。

第四十五章 学以致用
真的是想瞌睡来枕头，对方是地头蛇，不过我们却是过江猛龙，本事在手就不怕事，只是怕没事。
我们两个人，千里迢迢地跑到了梁溪来，不是过来旅游逛风景的，若是凡事都畏畏缩缩，不敢向前，只怕等我们找到那叫做一字剑的家伙时，师父的坟头都已经长出一茬茬的草了。
所以瞧见这帮家伙围了上来，我们不但没有半点儿畏惧，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来。
哈、哈、哈……
两个人，被总共九人给围住，而且这九个人明里暗里，手里都藏着利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是傻子么？
不过说句实话，这年头敢随意出头的，怎么看也都是二愣子。
先前被我踢了好几脚的那个家伙，身上的脚印子都没有拍去，让前后将我们给围在了这无人的巷道里，瞧见基本上该不会跑脱之后，就狞笑着走上了前来。
他得意，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让你们强出头吧，现在落到了老子手里，还有什么说的？
我笑，说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对方一脸骄狂，说出来混事，咱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了，这么着，你们把身上的钱都留下，算作是给我的赔偿；另外你，就是你，给我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三个响头，叫爹——叫得我乐意高兴，就放了你们。
我无语，没想到这做贼的，胆儿居然这么足。
不过还没有等我说话，旁边的人就纷纷举起了拇指，说花脸哥为人真仗义，要是照老子的脾气，直接卸下一条胳膊，看你们还敢多管闲事不？
对方摆明了态度，显然是不肯善了，这一堆人摩拳擦掌地上来，当真是有些唬人。
老鬼瞧了我一眼，说王明，我瞧你在火车上有些收获，要不然给你练练手？
他见过的场面比我多，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是不在话下，并不紧张，而我也是出入门道，一来有鲲鹏石在身，力量的增长也是卓有成效，与人交手的道理和手段也懂一些，再加上刚刚顿悟的炁场感应，以及肚中的蛊胎……
我这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那么一点儿经验了。
好！
我点了点头，不过瞧见这一帮人，心中多少也还是有一些忐忑，回头又补了一句，说老鬼你可跟我看着啊，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可不要袖手旁观啊？
老鬼没有应我，只是平静地笑，说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南海龟蛇技之中，讲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与人交手并不复杂，也没有太多的套路，只需要记住一点，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说得简单，但是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如果别人比你更快，想得比你更远，那又如何办？
我心事重重，忧虑颇多，然而对方却并没有打算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那花脸哥瞧见我迟迟没有动静，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狞笑，左右招呼，说这小子不懂得做人，咱就替他父母，教一教他！
说话间，两个膀大腰圆、恨不得在脑袋上写着“我是打手”的壮汉就越众而出，露出结实的肌肉棒子冲了过来。
这两人手上都没有兵器。
显然，这帮人虽然气势汹汹，但也并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来，主要还是以拳头为主，把我们打服了，既出了气，也达到了目的。
两个壮汉速度很快，几乎一动身，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若是往常，我恐怕已经吓得转身就跑了，然而等真正进入修行者的世界之时，我这才发现，他们虽然气势汹汹，看着好像很雄壮，然而却并没有那么可怕。
原本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拳头，在我凝住神志来的时候，突然变得缓慢了一些。
当然，这不过是我的感官而已，事实上，他们还是很快的。
我的意识先行一步，然而身体终究还是有些艰涩，所以并不能先人一步，只有借力打力，在对方一拳头砸过来的时候，我也猛然出了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腋下部位。
他的拳头擦着我的脸颊划过，差一点儿就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但是我那化作蛇头的长拳，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对方的腋下部位，热流一过，劲气吞吐，那人就好像被人扎了一针般，惊声尖叫了起来。
有效果？
一击得手，我的信心大增，身子倾斜，将这人给直接摔倒了地上去。
这个身高得有一米八五以上的大汉，被我四两拨千斤，轻松地摔倒在地，而我很顺利地又抵住了第二个人的攻击，没有任何犹豫地施展了“老龟探头”一招，手化作爪，抓在了对方的胯部处。
那人悲鸣着跪下，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我之前的手段是没有招式和套路的，但是这一招老龟探头，却是南海龟蛇技的经典套路。
虽说无招胜有招，但其实有招也很毒辣。
电光火石之间，我把两个壮汉给撂倒了，心中顿时就是信心大增，几乎都没有等待对方反应过来，直接就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花脸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手中的匕首及时挥出。
当他的匕首拿出来的那一刹那，说实话，我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些恍惚。
不过很快我就被他缓慢的动作给稳定住了。
这么慢，就算是有刀，那又如何？
战斗还在继续，我就好像周星驰电影里面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男主角，觉得力量在身体里纵横扭转，浑身都是使不出的劲儿来，没有给对方一点儿机会，不多时，就见跟这帮人给全部打趴了。
没有一个人能跑开。
当瞧见小巷子里，除了老鬼之外，再也没有一人能够站立，那些嚣张的家伙在我的脚下呻吟之时，我整个人都为之颤抖。
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简直是太让人着迷了。
还未有等我享受完这快感，突然有警笛传来，我和老鬼互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巷子的另一头逃开。
像我们这种持有假身份证的人，不管什么缘由，都没必要惹皇气。
警察匆匆而来，瞧见相互搀扶而起的花脸哥一伙人，双方都挺熟悉的，一个中年人冲着花脸哥叱呵，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花脸哥哪里会说真话，只是敷衍两句。
他是老油条，凶器都扔了下水道，警察拿他也没办法，呵斥几句之后，便带队离开。
警察走后，花脸哥骂骂咧咧，跟身边的同伙相互搀扶着，准备离开，然而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离开的老鬼和我又重新拦在了他们面前。
先前是他们堵我们，现在换了一个角色，当瞧见老鬼和我缓步走过来的时候，花脸哥脸色数变，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做人，冲着我拱手，说兄弟，你是高人，咱有眼不识泰山，惹错了人，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行不？
事情要是有这么好办，我又何必打这么一场架？
老鬼走到花脸哥面前来，寒着脸，说我们不走，不是想要报复你，只是想问你一句话。
花脸哥问您想知道什么，我能告诉的，绝对不推辞。
老鬼问你知道一字剑这个外号么？
花脸哥一脸茫然地摇头，说不知道，听都没有听说过。
啪！
老鬼抬手就是一巴掌，花脸哥整个人就给扇得跌飞到了巷子的墙壁上去，旁边的人群情汹涌，要不是刚才的教训，说不定又暴乱了。
花脸哥懵着头爬了起来，说大哥我说的是实话，我们真不认识什么一字剑。
老鬼眼皮一翻，说我不管，一字剑就在梁溪，你不知道，一定有人知道，所以你负责带着我们去，可懂？
当贼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最有眼色，知道老鬼这人话不多，但是狠，真的要弄，绝对不会留情，当下也是连忙点头，说行，我认识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你们。
花脸哥遣散同伙，在我们的押解下，乘坐出租车，出了城，来到了郊区一个收破烂的废品站。
花脸哥进了废品站，穿过一堆破烂和铁棚子，来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院子外，冲着里面喊，说师父，我这里有两个朋友，要问一件事情。
他推门而入，我和老鬼也跟着走了进去。
我们都不觉有疑，然而一跨入其中，门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别动，动一下，老子就崩了你们！”
我没动，余光一扫，却瞧见门后有两个人，正拿枪对着我们。
而在正面处，则有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正笑吟吟地看着我们，不紧不慢地说道：“好本事啊，把我洛三手的人给打得落花流水，真英雄也！”

第四十六章 少东家
被人用枪指着，老鬼却显得淡定自若，若无其事地举起了双手来，平静说：“这枪可是真的？”
山羊胡颇为自得地说：“正宗化隆造，虽然偶尔也会出点儿小问题，不过崩了你们两个，应该是足够用了的。”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没想到北方梁溪这边的朋友这么豪迈，几个小毛贼都用上黑枪了，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啊；不过老师傅，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咱这儿，有没有一人叫做一字剑啊，我们找他有急事。
山羊胡嘿然而笑，说你先别忙找人，把咱们的账算清楚先……
老鬼装作不明白，说我们还有什么账？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惹怒了院子里的一群人，先前被我们挟持着的花脸哥转身过来，冲着我们吼道：“多管闲事不说，还打伤了我们这么多人，你真的以为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么？”
花脸哥情绪激动，不断奋力扬着手挥舞，而就在他话语说完的一瞬间，贴近老鬼的手被突然一拽，紧接着身子不由自主地转了起来。
老鬼拽着花脸哥，一下子就冲到了门口拿枪的一人跟前来。
那人扬起手枪，却发现自己对着花脸哥的脑袋，刚刚一犹豫，手中突然一痛，那手枪便不翼而飞了去。
这是我第二次被枪指着，心中多少有些慌张，也不敢动。
不过老鬼的动作快得惊人，眨眼的功夫，就把门另外一边的那个持枪人也给缴了械，将这三人都给扔在了地上，老鬼双枪前指，冲着那个山羊胡老头儿笑，一字一句地说道：“老爷子，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可以谈一谈我刚才的疑问了么？”
老鬼在装逼，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装得有模有样。
只有掌控了话语权的人，说的话才会有让人信服的力量，显然老鬼就是这样的人。
山羊胡老头被两把枪指着，脸上的肌肉抖了抖，突然露出了笑容，摊开手说大兄弟，刚才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咱有什么话都好说，别这样激动。
老鬼的双手纹丝不动，平静说我不激动，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可以告诉我么？
山羊胡老头的瞳孔凝聚了一下，很自然地放松，说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一字剑，我的确知道这个人，传闻中他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
果然是那什么天下十大！
老鬼和我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的说法靠谱，不过老鬼这人比较沉稳，不动声色地问，说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带我们一趟，去找找他。
山羊胡老头眉头皱起，苦笑着说您这不是为难人么？
老鬼双眼瞪得滚圆，说什么叫为难你？
山羊胡老头依旧苦笑，说我都说了，那一字剑君是传说中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我们都只是听过，却没有谁有这样的机缘，若是真有，我又何必在这里开一破烂店儿，收那一帮不成器的徒子徒孙呢？咱要认识，早就问老神仙，寻一长生不老的方子，世外逍遥去了。
老鬼向前两步，脚后跟重重地碾在了花脸哥的右手掌上面，任凭这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而不动容，再次问道：“真不知？”
山羊胡老头瞧见他下手狠辣，花脸哥的右手给他踩得血肉模糊，白骨翻出，脸上的肌肉一阵跳动。
唉！
他长叹了一声，然后对我们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太湖东岸的花千离花老板，他应该知道。”
花千离？
老鬼疑问，而山羊胡老头则赶忙点头，说对，花老板是做茶叶生意的，做得很大，他在太湖寻龙池那儿几棵茶树是特供的，上次我听他说过，就因为这茶，不但认识好多高官名流，而且还认识真正有大本事的人，连一字剑君，每年都会找人跟他要茶。
老鬼走到山羊胡老头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微笑着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人点头，说千真万确。
老鬼说好，你带路，现在就带我们去，不过如果你再耍什么花样，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提前跟你打声招呼，我这个人耐心很差，而对你我已经失去了容忍度，知道么？
山羊胡老头连忙点头，说懂，你们跟一字剑君一样，都是有大本事的人，我都懂。
老鬼笑了，说知道就好。
说话间，他将手中的两把化隆造直接拆解成无数零件，然后将核心的部件使劲儿一捏，那玩意就如同橡皮泥一样，发软变形，瞧得在场的几人都是眼神一阵发直。
老鬼露了这一手，山羊胡老头终于服了，没有多出什么幺蛾子，叫一徒弟去后院，开了一辆皮卡，带着我们去太湖。
一路无语，到了太湖附近的一处地方，到处都是连绵的老式山水庭院。
这里曾经住过名扬天下的大盐商，到处都是古建筑和大宅门，山羊胡老头儿洛三手带着我们来到一处叫做春茶园的园子前，找了门房询问之后，规规矩矩地递上拜帖，说要拜见园子的主人。
洛三手是个大贼，然而在人家的园子前，却规规矩矩的，一点儿也不敢逾越，我有点儿怀疑起他刚才吹嘘的话语，是否有真。
人家就算是认识一字剑，也未必跟他谈及过。
依照老式规矩，递上拜帖之后，我们在园子外等待着回复，然而过了大半个小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许是受不了我怀疑的目光，以及老鬼凶悍的眼神，洛三手自个儿的心里都有些发毛了，又跑去门房那儿问了一下，回来的时候老鬼问他怎么回事，洛三手颇为尴尬地告诉我们，说花老板正在接待一位很重要的客人，所以暂时没有时间见我们。
老鬼冷笑，说是没有时间见你吧？
洛三手的老脸一阵发红，顾不得老鬼的威胁，反驳说笑话，我跟花老板可是老交情了，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不可能不见我的。
老鬼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如此又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这是那园子的大门开了，有一位中年胖子，与一个长相颇为俊朗的年轻人携手而出。
那年轻人身材笔挺，剑眉轩宇，面如冠玉，长得颇有精神，而中年胖子也是一团富贵，两人在园子门口相互拱手告别，而就在这个时候，洛三手也顾不得颜面，冲上前招呼，说花老板，好久不见。
他涎着脸迎上去，倒是弄得两人挺尴尬的，年轻人望了中年胖子一眼，似乎在询问什么。
那胖子脸色有些僵直，连忙解释，说少东主，这位是咱梁溪城里的盗门统领，说得上来的大佛爷，他手下有上百多个徒子徒孙跟着混饭吃，人才济济。
洛三手嘿然而笑，上前去握手，说鄙人洛东城，江湖匪号洛三手，见笑了。
那被花老板叫做少东主的年轻人伸手轻轻一搭，即刻分离，似笑非笑地冲着花老板说道：“花老板的交际还真广阔啊，看来以后方某人丢了东西，倒是可以教你帮忙寻一寻啊？”
花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那洛三手则拍着胸脯保证，说少东主你有事直接找我便是，保证什么样子丢的，什么样子给您送回来。
这家伙先前在自己的地盘威风凛凛，然而搁这姓花的家伙门口，却颇有一种谄媚小人的模样，让我能够想象得到那花老板的权势，而即便是听到这样的捧，花老板也不高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朝那少东主拱手，说我送您？
少东主挥了挥手，目光扫了一下我们，然后说你这里既然有客人，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离开。
他转身离开，而洛三手则没有多耽搁，直接跟花老板笑着说道：“花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这么急过来找您，是我这两个朋友，有急事要找一字剑君。嘿嘿，您也知道的，我们这种下九流混着的人，哪里能接触到那陆地神仙？想来想去，所以就求到了您的门上来了。”
花老板脸上露出了警戒之色，瞧了我和老鬼一眼，皱眉问道：“你们两个，找一字剑君有什么事么？”
老鬼瞧见这人或许真的能够找到一字剑，便拱手说：“实不相瞒，在下是一字剑的师弟，找他确实有要事；不过这事情，只有等见到他本人，才能够说出。”
“什么？”
刚才准备离开的那个少东主回过了身来，冲着老鬼笑道：“你是说，你是黄剑君的师弟？”

第四十七章 剑君师弟
当这少东主走上前来的时候，我很敏锐地听出了他话语里面的差异来。
他称呼一字剑为“黄剑君”，而花老板则叫做“一字剑君”。
一字剑姓黄？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称呼给我的感觉，黄剑君似乎更加亲近一些，也就是说，这个少东主与我们要找的一字剑，应该算是认识的，而且应该关系还比较近？
老鬼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面对着对方的疑问，他点头，说对，我是他的师弟。
少东主忍俊不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冲着花老板说：“老花，我刚才还赞你交游广阔，现在不得不提醒你多少还是得收敛一点，免得什么人都找上门来打秋风，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老鬼的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地说老弟，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们都是骗子咯？
他的脾气比较冷，若不是看在这人有可能与一字剑认识的份上，说不定就直接冲上去动手，让这小子晓得天高地厚的。
不过他心中惦念着我师父的安危，也只有憋着气，免得多生事端。
少东主冷笑了起来，脸色却变得越发严肃，带着教训的口吻说道：“若是旁人，或许就被你给蒙住了，但恰巧黄剑君正在某家阁中任大供奉一职，所以倒不成会被你们骗了去——黄剑君一把石中剑，天下纵横，当年茅山开山，江湖观礼，他一人一剑，单枪匹马与茅山掌教陶晋鸿战而不败，随即跻身天下十大。这样的人物，你说你是他徒子徒孙，或许有人信，但说是师弟，真的以为无人可以识破么？”
那一字剑居然有这般强？
听完他的话语，我并没有在意这少东主的讽刺，反而多了几分欣喜。
若是有这一字剑的帮助，我们一定能够把师父，从那独南苗寨里面救出来了吧？
老鬼也不恼怒，他冲着这少东主拱了拱手，说小兄弟，是与不是，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唯有一字剑他才能够说得了。我瞧你与我那师兄关系应该不错，不如你帮着引荐一下，我与他当面谈谈，你看如何？
他一通话说得不卑不亢，那少东主反而变得恼怒起来，说黄剑君贵人事忙，你以为是你相见就能见的么？
老鬼淡淡说道：“好，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够见到一字剑？”
少东主瞧见老鬼和我执意而为，脸色变得阴沉，冷笑着说：“看来你们是一定要把这大尾巴狼装到底咯？也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黄剑君剑法道术，天下扬名，你既是他的师弟，必有本事，不如先跟我玩两招吧？”
老鬼说打败了你，就能够见到一字剑了？
少东主冷笑，说当然不是，不过如果你能够把我给撂翻，那就说明你们还是有些本事的，我可以帮你引荐，但不保证黄剑君能够见你们。
老鬼点头，说也好，能给机会就足够了。
他颇有风度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将手缓缓抬起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那少东主瞧见老鬼这般神态，知道他也是有些本事的人，不由得肃然起敬，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立刻有随从过来拿着，而他则缓缓说道：“阁下如何称呼？”
“老鬼！”
“好，在下方志龙，请教阁下手段！”
两人交手之前，彼此恭敬有礼，对望而战，话音落了几秒钟之后，那少东主瞧见老鬼身子挺立，不动如山，脸上多了几分敬意，一抱拳，朗声说道：“小心了。”
他话音一出，人便化作了一条翻滚的蛟龙，朝着老鬼这儿冲了上来。
我们这些围观者慌忙跳出圈子，而我刚刚退了几步，就瞧见老鬼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与我之前小巷之中对战那帮混混所不同，这两人全身张弛有度，步伐攻势皆有章法，一看都是练家子来着。
少东主先手，拳头冲着老鬼的当胸而来，这是试探，未必有几成力。
老鬼并没有上前与他硬拼，而是扭身而上，错开那拳头，手化作爪，袭向了那人的软肋之处。
我是第一次如此清晰而且直观的瞧见修行者之间的争斗，从两人的第一次交锋来看，两人都挺有想法的，少东主应该算是正统的手段和打法，而老鬼这家伙则比较另辟蹊径，用了一个比较极端的理念。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老鬼的速度是毋庸置疑的，这得益于他本身的遭遇，这一点就连我师父都曾经夸赞过他。
这是他的长处，而弱点则在于他与我一般，入这个行当并不算长久，所以在力量方面，显得并没有那么充足，他这般扬长避短，在我看来，是最明智的方法。
老鬼快，围着那少东主不断游走，而那少东主既然胆敢提出比拼，自然不是庸手，却见他一招一式，都仿佛能够料敌于先机，任凭老鬼的身形越来越快，却也近不得他的身边，徒劳无功。
从这现场的状况来看，仿佛那少东家更占优势一些，毕竟气定神闲地应战，怎么看，都比老鬼要轻松多了。
在旁人看来，也许只要等老鬼疲倦了一些，他就可以趁机反击，并且将其拿下。
然而老鬼会慢下来么？
不！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鬼的速度越来越快，寻常人肉眼都已经难以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甚至都不知道他下一秒，将会出现在哪儿。
唰！
当速度快到了极致的时候，我听到一声撕裂声，而下一秒，几乎化作影子的老鬼终于停了下来，手上有一片白布，而那少东主的白衬衫，则少了一段袖子。
他的脸色发白，胸口不断起伏，汗水从脸颊之上留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有两个身体魁梧的男人也出现在了那少东主的身边，一脸戒备地瞪着老鬼和我。
他们就像笼中的猛虎，随时都会出笼，择人而噬。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固，仿佛变故即将发生一般，然而几秒钟之后，那少东主突然扬声而笑了起来。
他冲着老鬼说道：“慈元阁虽说不是江湖豪门，但我方志龙一来家学渊源，二来又有诸多供奉、掌柜指导，自问也是有些本事的，没想到老兄看起来修为不高，但是这速度却是让人叹为观止，想来肯定不是歹人。不管如何，我选择信任你们一回。”
对方笑得爽朗，老鬼也不会咄咄相逼，将手中白布扔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少东主手段厉害，真要生死相搏，孰胜孰败有未可知，我不过是占了点儿小便宜。
双方如此表态，话语趋近缓和，旁边的花老板也走上前来寒暄两句，气氛算是彻底打开了。
又聊了两句，少东主邀我们去他家作客，并且帮忙联络一字剑。
这等好事，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临走之前，我真诚地拉着洛三手那满是茧子的手，表达感谢，说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让他别放在心上。
洛三手瞧见刚才老鬼与这少东主的交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瞧见我们又搭上了这权势人物，哪里敢多说，一个劲地抱歉和祝福。
双方依依惜别，我们跟随着少东主离开。
在商务车上，他毫不避讳地询问起了我们的身份，老鬼也不隐瞒，告诉他自己跟一字剑是同一个师父，不过两人素未谋面，也不知道彼此，这一次过来，其实是找他帮忙的。
少东主信了七分，诧异地问老鬼，说你师父，莫非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南海剑魔？
老鬼点头承认，少东主赞叹不已，瞧见旁边的我，又问起我的身份。
我与他拱手，说我师父是南海剑妖。
少东主显得更加难以置信，冲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王明兄弟，你是自小就拜入南海剑妖前辈门墙之中的么？
我摇头，说不是，也是最近。
少东主显得有些不相信，他告诉我，说传闻中南海剑妖已经在当年的黄山龙蟒一役之中身死魂消了，你若是自小拜入剑妖前辈门墙，我或许还会相信，但若你说最近拜入，我还是持保留意见的。
我也不试图说服他，只是笑了笑，说我并未撒谎，是真是假，到时候自会明了的。
少东主也笑，说你若真是，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一位大人物，那人若是知道南海剑妖前辈没死，估计会高兴疯了的。
车行到了一处比春茶园更大的庄园前来，少东主引我们入了厅堂，上茶之后，对我们说他去打个电话，询问一下黄剑君的具体去处，我们点头说好。
少东主离开，偌大的厅堂就只剩下我和老鬼两人。
我们品着茶，等了十几分钟，少东主也还未回返，茶都凉了，我瞧了老鬼一眼，低声问那家伙不会是气不过，去找人了吧？
老鬼睁眼，说不会吧，看着不像？
说话间，突然侧门一动，有一个影子如同鬼魅一般地冲到了厅堂里来，抬手就朝着老鬼面门一挥。
唰！

第四十八章 爸，我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我和老鬼都为之惊诧，因为之前我们在车上时，与少东主方志龙交谈得还算是愉快，双方惺惺相惜，相见恨晚，怎么他一回头，就变了脸色呢？
不管如何，首先面对当下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动，浑身却绷得紧紧，随时等待着闪开，而老鬼则是一个箭步，冲到那人的面前来，避开对方手中射来的东西，一掌拍出。
飕！
对方射出的，是两颗玻璃珠子，而老鬼的速度则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防范，正中对方的胸口要害处。
我不确定老鬼是否拍实，不过他却是一触即收，身子往后面狂退，一路转到了我的身边来，我一开始不知道为何，随后听到对方发出一声尖叫，顿时就明了。
那袭击者，居然是一个妹子。
这妹子年纪不大，样貌清秀，穿着讲究，眉目之间与先前的少东主颇有些相似，与老鬼一触即收之后，冲着我们跺脚，说果然是两个招摇撞骗的小流氓，一定是骗子，亏我哥还傻乎乎地帮你们联系，黄伯伯如何会认得你们？
老鬼瞧见地上两颗不断跳动的玻璃弹珠，知道也许并不是方少东主谋算我们，只不过是这小女子刁蛮，气不过，替哥哥出头而已。
说起来，还是因为我们肩负重任，之前又是受尽坎坷，压力太大的缘故。
老鬼这人自尊心挺强，不肯解释，我忙上前赔笑，说不好意思啊姑娘，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反应是过激了一点，你别在意啊。
妹子翻了一下白眼，大咧咧地问我，说你就是王明，说是南海剑妖徒弟的那个？
我点头，说是。
妹子“呸”了一口，说你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亲耳听黄姐姐说过，她见过剑妖前辈的尸体，你居然还敢跑到我慈元阁来坑蒙拐骗？
我无语，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有苦笑，说老妹，我也没骗你啥啊，说话别这么难听好吧？
妹子瞪了我一眼，说黄姐姐正好就在金陵，我已经打电话跟她说过了，她说有空的话就过来瞧一眼，到时候当面对质，你若说了谎话，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给拔下来？
我虽然工作多年，但是这种刁蛮不讲理的大小姐倒是头回瞧见，也不敢多言，只是苦笑，说信，我信的。
妹子见我服了软，又瞧向老鬼，说臭流氓，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厉害的么？
老鬼骄傲，不肯低头，低着眼帘，说我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跟你吵架，若是我真的出手，只怕你的心脏，都已经刚被我掏出来了。
妹子眼睛一蹬，说哟，你还真挺狠的啊？
老鬼面无表情地说对呀，做男人，要想别人怕你，不但对自己要狠，对别人，也要狠。
妹子仔细打量他，才发现这家伙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生怕将我们给逼狠了，老鬼发疯，还真的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扑上来。
她见识过老鬼的速度，自然不敢轻易冒险。
两人僵持间，少东主从侧面走了过来，瞧见这妹子，诧异了一下，说方怡你在这里干嘛呢？
这妹子叫做方怡？
你的韦小宝在哪儿呢，找他去吧，别在这儿祸害我们了……
妹子瞧见她哥哥过来，胆子顿时就大了，头一扬，说对啊，我过来看一眼这两个死骗子。
少东主颇有些尴尬地打断她的话，脸色严肃地说：“在黄剑君确定之前，他们都是哥哥的朋友；再说了，我心中已经有九成认定他们跟黄剑君有关系了，你不要胡乱说啊！”
说完这话，他又转身过来，跟我们介绍：“两位，这是舍妹方怡，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有点儿急，别介意啊。”
我和老鬼自然只有哈哈一笑，说真性情，怎么会介意？
妹子还待再闹，少东主瞪了她一眼，然后对我们汇报刚才打电话的情况：“刚才打电话问过柜上的人了，说黄剑君去了京都大内，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两位若是不介意，就现在我这儿待两天，你看如何？”
老鬼皱着眉头，说他去大内干嘛？
少东主脸上平淡，不过话语里却透着股得意，说黄剑君跟大内刘阁老是至交，至于去干什么，别说我，就算是我爹都不知晓，抱歉哈……
我有些着急，说少东主，我们真的有急事找一字剑，时间不等人啊。
少东主问我们什么事情，老鬼拿眼神瞟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对于面前这个干练俊朗的年轻人到底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于是只有摇头，说这事儿只能等一字剑在的时候，才能说起。
大家是第一次见面，他也不强求我们，点了点头，然后叫了人，帮我们安排房间。
这儿是个大院子，走了一进又一进，绕过一个带小溪的园林假山，我们被安排在了一处颇为古朴的院子里来。
身处异地，我和老鬼都颇为谨慎，只要了一个房间。
那房间外面看着古香古色，不过里面却进行了现代化的改造，一应家用电器都十分齐全，特别是浴室里的大浴缸，不知道比我见到过的豪华多少倍。
可惜我自从那一次宾馆事件后，对这玩意就有了心理阴影，根本不敢尝试。
看得出来，这姓方的少东主，以及他背后的慈元阁，都是当地的豪富，要不然也不可能是这样的排场。
只不过身处于这样豪华而舒适的环境之中，我和老鬼却仍然坐立不安。
因为我的师父，他的师叔，此刻还不知道在受什么苦呢。
老鬼在房间里大概地搜了一圈，然后找到我，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苦笑，说只有等咯，难不成我们还能找到大内去？
话儿说到这里，其实两个人都无解了，之前听我师父南海剑妖侃大山吹牛逼的时候，大约听过整个的江湖结构，知道是怎么一会儿事儿，之前因为不在此山中，所以感悟不深，现在方才知道深浅。
两人对坐，愁眉苦脸，又不敢说太多，毕竟对这儿的人也不是那么信任，到了晚饭的时候，有人过来叫我们。
饭是送到我们屋里来的，少东主后来就没有露过面，问接待我们的那个白褂子侍者，得知少东主下午就去了彭城，说是要进一批货，需要他打理一下。
说到彭城，我这才想起家人来。
我家就是江阴彭城铜山县的，父亲是下岗工人，在街口摆了一个修自行车的摊子，母亲在我读大学的时候过世了，还有一个弟弟在读高中，很简单和贫困的家庭，却也很温暖，带给我无数美好的回忆。
我爱家人，很爱，所以在事发之后，除了中途打过一次电话之后，就没有想过回家。
不是不想，只是我怕连累到他们。
然而在这梁溪，相隔不过几百公里，我就越发地思念起来，老鬼瞧见我神色有点不对劲，问我怎么回事，我摇头，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是不是想家了？
我与老鬼相处多日，彼此也逐渐有了兄弟之间的感情，于是也不瞒他，说对，我出事之后，就打过一次电话给他，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我失踪的事情，所以……
老鬼打断我，说这里有我在，你这两天回家一趟，跟你爸见一面，免得老人家担心。
我说这怎么行，若是一字剑回来了，我不在怎么办？
老鬼笑了，说你在不在，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买个电话，跟我保持联系就行，有任何情况，我们电话联系。
听到了老鬼的话语，我挺感动的，想着自己留在这里干着急，的确也是一种煎熬，还不如回家一趟，至少也是把我的身后事给了解，之后我闯荡江湖，不管生死，也少了一些牵挂。
事儿说干就干，我和老鬼出门，跟侍者说了一下，那人听到，让我们先别急，他打电话问一下少东主。
没多久，少东主那边传来消息，说派司机直接送我过去。
对方十分热情，甚至还立刻给我拿来了通讯的手机，我也没有矫情，与老鬼告别，然后乘车返回老家。
司机开车平稳，一路飞驰，我们是晚上八点多出发的，开了六个多小时，到了铜山，我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下了车，与司机告别之后，绕了几个街区，方才回到了那魂牵梦萦的老家。
我们这儿是老城区，建筑陈旧，污水横流，不过一砖一瓦、一墙一树都充斥着我年少的回忆。
穿过熟悉的街巷，我来到了家门口，谨慎地四处望了一下，这才敲门。
我父亲瞌睡不重，敲了几下，里面就回应了，问谁啊？
我一下子声音哽咽了，说是我。
屋子里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很快，门打开了，头发斑白的父亲站在门口，朝我望来，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道：“爸，我回来了。”

第四十九章 叫我黄胖子
狭窄的客厅里，我坐在沙发上，跟父亲解释了一下我失踪的事情。
事实上，在此之前就有警方打过电话给我父亲，谈及了我失踪的事情，我父亲为此甚至还专门去了一趟广东江城，在那里待了三天左右，方才回来。
我的失踪一事，对我父亲的打击十分巨大，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的头发就已经白了一片。
我不知道如何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给父亲说起。
怎么讲？
难道我要对他说，你的儿子可能只有六个月左右的时间活了，因为我肚子里面有一个你的外孙女……
那小东西出来，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怎么想，这话儿都不对。
我不敢解释，只是含含糊糊地对他讲，说我现在碰到了一件麻烦事儿，很棘手，一时半会处理不了，不过好在碰到了几个朋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半年左右的时间，我就能够处理好。
我父亲问我是不是在搞传销？
我有些无语，不过仔细想想，像我这样含含糊糊地解释，的确有一些像。
我说不是，他又问是不是被人逼着去贩毒了？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与我这个脑动大开的父亲解释，只有闭嘴，然后告诉他，说如果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人过来找我，让他一定记住，那就是没有见到过我。
说到这儿，父亲想起一事来，说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做林雪的女警察？
我点头，说对，怎么了？
父亲告诉我，说林雪把我的银行卡和密码给了他，并且对我十分的关心，时不时打电话过来，问我是否有跟家里联系过。
说完这些，他问我能不能把我回来的事情，告诉那姑娘？
父亲对林雪的印象十分不错，许是与我失联的这段时间里，林雪给了他许多的安慰，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林雪。
不是我信不过林雪，而是我担心罗平那个家伙会顺藤摸瓜，找到我这儿来。
谈完了我的事情，我发现屋子里只有我父亲一人，就问老弟呢？
父亲有些不自在地说去老家玩了。
我们老家是东北的，我爷爷是当年的南下老干部，只可惜后来嗡嗡嗡的时候被打倒了，再也没有起来过，虽说后来反正了，不过也没有活几年，而我父亲则十分硬气，并没有接受组织的安排，而是在县焦化厂里做了一个普通工人，一直到下岗。
据说我爷爷那一辈有许多老关系，老家也有一些亲戚，不过父亲出于清高和当年的怨恨，一直都没有再联系过。
这些也都是听我母亲说起的，她生前有事没事总是唠叨，说我父亲但凡有点儿活动能力，也不至于如此。
说实话，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若是我父亲不是一个下岗工人，而是一当官的，我也未必需要跑到千里之外的南方去，漂泊如浮萍，不过后来成熟了，也慢慢明白了他内心之中的坚持。
男人最值得依靠的，还是自己的肩膀。
我知道老家在东北，也知道那儿有些亲戚，不过还是有些不满，说他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不好好复习，乱跑什么？
我之所以生气，不为别的，而是想着我若是死了，弟弟又考不上大学，叫父亲怎么办？
父亲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事，简单讲了两句，便也不再多言。
我看得出来，父亲当年的清高已经被这么多年贫困的生活给磨砺得棱角全无，之所以如此，恐怕也是为了我们两兄弟的前途和未来，所以便不敢再刺激他，闭口不言。
当夜我睡在自己和弟弟共同的床上，感觉从来没有这么香。
这是我逃亡以来，睡得最舒适的一觉，一直到次日傍晚方才醒来，而这个时候，父亲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等着我，并且给我把银行卡里的钱全部都取了出来。
他知道我回来一趟，马上又要离开，所以才会如此。
我是挺需要钱的，不过只拿了一万，当做路费，其余的让我爸留着，当做老弟以后的学费。
吃饭的时候我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瞧见我这利索劲儿，一脸愁苦的父亲终于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说本以为你会瘦很多，没想到你还胖了，小肚子都出来了，看到这个，我就放心了。
我胖了么？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肚子，这才意识到并不是我胖了，而是我显怀了。
肚子里面的蛊胎，已经四个多月，渐渐凸出来了。
我在家里待了两天，什么也不想地做了两天宅男，终于耐不住对师父南海剑妖的焦急，准备离开，临走前父亲执意要我把钱全部拿走，我说不要，他突然急了，说你老弟未必用得着这钱。
我皱眉，说你不是说他成绩还不错，一定能够靠上重点的么？
父亲这才没有再劝。
离开家之后，我总感觉父亲的表现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回头看了一眼那老楼老巷，想着自己这辈子未必能够再回来，眼泪水感觉又要涌出来了。
离开家的时候是晚上九点，我之前跟这几天在彭城的慈元阁少东主有约过，所以径直前往人民广场，他说他在哪儿等我。
到了人民广场的时候，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少东主，因为他旁边有一个光头胖子挺刺眼的。
那光头胖子看着年纪并不大，脖子上吊着一大金链子，膀大腰圆，不知道什么来路。
我走到少东主的面前时，他笑容满面地跟我介绍，说王明兄弟，你来得正好，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一字剑……
我眼睛一瞪，什么，这就是一字剑么？
不是说他已经成名了三十多年，怎么这副德性？
就在我震惊不已的时候，这时耳边才听到他后面的几个字——“他儿子”。
靠……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啊？
经介绍，一字剑的儿子，也就是这个光头胖子，叫做黄小饼。
这名字……
我有些无力吐槽，而那胖子则嘿嘿一笑，说老方你别乱介绍啊，我只是个私生子，老头子到现在还不承认呢……
少东主摆手笑，说那不过是黄剑君放不下脸面而已，要不然怎么会传你南海剑技呢？
光头胖子气呼呼地说道：“得了吧，他传得那点儿玩意，也就够打发叫花子的，说起来我还真不稀罕有这么一个爹——对了，老王，我听老方说你是我那死鬼老爹的师父的师侄啊，是不是这么一个关系？”
这胖子倒是个自来熟，话语也绕，我听了半天才明白，笑着点了一下头，有点儿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光头胖子大叫，说那这样算起来，我饼日天岂不是得叫你师叔了？
对方不但没有质疑我的身份，而且还像朋友一般跟我大惊小怪地开玩笑，多少也赢得了我的好感，我笑着摆手，说咱各论各的，不兴那种老封建。
光头胖子听到这话，笑嘻嘻地伸手来揽我，说得，就冲这句话，我饼日天就认下你隔壁老王这个朋友了——对了，我听老方说，你们这回过来，是找我那死鬼老爹帮忙的对吧？那家伙去京都跟老基友面基去了，你有啥事跟我说呗，能帮上忙的，义不容辞。
对方如此热情，我也不好反驳，只是说这事儿得跟我那兄弟商量一下才行。
两人认识过后，光头胖子跟着我们一起回梁溪，车上他告诉我，让我叫他黄胖子就行，不行的话叫饼日天。
我问他为什么叫做黄小饼，黄胖子告诉我，说他那死鬼老爹当初就是一时按耐不住，吃了一“快餐”，这才有了他，取名字的思路就按照快餐的方向弄的，差一点他就叫做黄泡面了。
说起来，还是黄小饼好听。
我听得两眼发晕，没想到世间还有这么奇葩的取名方式……
从彭城赶往梁溪，一路漫长，不过那黄胖子倒也是个挺能侃的家伙，一路聊天打屁，倒也并不无聊，而回到太湖边的园子时，已是深夜，不便谈事情，大家便先各自回去休息。
我没有让少东主送，而是自己一人往安排的园子那儿走去，没想到快走到院子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不寒而栗。
我下意识地站住了脚步，左右打量，半天也没有瞧见什么，但我并没有再走，而是摸出了电话来，准备打给老鬼。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响起：“没想到你还挺机警的……”
我回归头来，瞧见一个短发女人。
夜朦胧，我瞧得不仔细，却能够看到对方那张鲜艳欲滴的红唇，就好像刚刚喝过血了一般的艳红。
锋芒毕露的杀机！

第五十章 老龟探头
这短发女人的眼神冰冷，而她所带来的那种阴寒恐怖，绝对不是方怡那种小姑娘的突然袭击，所能够比拟的。
她就像一个幽魂，让人瞧一眼，就能够感受到深深的恐惧。
我与她对望，眯眼瞧了好一会儿，发现这并不是一个脏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女人，心中多少也放了一些心，又想起在慈元阁的老宅里，按理说不会有非法而入的贼人，既然如此……
这人一定是自己人，慈元阁的自己人。
我的脑子飞速转动，突然间想起了前几天碰见少东主他妹妹方怡时，她曾经说过，有一个叫做“黄姐姐”的女人，曾经亲眼瞧见过我师父的尸体，并且叫她过来与我对质。
莫非，这个女人就是来与我对质的那个“黄姐姐”？
感觉到对方那浓郁得宛如实质的杀气笼罩到了我的头上来时，我终于不再和她打哑谜了，装作平静地一拱手，说姑娘你可姓黄？
短发女人寒冰一样的脸微微一僵，稍微愣了一下，说你认识我？
我微微一笑，说听方怡提过，说你要过来。
短发女子秀眉一竖，说那妮子嘴真多，明明是叫我过来教训你的，怎么提前泄露了消息呢……呃，不对，她没有说，是你猜的吧？
我不肯定也不否认，只是笑，说姑娘既然与我师父有些渊源，那么就进屋聊吧。
我反客为主，邀请那女人进屋，她冷冷地盯了我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说果然是个艺高人胆大的主，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胆敢冒充他老人家的徒弟。
我似笑非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冒充的？
短发女人走到我的跟前来，我这才瞧清楚她的瓜子脸，长得其实挺漂亮的，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短发女人的目光又变得冰冷，说我之所以知道，因为我就是南海剑妖他老人家的徒弟！
什么，又一个南海一脉的人？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一个经典的“老龟探头”来，问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
短发女人一脸恼怒地从我骂道：“臭流氓！”
我：“……”
尽管老龟探头这一招的确是猥琐了一点，不过却是南海龟蛇技的大成章法，而这个短发女人却把它当做了流氓招数，我顿时一阵无语，敢情她这根本就是贼喊捉贼，自己才是假的啊？
我没有再跟她纠缠，说你既然连这个都不懂，就不要假装南海一脉的弟子，好么？
我说着，绕开她朝着院子那边走去，没想到那女人恼羞成怒，一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用力一抓，将我给拽到了她的面前来。
我下意识地挣扎，想要脱离对方的控制范围，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十分厉害，手一压，我整个身子就仿佛定住了一般。
我浑身僵直，动弹不得，而那女人则搭在了我的手腕之上。
她是个行家，一摸我的脉搏，眼睛立刻就睁开了来，冲着我低声喊道：“天啊，你居然是冥魂鬼母？你肚子里面的，可是传说中万毒窟终极奥秘之一的蛊胎？”
我心中震撼，却不敢多言，只是说管你屁事？
短发女人死死押着我，将我按在地上，沉声说你根本就不是南海剑妖的弟子，而是苗疆一带的蛊师；告诉我，你们过来这边找一字剑，到底有什么图谋？
我嘴巴挨地，一嘴灰尘，又气又怒，说你特么的有本事就干死我，废话那么多干嘛？
短发女人嘿然一笑，说你还别跟我耍狠，老娘我以前在有关部门干的时候，不知道灭了多少个像你一样的渣渣，所以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没用，知道么？
有关部门？
这娘们以前在有关部门里面干过？那也就是说，她是官面上的人咯？
我想起在那个什么第二监狱发生的事情，想起人民专政的厉害，顿时就没有话了，低着头，想着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居然会碰到这么一娘们？
就在我被控制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时候，突然间院子的拱门处传来了脚步声。
再接着，一道黑影倏然而至，瞬间就到达了跟前来。
啪！
拳出如风，在半空中就是一声炸响，这代表着速度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我不用看，都知道是一直没有现身的老鬼。
我对老鬼的身手信心满满，觉得他一定能够将这个臭女人给撂翻。
然而事情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短发女人用脚踩住我的后背，然后与急袭而来的老鬼交手，她甚至都没有移身，只是不停地拍打，过了几秒钟之后，她身子猛然一蓄力，紧接着轰然拍出。
呼！
一声风响，我听到老鬼闷哼一声，人朝着后面跌飞了去。
什么，老鬼也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她怎么会这么强？
我的心中往谷底跌落而去，而那短发女人则悠悠地笑了起来，说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百年不遇的蛊胎还不算，这里居然又多了一个外国货、舶来品，真的是热闹啊……
老鬼在不远处停住，身子崩成了弓型，头垂落，就像一头大狗，不断地喘息着。
过了几秒钟，老鬼用她那特有的阴沉语调说道：“你到底是谁？”
短发女子头一仰，平静地自我介绍：“鄙人姓黄，荆门黄家的黄，黄养鬼便是在下。今日我将你们给杀了，以正视听，免得你们又出去忽悠别人——所以记好我的名字，免得到了黄泉路上，判官问起，不知道谁杀了你们。”
吼！
老鬼也是彻底愤怒了，整个人就像一头猎豹一般扑了过来，这个名字无比怪异的女子不急不慢地从腰间抽出一根皮鞭来，在空中微微一抖落。
“啪”的一声炸响，鞭子如同灵蛇，朝着老鬼游去。
皮鞭上面充满了灼热炙阳之气，舞动起来鞭影重重，热浪扑面而来，化作了一道密网，老鬼根本就近不得身，不断地发出愤怒的吼叫声来。
两人相斗几分钟，而就在这时，一道肥硕的身影挤入场中来。
那人大声喊道：“哎哟喂，怎么就打起来了呢？各位给我饼日天一个妹子、咳咳，错了，给我一个面子，咱有话好好说行不？人家老方家的园子是花了大价钱的，挺不错，弄坏了，可不好……”
来人却正是我刚刚认识不久的黄胖子。
他挤入战场，打诨插科，那凶恶的短发女人这才收起了皮鞭，指着前方的老鬼，说光头饼你来得正好，这人冒充你爹的师弟，我帮你清理门户呢。
黄胖子一扬手，说别介啊鬼鬼姐，这哥们说不准真就是我那老师爷的徒弟呢。
短发女人眉头一扬，说这怎么可能？
这时慈元阁少东主和他妹子方怡也赶到了现场，挤到了当前，黄胖子过来拨开短发女子，把我给扶了起来，说鬼鬼姐，咱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不和谐啊？
短发女子眉头一竖，说就两个打秋风的旁门左道，你何至于这么护着？
黄胖子笑了，说姐，旁门且不管，单论左道，那两位在江湖上的声势日渐盛隆，说不定这天下，以后就是他们的了，对不对？再说了，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不是呢？
短发女子说我刚才让他展示一下自己的身份，他给我这么来一下，你说是不是？
她摆了一个颇为猥琐的姿势，而黄胖子顿时就两眼发直了，回过头来，冲着我说道：“嘿，老王，你这一招，莫不就是南海龟蛇技之中的老龟探头？”
我诧异地点头，说你怎么知道的？
黄胖子松开我，摆了好几个古里古怪的造型，额头上浮现出汗珠，这才收工，说我不但会老龟探头，而且灵龟抱根、引蛇出洞、贪蛇吞象，可都会——只不过老头子吝啬，并没有教完。
我点头，说你这几招，其实就是精髓了，至于其他的，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黄胖子上来就给了我一个熊抱，说老王，你太仗义了，我跟你讲啊，你以后就是我饼日天的兄弟了，有什么事情，一句话，老子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短发女子听到我和黄胖子的对话，愣了半天，这才呢喃问：“你是说，他真的是南海剑妖的徒弟？”
黄胖子与我分开，说会全套南海龟蛇技的，怎么可能有假？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我以为她又有扬起鞭子过来打我呢，却没想到这女人一下子就冲到我的跟前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儿地摇道：“告诉我，我师父在哪里？”
你师父？

第五十一章 便宜师姐
我满脑子的疑惑，说我师父可没有跟我说起过有你这么一个弟子呢。
短发女子一脸热切地看着我，说我是个记名弟子，当初差一点儿就正式拜师了；当然，这个都是小事，你先告诉我，我师父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鬼，见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显然，他对刚才这短发女子的强势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不希望他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那短发女子显然是老江湖，一眼就瞧出了我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她将我往怀中拉紧，然后将嘴唇贴在了我的耳边来。
她的鼻息之间热乎乎的，喷在我的耳朵边，搞得我痒痒的，下意识地要避开，结果这婆娘却用一种极为冰冷的语气说道：“姓王的，你听着，你那朋友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而你呢，肚子里面的蛊胎一旦传出去，大把的江湖人物都会像闻到鲜血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
我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瞧见短发女子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感觉宛如毒蛇一般恐怖。
她这是在威胁我们，不过却是一击即中，无论是老鬼，还是我，我们的身份都见不得光，一旦被人盯上了，绝对就是案板上面的肥肉，根本就摆脱不得。
短发女子也不紧逼我，而是伸手，在我的脸上拍了拍，说小王哥哥，你可好好想清楚哦。
她一离开我，少东主就上前来打圆场，笑着说都是朋友，有什么话都好说，既然胖子认定了王明的身份，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去隔壁会客室，泡上一壶好茶，慢慢聊……
少东主连哄带劝，把我们拉到了隔壁院子的一处厢房里。
大家落座，立刻有人送来了当年的新茶。
慈元阁的小公主方怡别看性子暴躁，但人家多少也是名门闺秀，落落大方地给我们表演了一番茶艺之道，动作优美，满室茶香，倒是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给冲淡了许多。
当方怡泡好茶，给我们每人都端了一杯品尝之后，少东主咳了咳嗓子，打破了沉默：“各位，这儿我是地主，就让我来讲两句吧。”
众人都无意见。
少东主指着我们，说王兄弟和老鬼，是我从春茶园带回来的，一路上也聊过一些，小弟的江湖经验不多，但是看人却有几分颜色，感觉不会有假。
他顿了顿，又指着黄胖子说：“胖子也验过了，王兄弟的确懂得南海一派的传承。”
他用两句话肯定了我和老鬼的身份，这才转过身来，对着那短发女子说道：“鬼鬼姐，我能够理解你对南海剑妖前辈的情感；不过恕我多言，我曾经听陈局长与我父亲聊过一次天，对剑妖前辈的死多有疑虑，他到底有没有死，这事儿至今也没有定论。”
方怡在旁边帮腔道：“陈局长这样顶天的人物都说有疑了，我感觉剑妖前辈未必死呢。”
短发女子咬住嘴唇，说我自然希望我师父当年能够脱身而走了，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没有露过面，突然冒出这么两个小子来，我怎么能不多问两句呢？
我被她按得一阵疼痛，心中也有些埋怨，说问就好好问，何必将人往死里得罪呢？
短发女子刚才气势汹汹，此刻却变得温柔婉转起来，冲着我妩媚一笑，说小王哥哥，你若真的是南海剑妖的徒弟，我算起来，便是你的师姐呢，师姐教训一下师弟，有什么错么？
我翻了一下眼皮，没有理她。
少东主这时回过头来，对我和老鬼说道：“我之前听两位谈过，说这次过来，是要找黄剑君帮忙的，不过我刚跟驻京办的人打听过，他一时半会，未必能够赶得回来。所以我就想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事，说不定小弟也可以效劳。”
短发女子和旁边的黄胖子也都点头，说对啊，有事你说话，能帮一定帮。
我和老鬼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十分为难。
说实话，我的内心里，对这帮人多少还是有些肯定的，不过我师父发话是让我们来找一字剑，结果弄这么几个人回去，未必能够奏效。
两人沉默着，旁边的短发女子却是个急性子，重重一拍桌子，说你们两个真的是磨叽死了，到底什么事？
我想起此刻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师父，终于忍耐不住了，对场中修为最高的那短发女子说道：“你总说你是我师父的记名弟子，那么我想问你，你当年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
短发女子发笑，说哟呵，这回轮到审我了呀？
我脸色严肃，冷静地说：“对，此事关乎于我师父的生死，所以我不得不谨慎。”
短发女子瞧我说得郑重，想了一下，跟我们讲起了一段往事来。
当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曾经参与过一场事后被人们称之为“黄山龙蟒”的江湖大事件，而在那起事件之中，她认识了两个人生中对自己至关重要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我的师父南海剑妖。
她讲述了一番当年的经历，整体上，跟我师父讲述的是符合的。
听她讲完，我先是看了老鬼一眼，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之后，我也确信了这个凶巴巴的短发女人，对师父还是挺有感情的，不管如何，都不会害他。
于是我告诉他，师父当年脱魂离体，附在了一个叫做陈奕锟的男人身上。
至于这么多年来他为什么不出面，是因为他一直躲在监狱里。
师父这是在避祸。
短发女子问清楚了监狱的位置，脸色一变，说原来是龙虎山从中捣鬼，所以师父才一直没有露面出来。
她有些激动，想要立刻就起身，去见师父。
然而我却告诉她另外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师父现在被困于一个叫做独南苗寨的地方，那里的人十分凶悍，我们束手无策，这才听了师父的话语，千里迢迢地找过来，寻求一字剑帮助的。
短发女子听到“独南苗寨”这字眼的时候，脸色顿时一变，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西江锦鸡、独南苗寨？”
我们点头，她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说你们怎么会惹到那帮人的？
我一愣，说你认识这帮人？
短发女子点头，说自然认得，当年我沉迷苗蛊，曾经于年少时在家中高手的陪伴下去过一趟苗疆，游历学习，跟独南苗寨的人有过交集——他们的方老叫做龙老三，对吧？
我摇头，说叫龙老九。
短发女子愣了一下，继续说，苗族古时有十二大姓，分别是“仡濮”、“仡楼”、“仡慷”、“仡芈”、“仡灌”、“仡卡”，“仡削”、“仡徕”、“仡侃”、“仡宿”、“仡劳”、“仡雄吾”，后来汉化改源，则演化为吴、龙、麻、石、陆五大姓；在黔东南那一块，又以龙姓为最，那独南苗寨人人尚武，头人皆懂养蛊，的确是苗疆蛊脉之中比较强悍的一支——但……
她拖长了语调，露出十分不解的神情，说以老师的手段，怎么可能受困于一处苗寨里呢？
就算是苗疆万毒窟还在，也困不住南海剑妖这么卓绝的人物啊？
面对着短发女子的质疑，我低下了头来。
听得出来，那个让许多人为之敬畏的师父，当年的时候，当真是独步天下啊。
只可惜现在的他，已经并非往日豪雄了。
老鬼给大家解释了一切，而当听到师父当日带着我们逃出监狱的时候，说自己只有百日性命之时，短发女子和一向都颇为跳脱的黄胖子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好久，短发女子方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看得出来，师父对你，还真的是上心，居然肯舍弃性命栽培你。
我心中内疚，嘴唇发苦，说我……
我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能够说出口，而短发女子放在我肩膀的手也加重了，紧紧压着我，说师弟，以后振兴我南海一脉的重任，就放在你们身上了！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意一想——哎呀，叫谁师弟呢？
我有一个便宜师父，难道又要多了一个便宜师姐么？
不管我心中如何吐槽，都左右不了大家的想法，当天晚上几人就商量妥当，由短发女子黄养鬼、一字剑私生子黄胖子以及慈元阁少东主一起，前往雷江救援。
行车太远，我们准备前往沪都，然后乘坐前往雷江附近栗平县的机场航班。
我和老鬼表示，我们假扮的身份证不一定坐得了飞机，少东主立刻大喇喇的表示无妨，让我们提供信息，明天一早，就给我们弄一真的出来。
好大的能量。
谈话妥当，众人回去准备休息，而短发女子黄养鬼却并未离开，而是跟进了我的房间里来。

第五十二章 吾家有女小米儿
短发女黄养鬼进我房间，自然不会是什么香艳的事情，而是为了我肚子里面的蛊胎。
老鬼跟我一个房间，进来却被挡开，没办法，给安排到了旁边的房间去。
坐在房间会客区的沙发上，黄养鬼十分放松地伸展双臂，露出女性美好的曲线来，我不敢看，目光游离，说事情都谈好了，你找我还有啥事？首先申明啊，我可不接受潜规则。
黄养鬼“噗嗤”一笑，气乐了，说你一小屁孩，想得还挺多的。
我说能不多想么，这夜半三更，孤男寡女的。
她恶狠狠地拍了我的大腿一下，火辣辣的，让我坐在她对面，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要是敢动歪想法，老娘就把你给剪了，让你永绝烦恼。”
我这便宜师姐性子本就暴躁，我顿时就夹紧双腿，哪里敢惹她，说得，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黄养鬼翘了一个二郎腿，还掏出了一包女士烟来，优雅地点上，问我抽不？
我说我不抽这种淡了吧唧的烟，没味儿。
她笑了，说也对哦，你现在是个孕妇，是得该注意这些，要不然生出一个畸形的宝宝来，可就真不好了，对吧？
她的话让我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便宜师姐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盯着我，说小师弟，别跟师姐我打马虎，你肚子里面的这蛊胎，可是苗蛊十二禁蛊之中，最为恶毒的一种；你十月怀胎，一朝生产，那蛊胎就会扒开你的肚皮，从里面爬出来，这件事情，你有没有想过？
我知道她在跟我谈正事，也就收敛了玩笑话儿，说肯定知道，要不然怎么会去独南苗寨？
便宜师姐问这蛊胎，是独南苗寨的人给你下的？
我点头，她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了一下，觉得既然交代得差不多了，也不欠这临门一脚，于是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讲了一遍，听完之后，便宜师姐问师父是怎么说的？
我说师父讲过，以前认识一个懂蛊的小朋友，可以帮忙找一下，另外在此之前，就是先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我说完这句话，那便宜师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流出了眼泪来。
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擦拭着眼角的泪光，一拍胸口，舌头一吐，居然从里面爬出了一条肉乎乎的虫子来。
这虫子呈现出棕色，两对膜翅，身子宛如夏蝉，模样十分古怪，它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肚子里一阵蠕动，好像里面的蛊胎也被这玩意给吸引到了，而就在这时，我这便宜师姐则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好记得我啊——没错，我就是他说的那个人。”
“就是你？”
我望着面前这个刚才还彪悍野蛮，现在却满眼泪光的女人，能够感受到她真挚的情感，也越发地确定了她之前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她是真心要帮我们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安定许多，问她既然这样，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把这件事情处理清楚。
便宜师姐望了我，好一会儿，她方才说道：“既然你能够将蛊灵唤出来，那我还是见一见她，再跟你谈后面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儿，我犹豫了一下，然后默念起了南海降魔录来。
这一段时间里，因为我师父已经结印降服了蛊灵之后，我与这小家伙其实每天都会见几面，毕竟在我肚子里面待着，实在是太憋闷了，而出来之后，她也只是在我身边飘荡一下，呼吸点新鲜空气，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我感觉的出来，她就像婴儿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对我也是满怀善意，或者说充满了依偎之心。
她不能言语，更多的时候，就是贴在我的肚子上，静静地依偎。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只是不晓得，她知不知道，自己以后倘若是想要生下来话，这个免费提供怀抱给她依偎的爸爸，就会死去……
南海降魔录念到一半，小米儿就从我的肚脐眼里爬了出阿里。
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是一个肉乎乎婴儿的形状，到了后来，它就开始逐渐变化了，毕竟是灵体，所以并不会像实体那么困难，此刻的小米儿有点儿像是两三岁的小女孩儿一般，不过体型上还是缩小了一些。
爬出来之后，瞧见有一个两眼放光的怪阿姨，小米儿连忙藏在我的背后，拽着我的衣服，嘟着嘴，小脸一副很紧张的表情。
便宜师姐瞧见这小孩儿，顿时就瞪圆了眼睛，忍不住站了起来，想要过来摸。
我拦住了她，说别啊，小米儿胆子挺小的，你别吓到她。
便宜师姐诧异，说你还给她取了名字？
我一脸尴尬，说我前女友不是叫做米儿么，她长得跟米儿好像，所以我就叫她小米儿了。
说完话，我回过头来，对着藏在我身后的小米儿说乖，别怕，姐姐是喜欢你，所以才这样的，过来，给姐姐看一看我们漂亮的小米儿……
我连哄带劝，将小米儿给带到了跟前来，便宜师姐不敢靠近，隔着一米，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将红唇中吐出来的虫子一抛，说道：“阿依娜，你跟小米儿玩一会儿。”
便宜师姐的这个蛊虫振翅一飞，围着小米儿绕了两圈，发出唧唧的叫声来。
小米儿似乎挺喜欢它的，拍着手，追逐着那胖蛊虫跑开去。
便宜师姐望着在房间里奔跑的小米儿，回过头来，充满感叹地对我说道：“你知道么，我的阿依娜，从小培养，三年而成，听我指令，其间挫折无数，甚至差点死去，方才成灵，任我心意，而你这个先天自带灵识，可比我所知道的那些，强得太多。”
蛊胎的厉害之处，我早已听闻，点了点头，一脸苦相，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便宜师姐同意，说这东西你人前千万不要展示，要不然祸患无穷。
我想起罗平和莽山黑旁人，顿时就心有余悸，不停点头。
她瞧见我知道内中厉害，便也不再叮嘱，对我说小师弟，如果有办法，将你与她的命线分离，然后把蛊胎从你的肚子里取出来，代价是小米儿先天不足，从而死去，你愿意么？
我看着迈着笨拙步伐追逐胖蛊虫的小米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能狠心舍弃小米儿么？
以前或许可以，然而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跟这小东西都培养出感情来了，现在让我抉择，我又能如何行事呢？
我望着便宜师姐，小心翼翼地问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么？”
师姐摇头，说你倒想得美。
说完这话，她也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告诉我道：“我的蛊术，是跟麻栗山一奇人学的，不过她老人家觉得我没有资历，并不肯教我太多，就把我给轰出来了。回头了，若是有机会，我去拜访一下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她显然有些不愿意面对那人，或者之间有一些恩怨，说话很勉强，我听在耳中，郑重其事地表达了感谢。
便宜师姐又问了我几个问题，当得知我御使蛊胎的力量，用的是南海降魔录，她便摇头，说一味地压迫，并不是什么好办法，我这里有一个镇压明月山峦法门，涉及到如何提取蛊胎力量的，传你一段。
随即，她传了我一段法门。
我清念口诀，觉得我与小米儿之间那种如有若无的联系，一瞬间就变得清晰了许多。
这法门珍贵，我自然知晓，都不知道如何感谢。
便宜师姐还是那句话，说师父既然为你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就是希望你们能够振兴南海一脉，你只要努力，我就没有什么要求了。
当夜我依着镇压明月山峦法门修行，感觉到蛊胎之中徐徐散发力量，充斥全身，人宛如浸泡温泉一般。
次日启程，我精神抖擞，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绕着太湖跑一圈的感觉。
难怪别人总说养蛊是旁门外道，我知道南海一脉的修行就已经够简易快捷了，这养蛊之道更加恐怖，简直就是立竿见效。
我们从梁溪出发，前往沪都，随行的还有慈元阁的五个高手。
然而行至一半的时候，少东主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讲了几句，眼睛一瞪，说什么，洞庭湖出现真龙的踪迹了？
大概是觉得声音太大，他又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打完电话之后，少东主有些抱歉地对我们说道：“不好意思啊，老头子那边有个十万火急的任务，关乎于我们慈元阁未来几年的发展，我这边可能去不了了，对不起啊！”
我们都愣住了，而旁边的黄胖子则问道：“你有没有搞错，这世界上还有真龙？”

第五十三章 牛娟出事
什么是真龙？
龙我知道，它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神异动物，为百鳞之长，常用来象征祥瑞，是咱们中华民族最具代表性的传统文化之一。
我们从小，就知道自称为“龙的传人”。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只不过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那种“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的传说生物么？
面对着我们质疑的目光，少东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据阁里的线人说起，在洞庭湖深处，最近经常传来龙吟之声；除此之外，还有多种迹象出现。”
这事儿应该是十分机密之事，然而他却并没有隐瞒我们，显然是在为此次不能陪同前往而抱歉。
人家帮咱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倒是能够看清楚这些，忙说没事，你有事，忙你的。
黄胖子也十分理解地拍着少东主的肩膀，说你爹脾气不好，你还是赶紧过去吧，至于老王他这边，有我和鬼鬼姐在就行了，不过就一帮老苗子，咱杀过去，还不是灰飞烟灭？
他说惯了大话，牛皮随便吹，我不得不提醒他，说那帮人还是挺有本事的。
少东主指着后面的那辆车，说我虽然走了，但这些人里，我只带走一个，其余的人，都跟你们一起去，算是保驾护航吧。
我正想答应，没想到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便宜师姐却突然说话了：“不行。”
我们都愣了，说为什么？
便宜师姐对少东主说道：“你慈元阁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我们这些人里，就你这儿家大业大，目标最明显，若是被人知道你们插手了这件事情，到时候给你们捣乱，肯定是顾头不顾尾，所以慈元阁的人，一个也别去。”
少东主有些着急了，说这怎么行，咱这都说好了的，我今天去不了，本来就特别内疚，再不让我这些人去，那我怎么过意得去？
便宜师姐笑了，说这件事情，交给我，你还不放心么？
话儿都说到这个程度，少东主也笑了，说鬼鬼姐你当年百里挑一，加入宗教总局直属的特勤一组之中，现如今虽然退役，但也是荆门黄家的第一继承人，有你在，我怎么可能不放心呢？
我们在高速路上的下一个服务站分道扬镳，慈元阁一众人等离开之后，我有些崇敬地问起我这便宜师姐，说你以前还跟国家干过啊？
她似乎不太愿意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我还待问两句，这时黄胖子过来打圆场，嘻嘻哈哈说两句，问起南方风月之事，特别是东官，说十分仰慕之类的，结果被便宜师姐一通臭骂，不敢再言语。
黄胖子这人十分风趣，脸皮又厚，有这么一个朋友在身边，倒也不会无趣。
一路疾驰，赶到了沪都虹桥机场。
我和老鬼的身份证慈元阁少东主早上就给了我们，看不出真假来，而老鬼脸上的疤痕经过这两天的愈合之后，渐渐变成了一条肉色疤痕，已然不太明显，所以很简单就过了安检。
从沪都到栗平的航班，连带着在黔阳转机的时间，差不多得十一个小时，我们从中午十二点，一直飞到了半夜十一点，整个人都飞得麻木。
下了飞机，清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和精神了许多。
走出了机场门口，我看着老鬼、便宜师姐和黄胖子三人，心中不由得犯起了愁，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黄胖子大喇喇地挥了挥手，说我们这么多人，足矣。
老鬼为人冷静，泼他凉水，说那独南苗寨若真的如此简单，你觉得我和老王会这般狼狈地千里奔逃而走，赶到江阴梁溪去求助么？还是说你觉得你跟你老子差不多了，手到擒来？
黄胖子有个优点，那就是嘻哈大度脸皮厚，他一点儿也不在意，耸着肩膀，说我不过是来打酱油的，主要还是看鬼鬼姐咯。
便宜师姐诧异，说看我什么？
黄胖子说你要么就凭着以前在官方工作的资历，找这边的有关部门协调解决，要么就联络你荆门黄家的高手出面咯，这还不简单？
便宜师姐摇了摇头，说我既然退役，自然不可能动用官方的资源；至于荆门黄家，那是我的私事，找人也不方便。
黄胖子愣住了，说大姐，要照你这么说，咱四个人过去，可不是送死？
便宜师姐笑了，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怂？我之所以没有照你所说的做，是因为这一片都有独南苗寨的耳目，王明和老鬼的逃离让他们警戒万分了，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打草惊蛇，反而是我们几个人，更加容易潜入。
黄胖子连连摇头，说话是这么说，但是凭着我们四个人，能够救出剑妖前辈来？
便宜师姐似笑非笑，望着黄胖子，以及我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都觉得不可能么？”
有过昨夜的交流，我对这个刚刚认下的便宜师姐很有亲近感，瞧见老鬼皱着眉头，便上前说道：“师姐，你之前也提过，那独南苗寨的实力很强，黄胖子担心的问题，恰好也是我们所担心的，就怕救不成师父，反而身陷险境——我和老鬼倒无所谓，这是我们应该的，但是连累了你们两人，就有些不好了。”
便宜师姐脸色严肃，指着黄胖子说道：“我之所以支开慈元阁的人，就是因为他们是外人，而黄胖子是一字剑前辈的儿子，我则曾经是剑妖的记名弟子，我们四人，应该都算是南海一脉。”
我说对，这个我同意。
便宜师姐又说：“如果你们相信我，那就跟着我走，等到了地方，我会告诉你们为什么的。”
她这般说了，我们便再无多言，而是选择了信任。
事实上，我们也别无选择了，如果再拖下去，师父百日之期一到达，横死于那儿了，恐怕都用不着去解救。
栗平机场离老鬼他们的村子亮司很近，他对这儿十分熟悉，不过为了不给家人增添麻烦，他选择了过家门而不入，在机场这儿拦了一辆面包车，商量了一下，别人不肯这么晚去雷山，于是就只有到栗平县城找了家旅馆先行住下。
不知道是县城宾馆隔音不太好的缘故，还是我的听力变强了许多，我能够听到便宜师姐打了小半晚的电话。
次日清晨起来，我们吃过了当地非常有特色的牛肉米粉之后，就出发，包车前往雷山。
在前往雷山的途中，老鬼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同学牛娟。
他打算跟牛娟打听一下最近的消息，然而打了好几回都没有打通，到了最后一回，终于有人接了。
不过却不是牛娟，而是一个男人，沉声问我们是谁？
老鬼说是她的同学，找她来玩的，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沉重地说牛娟同志下河游泳的时候被水冲走了，到现在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鬼问他是谁，男人说是牛娟的领导，镇党政办的主任。
老鬼说现在差不多快秋天了，一女孩子家家的，她咋还下河水了呢？
男人不满地回了两句，接着就挂了电话。
一直到电话挂断，老鬼的脸色都还是僵直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手上一用劲，差一点儿把电话给捏碎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鬼才换过起来，转过头来，盯着我，说老王，牛娟一定是被那伙人给害了，这是在打击报复。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说实在的，别的事儿就不说了，一党政办的办事员，多少也是镇子里的人物，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下河游泳呢？
估计是独南苗寨的人查到她帮助了我和老鬼逃离，并且报案，弄得那帮人很被动，所以才弄出的这么一回事儿来。
这种手段很拙劣，我不相信当地部门的人瞧不出，不过他们都选择了无视。
看得出来，独南苗寨还是很有势力的，又或者说没有人敢惹他们。
便宜师姐瞧见我们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便问怎么回事，因为碍着司机在，我们也不回话，用纸币写下经过，递给她看。
瞧完之后，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了。
车行路上，并没有抵达雷山县城，而是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停了下来，把费用交给司机。
瞧见这面包车扬尘而去后，便宜师姐回过头来，对着我们说道：“独南苗寨如此嚣张，自然是有对头的；跟我走，我们去找一个人。有她在，事情就会变得好办许多。”

第五十四章 开门吊楼
到了地方，便宜师姐终于亮出了压箱底的东西来。
原来是结交外援。
独南苗寨盘踞在这里，便是地头蛇，而且是属于雄霸一方的那种，一般人很难撼动，甚至水泼不进，不过有一句老话，叫做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如果便宜师姐能够找到独南苗寨的敌人出来，事情更或许就会好办许多。
那人是谁呢？
我们离开公路，越过附近的田坎，开始爬山。
我虽然没有来过这一带，不过之前却不断地研究过地图，知道这里属于雷公山的东麓，与独南苗寨相隔挺远的，走山路的话，来去的路程有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随着林子的密集，我们渐渐离开了村民的居住区，一路进了山林之中，沿着一条小溪的上游行进，不知不觉，走了大半个小时，那小溪就变成了潭水。
一个青幽幽的深潭，出现在一大片的榕树之中，而榕树的尽头处，则有一个斜立在坡上的吊脚楼。
吊脚楼很陈旧了，即便是刷了桐油清漆，也掩饰不了它沧桑的历史，而古怪的是，这楼的周围，至少二十米的距离里，寸草不生。
便宜师姐带着我们走到了吊脚楼前面来，停下了脚步。
她不言语，我们也不敢胡乱说话。
只有看。
我仔细打量，瞧见这陈旧的吊脚楼跟我一路走来时瞧见的都不一样，它的大门不是侧开的，而是从正面二楼处，直接伸了一个楼梯下来，就好像一张大嘴里，伸出一条长舌头来一般。
看着有点儿像是一只吊死鬼。
老鬼也瞧出了异常，低声说道：“我们这一带，像这种开门吊楼、孤身立诡的建筑格局，一般都是拒迎客人的。”
便宜师姐看了他一眼，说想不到你还挺有研究的？
老鬼说在这里生活了快二十年，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像他们这种的，都是那种最顽固、最坚持传统的老苗子，拒接跟外界做任何接触，也不肯接受现代文明，不信一会儿进去，里面保证连电灯这种家用电器都没有。
便宜师姐点了点头，说一会儿跟我进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胡乱动，也别擅作主张，听到没有？
我和老鬼说好，咱规规矩矩的，让你出头便是。
便宜师姐不放心地又叮嘱了我们一句，说这里的主人脾气很不好，你们沉住气，什么都不要管就好，知道不？
她这一次，是特别盯向了黄胖子，那光头委屈地一瘪嘴，说我当自己是死人，得了吧？
反复叮嘱妥当之后，便宜师姐越众而出，然后缓步走向前去，我跟在后面，左右打量，瞧见天色阴沉，有那种晚上才会出没的大灰蛾子在暗处飞舞，走近一些，发现这些灰蛾子居然栖息在那楼梯的阴影之下，一个挨着一个。
这些灰蛾子的翅膀很大，上面有一个又一个的圆环，都是灰扑扑的，很像是人的眼睛。
我想要仔细望过去，却见到那翅膀上的圆环就真的如同人的眼睛一样，死死地盯着我，有的充满了怨恨，有的则满是怨毒，另外还有一些，则看得人心生恐惧，忍不住想往后退。
我停下脚步，刚刚想要往后退两步，老鬼一把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他没说话，怕惊动了这些沉睡中的飞蛾，不过还是给了我很多的鼓励。
四人寻阶而上，便宜师姐走到门口，轻轻拍了拍，三长两短，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不过门却吱呀一下开了，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光亮。
她率性走了进去，而我则犹豫了一下，才跟着走了进去。
我一进去，感觉光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却发现门不知道怎么就关了起来，我往后面一抓，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怎么回事，老鬼他们没有跟进来么？
我的心脏一瞬间就抽搐了，下意识地想要喊便宜师姐停住，然而话儿都快要到了嗓子眼儿来，我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我想起了进来之前，便宜师姐的反复叮嘱。
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乱动，不要擅作主张，大惊小怪。
我深呼吸，不断地吸气呼气，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情绪迅速冷静了下来，然后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我这不打量还好，一打量，却瞧见自己已经适应了里面的黑暗，灰蒙蒙的屋子里，角落处正待着一个人，那个人起先是蹲着的，不过当我瞧向他的时候，却站了起来。
我意外地瞧清楚了他的脸。
是阿贵！
那个跟我在同一个房间里睡了两年的舍友，也是老鬼的堂哥，更是在此之前就已经跳楼了的男人，此刻正从角落里站立，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面，显得特别明显，吱呀吱呀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刺在了我的心脏处。
阿贵走到了我的面前来，我才发现他的脸一片青紫，呈现出不正常的浮肿。
我浑身僵立，一动也不敢动。
阿贵走到了我的耳边，然后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语调，轻声说：“老王啊，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呢，我们在下面好孤单啊，又好冷，你下来陪我们吧，好么？”
他连着说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更加惊悚，我浑身发毛，感觉好像坠入了冰窟一般。
我一声不吭，一句话都不敢讲。
听到我并无回应，阿贵突然伸出了双手，掐在了我的脖子上，双眼翻白，气呼呼地厉声喊，说你不肯走，那我就带着你离开！
我的脖子被死死掐住，感觉整个人快要背过气去了，这才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然而那家伙的力量，仿佛比我那便宜师姐更加强大，让我根本就推脱不得，渐渐地，我感觉自己快要没力气，马上就昏死过去了一样。
当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时候，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响。
啊呀、啊呀……
是小米儿，是的，这就是小米儿，她牙牙学语的声音，落在我的耳朵里，让我顿时就恢复了清明，心中毫不犹豫地念起了南海降魔录的咒诀来。
我默念一遍，整个人轻松许多，而念了第二遍之后，死死掐着我的阿贵也骤然消失了。
我发现掐在我脖子上的这一对手，居然是我自己的。
我怎么会自己掐自己呢？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浑身汗出如浆，感觉自己好像死里逃生了一般，左右一看，发现老鬼在旁边一脸担忧地望着我，而黄胖子则显得轻松很多，满脸贱笑。
我的目光再转，瞧见堂屋正中的火塘前，便宜师姐正在跟一个花白胡子、头上包着粗蓝布的老头儿在说话。
有一个穿着碎花袄子的小姑娘在旁边添柴。
那小姑娘只有十三四岁，梳着两条油光水亮的小辫子，一边添柴火，一边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与我目光接触的时候，不屑地扬起了下巴，有点儿瞧不起人的意思。
火塘上架着一口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的，应该是当地特色的油茶。
我心中仍然处于刚才的恐惧之中，一把抓着老鬼的手，调整呼吸，然后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望了一眼前面，然后低声对我解释：“刚才黑蛊王的女弟子在使用障眼法，考验我们每一个人的心志。这是鉴定心存不良者的一种方法，如果有人怀着二心，就会被识破，然后死在幻境之中。”
我听了讶然，想着刚才的情形还真的是凶险无比，我虽然并没有心怀二心，但如果不是小米儿提醒我，恐怕我就身陷幻境之中，自己把自己给掐死了。
就在我不断后怕的时候，小苗女端了热乎乎的油茶过来招呼。
递给我的时候，她瞪了我一眼，说就你这点儿本事，也敢惹独南苗寨的人？
我接过大碗，有些尴尬地不知道如何说起，远处的那老苗人瞪了她一眼，说妖娥，来的都是客人，别那么没礼貌。
小苗女这才离开，我端着碗，瞧见上面只有一根筷子，手足无措，却瞧见老鬼轻松地将热乎乎的油茶搅来搅去，然后拨入嘴里，我也学着他，结果吃了一口——唔，这味道……
还真的是有些独特啊……
我们都坐到了屋子中间的火塘前来，听到那个被称作黑蛊王的男人对便宜师姐讲道：“……独南苗寨跟别的三十六峒，还真的有些不一样。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支，有点儿特立独行的意思，而且还跟楚巫贵族融合了，实力很强——明末清初的传奇飞侠相往基，民国时唯一能够与蛊王洛十八抗衡的九弄巫，都生于此。无论是之前的龙老三，还是现在的龙老九，都不过是傀儡，据说主事的神风大长老，是九弄巫的亲儿子……”

第五十五章 突入巨洞
“九弄巫是当年最有可能统一苗蛊三十六峒的耶朗大巫，据说还是转世灵童出身，然而正当他雄心勃勃而起、准备收拢散落各处的苗蛊后裔之时，却被清水江流崛起的洛十八给击败了，仓皇而逃。回到这里之后，就一直蹲守此间，卧薪尝胆，再无消息。但是，可千万不能因此而小瞧了他们，传闻中，这里可是洪荒大神蚩尤最后的一片净土……”
黑蛊王说着这些，便宜师姐就有些不高兴了，说照你这么说，咱们就不要去了，打道回府得了。
她说得气愤，黑蛊王却十分赞成，说如此最好。
待瞧见便宜师姐脸色阴沉了下来，黑蛊王方才收起脸上的笑容，问：“我说鬼鬼，你若是真的想捞人，直接找你荆门黄家不就行了，到时候招你们黄家的堂下七剑客来，就算是独南苗寨藏龙卧虎，也足以踏平了不是？何必这么冒险？”
便宜师姐摇了摇头，说我现在跟家里，闹了点儿矛盾，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过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只有多，没有少。
黑蛊王沉默了许久，这才问道：“你答应给我们村子援建的学校和钱款，什么时候能够到位？”
便宜师姐耸了耸肩膀，说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就执行。
黑蛊王舔了舔嘴唇，一拍大腿，说好，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现在年代变了，我黑苗蛊一脉跟着我穷了那么多年，为了族里面那些后生妹崽，老子也是豁出去了。
说罢，他一扬手，那个被唤作妖娥的少女就拿来了一个磨得黄晶晶的竹筒子来。
打开竹筒子，黑蛊王从里面抽出一张羊皮纸，将其摊开，借着火灶里的火光，给我们指点：“你们应该去过了真正的独南苗寨，不过我告诉你们，那里也不是他们真正的老巢，而是在这里……”
他指着离独南苗寨十里地的一处山谷，说道：“这是他们养虫炼蛊的地方，而在山谷里面，有一条山涧，顺着山涧入里，就有一个巨洞，传说是蚩尤的葬身之地——不过这个应该只是传说，但那儿有很多的遗迹，却是真的。我这里有巨洞前半部分的地图，如果你们口中的南海剑妖真的被捉了，估计就是关押在这里……”
黑蛊王宛如枯骨一般的手指，点在了洞穴图中间偏左的一处地方，我看到上面用繁体字写着“恶虫洞”三个字。
他讲得十分详细，我忍不住插嘴，说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事？
听到这话儿，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蛊王，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你到底是谁？
便宜师姐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冲着他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这小师弟刚入江湖，有的规矩不是很懂，见谅啊。
黑蛊王盯了我好一会儿，方才移开目光，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如果确定要去，我们现在就出发，夜里到达独南老巢，到时候我有办法混进去的。
便宜师姐点头，说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要不然进了山，可能就不通信号了。
她打过电话，又给黑蛊王确定了一番，把报酬的事情谈完话之后，我们就离开了这个古怪的吊脚楼，朝着林子深处行进。
我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随着我们的离开，藏在阴影处的那些大灰蛾子，也都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就好像有灵一般，让人看得背脊发麻。
这个黑蛊王，当真不是一般人物啊，难怪敢跟独南苗寨那帮人作对。
山间行走，一路贴着山势而行，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家，偶尔能够瞧见一些野物，我们也不追，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走着。
像这种长途跋涉的事儿，若是搁在以前，说不定走上一两个钟头，我就得累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然而现在却不会，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感觉好像劲儿都用不完一样，跟上众人的脚步，毫不费力。
一直走到了傍晚时分，在前面带路的黑蛊王就变得谨慎起来，打了一个响指，少女妖娥就像一头小豹子般窜了出去。
她是去探路的，不断地留下标记来，而黑蛊王则照着这标记带路。
一路走，翻过了一个矮峰的时候，天色黑了下来，林子里传来鸟叫的声音，有点儿像夜枭，又如同猫头鹰一般，到了这时候，黑蛊王回过身来，手中抓着一把粉末，轻轻地洒在了我的身上。
他解释，说这是防虫蛊的，再往里去，就到了对方的老巢，到处都是蛇虫鼠蚁，这玩意可以稍微防止一些。
这话儿说得我毛骨悚然，说要是不小心，一脚踩进去了可怎么办？
黑蛊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小哥，若你真的这么倒霉，最要紧的就是忍住疼，你别叫，若是叫了就会祸害大家，到了那个时候，第一个取你性命的人不是别个，而是我遵义黑蛊王，知道不？
我闭上嘴巴，不敢多说话。
敢情事情这么复杂啊，我怎么有一种我们去送死的感觉呢？
再往前走，果然能够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树上能够感觉到有一些滑腻腻的冷血动物游过，不时还传来一种或者几种古里古怪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而黑蛊王前进的步伐则越来越慢，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跟前时，他甚至停下了脚步来，在哪儿停了一刻多钟。
就在我以为可能这一晚上就要在等待中度过的时候，前面突然有一个黑影窜了过来，我强忍着呐喊的冲动，紧紧抓着老鬼的胳膊。
黑影子冲到面前来，却是先前探路的少女妖娥。
而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瘦小的男子。
黑蛊王走到前面去，与那个瘦小的男子问起了话来，他们说的是苗语，我听不懂，只是感觉两人之间的对话很快，你来我往，三言两语就说得差不多了。
这个瘦小男子，难道是黑蛊王在独南苗寨里面的内应？
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黑蛊王回过头来，对我便宜师姐说道：“麻生说前段时间出事，龙天罗和龙老三都已经出去找人，龙老九被关在了洞子里，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恶虫洞；之前来寨子里闹事的那个老头被带到后洞里面去，由神风大长老亲自审过，后来麻生就没有见过他，不知道有没有被关回恶虫洞里来。”
便宜师姐一脸紧张地说怎么会不知道，你让他再查一下啊？
黑蛊王有些黑脸，说人家冒着掉脑袋、进虫窟的风险跟我讲了这些，你让我叫他去送死，这合适么？
便宜师姐问那怎么办？
黑蛊王左右一望，然后说道：“一会儿我们潜入进去，但不能这么多人，得留两人在这里留守接应，我女儿妖娥算一个，你们留谁，自己决定一下。”
便宜师姐左右瞧了一下，然后点了黄胖子的名，说你搁这儿待着。
黄胖子抱屈，说毛线啊，老子千里迢迢跟着你们跑到这里来，你让老子当备胎，什么意思啊？
便宜师姐瞪了他一眼，说听话，如果我们落在里面，全军覆没了，还指望你去把你爹照过来救人呢，知道不？
我听了心中一颤，想着别看便宜师姐自信满满，但是她未必有充足的信心啊。
黄胖子这人小事折腾，大事清楚，倒也没有再闹，点头答应，而我们则在那个黑衣麻生的带领下，一路从侧面山林中走下山谷，然后朝着附近的山壁处摸去。
之前在上面看着一阵黑漆漆的，不过到了跟前，才能够发现山谷中有茅屋和园子，还有火把照耀。
内应对这儿十分熟悉，带着我们沿着边缘而入，一直来到山壁前，指着前面的深涧，说那里是入口，不过有重兵把守，我们走这边的便道。
他带我们走的便道，是一处由蠹虫游蛇而过的曲折小径，十分狭窄，走之前由黑蛊王清理过一遍，不过我跟着钻进山壁的时候，却仍然能够感受到旁边很近的地方，有蝎子、蜈蚣或者小虫子一团一团地待着，我不敢看，因为瞧见一眼，就能够被那密密麻麻的虫子给吓得浑身发麻。
走过了一条漫长的小径，从头顶上有风灌入，这儿是洞穴连接外面的通风口，有很老旧的抽风机，另外我还看到有黄色符箓的痕迹。
黑衣麻生带着我们，从这里下到了洞穴里面，里面一路黑乎乎的，仿佛没有什么人。
走了几分钟，我突然听到滴答的水声，带路的黑衣麻生和黑蛊王两人蹲在拐角，不知道在弄些什么，而老鬼和便宜师姐则警惕地望着我们过来的通道口。
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有人栽倒在地，我瞧见黑蛊王往前面冲了，快步跟着跑了过去，穿过黑衣麻生打开的铁门，来到了一处溶洞口。
我站在铁门口，往里面一望，却瞧见正中一个被绑在木桩上面、满身鲜血的女子。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来。
是失踪了的牛娟。

第五十六章 恶虫扑面
牛娟穿着很少的衣服，被反绑在了一根脏兮兮的木桩之上，脑袋低垂，全身是血，看着就让人揪心。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我怎么能够不懵呢？
一个好端端的人，前些天还张罗着帮我们游山、查户籍、报警，在我们临走之前，甚至还从不多的积蓄里拿出三千块钱来，借给我们当路费。
尽管知道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看在老鬼的面子，但是我依旧对这个平凡而普通的女子充满了感激。
转眼一见，她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脚步停滞，而身边却有一道身影与我擦身而过，快步奔到了那绑在木桩上的牛娟跟前来。
是老鬼。
他冲到跟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遮住脸的长发，低声喊着对方的名字。
我这时也跨过倒地看守的身体，走到了跟前来，被老鬼摇晃了几下，牛娟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来，当瞧见面前的这人居然是老鬼的时候，她原本被鲜血沾染得有些可怖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咧了咧嘴，发干的嘴唇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瞧见这个帮助过自己的老同学如此模样，老鬼无比痛苦，说娟子，他们把你怎么了？
这时便宜师姐检查完了周围的安全状况，走到跟前来，问这人你们认识？
老鬼情绪激动，我替他回答，说对，这就是先前帮助过我们的那个党政办干事，之前老鬼打电话过去，单位说她失踪了，没想到居然被那帮家伙给弄到这里来了。
便宜师姐让我们走开，然后将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了牛娟的脖子一侧。
她的手法很古怪，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又将牛娟双眼的眼皮翻过来打量了一番，叹了一口气，说这人没救了，还是赶紧找师父吧。
这句话说得老鬼眼睛一红，瞪了她一眼，说不行，我一定要救她。
便宜师姐解释，说她这些天受尽折磨，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还被人下了蛊毒，现在的状况根本维持不了，带上她就是个累赘，还不如让她在这里安静等死呢。
她的话太过于现实，老鬼没有跟她辩驳什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而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牛娟也从喉咙里迸发出了求救声：“救救我，闻铭……”
什么，还有知觉？
听到牛娟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原本话语就很少的老鬼一下子就激动得手足无措了，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老鬼帮牛娟把勒紧肉里的绳子解开，把她扶到地上坐着，小声安慰，而便宜师姐则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意气用事。”
她也只是感叹一下，就没有再继续多言，而是带着人搜索起了这地方来。
这儿是一处在天然溶洞之中人工开凿改造的场所，依着山壁，有用砖石泥浆砌出来的格子间，借着中间和墙壁上昏黄的油灯，一眼望过去，林林总总，得有二三十多间。
时间紧迫，我瞧见这儿有老鬼照顾牛娟，便也没有再停留，而是跟着便宜师姐去搜查。
我连续找了几间，里面都没有见到人，正心急，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转过头去，却见到带我们进来的黑衣麻生打开了一个房间，从里面扶出了一个脏兮兮的老人来。
我远远看了一眼，发现他就是那天我们逃离苗寨的时候，那个浑身烟味的老头。
他当时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救了我，舍身挡下了后面的追击者。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快步走到了跟前，发现老头比牛娟更惨，浑身都是疤痕，血肉模糊的，而麻生跪倒在地，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方老、方老……”
麻生喊了好几遍，烟味老头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来，首先瞧见了凑过来的黑蛊王，咧嘴，露出一口黄板牙，笑了：“老伙计，你怎么会在这儿？”
黑蛊王瞧见旧日好友变成如此模样，不由得一阵心酸，指着旁边的便宜师姐道：“有人落在你们独南苗寨了，我是过来捞人的。”
烟味老头叹了一口气，说可惜我得罪了神风大长老，不然还可以给你帮帮忙。
黑蛊王摇头，说老九，你咋变成这副模样了？
烟味老头说一言难尽。
而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扫量到了我的身上，原本瘫在地上的身子一下子就挺直了，指着我，难以置信地低喊道：“不是叫你走么？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你这后生怎么就是不听话，回来干什么？”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对我生这么大的气，一时间有些语塞，只是指着周围说道：“我是来救我师父的……”
烟味老头吹胡子瞪眼，说日娘贼，老子这牢算是白坐了！
他吼完之后，气呼呼地不说话，场面变得十分尴尬，麻生跟他说了几句话，是苗话，老头也不肯开口，僵持了一会儿，麻生回过头来，跟黑蛊王说了几句话。
黑蛊王走到我和便宜师姐的跟前来，与我们商量，说龙老九虽然是独南苗寨的方老，但他只掌握了一部分的权力，对掌控寨子、包藏祸心的神风大长老一伙人一直都心藏不满，他和他儿子龙天罗其实是独南苗寨里反对神风大长老最大的势力，麻生他们，都是忠实的跟随者；而神风大长老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动他们，都是因为他的孙女……
我抬头，说米儿？
黑蛊王点头说对，米儿自出生起，就天生异象，一直被认为是锦鸡苗人一脉的圣女，也是神风大长老的继承人，只可惜她最终背弃了神风大长老的理念，触及了底限，所以才会被杀死的。
我心情沉重，不过也还是有些奇怪，说既然说龙天罗是神风大长老的反对者，那么他为什么那天还要抓捕我们呢？
黑蛊王叹了一口气，说龙天罗应该跟着他女儿去了，至于你们看到的那个，不过是神风大长老的傀儡而已……
我们说着话，龙老九突然冲着我们怒声吼道：“走，快走！”
他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在呐喊，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声音不断回荡，吓了我们一大跳，麻生赶紧抱住老爷子，让他情绪稍微平缓一些来。
烟味老头过激的行为很快就被制止，而他的呐喊，却终究还是引来了麻烦。
一条超过一丈长度的巨大蜈蚣，从溶洞的穹顶之上，蜿蜒滑落而来。
麻生瞧见，惊讶地低声喊：“天腐罗？”
我瞧见众人都变得紧张起来，气氛一僵，便低声问便宜师姐，说天腐罗是什么东西？
便宜师姐跟我解释，说天罗在古苗语里是“恶虫、恐怖的虫”之意，比如龙天罗的名字，就是龙恶虫，至于这天腐罗，是传闻之中的一种苗疆恶虫，它生于桃林恶瘴之中，吞噬桃花瘴无数年，最终养得一身好膘，不但凶戾无比，而且浑身剧毒，喷出的毒雾也十分恐怖。
恶虫洞之所以如此命名，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天腐罗坐镇于此。
这玩意虽然每一个生在独南苗寨的人都有听过，但是瞧见过它的人却不超过两只手，乍然出现，怎么能叫黑衣麻生不惊讶？
身长一丈、浑身黑斑、宛如巨型蜈蚣的天腐罗出现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我们这边蜿蜒而来。
我们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开，而这个时候，黑蛊王却站了出来，只见他将双手拢于袖间，待那虫子接近自己三五米的范围内时，暗扣在右手处的纸包涅破，朝着前方猛然洒去。
一道黄色的粉末在空中飞扬，我闻到有浓重的雄黄味。
这些粉末粘在了天腐罗的身上，立刻如同强酸一般，将它那又黑有红的甲壳给灼烧去了一大片，那受伤的天腐罗发出一阵宛如婴儿一般的尖叫声来，重重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它那无数的触足爬动，身子弓起，黑斑陡然张开，竟然从里面喷出了粉红色的烟雾来。
烟雾有毒！
黑蛊王挥手示意我们散开，而他则不断抛洒雄黄配药，让这恶虫不能靠近我们。
这恶虫凶猛异常，我瞧得心底发虚，下意识地一直往后退，瞧见黑蛊王与它纠缠相斗，然而突然间，我瞧见这畜生竟然不顾那灼烧甲壳的粉末，身子一挺，竟然朝着人群之中挺身而冲来。
这么野蛮的攻击，连黑蛊王都有些束手无策。
天腐罗冲过来的方向，正对着我便宜师姐，她不慌不忙，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羊脂玉一般的两尺小剑，重重地砍在了这恶虫的甲壳上。
砰！
一阵铮然之声发出，那恶虫的甲壳上面留下深深一道剑痕，朝着旁边跌落而去。
让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天腐罗落在地上之后，尾部一扭，居然又一个腾空，横跨四五米，直接把我给扑倒在地。
望着那恐怖的口器朝着我脑袋咬来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啊！

第五十七章 身坠蛇窟
当这天腐罗朝着我的脑袋咬来的时候，说真的，我当时的脑海绝对是一片空白。
我一直以为当感应到了“炁”之后，我就应该算是一个修行者了，然而当真正面对着强大的敌人和困难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一颗强者之心，就永远都只是一只弱鸡。
什么是弱鸡，就是永远都被人当做蚂蚁来踩的玩意儿。
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天腐罗居然会扑倒我这儿来，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而就在这绝境之时，我的胸口处浮现出了一个小人儿。
小米儿。
如同三两岁小娃娃的小米儿，站在我的胸口上，撅着小屁股，双手往前死死地推去。
我瞧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却能够感受得到她决绝的意志。
仿佛前面有全世界，她都无所畏惧。
一生同生，一死同死。
她与我性命相连，谁死了，我们都会一同毁灭，再无声息。
我们能够抵挡得住那凶猛的天腐罗么？
我的心脏几乎静止住，然而奇迹却发生了——从小米儿的双手之上，有一蓬亮光出现，这亮光既有着位高权重者的威严，又有着朝阳一般的希望。
那天腐罗剧烈搅动的口器变得缓慢，而它那一对让人心惊胆战的复眼，也似乎犹豫了许多。
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旁边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根如游蛇的皮鞭卷住了这天腐罗的颈部，这是我那便宜师姐出了手，只见她猛然一拉，这大虫子就腾飞起来，离开了我，而黑蛊王也适时发力，将一蓬红色的粉尘洒落在了这玩意的头部。
一股炎红烈火从天腐罗的头颅腾然而起，紧接着蔓延到了它的全身上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那头让独南苗寨许多人畏惧的恶虫就被烧得不成模样，场中一片焦糊，我挣扎着爬了起来，瞧见这玩意在地上扭动了数下，最终僵直不动。
处理完这个，黑蛊王回头过来，问我有没有事？
我摸了摸周身，摇头，说好像没有。
他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指着坐在我肩头的小米儿，说你养小鬼？
我看了一眼小米儿，一把将她给拽到身后，让她隐入我的体内，也不解释，点头笑了笑，说对呀，是的。
黑蛊王没有多想，而是回过头来，看着旁边的龙老九说道：“老九，告诉我，之前和他们一起闯独南苗寨的那个老头子，是不是也关在恶虫洞里？”
龙老九本来满怀悲愤，然而这天腐罗突然的插入，使得心情也变了一些，告诉他，说没有，他没有在这里，但如果猜得没错，应该被神风大长老关在魔音洞中审问，又或者已经被填到万蛇窟里面去了。
便宜师姐浑身一震，说什么是万蛇窟？
龙老九心情本来就差，而我这便宜师姐的口气却又不好，他一声冷笑，说养那么多的蛇，总得吃点东西不是，为了保持蛇窟的阴性，吃点人肉，其实是最好不过的方法。
便宜师姐一下子就炸了，愤声骂道：“你们这帮狗东西，我师父要是死了，我就算是豁出去，也要把整个独南苗寨都给灭了！”
龙老九到底也是做过方老总把子的人，哪里能够没点儿脾气，瞪她一眼，说先等你活着出去再说吧。
两人剑拔弩张，黑蛊王赶忙上前来和稀泥，说都是自己人，何必吵呢？鬼鬼，老九他一直都反对神风大长老的做法，意见跟你其实是一样的；老九，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敌人，是神风大长老，不要内讧，知道么？
经过他一通苦口婆心的劝说，两人终于不再互瞪眼睛了，不过龙老九却在黑衣麻生的搀扶下，走到了我的跟前来，一把拽着我，说走，赶紧离开这里。
我没有理他，说不行，我这次回来，是来救我师父的，没见到人，我不会离开的。
龙老九冲着我吐了一口唾沫，说呸，就你这两下子，能够有什么用？你现在就是个废物，废物你懂不懂？你应该知道，你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赶紧走，要不然我孙女的心血，都白费了。
废物？
我是废物么？
面对着龙老九的一通臭骂，我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强烈的自尊心，想着能够不靠任何人，真正站起来，让所有的人都不敢瞧不起我。
我王明，绝对不是废物！
我心火滚滚，一把挣脱开他的拉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人生，我来做主，任何人都不能左右。”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又补了一句——就算是离开这里，我五六个月之后，还不是死？
龙老九瞧见我一意孤行，气得肺都炸了，不过他这些天来，在恶虫洞里受尽折磨，尽管重获自由，修为却十不存一，无关大局，便宜师姐和黑蛊王交流了一下，又找到黑衣麻生讲了几句，决定继续进发，朝着魔音洞摸过去。
我们之所以敢如此，一来因为这里虽然是独南苗寨的老巢，但是大部分人都在寨子里生活，还有一部分出外搜寻，这儿的人反倒不多；再有一个，就是这个时候，他们基本上都在静坐。
至于路上那些巡逻的人，凭我们的力量，足够料理。
时间紧迫，说走就走。
我们离开恶虫洞，便宜师姐瞧见老鬼执意要将奄奄一息的牛娟背走，仍然忍不住出声，说你就别这么犟了，行不？
老鬼扭过头，没有理她。
一行人继续前进，有着黑衣麻生这样的识途老马，事情变得简单很多，他带着我们不停地走，如何绕过有人的岗哨，如何走捷径，如何穿过兜兜转转的迷宫，这些都是纯熟无比，用不着我们操心。
走走停停，约莫过了一二十分钟，麻生在前面突然停了下来，跟后面的黑蛊王讲了几句话。
话儿一句一句往后传，传到我这儿来的时候，我得知前面有一处天然栈桥，栈桥下面的几十米，是蛇窟，让我们前往要小心一点。
因为那栈桥根本没有边，一不小心，就会掉落下去了。
听到这话儿，我们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阵紧张。
很快就到了刚才说的栈桥，这是一处天生桥，呈拱形的横跨两边，足有六七米，宽不过一米，十分险峻，麻生和龙老九两人先行，他们就是这儿的人，行走自无问题，紧接着是便宜师姐、我、背着牛娟的老鬼，而黑蛊王则在最后面押尾。
那拱桥是弓形的，一开始我还不觉得什么，当走上去的时候，脚下居然晃了起来，不自觉地望了脚下一眼，看见黑乎乎的深渊，顿时就慌张了，脚步就有些乱，身子也不稳。
走我身后的老鬼瞧见，对我沉声说：“静气，沉下心来，不要慌，不要看下面，往前看。”
我回过头来，瞧了老鬼一眼，刚想说话，突然瞧见一直伏在他肩膀上昏迷不醒的牛娟突然抬起了头来，冲我笑了一笑。
她满脸都是鲜血，额头和脸颊处都有青筋浮出，按理说应该是很痛苦才对，所以这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我给突然醒过来的牛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去看她的眼睛。
上移，四目相对，我瞧见一双黄色的、瞳孔发散的眼球。
目光之中，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老鬼瞧出了我的不对劲儿，低声喊我，说老王，你干嘛啦？
我使劲儿一摇头，还以为是幻觉，没想到那牛娟突然从老鬼的背后挣脱下来，伸手过来，一把将我给推开。
第一下，给我晃过了。
然而在第二下的时候，脚下一阵摇晃，我一脚踏空，被牛娟给推入了半空中去。
急速地下落中，我听到老鬼尖厉地怒吼：“你在干嘛？”
呼！
我从半空中摔落而下，感觉四周的景物一瞬间往上面升起，而我则坠落下去，那种感觉有点儿像是在游乐园里面坐过山车，一瞬间整个人的魂儿都没有了。
而在下一秒，我感觉自己重重地砸落在一大团柔软的东西上面。
我晕乎乎的脑子还在发呆，然而手掌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却让我很快就意识到我到底摸到了什么。
之前就提醒过，这下面是蛇窟，而可不就正好砸在了蛇群之上么？
我顾不得一身酸痛，慌乱地爬了起来，听到头顶上传来老鬼对我的呼喊，刚刚想要应一声，突然间腿上、腰间还有脖子上就是一阵剧痛，感觉被四五条蛇给咬住了。
我疼痛，慌不择路地往前冲了两步，却脚下一滑，直接摔倒。
砸落在地，我想起肚中的蛊胎，便准备念起南海降魔录，请小米儿来护驾，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是腥风一阵，却有一张巨大的嘴巴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将我整个人都给一口吞下。

第五十八章 盘蛇祖丹
当时的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给一口吞进了那大嘴里去。
我无法形容被吞入蟒口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因为当时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感觉有一股强劲的吸力，把我往着深处拉扯。
与此同时，把我吞入腹中的那玩意还在大范围的翻转，天旋地转之下，我甚至以为自己都已经死去。
然而我最终还是保持了清醒。
这并不是说我的意志力有多坚定，而是因为我的小腹一阵剧烈疼痛，疼痛是最能够让人保持清醒的良药，我睁开眼睛，又闭了起来，粘稠的液体填满了整个空间，那巨蟒内壁的肌肉不断地收缩，将我往胃池中拉去。
我之前看过动物世界整个节目，也明白被巨蟒吞入腹中之时，再厉害的动物都会被强酸的胃液给融化，于是下意识地伸开双手，试图抓到什么东西。
我不想最终落到胃池之中，化作一团糨糊。
胡乱猛抓之下，我终于摸到一根硬物，便使劲儿捏着，尽管那玩意在内壁黏液的浸润下，也是滑不溜丢，但我却绝对不敢放手，因为一放手，我就可能死在这个鸟地方。
想一想我王明也是悲哀，好好的工作没了，亡命天涯也就算了，最痛苦的是，居然会陷入如此境地。
我此刻若是死了，恐怕就只是一坨翔了吧？
合着我老王来到这个世界一遭，十六年寒窗苦读，到了最后，就是为了当一泡翔？
我操！
想到这件事情，我顿时就是一股怒火升腾，我不知道牛娟为何会突然出手，把我推下栈桥，也不知道把我一口吞入腹中的蟒蛇有多巨大，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老子不想死。
我来这世界走一遭，咋地都得留点名，这么无声无息、窝窝囊囊地死去，老子不服。
老子一万个不服！
我单手换成了双手，那指甲都直接扣到了对方的肉里去，将气息沉住，便有两股力量源源不断地传到手臂上来。
这里有人会问，怎么会有两股力量？
其一，是来自那鲲鹏石的力量，粗狂豪放，而另外一处，则是腹中蛊胎，阴柔绵长。
至于我个人，因为修行日短，终究还只是涓涓细流，根本形不成规模和档次。
我死死扣住了那根硬物不放松，而这似乎使得那条巨蟒十分不舒服，使劲儿翻滚，我感觉自己一会儿上，一会下，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将我自个儿都给绕晕了。
不过不管如何，我都没有半点儿放松，就死死地熬在那儿。
然而我这边坚持，将我一口吞下的那家伙却也不是善茬，它似乎猛然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竟然宛如实质一般，朝着我猛然砸来，与此同时，它腹中的肌肉也是急剧收缩，黏液充斥着整个腹腔之中。
我感觉手中一滑，再也坚持不住了，朝着深处猛然滑落。
要死了么？
一种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我下意识地疯狂挥舞手臂，手忙脚乱之间，我感觉到一阵刺痛，好像是有什么利器割到了一样。
而这个时候，我也能够感觉到周遭的液体变得黏稠起来，充斥着酸腐之气。
若不是我感悟了炁场，懂得将气息收敛，恐怕早就被闷死在这儿了。
手掌剧痛，然而我却反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欣喜之感来，赶忙凭着感觉朝刚才的地方摸去，试了三下，又割到一次，这才终于摸到了没有锋刃的地方。
那是一把匕首。
一把十分锋利的匕首。
我没有任何犹豫，也不管这蟒身之内为什么会有一把匕首存在，当下就是猛然拔出，然后朝着四面八方一阵猛划猛戳。
我知道我舞弄得越凶恶，我存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那匕首锋利，而我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力量贯足手臂，划得到处都是伤痕，而随着我这边的翻腾，那条巨蟒也是痛苦万分。
毕竟是身体内部，最娇嫩的地方，所以它不断地翻腾，甚至用身子狠狠地撞向墙壁，以及那种凸出的棱角，内壁的肌肉不断收缩，试图把我给碾死在里面。
这是一场人与巨蟒之间的战斗，而到底谁是猎物，就只能够靠彼此的意志作为衡量。
我最终获得了胜利，不知道过了多久，翻腾不已的巨蟒终于停歇了下来。
虽然内壁的肌肉还在有规律地抽搐，但它却已经躺下。
此时此刻的它，食道或者是胃部，已经被我划得千疮百孔，这种内部的伤势往往是最致命的，使得它最终还是生命不再。
当那玩意停歇下来的时候，我却没有半点儿懈怠。
我用那匕首奋力切割，最终撕裂了一个大口子，从蛇腹之中挣扎着爬了出来。脚下很滑，又连着摔了好几脚，最后头撑出来的时候，新鲜的空气滋润到干涸的肺部，那种感觉，就仿佛再世为人了一般。
我从蛇腹之中翻出，摔倒在地，手下意识地朝着旁边摸去，没有摸到先前那种密集的蛇群，知道这巨蟒已经把我带出了刚才那恐怖之地。
我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时才感觉到浑身火辣辣地刺痛，知道这是那巨蟒体内的酸液在腐蚀我的皮肤。
我生怕自己给那玩意给毁容了，左右望了一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目光回到了蟒身之上，心中一动，拿着手中的匕首，割开蟒蛇的皮肤，挤出些鲜血来，擦了擦脸，又擦了一下身上各处裸露在外的皮肤。
当摸到手脚处的伤口咬痕时，我就想起之前被那几条蛇咬到的事情来。
那些蛇有毒吗？
我想了一下，琢磨着人家养蛊的，若是蛇无毒，岂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难道养来吃肉不成？
想到这里，我背脊就是一阵发凉，尽管没有见过被蛇毒弄死的人，但是我多少也是读过一些书的，知道越是激烈运动，越容易促进血液循环，从而引发毒性发作，至于如何解毒，我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等等，不是说蛇胆里面有血清，能够解毒么？
想到这里，我也是顾不得太多，回忆起以前读过的杂书，将那蛇给翻转过来，腹部朝上，然后用大拇指在蛇腹上面轻轻触摸，很快就摸到一个稍微坚实、且有滚动感的圆形物体。
如果猜得不错，这个应该就是蛇胆。
我不敢直接下刀，怕刺破胆囊，把里面的胆汁流出来，于是小心翼翼地围着周边切割。
这巨蟒的鳞甲很硬，只有顺着纹路切割，方才能够割开，我割得很仔细，不过随着呼吸，我渐渐地觉得伤口处发麻，头也有些晕，强行稳住心神，最终从蛇腹之中，摸出了一颗沾满鲜血的珠子来。
这珠子有点儿像是淋巴，有拇指大，轻轻晃动，里面还有液体流动。
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蛇胆，不过眩晕感却已经袭上了心头，一咬牙一跺脚，将这玩意给一口吞进了嘴里，咬也不敢咬，直接往喉咙里面咽了下去。
那玩意一下肚，一开始还好，眩晕感仿佛停歇了一点儿，而过了十几秒钟，突然间就一股灼热的温度，从我的胃部升腾而起。
热度迅速蔓延。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口闷了杯九十九度的纯酒精。
烈，说不出来儿的烈，一股极度的苦味从我的胃部一直翻腾而来，让我差一点就要吐了出来，然而我却把双手都给捂住了嘴巴，强行忍住了这呕意，但是脑袋却“嗡”的一下，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烤炉之中。
这个，不是蛇胆吧？
昏昏乎乎之时，突然间前面传来一道光亮，我被晃了一眼，双目一阵失明，紧接着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我这边走过来，有人还在焦急地喊：“不好了，盘蛇祖被人杀了，快点过来。”
什么，这不是蟒蛇么，怎么又叫做盘蛇祖？
我低下头，刚刚适应了那光亮，结果下巴被人挥了一圈，有人一把将我给按在地上，而另外一个人则忙着搜查蛇身。
几秒钟之后，那人悲愤欲绝地喊道：“包家伟，那狗日的把盘蛇祖的妖丹给偷了，搜一下他身上！”
什么，这玩意是妖丹？
我之所以被一下子按倒在地，就是因为肚子里面那玩意作怪，整个人宛如火烧一般，稍微清醒了一下，就瞧见那人伸手朝着我的胸口抓来，当下也是毫不犹豫地蹦起，一直藏着的匕首朝着那人的心口刺去。
匕首很快，一把就刺中了，那人痛苦万分，朝着我踢了一脚，而另外那人也是一声怒吼，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不敢与其交手，转身就跑。
我顺着那光，朝着前方一阵狂奔，然而刚刚转过拐角，却与人狠狠撞到了一起来。
对方沉稳如山，一动不动，而我则直接飞了起来，滚落在地之后，我扬起手中的匕首，朝那人刺去，而那人却一把抓住我握刀的手，低声喊道：“老王，是我，老鬼！”

第五十九章 老鬼换血
老鬼？
我的心情已经崩到了极点，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然而老鬼的声音就好像镇定剂一样，让我焦躁不安的心情，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我这边一愣，老鬼就把我往身后一拉，低声喊道：“小心！”
他提醒着，越过了我，朝着前方身后一抓，却是把朝着我追杀而来的那人给一把拽住，紧接着将其往地上一摔，脚毫不犹豫地踏在了那人的胸口。
噗！
那人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好像有鲜血喷了出来，而老鬼却毫不留情，又重重地踩了两脚，弄得那人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这才收脚，朝着远处望去，问我说地上那人怎么了？
我说刚才随手刺了一刀，不知道有没有死。
老鬼没有给我太多的反应时间，拉着我，说此地不宜久留，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当他说“我们”这一个词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望了一下旁边，却发现刚才把我推到蛇窟之下的牛娟，此刻全是瘫软在地，不过我能够感受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还活着！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她，问老鬼怎么回事，怎么还把她给带了过来？
老鬼瞧见我心里有阴影，说你别怕，她刚才之所以出手推你，是因为被人下了蛊引，受控制了，不由自主做出的事情，并不是有意害你。
我依旧有些害怕，说那她现在？
老鬼走过去，把牛娟给扶了起来，扛在肩上，说现在没事了，我可以跟你保证。
我不知道老鬼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不过出于对这位生死弟兄的信任，我也没有再多磨叽，一边跟着老鬼往前面的黑暗处走，一边问我掉下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鬼告诉我，说我跌落之后，队伍就被人发现了，黄养鬼和前面几人冲过了桥，而牛娟拼死挣扎，跌落下来，老鬼放心不下我们，就跟着跌落蛇窟里来。
上面的事情，老鬼也不是很清楚，他掉落蛇窟之后，先是把牛娟给处理妥当，又回过头来找我。
他找了好一会儿，虽然瞧见了那头巨蟒，不过却不敢上前招惹，也不知道我居然在蛇腹之中，所以错过了好几次，要不是我刚才从那儿过来，他差一点儿就准备离开，去前面追我了。
听到老鬼的讲述，我知道此次秘密潜入的行动最终还是失败了，想了想，问他，说我那便宜师姐，是不是有些太托大了？
照我看来，老鬼似乎并不太喜欢便宜师姐，不过他此刻却说起了便宜师姐的好话来。
他告诉我，说黄养鬼应该是值得信任的，至于为何会带着我们闯入其中，应该是有着她的打算才对，只不过她藏得很深，我们暂时清楚不了。
在黑暗中潜行了一段距离，突然间老鬼没有再前进，而是把我往着山壁角落的一处裂缝拉去。
这裂缝外面有一个岩石回路，一眼望过去，根本瞧不见，十分隐秘，而顺着那山缝往里走，经过一段狭长的通道，居然来到了一处面积不大的小洞子来。
但进来之后，老鬼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应该有人在搜查了，希望这里能够避开对方的搜索。
他把肩头的牛娟放了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说好烫。
我知道短暂安全了，也一屁股坐下来，感觉浑身晕乎乎的，热得快要爆炸一般，说她未必有我热……
我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老鬼讲一遍，特别是误服盘蛇祖丹的事情，然而就在老鬼的手离开了牛娟的额头时，她却突然醒了过来。
在这极黑的环境中，她居然还瞧见了我和老鬼，朝着他点了点头，又看向我，说王明，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好像一直有一个人，在怂恿我，让我不受控制……
我摆手，说你别往心里去，很多事情无可奈何，与你无关，这事儿我深有体会，理解理解。
得到了我的谅解，牛娟似乎放松了一些，努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结果最终还是不能如愿以偿，对此她只有苦笑，对老鬼说道：“闻铭，我感觉我快死了，能求你几件事情不？”
老鬼低着头，闷声说你别瞎讲，我会带你出去的，不要担心。
牛娟似乎笑了一下，拍了拍老鬼的肩膀，说你还是那么喜欢骗人，我知道的，我活不下去了，甚至都撑不了几分钟，所以别打断我——我家住哪儿，你知道的，我爸妈是农民，拉扯我长大，而且还供我这么一个女孩子当大学生，挺不容易的；之前的时候，我总跟他们怄气，现在想一想，当真是蠢……
她笑了笑，而我则听到老鬼吸了吸鼻子，似乎情绪有些不对。
牛娟继续说：“你若是能逃出去，把我这块手表带给我妈，留个念想，还帮我带个话，说女儿不孝，来生若是有得选择，我愿意再当他们的女儿，侍奉他们一辈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轻缓起来，而呼吸则变得急促了许多。
老鬼抱着她，身子绷得僵直。
似乎到了最后的关头，牛娟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想想，挺不甘心的，这辈子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没有干过——我想去一趟桂林，听说那里的山水甲天下；还想去一趟凯里，跟人看一场电影；一直存钱想买一个手机，结果最终还是没买成；镇里有个男孩子对我其实一直不错，可惜我终究没有答应他……”
她说得，都是非常非常生活的东西，没有太多的理想，都是女孩子的小心思。
然而这些听在我们的耳中，却显得那般的刺痛……
她，本来可以享受美好的人生，她所有的愿望，都可以一一实现，然而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残酷。
难道没有别的选择么？
眼看着牛娟呢喃念叨，头一点一点地垂落下去，老鬼沉默了许久，突然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惊诧万分的举动来。
他一口，咬在了牛娟的脖子上面。
老鬼疯了么？
我伸手，想要去推开他，然而老鬼这个时候也抬起了头来，黑暗中，但是我却能够瞧清楚他的双眼。
老鬼的眼神充满了悲切，不过却十分清醒和冷静。
我没有再上前阻拦，因为我知道他这么做，一定会有他的道理，至于为什么，我觉得他一会儿，应该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鬼伏在牛娟的脖子上，不停地吸着，喉咙不断地蠕动，牛娟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然而让我意外的是，她没有发出任何不悦的声音，反而双眼迷离，与先前奄奄一息，随时死去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老鬼终于抬起了头来，我勉强能够瞧见牛娟的脖子上面，有两道深深的孔洞。
孔洞之上没有丝血，呈现出白色的皮肉来。
老鬼一嘴的鲜血，不过却没有给我说话，而是咬破了中指，在牛娟的脖子上面划了一个类似于六芒星一般的图案，紧接着将滴血的中指，按在了牛娟的伤口处。
我懂得炁场，故而能够感觉到老鬼先前是在吸牛娟的血，此刻却是将自己的鲜血，灌输到了她的身上去。
老鬼在与牛娟换血？
我整个人都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而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洞口处有人探了头过来，还不停地吸着鼻子。
我心中一跳，暗叫糟糕，老鬼为了救牛娟而换血，结果血腥味却引来了敌人。
有光亮朝着我们这里照了过来，很快就发现了我们几个，我瞧见老鬼一动也不动，知道他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候，于是忍住疼痛，咬牙站了起来，冲向了洞口的人。
我手持匕首，堵在那狭窄的洞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尽量地坚持着。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有人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我的胸口处。
那人是个高手。
我跌飞半空之中的时候，知道在劫难逃，一把拽下脖子上吊着的鲲鹏石，往裆里后面一送，将其藏了起来。
当我跌落在地上时，来人很快就把我们给控制了住，用绳子五花大绑。
不但是我，还有老鬼。
至于旁边的牛娟，有人检查了一下，说这女的死了，丢这儿，回头找人扔蛇窟里面去。
老鬼不知道是不是消耗太过的缘故，没有一点儿反抗就被制住了，不过他却没有一点儿担忧，而是朝着我使了一个胜利的眼神。
我有点儿琢磨不过这里面蕴含的味道来，就被人戴上头罩，连拖带拽地带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我被人给捆在了一处木桩之上，头套没有摘下来，所以四周一片漆黑，而旁边则有人在交接，说这两个，是很重要的囚犯，千万不能有所闪失，因为过一会儿，神风大长老要过来看的。
神风大长老？
我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而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我感觉空间倏然一静，阴风扑面而来。

第六十章 传音入密
阴风徐徐而吹，裹住我眼睛的头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我给兜得迷迷糊糊，突然间瞧见光明，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睁开时，就瞧见左前方有火光跳跃，是篝火，很大的一丛，离我只有七八米，却感受不到多少热意。
当然，这个时候的我，因为刚刚吃了那不知道啥玩意儿的缘故，浑身就像火炉一样，也不觉得多冷。
借着跳跃不定的火光，我瞧见有一条巨物从黑暗中游荡而来。
我之前与他们叫做盘蛇祖的巨蟒搏斗过，对于这种东西特别敏感，下意识地瞄过去，瞧见它也是一条巨蟒，不过通体呈现出银白之色，不知道是得了白化病的缘故，还是本身如此。
这巨蟒十分巨大，因为大半个身子都在黑暗中，所以不知道有多长，但是宽度却比木桶还粗，比先前那盘蛇祖还要大上一圈。
当它游过火堆跟前的时候，我瞧见这玩意的额头上面，有一个“山”字型的红色肉瘤。
我心中一跳，额头有角，那就不是蟒，是蛟了。
什么是蛟？
那是古代传说中一种能发洪水的动物，传说虺五百年为蛟，蛟千年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亦为真龙。
按照这个说法，那蛟可是活了五百年的生物。
我之所以懂这个，却是因为便宜师父之前的讲述，这蛟蛇，在中原之地或许罕有所闻，但是在南海之滨，却并非那般难寻，毕竟那儿龙脉处处，区区蛟蛇，不足道也。
不过那只是我师父吹牛逼的话语，真正瞧见蛟蛇时，给人带来的震撼还是颇为强大的。
就在我对那条蛟蛇而为之震惊的时候，一声如同宫廷太监的话语，从它身上传了出来：“就是你，把我独南苗寨养了三百多年的盘蛇祖妖丹给吃了，让我瞧一瞧，你到底长了什么豹子胆。”
我循声望去，却瞧见这说话的，竟然是蛟蛇背上一个奇怪的人。
之所以说那人奇怪，是因为他有着一个比正常人大上两倍的脑袋，而身子则宛如六七岁小孩儿一般。
一般来说，这样比例的人长得都很滑稽，就比如动画片《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大头儿子，然而这个人却不一样，他不但大脑袋，而且还返祖，脸上全部都是浓密的黑毛，与比络腮胡更加茂密，而毛发之中的一对眼睛，则明亮得很，又犀利，又充满了狠毒之色。
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此人，然而当我瞧见他的时候，莫名地给吓得一阵哆嗦。
神风大长老！
对，这个人应该就是神风大长老，传说中差一点儿统一了苗蛊三十六峒大拿九弄巫的儿子，那个九弄巫只败在民国蛊王洛十八的手下，而我的师伯南海剑魔，当年也是败在这洛十八的手中。
如此说来，那九弄巫至少能比得上我那“天下少有”的师伯南海剑魔。
从这个角度来讲，这个大头怪人也绝对厉害无比。
我心中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懊恼，后悔这么轻率地就跟着便宜师姐跑到这儿来了，有这样的人物在，我们过来，可不就是送死么？
便宜师姐明明知道这种情况，为什么还要执意而来呢？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而那个大头怪人则在脚下蛇蛟的带领下，游到了我的跟前来，望着被绑在木桩子上面的我，伸出黏糊糊的手来，轻轻地抚弄着我微微凸起的肚子。
我使劲儿屏住气，试图让这肚子缩回一点儿去，没想到里面的蛊胎一点儿也不争气，竟然随着他的手掌不停起伏。
大头怪人满脸都是毛发，我瞧不清楚他的表情，不过感觉他的眼神之中，有些柔和。
摸了一会儿，他方才收回了手，哈哈一笑，说好，没想到乖乖米儿居然给我们族中的小宝宝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妈妈，那盘蛇祖丹给吃了，也就吃了，总之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罢了——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后悔把她给活活凌迟而死了，留她一条性命，或许还会有一些乐趣……
他的口音很怪，我起初没有听清楚，然而后来却听了明白。
特别是当得知米儿就是被他下令凌迟的时候，我的热血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冲着他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落在了对方脸庞的胡子上，我破口大骂，脏话连篇。
我满腔的怒火，原本想逞一下嘴瘾，骂个痛快，然而那大头怪人猛然把头抬起，当我接触到他那清澈透亮的眼神时，整个人都仿佛陷落到了里面去，舌头打结，居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头怪人盯了我好一会儿，方才徐徐说道：“小子，像你这样的凡人蝼蚁，一辈子都不可能与我这样的神灵见面，所以我原谅你的无理。”
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敲击在我的心脏上面一般，我感觉一阵憋闷，整个人都快要窒息。
他继续说：“不过请别把你的无知继续，能够为像我这样高贵的神灵服务，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而能够成为至尊蛊胎的生父，就算是死，也是你这辈子至高无上的荣誉。”
他说完这话，脚下的蛟蛇突然一拱，将他升高数分，与我平齐。
大头怪人咬破了中指，在我的额头上画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在我的脸上划了什么图案，感觉满脸都是腥臭的鲜血，过了一会儿，他收起了架势，朝着我的脸喷了一口气。
这家伙仿佛几十年都没有刷过牙，一股恶臭扑鼻，我差一点儿晕了过去。
等我缓过来的时候，那人却是已经被蛟蛇带着离开，而我的面部一阵清凉，凉意从两边的太阳穴一直汇聚到了两眉之间的印堂处，由上而下，宛如高山流水，倾天瀑布，哗啦啦往下流转，将我那几乎灼热到快要爆炸的胃部热力一点儿、一点儿地反复洗刷。
这是一个让人无比煎熬的过程，一冷一热地冲击让我近乎于疯狂。
我沉浸在这样的痛苦中，对于身边的景物和声音都置若罔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感觉到腹中的热度消散了许多，这才恢复了一些神志。
我听到耳边传来了轻轻的呢喃声：“王明吾儿，王明吾儿，醒来。”
我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心神一震——这声音，可不就是我那被扣押在独南苗寨的师父南海剑妖么？
对，对，就是他老人家，这是他的声音。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扭身，想要左右瞧看，耳边却传来师父的声音：“不要妄动，也别睁开眼睛，装作神智未清的样子，你现在只需要记住我说的话，别的什么都不用想，知道么？”
传音入密！
所谓传音入密，就是通过操纵炁场的变化，让指定的人听到自己的话语，这并非什么高深的手段，不过却需要对于炁场入微的把握，属于我传承的二十五法门之一，不过因为修为的缘故，我终究只是知晓。
但是我却能够肯定，这是我那便宜师父在给我做交待。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装作痛苦无比的样子，而这时耳边又传来师父的声音：“时至今日，老头子我已然时日无多，然而对这世间又眷恋不过，唯有出此下策，篡改天命而为。不过此事凶险，宛如孔明五丈原作法，败数九九，只余一丝退路，故而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便是你师兄老鬼，也不能告诉，可知？”
“你本为福缘深厚之人，天资聪颖，却明珠暗投，蒙尘至今，你的命数比我更加艰险，故而在生下蛊胎之前，不可与之前的任何人交集。这一点，切记、切记！”
“修行之路漫漫长，孤独才是最终的伙伴，你只有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方才能够战胜悲苦的命运。”
“至此，在心中默念南海降魔录，心息两忘，渐入先天，丹田深入，自然阳潜于阴，龙归元海，凝神入气穴，观想神被气所包，如无单传，可持深守之，时久积满，意守中庭，凝于鲲鹏石之上，观想吾貌……”
……
耳边的声音不停响动，师父传了我一套闻所未闻的心诀，这玩意古怪，并非修行之法，我琢磨不透，却不敢违背，照着而行。
如此行了两边，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师父的声音消失无踪了。
我等待了许久，终究没有任何动静，猛然睁开眼睛来，瞧见有一队人马，押着与我们分道扬镳的便宜师姐、黑蛊王、龙老九、黑衣麻生，骂骂咧咧地来到了跟前。
我那便宜师姐、黑蛊王和龙老九都被绑在了我不远处的木桩之上，至于黑衣麻生，却被人推倒，跪在了火堆跟前。
有一个汉子接过手下递来的苗刀，朝上面喷了一口酒。
唰！
一刀下去，人头飞起，我的心脏猛然一跳，目光没有追随那咕噜噜转动的人头，而是落在了行刑人的身上。
那个行刑人，却是许久不见的龙天罗。

第六十一章 小人物之反击
龙天罗？
尽管知道此人已经不过是一副皮囊，但是我的心脏仍然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这个苗家汉子，是米儿的父亲，或许有可能成为我的岳父，他曾经是独南苗寨里反抗神风大长老暴政的主要人物，却不得不亲手将自己的女儿一刀、一刀活活凌迟剐死，在悲愤欲绝之下，自尽于女儿坟前。
时至如今，他却又出现在了这里，毫无征兆地举起了屠刀，带走了那个黑衣麻生的性命。
当瞧见头颅飞起、鲜血喷洒的那一刻，说句实话，我的心中几乎都是崩溃的。
太惨烈了。
这种鲜血喷出几米高的恐怖景象，就算是在电影里，都未曾见到过的，只有真正的身临现场，方才能够了解其中的恐怖。
尽管这黑衣麻生是独南苗寨的“叛徒”，但是龙天罗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将我给极大地震撼住了。
人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联想，当感觉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头颅落地，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刀斩落，头颅骨碌，而杀人者则将苗刀给郑重其事地放在了火堆前，朝着我们的方向，开始疯狂地舞动起来。
我能够看得出来，他以及身后的这些苗人，舞动身子，跳动的应该是一种祭祀性的舞蹈，边跳边唱。
不过这应该不是对着我们跳的，而是我身后的某物——我尽量回转脖子，朝着身后望了过去，瞧见靠着山壁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石像，那石像的大半都融入了山壁之中，面如牛首，背生双翅，说不出来的巨大。
这个石像，应该就是独南苗寨的信仰图腾了吧？
舞完，龙天罗收起了疯狂的舞姿，目光巡视众人，然后用极为沙哑的声音徐徐说道：“你们，都是冒犯了蛮神的无知杂种，三天之后，玄阴极满，月华顶上，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他看向了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却变得柔和了起来，缓声笑道：“当然，不包括你——乖乖地把我外孙生下来，独南苗寨会记住你的。”
得，原来我在这帮家伙的眼里看来，还真的就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我心中窝着火，不过却无处发泄，龙天罗转身离开，有人过来清理黑衣麻省留下的尸骸。
又有人过来，押着我，来到了位于一处石笋之上的金属牢笼里去。
这铁笼子是个正方形，长宽高约有一米五，栅栏足有婴儿饼臂一般粗，人只能蜷缩在里面，不过比起绑在桩子上，又却是好许多，至少手脚不会太麻。
不知道这是不是对“孕妇”的特别待遇。
不过转移到了这儿，倒能够让我一览洞中全貌——这铁笼子下方石笋被削平，我高出地面四五米，视野开阔，能够瞧见这是一个巨大广阔的溶洞，在西面有那个巨大的魔神石像，而周遭则高高低低地散落着我的同伴。
我瞧见了老鬼、便宜师姐、黑蛊王、龙老九，他们所有人的头上都被罩上了黑色头罩。
另外我还在石像的右脚下方处，瞧见到了我师父。
与分别的时候不同，师父此刻全身褴褛，双手双脚都被铁链子给铐住，而在他立足的一米开外，则有一个深深的环形地槽，里面黑色翻涌，不断有甲壳的反光折射而来。
是虫！
茫茫多的虫子，将我师父给困在那儿，他全身浮肿，到处都是血茧，一对眼睛肿得几乎看不出模样来。
我心中刺痛，晓得在这段时间里，他绝对是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头。
我有点儿想要流泪的冲动。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想一想认识这个怪老头之后，他对我们所作出的一切，以及我极有可能永远就要失去他，我就忍不住落泪。
唉！
洞中到处都是黑暗，除了我们这一块有篝火，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黑茫茫，不过我却能够瞧得见兵器的反光，以及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
可想而知，这里一定是重兵包围，重重把守。
时至如今，我们还有希望离开么？
我有些绝望，无论是那不知死活的牛娟，还是在外面蹲守接应的黄胖子和遵义妖娥——特别是被我们给予了最大希望的黄胖子，即便是他有本事请来自己的老爹一字剑，也未必能够救得了我们。
三天之后，神风大长老就要处死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一字剑得到消息之后，即便是愿意来，但就算是飞，也未必能够赶得上。
到了那个时候，就剩我一个，而我跟一字剑一点儿交情都没有，人家会卖力？
这是个笑话。
我蜷缩在笼子里，坐立不安，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混乱的脑子几乎就要爆炸了，然而过了好一会儿，紧紧盯着师父的我，发现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来。
没有传音入密，没有任何言语，两人隔得十几米远的距离，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情形，但当看到师父那双浑浊的眼睛，以及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时，我整个人就仿佛在黑暗中瞧见了灯塔一般。
原本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的我，顿时又鼓起了强烈的抗争精神来。
生命不止，战斗不息。
我不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笑、甚至还有点儿不靠谱的老头儿，为何会给予我这样强大的力量，但是我感觉到，那一定不是修为所能够带来的。
这是一种人格魅力。
我变得安静了下来，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回想起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所有的一切，都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它遵守着一个我们从中学课文里就学到的知识，也就是弱肉强食，人终究还是不能靠别人，如果不能自强自立，最终就只能成为失败者，困守于这牢笼之中，等待着别人来决断，到底是杀了你，还是剐了你。
所有的仇恨、情感、爱慕、悲欢……这些情绪，难道会有人理会你？
不会，所有的一切，只属于胜利者。
我想透了这一点，盘腿而坐，不再管周遭的事情，也不再牵挂那些即将就要死去的朋友们，而是默默地开始修行起来。
南海一脉，根基在于一道法门，叫做南海降魔录。
完整版的南海降魔录，比老鬼传我的要多一些，总共五百三十一个字，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有奇妙的寓意，结合起前人观澜壮丽山河的景象，修行起来，有一种壮丽磅礴、一日千里的意境。
这是别的修行流派所不能比拟的。
降魔降魔，要降服的，其实不是妖魔鬼怪，而是自己的心魔——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色欲、暴食、恐惧、愚蠢、彷徨……
不断地打磨内心的魔鬼，这就是在筑基，只有将这基石垒好，方才能够万丈高楼平地起。
这基础很难打，即便是师父夸赞我天资之才，但是一直以来，我的丹田之中，都是空空荡荡，只有一缕气息游动，而这气息，却还只是借助于腹中蛊胎而出来的。
所以师父才会传我鲲鹏石，让我度过这一段空档期。
此时此刻的我，能够徒手与一帮汉子拼搏而面无惧色，但如果对上真正的高手，还是会被一脚撂倒。
我空有许多手段，却并没有与之对应的意识和修为。
然而此刻，我的丹田之类，却有着一团火在跳跃游动，展现出了强劲的生命力来。而这团火，其实是那盘蛇祖丹被炼化之后的一种存在形式。
我不知道那盘蛇祖丹到底是什么，却能够猜到它是一种妖物凝聚力量的丹丸。
神风大长老为了蛊胎的发育，还亲自帮着我融练。
如何利用这玩意，强化自己，而不是让它变成蛊胎发育的营养品，这才是我所需要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小看了我，只有师父在默默的注视着我。
他们都觉得我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怀着“孩子”的普通人，那么我这个普通人，就得让他们大吃一惊。
困住我的金属铁笼让人躺也不是，站也不是，十分难受，然而当我盘腿而坐，默念心神的时候，就变得不再那么别扭，我闭上眼睛，打坐，时间一点一滴地就过去了，尽管我没有多少概念，但是却能够掌握分明。
时间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夜里，洞外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我感觉不断有人被调走，仿佛是准备搜索什么。
不用猜，我都知道这是黄胖子他们被发现了。
又或者说他们主动暴露的。
那家伙虽然整日胡咧，但给我的感觉，却应该还算是一个靠得住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跑到这儿来。
一次交班，洞中的防卫最薄弱的时候，转机终于出现。
我在黑暗处，瞧见了一个如同游蛇一般的人。
这个人的出现，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她就是牛娟，一个曾经被认为已经死去了的女人，她居然又回到了这里来。

第六十二章 石像红光
当瞧见牛娟出现在角落处的时候，我全身的寒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是的，如果说出现在这里的，是黄胖子，或者遵义妖娥，都不会让我这般反应，然而牛娟我却是最了解的，一个普通的乡镇干事员，她与这环境，比我更加不搭，但是竟然被她给潜到了这里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驱使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忍不住望向了附近的老鬼，然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头罩给遮着眼睛，老鬼也是，所以我不确定他是否知道牛娟赶到了这儿来。
她能救我们么？
现在已经是三日之约的第二天了，过了今晚，所有的人，无论是我师父南海剑妖，还是老鬼、便宜师姐黄养鬼，还是前来帮忙的黑蛊王，又或者出手相助的龙老九，都要脑袋掉落。
就像之前血染苗刀的黑衣麻生一般，想起那骨碌碌滚落在地上的头颅，我心中就是一阵刺痛。
这是他们，也是我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把握得住，生，反之则死。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然而牛娟低伏在黑暗中，却一动也不动，仿佛死去了一般，这情况让我无比焦急，既期待能够发生奇迹，有担心她冒进，然后被捉住，将所有的机会都给丢失。
我越是紧张，那牛娟就越不动，而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又传来了声响：“屏气，还记得我教给你的法诀么？”
说这话的，是师父！
他教我什么来着？啊，对了，分神凝志，观想鲲鹏石，心息两忘，渐入先天……
我几乎下意识地开始执行起来，而就在我一分神的那一刻，原本伏在黑暗中的牛娟居然就不见了踪影，我还待用目光去找寻，却听到师父在我耳边低喝道：“不要管别的事情，凝神鲲鹏石！”
他这么说，我立刻笃定师父定然是有计划的，当下也是安心打坐，观想鲲鹏石。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突然间我听到师父发出一声惨叫：“我擦你大爷，你把鲲鹏石放在什么地方了？”
我一愣，摸了摸屁股，十分无辜——当时那么急，我能藏哪儿？
伴随着耳边师父惨叫声的，是角落里的喧哗，我瞧见有两个低伏着身子的苗人冲到了火堆边来，而这个时候，几根弩箭从黑暗中陡然射出，将他们给钉在了篝火之前来。
那弩箭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于直接将这两人都给射得腾空而起，最后落下来的时候，竟然连人带箭，一同钉在了地上。
那地下可是坚硬的岩石，到底是什么样的箭手，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两个苗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低头望去，而这时从黑暗中也跑出了四五个人，呈散兵阵型地围将上来。
这些人，显然是跟独南苗寨是一方的。
我确定身份之后，心中一紧，有些着急，想着那两人莫非是牛娟找来的帮手？
不过这也太急了吧，就这样匆匆跑过来，不是活该被当做靶标么？
那后面来的五人，把被钉在地上的两个家伙给按住，就当我以为事情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间变故发生了。
那两个看着好像已经被射死了的家伙，突然间暴起，硬生生地将身子从箭上拉了出来。
紧接着，他们纵身一跃，各自扑倒了旁边的一个人，然后朝着那人的脖子咬了过去。后面出现的这几人根本没有想到居然会还有这么一出，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七个人乱成一团，不断翻滚，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老鬼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影。
是牛娟。
在我眼中根本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牛娟，居然做出了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浑身激动不已，然而却瞧见她的手刚刚一接触捆绑老鬼的绳索，立刻有黑烟冒了出来。
牛娟十分痛苦，脸上的肌肉都变得扭曲，然而她却没有放弃，直接低下头，用牙齿去咬那绳索。
大姐，你用刀子不行么，牙齿怎么咬得下来。
然而事实却仿佛在跟我开玩笑，几秒钟之后，牛娟扬起了头，嘴唇和鼻子处一阵血肉模糊，而老鬼却猛然一挣扎，直接从那画满符文的木桩之上跳了下来。
神奇，简直就是太神奇了。
这一切显然都是老鬼所策划的，他一脱离束缚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地冲到了离他最近的便宜师姐黄养鬼跟前来。
他扬起手指，那锋利的指甲如刀，很轻松地就将那绳索给划成了几段。
独南苗寨给他们捆在木桩上的绳子，其实是有讲究的，要不然牛娟的脸也不可能烧伤成那样，不过这些，在老鬼面前，却并不是什么阻碍。
老鬼继续救人，而便宜师姐则一个飞跃，加入了混战之中。
她的手段十分厉害，这是我之前就有领教过的，手起脚落，立刻就有两个人给她敲晕，然而还没有等她再行动，先前吸引众人目光的那两人，立刻就有一人，直接扑倒在地，一口咬到了昏迷着的脸上去。
他一口两口，几下子，居然将那人的半边脸都给咬了下来。
这人吃得满嘴都是血肉，一双发红的眼睛扬了起来，充满了对血肉的渴望，而嘴巴则在不断地咀嚼着，将最里面的人肉给吞咽下去。
便宜师姐手脚很快，将场中的看守给全部都打翻倒地，然而瞧见这两个趴在地上啃食活人的家伙，却忍不住起了呕意。
她干呕了两声，往后退开，没想到碰到了其中的一个家伙。
那人居然纵身一扑，想要把便宜师姐给按倒。
便宜师姐哪里能够让这东西占到便宜，回身就是一个漂亮而标准的鞭腿，将他给踢到了远处去，然后又冲着老鬼喊道：“老鬼，你的这些鬼东西再找老娘，我就把他们也都给处理了啊？”
老鬼已经爬到了石笋上来，正琢磨着给我开锁呢，听到这话，回过头去，吹了一声口哨。
嘘！
一声哨响，那两个趴在地上吃人肉的家伙立刻露出了畏惧的表情来，弓起身，朝着黑暗处飞奔而去。
老鬼吓走那两个恐怖的家伙，朝便宜师姐喊道：“搜一下，看看他们谁的身上有钥匙。”
便宜师姐快速搜了一下，从一个家伙的腰带上摸出了一串钥匙，隔空扔了过来，老鬼轻松接到，然后手忙脚乱地过来给我开锁。
我的心思还放在刚才吃人肉的那两个家伙身上，心有余悸地问老鬼，说那两个人怎么回事啊？
老鬼猛然抬起了头来，盯了我一会儿，这才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这话，他又低头过去给我开门。
不知道为什么，老鬼一直都在回避他的身份，而我其实多少也能够猜得到一点儿，毕竟他的种种行为，跟西方的某种传说十分贴近，不过让我奇怪的是，老鬼从来都不怕阳光，而且除了在黑袍人的地牢里之外，也没有对血液表现出特别的需求感。
或许，他并不是我所猜测的那种……
老鬼用这一串钥匙都给试了一遍，结果还是打不开，不由得着急了，双手抓住那栅栏的两边，奋力地拉，试图拉出一个可供我钻开的洞口来。
然而那铁栅栏十分粗，老鬼就算是咬牙切齿，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已经重获了自由，便宜师姐扶着我那奄奄一息的师父，在下面催促，说好了没有，我们得赶紧走，要是对方反应过来，那就逃不了了。
她越是催促，老鬼越着急，双臂用力，那胳膊突然间胀大了一圈，婴儿臂粗的铁栅栏居然也给掰弯了许多。
随着老鬼拼尽了全力，那铁栅栏慢慢变形，最终露出了一个可供我钻出来的狭缝。
老鬼往后退了一步，而我则先让头拱了出来。
马上就可以离开了，然而就在我准备把身子拖出来的时候，余光处却突然瞧见附在山壁上那巨大的石像，双眼竟然睁开，露出了红色的光芒来。
不好，有古怪！

第六十三章 别云间
红光亮起来的那一刹那，说句实话，我整个人几乎都快要崩溃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儿希望，怎么就立刻熄灭了呢？
相比我的恐惧，老鬼倒是见过场面的人物，他一把抓住了我，将我使劲儿往外面拽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那亮着红光的神魔石像，带着我从石笋上面一跃而下，一把推了下我的后背，说走，赶紧离开。
我们朝着出口处匆匆而走，然而刚刚走了没几步，前面突然一排排的火把亮起，除了把岩壁上爬动的毒虫显露之外，还有十几个手持弓弩的苗人。
我想起之前将那两个吃人肉的家伙钉在地上的弩箭，心中就是一阵胆寒。
他们被利箭穿体而过，一点事儿都没有，但是我不行。
我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再接着，出口处传来一阵飕飕的冷风，这风阴冷，让人忍不住想要抱紧胳膊，鸡皮疙瘩也从身后蔓延而来。
我记得这种感觉，就是见到神风大长老时的情况。
果然几秒钟之后，那条巨大的蛇蛟从出口处游了出来，它的上半身扬起，跳跃不定的灯光下，它脑门顶上的那颗肉瘤显得特别刺眼，不过我却很快瞧见了比那肉瘤还显眼的东西。
神风大长老。
这个身子低矮如孩童、脑袋却是寻常人两倍大的家伙站在那蛇蛟滑腻的身上，随着它一同进了这里来。
别人是驾鹤而去，这家伙是乘蛟而来，气势着实厉害。
队伍在双重逼迫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都停住了，而那神风大长老骑蛟，游到了我们的跟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说道：“有人来救你们，这是我早就想到了的，毕竟你黄养鬼可是荆门黄家下一代的继承人，不可能这么草率，不过让我实在没有想到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他那双眼珠子盯了牛娟好一会儿，显然十分意外。
牛娟被抓到这儿来，他应该也是有见过的，甚至牛娟身上的蛊毒，都有可能是他给下的。
不管怎么说，神风大长老都应该知晓牛娟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明明一个任他掌控的小角色，怎么就能够突然出现，将这些人都给救下来呢？
神风大长老修为高强，但并不表示他通晓一切，这人常年都在山中修行，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视野，所以还是有很多东西不知道，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好奇。
这个时候，便宜师姐黄养鬼站了出来。
她望着这个骑在蛇蛟之上的大头怪人，冷冷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怎么还敢把我关在这里，准备处死呢？你就不怕我荆门黄家的报复？”
那蛇蛟低垂下头来，神风大长老站得稳妥，悠然而笑，说你荆门黄家虽然号称当今天下修行第一世家，但是却不是神仙之属，我若是放了你，消息走漏，或许会平添许多麻烦，但如果把你给悄无声息地杀死在这儿，尸体扔进蛇窟喂蛇，又有谁会还知道？
他说得阴寒，然而便宜师姐却哈哈一笑，说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没人还知道？你敢保证你所有的手下，都不会背叛你么？
神风大长老傲然点头，说那是自然。
便宜师姐指着旁边的龙老九说道：“你看看这一位，再说话吧。”
瞧见与我们站在一起的龙老九，神风大长老的眉头一跳，恨声说道：“龙老九，我算是待你不薄了，我父亲教你一身修为，又让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锦鸡方老，位高权重，独南锦鸡一脉之中，地位也就在我们长老团之下，你居然还敢背叛我们——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儿良心？”
听到这话，龙老九顿时就气得火冒三丈。
他指着神风大长老，说你这狗贼，用离魂蛊控制住我的身体，又保留了我的意识，让我和天罗两人，活生生地把我那可爱的孙女活活剐死，就这一点，我就算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神风大长老指着我的肚子，说这能怪我么？都是米儿那小贱人，要不是她试图逃离这里，并且将族中重宝交给别人，我会如此么？
龙老九梗着脖子，愤怒吼道：“米儿她想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难道有错么？”
神风大长老摇头，叹了一口气，说到底是叛徒，真的是冥顽不灵，我何必跟你在这里扯淡呢，直接杀了就是——弓弩手准备，除了那个有肚子的男人不杀之外，其余的人，随意射杀，预备……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没有任何犹豫，一下子就冲到了我那便宜师姐的跟前来，挡在了她和我师父的前面。
老鬼等人也很鸡贼，立刻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跟着躲了过来。
那一帮手持利器的家伙顿时就是一阵郁闷，左右互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就在此时，那神风大长老也恼怒了起来，将那条巨大的蛇蛟驱使着，朝我们这边游动而来。
这蛇蛟十分恐怖，若是被它正面冲上，我们哪里能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直被我那便宜师姐搀扶着的师父突然间就一跃而起，跳上了那头蛇蛟的头上去，双手放在了蛇蛟额头上面的肉瘤上去。
与此同时，先前消失于黑暗中的那两个吃人肉的家伙也陡然出现，朝着那帮射箭的家伙扑了过去。
一瞬间，他们就扑倒了几人，朝着别人的脖子咬了过去。
而先前被他们咬过的另外几人，也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左右打量，却被老鬼的一个手势吸引，纵身飞扑而去。
这一切，仿佛都是计划好了的一般。
巨大的蛇蛟扑腾而来，我们都连忙让开了道路，却听到师父在蛟首之上得意地呼喊：“骂了隔壁的，老子当年乘风破浪，御鹰飞行的时候，你这个狗东西还在地里面打洞呢。也就是欺负老子修为大损落了难，要不然，就凭你这损样儿，有什么资格在老子面前耍流氓？”
我瞧不清楚那蛇蛟之上的战斗到底是怎么样的，心中一阵焦急，因为我知道师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而那神风大长老，这是最为凶戾的时候。
他能够战胜得了独南苗寨的神风大长老么？
就在我猜疑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一声惨叫，那叫声十分熟悉，却是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大头怪人，他居然被自己驯养多年的蛇蛟给颠下了身子，滚落到了一边去，而我师父则用尽全力的大声吼道：“上来，快点上来，我们出去！”
耶！
异口同声的欢呼声响起，我们纷纷朝着那条巨蛟的身子上面扑了过去，原本以为很滑，没想到那鳞片处坚硬，手放在那儿，正好可以抓住。
我师父坐在蛟首之上，就像老司机一般，大声吼了一声“驾”！
等等，师父，你确定你降服的这玩意，是蛇蛟，而不是一匹刚刚拉过粪桶的驽马么？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却感觉天旋地转，那巨大的蛟蛇居然在一瞬间扭动了身子，完成了大转身。
紧接着它头一低，带着我们朝着出口处拱了过去。
这家伙别看跟着神风大长老出场的时候缓慢，但一旦飞奔起来，却真的如同奔马一般，飕飕带风，一下子就冲出了出口，顺着那曲曲折折的弯道，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我抓到的，是那蛇蛟腰部的位置，蛟身左右游动，我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晃得直发晕。
过了一会儿，我才发现除了我，其余人都已经翻身坐了起来，正悠然自得呢。
而我师父，则趴在蛟首之上，唱起了一首苍凉宽广的曲子来。
这曲子在幽深曲折的巷道里回响。
三年羁旅客，今日又南冠。
无限河山泪，谁言天地宽！
已知泉路近，欲别故乡难。
毅魄归来日，灵旗空际看，空际看啊呀……
他用的是一种类似于古腔豪调的唱法，格外的雄奇壮阔，反反复复，神采止不住地流淌飞扬，给我的感觉，好像他重新回到了他吹牛皮之时所讲述的时光。
不知不觉，那蛇蛟竟然带着我们一路冲关破将，冲出了那老巢溶洞之中来，当感受到山谷吹来的清风，我们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而就在这个时候，歌声却戛然而止。
那条巨大的蛇蛟也轰然倒地，我向前瞧去，却见那蛟蛇的脑袋上，被师父插入了一根铁箭。
同样的铁箭，还有四五根，然而却是插在了我师父的背上。
别云间。
啊，我想起了来，师父唱的这首歌，其实是一首诗。
别云间，正是它的名字。

第六十四章 援兵至
师父！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我那便宜师姐黄养鬼。
她纵身一跃，跳到了蛟首部位来，一把抱起师父的身子，小心翼翼地绕开被利箭刺穿的伤口，悲恸地大声喊道：“师父，你睁开眼睛啊，我是鬼鬼，我是鬼鬼啊，你答应过收我当徒弟的，你一走就是七八年，咱俩人见面可都没有说一句话，你可不能走！”
她这番话儿，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激动无比。然而师父的生命力早已经在刚才就已经燃烧殆尽，随着那别云间消逝，此刻身体冰冷，哪里能够回答她？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包括修为最低的我，都已经瞧出来了，师父为了我们能够逃走，也还是用尽了全力。
他将残留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如何降服那蛇蛟的身上，这才使得自己避不开那弩箭，被射成了刺猬。
所以他先前吟唱的《别云间》，就是在为自己的死去而送行。
如此慷慨激烈，也不是没有原因。
而在生命力即将逝去的那一段时间里，他生怕这蛇蛟会脱离控制，再次向我们下毒手，于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了一支箭来，镇压住了那畜生的反抗，将箭刺入了蛇蛟的脑髓之中。
我们一路疾驰，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殊不知这短暂的突围之路，却是师父用自己的鲜血和性命给铺洒而成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一阵抽搐，有一种想要晕过去的感觉。
蛇蛟一死，不再前进，我们纷纷从蛟身之上跳了下来，聚拢在了师父尸身的周围来，我挤入人群，手伸到了师父的鼻子下面，没有任何呼吸，又摸了一下他的脖子，同样没有任何脉搏。
这个曾经教会了我很多手段和道理的老人，终于走了，慷慨悲歌，却没有跟我们说一句道别的话语。
我心疼得厉害，脸色发白，脑海里一片空白之后，突然瞧见老鬼和牛娟的脸，下意识地拽住了老鬼的胳膊，冲着他大声喊道：“老鬼，你可以救师父的，对不对？你能救牛娟，就一定能够救我师父，对不对？”
我抓着老鬼的双臂，使劲地摇晃着，脸上充满了期冀。
然而老鬼却摇了摇头，说不行，对不起。
我双目圆睁，咬着牙，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行，为什么牛娟可以，师父就不行？
老鬼一把将我给搂住，在我耳边附着，一字一句地说道：“王明，你特么的给我冷静点，别像个娘们一样崩溃，好不好？你师父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知道么？别说我刚刚给牛娟换血转化，根本就没办法再发展后裔，就算是能，也不可能给一个生命完全消失了的躯体做——我强行做的话，那只是一副行尸走肉，跟刚才那帮吃人肉的家伙一样，没有灵魂，也不是你师父，知道么？”
我浑身一震，知道师父的去世，使得我心神大乱，完全就失去了阵脚，才会如此彷徨，失去了该有的理智。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蛊王在旁边焦急地喊道：“走，赶紧走，他们要追出来了，要是被追上，剑妖前辈所作出的牺牲就完全白费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
听得他的提醒，大家也就没有再意气用事，转身就走，然而这个时候，我们身后突然刮起了一阵飓风。
那风力恐怖，吹得我们根本站不住，止不住地朝前踉跄而倒。
一团巨大的阴影从我们的头上飞了过去，而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瞧见被我们抛在了脑后的神风大长老，此刻却站在了我们前方的不远处，手中抓着一根蛇头拐杖，正怨毒地望着我们。
他站定之后，手一挥，那风骤然停歇，化作一道彩色丝巾，收到了他的蛇头拐杖上来。
望着仓皇逃离的我们，还有那条躺倒在地的蛇蛟，大头怪人发出了一声惨烈到了极点的愤怒嘶吼，冲着我们怒声吼道：“你们居然杀了我最亲爱的宝宝，不可饶恕，不可饶恕——我要将你们所有人都给杀了，身体剁成肉泥，灵魂永远拘禁，用来祭奠我的宝宝！去死吧！”
他将手中的拐杖猛然一抖，那条五彩丝巾又飞了起来，一时间天昏地暗，无数风沙吹起，朝着我们迎面袭来。
啊！
一声厉吼，却是那黑蛊王跳了出来，他整个人倒立在地，双手抓着泥土，一对脚朝天，顿时间一股黄色气息从土中蔓延而来，灌注在了他的身体里，迅速结成了一片土黄色的矮墙，而便宜师姐则抱着师父的尸身，招呼我们躲进那儿去。
噼里啪啦，风如刀割，打落在了黑蛊王的身上，居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铮然声响。
刀剑宛如梦！
黑蛊王引用厚土的气息，替我们抵挡了片刻，就有些承受不住了，冲着便宜师姐喊道：“鬼鬼，再这样下去，我扛不住了！”
便宜师姐将师父的尸身抛到了我的怀中，大声吼道：“王明，你照顾好师父！”
说罢，她腿一蹬，就迎着风，朝着那神风大长老冲了过去。
我们被抓的时候，便宜师姐之前亮出来的短剑和皮鞭等法器，皆被缴了去，此刻只有赤手空拳，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没有任何犹豫，一副决然而死的态度。
就在她冲出去的那一刹那，还有一个人也一声不吭地跟着冲了出去。
那人却是老鬼。
仇恨！
老鬼的双目之中，充满了仇恨，虽然之前他让我冷静，然而现在的他其实更不冷静，他这个人就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表面上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倘若一旦有人走进了他的心里，那就会看得很重。
无疑，我师父南海剑妖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仇人就在眼前，叫他如何能够淡定。
老鬼和我便宜师姐两人，如同两道影子，迎着风，倏然就冲到了神风大长老的跟前来，一人使脚，飞身踹起，另一人则用爪，锋利异常。
双鬼合璧，让神风大长老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施展手段，不得不用拐杖挥出格挡。
不过别看他脑袋大脖子粗，豆芽儿一般的身体，但是却有着一身恐怖的修为，一根蛇头拐杖，将老鬼和我便宜师姐给轻松压制住，而且还愤怒地大声吼叫：“居然还敢还手，你们这些蝼蚁，居然还敢跟我还手？”
他表现出了极为恐怖的战斗力，一根蛇头拐杖打得鬼鬼和便宜师姐靠近不得，时不时挨上一棍子，疼痛欲裂。
黑蛊王瞧见他们两人站了下风，随时都有可能被一杖捣死的模样，也是心急，翻身过来，吩咐我们跑远一点儿，紧接着他也冲了上去。
我跟龙老九、牛娟等人朝着旁边的林子里撤开一些，瞧见黑蛊王也加入了战斗。
四个人战成一团，你来我往，十分的激烈。
三英战吕布！
我瞧了一会儿，发现虽然打得热闹，但是因为我们这边的修为到底还是差一些，又或者说那神风大长老实在是厉害得让人胆寒，又有手段，又有法器，基本上形成了一种碾压状态。
而在这个时候，独南苗寨也反应过来，从那黑黝黝的洞里冲出了许多人，呼喊着朝这里跑了来。
除了人，我还瞧见一大片的蛇群，朝着这边覆盖而来。
逃不了了么？
我心沉入谷底，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方向，却又有一队人马杀了过来，我起初以为是独南苗寨的人，然而很快我就瞧见了领头的那人。
是黄胖子！
之前被留在外面接应的黄胖子和遵义妖娥两人杀了回来，不过这回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身边还跟着五六人。
我瞧见有两个穿道袍的男子，气势雄浑，应该是很厉害的高手。
原来这就是便宜师姐的计划，她应该是留有后手的，只可惜太过于着急师父的安危，所以才没有等待，而是选择了最为激进的办法。
就在黄胖子带人冲过来的时候，老鬼和黑蛊王好像是中了招，朝着后方跌飞而去。
便宜师姐也被正中一杖，给击得吐血倒飞。
三人在一瞬间就给击溃。
好厉害的家伙！
神风大长老瞧见有援兵过来，所以骤然发力，将三人击溃，正待乘胜绝杀，跟着黄胖子的那两个道人已然冲到了跟前来，一人一剑，架住了他的拐杖，然后冲着黄胖子吩咐：“带人走，不要停留！”
老鬼滚落在了我的附近，挣扎着爬起来，冲着我和牛娟喊道：“跑，我们跑！”
我听见，没有任何犹豫，跟着大部队就夺命狂奔，一路跑了上百米，出了山谷，身后一片追杀声，顿时就是马不停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是哪儿呢？
哦，鲲鹏石在那儿放了好几天，已经是憋不住了……

第六十五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哎呀，哎呀，受不住了！
我滚落到了一边的草丛里，肚子里一阵咕噜乱叫，哗啦啦一声，裤裆里顿时就是一阵温热，臭气一瞬间就蔓延了出来。
我顾不得那种难为人的尴尬，将手摸进了热烘烘的裤裆里去，把藏着的鲲鹏石给拿了出来。
玉还是那玉，青翠欲滴，表面雕琢古朴，温润如同女子肌肤，只是沾了太多的污秽之物，难免有些肮脏，然而我的心却猛然一跳，顾不得上面的污秽，拿手掌把它擦了干净，方才瞧见那鲲鹏石之中，竟然有一缕精光浮动。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眼花，待我将上面沾染的翔给擦干净，方才瞧见这一缕精光，居然是一条生着双翼的小鱼。
这小鱼在鲲鹏石里若隐若现，几乎不可见，然而当我瞧向它的时候，它似乎也瞧了我一眼。
就这一眼，让我欣喜若狂了起来，因为我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温暖，和之前师父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天啊，师父应该没有死！
或者说，他的确死了，但是他和上次那黄山龙蟒一般，同样是借着神魂逃遁了，不过这一回可惜的是他找不到适合的载体，只有寄存于鲲鹏石里面。
对啦，对啦，这样一想起来，我顿时就全部都理通了。
原来师父一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他甚至在我被关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他传我的口诀，并非是修行的手段，而是借助着我的力量，把他的残魂融入在了鲲鹏石里。
不过……
等等，除了法诀，他好像还叮嘱了我别的事情。
容我想一想。
“修行之路漫漫长，孤独才是最终的伙伴……”
“你本为福缘深厚之人，天资聪颖，却明珠暗投，蒙尘至今，你的命数比我更加艰险，故而在生下蛊胎之前，不可与之前的任何人交集……”
“连老鬼也不能告诉……”
我终于想起来了，师父之前嘱咐过我，说我这人的命数艰险，容易贻祸他人，所以让我在蛊胎生下来之前，千万不能跟之前的任何人有交集，甚至连老鬼都不能告诉。
他的意思，难道是让我独自离开？
我犹豫了一下，按理说，我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跟随着大部队一同离开，这样子就不会被独南苗寨的人给追到，然而师父的话语却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师父的话，会是错的么？
断然不可能。
我从当初的事发以来，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在惠州地牢里认识的老鬼，他带着我逃离了黑袍人的追杀，并且一路相伴，而另外一人，则是我师父南海剑妖。
他教会了我一身本事，带我踏上了修行道路，而且为了我，身陷敌营，最终身死魂飞。
所以说师父是绝对不可能骗我的，他说的一切，应该都是为了我好，而我所需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按照着他的话语去做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果断来。
我没有跟任何人商量，顾不得浑身的污秽，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我扛着师父的遗体，在林中穿梭着，之前融入经脉之中的盘蛇祖丹在此刻终于体现出了神效来，使得我双腿矫健，有源源不断地力量贯通了出来，师父那百十斤的重量在我的肩上恍若无物，没有一点儿停留地飞奔。
一开始的时候，我身后还不时传来大呼小叫的喊杀声，到了后来，整个山林中，除了呼呼的山风，再无他物。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林子突然稀疏起来，也没有感到有人在追我，方才停下，左右一看，瞧见这是一个山坳子，远处则已经有人家和水田。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师父的遗体给放了下来，靠着树木，想了好一会儿。
我如果想走，不可能背着师父的遗体一路离开。
既然我确定师父并没有身死魂消，而是藏身于我的这鲲鹏石之内，那么我背着这一副皮囊，不过就是累赘，所以必须想办法处理好。
怎么办？
我左右一看，感觉屁股下面的这个地方好像还不错，如果把师父埋在这里，也不算是辱没了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多犹豫，将他先平放倒地，然后跑到了远处的人家去。
半夜三更，我跑去做贼，先是在晾衣杆那儿弄了一套衣服，接着偷了一把铁锹，又卷了一捆草席，然后回来。
我奋力挖了一个大坑，将师父卷在草席之中，埋入里面，填平土，我将其恢复得妥当，然后弄了一块木板，在上面刻字，写上“南海剑妖之墓”，落款不肖徒弟王明。
我处理这些，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找到了附近的村子，顺着道路行走，到了小镇一看，才知道自己到了排羊乡。
之前我们有研究过这一带的地图，所以我晓得排羊乡在雷公山的北麓。
我走到了附近的公路边趴着，等了一会儿，有一辆货车路过，我没有任何犹豫地一下子就蹿到了车后面来，纵身一跃，攀上了货车，然后悄不作声地摸到了上面去。
我坐在货箱里面，躺在一包包袋子上面，安然而眠，根本不管这货车接下来将去往何处。
睡觉之前，我还想了一下老鬼他们。
依照当时的情况，我感觉那两个穿道袍的男人虽然不一定能够战胜得了神风大长老，但是绝对能够掩护众人离开的。
而只要他们离开了，按照黄胖子的说法，上面的人一旦认真起来，真正调集了全力，神风大长老一帮人除了搬家，恐怕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这样一来，他们的安全就不用我来担心了，唯一让人发愁的，是我如何跟这些朋友断绝联络。
据我所知，别的人不谈，就我那便宜师姐，她的能量可是巨大，不但在政府里面的有关部门做过，而且自己家里的来头也挺大的，那个什么荆门黄家，一听就好像吊炸天的样子。
她若是要找我，我未必能够离得脱。
不过事在人为吧，我尽量地脱离大家的视线，不让他们找得到，至于便宜师姐，如果我真的被她给找到了，至少不会要我性命吧。
再说了，他们一定会找到我师父坟墓的，如果看到我立的墓碑，知道了我的平安，或许就不会太过于执着。
这般想着，我再无心理压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人给捅醒来的，睁开眼睛，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怒气冲冲地瞪着我，说你小子是谁啊，干嘛跑到我车里面来睡觉啊？
我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清醒了许多，想起自己从那苗寨里逃脱生天，整个人就是一阵神清气爽，冲着这个暴躁的男人咧嘴一笑，说大哥，咱这里是哪儿呢？
男人一愣，下意识地说道：“黔阳！”
哦，到了省会城市里来了。
我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越过他，纵身从车厢上面跳了下来，不理后面大声咆哮的家伙，朝着卸货场远处跑开。
我只不过是搭了一路便车，也没有偷什么东西，所以那司机也没有过来追我，任我离去。
我出了堆货场，到了附近一家士多店问了一下，才知道这儿是黔阳花溪附近的城区里，我这一身灰头土脸的，身上穿着的是在农村随手弄来的蓝布衣，又土又不合身，在街上晃悠着实在是有些醒目。
我之前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独南苗寨的人给搜刮一空，什么都没带，自然也没有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摸着干瘪瘪的荷包，一时间发了愁，别的不说，我这一路折腾，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发花，可是又能咋办呢？
我在大街上胡乱晃荡着，脑袋有些发晕，不时闻到路边传来的香味，口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正宗花溪牛肉粉，那味道，可真香啊……
好饿啊，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我饿得两眼冒光，恨不得想要冲进店子里去吃白食的时候，突然间瞧见人流之中，有一个人动来动去，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哎呀，机会来了！

第六十六章 呆呆
能让我眼前一亮的，不是大长腿美女，而是一个相貌猥琐的男人。
这个男人踮着脚、弓着腰，在人流中挤来挤去，不时伸出手，手上则有一根镊子，时不时地探到了人家的兜里去，夹出些东西来。
他出手迅速，在寻常人看来，就如同闪电一般，所以几乎无人能够察觉。
这是三只手的偷技。
而在他的旁边，我隐约能够瞧见两三个人在打掩护，当我瞧过去的时候，他的镊子正伸向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兜里去，夹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直接冲了过去。
之前在梁溪的时候，为了找寻一字剑，我和老鬼就曾经干过这种事情，当时有老鬼在身边，我可以说是意气风发，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却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了。
我能够干得过这帮人么？
这个疑问在我心中一掠而过，然后我的手就紧紧地抓在了那人的手腕之上。
那人刚刚夹到一个厚实的钱包，心中正高兴呢，手腕一紧，心中顿时一惊，抬起头来，看到一身破烂、脏兮兮的我，脸色顿时就是一变，露出凶戾的表情来，狠狠瞪着我，说小子，你别多管闲事！
这话儿一说，周围立刻有人围了过来。
现在的偷儿都是集体行动的，即便是被捉住了，也从来都不惊慌，三五成群，就能够将那不开眼的人给吓走。
见义勇为是件好事，然而因此而受伤，如果没有医保，那就只有自认倒霉了，这使得见义勇为的成本变得太高，甚至连扶跌倒老人这种事情都变成了炫富，方才使得更多的人会选择冷漠对待。
然而我却并没有走，而是将这嚣张的家伙给一把按倒在地，然后一把抓住前面的那个眼镜男，问你钱包是不是丢了？
眼镜男一摸兜，说哎呀，还真是。
我将刚刚被镊子夹出来的钱包丢给他，眼镜男接过来，一看，又是点头又是鞠躬，说还真是，谢谢，谢谢。
我们这边在说着话，旁边的人就挤了过来，有人伸手来拉我，说哎呀，大兄弟，你咋打人呢？又有人伸手过去拉贼儿，说别打人，打人犯法啊……
三四个人围过来，也不打我，只是把我跟那人给隔了开来。
我手紧紧拉着贼儿的衣服不放，另一只手则将他兜里的四五个钱包给摸了出来，他的同伙看得恼怒，有人趁着我不注意，从我身后突然捅来了一刀。
当时忙乱，我的意识不足，只注意到了前面，没顾得上后边，一直到那刀尖刺到肌肤，方才反应过来。
我身子猛然一扭，那匕首贴着我的腰间划过，将我的衣服划出一个大口子来。
我心中又急又慌，感觉自己真的是阴沟里翻船来，抬腿就是一戳，正中那人的胸口处，那人“啊”的一声，应声飞起，旁边的人一瞧，吓了一大跳，喊了一声练家子，拉着贼儿和拿刀人一哄而散。
我其实还想追的，不过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点儿多，一下子围上来，我走都走不脱。
将那帮人走了，我掂量着手上的钱包，也没有追，想着随便一个，都应该够我今天这一天的生活了。
然而还没有等我欢喜劲儿过，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就走到我跟前，小心翼翼地说：“叔叔，这是我的钱包……”
叔叔？
这小姑娘有十七八岁，我比她也只是大了七八岁，至于叫叔叔么？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现这一路折腾，我竟然长了一脸胡子，不觉就有些显老了。
好吧，叔叔就叔叔吧，老王我好人做到底，还你就是。
没成想我这钱包一还，其余的失主也找了过来，一通混乱之后，只留下一身破烂衣服、两手空空的我站在大街上发愣。
等等，什么情况啊，你们这些家伙，失主就失主吧，老王我帮你们找回钱包，你们就不意思意思，给俺十块八块的，当做是奖励？
老子不要谢谢，请给我一碗花溪牛肉粉，好不？
给口汤喝也成啊？
我有些傻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着这好人真难当，到手的四五个钱包，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到最后，还是得饿肚皮。
那帮贼儿在哪儿呢，我要不然过去黑吃黑吧？
我胡思乱想着，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有一个怯怯的声音对我说道：“大、大哥，你吃饭了没得？”
我回过头来，瞧见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原来他一直都没有走，就跟在我旁边啊，我本来想矜持一下，然而肚子这个时候也凑巧抗议，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我双手一摊，说我很想说吃了，不过肚子却抗议。
眼镜男哈哈一笑，说大哥，你帮我拿回了钱包，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早餐了。
恭敬不如从命，我是饿慌了，一点儿都不客气，点头说好，算你有良心。
眼镜男叫呆呆，当然这是小名，大号他没说，我也懒得问，他带着我来到黔大附近一家叫做王记的店子里，两人各点了一碗，当端上来的时候，多髓牛骨熬成的鲜浓原汤，加上爽滑的蒸气米粉，配以醇香的牛肉，添上开胃的泡酸菜，点缀以新鲜芫荽，最后再加上香炒辣椒面，我恨不得不用咀嚼，直接倒进肚子里去。
呆呆瞧见我像是从大牢里放出来的饥荒贼一般，吃相那叫一个恐怖，连忙又给我点了两碗，然后笑，说大哥你慢点，不要急，咱管饱。
他吃得斯文，我连吃了三碗，感觉肚子终于没有那种饥饿感了，方才摸着肚子，说几天没吃饭了，这回可算是安生了。
呆呆一愣，说大哥咋回事呢？
我没有告诉他实话，于是就编了一个谎言，说我是过黔阳这边来打工的，结果半路的时候遇到小偷，把我行李和钱包全部都给卷走了，弄得我落魄街头，无家可归。
呆呆说原来如此，难怪你瞧见那帮小偷，就跟见到仇人一样，那你在这里，就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么？
我摇头，他又问我打不打算回去呢？
我告诉他，说家里穷，出来就是打算混出个模样来的，除了衣锦还乡，就不回去。
听到我的这满口胡诌，呆呆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王哥，你要是觉得行，就先在我家里去凑活两天，你看怎么样？”
免费的食堂送上门，我简直是太同意不过了，不过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说这样不好吧，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呆呆说我其实不是这里人，过两天要去渝城，我家在那有个酒吧，父母准备让我去管一下，所以我这几天也是闲着没事儿……
渝城？
我并不想在黔阳久留，就是因为这儿离独南苗寨并不算远，但如果是去渝城的话，或许可以在那里久留一阵，我心思一动，问他说那你的酒吧还要不要人呢，我可以当服务员，也可以干别的，给口饭吃就行。
呆呆笑了，说行啊，我正愁过去没帮手呢，你跟我去也好。
这小子不但懂得感恩，而且还有些单纯，连我的来历都没有确定，就开口答应，脑子实在简单。
不过我喜欢。
吃完早餐，呆呆带我回他家里去，路上的时候，他有些犹豫地问我，说王哥，你身上什么味儿，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这才想起了，昨天夜里我可是拉了一裤裆的翔，后来虽然随便偷了套衣服换上，但一路奔忙，连个澡都没有洗，味道自然独特得很，回味绵长……
我连忙掩饰，说这几天露宿街头，也没有个讲究，你要是有衣服，借我一套。
两人走着，路过黔州大学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深呼吸，然后对我说王哥你等一下，我看到一个朋友，去打个招呼。
我点头，而他快步走到了一个长发女生的面前去，满脸笑容地喊道：“黄菲，好久不见啊？”
长发女生回过头来，我发现长得挺漂亮的，柔美之中，又有些英气，不过她对呆呆好像并不热情，勉强聊了几句话，就指着怀抱里面的书本，歉意地笑，然后离开。
长发女生离去之后，呆呆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我问他那女生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呆呆摇头，说不是，是相亲对象，原来是个警察，现在在黔大读研究生，双方家长都挺满意的，他自然也是满意得很，只可惜人家女生对他不冷不热的，总不爱搭理他……
我说你走这么远，不会就是过来看她一眼的吧？
呆呆叹了口气，说我马上就要去渝城了，这回过来，就是看她最后一眼的，只可惜，她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伤感，反倒弄得我蛮伤感的。
我摸着肚子，瞧着这个陷入感情漩涡的男子，不由想起了自己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归宿，而我的，又在何方呢？
第二卷 蛊胎出世

第一章 隐居渝城
渝城，又称山城、桥都、雾都，在抗战的时候，这里是国家的陪都，是一个充满了风情和韵味的城市，而我则随着呆呆一起，来到了江北区一处不算繁华的街道，随他一起接手了一个酒吧。
当然，他是老板，我不过是一个服务员而已。
事实上，当我在公路上爬上大货车，最后晃荡在黔阳街头的时候，我已经是走投无路，无家可归了。
我不知道当初在广南那边被抓进监狱，紧接着越狱的事情，到底有没有被通报到上面去，对我进行通缉，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像罗平或者黑袍人这样的家伙在找我，单是师父“遗言”里让我在处理好蛊胎之前，不得与之前的任何人联系，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不得不放弃所有的社会关系，自谋出路。
诚然，我或许可以凭借着刚刚学得的本事，顺手牵羊，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然而一来这些年来我受到的教育，让我无法迈出那一步；第二则是瞧见了便宜师姐，我也知道咱们政府里面，也有专门处理像我们这帮人的有关部门，而且十分强力。
如果真的做得太过分，留下案底，说不定就真的是随人拿捏了，不如清清白白更加重要。
所以当呆呆提出帮助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推辞，就应了下来。
紧接着我随着他一起来到了这个西南的心脏城市里，在他刚刚接手的酒吧里，做起了一个普通的服务员来。
其实这并不像他所说的，是他家在这里有一个酒吧——这酒吧是刚刚转手的，呆呆的姐姐从别人的手里接过来，然后转给呆呆的。至于为什么，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的相亲女神黄菲是他姐给介绍的，结果后来人家看不上呆呆，但呆呆反而给陷进了里面去，这使得呆呆姐十分内疚。
当得知老弟准备离开黔阳之后，他姐姐就买了这么一个酒吧来，给呆呆经营，以作补偿。
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简直就是跪了——尼玛，有钱人的世界真的看不懂啊，怎么就没有人送我一酒吧来玩玩呢？
不过这酒吧并不算大，位于中信大厦附近，除了每天都有驻场大学生主唱之外，也没有什么刺激性的节目，不过好在酒水便宜，附近又有许多白领和大学生，生意倒也还算是不错。
酒吧以前的老板要不是着急出国，未必肯出手。
我跟着呆呆过来的，不过因为不敢暴露身份的缘故，所以也没有敢使用王明的称呼和学历，而是用呆呆提前支给的钱，办了一张假身份证。
这身份证是别人遗失的，证是真的，我是假的，原主人叫做王福贵，而我则直接用了下来，谎称自己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别人都叫我王二，没有读过什么书，初中毕业就出来混了。
鉴于这样的资历，呆呆就让我当了一个普通的服务员。
人有亲疏，我又不想跟呆呆走得太近，于是自己在酒吧附近租了一间房子，购用了一些简单的物品，然后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定居下来。
酒吧是夜生活的一种形式，我每天下午五点半上班，凌晨两点或者三点下班，生活倒也还算规律。
在这里待上一个多月，我发现开始渐渐地喜欢上这个空气里都弥漫着火锅底料气味的城市——它没有争斗，没有拼命，没有刀剑，更没有密密麻麻的毒虫和长蛇，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
日落而作，日出而息。
除此之外，这里还是一个美女聚集的城市。
这一点太重要了，特别是对于呆呆来说，作为一个刚刚受了情伤的男人，让他最快走出来的，莫过于就是快速开启另外的一段恋爱。
一开始呆呆是拒绝的，然而过了没几天，当瞧见来酒吧玩儿的美女一个比一个乖，就再也忍耐不住了。
比起呆呆来说，我却显得十分的收敛。
并不因为他是老板，而我仅仅只是一个服务员的关系，而是我的肚子，开始越来越大了。
真的，蛊胎长得很快，四五个月，我的肚子就已经藏不住了，我不得不买来宽松的衣服，而且还得装成一胖子，方才能够瞒得过周围的人。
肚子里面的那个小家伙，每天在我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地翻身动一动，每一次我摸起她的脑袋或者屁股时，总是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情感出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母性？
我的天！
除了蛊胎渐渐长大，胎灵小米儿也开始越来越活泼了，她对这个世界有着太多太多的好奇，正是会趴在厚厚窗帘的背后，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依旧不会说话，每天都瞪着一双眼睛，有的时候会和我玩儿，如果我在休息，或者打坐修行，那就会坐在我从二手店里花了一百多块钱收来的小彩电跟前，认真地看着电视。
和大部分的小朋友一样，她不喜欢看新闻或者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喜欢看动画片。
什么喜洋洋灰太狼，还有熊大熊二之类的，认认真真。
有一天她看见电视剧里面，女主角亲男猪脚的画面，一双眼睛瞪得大大。
她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摇，似乎要我解释一下为什么。
我能解释么？
不能，我甚至都不确定这个小东西，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虽然我可以通过南海降魔录来传达指令，但是更多的时候，我并不愿意强迫她。
如同我那便宜师姐所说的一般，压迫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反抗。
唯有爱，才是这个世间永恒的存在。
随着我跟小米儿单独待的时间越来越多，我开始发现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东西，也越来越离不开她了，我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而且也开始把对于米儿的情感寄托，放在了她的身上来。
然而我终究还是记得一点，那就是一旦小米儿，也就是我肚子里面的蛊胎出生，那么我也将会死亡。
这一点，是蛊胎的特性，根本就更改不了。
这事儿才是我最应该着急的事情，然而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我却越来越开始回避起这个问题来，有的时候，甚至想要将眼睛蒙上，不去想任何的事情。
与此同时，藏在鲲鹏石的师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我的生活很简单，夜里做服务生，养家糊口，白天的时候，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我没有网络，没有电脑，甚至都不用手机，除了工作之外，隔绝于世。
修行是我那段时间里最永恒的主题。
鲲鹏石、蛊胎和盘蛇祖丹，这三样东西让我在很短的时间里，开始迅速地接触到了我以前做梦都无法攀登的世界，而有着这些作为基础，我开始慢慢地尝试着师父当初传承给我的法门和手段。
二十五种法门说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并非样样都有用。
这二十五种法门里，其中包括南海降魔录在内，有三种修行练气的方法，南海降魔录是根基，南海观澜术是冲击至高境界的法诀，而另外一种则是给精怪妖族修行的；另外格斗拼搏的法门有十六种，适合人类的只有九种，包括南海龟蛇技、玄武金刚劫、十三层大散手这三种最适合我修炼的功法，另外还有南海剑技，一袭御剑。
最后的六种法门，分别为传音入密、御兽术、御水术、控灵之法、通灵以及玄水丙罡炼法。
林林总总，囊括万千，若是真的有心钻研，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通透。
所以我在寻思了一下之后，决定选定几种，心法基础为南海降魔录，另外南海龟蛇技为奇诡之道、玄武金刚劫塑造身体、十三层大散手为搏击手段，是我最为感兴趣的东西。
至于其他，则先行落下。
出租房内，我一个人默默地修行，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离了一般。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在来到渝城的第二个月，我发现酒吧突然有些不太正常，每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点一杯酒，或者饮料，然后一坐就是一夜，一直到凌晨一两点钟，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一开始我以为是钓鱼的妹子，来这儿不过是来放纵，或者找一些愿意付费的酒吧浪荡子。
毕竟她长得还算是不错，衣着打扮也时尚，在美女如云的酒吧里面，也算是中上姿色。
然而我发现她并没有如同我想象的一般轻浮，对于那些不断上前搭讪的男人，也基本上不假辞色，不但拒绝喝别人请的酒，而且也很少与人搭话。
她有的时候一个人来，有的时候会和一群朋友来，不过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够瞧见她。
见得多了，我才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很多时候，她都会将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
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仿佛是艳遇，却让我有些彷徨。
终于有一天，她找到了我，对我低声说道：“王二哥对吧，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谈一谈。”

第二章 一个故事
此刻若是刚刚开始学会放纵的呆呆，或许就会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然而我本来就心里有鬼，哪里敢招惹这小姑娘，赶忙做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扑鼻而来的香水味，一本正经地说姑娘，你需要什么，酒或者是饮料？
女子望了我一眼，说什么都不要，我就想跟你聊聊天。
我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拒绝了，说对不起，我现在是上班时间，没办法陪您聊天，还有事情做，先走了。
女子着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嘿，我出钱，花钱买你的钟好吧？
我苦笑，说您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只是一个酒吧的服务员，又不是KTV的公主，小姐你放尊重一点好么？
听到我似乎有一些生气，女子这才放开了手，不过仍然不甘心地问，说那你什么时候下班，你下班的时候，我们能坐下来聊一聊么？
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她，说看情况吧。
我既没有急着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继续干起了自己的事情来，一直忙活到了凌晨两点多，酒吧的客人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有的回了家，有的相互搀扶去了附近的酒店，而我则和其他人一起收拾起凌乱的吧台，等稍微好一点儿，这才发现女子居然还没有走。
呆呆是老板，可以不用忙活，坐在调酒台后面的位置，冲我招呼，说王二，那美女盯了你几个晚上了，可以啊，不声不响的，下手还挺快。
这厮做了老板，说话就没轻没重了，我耸了耸肩膀，说漂亮吧，漂亮的话你搞定她，我下班了。
呆呆摩拳擦掌，说好啊，让你瞧一瞧我泡妞的本事。
说着他就起身，朝着坐在角落里的女子走了过去，我则笑了笑，没有再管，而是继续忙活完手里的活，然后去后面洗了一把脸，正准备跟老板打招呼离开的时候，却瞧见呆呆和那女子联袂而来，找到了我。
呆呆走到我面前来，冲着我说道：“王二，给你一个任务，送这美女回家。”
我瞧见他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乐意，说凭什么啊？
呆呆大义凛然地说怎么，不乐意啊，人家曼妮小姐这段时间天天来咱们酒吧，算是特别照顾咱们的老顾客了，这点儿小忙你要是都不能帮，让人家以后还咋来咱酒吧？
我不知道这王呆子到底是抽了什么疯，还在想理由拒绝，结果他一把将女子推到我跟前来，说顾客就是上帝，你不能让上帝满意，小心我炒你鱿鱼啊！
我和这女子几乎被呆呆推出了酒吧门口，容不得我有一点儿拒绝的意思。
出了门，大街上已经是一片冷清，清风吹来，有一些寒冷，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瞧见那女子也挺尴尬的，于是负起了男人的责任，朝她友好地点了点头，说你叫曼妮啊？
她点了点头，说对，这是我的英文名。
我没有跟她绕圈子，而是望着她的眼睛，很直接地问道：“好吧，你赢了，那么我想知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曼妮望着我，说你觉得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总不可能是看上我了吧？
曼妮笑了，说怎么不可能？
我叹了一口气，说小妹，我忙了一天了，现在十分需要休息，你要么告诉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要么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在哪里，这样子大家都可以各自回家睡觉了。
曼妮瞧出了我的不耐烦，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其实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讲一个故事。”
我一愣，说故事？
曼妮点了点头，而我则完全有一些懵了，一女的，长得还不错，看着穿着品味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然后持之以恒地来酒吧大半个月，就是为了给一个小小的服务生讲一个故事——这事儿说出来，实在是有些让人起疑。
我满肚子的疑惑，不过抱着赶紧解决问题的态度，答应下来，说好，前面街心公园有椅子，我们去那儿坐一坐，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故事要讲。
两人多走几步，来到公园前的椅子前，挨着坐下，我伸了一下懒腰，说你说吧。
曼妮点头，说好。
然后她开始讲述起了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来。
故事里的曼妮是一个家庭优越，自小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子，读的是一路名校，最后从对外经贸大学毕业之后，回到渝城，在家族企业里任职，按理说她应该是属于无忧无虑的天子骄子，然而事实却并不如此。
曼妮读高中的时候，正处于青春叛逆期，虽然家教甚严，但还是交了一个男朋友。
少年人对于异性，总是充满了年少慕艾的天真期冀，所以那段时间里，她几乎把整个心神都投入到了那个男朋友的身上去，还初尝了禁果，导致成绩大幅下滑，最后被家里人发现了。
曼妮的父亲算是国内第二代民营企业家，家族里从政的人颇多，所以有许多的资源，故而混得风生水起，在九十年代那一场瓜分国有企业的盛宴中也分了很大一杯羹，故而十分有钱，性格也强势，派人做过调查，才知道自家女儿是恋爱了，而且对象居然是一个出身于下岗工人家庭的穷小子。
尽管那个穷小子是市里重点中学成绩排名第一的学生，但是他与曼妮之间，几乎隔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于是提出了反对意见。
可以想象得到，那个时候的曼妮，对于纯洁爱情的信仰和大家庭的叛逆有多强烈，她当时甚至想到用绝食来抗争。
然而一切的坚持都被爱情的背叛所打破，那个对她信誓旦旦的穷小子，最后居然脚踏了两条船。
得知真相的曼妮，至此心灰意冷。
她被父亲安排转学之后，发愤图强，最终考上了对外经贸这样的国家级重点。
故事听到这里，不过是一个很狗血的爱情故事，然而曼妮凝望着我好一会儿，突然又说起了故事的后半段来……
当她拿到大学通知书的那一刻，终于有了心思，跟原来的同学打听，才得知一件恐怖的事情。
那个男生，失踪了。
莫名其妙，突然有一天就没有来学校了，后来家里人找来了学校，才知道自己儿子不知道去了哪儿。
后来学校报了案，然而一直都没有找到，为此，那小子的家人还跟学校打起了官司来。
曼妮听到消息之后，虽然恍然若失，却也没有多想，安心上大学去了。
几个月之后，她开始做起了噩梦来。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梦见自己全身冰冷，周围都是淤泥，置身于水中，胸口上压着一块大石头，气都喘不过来。
她还梦到周遭都是水草，有鱼儿在自己的头上游来游去。
同样的梦，一梦就是四五年，找过心理咨询师，也找过有名的解卦算命先生，都没有用，总是噩梦连连，不但如此，她交过几个男朋友，每当准备跟她发生负距离接触的时候，那些男人都无一例外地会产生幻觉，发现她是一具腐尸，最后仓皇而逃。
故事戛然而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曼妮的手抓到了我的手上来，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冷。
我赶忙放开，说然后呢？
曼妮看着我，喘着气，然后说道：“我上个月的时候，睡不着觉，路过这酒吧，喝了几杯，发现自己居然能够一夜睡到天亮；后来我又来了几次，发现在酒吧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待着，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无比心安……”
我没有说话，而她则死死盯着我，说我这两天刚刚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我能够如此安静的，不是别人，而是你。
我耸了耸肩膀，说哦，既然这样，那真的是我的荣幸。
曼妮摇头，说不，我听我的心理咨询师跟我谈起过，说民间有一些人，或一些老物件，有一种神奇的辟邪作用，我就想问问你，你是不是那种人？
我摊开双手，说你想多了，我只是一个酒吧服务生而已，我若是你想的那种人，就不用在这里卖力干活了。
曼妮使劲儿摇头，说不，我感觉你跟别的服务生不一样，求求你，告诉我，你能不能帮我？
我说我无能为力，好了，故事已经讲完了，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我推开已然依偎在我肩膀上的曼妮，准备起身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伸出了手来，一把抓住了我脖子上面的鲲鹏石，呼吸急促地问道：“告诉我，是不是这个东西的作用？”

第三章 画风不对
当曼妮伸手抓住我挂在脖子上的红绳时，我也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她眉头一皱，说你放手，弄疼我了。
我没有被这美女的娇嗔给喊酥骨头，而是很严肃地说道：“未经别人的允许，私自乱动别人的东西，这是很不礼貌的，这一点不会因为你是个美女就变得例外，你懂我的意思么？”
曼妮眯着眼睛看我，说我当你这是在夸我。
我摇头，说不对，我的意思是，放手，不然我不管你是不是女人，都不会客气的，谢谢。
我的冷漠让曼妮终于收敛了娇容，她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哭了，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一下子就把脸上的妆容给冲散了。
她放开手，哭着对我说道：“王二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么，我这些年来，几乎一直都被那噩梦所困扰，整个人都崩溃了，你看看我这个……”
她把左手上面的手链一拨开，上面有两道浅浅的疤痕。
她哭着说：“我甚至自杀过两次，可惜我太懦弱了，死都死不成。我只是想睡一个好觉，你能帮我么？”
我这人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吃软不吃硬，而且还见不得女人哭，跟曼妮拉开了一点儿距离，我说别这样，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酒吧服务生，帮不了你的，你另找高明吧。
我虽说拒绝，但终究还是有些犹豫，曼妮应该也能够感觉得出来，突然间对我说道：“这不是无偿的，我可以付给你酬劳。”
我一愣，说什么？
曼妮很肯定地对我说道：“对，十万块，不不，二十万，我现在手上的现钱就这么多了；只要你能够帮我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我就把钱给你，你看怎么样？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的。”
她的话一下子就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去了。
我真的有点儿心动了。
是的，我真的心动了，要晓得，我在呆呆的酒吧干着，一个月两千多，刨去房租和吃的，基本上什么都剩不下了。
这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再过两个月，我的肚子根本就瞒不住了，到了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做？
而如果我现在答应了曼妮的要求，帮她解决这件事情的话，我就有了二十万。
天啊，这可是二十万了。
有了这么一笔钱，我就可以找一个地广人稀的地方，把肚子里面的这个小东西给弄下来，而不用考虑赚钱这种事情了。
我想了好一会儿，曼妮见我有些心动，又劝道：“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实在没有必要整天待在一个小酒吧里面混着，你如果是真的想要工作，可以去我爸的公司啊，或者来我的手下，随随便便当一个部门主管，都没有问题的。”
她以为钱财打动不了我，就开始许诺前途来。
我终于心动了，对她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呢？”
曼妮瞧见我答应了，顿时就欢欣起来，冲着我笑，说这样真的太好了，我问你，你怕不怕鬼？
我摇头，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要心中无私，从来都是鬼怕人，哪里会有人怕鬼，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直接告诉我就是了，我会全力配合的——不过我事先可说好，你之前答应的钱，得及时给我，我真的有急用。
曼妮点头，说好，太好了，钱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明天就给你，至于现在，你想跟我走，去我住的地方，到时候我具体跟你说。
我到底还是怀着戒心，说你先说，我看能不能办。
曼妮擦干眼泪，脸色一红，说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我后来在大学谈了几个男朋友，每次到关键时刻，都会让他们产生幻觉——我知道如果我招惹了脏东西，它一定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所以，你懂的……
什么？
我又不是纯情少年，自然懂得她的意思，不过这事儿实在有些突然，我还真的有些没办法一下子接受，犹豫了一下，曼妮笑了，你真的是老古董唉，人家女孩子都不说什么，你还畏畏缩缩的，是不是男人啊？你放心，只是让你假装，我可没有答应让你真的干什么……
她说是这么说，但眉目之间颇多风情，却让人觉得她似乎期待着要发生些什么事情一样。
想起那二十万，我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曼妮住的地方不远，就在商厦附近的酒店式公寓里，她告诉我，说这里就她一个人，因为离公司比较近，所以就暂时在这儿住着。
公寓的楼层很高，二十三楼，电梯让我感觉有些过于漫长，等进了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是很宽阔的套房，大三间，装修跟电视剧上面的一样，十分鲜艳豪华，我不知道这个得花多少钱，反正像我这样的人，努力一辈子未必能够拥有。
进了房间，曼妮招呼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客厅里面的音响，放起了旋律优美的钢琴曲，而她则向我笑了笑，说先去卫生间补一个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个大部分陷入沉睡中的城市，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我仔细琢磨，得花多少钱，才能够拥有这种成就感，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香风扑来，我转过头去，瞧见曼妮换了一件衣服，是真丝睡袍，昂贵的材质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材来。
当发现我瞧她的时候，她笑了笑，说你在看什么呢？
我有些慌张，往后退了一步，指着落地窗外的风景，掩饰尴尬：“呵呵，我在看夜景，发现我来到这个城市这么久，第一次发现它的夜景这么美。”
曼妮走到了我的身边来，与我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风景，璀璨的灯光以及远处黑沉沉的大江，说我怎么没有觉得？
我说再美的风景，看得多了，也就乏然无味，反而是我这种第一次瞧见的人，才会觉得分外美丽。
曼妮双手托腮，说你讲得好有哲理啊……
我眉头一跳，感觉她说话怎么突然这么嗲了呢，给人的感觉怪怪的，画风不对啊？
就在这个时候，曼妮突然间拉住我的双手，直视我的眼睛，嗲嗲地说王二哥，你看看我，你觉得我美，还是那夜景美？
我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敷衍地说道：“你美，你美……”
我一边说一边退，若是平日里，我倒是不会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美事儿，不过现在老子挺着一个突兀的肚子，无论是干啥事儿都会暴露身份。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不断地后退，鼻头都分泌出了汗水来，结果推到沙发上的时候，已经退无可退了，曼妮一下子就扑到了我的怀里来，呢喃着说道：“王二哥，你怎么这么保守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我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突然间，我感觉到一股阴气从地下升腾而起。
我后背一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眼睛一阵恍惚，再一瞧，却给吓尿了，我面前的这个，哪里是什么穿着性感睡袍的曼妮，分明就是一个披着水草、浑身湿漉漉的少年人。
对方那一双死鱼眼般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脸上全是腐肉，牙齿露在腐烂的嘴唇外面，手伸出来，仿佛要把我给掐死一般……
这就是之前曼妮那些男朋友们所瞧见的情况？
也是，若是以前的我，倘若瞧见这样的情形，肯定也得吓个半死，不过此时此刻的我早就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了，大场面见过，这个只能算是小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曼妮的额头轻轻一掌拍去。
我这一掌并不简单，而是有讲究的，它是“十三层大散手”中的第四层夺阴手，充满了纯阳真劲，任何玄阴体质的魑魅魍魉，给这么一拍，就算我功力不够，那也得脱半层皮。
啊……
我这一掌拍出去，眼前那恐怖的景象顿时就是一阵晃荡，一声尖厉的叫声从曼妮的口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并不是曼妮那种柔媚之音，反而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刺入我的耳中，让我有一种脑仁儿裂开的痛苦，我连忙朝着前方一竖掌，用刚刚练就的气息屏住这叫声，瞧见面前的曼妮朝着后面倒退而去，整个人却是恢复了正常。
成了么？
我心中刚刚一放松，忽然间感觉身后一阵阴风吹拂而来，没有半点儿犹豫地回身一抓，将一团黑乎乎的气流给抓在了手中。
那玩意拼命挣扎，却终究还是逃不脱我的掌控，瞧见这宛如水母海带一般滑溜的气息，我冷冷一笑，说就算你有那孙猴子的本事，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放了它！
就在我得意的时候，突然间身后传来曼妮冰冷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却瞧见曼妮一脸冰冷地望着我，而她的手上，则拿着一把黑乎乎的手枪。
枪口，直指我的眉心处。

第四章 另一个故事
放了它！
曼妮再一次地重复说着，我没有理会在我手中胡乱挣扎的那坨玩意，而是回过了头来，盯着陡然间转变“画风”的曼妮，平静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那女人笑了，枪口指着我的眉心，说你看不出来么，我让你把它给放了，不然我就开枪了。
我平静地说它的生死，不过就在我的一念之间，但是放了它，也是可以的，我只是想听一下你的解释。
女人惨笑，说好，你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
曼妮又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其实她并没有骗我，她的确是有一个初恋男友，在高中的时候谈的，而且后面所有的事情也都是真实发生的，唯有一点她没有跟我仔细讲，那就是她毕业之后，回到渝城的第一天晚上，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当年的那个青葱少年从远处翩翩走来，抱紧了她。
一切都如同当年一样，初恋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心头，然而一切过后，少年告诉了她一件恐怖的事情。
当年的他，并没有劈腿，也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父亲的介入，使得少年不得不如同被操纵的木偶一般行事。
他所为的，不过是曼妮父亲答应的一个工作职位。
少年的父亲下岗了，一家人衣食无落，对于这份工作十分需要。
事情仿佛就这般结束了，然而后来却出了变故。
为什么呢，因为曼妮把她跟着少年偷尝禁果的事情给说漏了嘴，这事儿可把曼妮父亲给气坏了，在家里大发了几次雷霆。
曼妮父亲是个生意人，家大业大，自然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她四叔却是个混社会的人，这些年来经济上一直得兄长照顾，就记在了心里去。
她四叔是个莽撞人，觉得要想给曼妮父亲消气，只有一个办法。
把那小子给栽了荷花。
那么什么是栽荷花呢？这其实是一个典故，出自于以前西川袍哥会里，就是把那人用重物给绑着，然后沉到江里去，如同种荷花一般。
曼妮四叔是一个十分有执行力的人，而且手下也有一票混江湖的小兄弟，头天听到消息，第二天就把那小子给绑着沉到了江水里，回头把这事儿给她父亲一说，曼妮父亲没有二话，立刻就给了一笔钱，然后让办事情的小兄弟到外面去躲风头了。
当曼妮得知了真相，浑身冰冷，抱着跟前的小男人，说那你为什么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初恋男友告诉她，说我不是人。
曼妮四叔把他沉入的地方，正好是江里的一个水眼。
所谓水眼，也就是水流汇集的时候，所产生的强力水涡，一般都有着强烈的吸力，而这种地方，是阴气最为聚集之处，这种地方，是最容易诞生厉鬼的。
曼妮这初恋男友是名校高材生，如果照着这轨迹下去，妥妥的北大清华，然而却憋屈地死在了这里，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他的残魂就不肯离去，留了下来。
他死前最大的执念，就是曼妮。
所以就缠上了曼妮。
一缠就缠了好多年，一直到了曼妮回到渝城，他觉得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就现身出来，想跟曼妮告别，然后前往幽府，从此两无相欠。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她，说既然这样子，那不是正合你意，为什么还要闹成这个样子？
不！
曼妮大叫，说不，我不能让他走，我还爱着他，他走了，我在这个世间多寂寞啊？
我更郁闷了，说既然如此，你就和他好好待着呗，人鬼情未了，听着多让人感动啊，我都忍不住流出两滴眼泪来了。
曼妮摇头，说不行的，他是鬼，我是人，人鬼殊途，他如果跟我待在一起，我的阳寿就会被他给吸去，慢慢的，就只能折寿，最终还是会死去的。
我说啊，那怎么办？
曼妮望着我，说他跟我讲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如果能够找到一个替死鬼，帮他去死的话，他就能够还阳，和我一起，过着双宿双飞的生活了。
我一拍大腿，说这是个好办法，你看呢，杀死他、拆散你们的人，是你爹，或者你四叔，你们随便选一个都成。
曼妮摇了摇头，说不，我们选中了你。
我一脸苦相，说为什么啊，我又没招你们，又没惹你们，凭什么找我麻烦啊？
曼妮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其实挺喜欢你这人的，不过他既然选到了你，自然就是有他的原因；而对于我来说，如果能够让他还阳，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为他去做——这是我欠他的，就应该还给他。
我捂脸，说哎呀，你别说了，讲得我好感动啊，你说吧，我能够为你做些什么？
我这么的配合让曼妮十分意外，她问我道：“你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不这样，还能怎么样，你的枪口稍微一抖，我的小命就没有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说吧，我看怎么能够配合你。
曼妮说那你先把它给放了。
我摇头，说不行，我一放手，你的枪就开了，我看得出来，你不常用枪，手抖，所以还是帮你拿着吧——你还别说，你男朋友挺烈的，又滑又有力。
曼妮说好，你跟我来。
她抬着枪，一直指着我，让我跟着她一路走到了卧室里面的卫生间，当她将帘子拉开来的时候，我瞧见那浴缸里面，躺着一具灰白色的骸骨。
骸骨之上布满了水草和淤泥，里面甚至还有虫子爬来爬去……
好吧，我恨透了浴缸！
瞧见浴缸里面躺着的那玩意，我汗颜，说这不会是你从那水眼里面挖出来的吧？
曼妮点头，说是，为了把这骸骨完整的捞起来，我花了三个月学习潜水，然后又部署了一个多月，才将它给弄出来，甚至为了它特意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来安置……
我听在耳里，只有在心中狂呼：“尼玛，有钱人怎么都这么任性啊？”
啊、啊、啊、啊……
曼妮没有理会我的情绪，而是平静地指着我的额头，说既然你愿意配合，那你就躺进浴缸里面去吧。
躺进浴缸，然后骸骨附灵，将我给掐死，把我填入水眼里，这样子它就可以解脱了，再然后找到那种刚死不久的身体，便可以还阳……
这一套流程，我又不是不知道。
毕竟，现在的我，比他们这帮半调子要专业的多。
我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劝了一句，说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其实还阳的话呢，未必需要用人来替死，我有很多方法，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曼妮漫无表情地动了动手枪，说过去，躺下来吧。
我没有再说话了。
看得出来，一个女人一旦陷入了爱情的漩涡里，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的，而且她似乎还把自己给感动了，浑然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我微笑，说好。
我在曼妮手枪的指着下，朝着浴缸那里走了过去，因为卫生间到底还是有些狭窄的缘故，我们两人正好错肩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筹谋许久的我身子微微一晃，然后骤然发力，使劲儿一拍。
曼妮握得紧紧的手枪给我一下子就拍到了浴缸里去，她惊慌失措地尖叫了一声，想要扑过去捡起，结果被我一把给按在了马桶上面。
曼妮发疯一眼地挣扎，好像要张嘴来咬我，结果还是被我给稳稳按住了。
过来好一会儿，她才放弃了挣扎，抬起头来，问我到底想要怎么样，我望着她的眼睛，说你刚刚想让我去死，现在又来问我想要对你怎么样，说得好奇怪哦。
曼妮一下子转变了态度，哭了，说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我知道她在指什么，将右手上不断挣扎的那玩意给拿到她的面前来，瞧见这像虫子一样不断游动的家伙扭动着，轻拂着曼妮的脸，忍不住说道：“我刚才说过，我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帮助你们的。”
曼妮眼睛一亮，说好啊，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出来，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我右手猛然一捏，十三层大散手的夺阴手猛然发作，那一团鼻涕虫般的玩意拼命挣扎了一番，最终灰飞烟灭。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淡淡地说道：“可是，如你一样，我也不想给你们机会——好了，这不是一个愉快的夜晚，但还是祝你晚安。”
说完这句话，我不顾失魂落魄的曼妮，潇洒地转身离去。
当我走出房门儿的时候，听到浴室里传来一道声嘶力竭地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那天我觉得自己潇洒无比，将小人物的逆袭展现得痛快淋漓，然而到了第二天，我方才感觉到后悔，因为天还没有亮，我就接到呆呆电话，他问我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警察找到他，询问我租房的地址呢？

第五章 栽赃陷害
听到呆呆的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住了。
等等，什么情况？
警察为什么会找我，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只是，我昨天根本就没有对曼妮做什么事情啊，若是追究起来，那娘们非法持有枪支，找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我吧？
难道……那大小姐气愤不过，跟着自己的初恋小情人殉情自杀了，才使得警察找到我？
可我什么也没有干啊，他们不会是根据监控，以为是我杀的人吧？
我当时就不淡定了，随手扯了几件随身的衣服、重要的东西和钱物，装到了一个背包里，坐在窗口里想了一会儿，考虑到底是投案自首、解释清楚，还是趁着人还没有来，我先溜之大吉。
我翻了翻地摊上十块钱买来的钱包，将里面的身份证给抽出来，最终还是决定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不为别的，主要的问题就是我，身上有一屁股的屎没擦干净呢。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如果束手就擒的话，那就实在是太过于被动了，别人想要拿捏我，轻而易举。
我至今都还记得在广南的时候，那个叫做罗金龙的家伙。
这个世界好人很多，但只要有一个像罗金龙这样的坏蛋，我就绝对会死在那监牢里面。
此地不宜久留。
想好了这事儿，我快步走到房门前，刚刚要推开房门，突然间听到楼道里有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朝着我这边传了过来。
有情况！
我后背的寒毛在一瞬间就竖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将房门给反锁，然后溜到了窗子边来。
我租住的这房子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式筒子楼，总共六层楼，我住第三楼，窗外是杂院，再过去就是七拐八弯的老城区，凭着我的手段，七八个人未必能够追得上我。
很快，门那边就有声音传来过来，我也翻上了窗台，将自己吊在了窗棂子外，这时我听到一个人低声喊道：“门被反锁了，怎么办？”
立刻有人做了结论：“撞开！刘所下了死命令，这案子涉枪了，一定要把他给拿住！”
话音刚落，就有老皮鞋踹门的声音，我没有再停留，而是用手抠着墙砖，借助着楼下的空调外墙箱体，两个借力反跳，最后落了地，沿着墙根走了一段时间，瞧见窗口那里有人伸出头来四处望，没有犹豫，转身借着拐角处离开了去。
我在这一带生活了两三个月，地形还是熟的，捡着人少的地方走。
我一边走，一边把呆呆淘汰下来给我的手机给关了机，然后将里面的卡给取了出来。
我有点担心呆呆，他刚才打过来的电话，其实有点儿通风报信的意思了，如果是被人抓到了痛脚，还挺难缠。
足足走了两个多街区，我方才停下了脚步，走到附近的小卖铺，买了一包烟。
我连着抽了两根烟，冷静了一下心情，最终还是决定先探寻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判断一下事态的严重情况，再做决定，而不是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一般，仓皇远走。
想好计划的我进了附近的一个网吧，直接走到厕所里去，把单间厕所的门给关上。
在确定左右无人之后，我对着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发力，一股气凝聚脸上，开始凝练出了南海龟蛇技来。
黄胖子当初在我对他说起教他南海龟蛇技的时候，心法怒放，并不是没有理由，南海龟蛇技并非只是纯搏击制敌的手段，倘若说玄武金刚劫是修行硬气功的不二法门，而十三层大散手则是搏击总纲，那么能干让被命名为“南海”的龟蛇技则显得复杂许多，正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攻守兼备，而且还兼具了许多妙法。
蛇最擅长的，不是攻击，不是爬行，而是伪装。
龟最擅长的，则是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坚若磐石。
南海龟蛇技中有一门手段，可以通过对于气的运用，让自己的脸型有一定的改变，有点儿类似于传说中的易容术，不过却没有那般神奇，可以完全变一个人，而是让人的局部发生改变。
我让自己的脸变得僵硬，慢慢的，模样就变得方正许多，再然后，我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将自己的头发给倒腾了一下，再换了一身新买的衣服。
几分钟之后，我已经变了一个模样，就算是呆呆在我面前，恐怕也要瞄许久，方才能够确定是我。
我出了网吧，在附近的小摊上面花了十块钱，买了一副黑框的平光镜。
一切准备妥当，我开始朝着曼妮跟我说的公司走去。
我首先要确定的，是曼妮到底死了没有。
曼妮家里的公司是她昨天用工作职位诱惑我的时候说出口的，我来到附近之后，并不急着直接闯入里面，而是在附近吃了个早餐，仔细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了清楚，然后找到一个电话亭，先是打114查到了公司电话，然后按照曼妮所属的部门打过去，装作是客户来电，找曼妮通话。
接到电话的是前台，她告诉我叶经理今天没有来上班，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她可以帮我转接给相关业务的部门负责人。
我多问了一句，说想知道曼妮的个人电话，那前台有些警觉地问起我的身份来。
我用供应商的身份敷衍过去，挂了电话之后，多少还是有些觉得不安。
前台这么警觉，难道是得到了提前的交代？
我一头雾水，决定立刻转移地方，去昨天那里的酒店式公寓蹲守。
然而当我到达那儿的时候，却发现附近有人在周围晃动，一开始我并没有怎么警戒，然而当瞧见这些人的眼睛时不时地往周围扫动的时候，就知道这儿一定是给人监控起来了。
我的想法又落空了，时至如今，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想到这里，我决定不再停留，免得被人守株待兔，于是坐车离开了江北，到了河对岸的峡口，这才找了一处公共电话，打给了呆呆，问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呆呆在听到了我的声音之后，声量立刻放低了几度，低声对我说警方接到报案，说你持枪抢劫昨天那个叫做曼妮的妞，后来找你核实的时候，你又没在，定性是畏罪潜逃——王二，你什么情况啊，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我气得肺炸，说妈蛋，是不是真的你特么的不知道啊，昨天要不是你在旁边一直怂恿，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一桩事？
呆呆跟我这几个月来，彼此也算是熟悉，说那别人警察找你核对的时候，你跑什么？
我懒得跟他解释，说呆呆，这会哥们是给那臭女人给坑了，我现在得离开渝城了，你若是觉得咱兄弟情义还在，就不要告诉警察我给你打过电话，别人问你也不要承认，懂不？
呆呆在那边答应，说王二，亲不亲一家人，这事儿我咋能不知道呢？
我挂了电话，摸了摸鼻子，觉得一股邪火蹭蹭蹭地往外冒出来，止都止不住——老子这是阴沟里翻了船，一个我随手捏爆的小鬼，一个卖弄风骚的娘们，居然就把我给诬陷了去。
这口气，让我怎么能够咽得下？
古人有句老话，叫做“侠以武犯禁”，说的意思呢，就是寻常人的话，要啥没啥，遇到委屈就只有自己憋着，信信佛教，接受教化，然而人但凡有点儿武力，火气就压不下来，总是有种铤而走险的想法，挑战权威。
现在的我，其实也有点儿那种倾向。
要晓得我这些天来不断地修行，基本上已经将那盘蛇祖丹给熔炼了七七八八，自感也算是个人物了，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我该遁走，还是留在这儿？
沉思许久，我终究还是决定暂且离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现在情况复杂，风口浪尖的，留在这里实在是不理智，等我回过头来，分分钟解决这诬陷我的娘们。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多停留，决定前往附近的长途汽车站，买张票离开。
至于去哪里，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我身上有两千多的现钱，跑路的话，倒也还算是凑活。
我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长途汽车站，在售票口处琢磨着准备前往哪儿避难，正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心跳，下意识地走到拐角，余光处往后面瞄了一眼，瞧见有两个明显就是混子的家伙不自然地转过了头去。
而在他们旁边，有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家伙一边看着我，一边打电话。
这些人是巧合呢，还是有意的？
我心中一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现因为我没有保持行气，伪装已经没有了，慌忙朝着附近的公共厕所那边溜去，没想到我刚刚进了里面，立刻涌来了几个人，将我给团团围住。
我往后退了一步，望着这帮人，沉声说兄弟们，怎么个意思？
先前打电话的那个大金链子冲着我咧嘴一笑，说兄弟，我们四爷有事找你，识趣的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四爷？

第六章 到底是新手
四爷？
在听到这几个人口中的称号时，我的心中猛然一跳，一下子就想到了曼妮口中的那个四叔。
五六年前，曼妮的那个四叔就能够随随便便把一个重点高中的学生给栽了荷花，如果这几年他没有折腾进监牢里面去的话，应该也能够配得上这个“四爷”的名号了。
我对于黑道的概念所知不多，不过之前在江城工作的时候，无聊时逛天涯，看过孔二狗的《黑道风云二十年》，多少也有一些概念，知道虽然流氓混混们也是有地盘、分山头的，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彼此都有联系。
有的时候，坐得住的大哥一句话，比警察还要好使。
瞧见这帮人的模样，我就知道此刻的我当真是倒了血霉，黑道白道都在通缉。
这是不给人活路走了啊！
望着这四五个把我堵在厕所门口的地头蛇，我越发地感觉到心中堵得慌。
正所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我为了避免冲突，一再退让，然而那叫做曼妮的娘们却像条疯狗一样，不但报警，栽赃陷害我，诬告我持枪伤人，而且还通过她四叔的关系，召集整个渝城黑道的力量过来，在车站路口这些地方围追堵截，明摆着就是不给我活路。
可是你们这帮家伙可想过，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你们真的做得这么绝，就不怕我反击么？
老子王明真的就是面团儿，任人拿捏么？
我憋着火，冷笑，然后对着大金链子说什么四爷，我不认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大金链子脸一垮，说连四爷你都不认识，还敢在这道上混？
我说我不是道上混的，我正正经经一良民，你们别在这里围着我啊，不然我就报警了，知道不？
“报警？”
大金链子和他身边的小兄弟哈哈大笑，那几人往前走几步，将我给团团围住，然后得意洋洋地说道：“到了我陆勇陆大牙的地头，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哪里来的乡巴佬，还跟我说报警，你给我报一个试试？”
我往外面看去，瞧见门口虽然有人在围观，不过却被外面的混子给拦住，三言两语就赶走了。
我想起刚才大金链子拿起手机打电话的情形，知道不能在这里久待，因为我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过来。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接箭步前攻，一拳擂在了对方的胸口。
黑虎掏心。
这是最简单的手法，跟街头混混打架一个德性，不过对方显然都是有防备的，就在我身子动了的那一刹那，立刻就有人从袖子里滑落出刀片或者匕首之类的东西，朝着我的这边戳来。
而那大金链子，则有几分眼色，没有跟我缠斗，而是朝着后方退了过去。
我进入修行界虽然没有几个月，不过到底还是起点高，又时时处于危机状态，所以对于打架斗殴这件事情娴熟得很，当下一个回云手，将加诸于我身上的诸般攻击都给一扫而空，紧接着就是飞起一脚踹了出去。
我憋屈太久，出手也就狠了一些，那一脚尖正好踹中了大金链子的肚子，他整个人直接“哎哟”一声，倒飞了出去。
我一招得手，信心倍增，知道这帮家伙，不过是帮忙找人的喽啰，没有什么本事，于是仗着自己的身手，把他们给打翻到底，有一人甚至给我直接扔进了尿槽里去。
我将这帮家伙打得落花流水，气呼呼地冲出来，那大金链子刚好爬起来，瞧见我冲出，顿时就是慌张地大声一叫。
他这一叫唤，旁边突然跑来两个穿制服的人，不知道是警察，还是汽车站的工作人员。
这两人伸出手中的警棍，朝着我这边喊了两声。
我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官面上的人物，打又打不得，讲也讲不了理，就没有顾得上面前的这大金链子，转身就跑开了去。
我从公厕旁边的铁栅栏翻身而过，甩开了身后的一帮人，在附近快步跑了十几分钟，突然间听到身后有摩托车的轰鸣声，回头一看，却有几人骑着摩托追了上来。
这帮人，也太嚣张了吧？
我满腹怨气，知道走正常的路线，应该是离不开渝城了，这帮人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不管我去哪儿，应该都会被瞧见，心中不由得发了狠，转身朝着那陡坡处跑了过去，甩开那帮家伙，我找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然后用南海龟蛇技将脸给弄得方正，也不跑了，找了个地方填饱肚子，然后搭车返回了江北来。
我本来都已经放弃了报复，准备安然离开，但是曼妮的做法，却让我作出了不再回避的决定。
你要跟老子刚，老子就陪你刚到底，刚到你哭，刚到你想回家找妈妈。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我在江北找了一个小旅馆住着，这种小旅馆的好处在于便宜，而且不用身份证。
登记的时候，跟前台小妹聊聊天，随便抱一个名字上去，基本上就可以搞定了。
我从来不信奉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话儿，之所以潜回这里来，就是想要给那帮无法无天的家伙一点儿颜色瞧瞧。
不给这帮人一点儿教训，他们还真的能够把天都给捅破了。
事实上，一个人在这小旅馆里睡着，听到隔壁房间吱吱呀呀的床响和女士们忍耐不住的闷哼声，我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不是别的缘故，而是因为恐惧。
谁都不是天生下来就跟电影里面的零零七一样，是做特务的料，更没有人天生就是冷血杀手。
电视剧《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那么一根筋儿愣的娃子，在杀了那女毒贩之后，还精神恍惚许久，差一点儿就退伍了呢。
我要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但是在职场上混了那么久的我，还明白另外一个道理，那就是恐惧是属于弱者的，你表现得越懦弱，就越会有人骑到你的头上来，如果不展示一下拳头，说不定下一刻，你就会被人给吞到肚子里去。
我睡觉的时候，紧紧地握着鲲鹏石，临睡前，我轻轻说一句：“师父，请赐给我勇气和力量吧。”
是的，我不想一辈子懦弱下去。
我在小旅馆里一直待着，白天的时候出去踩点望风，找寻曼妮的踪迹，夜里回来的时候，跟小米儿玩一会儿，就加倍勤奋地修行。
我知道此刻我唯一能够凭借的，就是师父传给我的一身本事。
我以为自己就要一直等待下去，然而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第六天的时候，曼妮终于露面了。
大概是判断我极有可能已经潜逃离开了渝城，曼妮消失许久之后，终于又在公司露了面，她处理完了这些天来积攒下来的工作，一直忙到了晚上时分，然后在司机的接送下，一路来到了江北嘴处的豪宅小区里。
我在远处观察，确定了车子进入了哪一栋别墅之后，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附近一直踩点观察。
大概到了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我方才翻过围墙，朝着曼妮落脚的别墅摸去。
整个过程我紧张无比，因为我不确定是否绕过了每一个监控器镜头，然而当瞧见了曼妮家的那栋别墅时，我的整个人却一下子就变得松弛了起来。
仇恨能够让人战胜恐惧，以及一切忐忑不安的情绪。
我来到了曼妮住的别墅后院，发现这地方还很宽敞，搞得像美国人的庭院一样，花团锦簇的，我翻过院墙，来到后门这里，用力拧了一下，发现没锁，于是就悄悄地走了进去。
穿过几个房间，我瞧了一眼客厅，发现灯亮着，却没有人在，我等了半分钟，瞧见曼妮裹着浴巾，从东侧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我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影，所以曼妮一出现，就瞧见了我。
我冲着她咧嘴一笑，说好久不见。
我说得无比淡然，心中却充满了得意，因为我马上就会让这个毒蝎心肠的小娘们知道得罪我的厉害，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那曼妮居然并没有太过于惊讶，而是朝着我点了点头，说对，有一个星期了吧，真奇怪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这里来。
她的话让我生出了一阵莫名的冷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说哦，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么？
曼妮冷冷地望着我，说你杀了我的爱人，毁了我所有的一切，难道我应该感谢你么？
我哈哈一笑，说真搞笑，你居然会把一个死了五年多的恶鬼当成爱人，你到底是得有多蠢？你这臭女人，你可知道，诬陷别人，是会下阿鼻地狱的么？
曼妮突然笑了，她的笑颜如花，吃吃地说道：“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寒声说：“杀了你！”
曼妮拍了拍手，平淡地说道：“是么？”
话音刚落，我感觉整个房子突然就是一阵摇晃，漫天的冷风铺天盖地地吹拂而来。

第七章 不好啦王明要生孩子啦
我感觉天旋地也转，那一股阴风刮得我浑身直打哆嗦，仿佛直入骨子里面的阴寒，将我一下子给冻僵了一般。
我心中暗道不好，下意识地弓身而起，一股气息从丹田中升腾而出，那玄武金刚劫疯狂运转，将这能够冻彻骨头的寒意给抵御在外。
与寻常的“金钟罩”、“铁布衫”所不同，玄武金刚劫之所以命名为一个“劫”字，意图表达就是越打熬，越能够让人从而得到成长，一劫就是一次磨练，人方才能够在这种劫难之中成长。
所以它比起死扛的硬气功来说，还要多出一份顽强不屈的拼搏之意。
当气行全身的时候，我的浑身一阵灼热，再也不惧寒冷。
我的背靠住了墙，这时才发现刚才我潜入进来的后门处，多了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的整张脸都好像是平的，眼睛、鼻子、嘴巴，这些但凡有棱角的五官都好像被人用熨斗给烫过了一样，眼珠子全部都是白色，让人瞧上一眼，都感觉到心脏不停地收缩。
不好，曼妮这小娘们居然用自己为香饵，在这里做了埋伏。
我下意识地摸出了自己从地摊上买来的山寨军刀，那中年妇人瞧见了我的动作，不由得嗤之以鼻，阴冷冷地笑了笑。
她不笑还好，一笑比鬼都难看。
我整个人都忐忑了，不过却强按着紧张的心情，望着曼妮，说好哇，居然知道找帮手了，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又何必没事来算计我呢？
曼妮瞧了那中年妇人一眼，胆气似乎足了一些，往前站了一步，对我说：“若不是你将我男朋友给灭了，我又如何知道他在水底，还有一个干妈在？干妈告诉我，说水眼之中，还留有我男朋友的一丝残魂，只要将你给拿下，他还是可以重新回来，陪伴我的……”
我哈哈冷笑，说算了吧那小鬼都已经被我给掐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残魂？这鬼婆娘是在骗你的，你还真的相信？
曼妮听到，一愣，说怎么可能，干妈，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为了爱情陷入疯狂的曼妮此刻又蠢得让我一阵心塞，而当她朝着我身后望了过去的时候，那中年妇人却倏然一下，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将嘴附在曼妮的耳垂上，发出了一声怪笑来。
当然了，干妈怎么会骗你呢？
这声音在半空中回荡着，让人浑身阴寒，而下一秒，中年妇人居然就很直接走进了曼妮的身子离去。
这小娘们浑身一阵颤抖，过了几秒钟之后，回复了正常，抬头看向了我，开口招呼道：“看得出来，你身上有些修为，是哪家的子弟？”
与刚才的曼妮不同，这人的语气一瞬间就变得成熟起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而且让人心惊的是，这话语是二重奏，就是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的。
与此同时，曼妮的眼睛发出了一阵血一般的红光。
我没有回答，而是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试探着问道：“这就是阴灵上身？”
红眼睛的曼妮冷笑了一声，说这不是废话么，我听曼妮说你有点儿手段，伸手就把我那废物徒弟给一把捏死了，我若是不防着你一点，说不定也给你小子乘乱翻了身，那可不好了。
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一边用余光打量退路，一边拱手问道：“怎么称呼？”
女人落落大方，平静地点头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长江鸭嘴湾鬼母是也……”
鸭嘴湾鬼母？
大姐，咱能不能取一个响亮点儿的名字啊？
鸭嘴湾是什么鬼，你看别人都是什么骊山老母、无生老母，咱要是没有条件，渝城市内这么多山，南山，照母山，缙云山，歌乐山，龙脊山你随便选一个都成了，鸭嘴湾什么的，听着感觉就像养鸭子的专业户啊？
我心中一阵恶寒，却不得不保持清醒，拱手，说见过鬼母，在下南海一脉王明。
南海一脉？
鸭嘴湾鬼母愣了一下，说等等，你说你是南海一脉？
我说对，有何见教？
鸭嘴湾鬼母摇了摇头，说倒也没有什么见教，只是奇怪，若说阁下是茅山龙虎青城山，或者说老君洞、秀山、圆觉之类的地方道场，老身倒也还算是识得一二，这南海一脉是什么来历？
呃？
师父啊师父，你不是说俺们南海一脉名扬天下，有着如雷贯耳的江湖地位么，怎么没有一个人听过啊？
自个儿过家家么？
曼妮，哦，不，鸭嘴湾鬼母瞧出了我的囧境，不由得一乐，说原来是个半调子出身的小杂皮，你应该是被当做鼎炉，然后逃出来的吧？让我看看，你肚子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根本就退无可退了。
而这个时候，鸭嘴湾鬼母陡然间一阵尖叫，我感觉耳朵一阵轰鸣，两眼发晕，而她则惊声叫道：“天啊、天啊，我这是中大奖了么？我看到了什么，鬼母冥魂，哦哦哦……有着这东西，我就可以解脱，再世为人了，天啊，我要疯了，我那死鬼徒弟真的太有眼光了，居然找到了这么一个宝贝……”
我听到对方一口就叫出了“蛊胎”的道家说法，心中陡然一跳，知道对方是个识货的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逃。
我刚刚跑到客厅的门口，那鸭嘴湾鬼母一下子挡在了我的面前，冲着我寒声笑道：“别走啊，小哥。”
我毫不犹豫地挥手，拿着那山寨军刀朝她刺去。
唰！
鸭嘴湾鬼母以超出我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奋力挣扎，甚至用上了南海龟蛇技，然而力量终究还是欠了一点儿，给这女人一下就按到了墙上去。
她的脸上有青色的细筋浮现，一双眼睛宛如鲜血流溢，我心中猛然一慌……
大姐，你是准备对我壁咚么？
鸭嘴湾鬼母的嘴裂了开来，伸出另一只手，对我嘿然笑道：“我说最近渝城的地面上不太平，来了那么多的过江龙呢，原来是因为你小子。按理说，我应该再养你两月，让你肚子里的鬼母冥魂瓜熟蒂落，不过现在不行了，我若是不下手，就便宜了别人。不过你放心，我有一门功法，叫做催灵圣手，就这么轻轻一拍，你肚子里面的宝宝，就呱啦啦出来了，而我呢，则可以投胎而入，成就新的人生……”
我冲着她大叫，说你疯了？
她点头，说是，我是疯了，你这玩意简直就是让人疯狂啊，乖乖，不要反抗，很快就会好的，我会记住你的，宝贝，你死后，我定当厚葬你……
啪！
说完话，她朝着我的肚子，猛然拍了一掌。
啊！
我感觉整个人都为之一震，有一股强大的阴灵之力灌注到了肚子里，使得我的肚子翻江倒海，原本十分安静的蛊胎顿时就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是准备出来了么？
从哪儿出来？
我顿时就慌了，然而被鸭嘴湾鬼母给死死按着，却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放手啊……
我憋尽了全身的气力，整个人都几乎崩溃了，想着蛊胎马上就要出来，然后被这鬼东西给夺灵，不但是我活不成，就连小米儿也难逃一劫，我就痛苦得难以表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鸭嘴湾鬼母陡然一叫，说啊，这是什么玩意？
我低头一看，却见我脖子上面的鲲鹏石突然间冒出一道金光，朝着前方刺去，那女人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两步，而我的耳边则传来师父久违的声音：“快走，别回头！”
啊！
我脱离了对方的控制，激动万分，遵着师父的话，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后门撞了出去，然后纵身放过了院墙。
我这边刚刚一落地，突然间就听到侧面有人低呼：“人在这里，快过来！”
我操，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人？
我不敢仔细探究，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区外面奔跑，不断有人从黑暗中狂奔而出，朝着而我这边追了过来，我不知道追我的人，到底是小区的保安，还是别有用心者，一路狂奔，离开了小区，沿着江北的堤坝狂奔。
我跑了十几分钟，突然间瞧见前方又有一伙人迎面而来，心中一凉，毫不犹豫地翻下了堤坝，跳到了江边滩涂。
在翻身下去的那一刻，我余光处瞧见了一个人。
一个久未谋面的家伙。
莽山黑袍人。
我浑身一阵发凉，知道这一回我可算是落到了大圈套里去了，左右一望，没有任何犹豫，朝着滚滚江水里就是飞身一跃。
咕咚！
我掉入了江水里，顺着江水朝着下游飞速滑动而去。
落入水中的我尽量地潜水下去，不让人瞧见我的踪迹，一路下游，然后开始尝试着运用起南海传承的御水术，让自己能够在水底里潜得更久。
一开始却是很憋闷，然而到了极限的时候，我却反而熟练起来。
就在我刚刚领悟了一点儿御水术时，突然间，我的肚子开始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好像有东西准备往外挣脱一般。
啊，不好了，不好了，我王明要生孩子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第八章 蛊胎出世
我这肚子一阵翻滚疼痛，立刻就不能专心研习御水术了，大量的江水和泥沙灌涌进了我的口鼻处，原本勉强维持的内循环顿时冰消瓦解。
我呛得头昏眼花，下意识地往江面上浮了过去。
啊……
当我的脑袋浮出江水，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陶醉了，感觉这世间最美的事情，不过就是惬意地呼吸着这空气，然后还活着。
就在我吐出口中污浊的江水，肺部舒张的时候，我的肚子又是一阵痛。
以前只是偶尔翻一下身子的蛊胎，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她似乎在跟我身体里面的肠子或者五脏六腑在争夺生存空间，又或者想找到一个出口一般，不断地翻动着，那种动作传递到我的身上，就是一种难以释怀的剧痛。
说实话，自从修行以来，我对于痛觉的承受能力已经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但是此时此刻的疼痛，却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可是我不能叫，因为这样子会引来注意。
于是我只能使劲儿地咬着牙。
咬得牙槽格格响。
就在我感觉就要忍耐不住了的时候，突然间江面上有一道强光朝着我这边扫过，继而聚焦到了我的头上来，紧接着我听到有“嘟、嘟、嘟”的马达声，还有人兴奋地高声喊道：“在那儿，那里有一个人头，应该就是那小子？”
我顺着强光射来的地方瞧了过去，看见有人居然乘坐着机动船，朝着我这边追了过来。
天啊，这帮狗日的，你们准备要不要那么充分啊？
我不敢再在江面上久留，再一次深呼吸，然后沉落到了江面下去。
这一次比之前闭得更久，我发现御水术这种东西，只有在水中逼到了绝境里，修行起来方才会快捷。
就跟教会一个人游泳，就把他给丢进水里去是一个道理。
然而御水术的进步，并不能我好过多少，腹中的蛊胎开始不断翻腾起来，每一次的抽动，都能够让我疼痛得几乎昏迷过去。
我的手脚开始发麻，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直，虽然还是机械地朝着旁边滑动，但是我却有一种放弃的心情浮现。
几个月之前，罗平就告诉过我，蛊胎诞生之日，就是我的死亡之期。
那如何能够阻止她生下来呢？
又或者我如何才能够在这个尚且留念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这个问题在我知道蛊胎这件事情之后，一直都在追寻着它的答案，但是为了知晓这个答案，我师父已然葬身于独南苗寨，倘若不是他能够寄魂于鲲鹏石，早就已经灰飞烟灭。
时值如今，我还是没有答案，本来我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去找寻，但现在看来，我已经没有了时间。
那个鸭嘴湾鬼母的一记“催灵圣手”，直接将我给逼入了绝境里去。
现在的问题并不是我在逃亡之中，无法安下心来生孩子，也不是孩子早产的话，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最关键的在于，如何生？
我堂堂一爷们，根本就没有那个器官啊，这叫我如何折腾？
我在江底里一阵潜游，为了避开后面的机动船，我没有再径直往下，而是开始斜斜地游着，然而我这边刚刚再一次形成气息内循环的时候，肚子的剧痛再一次袭来，让我几乎再一次昏死过去。
小米儿，你就不能消停一点么？
真的想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我心中充满了埋怨，也是心慌，结果一不小心，突然间就撞到了一根柱子，奔涌的江流冲刷着我的身体，而我则摸到了厚重的水泥。
这是桥墩子么？
黑乎乎的江水里，我在布满青苔的水泥墩子上面摸了又摸，终于确定自己应该是到达了桥下。
我没有立刻扶起来，而是沿着巨大的桥墩子绕了一个圈儿，然后在另一边浮了起来。
我瞧见远处有一艘船由远而近地徐徐靠来，上面几人用强光手电不停地在桥下搜寻，没有敢再冒头，于是摸着桥墩子往下沉去。
我在水下闭了十多分钟的气。
我静静待着，感觉到肚子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可能爆开一般，那种痛苦简直不是人所能够承受的，这种感觉让我不断生出自暴自弃的想法，想着如果给自己心脏插一刀，或许一切的痛苦都会结束。
厌世轻生的情绪，反复不断地浮现在我的心头，因为在我的意识中，死已经变得不再是那么可怕。
它反而是一种解脱。
然而我终究还是一个怕死的家伙，一直到了最后，都没有放弃治疗，憋了十几分钟，我感觉终于不能再忍受，浮现出了水面的时候，我瞧见之前追踪我的那艘船，已经走远。
瞧见那艘船的背影，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感觉肚子里面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我抓着桥墩处的一个缺口，试图离开水面，靠在上面歇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我准备离开水中的时候，突然间双脚一紧，竟然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捆住，把我朝着水下拽去。
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地一阵惊颤，双脚使劲往下蹬，却没想到那力量更加沉重，要不是我的双手抓到了桥墩的缺口处，说不定就已经被拽落进了水底里去。
到底是什么啊？
我整个人都感觉到一阵不寒而栗的恐怖，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浮现到了我的面前来。
这张脸全部都是平的，眼睛、鼻子、嘴巴……这些但凡有棱角的五官，都好像被人用熨斗给烫过了一样，眼珠子全部都是白色，鸭嘴湾鬼母！
这鬼东西怎么一下子就追上来了？
我一阵心惊胆战，不过随后就想起了之前的情况来，一只手抓住桥墩，另外一只手，则化作一道影子，夺阴劲陡然激发，朝着前方拍去。
那鸭嘴湾鬼母应该是想要附身于我，然而却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快地反应过来，被我一下子就给拍到了。
咄！
夺阴手一出，那中年妇人的整个身子立刻一阵扭曲，而我脚下拉拽的力量就变轻了许多，我放开手，整个人沉入水中，使劲儿拉扯，方才发现这些东西，居然是水草。
对了，对了，那鸭嘴湾鬼母如果是阴灵的话，她想要拿捏我，必然需要借助一些媒介。
她不能直接对我下手。
想到这儿，我心中放宽了一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附近的岸上游了过去。
我不知道那鸭嘴湾鬼母到底有多久缓过来，所以游得无比迅捷，超常发挥，好像没有用多久，我就已经爬到了那江边的滩涂上去。
当我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我瞧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莽山黑袍人。
他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地等待着我，仿佛早就预测到了我会从这里爬出来的一般。
当瞧见这个家伙的时候，我的心中其实有些绝望了。
腹中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放弃了思考，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朝着黑袍人冲了上去，试图凭借着我这些日子以来学到的手段，将这个家伙给打到。
然而我终究还是太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了，当冲到跟前来的时候，那人陡然间飞起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叫了起来，而我的身子则腾空而起，倒飞了回去，重重地跌倒在了滩涂江水间。
当我在落地的那一刻，许多水草从江水里伸了出来，将我的手脚给紧紧缠住。
鸭嘴湾鬼母踏浪而来，脚踩在了我的脑袋上，毫不留情地踩着，然后遥遥地望向了不远处的黑袍人。
两人对望，良久，黑袍人开口说道：“鬼母，这鬼母冥魂最早是我看上的，你不要跟我抢，不然我黄溯可是六亲不认的……”
鸭嘴湾鬼母踩着我的头，面无表情，过了许久，方才有一股沙哑的声音从水中传来：“不行。”
这黑袍人，叫做黄溯？
鸭嘴湾鬼母简单的话语让黄溯羞恼至极，他似乎朝着鸭嘴湾鬼母吼了一句，又仿佛在表达最早是他看上的我之类的话语。
之所以这般模糊，是因为我整个人已经完全不行了。
痛！
我的肚子就好像是被吹涨到了极致的气球，只缺一点点，就要爆炸了。
我半躺在江水中，水草将我给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听着两个枭雄一般的人物在争夺我，不由觉得可笑。
我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短暂的一生来。
我试图用回忆，来消除那疼到了极致的痛苦，我甚至在想我的母亲，当年生我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我一般的疼痛，我好像置身事外了一般，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往天上飘去……
要死了么？
疼痛欲死的我突然间，感觉到身子猛然弓起，浑身颤抖不停，而翻滚不休的蛊胎却停住了，一动不动。
紧接着，我隐约间，能够瞧见自己的肚子那儿，有一只小手伸了出来。
肚子上那强烈地撕裂感让我一瞬间几乎都要昏死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耳边听到了一声尖厉的婴啼。
呜哇哇……

第九章 老王妈妈
呜、哇、哇……
我整个人都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然而这一声破天荒的婴儿啼哭声，却又将我给拉回了现实之中来。
刚才几乎要撑爆了的肚皮，现在终于可以轻松了一些。
因为它终于被撑爆了！
剧烈的撕裂感让我疼得眼冒金星，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而在这晃荡的世界里，我瞧见了有一只白白嫩嫩的手，带着污秽的鲜血，从我的肚子里剖开，平平地伸了出来。
妈的，我这个叫做剖腹产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想笑的冲动，紧接着瞧见另外一只手也从里面伸了出来。
这一只手跟之前那种小手，就完全不同，它上面有仿佛是蜥蜴或者蛇一般的鳞甲，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芒来。
这光芒在黑色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强大力量。
呜哇哇、呜哇哇……
哭声还在持续，而原本还在争执的黑袍人黄溯和鸭嘴湾鬼母则停止了争吵，一脸发愣地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鸭嘴湾鬼母在愣了一下神之后，脚上猛然用力，将我的脑袋使劲踩向了淤泥之中，恶狠狠地厉声尖叫道：“你这个狗东西，为什么生孩子之前不提前打声招呼？你现在把她生下来，我该怎么办？”
她的计划，是准备融魂于蛊胎之中，把米儿的意识给掐灭了，取而代之。
如果蛊胎还在我的肚子里，她夺舍的成功几率就会很大，因为之前的时候，算是先天的，然而当蛊胎出生之后，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它再厉害，也没有办法融魂了，这个就是规则。
这怎么叫她能够不愤怒？
鸭嘴湾鬼母她并非实体，不过拿捏我却很轻松，脚上的力量重重下压，我大半个脑袋都沉入了淤泥之中，双耳被堵，听不到婴儿的哭声，剧烈的撕裂感和血液飞速的流逝，也让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我要死了吧，想一想，人生还真的是有很多不甘心啊。
就在我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我瞧见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鸭嘴湾鬼母踩在我脑袋上面的脚踝。
这只手的表皮上面全部都是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鳞甲，当抓住那脚踝的一瞬间，全部都变成了黑色。
黑色代表力量，也代表着深沉。
冷！
我甚至都能够瞧见一片雪白的冰霜从满是鳞甲的手掌之上蔓延出来，传递到了鸭嘴湾鬼母的脚踝上面去，那中年妇人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叫声，这叫声从水面上传递而出，将整个空间都给震得嗡嗡直响，而原来踩在我头上的那只脚，却试图跳开去。
她在恐惧！
我能够感受得到那鸭嘴湾鬼母传递出来的恐惧，她惊声尖叫着，甩不脱黑手的把握，于是俯下身，朝着我肚子抓了过来。
啊……
这回惨叫的人是我，我感觉原本消停了一些的伤口陡然间被拉开，那鸭嘴湾鬼母把蛊胎，从我的肚子里活生生地一下子给拽了出来。
撕、拉……
我感觉自己体内的器官和肠子，被这娘们给拉得四分五裂，整个人都崩溃了，眼前一阵黑，过了好久，我方才恢复了视力，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瞧见了那个在我肚子里待了七个多月的小东西。
那是一张湿漉漉的粉红小脸，皮肤有点儿皱，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几乎都聚成了一团，看着实在是可怜巴巴。
真的，这小娃娃谈不上好看，甚至可以算得上丑。
然而当她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却是在望着我。
她直愣愣地看着我，浑然不顾拽着她双腿的鸭嘴湾鬼母，也不管这世间的万物，就这般望着我。
我与她相望，感觉好像是前辈子就认识了一般。
我甚至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初与米儿在一起的时光，在一瞬间，疼痛得快要死去的我，突然有了一种浓郁不散的幸福感。
好吧，这就是我的女儿。
我决定了，她的名字，就叫做米儿，王米儿……
尽管我此刻就要死去，但是我也没有半点儿后悔，因为她已经继承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生意义。
女儿，你一路走下去吧，好好的……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我即将合眼的时候，突然间有一道光芒，从米儿的眼睛之中迸射了出来，将整个空间都给照亮。
这光芒，为五彩之色。
我绷紧的身子突然一松，重重跌落在地，捆在我身上的那些水草立刻缩回了江水之中去，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瞧见了一件让我震撼心神的恐怖景象。
我的米儿，这个刚刚从我肚子里爬出来儿的小娃娃，她居然伸出手，将鸭嘴湾鬼母给举了起来。
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居然把一个成人给高高举了起来。
尽管鸭嘴湾鬼母并非实体，但是她刚才三两下就将我给弄倒，并且将我踩入淤泥之中的表现，就足以证明了她的力量，究竟有多么的强大。
然而风水轮流转，现在吃瘪的人，变成了她。
我甚至都没有瞧清楚米儿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心中，在这一瞬间，涌出了一种强烈地自豪感来，我在心中狂喊：“你们看到了么，看到了没有，这是我的女儿，我老王的女儿，她为她的老爸复仇了！”
被蛊胎米儿给举起来的鸭嘴湾鬼母挣扎了一番，终究无果，不由得慌了神。
她冲着不远处戒备的黑袍人黄溯惊声喊道：“姓黄的，不要看热闹了，快来救我，这小东西有古怪，她的手一抓住我，我浑身就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我看不到黄溯的位置，却听到那家伙慢悠悠地声音传来：“刚才你还在跟我争夺此物，我为何要救你？”
鸭嘴湾鬼母一时语塞了，不过生存的压力让她没有沉默，而是冲着那边喊道：“这鬼东西生了下来，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你要的话，便拿走，而我鸭嘴湾鬼母还欠你一个人情，你看怎么样——啊……”
她还没有等到黑袍人黄溯的回答，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在我的注视下，只见小米儿浑身一阵红光游动，紧接着双手一撕，居然把这鸭嘴湾鬼母给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鸭嘴湾鬼母是灵体，所以撕裂过后，并没有漫天鲜血洒落出来，然而我却能够感受到一阵惊悸。
小米儿她居然直接将一个强大得让人难以想象的鬼母，给撕裂得灰飞烟灭。
这，这也太强了吧？
我之前是什么都不懂，但是拜师进入了南海一脉，方才明白一点，那就是灵体是这世间最飘忽不定的东西，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波，而不是实质性的物质。
寻常人根本就把握不住它，而修行者即便是能够捉住，但是消灭它，却是十分的困难。
它并不如曼妮的死鬼男友那般弱小，宛如风中烛火，一吹即灭。
煌煌篝火，再怎么吹，都无济于事。
即便熄灭了，也会留有一丝火种，只要时机合适，又复有燎原之势。
可是小米儿却做到了。
不但做到了，而且还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米儿的全身，半边如同人类婴儿一般娇嫩白皙，而另外半边，这是如我刚才所见到的鳞甲一般，布满了全身。
她的那些鳞甲上，不断地有光芒在闪烁。
宛如璀璨星空。
我双手撑地，勉强爬了起来，而远处的黑袍人黄溯则一脸惊骇地望着我们这边——他刚才未必不想救那鸭嘴湾鬼母，之所以没有贸然答应，是因为想着故意拿捏一下，却没想到小米儿没有给他任何考虑的时间，一把就将鬼母撕裂。
太、太凶残了吧？
他双目瞪着，到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而这个时候，小米儿也缓缓转过头来，望向了黑袍人黄溯。
我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恐怖如大山的他，此刻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忍不住笑了。
黄溯瞧见了我的笑容，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想着自己堂堂一方豪雄，居然被一个刚刚出生的小东西给吓得心慌畏惧，顿时就挂不住脸了，脚一蹬，直接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他快得宛如一头猎豹，势若猛虎。
很凶！
我的心几乎都跳了出来，要知道这黄溯当初可是把老鬼都给抓到的凶人，此刻米儿又如何能够面对得了他呢？
就在黄溯冲到小米儿跟前来的时候，我的眼睛一花。
下一秒，我瞧见黄溯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出膛的炮弹一般，朝着大江之上跌飞而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就要掉了下来，满脑子的不可思议，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小米儿突然回转过身来，朝我伸出手双手，步履蹒跚地朝我走来。
她一边走，口中还一边含含糊糊地叫着：“妈妈、妈妈……”

第十章 爱我就请抱抱我
“mumu、mumu……”
小米儿的口音并不是很准，口中还有刚刚出生时的血沫，含含糊糊地朝着我喊，伸手向我要抱抱。
当瞧见这一幕的时候，我整个人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尽管之前有跟蛊灵小米儿相处过，但是因为她还是灵体的关系，所以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肢体上的互动。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生下来之后，最想与我做的，就是抱抱。
爱我就请抱抱我……
我伸出了手，没想到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一阵剧痛传来，我眼中又是一黑，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扑入我的怀中。
我强忍着剧痛，一边摩挲着这娃儿的身子，一边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说宝宝乖，不过我不是你妈妈，我是你爹……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就算是死了，咱也得把这事儿弄清楚。
咱可是带把儿的，不能弄混了。
可惜小东西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只是扑到了我的怀里来，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妈妈”。
我抱着刚刚出生的小米儿，她半边身子跟人类婴孩一般，细嫩无比，然而另外半边，却如同蛇或者毒虫一般，有着坚硬的鳞甲和甲壳，我手掌在上面轻轻摩挲，感觉到很强烈的颗粒感，一阵鸡皮疙瘩就蔓延到了我的背上来。
这个小小的身躯里面，到底隐藏着多少的力量，竟然让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就足以面对着鸭嘴湾鬼母和莽山黑袍人两大豪雄？
我家娃，可真有出息啊……
要知道，她可还是个早产儿，要是正常出生，指不定有多厉害呢！
只可惜……
孩子，可惜你老子要死了，不能够亲眼看着你成长，当真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情啊。
跑吧，孩子，你赶紧跑，不要让坏人抓到你。
我心中充满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人世的伤感，腹中的剧痛已经快要让我的意识模糊，而远处也传来了探照灯的光亮，我尽管没有细数，但至少有三艘机动船从江面上追了过来。
我不知道小米儿到底能不能逃脱，但是却还知道一点，老子这一回，可算是要撂倒在这里了。
妈妈、妈妈……
危机并没有消散，当江面上的船朝着这边开来的时候，小米儿的一对小手摸着我的脸，焦急地喊着，试图将我快要合上的双眼给扒开来。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都快要往天上飘去，张开嘴，冲着她低声喊：“跑，快跑……”
就在我即将快要咽气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嘴唇一阵温热。
小米儿亲了我一口。
她用带着血沫子的小嘴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极为纯粹的生命力从她那儿灌涌而来。
我几乎陷入油尽灯枯的丹田之内，顿时就有一股气息徐徐冒出。
就好像春天，嫩芽顶出了泥土。
这气息，难道就是那些人为之垂涎和争夺、诞生于混沌之中的先天之力嘛，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在那一瞬间，我浑身的痛苦都仿佛一下子消失了，就如同浸泡在温泉里一样，然而当小米儿抬起头来，离开我的嘴唇时，我却又感觉到一阵虚弱和无力卷土重来。
刚才的，不过都是幻觉么？
我心中一滞，随即立刻想明白了，那就是小米儿到底还是因为刚刚出生的缘故，全凭天赋，本身的力量并不算厉害，所以只能短暂缓解我的伤情，并不能把我从死亡的边缘线里拉扯回来。
我拍了拍小米儿的脑袋，说走吧，不要管我了。
小米儿没有听我的话，她左右看了一眼，居然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然后将我拉着，小马拉大车，将我朝着岸边拖去。
她也知道那些机动船上的人，都是不怀好意的，就想着带我离开。
然而她终究没有想到一点，那就是此刻的我，根本就是一个即将要死的人了，哪里受得了这个，在江滩旁被拖了一阵，差点儿一口气没有喘匀，就直接闭过了气去。
就在我即将挂掉的时候，有一个身影从江边的机动船上飞跃而来，落在了我们前方的不远处。
那人凌空飞跃，竟然一跨便是五六十米。
天啊，这都是什么样的猛人？
那人从更远处飞跃而来，携着巨大的势能，却能够举重若轻，宛如一片羽毛般落地，在瞧见拉着我一大人的小婴孩儿时，突然笑了，哈哈哈，粗豪地说道：“鸭嘴湾小妹传讯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忽悠我呢，没想到江湖之上，还真的出了这么一个鬼母冥魂，不错，不错，真的让人意外啊……”
这人却是一个光头大和尚，浓密的胡子和铜铃大的眼睛，虽然穿着件旧夹克，但头顶的戒疤和胸口挂着的骷髅佛珠，却还是让人能清楚他的身份。
佛家讲究慈悲，不过这人未必就是真心修佛之人。
因为除了《西游记》里面的沙和尚，我从来没有瞧见这世上有哪个和尚会弄一串根雕的骷髅头佛珠，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能够做出这样惊世骇俗之事的人，从来都是性格极为突出、桀骜不驯的家伙。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完全没有说话的气力了，而那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和小米儿，缓缓走过来的时候，小米儿也感受大了极大的威胁，没有二话，直接冲了上去。
她想像解决黑袍人黄溯一样，把这大和尚给解决。
然而我却并不认为她能够办到。
用兵器来比较的话，倘若那莽山黑袍人是手枪，而这个大和尚给我的感觉，就直接是一门钢炮。
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此时此刻的我，别的气力都没有了，但是通过炁场来分辨对手高低的概念，却还是有的。
小米儿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那大和尚撞了过去。
而那大和尚则将双手一摆，竟然化作了那千手观音的架势，凭空伸出了七八只手掌来，朝着前面不断地拍打，将小米儿给一一应了下来。
他的手段温和，严丝合缝，无论小米儿怎么撞击，都不能破开他的防备。
他似乎并不着急着进攻，而是如同捉老鼠的猫一般，更多的还是在于一个调戏，或者说是想瞧一下传说中的鬼母冥魂，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不过即便如此，也在我心中留下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形象来。
我的心沉落谷底……
我甚至开始怨起了小米儿来，她若是抛下我这个将死之人，或许根本就不会被人给追上，也不会两个人一起挂在这里。
一想起小米儿即将要被人丢进鼎炉里，练成丹药，我的心就是一阵疼痛。
这不应该是她的结局。
一股无可奈何的屈辱感从我的心中油然而生，而这时小米儿也被那大和尚的一巴掌给拍到在地，翻腾了半天，终究还是无力，爬到了我的怀里来，死死地抓着我。
大和尚走到了我的跟前来，看了我一眼，诧异地说道：“哎呀，你就是生出鬼母冥魂的那人吧，咋地，还没死？”
我虚弱地点头，说快了。
大和尚笑了笑，说好，感谢你生出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东西来，以后她就由我来带了，你有什么遗言么？
我摇头，说没有，不过想问问佛爷，你打算怎么处理米儿？
米儿？
大和尚皱了一下眉头，说你居然还给她取了名字？
我点头，说既是生灵，无关高下与贵贱，皆有如寻常人一般的权利，她的母亲叫做龙米儿，所以我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王米儿。
大和尚看了我一眼，说你姓王？
我说是。
大和尚说哦，你应该叫做王明吧，前段时间，黄溯那小子出了一百万来通缉你，我说一普通人，怎么用得着出这么高的价钱呢，难不成你上了他妹子？现在才晓得，原来你肚子里，竟然怀着一蛊胎。
我说佛爷你还没有跟我讲，你会如何待她？
大和尚摇头，说我只负责带她回去，至于后面的事情，不是我说了算。小伙子，说实话，老子良辰挺喜欢你的，能够生下鬼母冥魂而不死，而且还能够让她为你而放弃逃跑的人，不管怎么说，都值得敬佩。若不是你现在生机全无，我都忍不住要收你当做徒弟了。
我叹了一口气，义正言辞地说道：“在下已经拜了师父，事不烦二主，心领了。”
大和尚哈哈一笑，说你倒是挺刚毅的，看你也挺痛苦，良辰就送你一程吧。
说罢，他一挥手，朝着我的脑门拍了下来。

第十一章 妇科圣手白胡子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大和尚看出了我生命将尽，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一掌拍到了我的脑门顶上来，准备将我的生机泯灭，减少一些痛苦，早日升天。
当那手掌拍下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黑暗，仿佛天空都坍塌了下来。
我闭上了眼睛，安静地接受着这死亡的来临。
砰！
整个空间陡然一震，我感觉一股飓风扑面而来，然而预料之中的掌劲却并没有拍在我的头上，我等了几秒钟，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来，却瞧见大和尚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而挡住他的，是一双小拳头。
小米儿抿着嘴，半边鳞甲不断蠕动，五色光芒从地下浮现而出，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红、黄、蓝、绿、白……
在这光芒的支撑下，大和尚的手掌被阻挡在了半空之中，他往下压了一下，结果被小米儿坚强地挡住了。
大和尚没有再继续施力，而是收回了手来，哈哈大笑，说有趣，果然有趣。
他显然不敢伤害小米儿，故而并没有下死手。
不过他并不会放开我们，在瞧见小米儿誓要与我在一起的意图之后，他的手往身后一摸，抖落出了一张渔网来。
他把我和小米儿给一把捆住，然后直接甩到了肩上，大踏步，朝着那边靠岸的机动船走了过去。
被搁进了渔网里之后，我整个人都是蜷缩在一块儿的，肚子上面的伤口原本因为刚才小米儿的一口先天之气愈合了一些，此刻却是又撕裂了开来。
伤口开始流血，我的精神开始慢慢地低迷，整个人开始发飘。
这个时候，小米儿用那只肉肉的小手，按在了我的伤口上，一阵清凉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我感觉到火辣辣的伤口处开始冻结，血也没有再流了，伤势似乎稳固了一些。
我低头，正好瞧见小米儿那一对宛如水晶一般的眼睛。
小孩子的眼睛，又黑又亮，在黑夜里都能够闪光。
当瞧见我舒展开来的眉头时，她突然咧嘴笑了，对我呼喊道：“妈妈，妈妈……”
她的笑容，她幼嫩的声音，在我心头融化成了满满的温暖，我止不住地留下了眼泪来，感觉整个人的生命都开始做了延展，尽管此刻身处险境，却忍不住地裂开了嘴来。
这就是有孩子的感觉么？
真的很好啊！
大和尚背着我们，跳上了船，将我们扔在了甲板上，拍了拍手，冲着船头的人喊，说走，我们回水寨，这回儿算是发财了，不知道情儿会不会高兴得疯了，有了这个，她就能够重返世间了。
船头的那人疑惑，说良辰大师，你确定这就是鬼母冥魂？
大和尚点头，说自然，刚刚生下来，就能够挡得住老子一掌，并且还把姓黄的家伙给一下子拍飞的，不是鬼母冥魂，又是哪样？
那人哈哈一下，说这么大一个，是刚生下来的？
大和尚低头一看，说哈，长江老九，你个龟蛋，你看啥子哦，这大的不是鬼母冥魂，他怀里面的那个小东西才是——大的是生她的那倒霉蛋儿，只剩一口气了。
长江老九说呸，一死人你还拉老子船上来，这不是晦气么？
你干嘛不把他扔江里去啊，带来干嘛？
大和尚摇头叹气，说我原本也想来着，但是这小娃娃对生出自己的倒霉蛋儿挺着紧的，根本分不开他们，我就留着了；放心，他留着一口气，说不定还能活下来呢，到了那个时候，老子就开堂，收这小子为徒。
长江老九说就你心大，人家说不定恨死你了呢。
大和尚毫不在乎，说他要是敢恨我，我反手就能掐死他，不在乎多这么一会儿……
两人说着话，这时有船从这边路过，强光手电照到这边来，大和尚叉着腰，大大咧咧地喊道：“各位渝城的、长江路的同道，人已经被川西连云十二水寨的良辰大和尚给拿了，哪个要是不服，直接过来找我单挑；你们若是感觉有实力跟我玩，良辰不介意奉陪到底。呵呵，我会让你们明白，良辰从不说空话。良辰是本地人，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知道厉害，可你们，却无可奈何。当然，如果大家肯让出条路来，良辰定有重谢！”
他声如洪钟，霸气的话语在江面上回荡着，而他的目光则在四处巡视，就像天空中的鹰，俯视着自己的领土。
按理说他这般张扬，总有一些不服气的人会站出来，和他练上一练。
毕竟按照他们的说法，小米儿可以算是奇货可居。
但是我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一人胆敢捋他的虎须，反而是把机动船往着远处开去，免得跟他发生什么误会。
还有一个人遥遥地朝着他打了一声招呼，故作熟络地喊道：“良辰大师，你不能这样啊，你一个人吃肉，也要给兄弟们留口汤喝啊？”
大和尚朝那人拱了拱手，高声说：“好，说得在理，回头你来我寨上喝酒，良辰欠你一个人情！”
那人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离去。
从始至终，被小米儿给一下子打飞的莽山黑袍人，就没有露过一面，仿佛真的就已经死去了一般。
看得出来，这良辰大和尚，别的不说，在这整个长江口的一段，当真是个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光凭一个名号，就吓退无数追兵。
我心情已经沉落到了谷底，知道自己死定了不说，小米儿也逃脱不了这人的束缚，无可奈何，只有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这小娃娃，尽量让她能够感觉到温暖。
我忧心忡忡，而小米儿却根本不知人间险恶，她乖乖地依偎在了我的怀里，不知不觉间，居然沉沉睡去。
唉，这孩子啊……
我有些无语，尽管小米儿用那只肉嫩的小手给我止住了伤口，但之前流逝的大量鲜血却让我整个人都赶到昏昏沉沉的，浑身也搞到极度寒冷，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
我以为自己会在昏睡中死去，然而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依旧还得悲催地活着。
天色朦胧微亮，不知道在长江上行走了多长的距离，也不知道到了哪儿，我感觉江流变得汹涌起来，两岸并非一马平川的冲积平原，而是岩壁。
机动船贴着岩壁行了一段时间，最后来到了一处回湾前停下了。
我瞧见不远处的岩壁上面，刻着三个硕大的字体。
小刀寨。
机动船搭在了岸边，有人跳上了船来，冲着大和尚行礼，说禅师，你回来了，事情是真的么？
大和尚挥手，说对，是真的，这回算是我运气，赶得巧了，捡了个大便宜，人在这儿，大的是个倒霉蛋，他要是没事，你帮他把肚子给缝一下，免得豁口难看；至于小的，你可得当点心，生猛得利害，给我们消息的那鸭嘴湾鬼母，就给她一下子撕碎了。
那人躬身，说要不要给她下点药？
大和尚猛摇头，说别下药，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是准备给情儿姑娘用的，要万一有点儿副作用，那可就不好了。
那人嘿嘿笑，点头哈腰，说情儿姑娘要是知道您这么有心，指不定得多感动呢？
大和尚叹气，说日他先人板板的，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有金蚕蛊的男人，至于别人，是一个都入不了她的眼。算了吧，老子也是犯贱，就当做善事好了。
他说是这么说，却还是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我心中疑惑，想着这大和尚怎么还情根未了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把他给迷得一愣一愣的呢？
我来不及多想，渔网就被罩上了一张黑布，紧接着我被人抬上了岸，一路走，晃晃荡荡的，沿途似乎有人的笑声，又有人在大声争吵，还不断有人朝着这大和尚打招呼，显得十分热闹的样子。
我心中疑惑，想着都二十一世纪了，这长江沿途上，难道真的还有什么水寨？
我被安置在一处黑乎乎的牢房里，一盏油灯亮起，我瞧见牢房四周都贴着符箓，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而先前跟大和尚讲话的那人是个白胡子老头，他探了一下我的脉搏，回头搬来了一个医药箱。
小米儿紧紧地抱着我，他刚刚试图靠近，这小东西就朝着他呲牙咧嘴。
老头跟我商量，说小哥，我知道这小家伙的厉害，但你若是不想死，就得让我帮你缝一下肚子。
我忍着眩晕，示意小米儿让开一些。
这小娃娃对我的话倒是惟命是从，乖乖地离开了，而白胡子老头也不怕，直接走上前来。
他拿来一盏油灯，毫无顾忌地叫小米儿帮着拿住，然后摸出了一根大头针，还有半截鱼肠子，借着灯光，瞄了我的伤口一会儿，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说好家伙，这么恐怖，你属蟑螂的么，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十二章 缝肚吞蛛
我这一路都在夜里颠簸，根本就身不由己，所以也没有仔细瞧过自己肚子上的伤口，不过瞧见小米儿好歹也是这么大一坨，从我的肚子里爬出，肯定也是破了不少皮。
尽管是心中有所准备，但是当我低头看过来的时候，却还是给吓了一大跳。
只见从我的两肋之间，一直连到了前列腺的地方，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口子，就好像我的整个肚子露出了一个洞来。
而这洞口处的边缘，则全部都是凝固的血痂，皮开肉绽，里面有青灰色的皮肉，甚至还有半截肠子挂了出来。
我说怎么会这么痛，原来是整个肚皮都开成了这样。
我的肚子被掏空了。
瞧见这恐怖的伤口，我自己个儿都一阵眼晕，而那白胡子老头却饶有兴趣地拿着一根檀木棒，在我肚子里的洞口仔细翻捡着，一边敲，一边发出“啧啧”的惊叹声来，仿佛在瞧稀奇。
我有点受不了了，说大夫，能瞧就瞧，不能瞧你也别费事了。
老头拿着檀木棍，在我的肚子内侧左捅捅、右挠挠，不时还问我的情况，若是先前，我或许会喊痛不已，不过在之前小米儿小手的抚摸下，疼痛感消失许多，反而多了一阵麻木。
检查完毕之后，老头摇头叹气，说老夫从业四十多年来，从未有瞧见过如你这般情况，还活着硬扛着的人，小兄弟，你是条硬汉啊。
我苦笑，说要是有别的办法，谁愿意硬扛啊？
他用檀木棒开始给我身上的几处地方敲打，每敲一处，我就感觉血脉肌理一阵剧烈收缩，知道这是在点穴，不过应该不会害我。
给我周身点完穴道之后，白胡子一边揉着那鱼肠子，一边给大头针穿针，口中还吩咐道：“丑话说在前面啊，小兄弟，我给你缝肚子，是良辰大师的吩咐，但是从我这中医学的角度来说呢，你生机泯灭，如无意外，基本上没有几天好活了；你其实没有救治的价值，所以别抱太多的幻想啊……”
别人治病，是安慰病人，而他倒好，反过来却跟我说了实话，让我放弃幻想，踏踏实实地等死。
不过他真诚的话语却让我多了几分好感，拱手询问道：“请教阁下高姓？”
老头用牙齿咬住线头，将大头针穿好肠线，然后说：“我啊，我叫四冲道人，人送外号妇科圣手，当然，这都是别人开玩笑的话语，我其实就是个会点儿西医手段的老中医而已。”
说着话，他拍了几下我肚子上的伤口边缘，让我的肌肉恢复活性。
他刚才的探寻我感觉不到疼痛，然而此刻他的手掌就好像烙铁一般火烫，一股刺痛立刻漫延开来，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而老头则扬起了手中的大头针，对我说道：“你可得忍住疼，别乱动啊，要不然我未必能够缝得上。”
吩咐完了之后，他还有些不放心，冲着旁边束手无策的小米儿说道：“嘿，你这小鬼头，出来的时候动静就不能轻点？一会儿帮着按住你爹啊，知道不？”
小米儿虽然年幼，刚刚出生，却能够分辨是非善恶，听到老头的吩咐，倒也有模有样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啊……
她倒是有劲儿，一把就将我给按在地上，让我根本动弹不得。
不但如此，完了她还倔强地冲着白胡子老头纠正道：“妈妈、妈妈，是妈妈……”
我勒个去，你这是改不了口了对吧？
老头听到小米儿的话语，不由得哈哈大笑，老怀大慰地抚须说道：“对，你说得对，是妈妈，这样看来，老子这妇科圣手的名号，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胡乱相传啊……”
说着话，他将手中的大头针拿起，拍了我胸口天枢穴一下，我顿时就感觉身子一空，浑身发麻。
原来他先前敲击我的身体诸穴，却是为了锁住血液流通，而这一下，则代替了麻药。
果然是位好大夫！
我刚刚在心里夸赞对方，没想到老头却是先给伤口处洒满药粉，紧接着粗鲁地把本来已经裂开、离得很远的伤口猛然一拉。
这一下，我周遭本来已经凝固了的裂口顿时就都开了口，鲜血泊泊而出，一阵剧痛侵袭入了我的脑海。
啊……
我忍不住大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结果小米儿倒是听话，猛一用劲儿，把我死死按在地面上。
我浑身绷成了弓形，疼痛欲裂，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块破布袋，而这四冲道人则化身为一老裁缝，在我身上穿针引线，手法显得十分娴熟。
我感觉到了无比的痛苦与煎熬，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然而实际上，老头其实已经十分快捷了。
他三两下，把我裂开的肚皮给缝上，拿了点儿清水，帮我把旁边的血痂和污迹给冲洗一番；再之后，他摸出一酒葫芦来，喝了一口，然后朝着我刚刚缝合好的伤口上猛然一喷。
噗……
烈酒落在伤口上，我顿时就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痛得牙齿都快咬碎了，而老头却再一次叫住我，说别叫啊，这是在给你消毒呢，我的酒是自己酿的，好得很，防止感染是一绝。
说罢，他又含了两口，重复喷完，方才拿了毛巾，给我擦洗。
一切完了之后，他站起身来，拿毛巾擦完手，对我说道：“小子，差不多给你缝好了，卖相不错，就算是死，好歹也是个全尸，你说对不？”
我点头，说多谢大夫了。
老头推门而出，把符箓贴在牢门上，回过头来跟我说话，说不用，我这也是吃人饭、听人话，不过说实话，你能够活到现在，真的就是一场奇迹了，只可惜红颜薄命啊，可惜可惜……
说着，他佝偻起身子，背着药箱离开了这里，留下一声叹息。
他走了，留了一盏青灯在牢房，我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尽管肚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却比先前豁着伤口，要好上许多。
老头说我生机全无，其实是没有解救价值的，不过他忙碌这一番，满脑门的汗水，何尝不是希望有奇迹出现。
可是这世间真的有奇迹么？
我若是年轻几岁，或许还会有所幻想，然而到了我这个年纪，又受了如此多的挫折，就已经不再是做梦的时候了。
我不再幻想着自己能够活着离开，唯一牵挂的，就是身边的这小娃娃。
在别人的眼中，蛊胎天生不凡，是天材地宝一般的宝贝，然而在我眼中，她却只是一个可怜虫儿而已，刚刚生下来，两口气都没有喘匀，就得面对本不属于她需要处理的诸多事情，而且还不得不接受任人屠宰的命运。
如果我有能力，我最想做的，就是给与她平凡人的生活。
只可惜，这也是梦。
我心中愁苦，而小米儿却并不知晓，相对于之前的江滩和渔网之中，这儿潮湿阴冷的牢房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地方了，她步履蹒跚地走过来，挨着我，小手帮我揉了揉伤口处，呜呜哇哇地呢喃着。
我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感觉到她那只柔软的小手揉在肚子上，疼痛消减许多。
过了一会儿，我瞧见她可怜巴巴又满怀歉意的眼神，却读懂了。
原来刚才四冲道人说了她一句，让她知道我之所以变得如此，都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小东西这是向我表示抱歉和委屈呢。
我摸着她的头，突然间有一种老怀大慰的感觉。
我与小米儿相依为命，那大和尚一直都没有出现，反而是到了晚上的时候，给我治病的老头赶了过来，提着一食盒，给我带了一碗黑乎乎的汤，又给小米儿带了一壶刚刚挤出来的羊奶。
他告诉我，说我肚子刚刚做过手术，本不应该进食，不过这药汤既能内服，又能外用，止血祛瘀，都有奇效，让我喝掉。
我喝了两口，一开始肚子膨胀，过了一会儿，整个人却轻松许多。
药是好药。
至于小米儿，她喝了一口羊奶，却吐了，死都不肯再喝第二口，无论我怎么哄，都没有办法。
四冲道人摇头，说我以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小东西，不知道她能吃些啥。
他起身，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突然叹了一口气：“唉，可怜的小家伙啊，刚刚出生，就是这样的命运；只怕情儿姑娘来了，小命就真的没了……”
说完这句话，他略微有些哽咽地离开了。
我浑身一震，想着果然，他们把小米儿抓到这里来，真的就不是什么好心。
我想得入神，都忘记再喝汤，而小米儿却无忧无虑，在牢房里一通追逐，过了一会儿，我突然瞧见她抓着一东西，高高举起，往嘴巴里面送去。
我低头一看，却见竟然是一只跟她小手掌差不多大的黑背蜘蛛。

第十三章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哎！
我吓得大声喊，赶忙叫住她，说小米儿，你别乱吃东西，这玩意可有毒的。
小米儿被我给吓了一大跳，慌忙将那只黑背蜘蛛给藏在身后，小脸儿可怜巴巴的，无辜的双眼看着我，眨巴眨，摇头，试图骗过我。
我腹中伤口刚刚缝合不久，不宜移动，却指着她，说你过来，给我看一下你身后藏着什么。
小米儿被我盯着，知道瞒不过，走上前来，伸出左手。
她的左手，乃至左边身子，都是一片鳞甲覆盖，手上的那只黑背蜘蛛不知道是从哪儿抓出来的，被小米儿拈住胸背，不得解脱，只有不断地挥舞着爪牙，并且试图用丑陋的口器来咬小米儿的手指。
可这小畜生的口器不管有多尖厉，终究还是撕不开小米儿手上的鳞片，只有一对复眼不断转动，在青灯映照下，显得格外阴寒。
我看得直打哆嗦，说你赶紧丢了它，知道不？
小米儿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指着自己的肚子，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也应景一般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说起来，她从出生下来开始，除了先前的那一口羊奶之外，什么都没有吃过呢。
显然是饿了。
不过让小米儿吃这丑陋的大蜘蛛，我终究是接受不了，在我的想法里，小婴孩儿得吃母乳才行，只可惜老子顶天立地一男子汉，不管怎么讲，终究没有奶水喂她，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他。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她吃毒蜘蛛啊？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这小东西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嘴，将这还活蹦乱跳的黑背蜘蛛就直接给塞进了肚子里去。
她出手快得很，待我反应过来，小东西就已经把那虫子给嚼巴嚼巴，吞到了肚子里去了，那黑背蜘蛛的体内有青黑色的浆液迸发出，顺着她的下巴流了出来，小米儿也是毫不在意，将嘴角的一根蜘蛛脚给塞进嘴里，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皱巴巴的小脸蛋，然后没心没肺地冲着我傻笑。
呵呵呵、呵呵呵……
她这一路过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一件，别人都把她当做怪物，唯有我不嫌自家的娃儿丑，把她当成是正常婴儿看，瞧见她吃了蜘蛛，也没有啥事，想着她是蛊胎出身，不喝羊奶吃毒虫，也是正理。
小米儿浑身脏兮兮的，那是在江滩烂泥里滚过的，还有一股淤泥味儿。
我先前肚子开着洞，根本动弹不得，这会儿经过四冲道人的治疗，好了许多，便把小米儿叫到跟前来，撕下衣服的一角，用那壶剩余的羊奶蘸着，给她擦洗身上的污物。
小米儿似乎知道我的心思，将一双小手儿给举得高高。
我沾了沾羊奶，先给她洗脸，把脏乎乎的淤泥给擦干净，摸着她头顶毛茸茸的胎毛，又擦到身上来，摸到咯吱窝儿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痒，吱吱地傻笑，还挣扎，被我一把抓住，不准动弹，将全身给擦洗了干净。
这孩子是个孝顺心思，先前摔那莽山黑袍人的时候，毫不含糊，力气大得惊人，然而此刻被我捉住，就真的跟寻常婴儿一般，任我摆布。
别的不说，光这一点，让足以让人觉得这闺女当真是妈妈的小棉袄啊……
呃，说错了，我是她爹！
呸、呸、呸……
给小米儿擦干净了身子，这回看了一下，发现她其实是个挺漂亮的小孩儿，那半边鳞甲是自脖子以下的部分才有的，小脑袋和右半边身子白白嫩嫩，比画报上的娃娃还要可爱，而另一边，则有点儿像是铠甲，平白多了一份飒爽英气。
小米儿生下来，没有衣服，也没有鞋子，浑身脏兮兮的，我想着反正自个儿也要死了，也不怕丑，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来，光着膀子，用牙齿撕扯，给她做了一件衣服。
这衣服毫无美感，完全就是一块布，中间挖了个洞，小脑袋儿伸出来，就算是成功了。
至于鞋子，我也用布给她的脚丫子给包裹着。
如此一看，小米儿跟寻常的婴儿，除了大上一号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本来就身子疲惫，做完这些，整个人的精神就基本上耗尽了，靠墙半躺着，望着穿着“新衣服”的小米儿在牢房里到处转悠，精力无限，不时摸出一两条小虫子来，往嘴里塞，还咯咯地笑，我也没有阻止，只是微笑着看她。
看到她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我便感觉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是那么的值得。
我深吸着气，对小米儿交代，说米儿，乖乖，记住爸爸的话，人呢，一定要穿衣服，特别是女生，知道么，不然会很羞羞的……
另外呢，你吃这些虫子什么的，一定不要当着人吃，这样子会吓坏别人的，知道么？
还有，要知道感恩呢，别人对咱好，咱一定要好好地对她，知道么？
如果是坏人……坏人，咱就不理她，哼！
还有……
我时日无多，也不管这刚刚出生的小东西到底能不能够听得懂，一股脑儿地想要把自己的人生经验，全部都灌输给她听。
一开始的时候，小米儿还是在牢房里到处溜达，然而到了后来，她回到了我的怀里来，听我讲话。
讲着讲着，我突然哭了，想起了自己父母对我曾经的唠叨。
我曾经是那么讨厌他们的唠叨话儿，觉得烦，然而事到如今，我方才能够明白他们的心，恐怕也是如我一般，希望我能够少走一些人生弯路，过上比他们要幸福的日子。
只可惜，我终究还是没有更好的走下去……
妈妈，小明恐怕要来陪你了，父亲有弟弟的照顾，我倒是没有太多的挂念，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小东西，我若死了，真的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我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累了，伤重疲惫，不知不觉就抱着小米儿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一声雄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情儿姑娘，良辰言必信，行必果，说到做到，当初答应给你找副好身体，这可不就给你弄来了一副鬼母冥魂，你且看看，还合你的意么？”
我睁开眼来，发现旁边的那盏青灯已然熄灭，不过牢房外面倒是有火把照亮，能够瞧见抓我们来的良辰大和尚来了这儿。
不过除了良辰大和尚，别的我倒是一个都看不到，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我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下，依旧还是没有发现另外的人，正疑惑呢，旁边有个女子轻声说道：“小哥，你在看谁呢？”
我循声望去，但除了一面墙壁，什么也瞧不见。
而这时我感觉到左边有一阵阴气浮动，扭头过来，却见凭空之中出现了一张脸。
这张脸秀丽明艳，不过一双眼睛过于狐媚，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像是那风尘中人，而脸色又颇多青厉，凭空一张脸，鬼气森森，着实有些吓人。
我敏感地转了过来，而那女人却没有瞧我，而是转头，看向了良辰大和尚，说你不是说生这鬼母冥魂的，是个普通人么，怎么感觉这小子好像还有两把刷子啊？
良辰大和尚脸色尴尬，说别管这人了，不过就是个将死之人，你先瞧那孩子，看看行不行吧？
我这时方才瞧见小米儿居然离开了我的怀里，凭空悬浮，仿佛被什么给托着一般，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那张脸瞧了小米儿一会儿，突然一声娇笑，说不错，的确不错，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蛊胎，体内自带一缕混沌初开的先天灵气，我若是夺了舍，凭着这一缕先天灵气，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良辰大和尚听在耳中，哈哈大笑，说即使如此，那便妥了，情儿妹子，良辰对你这么贴心贴肺的，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女人噗嗤一笑，说良辰大哥，你别这么猴急嘛，咱们来日方长……
良辰大和尚浑身笑得直发抖，说对，就是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哈哈！
说话间，他一挥手，却是将小米儿隔空一抓，拽到了自己的手里来，小米儿哇哇大哭，望着我叫妈妈，而他则是指如疾电，在小米儿的身上不断疾点，片刻之后，小米儿再无声息，仿佛沉睡过去。
我顾不得身体的伤口，三两下就爬到了牢房门口，冲着外面大喊，求他们放过小米儿，放过孩子。
良辰大和尚带着小米儿，扬长而去，而那女人则飘到了我的面前来，凝望着我，好一会儿，突然伸出粉红的舌头，在嘴角轻轻舔了一舔，调笑道：“小哥挺不错的，等回头我夺了舍，再来找你玩儿，好好伺候你一回，也不能让你白当一回爹，你说是不？”
说罢，她发声大笑，消失在了黑暗中。
灯火骤灭。
我声嘶力竭地大声吼着，然而没有人回应我，黑暗中我躺倒在地，望着黑黝黝的天花板，默默地哭泣着，想着小米儿即将受到的痛楚，恨不得以身去替。
我在黑暗中，不知道待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都心神俱伤，感觉生命力仿佛开始流逝，死亡即将降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听到有人在旁边轻声喊道：“老王，老王，你醒醒……”

第十四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老王，快点醒过来，别睡了……”
正当我以为在自己即将魂归幽府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幻听，并未理会，然而到了后来，那声音却越发地真切起来。
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黑暗中瞧见牢门前有一个黑影，正蹲着身子，望向了我。
我头昏昏的，艰涩地说道：“我莫非是在做梦么，老鬼？”
瞧见我醒来，那黑影顿时就欣喜若狂，冲着我恶狠狠地骂道：“做你特么的狗屁梦，你小子那天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害得老子找了你十来天，要不是后来在雷公山北麓发现了师叔的坟，看到了你立的墓碑，知道你这家伙安然无恙，鬼鬼劝我，我说不定还傻乎乎地找下去呢。而你呢，特么的独行侠啊，不是很吊么，咋给人关进了笼子里来？”
老鬼素来沉稳，而且性子冷漠，喜怒不形于色，而此刻与我重逢，啥也不讲，脏话连天，骂得那叫一个痛快。
虽然被骂得狗头喷血，但知道他性子的我，却感受得到话语之外，那浓浓的关心。
唉……
我平躺在地上，腹部处的伤口又是传来一阵阵地疼，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长叹了一声，千言万语，就在这一声叹气里。
老鬼讲了一大堆话，没想到我就回了他一字，顿时就耐不住了，说你不解释点啥么？
老鬼是我的兄弟，事到如今，我也无意瞒他，说我之所以离开，并不是因为忌惮各位，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而是师父的吩咐。他告诉我，我腹中蛊胎命数艰险，出生之前，不能与之前认识的任何人扯上关系，否则遗祸无穷。
他大为惊讶，说当日逃脱之时，师叔也给你传音入密，筹谋策划了？
我说对，当日牛娟出现，解救众人，是不是师父的计划？
老鬼说对，我也是遵循了师叔的指挥。
我叹气，说往日听师父在洞子里吹牛侃大山，说自己当年曾经搅动风云，牛波伊大发了，我们只当是耳旁风，根本不信，没想到在那样的绝境之处，师父居然还能够做出那无米之炊，想出脱身逃离的方法，实在是让人震撼，不佩服不行啊……
老鬼迟疑了一下，突然问道：“听你的意思，师叔并没有死？”
若是别人，我或许会犹豫，但老鬼却是与我一般，身受重恩，于是直接告诉他，说对，狡兔三窟，黄山龙蟒那样的大场面，师父尚且能逃，那独南苗寨又如何能困得住他？
老鬼顿时就激动了，双手抓地，头伸过来，冲着我地喊道：“那他在哪里？”
我将手伸向了脖子上的鲲鹏石，摘了下来，缓缓地伸出手去，递给他，说在这鲲鹏石里，他仅存了一缕神魂，寄托于此，这几个月我试图联系他，不过却并无效果。
老鬼并未有伸手来接，而是问即使如此，你又为何确定他没死？
我说他不过是神魂受伤颇重，之前我遭遇绝境的时候，他就出现过一次，帮我拦住了一个叫做鸭嘴湾鬼母的恶灵，至于现在，我也不得而知了。
老鬼伸手，挡住了我递出去的手。
他将我的手掌合拢，紧紧握着鲲鹏石，然后认真地对我说道：“鲲鹏石是师叔留给你的南海一脉信物，理应你自己拿着；你放心，我是听闻了消息，专门赶过来救你的，且忍住，我这就救你出去！”
我摆手，说别，这牢房的柱梁上面，贴有符箓，一旦擅动，外面立刻有人能够察觉，蜂拥而来，你别冒险。
老鬼笑了，说没事，我带了人手的。
说罢，他将左手放在嘴里，吹了一个短促的口哨，而我则继续告诉他，说不要为了我浪费力气了，老鬼，实话告诉我，我现在活不过一两天了，生机灭绝，救出去也是一样，与其颠簸，还不如就死在这牢里痛快……
我正说着，突然间牢房里又多了一个肥硕的黑影子。
那人别看痴肥，但是身手却灵敏，两步就跃到了跟前来，低声说道：“隔壁老王，我饼日天来救你了，哈、哈、哈！”
来人却是跟我只能算萍水相逢的一字剑私生子，黄小饼。
这就是老鬼请来的符箓高手？
那胖子走到跟前来，瞧见柱梁上面贴着的符箓，立刻就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左右瞄了一下，判断道：“这个是叫做阳护阵，是一种利用阳血结成的护法阵，真正起到示警的不是这些符箓，若是摆在牢房角落里三十六枚沾染了布阵者阳血的铜钱，它是以三十六天罡星的位置排布的，其中有一个是阵眼，待我推算一下……”
说罢，他开始喃喃自语，一边左右打量，一边摇头晃脑，掐指运算起来。
我没有理会神经叨叨的黄胖子，而是冲着老鬼，充满乞求地说道：“老鬼，你我是兄弟不？”
老鬼闷声，说若非兄弟，何必千里迢迢，急巴巴地跑来救你？
我大喜，点头说道：“好，即使如此，你且先听我说——我的生机灭绝，活不过几日，救我已无意义；然而另有一人，就是我产下的婴儿，就是小米儿，她现在有难，那帮人准备把它当做鼎炉融练，你帮帮我，把她救出去吧，好么？”
我心系小米儿，自己又无法脱身，只有把她拜托给了老鬼我这最信任得过的人了。
听到我的话语，前方的黑影浑身一震，冲着我不满地说道：“王明，你特么的是脑子进水了么，那小怪物害得你身陷牢笼，变成这副鬼样子，你还牵挂着她干嘛？”
我听到老鬼叫小米儿作“小怪物”，顿时就知道他并不认为小米儿是我的孩子，而不过是一孽种而已。
若不是这麻烦，说不定我也不会变成如此模样。
老鬼没有跟小米儿朝夕相处的经历，也不明白我“十月怀胎”时与孩子建立起来的那种血脉亲情，所以心中只有恨，而没有爱。
我不怪他，只有豁出脸去求，说老鬼，我王明认识你这么久，就没有求过你一件事情，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够帮我这么一个忙，看在咱兄弟情义的份上，你能答应么？
老鬼与我曾经生死与共，那样的情况是最容易交心的，也是能够快速看清楚一个人的品性。
他知道我这人平日里软绵绵，但内心之中却无比刚硬和骄傲，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是绝对不可能拉下脸来，这么求人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要认命，你我要救，她我也救，好吧？”
他刚刚说完话，旁边的黄胖子突然拍手，哈哈一笑，说没想到啊，布阵的那家伙居然如此狡诈！
我抬头去，却见这胖子居然扭着身子，拉下裤子，冲着牢房的某一处角落开始放水。他年轻火力壮，水柱激涌，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落在我旁边不远处，还有些许溅到了我的身上来。
我扭身，避开这些污秽，而黄胖子则在旁边解释，说老王啊，你担待点啊，我这是用尿液冲刷掉那铜钱的阳气，破除它跟布阵者之间的联系，好救你出去。
一泡尿足足撒了一分多钟，紧接着我听到黄胖子喊道：“成了！”
话音刚落，牢房门的锁给老鬼一下子拧开，咔嚓一声，紧接着老鬼推门进来，伏在我身前，帮我检查了一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说老王，你特么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这样的惊叹我不知道是听第几人说起，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回应，说若不是小米儿给我气息，我哪里能够撑得到现在？
老鬼冷笑，说你到现在，倒还是记得跟她说好话呢？
看得出来，老鬼虽然口上答应，但对于把我弄成如此境地的小米儿，心中到底还是怀着一丝怨恨的，不过时间紧迫，他并没有久留，而是回头冲着黄胖子说道：“胖子，把老王背着，我探路。”
好嘞！
黄胖子一声答应，把我给背了起来，我啊的一声惨叫，感觉伤口处又是一阵裂开，吓得黄胖子手脚也轻了几分，说老王，老王，你没事吧，别特么吓我好不？
说话间，我们已经出了牢房，老鬼朝我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着我们离开。
这是一个建立在山壁内侧的水寨子，老鬼带着我们，在附近的建筑阴影处一阵行走，黑乎乎的，我什么也瞧不见，腹中疼痛难耐，头昏昏的，过了一会儿，前面突然传来虫鸣，黄胖子连忙回应，两边暗号一对，就有又一个黑影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招呼道：“人救到了？”
这人却是我那便宜师姐黄养鬼。
老鬼说对，她似乎在黑暗中看了我一眼，确定之后，然后说道：“走吧，他们好像有什么重要事，都去了主洞，码头没人，我们趁机逃走！”
老鬼说好，然后转身，带着我们离开。
我一听，感觉不对劲，知道他们是不准备救小米儿了，顿时就是一阵慌，下意识地猛然一扭，从黄胖子背上跌落下来。
黄胖子担心我受伤，慌忙来扶，而我却咬着牙，轰然跪倒在地。
我额头触地，重重一磕。

第十五章 孩子无辜
拜托各位，救救我女儿吧！
我强忍着腹中剧痛，将额头重重磕在了地上，紧接着再一次直起来。
再磕！
直起来，再磕。
三叩首，我终于疼得已经直不起腰来了，整个人趴倒在地上，额头几乎都磕出了血来。
我却尽量保持着叩拜的姿势，苦苦哀求——求求各位，救救我女儿吧，求求你们了。
黄胖子本来想要过来扶我，结果手伸在了半空中，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搓着手在旁边说：“老王啊，你别这样，搞得大家怪尴尬的……”
老鬼蹲在地上，低声劝我道：“老王，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那鬼崽子害得你变成这样，你还向着她说话？”
我咬牙，说老鬼，错不在她，孩子是无辜的你懂么？
老鬼怒火冲天，说懂几把，老子就还知道要不是你肚子里面那鬼崽子，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堂堂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跟特么的哈巴狗一样跪在这里。你这是跪给谁看呢？
我也怒了，说没有肚子里面这东西，老子这辈子都未必认得你！
便宜师姐黄养鬼一直都在旁边看着，这会儿瞧见我跟老鬼吵起来了，方才出言劝解，说你们都别吵，小师弟，实话跟你讲，不是我们不想救人，只是这川西连云十二水寨可是西川地界堪比鬼面袍哥会的大团伙，长江道上的地头蛇，别说是你我几人，就算是西南宗教局，多少也得看一下他们的脸色。
黄胖子也附和，说这小刀寨的实力在十二水寨中排名能够挤进前三，而良辰大和尚则更是厉害，他是本地人，先祖据说还是国府军统出身，实力超群，我们这里，没有谁能是他的对手啊。
那良辰大和尚竟然这般厉害？
我的心往着谷底沉落，这才想起来，我家小米儿刚刚出生，就手撕鸭嘴湾鬼母，脚踹莽山黑袍人，然而在良辰大和尚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
光这一点来说，他们所说的话，也就不无道理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灰意冷，对着他们三人叹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师姐、老鬼，还有黄胖子，王明谢谢各位此番能够慷慨相救，不过你们可以摸一下我的心脉，真的没有冒险救我的价值了。你们不如离去，如果还有来生，王明再报答各位的情义……”
便宜师姐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几秒钟之后，浑身一震，手指就显得有些冰凉。
她是养蛊人，也熟知药理，一摸，就能够知道我真实的身体情况。
唉……
便宜师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问我道：“那你还有什么遗言么，跟我讲，我帮你去办。”
我从脖子上将鲲鹏石给扯了下来，递到了她的手上，说师姐，师父其实并没有完全死掉，这鲲鹏石是他留给我的信物，也藏着他的一缕残魂，如果你能够帮他恢复人身的话，我就不再留有遗憾了。
便宜师姐十分诧异，接过我手中的鲲鹏石，攥在手中，过了良久，方才轻声问道：“王明，其实你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那个小东西吧？”
我没有说话了，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虽然十分担忧小米儿，甚至愿意为了她，舍弃自己的性命和尊严，然而我却做不出舍弃朋友性命的事情。
他们每一个人，对于我来说，都一样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和小米儿一起，共赴黄泉吧。
路上也有伴。
黄胖子这个时候一拍大腿，突然说道：“我操，老子可不是什么缩头乌龟，话都说到这里来了，还等个啥？放心，没事的，走、走、走……”
老鬼也是一咬牙，冲着我愤怒地低声吼道：“老王，我操你大爷的！”
说罢，他指着黄胖子说道：“你背人，我开路。”
我以为他们是准备把我强行给带走，还准备反抗，然而却没想到老鬼转过身子来，朝着我们跑出来的方向走去。
便宜师姐没有二话，脚步一踮，整个人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兄弟，这就是兄弟！
黄胖子把我给背了起来，肥肉一拱，给我来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紧接着念念叨叨地说道：“老王，你知道么，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老子要是有你的一半好，我会不会就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三人在黑暗中快步疾行，老鬼为先锋，他快捷的速度和敏锐的感知能力，让一行人在夜里如鱼得水，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敞口大洞之外来。
那敞口大洞有点儿像是喀斯特地貌的那种溶洞，半开口，里面有黑幕垂落，遮住了出口，但里面有灯光传来。
我听到了有人念经的声音，不是佛经，而是一种语调古怪的话语。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停住脚步的黄养鬼对左右二人说道：“楚巫，这帮人应该是楚巫后裔，听到这声音，好像是在祈福，难道里面正在举办什么仪式？”
老鬼点头，说应该正在转化那小鬼头，这个时候溜进去，应该不会太危险。
黄胖子一手托着我，一手则从兜里摸出了三张符箓来，一脸肉疼，对他们说道：“正宗崂山隐身符，童叟无欺，来来来，只有五分钟效用，你们抓点儿紧啊！”
瞧见这个，黄养鬼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儿，说哟呵，吝啬鬼今天总算是大方了一回。
黄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老王你尽量撑住啊，这笔账是算在你头上的，到时候可想着还给我啊！
听到他们的话语，我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君子一诺，何惧赴死？
黄胖子哈哈一笑，双手一搓，我顿时就感觉周遭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当然，这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又变得清醒，不过我总感觉周围变得有些不对劲，几秒钟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黄养鬼和老鬼都不见了，周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是隐身符奏效了？
我欣喜若狂，而这时旁边传来了老鬼的话：“时间短暂，事不宜迟，赶紧进去，我打头阵，注意机关，小心了大家。”
说着话，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
我整个人仿佛悬浮在空中，黄胖子人胖力壮，一把子好气力，快步往前，带着我噔、噔、噔，几步就跨到了洞穴下方去，没一会儿，就挤入了一个宽敞的大洞穴里面来。
里面灯火明亮，火把楚楚，有超过四十多人在此集会，就像电影《阿凡达》里面那些蓝皮肤人叩拜神树的画面一般。
这些人围成一圈，朝着中间不断疯狂叩拜。
而在正中间，有个高出地面一丈的天然平台，我可怜的小米儿像子宫里面的娃娃一般，全身蜷缩，脚与头相触，双眼紧闭，仿佛已经睡去。
她凭空悬浮着，而有一个飘忽不定的女人则在半空之中，围绕着她不停地飞旋。
这个女人时隐时现，应该是一个灵体。
她就是那情儿姑娘。
至于让所有人都为之忌惮的良辰大和尚，他则抱着胳膊，在台下最近的地方仰头观望着，在他的身后，有一根如同沙僧一般的方便铲，挺直朝上。
他这是在护法，而那个情儿姑娘则应该是在夺舍。
为何如此光明正大？
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些人的情绪已经开始十分的高涨了，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进入，他们的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双手疯狂的挥舞，高低起伏，过了一会儿，那时隐时现的女人突然间腾空而起，猛然转了一个圈儿，然后悬停在了小米儿的头顶之上。
她偌大的一个人，身高超过一米六五，足尖如同芭蕾舞一般站立，站在了小米儿的头上，然后开始不断地自转起来。
她每转一下，周遭的那四十多人就声嘶力竭地高呼一声。
再一下，再一声。
到了最后，她整个人都旋成了一道幻影，而从她的头顶之上，双手之间，则有五彩光华徐徐洒落而下，落在了下方的人群里，那些人声嘶力竭，疯狂地扬起了手，试图抓住一些。
我整颗心都被紧紧地攥住了，因为我能够感受得到，这些五彩光华，其实就是小米儿蛊胎之内的先天之气。
她这是在钻开蛊胎那层厚厚的保护壳，将里面躲着的小小灵魂给吞噬了去，一旦成功，她将变成小米儿，或者说小米儿将会变成她。
这个心灵丑陋的女人，即将拥有让无数人为之羡慕和嫉妒的先天之气，从而翻身，重新成为人。
不能让他成功！
我的心中咆哮着，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一阵炁场鼓动，有一个淡薄的身影从人群之中腾飞而起，朝着石台之上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了小米儿的小脚丫子，朝着下方猛然一拉。
脱离！

第十六章 良辰可是本地人
一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当那人高高跃起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是谁了。
老鬼！
他本是有隐身符的，然而不知道是动气过度，还是那从天垂落下来的光彩反射的缘故，却是将他大部分的身子给勾勒了出来，也把自己给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来。
这个时候，正是情儿姑娘夺舍进行至最为关键之时，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然而这个时候，老鬼却将所有人的焦点给打破了。
敌袭！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大声尖叫了一声，整个现场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我瞧见半空之中的那个女人痛苦地张开双手，按着脑袋，发出一声穿透耳膜的尖叫声来，宛如鬼啸。
在旁边护法的良辰大和尚则在第一时间冲上了石台来，没有半点儿犹豫地扬起一掌，朝着老鬼的后心窝拍了过去。
这掌风凌厉，朝前一拍，仿佛将整个空间都给锁住。
老鬼的身子刚刚朝后移动数分，就被那炁场给困住，僵持不动。
他一只手抓着小米儿肉呼呼的脚丫子，另外一只手则朝着前方挥去，准备挡住这一击。
砰！
一声巨响，我感觉老鬼好像被那火车头给撞到了一般，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影，朝着洞子里的深处飞射而去；而下一秒，我听到了一声震响，整个山体都好像晃动了一下，却是老鬼撞到了岩壁上。
好恐怖的力量，我顿时就感觉到浑身一阵发寒，想着倘若是我挨上了这么一掌，恐怕早就已经是肉泥一摊了吧？
啊、啊……
场中有人开始放声尖叫起来，一部分人冲向了老鬼跌倒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吼大叫，也有一部分人在现场维持秩序，另外一部分人，居然下意识地朝着洞口这边涌了过来。
各人的反应都不同，我刚才还在为良辰大和尚的那一掌为之震撼，现在却又为被一掌击飞的老鬼担心起来。
那样的一掌，他可承受得住？
前方乱糟糟的，我瞧得不是很清楚，却见良辰大和尚一掌劈飞老鬼之后，手一伸，却是将那根插在地上的方便铲给拔了出来，怒声吼道：“何方宵小，胆敢扰乱良辰护法的法会，当真是吃了豹子胆。报上名来，你们的行为实在欺人太甚，你们若是感觉有实力跟我玩，良辰不介意奉陪到底！”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一阵人仰马翻，却是老鬼从山壁之上滑落下来之后，一番振作，再次冲了过来。
他气势汹汹，旁边的人试图阻拦他，都被三拳两脚给撂翻。
我看得出来，老鬼也是发了狠。
当他冲到石台边缘的时候，一直在石台之上盘旋疯癫的情儿姑娘终于稳定了下来，她双目赤红，头发散乱如疯子，从天而落，厉声叫道：“居然敢坏我的事，那就让你尝一尝鬼妖附体的痛苦吧！”
她从天而落，直接附着在了老鬼的头上，骑在了肩膀上，然后身子融入其间。
她竟然将自己给活生生地挤入了老鬼的头顶，一边进入，一边阴森森地笑道：“不管你有多厉害，只要你还是活人，就得死在我的这搜魂大罗手之下，哈哈哈……”
情儿姑娘的亲自出手，让良辰大和尚并没有将手中的方便铲挥出，他得意地望着钻入老鬼头颅里的女鬼，哈哈大笑。
然而几秒钟之后，他突然叫道：“等等，等等，情儿姑娘，你先别进去，那小子有鬼！”
他说着话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钻入老鬼头颅之中的情儿姑娘一开始还用格外阴森的话语，在半空之中肆意狂笑，然而进入一半的时候，浑身却冒出了青烟来。
她似乎感受到了十分恐怖的力量腐蚀，又惊又恐，大声求救道：“啊……良辰哥哥救我，这小子身体的血液里，好像有一种很古怪的东西。烫，好烫，它在腐蚀我的灵魂，快点把我拉出来……”
她惨叫连连，而良辰大和尚则早在她叫出第一声的时候，就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气势，可是要比那情儿姑娘要恐怖百倍。
老鬼一手抓着小米儿，一边还要应付钻入脑袋里的情儿姑娘，根本就应付不过来，只有手一掂量，凭空一抛，朝着前方扔了过去。
小米儿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然后凭空悬停住。
我不用猜，都知道接住米儿的，应该是我那便宜师姐黄养鬼，果然，小米儿顿了一顿，从她的那个方向，传来了黄养鬼的声音：“胖子，你在哪里，吱个声。”
黄胖子：“吱……”
仅仅只是停留了一秒钟，立刻就有人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去，而黄养鬼在听到黄胖子的声音后，骂了一声，然后顺手把米儿给扔了过来，大声喊道：“跑，快跑，我去帮老鬼……”
黄胖子腾空而起，一把接住了小米儿，然后背着我，朝着洞口那边狂奔而去。
我趴在黄胖子的背上，瞧见他手中的小米儿，却见小东西之所以一动也不动，不是别的，而是脑门之上，居然扎着七根银针，深入里面去，只露出半截针头来。
我看得心惊胆战，冲着黄胖子喊，说你瞧一瞧小米儿，如果能够把她头顶的针给拔掉，她也可以帮你的。
狂奔疾跑的黄胖子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连忙摇头，说不行。
我着急了，问为什么？
黄胖子气喘吁吁地大叫，说你不懂，她脑袋上面的针，叫做鬼门七星丛针，使用时沾染了礞石粉，吸引鬼灵束缚其身，然后加诸于阵中，引入鬼魂厉魄镇压，随意拔出的话，那鬼魂就会趁机而入，让人精神错乱，血脉冲突，轻则半身不遂，重者直接死亡——妈的，这帮人当真是心狠手辣，对一个婴孩，居然也能够做出这事儿来。
我心中焦急，说那怎么办，谁能够解？
黄胖子说你放心，这世间杏林圣手多得是，鬼门七星丛针算不得什么复杂针法，我们虽不会，但总有一人能懂的，你别急，先将人给救出去再说。
说话间，我们就已经冲出了那洞口来。
我让黄胖子把小米儿交给我抱着，这样子他就能够解放出双手，应对敌人。
对于我的提议，他有些担忧，说你受得住么，若是不行，还是我来提着。
我原本是已经没有什么气力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到米儿，顿时就有一股子力气从丹田里腾升而出，满满都是劲儿。
我咬着牙，说可以，不行的话我会跟你说的，放心。
这是周遭的那些人也都围了上来，隐身符效用已然消失，黄胖子双手受累，只有左避右闪，施展不开，也不推迟，便由我左手抱住小米儿，右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而自己则空出双手，在山道上下穿跳，不时出手击敌。
经过这几个月的沉淀和积累，我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了，身手不敢说，但是眼界却提升许多，也瞧得出来这黄胖子的身手，未必弱于老鬼。
再想起他本是那名满天下的一字剑之子，尽管是私生的，不敢公之于众，但想必也是继承了许多手段。
黄胖子背着我们，且战且退，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放不开手脚，到了后来，习惯了我之后，居然也是虎虎生风，没有几人胆敢上前而来。
就在黄胖子大展神威的时候，突然间有一道黑影从上方飞落了下来。
黄胖子往旁边一闪，那黑影砸落在了旁边的泥地里，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敌人，朝着旁边快步走了两下，忽然回头，惊声喊道：“老鬼，你什么情况？”
我跟着他低头望去，却见老鬼浑身鲜血淋漓，躺在泥地里，仿佛死去了一般。
黄胖子吓了一大跳，冲到跟前来，弯不了腰，只有用脚刨了他两脚，而这时老鬼浑身一震，喉咙里突然咳了几声，吐出了一大口血出来，声音变得十分虚弱，冲着黄胖子说道：“那和尚厉害，快点走，不然都得死……”
话音刚落，又一个身影从上方跌落下来，这个时候黄胖子有了预备，伸手一揽，却是将我那便宜师姐给接住。
不过这也并没有让她好过多少，黄养鬼一落地，二话不说，直接吐血。
好厉害的家伙！
而就在黄养鬼吐出第二口血的时候，良辰大和尚倏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跟前来，抓着手中的方便铲，大摇大摆地说道：“就你们几个小子，也敢来我小刀寨撒野，当真是不想活了。你们是没把良辰放在眼里么？”
说话间，一堆人将我们给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黄胖子不由得一阵哀叹，说冲动是魔鬼啊，早知道会这样吧，你们看看？
这时那身形恍惚的情儿姑娘也挤到了跟前来，寒声叫道：“你们这些家伙，都得死！”
她的声音尖锐，刺透人心，我们心中都有些寒冷，自觉死期临近，心中难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有问过老子了么？”

第十七章 峥嵘现
这声音很轻。
很轻很轻，就仿佛只是在耳边低吟，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仿佛听到了一般，而就连良辰大和尚这般的人物，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来。
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周遭望去。
别人还好，如同良辰大和尚这样的顶级高手都被那人轻而易举地近了身，实在是一件让人惊惶的事情。
然而不管是谁，都没有瞧见到底谁在自己的耳边低吟。
那人没有现身，却搅动了场中风云。
待众人的动作都停住了的时候，却听到那人的声音又扬了起来，悠悠说道：“尽管不孝，但到底还是自家的崽子，你们准备弄死他的时候，可曾有问过我的意见？”
这声音没有再从耳边响起，然而却依旧飘渺恍惚，从泥地里、从岩石里、从树上、从洞中，四面八方，不断涌现而出。
高手！
良辰大和尚的脸色终于变了，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高手的炁场只要不遮掩，很容易就能够感受得出来的。
在此之前，他整个人的炁场就足以笼罩住场中，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生不出几分反抗之心，然而那声音一出现之后，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利箭，直接将他最为坚固的防御给撕扯得一塌糊涂。
恐怖，这样的手段，已经不是寻常人所能够理解的了。
大和尚将方便铲砸入岩石之中，大声喝道：“是哪家的高手来到我小刀寨这小庙里了？良辰可是本地人，分分钟喊朋友过来，别跟我耍横啊？”
那声音仿佛有些犹豫了，说哦？
大和尚听到，不由得鼓起了胆气，扬声说道：“我川西连云十二水寨，百年传承，豪杰无数，总寨主八首蛟龙陆勇，天地英雄；首席军师胡启鹏，谋算千里——惹了我们，阁下当真觉得合适？”
八首蛟龙陆勇，首席军师胡启鹏！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黄胖子的身子在抖。
他这是在恐惧。
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名声，已经远远超出了黄胖子的接受范围之内来。
等等，又或者说他并不是在为那大和尚的话语在恐惧，那么，他为什么会变得这般激动呢？
我趴在黄胖子的肩膀上，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来。
不光是黄胖子，就连躺在地上的便宜师姐黄养鬼，也露出了心花怒放的表情来。
难道，来的这人，是他们的援兵？
我想到这个可能，心脏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而就在我焦虑地胡思乱想中，突然间，一道碧绿色的光团从黑暗中破空而出，陡然出现在了良辰大和尚的跟前来。
好恐怖的速度，根本就不给人一点儿反应的时间，就算是良辰大和尚，也只能微微一偏，避让过半分。
刺啦！
即便是避让过，他也被那气团所伤，左肋处的衣服一下子就撕裂出了一个大口来，尽管没有鲜血飚出，但也立刻浮现出了一大团的青肿之色。
随后，那团碧绿青光凭空悬浮。
众人这时方才瞧见，这哪里是什么青光一团，分明就是一把造型古朴短小的羽剑，它的外形有点儿像是小孩儿的玩具，然而却没有一人胆敢轻视。
飞剑，飞剑！
人群之中，有人惊讶地高声喊了起来，紧接着立刻造成了无比的轰动，众人纷纷朝着后方退去，生怕被这不长眼的飞剑那么轻轻一划，破开了自己的胸膛来。
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那就是飞剑的凶名太盛了。
事实上，川蜀之地，曾经是飞剑流传得最为广泛的地域，青城山的剑阁甚至如雷贯耳，听我师父说起，当年的时候，曾经名扬天下，每一个出道江湖的弟子，都有一把杀人剑，让人闻风丧胆，不敢不恭。
唐人曾言，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然，那是一个无比辉煌灿烂的年代，时至如今，这世上能够用得上飞剑的人，已经是屈指可数了。
每一个用飞剑的人，都是一段传说，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大人物。
来的到底是谁呢？
那人依旧没有现身，然而良辰大和尚却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单手而立，惊恐地施了一个佛礼，冲着前方的虚空之中一拜，说道：“黄剑君，你和我家总寨主素来交好，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啊？”
黄剑君？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脏下意识地就跳动了一下，立刻把它转换为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来。
一字剑，黄晨曲君。
这人就是我师父当时被困独南苗寨之时，让我们去找寻的人么，原来他竟然这么牛波伊，就连良辰大和尚这样让人恐惧的家伙，也开始恐惧了起来。
他不再自称本地人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地头蛇，终究压不住过江的猛龙。
场间瞬息万变的态势，让我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种莫名的豪气来，原来这就是我南海一脉的大人物，原来咱们也是可以做到让人闻风丧胆，只有恐惧的，如果有一天，我老王能够如一字剑这般威风凛凛，光凭一个名号就能够吓得别人直哆嗦，那将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是的，我一定要努力……
等等，妈蛋，我看得热血沸腾，却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特么的不是离死不远了么，怎么突然间就豪情大发了起来？
唉……
“啊，是良辰啊……”
就在此时，半空之中有一个人凭空出现，落到了我们附近的不远处，他刚刚一落地，周遭的人就仿佛瞧见了瘟疫一般，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退了下去，而良辰大和尚一派人，但凡是有头有脸的，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来。
我也瞧了一眼，顿时就被那人的面容给丑哭了。
真的，这是一个个儿不高的老者，鼻孔外翻、牙齿微龅，一脸细碎的麻子，稀疏的头发散落在脑瓜顶上，面容呈现出了营养不良的枯黄色，丑得那叫一个触目惊心，人间惨剧。
我终于理解了黄胖子的出身来历，若换作我是一女子，恐怕也很难接受这样的相貌作为郎君。
然而良辰大和尚瞧在眼里，却慌忙上前过来，朝着那丑老头儿拱手，说不知道黄剑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我擦？
不是吧，良辰兄你不是很牛波伊的么，你不是本地人，有一百种方法碾死我们么，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下子阿谀奉承起来，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我震撼不已，以为良辰大和尚跟着刚来的丑老头儿有些交情呢，没想到那人却只是挥了挥手，皱眉，冷声说道：“我不是来看你的，这些人里面，有我的子侄，我过来就是想瞧一瞧，你到底是打算怎么对付他们的。”
子侄？
良辰大和尚打量了我们这些人，目光在老鬼、黄养鬼、黄胖子和我的脸上来回扫量了一下，终究还是不确定谁能够跟这人扯得上关系。
在场的诸位，也没有谁丑得分明啊？
我也下意识地打量黄胖子的侧脸，尽管小伙儿的脸给肥肉撑得滚圆，不过看着皮肤红润有光泽，眼是眼眉是眉，也没有说有多么的惨不忍睹啊？
黄胖子瞧见我在看他，低声说道：“看你妹啊，我随我妈！”
我们在这边低语，而从天而降的一字剑则淡然说道：“放人，我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良辰大和尚有些犹豫，而飘在半空中的情儿姑娘却不愿意了，歇斯底里地厉声吼道：“不行，人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
一字剑仰起头来，皱眉说道：“什么人？”
良辰大和尚还心存侥幸，指着我们的方向，说那人手上抱着的孩子，是我们看上的，别的人都可以走，孩子留下。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小米儿，而黄胖子则冲着他爹说道：“孩子是老王的女儿，谁也不能带走，而我跟老王是兄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黄胖子的话说得我心中满是感动，而一字剑也明了了，皱着眉头说道：“何苦难为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呢？”
良辰大和尚有些执意，说她有些特殊，非留不可。
一字剑也不问缘由，说我若执意带走呢？
良辰大和尚终于鼓足了勇气，将手中的方便铲抓了起来，寒生说道：“若想带人走，也可以，斩断我的百炼金刚铲，便可以……”
铛！
他的话音还未落，便感觉一阵青光碧绿充斥天地，良辰大和尚心中大骇，下意识地横杖来挡，紧接着一声回响绵长的声音陡然而生，他双手巨震，一对臂膀也酥麻难当，紧接着觉得手中一阵轻，低头一看。
那方便铲，居然已经变成了两截。

第十八章 火车票谁给报销一下
我擦！
除了惊叹，我没有办法说出任何的话语来，因为任何的话语在一字剑的剑法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无可辩驳。
我也有南海传承，也知道南海剑技，却从未有想过它竟然会有这般牛波伊的时候。
回想起来，我终于领悟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境界。
使剑的手段分为三个境界，最低的叫做剑技；稍微有些章法和领悟的，叫做剑法；而真正能够登堂入室，走上至道的，才叫做剑道。
南海剑技的招式，从一开始，来来去去就只有十七招，囊括了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等诸般技法，刚柔相济、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矫健优美，修习到了熟练，应付江湖闲人，并不在话下，然而若是与江湖豪雄相斗，却又少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呢？
意境。
南海传承之中，有很多重要的画面，这些画面是通过宛如佛家醍醐灌顶一般的秘法传承而来，有遮天大鹏、有深海巨蛇、有滔天大浪、有红月当空……
这样的每一幅画面，都是无数南海散修最为珍贵的回忆。
它经过特殊的方式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非南海一脉是不可能知晓的。
这才是南海一脉的精髓，只要够悟性，就能够陡然升华，跻身顶尖高手之林。
而这一位，则是我日后的目标。
方便铲变成了两截，原本张狂无比的良辰大和尚终于选择了闭上嘴巴。
他脸色阴晴不定，望着不远处的一字剑，还有半空中不停发出“嗡嗡”响声的飞剑，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喘息着说道：“黄剑君一定要出这个头？”
一字剑仿佛没有出过手一般，淡然点头，说对，这件事情，我管了，你有意见？
良辰大和尚将两截方便铲丢落在地，双手一扬，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良辰说过的话，是一口唾沫一根钉子，绝对不会反悔的，认赌服输，你赢了，人带走吧。”
他话音刚落，那情儿姑娘顿时就是一声厉叫，说不，不能放了她走，你答应我的。
良辰大和尚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日后帮你再找便是了，何必纠结于此？”
情儿姑娘愤怒地说道：“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好东西，这世间哪有那么好找，良辰哥哥，咱小刀寨这么多的人马，就算是用箭，用枪，也能够压制住这帮人，你何必露怯？”
良辰大和尚摇了摇头，没有再答她话，而是拱手送客，说诸位慢走，良辰得罪了。
他这是在礼送，我们都看向了一字剑。
此时此刻，他才是我们的主心骨，然而他却一动也不动，平静地望着前方。
过了好久，他终于开口了：“你们的事情妥当了，我的却并没有了——我本来该在洞庭湖边寻龙，却没想到连云十二水寨欺负到了我的子辈身上，让我不得不跑这么一趟。不过我来也不该白来啊，这来回的火车票，谁报？”
火车票，谁报？
我被一字剑的这句话给雷得不要不要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春晚的小品段子给搬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我不明白，那良辰大和尚却是全然明了，他脸色阴沉地望着前方，寒声说道：“依照黄剑君的意思，是这事儿并不算完，对吧？”
什么，良辰大和尚都已经愿意放我们离开了，他还要不依不饶？
大叔你为何这么吊？
我满脑子疑惑，而一字剑却不急不慢地说道：“对，并不算完，凭什么你们把人给抓来了，折腾成这副模样，一个交代都不说，事情就算这么糊弄过去了。这事儿若是传到了江湖上去，我一字剑的脸上，又如何能够好看呢？”
良辰大和尚没有开口，而那情儿姑娘终究忍耐不住心中的失望，冲着他说道：“别得寸进尺啊，别看你顶着那天下十大的名号，真惹急了我小刀寨，信不信拉你同归于尽？”
一字剑之前一直都没有正眼瞧她，这回倒是转过了头来，望了她一眼，平静地问道：“你是何人，能够代表小刀寨么？”
情儿姑娘一阵气苦，怒声吼道：“我是……”
说了半天，终究说不出一个字。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就是不管良辰大和尚待她如何尊崇，但她终究还不是那个能够一言决断的主事者，最终只能选择沉默。
而面对着这个上蹿下跳的女人，一字剑也不会任她蹦跶。
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话：“我明白你现在的失望，不过你可想过，若是我一剑夺了你的魂，就算有再多的机缘，于你又有何干？”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分外冷，语气宛如他的剑。
情儿姑娘感受到了这种凛冽的杀意，下意识地浑身一抖，然后化作了虚空，消失不见。
一句话，她居然就给吓得逃走了。
良辰大和尚刚才一直都不曾开口，而等到情儿姑娘消失之后，方才问道：“黄剑君划一个道出来，到底想要怎么解决？”
一字剑沉吟了一下，方才说道：“我也有帮人平过事，一次一百万，你就照此例吧！”
良辰大和尚眉头一跳，说黄剑君，你就没有想过陆总寨主的情面？
一字剑突然冷笑了起来，说想，怎么会不想，若是不看在老陆的面子，只怕你小刀寨现在能够活下来的人，已经不到一只手掌的数了。从来都是我欺负别人，就没有被人欺负过，现如今我只要一百万，你要真觉得贵，我无话可说，回头再算便是。
他说完话，转身就走，而刚刚走了三步，良辰大和尚终于叫住了他，说黄剑君，息怒，我照着办就是了，何必动气？
一场火拼，最终竟然以这样的情况为结局，简直就是惊掉了我的眼睛。
不管怎么讲，我都可以理解，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就是像一字剑这般的高人，居然跟着对方真的谈起了报销火车票的事情来。
尽管这火车票的费用实在是有些惊人，也着实让我大开眼界。
无论什么样的高手，终究还是得吃喝拉撒，也到底还是没有离得开钱财二字啊。
看到那个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我的心底里不由得生出了两个字来。
牛波伊。
没错，是两个字，后面的，是拼音……
协商妥当，良辰大和尚向我赔礼道歉，并且让那妇科圣手四冲道人帮着小米儿将头顶上的鬼门七星丛针给拔掉。
这最后一根针被拔出之后，小米儿恢复了自由之身，左右一看，如此多的凶人，吓得浑身发抖，缩在了我的怀抱中，不敢冒出头来。
我拍着她的后背，不断地安慰她。
瞧见我的这般作态，黄胖子忍不住笑我，说老王啊，我本来一直觉得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糙老爷们，这回看来，你并不是那隔壁老王，而是隔壁王妈啊，哈哈……
大功告成，完美结束，黄胖子表现得十分活跃，然而等到一上了船，离开小刀寨的时候，他却缩在了船后，不再多言。
他躲在船尾，而一字剑则站立在了船头，都不说话。
我油尽灯枯，躺在船舱里，拉着小米儿的手，而老鬼和黄养鬼则陪在了我的身旁，我问起了当日我离开之后的事宜，黄养鬼告诉我，说那天赶来的，是她联系的两个朋友，勉强敌住神风大长老的攻击，带着众人仓皇而逃，不过第三日的时候，她又带着人杀了回去。
这回到达独南苗寨的人，却是她之前联络，却刚刚赶到的有关部门人员。
在专政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这话儿说得一点都没错，再次回返的时候，弄清虚实的有关部门重拳出击，秋风扫落叶，将盘踞在雷公山的这毒瘤给一举扫尽。
唯一的遗憾，恐怕就是神风大长老，和独南苗寨的大部分精锐事先得到消息，逃离了老巢，不知了去向。
后来当地的有关部门开始对整个雷公山进行搜查，这才发现了我给师父做的坟墓，接下来的追捕工作跟他们无关，于是大家各自回返，而老鬼则受便宜师姐相邀，去荆门黄家小住了一段时间，一直等到听见了我的消息，方才着急赶了过来。
听完她的叙述，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世事皆是如此。
黄养鬼握着我的手，想要出言安慰我，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没有让她说出安慰的话，拉着小米儿的手，指着他们两人说道：“这是爸爸的师兄和师姐，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你认住了他们，等爸爸死了，就跟着他们吧。”
小东西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抱着我的手，紧紧不肯撒手。
老鬼瞄了这小东西一眼，没有说话。
显然，他心中还是有疙瘩在。
黄养鬼张了张嘴，准备说话，而这时一直没有理睬我们的一字剑终于走了过来，望着我和老鬼，居高临下地问道：“我听那崽子说你们是南海一脉的弟子，可有什么证据？”

第十九章 莫欺少年穷
证据？
什么意思？听到一字剑的开场白，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找到这儿来，到底想讲一个什么意思。
我瞧见老鬼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冷了。
场面的气氛有些尴尬，黄养鬼连忙站起来缓解，干笑了几声，然后冲着一字剑说道：“黄剑君，我跟南海剑妖之间的关系，你应该是知道的，也有旁人作证，所以我讲话呢，还算是客观，你觉得呢？”
一字剑点头，说对，你是他的记名弟子，这事儿我听黑手跟我讲过，不过也仅仅只是记名而已，说起来，你到底还是荆门黄家的人，与我南海一脉，并无瓜葛。
这话儿说得多少也有些伤人了，我这才知道他的高傲并不仅仅只针对于敌人，就连自己人，也是有些难以接近。
难怪黄胖子每一次提起自己那个天下闻名的父亲时，脸色都有一些不对劲儿。
黄养鬼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说道：“我已经确认过了，这位叫做老鬼，他与你同一个师父，都是南海剑魔的弟子；而这一位则叫做王明，跟我算是同一个师父……”
不可能！
一字剑毫不犹豫地说道，环顾了我和老鬼两人，居高临下地说道：“且不谈南海剑妖早已身死，不可能收徒，就算是我师父收徒，也绝对不会收下这样鲁钝资质的徒弟，你瞧瞧你们，一个什么几把外国的吸血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如何敢称之为我南海一脉？”
吸血种，废人？
一字剑毫不客气的话语，说得我和老鬼的脸色都变了，若不是对方刚刚救了我们的性命，说不定这一句话就让我们爆发了。
我躺在地上，无法反驳，不过老鬼却忍不住这讥讽，笔直地站了起来，毫无惧色冲着一字剑扬声说道：“照你这么说，你觉得我们都是冒充南海一脉的骗子咯？”
一字剑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这么定论，所以才会问你们要证据。
老鬼眉头一掀，说你要什么证据？
一字剑说能够证明你们身份的证据，既然敢自称南海一脉，就拿出来点真东西来，骗骗小孩子，又有什么意思？
两人仿佛像是吵起来一般，黄养鬼马上挤入其中，进行劝解，和稀泥，说两位别动怒，一家人，何必吵吵闹闹，伤了和气？黄剑君，你要看证据，请看这个……
她从怀里，把我先前交给她的那鲲鹏石给摸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上。
鲲鹏石很特别，玉质青翠欲滴，古法雕刻的鲲鹏浮现在表面，呼之欲出，宛如女子肌肤一般温润，而红绳也格外讲究，疏密有间，总共七十二个结，暗合七十二地煞之意。
最特别的在于，玉中的内里处，有一缕寒芒乍现，若不是仔细打量，还真的不一定能够瞧得出来。
照例说这东西应该是南海一脉的法器之一，应该能够印证我和老鬼的身份，然而一字剑许是根本没有见过我师父的缘故，所以摆在面前，也不认得，冷然笑了一声，说这算是什么证据，随随便便一块玉，就把我给打发了？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太让人心寒了，老鬼的脸色变得铁青，却是冷然一笑，冲着一字剑说道：“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一字剑手往虚空一抓，摸出了那把翠绿小剑，平平托着，然后说道：“比一比，便知道。”
比一比？
以他此刻天下十大之尊，无论是半死的我，还是刚刚被良辰大和尚给伤到的老鬼，有谁能够接过他一招？
我怎么感觉一字剑他这是有意难为我们？
果然，脾气最为古怪的老鬼终于发作了，他耸了耸肩膀，说好吧，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你说我们不是南海一脉，那我们就不是呗，好了吧？
他说的是反话，也是气话，然而一字剑却当做是心虚承认了，点了点头，说承认就好，以后不要打着我南海一脉的名声，出去招摇撞骗。
说罢，他又冲着猫在船尾处的黄胖子训斥道：“以后结交朋友的时候，擦亮点眼睛，就你这熊样，还跟我吹个屁的牛？”
黄胖子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我交的朋友，我自己知道，轮不到你来管。”
他跟一字剑全程不说话，就像见了猫的老鼠，而唯有这一次，当一字剑拿我们来说事儿的时候，他方才鼓足了勇气，回了一句话。
一字剑冷冷地看着他，说好，知道顶嘴了，那么，你好自为之吧。
一句话说完，他手上的那把碧绿玉剑凭空飞起，而他则足尖在剑身之上轻点两下，随着剑，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影子，跨越大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好厉害的身手，竟然如同话本小说里的神仙人物一般。
而就在一字剑起身的那一刻，老鬼终于憋不住了，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是不是南海一脉，不是由你来定的。今日你名声显著，南海一脉就你最牛逼，所以我不说话，但等到来日，我跟你讲，我老鬼和老王定然能够闯下比你更大的名声。到了那个时候，我再给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南海一脉！”
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将心中那股憋闷的气息一下子就抒发出来，豪气顿生。
一字剑本来都已经消失于黑暗之中了，没想到过了许久，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悠悠传来一句话：“好，我等着！”
一老一少，两人相互撂下的狠话，在大江之上回荡。
悠悠扬扬。
当一切都消失，重归沉静的时候，黄养鬼突然叹了一口气，说怎么会这样呢，本以为黄剑君会认下你们这两个小师弟，他在江湖上的地位甚高，有了他的提携，你们两个自然会有更好的前程，而现如今，闹成这个样子，只怕……
老鬼冷然一笑，一点儿也不后悔，说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没有路边的野花生命顽强，老子就是个野生的孩子，可不指望有什么人给罩着……
这话儿还未说完，黄胖子屁颠屁颠地从船尾赶了过来，正听到，嘻嘻一笑，说对，我特么就是个温室里的花朵。
老鬼有些尴尬，说胖子，我不是说你啊。
黄胖子无所谓地耸肩膀，说别，你们可别把我跟那臭老头子搁一块儿去，他是他，我是我。我一直到十岁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一爹，根本没有啥感情，说句实话，要不是他能够教我些功夫手段，你以为我会叫他一声“爹”？
黄养鬼劝他，说你也别这么想，他再怎么样，终究还是你的父亲。
黄胖子一下子就流下了眼泪来，说父亲？你们知道，我老娘就是一失足女，把我生下来之后，就把我丢在乡下老家，留我给外公外婆带着。我外公一直觉得我是野种，自我懂事起，就没有给我个好脸色看，外婆倒是心疼我，不过一双腿瘫了，也照顾不了多少。有的时候我饿了，外公不理我，饿得我特么的天天去邻居家的猪槽里翻吃得——我脏兮兮地像个孤儿，过着狗一样的日子时，他在哪里？
这胖子向来乐天，嘻嘻哈哈，瞧惯了他没心没肺的模样，此刻听到他的话语，我顿时就感觉有些不适应，不过却也没有再因为一字剑的缘由，对他心生别扭。
兄弟就是兄弟，尽管相识不算久，但是他能够赶到这儿来救我，在我心中，就已经算是兄弟了。
一字剑的离开，并没有太多的波澜，我们几个人待在一块儿，反而更是自在。
船行一段路程，到了附近的岸边停下，黄养鬼摸着我的脉搏，说正好这附近有一名医，叫做赛华佗张永奇，跟她家是世交，带我前去拜访。
我们是第二天下午四时赶到的赛华佗家里，这还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他家独门独户，外面一大片的药园子，草香四溢。
赛华佗那儿的门禁森严，寻常人近不得，有许多弟子拦路。
不过好在黄养鬼的面子吃得开，一番折腾，我们终于跟他见了一面，他是一个独眼老头，尖嘴猴腮，看着有点儿电视剧的大反派师爷，不过医术却是绝佳，目光如炬，瞧了我们所有人一眼，指着我说道：“你们其他人的伤，都好说，鬼鬼如果你是让我帮这位治病，那就不要开口了。”
黄养鬼诧异，说张老，你这话是为何？
独眼老头摇头说道：“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这人必死无疑了，我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黄养鬼有些悲伤，说张老，难道他真的就没得救了？
独眼老天抚须，对我做下判言：“一只脚踏黄泉，半截黄土埋身，我跟你讲，这世间若是有谁能救，老夫就拜他为师好啦！”

第二十章 鬼魂
赛华佗张永奇张老，是川渝一带最为著名的杏林圣手，他既然都说出这样的话儿来了，说明我基本上没有抢救的可能性了。
当下最需要做的，那就是赶紧写遗嘱，交代后事。
听到这个结论，无论是黄养鬼，还是老鬼，又或者黄胖子，一瞬间眼睛都变得通红，但是为了照顾我的心情，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悲恸，唯有小米儿仿佛什么都不知晓一般，伸手摸着我的脸，咿咿呀呀的，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我瞧见她并没有受到那鬼门七星丛针的影响，十分健康，心中安稳了一些，逗了逗她，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我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恐惧和失望，然而老鬼却受不了自家兄弟即将离世的消息，红着眼睛，使劲儿地瞪着小米儿的脸，仿佛要把这个小家伙给吃掉一般。
似乎感受到了老鬼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小米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然后哇哇大哭了起来。
小婴孩儿一闹起来，没完没了，呜呜哇哇闹得医堂一阵嘈杂。
老鬼的杀意更加浓了。
我不敢让小米儿再出现在老鬼的视线中，也瞧出了赛华佗眼中流露出来的不喜，便提出能不能给我一个地方休息一下，让赛华佗给黄养鬼和老鬼给瞧一眼。
毕竟这一行人之中，除了我这绝症之外，他俩也是身受重伤，此刻能有这赛华佗在，多少也能帮着瞧一下。
死者已矣，生者还得继续活下去不是？
赛华佗让弟子带我到旁边的房间里歇息，便宜师姐让黄胖子陪着我，我拒绝了，让他跟这儿待着，我在房间里面跟小米儿聊几句话。
到了静室，满室药香，隔音又好，可比那牢房要舒适许多，那弟子颇为恭敬，扶着我躺倒在床上之后，又给我将窗帘合拢，打开床头的一盏灯光，然后才小心地关上门，离开了这里。
我躺在床上，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感觉之前的奔波辗转，以及诸般辛苦都化作了乌有，疲倦一下子就袭上了心头来，只想着闭上眼睛睡一觉。
然而我却不敢睡。
之前的四冲道人曾经给我诊断过，说我断然活不过三日，而那还是在我静养的前提之下，这一番折腾以来，我的生命耗尽，根本就已经是油尽灯枯，就欠最后一口气了。
所以我不敢睡，不敢闭眼，因为我怕我一闭眼，就会从此长眠于此，再也醒转不过来。
我必须趁着我还有力气和意识，将身后事给交代完成，方才能够无忧无虑、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
小米儿在我躺下之后，撒丫子地在房间里面蹦跳，好奇地望着这一切，过了几分钟，她似乎感觉到了无味，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来，我刚刚把气喘匀，拉着她的手，轻轻叹了一声。
这是个有爹没娘的孩子，而很可能明天之后，就是个无爹无娘的孩子了，实在是可怜。
然而她似乎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我想起之前老鬼瞧她的眼神，就觉得有一些话，必须要提前跟她讲起，琢磨了一番，我拉着小米儿的手，说孩子，爸爸有几句话，要跟你讲，你听仔细了。
小米儿睁着一双黝黑有神的双眼，望着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干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孩子，我可能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去了那儿之后，你可能就再也瞧不见我了。爸爸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喜当爹，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你这么一孩子，然而最遗憾的事情，则是没有能够看着你长大……”
说着说着，我突然间就有些动真感情了。
我望着小米儿的双眼，瞧见她懵懂无知的表情，整个人就是一阵心碎，想着我若是死了，她会不会很伤心呢？
她会哭么，会闹么，日后会不会想我，如我想她一般呢？
我愁肠满肚，声音就变得哽咽了起来，告诉她，说孩子，我走了之前呢，会拜托师姐照顾你的。
你以后就跟着养鬼姑姑吧，她是女人，心软，也应该会疼小孩儿，你若是能够跟着她，我在地府之下，应该会安心的。
好孩子，这个世界上，好人不少，但坏人也多，很多人会垂涎你的身体，所以轻易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蛊胎的身份。
我走之后，你不要想我，把养鬼姑姑当作妈妈，把自己当作是正常的小孩子——我特别希望的一点，那就是让你能够和寻常的小孩儿一般，健健康康地长大，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另外，如果老鬼叔叔对你凶呢，你别害怕。他是爸爸最好的兄弟，生死兄弟，过命的交情，他现在只是想不开而已，以后就会解开心结了。
孩子，你记住了，你叫做王米儿，你是我王明的女儿，永永远远都是，你爸爸也有爸爸，还有一个弟弟……
孩子……
说着说着，我就止不住地流淌下眼泪来，那眼泪停不住，不管我怎么忍，都肆意流淌着，而我则开始头脑模糊，感觉神志有些恍惚了，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念念叨叨地说着话。
上天，请多给我一点儿时间，我要把自己这些年的那人生经历，给我孩子讲一讲，免得她多走弯路。
我还想活一会儿，求求你，再给我多活一会儿……
尽管心中如此虔诚的乞求，然而我的意识却一直在往着下面沉去，一直似懂非懂的小米儿也慌了，她伸出手来，一边帮我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焦急地叫我“妈妈、妈妈”……
她的每一声呼喊，都重重锤击在我的心头，又痛，又苦，又是莫名欣慰……
再接着，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了，感觉身子变得轻了些，往上方飘了起来，身子越发地冷了，我开始感觉到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变得缓慢，甚至开始往回倒带。
无数的画面从我的脑海里闪过，我瞧见了小刀寨的厮杀，又瞧见了长江滩涂边小米儿刚刚生出来的可怜画面，又继续往回走，呆呆、师父、老鬼，一幅一幅的画面走过，我似乎又回到了江城的公司里，那一次倒霉的旅游，然后又见到了米儿……
当瞧见米儿那张清秀羞涩的脸庞时，我突然一震，想起了一个说法。
那就是当人即将死亡的时候，会回忆起自己一生之中，记忆最深的诸多画面，而当回忆到自己小的时候，就会灵魂脱壳，魂归地府……
然后，就死了。
人死之后，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呢？
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所谓的阴曹地府，或者地狱天堂，到底只是宗教为了让人虔诚的信奉，而编出来的谎言，还是真的确有其事呢？
不知道为什么，好奇心让我突然间就没有那么恐惧，也不再留恋人间了。
死了，就死了吧，唉……
这般想着，我突然间就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一下子就飘了起来，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突然间脚腕一紧，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却见小米儿居然伸手把我给抓住了。
我整个人就像气球一般，在半空中浮动，而小米儿一脸惊恐地望着我。
她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目光继续往下，突然间瞧见了一个让我魂飞魄散的场景，那就是在小米儿的身下，居然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发黑，脸色青紫，双眼不甘地睁着，鼻息全无。
那个人，长得我和一模一样。
等等，我知道了，这个人并非别人，他就是我，而此刻的我，不过是刚刚死去，脱离身体的鬼魂而已，我之所以会感觉到整个人往上飘，是有一处地方传来莫名的吸力，准备拘我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小米儿为什么能够抓住我呢？
难道她能够瞧见灵体？
我家小米儿当真是厉害啊，不过人鬼两途，她就算是能够在此刻抓紧我，那又改变不了什么。
我既然已经死了，又如何能够挽留呢？
我朝小米儿挥了挥手，让她把我放开，然而她却倔强地咬着嘴，使劲儿摇头，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一句话儿也说不出口。
我是鬼，鬼又如何能够说话？
就在我被小米儿拽得无可奈何的时候，突然间，我瞧见她凝望了我很久，然后将左手伸出，用指甲将心口划开，从伤口处挤出了三滴金黄色的血液来。
这血液就好像我以前上中学时化学老师拿出来展示的水银，每一滴都圆滚滚的，不断晃动，相互都不融合。
这金色的血液，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死去的缘故，我的思维有些停滞，还没有等我想清楚，却瞧见小米儿将这三滴金色血液，滴在了我的脑门顶上。
一滴、两滴、三滴……
当第三滴入了脑门，我突然间感觉脑门轰的一声响，整个人仿佛就燃烧了起来，意识也在瞬间就湮灭。
黑暗降临……

第二十一章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
王明、王明……
老王，你醒一醒，老王……
黑暗中，我一直听到有人在叫我，一会儿是男声，一会儿是女声，一会儿又夹杂在一块儿，吵吵闹闹的，让我觉得头都快要大了。
不知道过了好久，我终于忍不住了，手朝着前方一推，说滚远点，我困着呢。
话儿刚刚说出口，我突然间感觉到鼻下人中的位置一疼，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记忆也随之涌上了脑海里面来。
等等，不对啊，我特么的不是已经死了么？
我既然死了，难道这里是幽府？而刚才的声音，是判官在点名么？
想到这里，我吓得慌忙睁开了眼睛，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还没有坐直起来，立刻就有人七手八脚地过来，把我给按得躺下，我拼命挣扎，说判官老爷，咱有话好好说，别一上来就用刑，行不？
这时我听到身边传来一阵轰笑，紧接着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冲着我喊道：“发什么疯呢，你睁眼瞧一瞧俺们，看看到底是谁。”
黄胖子？
我听到这声音，努力地睁开眼睛，感觉眼前一阵模糊，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清晰了一些，却瞧见老鬼、黄养鬼和黄胖子都凑在了我的跟前，旁边还挤着一瞎了左眼的老头子。
这老头儿我也记得，他叫做赛华佗，不过此时他的表情仿佛十分不好，嘴巴长得大大的，像是刚刚吃了一泡热乎乎的翔一般。
他又惊讶又难以置信，方寸大乱的模样，跟刚才那一派杏林圣手的架势，有着明显的区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理周围几人的话语，感觉脑袋疼得厉害，下意识地又闭上了眼睛，回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首先有一点，那就是我很肯定我已经死了。
废话，整个人都飘在了半空中，不是死了能这样？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又好像再一次支配了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我又活了，起死回生？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我，被小米儿给紧紧地抓住了脚踝。
然后她自残，在自己的胸口那儿划出了一个伤口，挤出了三滴金色鲜血。
她把那鲜血滴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再然后……
没有然后了，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清醒过来，感觉到之前一直横呈在心头的沉重仿佛全部都一扫而空了，即便是腹部的伤口，也只是麻麻痒痒的，而再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疼痛。
我不再是个病怏怏的半死人，一股热流在我体内肆意游动，温润着我那几近枯竭的经脉。
传说中蛊胎出世，而怀胎者定然会猝死的真理，到了我这儿，终于算是被破除了——我虽然差一点儿死了，然而终究还是命大，最终并没有死去，而是活了过来。
而这一切，则都是拜了小米儿所赐。
小米儿……
我的心中一动，再一次睁开眼睛来，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目光也在四处地搜寻着她的声音，然而却并没有瞧见。
我忍不住抓住了旁边老鬼的胳膊，激动地喊道：“老鬼，我女儿呢，你看到她没有？”
老鬼被我抓得生疼，却咬牙忍住了，拍着我的肩膀，说老王，你刚刚好一些，一定要稳住气，不要乱动，别的事情慢慢再说，好么？
我愤怒地推了他一把，怒声吼道：“告诉我，她在哪儿？”
我推得如此的用力，老鬼都一个踉跄，稳住了身子，垂下头，没有说话，而这时旁边的黄养鬼则走上了前来，抓着我的肩膀，说师弟，你别激动，小米儿她没事，只不过因为救你，透支过度了，被放在旁边的静室里休息了，你若是要看，一会儿我叫人推来这儿就是了。
我睁着双眼，目光巡视，盯着黄胖子，凶巴巴地说道：“是么？”
黄胖子那般心宽的人，却不敢与我对视，而是低下头，弱弱地说了一声：“是，应该是吧？”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忐忑起来，下意识地又要坐起来，结果一直没有说话的赛华佗终于发怒了，他瞪着双眼，冲着我吼道：“你急什么急，就着急这一会儿么？你要是这样子，那小姑娘做出的一切牺牲，岂不是白费了？”
牺牲？
等等，为什么会用到“牺牲”二字，不是说她只是透支过度么？
老鬼、黄养鬼和黄胖子，我当他们是自己人，所以无论怎么发脾气都没有关系，但是这赛华佗却是这儿的地头蛇，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求他，我不敢任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吸气、呼气，过了几秒钟，我终于控制住了情绪，双手抓着床边，一字一句地说道：“能告诉我，小米儿到底怎么了么？”
赛华佗盯着我，说你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认真地点头，说行，我可以的。
人生的大起大落我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能够比生与死更加让人难以琢磨呢？
他瞧见我释然的表情，点了点头，说好，实话告诉你，在此之前，我对你下的判断是没错的，因为在我看来，你因为生产，将所有的生命力都集中在了那孩子的身上去，所以早就已经油尽灯枯，没得救了。
我点头，说是，我自己其实也能够感觉得到。
他继续，说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孩子为了留住你的性命，居然将自己生命池中最为珍贵的血液精华给逼将出来，滴落在了你的额头上，让比你付出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回归到了你身体里——她就是个傻孩子，说实话，这样的血液精华，一两滴足以让你起死回生，但是她却蠢乎乎地竭尽全力，甚至不顾性命地透支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乌鸦反哺，羔羊跪乳，当真是让老夫为之汗颜啊，这么说来，我输得倒也不算亏！”
什么，这么说来，小米儿居然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来还我的性命？
我的心在一瞬间，好像被人给紧紧攥在手里一样。
心，疼得厉害。
赛华佗耸了耸肩膀，说那小东西透支了生命力，将你给救活之后，我们这边也感应到了，匆匆赶过来，才发现了这一切，那娃子缩在你的怀里，紧紧抓着你的衣服，我想给她看病，却怎么都分不开，只有把你的衣服剪了，方才分离。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就变得有些低沉了，而我甚至都已经开始哽咽了起来。
这个小傻瓜，她怎么能够这样啊？
赛华佗吸了吸鼻子，最后说道：“我刚才给她检查过了，人没死，不过身体机能已经开始停滞了，昏迷不醒，好像冻结了一般。你知道的，我是学中医的，巫蛊之术，略懂，但是不精，所以可能还需要另请高明才行。”
说完这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然是在为小米儿的行为而震撼。
这事儿，让他这个阅尽人间沧桑的老者都为之动容。
赛华佗刚刚说完，被我一把推开的老鬼也回到了我的床边来，望着我，低声说道：“老王，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对那小丫头这么好了。现在想想，她还真的是个可爱的好丫头。”
小米儿不声不响，却用自己的行动征服了所有人。
可惜的事情是，如果她只给我两滴金色精血，说不定现在大家都皆大欢喜了。
我没有再闹了，而是躺在病床上，行了一下气，感觉周身的经脉虽然还是有一些堵着的地方，但如果坚持几天修行，应该就无大恙。
可怜小米儿，她为了救我，却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我行完气，说我能够看一看她么？
赛华佗点了点头，而黄养神则站了起来，走出门去，没一会儿，抱了一孩子进来，破烂的衣服、惨白的小脸儿，却正是我那可爱的小米儿。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活蹦乱跳，而是蜷缩成了一团，眼睛紧闭，嘴唇嘟着，右手的小拳头里，拽着一块破布。
那破布，却是我身上衣服剪下来的。
她到了最后，即便是昏迷了过去，也不肯放开，攥得紧紧，就如同抓着对我的依恋。
我叹了一口气，问赛华佗有没有什么办法唤醒她。
赛华佗摇头，说他不行。
几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间，黄养鬼突然站了出来，告诉我，说她可以带我去碰碰运气，我问去哪儿碰运气，她告诉我，说在老鬼家附近，一个叫做麻栗山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叫做蛇婆婆的养蛊人。
而那人，也曾经是她的半个师傅。
她所有关于巫蛊方面的知识，都是从那位高人的身上学到的。

第二十二章 麻栗山
黄养鬼从那位叫做蛇婆婆的高人那儿，学到一身的巫蛊本事，不过并没有被收之为徒，甚至连记名弟子都不能算。
为什么呢？
其实这终归到底，都不过是一场交易，荆门黄家付出了足以打动对方的代价，而蛇婆婆则教给了她一些不涉及秘密的巫蛊之法，两厢情愿而已。
黄养鬼这辈子有且只有一个师父，那就是她的父亲，荆门黄家的家主，也就是当代黄门郎。
所以从这层关系上来说，那蛇婆婆对她未必会有多少情感。
毕竟不过是一笔买卖。
在此之前，黄养鬼就已经打算带着身怀蛊胎的我前往麻栗山了，只可惜后来出了独南苗寨的那件事情，再然后我又失踪了，所以方才作罢，而现在小米儿舍命救我，弄得自己处于昏迷状态，宛如植物人一般，她看着终究不能置身事外，兼且有了那种爱屋及乌的感受，对这个小东西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感来。
所以她才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也提前把难度跟我们做了说明。
事情自然不好办，不过总还是得办的，既然是一条路子，那么我们就得去摸索一番。
至于黄养鬼的面子到底够不够用，不够用的话我们又得用什么来打动她……
这个问题，还是等到了麻栗山再考虑吧。
说到这个，老鬼不由得开起了黄胖子的玩笑，说胖子，你老爹跑一趟，就能够挣特么的一百万，有钱得一比，想必你也是个大富翁，不然出点血？
黄胖子摇头苦笑，说毛线，你以为老头子拿钱是用来自己花的啊？
老鬼说难道不是么？
黄胖子气呼呼，说虽说也会满足自己的吃穿用度，不过他老子的钱呢，有一部分是用来修行的，还有一部分，则暗中捐给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用来给人盖学校，扶持贫困儿童的。分到他这儿的，寥寥无几，不过呢，慈元阁的方少东却是头肥羊，若是缺钱，倒是可以打他的主意。
我操！
我和老鬼两人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显得颇有些惊叹。
说句实话，真正跟黄胖子这剑君老爹接触过之后，我们对这人的第一印象都不是很好。
不可否认，他的剑法已经接近至道部分，但是为人有些过于高傲，刻薄寡恩，特别是对我们，有种不放在眼里的感觉，但如果说他真的如黄胖子这般说的话，从公德上来说，实在是无可辩驳。
达则兼济天下，贫则独善其身。
这句话最早是出自于《孟子&#183;尽心上》，是古代士大夫或者说是读书人对于自身的一种要求，然而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别的不说，一字剑能够做到这些，不管他如何贬低我们，都值得我们所敬重。
大家把方向定了之后，并不着急立刻出发，毕竟此刻除了黄胖子，我们三个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势，磨刀不误砍柴工，太过于莽撞，反而会落入下乘。
至于小米儿，虽说赛华佗并不懂巫蛊之术，不过却凭着这么多年的行医经验，给她开了一副补气的丹丸，稳固身体。
这种丹丸一葫芦里有一百多颗，一天两颗的话，足以能够支持两个月的时间。
赛华佗那天说了狠话，讲这世间若是谁能够救活我，他便拜那人为师，江湖中人，一口唾沫一颗钉，自然是说话算话的，所以他对这小师父倒也尽心尽力，不但竭尽全力地救治我们，而且还不收医钱。
他还找来一块白虎皮，做成了一个襁褓，让我把小米儿给包裹住。
这白虎皮防潮保暖，是绝佳的材质，也是以前的病人用来充抵医资的，此刻他也是没有任何吝啬，直接送给了我们。
我们在赛华佗的医庐里待了五日，在这个时间里，我配合着赛华佗将自己的身体调养至最佳状态，有着小米儿给我滴入的三滴金色精血，我整个人的进步神速，将之前的诸般好处都做了融合，然后又与南海传承形成了质与量的变化。
有着这样的基础打的，我终于感觉到自己陡然间比之前更加进步了许多，让老鬼来陪我交手，一百招之内，居然能够胜负不分。
这样的进步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要知道，半年之前的我，可还是一个狗屁不懂，瞧见那阴灵都能够吓得屁滚尿流的普通人。
这一点，实在是太吓人了，细究起来，除了南海传承之外，起到最关键作用的，还是小米儿的那三滴金色精血在。
黄养鬼笑我，说别人为了争夺蛊胎的好处，撕扯地头破血流，而你躺在那儿，就把好处给拿了。
这话儿说得我心中暖暖的。
我之所以能够拥有这一切，都是我家乖乖小米儿的功劳啊，所以我一定要努力，不管是跑遍千山万水，也得将她给成功的唤醒过来。
这五日的时间里，我还征得了老鬼的同意，把全套南海龟蛇技传给了黄胖子。
常言说“大恩不言谢”，不过做人都是有来有往的，黄胖子自跟我们认识以来，本来并无太多的关系，但是却鞍前马后，出生入死，不给点好处，说句实话，连我们自己都看不下去。
虽说黄胖子未必是冲着这套法门来的，但我既然已经承诺过，那就必须履行。
对于我的行为，老鬼并无反对，一来他也挺欣赏黄胖子这人的，二来黄胖子的老爹是一字剑黄晨曲君，这位爷可是当下南海一脉最牛波伊的风头人物，怎么讲也不算是外人。
更何况，我们这辈人里，还真没有什么门第之间的情愫在。
南海龟蛇技融合了小擒拿术、搏击等手法，甚至还有变装易容的功效，算的是一套犀利的法门，黄胖子学会之后，乐得合不拢嘴，有事没事就把他那张胖脸揉搓成一团，一会儿方一会儿圆，开心得鼻涕冒泡。
五日过后，基本上我们所有人都修养得差不多了，一问意见，四人还是决定搁一块儿，组成南海一脉旅行团，共同前往麻栗山。
离开赛华佗的村子，到了附近的小镇，我才知道居然是到了泸州。
从泸州出发，我们包了一辆车，一路行，过习水，至遵义，在这个著名的红色革命遗址附近歇息了一晚上，然后再次出发，一路朝着东北而走，来到了那个位于湘、黔、渝、鄂四省交界的麻栗山前来。
我们在麻栗场镇落脚，天色已经黑了，黄养鬼却并不停歇，在场镇里吃了一顿农家风味饭，然后继续出发，上山而去。
在我的印象中，这一带的道路一旦入山，大都会路况不好，一来财政不够，二来穷山僻壤，也不用修得多好，然而出了镇子，一路进山，却是一条漂亮的柏油路，甚至还会见到隧道，这标准实在是让人诧异。
大概是瞧出了我们脸上的惊讶，黄养鬼给我们解释，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大山之中，出了两位大人物，惠泽乡里。
哦，原来是当官的啊，原来如此。
老鬼不无嫉妒地说俺们那儿怎么没有啥大人物呢，若是有，也不会那般穷呢。
黄养鬼似笑非笑，说咋没有大人物，你家附近，也有一人，最近在江湖上倏然崛起，名声鼎盛，说起来，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呢。
老鬼低下了头去，闷声说是么，我倒是不太清楚。
黄养鬼似乎没有在意，而是继续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说一会儿开到了路的尽头，我们带你们去瞻仰一下前辈故居旧里。
黄胖子一拍大腿，说我知道你在说谁了，可是一剑镇天下，黑手罩双城的东南巨头陈志程？
黄养鬼哈哈一笑，说你倒是个机灵鬼，一猜就中。
黄胖子兴致勃勃地说道：“那是，你一说，我其实就猜到了，另外一个人，想必就是黑手陈最好的兄弟，黄河口一案中失踪不见的巫门棍郎梁努尔吧？”
黄养鬼一拍手，说和你这家伙在一起，卖关子什么的，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我和老鬼皆诧异，问着陈志程和梁努尔到底是何方人物，怎么瞧你们说起来眉飞色舞的，好像激动得不行。
听到我们的疑问，黄养鬼长叹了一声，说这两人，你们未曾听闻过么？
我实事求是，说前面那陈志程，倒是听师父提过一次，说他结束了邪灵巨枭、天王左使王新鉴统治的时代，是个有能力问鼎天下第一宝座的男人，至于梁努尔，却未曾听闻过。
车子行得很快，说话间已然进了村，黄养鬼把车停在了场院里。
她指着远处的一栋屋子，拍了拍手，说好，下车吧，那儿就是陈志程的故居，跟我走，给你们这些江湖菜鸟们，好好普及一下当年的英雄往事。

第二十三章 闭门羹
从村口一路走到了斜边坡的吊脚楼前来，那是一处被废弃了的房子，后屋还有火烧过的痕迹，不过看得出来，经常有人会过来打扫，所以倒也没有多么陈旧。
我们过来的时候，隔壁有人瞧见我们，问我们是干嘛的。
黄养鬼朝那人拱手，说我是陈家二子以前的属下，这次来麻栗山办事，顺便过来瞧一眼老领导住过的地方。
那人走了过来，打量了我们一眼，感觉衣冠楚楚，我怀里还抱着孩子，不是什么鸡鸣狗盗之辈，便取了钥匙，说陈家搬走很久了，不过每年清明的时候还是会回来挂亲的，钥匙给了我，拜托我帮着照看一下老房子，你们若是要去，我帮你们开门。
黄养鬼朝那人施了一礼，说有劳大爷了。
那人打开房门，我们走进去瞧了一眼，发现跟寻常农家一般，并无什么特别，我指着厨房那边，问这怎么回事，失火了么？
老大爷点头，说对，当年陈家老二在外面结了仇家，后来有人来他家里找陈医师夫妇寻仇，结果把他姐夫给杀死了，房子也烧了半边。陈家二子在北京当了大官，当时就迁走了，不过对咱乡亲一直不错，不但拨了款子，还给修了路，所以我们说要帮着修缮一下，但是他不同意，说留着，当个警戒。
我和老鬼面面相觑，没想到朝堂上面的斗争这般激烈，居然能够牵涉到家人来。
黄养鬼瞧见我们的表情，说你们别误会，杀人放火的，是邪灵教的人，这帮人是邪道中最为恐怖的一伙，什么事都能够做得出来的。
我点头，突然间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想着我倘若是结交了什么仇家，那些人去找他们，我该怎么办？
黄养鬼说是要让我们参观一下陈志程的故居，但是我们对此人并不熟悉，也没有太多的概念，故而仅仅只是瞧一眼，也没有多看，反倒是她，每一个细节都希望收入眼中，还在陈志程的房间里待了好久，让我觉得很奇怪。
难道，她对这位中年大叔有点儿不可告人的秘密心思么？
黄养鬼缠着那老大爷讲起陈志程小时候的事情，不过大爷却告诉我们，说陈志程自小离家，没有怎么在村子里待过，到了后来发达，来得更是少，他都没有什么印象。
倒是螺蛳林的罗贤坤，那小子的故事一堆堆，讲几个小时都没有问题。
黄养鬼的嘴角一撇，说那位罗局长就算了，娶了个好老婆而已。
我们在龙家岭待了大半个小时，离开之后，黄养鬼方才对我们讲起了这位陈志程先生的英雄事迹来。
在她的讲述中，那是一位自幼出道，参加过八十年代的南疆战争，流过血，负过伤，转业之后深造，却是进了修行界中最负盛名的茅山宗，成为了掌教陶晋鸿的徒弟；后来出仕，在有关部门的总局特勤组里面任职，战功显赫，无人能敌——时至如今，已经成为了有关部门重量级的高级干部，目前掌管东南总局。
说到这里，她告诉我，说听老鬼讲过了我们在广南的遭遇，那个叫做罗金龙的小子，其实就是刚才老大爷所说的罗贤坤儿子，也是此间人士。
那罗贤坤机缘巧合，倒插门进了龙虎山，成为前代张天师的女婿，在总局镀了几年金，又去了基层，现在是广南局的局长。
黄养鬼告诉我们，她先前曾经跟陈志程打过电话，他那边会帮忙沟通广南，到时候会把我们的档案给撤销掉，恢复我们的合法身份。
听到她的讲述，老鬼倒是无所谓，而我却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在经历过渝城那段隐姓埋名、胆战心惊的生活之后，不管怎么样，顶着一通缉犯的名头，让我还真的有些疲倦。
如果能够洗刷我们的冤屈，那可真的是帮了大忙。
黄养鬼瞧见老鬼有些不屑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说我知道你的意思，那罗金龙的确是做得过分了一些，不过他并不仅仅只是广南局局长的儿子，而且还有一个龙虎山张天师的舅舅，所以一时半会，倒也拿他不下。但是你也别担心，像他那样嚣张的家伙，自然会有惹不起的人——我听说，在刚刚过去的元旦，他就在三亚那边，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老鬼耸肩，说别让我再遇见他，否则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从龙家岭出来，就是山路了，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在林中行走，因为都是修行中人，倒也不觉得乏累，反而是感觉这月色清朗，聊天谈话，十分惬意。
我们在山里摸着黑，大约走了三个多小时，方才来到这个位于深山老林子里的苗家寨子。
在离寨子二十米外的土道上，率先在前的黄养鬼停下脚步。
她望着远处的寨子，对我们低声说道：“一会儿进了寨子里，你们别乱说话，也别乱动，一切都由我来处理，知道么？”
苗寨之中，有诸多忌讳，我们吃过独南苗寨的苦楚，得知这个地方，可比那独南苗寨还要厉害，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我们是过来求人帮忙的，所以也没有反驳，连连称是。
黄养鬼吩咐完毕之后，朗声说道：“荆门黄家，黄养鬼，前来拜望蛇婆婆，还望通传。”
黑黝黝的寨子里，死一样的沉默，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话语。
黄养鬼也不急，拜完之后，安心等待。
我们停留在寨子外面，不言不语，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里面走出一人来，苗家打扮，那汉子冲着我们说道：“半夜三更，恕不见客，请。”
说完，也不等我们回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瞧见那人离去，黄养鬼不由得苦笑，说得，吃了个闭门羹，看起来我的面子是没啥用。
一夜跋涉，大家都有些疲惫，本来以为苗家人热情，会请我们进去歇脚，安排个地方睡觉呢，结果就等来了这么一个回复，黄胖子不由得埋怨，说这帮人到底牛什么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给一个，总不能让咱睡野地里去吧？实在不行，咱给钱成不？
黄养鬼推了他肩膀一把，说算了，之所以不进村，就是怕别人误会，现在何必强闯？左右都是过来求人的，总得有一个好态度不是？
我抱着小米儿，说那行吧，没多久就天亮了，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凑合一下。
当夜我们在附近的树林中歇息，次日清早，我们起来，瞧见有农人出外耕种，于是再次返回村子里，光明正大的进入，找人问起了蛇婆婆，那人让我们稍等，回头叫来了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人来。
黄养鬼瞧见了那中年人，恭恭敬敬地拜见，喊了一句罗大叔。
那人瞧见黄养鬼，一脸诧异，说鬼鬼，怎么是你？
黄养鬼恭敬地回答，说过来看一下我师父，本来昨夜就到了的，不敢擅入，问了一下门，昨夜值日巡逻的阿哥让我们离开，就等到了现在来。
罗大叔望了我们这行人一眼，皱眉，说你过来，除了看你师父，还有啥事？
黄养鬼又拱手，说不敢相瞒，我这里有一位朋友，他女儿有点儿小问题，事关巫蛊，我觉得师父可能有解，所以就冒昧带来求助了。
罗大叔摇头，说你好久没有回来了，可能不知道，蛇婆婆已经不再西熊了，留在这里的，是她的关门弟子康妮。
康妮？
黄养鬼一脸诧异，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再次拱手，说那我能不能见康妮一面呢？
罗大叔有些为难，说鬼鬼，你不知道，康妮的脾气呢，比蛇婆婆还怪，素来都不喜见外人，我们这些老人都未必能够在她面前讲得上话，所以……
黄养鬼依旧坚持，说我就是去见一见，不管事情成没成，都没事的。
罗大叔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带着我们往着寨子后面走去，路上的时候，他告诉黄养鬼，说这康妮是从山里捡来的孩子，据说发现她的时候，身旁却是一条大蟒，所以蛇婆婆方才将她收为关门弟子，这孩子的悟性高，深得蛇婆婆的真传，但就是脾气性子很冷，谁的面子也不卖。
到了一处大院子，罗大叔停下，在外面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他回过头来，无奈地说道：“兴许是在外面采药吧？”
黄养鬼朝着他拱了拱手，说我们就在这里等吧，谢谢。
罗大叔离去，而黄胖子终于憋不住了，说鬼鬼姐，到底怎么回事啊，蛇婆婆居然不在了，那她这女徒弟行不行啊？
黄养鬼说既然得了蛇婆婆的真传，想必还是有些道行的，她人在家，我们进去看一下。
说着话，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推门而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道黑云，从门后陡然一现，然后化作万千黑点，朝着我们笼头罩来。

第二十四章 只是心有隙，并非绝情人
黑云压头，而在即将抵达之时，却又化作了万般黑点，嗡的一声，散落而开。
这玩意还未及体，就已经弄得我整个人都是一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我不明白黄养鬼为何前恭后倨——先前的时候，半夜不敢入村，带着我们在野外露营，而此刻在听到了院子里并没有蛇婆婆之后，却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我却也被这一片黑云给吓到，知道里面的人，并非善茬。
出手的，是那个被在蟒蛇身边发现的小孩儿康妮么？
我心中猜测着，而黄养鬼却也是早已有做过准备，将双手往头上一引，一根白色丝绸就从她的袖口滑落而出，她就像舞台里面的舞蹈演员，将那绸带一抖，划出无数的圈圈来。
这绸带上面充斥着一种强烈的气味，香中又带着略微的甘苦，让人吸入鼻间时清亮透彻，仿佛含了薄荷糖一般。
我不敢动，瞧见这些黑点居然都是些细小得肉眼几乎不可闻的小虫子。
这些小虫子原本呈现出强烈的攻击态势，不过被这根不断飞舞穿梭的白色丝绸一逼，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却，嗡的一下，朝着天空飞去，将我们头顶的天空给遮蔽，如同一块稀薄的大黑布。
黑云不能伤人，但是院子里抵御侵入者的攻击却并没有停歇，当黄养鬼再进一步的时候，又有一道标枪一般的黑影，朝着她的心口射来。
嗖！
那玩意发出一道破空之响，黄养鬼右手一抖，一根皮鞭陡然而起，朝着那黑影缠去，当黑影的速度减慢的时候，我瞧见这黑影居然是一条青灰色的长蛇。
上门求人，黄养鬼不敢出手过重，轻轻一抖，那蛇朝着旁边飞开。
而紧接着，又有数道黑影再一次飞起。
黄养鬼一人在前，脸上没有半分惊讶，扬鞭抵挡，而老鬼和黄胖子也表现出了跃跃欲试的姿态来，却被她低声喝止。
她让我们谨守本分，不要轻易动手，免得场面难以收拾。
我们不敢再往前，而是守在了门口处，望着黄养鬼施展手段，见招拆招。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起初是宛如利箭的长蛇黑影，紧接着是地上突然出现的虫坑，再之后则是一条金色晃眼的毒蝎，在之后，有一只大灰蛾子，拦在了黄养鬼的面前。
那大灰蛾子一对灰扑扑的翅膀上面，有三对与人一般模样的大眼睛，惟妙惟肖，散发着让人神志飘忽的气息来。
黄养鬼一路上去，见招拆招，而且还没有伤及这些毒物根本，可以算是十分厉害，然而却在这只大灰蛾子的面前却停住了。
即便是我这种对巫蛊一知半解的人，都明白了一点。
那就是这大灰蛾子，方才是最终的主菜。
黄养鬼全身僵直，站立在院子正中，而那大灰蛾子则仿佛悬停在了她的面前一般，过了差不多三五分钟，它方才开始挥动起了翅膀，那三对六只眼睛一扇一扇，化作了两道连起来的线，然后又有些许粉末散落在地。
我盯着那大灰蛾子看，几秒钟之后，突然间感觉周遭的景物消失了，四周一片黑暗混沌，暗淡无光。
蛊惑、蛊惑，巫蛊之说之所以能够让人惊骇，甚至连朝堂之上都讳忌莫深，并非仅仅只是因为毒效，还有一点，那就是它可以迷惑人的心志。
都说心灵的领域属于神灵，而蛊虫却也能够做得到。
我想起了黄养鬼之前的嘱咐，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把自己的胳膊掐了一下，然后默念了一段南海降魔录，再一次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瞧见黄养鬼的体内，也射出一道红光，与那大灰蛾子交织在一起。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这一退，正好出了院子的门外来，突然间四周一片光明，我往后一望，发现自己却是还在那村子之中，前方的院子依旧是院子，黄胖子和老鬼堵在门口处，背对着我，不知道表情。
我想要再往院子里望去，却瞧见一片雾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楚。
巫蛊斗法，居然如此神奇，却是并不比生死交战来得简单。
我刚刚从那幻境之中走出，下意识地深呼吸，大喘气，然后看了看白虎皮襁褓里面的小米儿，只瞧见这小家伙神情安详地睡着，偶尔还会皱一下小眉毛，对这世间的一切，仿佛都不在乎一般。
她睡着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一次醒来。
睡美人是在等待她的白马王子么？
我心中忧愁，而正在此时，突然间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激烈的鸣叫声，音频颇高，我感觉到一阵刺耳，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而抱着孩子的另一只手却没有办法，只感觉脑袋好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冒金星，止不住地后退几步，胸口一甜，却有一口鲜血含在了口中。
我听得吩咐，不敢随意吐血，从兜里拿了手绢，吐在上面收着，这时方才瞧见原本空荡的院子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姑娘扎着一根又粗又长、垂落到屁股处的大辫子，衣着打扮与村姑无异。
不过她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十分明亮，仿佛能够看穿这世间的一切。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不用猜，都能够感觉得到，能够有这么一双大眼睛的女子，绝对就是蛇婆婆的关门弟子，康妮。
她就是刚才在与黄养鬼斗法的人。
那么，她俩到底谁胜谁败了？
我有些想不明白，挤到了门口处来，却听到那大辫子姑娘盯着面前的黄养鬼，一字一句地问道：“是谁教了你这么多的破解之法？”
黄养鬼沉声说道：“谁教的你，便是谁教的我。”
大辫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望着面前这女人，说哦，原来你就是荆门黄家的黄养鬼。
黄养鬼毫不客气地回答，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昨日夜里就递了拜帖，你别说不是你叫巡夜的人回绝了我。
大辫子吟吟一笑，说你还是如传说中的那般热辣刁蛮。
黄养鬼冷冷地说道：“康妮，尽管你我平生皆未见面，但是说起来，我算是你的师姐，你可晓得？”
大辫子伸开了一下懒腰，说自然知晓，不过那又如何？当年师父之所以答应教你本事，并不是心甘情愿，而是一种交易，甚至于不过是怯于你荆门黄家的逼迫而已。这事儿她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讲起来，你连记名弟子都不算，而现在的我，可还是麻栗山流的掌事人，你想让我如何尊奉你呢？
她不急不慢的态度让人心中不爽，不过黄养鬼却并不想与她多作争执，直接问起蛇婆婆现在的下落。
大辫子说师父虽然还在世，但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此间一切大小事务，都交在了我的手上，你若是有何事，直接跟我讲就好。
黄养鬼犹豫了一阵，方才将小米儿的病情给她讲起，说若是你真的得了师父真传，就看看你的手段……
没想到话都没有说完，大辫子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不看。
黄养鬼顿时就怒了，说你这是为何？
大辫子无所谓地耸肩，说我今天跟你比斗一场，虽说胜了你一筹，不过颇多损伤，到底心中不爽，这几日得调养一下心情，恕不见客。
黄养鬼瞪眼，说你到底想要什么，直接说便是。
大辫子说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们离开，别打扰我的清修便是了。
说罢，她竟然转身离去。
她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瞧见大辫子的作态，我就明白想必黄养鬼跟这个地方的嫌隙颇深，不过她也是没有了办法，才想着带我过来碰一碰运气而已。
黄养鬼已经将自己所能够尽到的努力给做了，而作为当事人的我，就得自己把握机会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挤进门去，冲着那大辫子喊道：“姑娘，等等……”
大辫子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你想怎么？也要跟我打一场么？
我摇了摇头，将小米儿给小心地放在了地上，然后双腿一跪，整个儿都趴在了地上，重重一拜，沉声说道：“请康妮姑娘救救我的女儿！”
为了小米儿，我拜过别人，自然也不差这一拜。
中国人，最尊贵的礼节就是跪拜，生在红旗下的我对于这种事情，除了跪拜父母、上坟和进庙的时候，勉强能做一下之外，其余的时间里，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然而自从有了小米儿，我突然感觉到为了孩子，这点可怜的自尊其实并非那么重要。
小米儿舍命救我，我又如何不能够为了她而求人呢？
大辫子不吃硬的，软的吃不吃呢？
果然，如我猜测的一般，那大辫子被我这一下给弄得有些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起来，大男人的跪什么跪，有话你说就是了。”
我照着小米儿的病情说了一下，大辫子皱眉，说那孩子的母亲呢？
我苦笑，说着孩子是我生出来的。
大辫子一愣，说你生出来的？啊……等等，这么说来，她难道是传说中的蛊胎？
我说正是。
她又问，说那你怎么没死呢？
我指着襁褓中的小米儿，说是她救了我。
大辫子为之动容，过来扶我，说别跪了，屋里聊。

第二十五章 米儿残魂
大辫子很客气地把我给请进了屋里去，至于黄养鬼等人，却都给留在了院子里。
我进门的时候，有些犹豫，回头望了黄养鬼一眼。
刚才她和大辫子之间的巫蛊拼斗我可是大约瞧见了一些，其中凶险，未必比刀兵差上多少。
我虽说经过南海一脉的传承，又有数次“拔苗助长”式的提升，特别是小米儿的救命三滴血，现在已然能够和老鬼这样的高手走几招了，但是到底还是基础不牢，她要是使什么手段，我未必能够避得过。
不过黄养鬼虽然跟大辫子针尖对麦芒，但到底还是信任此人的，冲着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我跟着进去。
我低头，跟着大辫子往屋里子走，心中却想着黄养鬼的事情。
尽管无人告诉过我，但是我却大约能够了解这里面的详情，恐怕当年这里的蛇婆婆虽说教了她许多本事和手段，但未必是自愿的，甚至黄养鬼背后的荆门黄家还用了一些手段，方才达到目的。
这使得黄养鬼在这里虽然有过一段学习的岁月，但并没有太多的根基，除了像罗大叔的这样的人抹不开面子帮忙之外，别人未必拿她当自己人。
也就是说，黄养鬼的面子，在这里根本就吃不开。
既然如此，就只有靠我自己了。
神婆的屋子，跟其余寨民的自有不同，到处都是草药香，过了堂屋，来到侧房，大辫子让我坐在椅子上，然后她坐我对面，脸色严肃地问道：“你跟那女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如实回答，说鬼鬼姐跟我师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是我师父的记名弟子，可惜后来周折，却再也没有见到，现如今我们也是刚刚相认，她待我不错。
大辫子哼了一声，说这女人到处拜师父，也不知道要选几家门，哼。
我能够听到她话语里那强烈的不满之情，不过却也不敢掺和她们之间的恩怨，闭口不言，待她说了几句埋怨话，又回过头来，问我是如何被种下蛊胎的事情。
我不是讳疾忌医的人，所以倒也没有隐瞒，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讲来。
她惊诧，说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跟锦鸡圣女有关？
独南苗寨属于锦鸡苗族，而从之前那刘大脑袋的话语之中，我知道前女友米儿在其间的地位，于是点头，说对，说起来，这蛊胎便是我前女友米儿给种下的，所以孩子生下来，我就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小米儿。
小米儿，小米儿……
大辫子念了两声，重重点头，说你取得这个名字好，很好。
我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只是笑笑，说随便取的。
她摇头，说不对，我之所以说你这名字取得好，是因为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但是却无意通过这名字给表现出来了——蛊胎的神魂，其实是从米儿的残魂之中，发展起来的。也就是说，小米儿，其实就是以前的米儿……
什么？
我怀里的这个孩子，她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前女友米儿？
大辫子的话让我震撼莫名，有些难以接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了想又坐了回去，不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摇头，说不对，这事儿怎么可能？
大辫子盯着我，半天方才说了一句话：“你是不相信我么？”
我慌忙摆手，说不是，只是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你也知道，米儿她死了，是在给我种下蛊胎之后死的，被她父亲和爷爷凌迟而死，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会把残魂寄托而出呢？
大辫子笑了，她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子边，将窗关严，然后说道：“雷公山离麻栗山不远，米儿出生的时候，我师父也去了。”
我讶异地说道：“啊？”
她点了点头，说后来的时候，我师父跟我盘点三十六峒的后起之秀时，曾经专门有谈过米儿此人，说她的天资聪颖，根骨卓绝，不输于我，若是能够勤奋刻苦，修行得法，日后必然是三十六峒之中顶尖的人物。而听了你的叙述，我知道她或许并不喜欢这样的修行，而是选择了平凡的生活——但即便如此，将灵魂分裂，对她来说，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灵魂分裂？
尽管我有着南海秘法传承，但是听到这个名词，却还是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修行者对于自身的改造，首先是身体，一直突破到了极限的时候，方才是灵魂，而米儿倘若真的能够做出这般的事情来，又怎么会任人宰割呢？
我依旧觉得迷雾重重，但是大辫子却微微一笑，说你觉得困难，但是如果是蛊胎，那就是另说了。
她点到为止，不再与我多谈此事，而是让我把小米儿递给她，让她来给瞧一瞧。
我将包着小米儿的襁褓递了过去，她接过来，把白虎皮给揭开，又把小米儿身上的小衣服脱下，将这小东西给高高举起，她仰头望去，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地长叹了一声，说天啊，她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品。
此时的小米儿已然没有刚刚生下来那般皱巴巴，个头有四五个月的婴儿那般大。
她右边的肌肤滑嫩如玉，柔柔绵绵的，而左边的肌肤则覆盖着鳞片，五彩之色，摸上去有一种钻石切割面的触感。
昏迷着的小米儿嘴巴嘟起，眉头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大辫子刚才话语的心理暗示，我这会儿越发地觉得她长得跟前女友米儿，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不是说相貌上的一样，而是那种气质，如果她长开了，说不定就是米儿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厉害。
大辫子打量了一会儿小米儿，突然间双手一放，我吓了一跳，刚刚想要伸手去接，却发现她居然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我刚要张口，大辫子瞧了我一眼，将右手中指竖在了嘴唇上。
这是让我闭嘴的意思。
我不敢打扰她，只能在旁边瞧，却见大辫子将左手举起来，有一条金色的蝎子从她的衣袖之中爬了出来，顺着她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攀到了小米儿的小手上，然后又顺着一路爬，到了小米儿的头顶上。
就在我为这金色蝎子的模样感到心惊胆战的时候，那小畜生居然将尾刺高高扬起，然后陡然一下，扎在了小米儿的眉心处。
这是干嘛？
我霍然而起，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瞧见大辫子用目光严肃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用很冰冷的语气冲我说道：“我不喜欢做事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你要么给我闭嘴，要么给我滚开；而若是再有下一次，你把人带走，我不管了，知道么？”
大辫子的脾气大，我从黄养鬼的遭遇上就能够感受得到，先前她与我聊天，还算客气，现在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来，我也不敢多言，点头不动。
大辫子的目光从我的身上收回，然后双手平伸，在小米儿的头顶上一阵摩挲。
我关心地望了过去，瞧见小米儿被蛰的眉心处，有一粒红点迅速肿胀，继而化作了一个黄豆大的脓包，表皮透亮，而里面却是一阵黑血。
几秒钟过后，脓包继续胀大，变成了乒乓球一般大小，像个大瘤子一般挂在小米儿的头顶上。
就像长了角！
说句实话，这个时候我几乎想要冲上去揍人了，但是为了希望，却又只有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安坐于此。
大辫子瞄了那脓包一会儿，放在小米儿头顶上的双手收回。
而就在她收回双手的一瞬间，小米儿眉心处的那脓包居然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般，迅速地消解了下去。
再过了几秒钟，就仿佛变魔术一般，消失无踪，就连一点儿伤疤都没有。
瞧见这结果，大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对我说，又似乎自言自语：“果然如此，蛊胎乃百蛊精炼而成，自有一股先天灵气，能免疫一切毒素，而且还能解蛊，是养蛊人的至宝，也是最为痛恨之物，我炼制了五年的金明毒蝎，寻常人扎一针，已然化作了脓水，她却毫发无损——如此说来，她的自我免疫系统还在运转。”
她又摸出一套银针来，在小米儿的身上，扎了一百零八针。
扎针的时候，她十分的谨慎，几乎每一针都会花费好几分钟；而到了后来，特别是最后几针，她几乎过了半个小时，方才扎下一针。
扎完之后，她浑身汗出如浆，仿佛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
扎完针，用药草烤过，一小时之后，她将每一针都依次取下，每一个针头上残存的血液，都会用一张纸留档归册。
完毕之后，她将这一百零八张纸收好，对我说道：“你抱着孩子出去，找老罗，让他给你们安排地方住宿，三日之后，我给你结果。”

第二十六章 三种药引
三日之后，有人来农家请我，前去神婆院中一叙。
我跟随而去，来到堂中，再见到大辫子的时候，瞧见她风尘仆仆，那辫子都散落了大半，身上溅得到处都是泥灰。
我本以为这姑娘是蹲在家中研究那一百零八根针血，但是瞧她这模样，却好像是出了一趟远门。
大辫子手上拿着一张黄色的纸符，认真地阅读着，瞧见我抱着孩子走了进来，招呼我坐下，然后问我，说这几日孩子可有什么情况变化，我摇头，说没有，她依旧是安眠，仿佛睡着一般，就是醒不过来。
她点头，说赛华佗开的药，正对病症，用着倒也无妨。
我心急小米儿，直接步入主题，问她说三日过去了，可曾找到了解法？
大辫子瞧见我如此着急，也只是笑了笑，说我师父已经听过了我的讲述，并且看过我金针刺血一百零八的样本，告诉我，说你家女儿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竭泽而渔，骤然之间干涸了，不得补充。这是一个外力导致的恶果，达不成循环，故而陷入困境，当下之法，唯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加入一种药引子，再造循环，然后用秘法推动，方才可以。
我说药引？
对！
大辫子点头，说诸般巫蛊秘法，我这里一应俱全，唯独欠了一记药引子。
我问是什么，天上地下，只要有，我便尽量找寻。
她笑了，说你有这心便好，只不过我师父告诉我的这三个药引子，并非寻常人所能够寻得，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能够找到，那么就回到麻栗山来，我都可以帮你把孩子唤醒。
我说敬请赐教。
大辫子竖起第一根手指，说其一乃龙涎液，又名雨红玉髓，此物乃那万古之时的真龙遗体，存于地壳之中，经过千万年的变化，最终龙脉凝结，形成一种宛如钟乳石液的菁华，初始为玉质浆液，一遇空气便会变得血红，有延年益寿之功效，也能够助人打通全身经脉，引导气息循环，若是有此物，可醒。
我暗自记下，心中却是烦忧，说若说此物跟真龙搭上关系，恐怕未必好寻。
她点头，说自然，其二乃五彩神石，又名补天石，此物更是世间罕有，传说中却是女蜗补天剩余之物，你看西游记，那猴儿便是从五彩神石之中孕育而生的，此物蕴含浓郁的先天灵气，若是能够融合蛊胎，自然一切病症皆可解。
我哭了，说这玩意更加难寻，我总不能到西游记话本里面去找寻吧？
大辫子笑了，说前两种，的确是难之又难，不过并非我有意为难你，我师父说有，自然就有，寻不寻得到，这个是你的命数和运气，与我无关。
我点头，说第三种是什么，还请指教。
大辫子说第三种或许不如前面两种难寻，此物名叫做启明胎，又名太岁、肉灵芝，此物虽为罕见，不过各地倒也偶有所闻，应该并不难寻，不过功效比起前两者，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我说差点没关系，只要她能够醒来，我就什么都愿意做。
大辫子点头，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没有多余交代的了，你放心，她本源不破，性命不消，此刻只是沉睡而已，你可以把她留在这里，自己去寻找药引；也可以带着她，自行离去。我给你一个承诺，那就是帮助你将她唤醒。但是这一点，我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而不是外面那女人，所以你以后独来便是，不要带这些不相干的人，惹我厌恶，可曾晓得？
我不敢得罪于她，只有低头答应，说孩子我带走吧，每天都想看她几眼，不然舍不得。
她没有异议，说也好，不过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
我躬身，说请讲。
大辫子指着襁褓之中的孩子，对我说道：“龙涎液、五彩石、启明胎，这些东西你觉得找寻难之又难，实在珍贵，然而在某些人的眼中，这孩子的价值未必弱于前三者，特别是此刻最容易夺舍的时候。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了，就算是最信任的人，也不好将孩子托付——我刚才之所以那般说，就是在试你的谨慎，可知？”
我听闻，终于动容，将双手抱拳，长身一鞠，说多谢姑娘提醒。
大辫子又拿出一瓶药膏，那瓶子十分特别，就如同葫芦这种天生长出来的容器，表面呈现青黑色，还有玉器的光泽。
她递在了我的手上，告诉我：“这是我师父特地交代，转交给你的，它叫做类人膏，取一点，均匀涂覆在身体上，便能够掩藏住身体的气息，身上的鳞甲也会暂时消失，让她如同一个普通孩子，不会引人窥视。”
我接过来，她却将木塞取出，用手指沾了里面一点儿淡黄色油膏，在小米儿的身上轻轻涂抹。
她十分的小心细致，仿佛在面对一件脆弱的艺术品。
药膏神奇，几分钟之后，小米儿身上的五彩鳞甲果然消失不见了，而大辫子却拍了拍左边的身子，对我说道：“你别担心，这只是肉眼上面的消失，类人膏并没有破坏它的组织，实际上依然还在，只不过是将气息掩藏了而已。”
除此之外，她又拿出一个青色绣包来，告诉我，说锦鸡蛊苗的人，能够通过秘法来找寻到蛊胎的位置，这个绣包你给孩子戴着，贴身而放，应该可以防止他们操纵气机。
我点头，说好。
大辫子想了一下，又告诉我，说这三种方法，是她师父冥思苦想而出的，但并非不是没有别的解法，譬如最了解蛊胎的锦鸡蛊苗，他们也有手段，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跟他们接触，毕竟凶险。
我拱手，表示感谢。
交代完毕，她将一切都交还于我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孩子一年之内，可保平安，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我再一次躬身道谢，然后与她辞别。
离开了这院子，我忍不住再回望了一下，尽管之前她对黄养鬼的态度让人实在有些起疑，不过这几日与她接触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却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女子，比较纯粹，没有太多的阴谋，也不会对小米儿有非分之想。
难怪黄养鬼即便是忍受着屈辱，也非要带着我前来此处，原来如此。
我抱着小米儿回到先前栖身的农家，黄养鬼、老鬼和黄胖子都在这儿等待着我的消息。
我回来，把之前与大辫子相见时的情形跟众人描述一番，当听到我对大辫子应该是出了远门、去见了蛇婆婆的判断，黄养鬼倒吸了一口气，追问了其中细节，又让我将装着类人膏的瓶子给她。
瞧了好一阵，她突然长叹，说一直觉得她已然得道，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走了这么远。
我问到底什么情况，黄养鬼不愿意多谈蛇婆婆，而是告诉我，说康妮的话应该是可以相信的，现在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药引子。
问题在于，这三个药引子，除了最后一个，基本上都没有人听过。
对于我们的疑问，黄养鬼却提出了一件事情，说龙涎液她倒是听说过，此物乃绝密之事，乃大内特供，少之又少，不过听说真龙存在的地方，就会有龙涎液，若是想找，或许她父亲会有一些门路。
黄胖子也回忆起来，说对，龙涎液这名字文绉绉的，我倒是想岔了——它应该叫做龙口水。
龙涎液、龙口水……
呃，这名字听着倒是挺像的，问题在于这天地之间，哪里还有什么真龙？
我感觉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而这时黄养鬼则站了出来，告诉我，说这三件东西，皆是极为机密的重宝，若是你们自己找寻，别说一年，十年或者一辈子，都未必能够听闻半点儿音讯。我荆门黄家居于江湖，素来有些名望，而黄胖子又与慈元阁少东主方志龙交好，不如我们兵分二路，你和老鬼随我回津门，而黄胖子则去找消息最为灵通的慈元阁，尽量把事情办妥当了，你们觉得如何？
我有些迟疑，说些许小事，怎敢叨扰？
黄养鬼把鲲鹏石给拿了出来，对我说道：“除了给小米儿治病，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给师父恢复真身，此事也不能落下，所以回一趟我家，十分有必要。”
我有些迷惘，而黄胖子则是一拍大腿，说对，荆门黄家被誉为江湖第一世家，里面的奇珍异宝无数，未必不会有这三件东西，而即便是没有，消息也远远比旁人灵通许多，再加上慈元阁这个江湖第一大商家，再复杂的东西，都应该不是问题的，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如此商量妥当，我们简单收拾行李，然后出了麻栗山，到了附近的县城搭车，前往荆门之地。

第二十七章 荆门黄家
荆门北通京豫，南达湖广，东瞰吴越，西带川秦，素有“荆楚门户”之称，自公元前十六世纪以来，中原朝廷历代皆在此设州置县，屯兵积粮，为兵家必争之地。
来的路上，我方才得知这荆门黄家若是上溯历史，最早却是沔南名士黄承彦。
此人或许很多人并没有听过，但是他却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女儿黄月英。若是还没有人知晓，那就再说一个身份，便是卧龙诸葛孔明的岳父。
这个身份屌不屌？
如此说来，这荆门黄家的历史渊源，一直沿袭了两千余年，当真是骇人听闻，趁着黄养鬼不在的时候，黄胖子跟我们普及，说荆门黄家，一门两杰，上一代最为著名的人物，却是一对兄弟，叫做黄天望和黄公望，前者在中央供职，被誉为“大内第一高手”，是这天下顶尖的修行高手，而后者则投身邪灵，目前却是邪灵教的左使阁下。
如此一正一邪，使得荆门黄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如日中天，黑白两道都得卖他们面子，故而被誉为江湖第一大世家。
所谓“世家”。即是世世代代相沿的大姓氏大家族，能够称得上此名的本就不多，再加上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大改造、大剧变，更是少之又少，而荆门黄家能够得到这名号，并非仅仅只有上面罩着那么简单。
黄家本身的造血能力就极强，势力范围遍布荆襄之地，族内高手辈出，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人的经营。
那人便是黄养鬼的父亲，黄门郎。
黄胖子告诉我，说江湖上有很多宗门或者世家，因为行业的关系，大多都很神秘，然而最神秘的一人，并非别人，而就是这黄家的家主黄门郎。
世人皆知荆门黄家之名，然而一提到荆门黄家，不是上一代的黄门双杰，就是当代的黄养神、黄养鬼，居然无人说起黄家家主。
为人低调到这种程度，仔细想想，真的是越发觉得神秘恐怖。
我问黄胖子，说黄养神是谁？
黄胖子告诉我，说是黄养鬼的大哥，荆门黄家原本的嫡长子，下一代的黄家家主，曾在宗教总局里面任职，后来因公殉职了，方才由黄养鬼来继任。
我笑了，说你也姓黄，莫非也是黄家的人？
黄胖子摇头，说我那老子原本是锦官城第二肉联厂的一杀猪匠，出身卑微低贱，哪里能跟荆门黄家扯得上关系，而且我老子这人最是愤世嫉俗，听说后来荆门黄家有意结交认亲，他也是浑然不顾，还多番奚落，最后弄得差一点儿成了仇家，实在尴尬。对了，我们下一站就分道扬镳啊，我可不敢去荆门黄家，要是被我老子知道，指不定就得打断一双腿。
一字剑为何如此忌惮荆门黄家？
我不得而知，不过却与黄胖子在荆州分别，然后继续北上，一路来到了荆门市里，刚刚出了站台，就有两个黑西装朝着我们迎了过来。
“小姐！”
两个黑西装恭敬地站立，点头，然后年纪大一些的那人对黄养鬼说道：“小姐，黄公查到这列车里面有你在，就命我们过来接你，车已经在外面了，走吧。”
黄养鬼的脸色有些不好，严肃地说道：“黄威，我想回家，自然会回，用不着你们这样，走开。”
黄威不卑不亢地说小姐，你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回家了，家主和你母亲都很想你。
几人在出口处僵持，后面挤了一群人，黄养鬼脸色变了几回，终于不再僵持，咬着牙，点头说好，我跟你们回去。
说罢，她指向了我们，说这两个是我的朋友。
黄威躬身，说小姐的朋友，就是黄家的贵客，请……
我们跟随着黄威出了车站，我打量了一下黄养鬼的表情，能够感觉的出来，她虽然是荆门黄家的继承人，但跟家里似乎也在闹矛盾，其实是并不想回家的，不过为了我，她又是带着跑了麻栗山，又是硬着头皮回到荆门，别的不说，光这份心思，就已经足以让我记在心头了。
日后她若是有什么吩咐，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定然在所不辞。
汽车是一台顶级的日本商务车，我叫不出名字，不过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饰，都充斥着说不出来的奢华，最关键的是车牌，那一排的8，看得我一阵眼花。
看得出来，这荆门黄家不但是江湖豪门，而且在财力和权势之上，也是绝对的顶尖。
顶级豪门啊，想一想，原本坦然的我，便多少也有了一些忐忑。
反倒是老鬼，却显得十分淡然。
我想起他上次曾经跟随黄养鬼回到过荆门，而那黄威却又说黄养鬼半年多没有回家，不由得有些诧异，低声问他，说你们上次过来，没有拜访师姐父母？
老鬼点头，说上次来荆门，只是在小庐待了几天，并没有去黄宅叨扰。
至于她父母，又不是寻常人家，哪里能说见就见？
黄养鬼听到了我们的低声议论，探身过来，低声说道：“我与家中闹了一些小矛盾，所以等去了我家，你们暂且在客院住下，我与家中沟通，需要等待些日子，你们可别着急。”
我抱着小米儿，笑着说本来就是上门做客，所谓客随主便，你怎么安排，只管做便是，不用担忧我们。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心中终究还是多了一分心思，不敢多言。
车子启动，一路往西，出了城，开了一个多小时，却是到了一处大湖边的大宅前停下，这大宅占地颇广，从湖边一直蔓延到了远处的小山边去，由一处青砖大围墙给兜住，气势颇为雄壮。
我原本以为太湖边的慈元阁大院就已经算是宽广，此刻瞧见这荆门黄家，方才知道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汽车从侧门进入，在一处大院子前落下，有一个头发花白的矍铄老者带着人迎了上来，朝着黄养鬼笑吟吟地说道：“鬼鬼小姐回来了，真好，夫人最近可是一直念叨你呢。”
黄养鬼朝着这老者行了一礼，叫了声“公伯”之后，回头跟我们介绍，说这是公伯，黄家的大管家，也还是我的长辈。
然后又介绍我和老鬼，说是江湖上的朋友。
那矍铄老者笑吟吟地与我们打招呼，先是自谦，说哪里是什么大管家，不过是一下人而已，随后又热情地招呼我们，说小姐少有带朋友回家，两位想必与小姐是真的亲近，黄威，你先带两位去镜湖院休息，我带小姐去拜访夫人之后，再来拜访。
他说得客气，我和老鬼也是十分谦然，说公伯你且忙去，不用理会我们的。
双方一阵客客气气，接着黄养鬼随人离开，而我则和老鬼，在那黄威的带领下，穿过一处又一处的院子，感觉就像参观那皇家园林一般，眼花缭乱，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方才到了一处临湖的小院前来。
院子房间不多，十分清静，里面的房间也做过了现代化改造，应有尽有，住着十分舒适，那黄威交代一二之后，没有久留，而是与我告辞离开。
我和老鬼选过房间，两人来到院前的湖畔边，看着岸边的杨柳，和远处湖面的烟波，老鬼感叹，说堂而皇之地占这么大的一块湖畔，这荆门黄家倒是挺有权势的。
我说对，要不怎么说是江湖第一世家豪门呢？
老鬼捅了捅我的肚子，说你刚才发现没有，我们一路走过来的时候，那些人的眼光都怪怪的。
我点头，说那老管家说了一句话，不知道你注意没有，他说鬼鬼姐这些年可少有带人回来过。鬼鬼姐风华正茂，却并未有婚嫁，此刻带两男的过来，我抱着孩子，或许就算了，但是你……嘿嘿，那些人瞧你的眼神怪，说不定就是在看姑爷呢。
之前黄养鬼有过约定，让我们在外人面前，不要袒露南海一脉的传承，这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我便不再叫她师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原本也就只是这么一说，老鬼原本一直惨白的脸顿时就露出几分红色，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你小子是吃了豹子胆吧，居然敢拿我来开玩笑，要不要比试一下，看我打得你起不来。
他难得如此急赤白脸，我不由得更乐了，说好吧，比就比，你以为我现在还是肉鸡么？
两人一番谈笑，就在此时，突然间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听说两位是我堂姐黄养鬼的朋友？在下黄养天，见过两位。”
我抬头望去，却见一个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正一摇一晃地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在人家里做客，多少也得礼貌，我们虽然弄不清楚这人的来意，却也只有站起身来恭迎，双方说了几句客套话，那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我怀中的襁褓，笑着伸手过来，说道：“这孩子是王兄你的娃儿么，给我瞧一瞧，可好？”
说着话，他却是不容置疑地朝着我怀中抢了过来。

第二十八章 豪门风物
什么情况？
当瞧见那刚刚露面、自称黄养天的年轻男子箭步疾奔，抢身而上，想要抢走我怀中的小米儿时，我顿时就是一阵诧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老鬼也立刻反应过来，横身拦在了那人的面前，冷冷地说道：“荆门黄家，就是这样迎接客人的么？”
那黄养天平日里想必也是骄纵太多，居然毫无顾忌地挥掌，朝着老鬼当胸就是一拍。
他一边挥掌，一边厉声喝道：“放肆！”
老鬼弄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横手来挡，与他重重地对了一记，老鬼固然是向后退了两步，而那黄养天却也受不住老鬼的掌力，一个踉跄，向后也噔噔噔连退了四五步。
从这情况来看，老鬼倒是比这年轻人的功底扎实几分。
我抱着小米儿，望向前面那个脸色阴晴不定的年轻人，开口说：“养天兄弟，你是想要看孩子，还是准备抢人呢？”
黄养天脸色阴沉，不过瞧见了老鬼的身手，倒也放弃了上前一拼的想法，而是立住身子，阴阴地说道：“姓王的，你怀里的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堂姐所生的？”
什么，小米儿是黄养鬼所生？
这谣言是怎么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神，没有回答他，而那家伙却以为我是在默认，愤然地说道：“怪不得家主一直给她介绍门当户对的年轻才俊，她却一个都没有答应，原来竟然因为你，而且还把孩子都给生下来了。不过你可知道，我黄家可是高门大户，并不是寻常人家，你这种生米煮成熟饭的套路，根本就不好使，我跟你讲，家主已经暴怒了，说不定回头就过来找你麻烦呢！”
他一口气说下来，我和老鬼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说起。
事实上，他这句话语里透露出了许多的信息，比如黄养鬼跟家里面之所以闹翻，就是因为不肯接受家中对于她婚姻的安排；而此时此刻，黄家家主正在发火。
他之所以发火，肯定不会是因为我们，而是黄养鬼跟他谈崩了。
或者黄养鬼跟他提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要求。
不管怎么样，跟我们都没有关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传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他口中的那副样子。
这黄养天自称是黄养鬼的堂弟，但是他在黄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呢？
我们捉摸不透，想不明白，也不想跟他多作交集，老鬼和我相互望了一眼，没有理他，而是回头，朝着镜湖院中走去，那黄养天瞧见我们并不理他，视若无物，不由得一阵气恼，冲上前来，又张口说道：“你们还留在这儿等死不成？”
老鬼没有理会他，而我则回过了头来，盯着他，说黄公子，我们是令堂姐的客人，除非是她，谁也赶不走我们，至于你，也是一样。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轻视，愤然而骂，说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算算，让你们给家主打死了，我看好戏便是了。
我们不理会他的话语，回到了镜湖小院的房间里。
黄养天并没有追着跟进来，不过我们这赏湖的好心情也给他弄得兴致全无，暗道晦气，在房间里坐好，老鬼对我低声说道：“老王，咱们这回到黄家来，算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鬼鬼与家中的关系并不算好，恐怕未必能够有什么突破；所以若是想要找药引，可能还是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才是。”
我点头，说对，若是轻而易举，我倒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日后尽力补偿就是了，但这回看来有些复杂，我最怕的不是没有线索，而是怕鬼鬼姐为了我而委曲求全，答应了家里一些非分之事。
老鬼摇头，说这个不可能，她不是肯委屈的性子，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而已。
因为心里有事，我们两个都不多言，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这时门外有敲门声，我们答应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却是之前在门口迎接的黄公。
我和老鬼起来，躬身叫“公伯”。
那老者笑吟吟地与我们拱手，说两位客气了，我就是过来问一声，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这里好叫人给准备。
我们连忙摆手，说东西都挺齐全的了，不用这般麻烦。
公伯走了进来，在会客区坐下，自有长相不错的服务员过来给斟茶倒水，待茶水斟满，他举起茶杯，对我们说道：“这茶叶是狮子峰的明前龙井，胡公庙前十八棵御赐茶树采下来的，味道不错，两位请尝一下。”
什么？
一狮子峰是什么鬼，胡公庙又是什么鬼？
破茶还有这么多讲究？
我暗地翻白眼，不过明面上却还是客客气气的，尝了一口，说哎呀，香馥如兰，滋味甘醇鲜爽，到底是名茶，果然是非同凡响。
公伯得意地笑了笑，跟我们聊了两句家长里短，再接着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盘问起了我和老鬼的底细来。
对于这一点，黄养鬼早就有所提醒，所以我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对好了口供，就说是黄养鬼在有关部门任职之时的同事后辈，具体说起来，那人却是叫做柳西南，并非虚妄，有证可查。
公伯是个老狐狸，盘问的手段不着痕迹，嘘寒问暖之间就将我们准备好的话语给套出了大半，心满意得地离去。
我们送到小院门口，望着那家伙离去的背影，老鬼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道：“他未必肯信。”
我说柳西南目前在东南局任职，据说与鬼鬼姐交情匪浅，他们未必能够查得到。
老鬼摇头，说有的东西未必需要去查，我看那公伯的眼睛很可怕，有一种洞察世事的犀利，只怕我们准备的说辞虽然天衣无缝，但他终究还是能够从我们的表情和语气里面，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我叹了一口气，说看出来也没有关系，他黄家不肯帮，咱不是还有慈元阁么，再不济，咱还有一身本事，是不？
老鬼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对，你说得确实。
他低头，看了熟睡中的小米儿一眼，语气沉重地说道：“我先前的时候，误会了这小东西，甚至还起了杀心，然而当瞧见她舍身为你，甚至不顾性命的时候，我终于知道自己错了。这样的好孩子，不能让她长眠于此，老王，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都得算我老鬼一份。”
我说你放心，就算是缠着，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去。
两人聊着天，没多时那个给我们斟茶的服务员过来找我们，问我们准备在哪儿用饭，是在房间里，还是前往餐厅去。
所谓餐厅，是偌大的黄家大院所属的专用餐室。
我问过之后，不想再认识如同黄养天这般乱七八糟的黄家子弟，于是便问能否随便弄些吃食过来这儿，服务员甜甜一笑，说当然，两位是黄家的贵客，有什么需要，只要你吩咐，我们这就帮你办着。
那服务员离去之后，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便与人提了四个食盒过来，在院子树下的石桌前摆下宴席。
晚餐很丰盛，六菜一汤，点心糕点四小盏，我觉得吃不完，便问这服务员吃过没有，她摇头，说没有，我便招呼她一起坐下来吃。
服务员摇头，说不行，你们是贵客，我们这些下人如何能够与之同桌呢？
我苦笑，说小姐姐，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这些封建思想，到底是从哪儿学过来的啊，都是些糟粕，赶紧扔了吧。
她听我说得诙谐，平易近人，不由得笑了，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事儿对于你们来说无所谓，不过对我来说却是一份紧要的工作，若是被人看到了，我可就又要失业了。
我瞧她年纪不大，谈吐举止皆不俗，便起了好奇心，问起她的情况来。
那女孩子倒也不隐瞒，告诉我们，她叫做燕子，是学酒店管理的大学生，而能够在黄家大宅服务的，都是从黄氏集团旗下酒店里百里挑一、精挑细选出来的。
她这一番话儿，说得我和老鬼面面相觑。
原本以为这荆门黄家是什么隐世修行世家，却没想到还有一黄氏集团。
就连内宅伺候人的服务人员，都是大学生，而且还是对口专业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在豪气十足。
燕子坚持之后，我们倒也没有强求，任她把这盘盘碟碟摆放整齐之后，酒斟满，两人便在树下就着湖风，对饮起来。
这儿的酒菜，皆是精挑细选之物，精致得很，我和老鬼都没有吃过，颇觉得爽口，吃了一半，黄养鬼匆匆赶到，瞧见我们在这边悠闲地吃喝，说你们倒也清闲，居然喝起了小酒来。
我们请她入坐，说既来之，则安之，忧愁无用，那就洒脱一点。
黄养鬼走到我面前来，对我说道：“别吃了，我父亲要见你，你跟我走吧。”
啊？
我一愣，惊诧地说道：“不是说你父亲最是神秘，从来不见外人么，他找我做什么？”

第二十九章 婚嫁之约
黄家的家主黄门郎素来神秘低调，除了少数黄家的高层和心腹，其余人是见不到他的，像黄养天这样的子弟，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够见得上几面，更何况是外人。
这些都是黄养鬼之前曾经告诉过我的，所以此刻听到她的话语，我由不得不惊讶。
黄养鬼忧心忡忡，说对啊，我也想不到父亲居然想要见你。
事实上，她今天与自家父亲见面的时候，没多久就进入了正题，询问其家族库藏之中，是否有这三件药引，或者相关的消息。
她父亲并未说有无，而是询问其了用处来，她解释，说是给朋友的孩子看病用的，她父亲追问，一来一往，话语之间就显得有些着急，火药味渐渐浓厚，两人就争吵了起来。
本来双方算是不欢而散，然而在吃晚饭的时候，她又被叫了过去，默默地用晚餐之后，她父亲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来。
说起来黄养鬼比我还要惊讶，因为她对自家父亲最是了解，这些年来一直闭关于府中，大部分外务都是交由公伯这种得力助手去处理，轻易不会与外界做任何交集。
黄养鬼还听说过一个说法，说当初她父亲曾经与一位算命的文夫子有过一段对话，说他这三十年来劫难重重，不见外人，方才能够避祸。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她父亲想要见我，多少也是一个友好的信号。
如果说双方的见面谈得不错，说不定药引就手到擒来了。
身为荆门黄家的子弟，黄养鬼对自家门阀的手段和能力，也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
机会难得，事不宜迟，黄养鬼匆匆而来，跟我再一次对了说辞，便让我进屋洗漱，好好捣腾一番之后，带着我离开，至于小米儿，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交给老鬼暂管。
我跟着黄养鬼在偌大的庭院之中穿行，瞧见这一处又一处风格迥异的风景，心中震撼，晓得这黄家乃顶尖的江湖豪门，不可小觑。
若是以前，我甚至连在这地方当一个小厮的资格都没有，现如今，我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此处。
而且还由黄家未来的继承人给陪着，这般待遇，想想人生还真的是奇妙无比。
一路穿行，渐渐往山丘方向走去，而门禁则一重比一重更加森严起来，我望着门口的守卫，来不及细瞧，但是却能够感受得到这些人身上浮动荡漾的炁场，知道这样的人，单独一个拎到江湖上去，都是一方好手。
黄氏一门，英才辈出，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一开始的时候，我或许还有一些底气，然后到了后来，瞧见那一张张表面恭谨，实则倨傲不逊的脸孔时，我便已然不敢再多言。
强，这是真的强！
这样的人，若是放在外面，定然是一方豪雄，为何愿意甘心在此，给人做个看门的守卫呢？
那黄家家主，竟然会有这般的人格魅力？
还是有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关联？
从镜湖小院足足走了一刻钟，终于来到了一处依山而立的阁楼之前来，门口不再有那森严的守卫，只有一个白西装的冷面男抱着胳膊在等，瞧见黄养鬼和我走了过来，朝我们点了点头，说走吧，家主在等你们呢。
黄养鬼对白西装挺客气的，说辛苦汉哥带路了。
汉哥？
黄养鬼一堂堂黄家少主，为何会对这个冷面男那般客气？
我瞧不出缘由来，不过总感觉一堂堂大男人，无端穿着白西装、白皮鞋，实在是有些太骚情了，古里古怪的，表情又阴，不像是什么好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第一印象，也不敢胡乱表达。
白西装带着我们进了阁楼，一路往里，关了门之后，我突然就感觉到周围的光线顿时一黯，左右一打量，才发现这阁楼里面居然一扇窗户都没有黑漆漆的，而越往里走，我越是心惊，这哪里是阁楼，分明就是一条直入山体之中的甬道。
黄家家主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大片大片的庭院不住，为何非要待在一阴森恐怖的山窝子里去？
我搞不清楚，也不敢问，跟着经过了一道又一道厚实的铁门，终于来到了一处幽深黑暗的静室之中，那白西装朝着前方的黑暗拱手说道：“家主，人过来了。”
“过来吧，走近一些。”
这声音有气无力，说的虽是普通话，但又有着极为浓重的方言，十分不标准，我也是勉强才能够听得明白，正诧异间，却被黄养鬼给推着，往前走去，过了一道屏风，却见房间里突然一亮，却是一盏油灯浮现，而在油灯的背后，则有一个穿着白色毛裘的老者，缩在一张轮椅上。
那轮椅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不锈钢结构，而是楠木的，古香古色。
我第一眼就被对方身上那厚厚的毛裘给吓住了，虽说现在离年节已然没有几日，但是一路过来的时候，到处都有地热生火，我热得一脑门子的汗，觉得就算是穿一短袖，都未必有事，他老人家得有多冷，才会穿得这般结实？
而还没有等我从那白色毛裘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却又被黄家家主的脸给吓到了。
当然，不是因为对方长得丑，或者是我熟悉的脸。
而是他戴着一张白色面具。
那面具有点儿像是京剧里面的油彩妆容，又仿佛川剧变脸里面的那种，古里古怪的，瞧不出模样，但是却能够瞧见对方脑袋上花白的头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满心疑惑，而那面具后面则发出了一声平缓而沧桑的声音来：“这位想必就是小女的朋友王明先生吧，请坐。”
他的对面，有一张椅子，椅子前面的茶几上，则是一套茶具。
只有一个座位。
我下意识地望了黄养鬼一眼，而她则朝我点了点头，让我照着做，我这才稳下心来，冲着黄家家主一拱手，说小子王明，见过黄家主。
深深一躬，我方才走上前去，不卑不亢地坐下。
我屁股一挨座儿，那老人便朝着我的后面挥了挥手，说你们两个退下吧，我跟小王单独谈几句话。
什么，这是要单独面对面么？
我心中一慌，却瞧见黄养鬼和白西装朝着这边躬身行礼，然后缓缓退下。
当他们离开，将门给带上的时候，我整个人的心一下子就沉落了下去，压力一点一点地就浮现到了心头来。
毕竟我面前的这个老人，可是我刚才瞧见那偌大产业的主人，他曾经影响到无数人的命运，管理的家族还被誉为当今江湖第一世家，这样的荣誉加身，怎么让我不为之彷徨呢？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样的人物，在我半年前，就仿佛天上的月亮，只能看，这辈子都触摸不到。
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而对面的老人仿佛意识到了一般，微微笑了，说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要看看你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我挖空心思，说了两句恭维的客套话，老头儿却哈哈一笑，说你既然不会拍马屁，就不要强求。
他这般说着，我不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多出了几分凝重。
我苦笑了几声，说哪里是拍马屁，我是真心地表达对前辈的崇敬，往日我或许并不曾知晓，但是这些天来，却越发地能够感受得到荆门黄家无处不在的影子，能够操持这么大的一份产业，家主阁下当真是当世人杰也。
哈、哈、哈……
白色的面具后面，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良久之后，黄家家主低下头来，望着我，说世人皆识得黄家两代双杰，却无人知道我，这般低调沉默，你也觉得不错么？
我点头，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反而是低调的人才能闷声发大财。
闷声发大财？
黄家家主又是一阵笑，说你倒是看得透彻，像你这般心性的年轻人，当真是不多了。养鬼今天已经跟我讲起了你来这儿的目的，我问你，那小孩儿对你，可是真的重要？
我听到他终于进入了正题，当下也是敛容，认真地点头说道：“对，她是我的女儿，对我来说，就如同我的性命一般。”
黄家家主又问，说这般说来，你是不是愿意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
我点头，说这是当然，只要不违反我的道德底线，做什么事儿，我都是愿意的。
黄家家主很满意地点头，说不错，现在的年轻人里，有担当的，当真是不多了，我很欣赏你，真的。实话跟你说罢，你需要的三种药引，都是当世间最为珍稀之物，我想就算是国库秘藏之中，也未必能有，但是那龙涎液，我荆门黄家的私库之中，却尚有几滴。
啊？
听到他的话语，我整个人都为之一震，莫名地就兴奋了起来，呼吸急促，说龙涎液异常珍惜，断不能随便给予，黄家主可是什么条件？
他点了点头，说对，有的。
我霍然起身，长鞠到地，说不管黄家主有什么条件，都请讲明，在下能够做到的，都不敢推辞。
好、好、好……
黄家家主连声说了三个“好”字，方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要求也不高，只是让你入赘我黄家，娶了我的女儿黄养鬼，可行？”

第三十章 轰出大宅
入赘黄家，娶了黄养鬼？
听到黄家家主的话语，我下意识地就是一哆嗦，莫名就感觉身上就有鸡皮疙瘩泛了出来。
平心而论，黄养鬼长得并不丑，相反，比我大一两岁的她有着成熟女人独特的清丽气质，英姿飒爽，眉目间又有着些许柔情，是个十分有魅力的女子。
若是能够讨来当老婆，实在是一件没事偷着乐的事情。
至于我，虽说之前有谈过几次恋爱，特别是米儿这一场，更是刻骨铭心，实在难忘，不过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米儿已经离开人世，我终究还是得有感情归宿的，而小米儿也得有妈妈。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又何曾不幻想过会有一个彼此相爱的女子，与我共度余生？
只是这朦朦胧胧的对象之中，有米儿，有我记忆模糊的前女友，或者说是曾经认识过的漂亮女性，譬如远在江城的女警察林雪……
但这些人里面，绝对没有黄养鬼。
为什么？
因为自从我认识这位便宜师姐以来，尽管她大我不过几岁，但是给我的感觉，却仿佛是两个不同时代的人一般——她有着她自己的认知和好恶，有着自己的判断和想法，且不说我能够感受得到她必然是心有所属，无暇旁顾，就算是没有，我对她也只有尊重，而无半点儿觊觎之心。
退一万步来说，我还能够感觉得到，老鬼对我这个师姐，多少有一些那种心思，而我若是横插一手的话，实在是有违兄弟之义。
朋友妻，不可欺。
这是一条底线，是我绝对不可能触碰的底线，所以即便是为了小米儿，我也不能够答应这个要求。
然而我也知道，面对黄家家主这样的人物，断然否认，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
我沉吟了一番，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绕了一个弯子，询问道：“黄家主这句话倒是让我有些诚惶诚恐，我与鬼鬼姐相识相知，心底里从来只有敬意，而并无爱慕之心，你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要求来？”
白色面具，面无表情，后面则传来沙哑的声音：“你可是心有所属？”
我回答：“并无。”
他又问，说你对小女养鬼哪儿不满意，所以觉得难以接受，是么？
我继续摇头，说也不是。
他有些不耐烦了，说既无婚约，心中又无所属，对养鬼也没有什么不满意，为何不能够娶她呢？哦，对了，你是对入赘一事，心有想法对吧？不过我跟你说，她是我唯一的骨肉，是要继承我黄家衣钵的，所以不能外嫁，只能入赘招郎，这个你必须明白。
我沉默了，良久之后，我再一次问道：“黄家主，你为何一定要让我娶鬼鬼姐呢？”
他偏头看我，说你终究还是不愿？
我点头，说如果此事只关乎我，我并不会拒绝或者推诿，然而鬼鬼姐是我素来最为敬重的人，她心中已有所属，这一点我不相信黄家主看不出来；我觉得这种事情，尊重一下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请恕我不能从命。
唉……
黄家家主长叹了一声，摇头，然后望着我，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那个家伙，别人不晓，我却知道，他不但有了妻子儿女，而且还是我黄家最危险的敌人，若是任由养鬼的心意，只怕我黄家千年基业，就会毁于一旦了。”
我诧异，说黄家主你知道那人是谁？
黄家家主凝望了我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我刚才问你，你告诉我，说愿意为了自己女儿做一切事情，但是想着却又断然否认，看起来，你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爱她啊？”
我说不是，我爱她，但是并不能让我们的朋友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委屈。
黄家家主问我，说你觉得养鬼嫁给你，是委屈了？
我点头，说对，且不谈我现在修为卑微，根本配不上鬼鬼姐，就算是门当户对，只要是违背了她的意愿，都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她待我如弟，我待她如长姐，世间哪有这般的情侣？
黄家家主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白色面具后面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你走吧！”
我愣了一下，说：“啊？”
黄家家主缩在那轮椅上，身子被裘皮大衣紧紧地包裹着，房间里面温暖如春，而他的话语却冰冷得让人直哆嗦：“让你走就走，不然还准备留这里吃夜宵不成？”
对方翻脸不认人，无情得很，我知道像这样的大人物，若是忤逆了他的心思，必然会是这般的下场，不敢迟疑，连忙站起身来，朝着他行了一个礼，说好的，我走了，前辈再见。
说罢，我离开房间，推门而出，瞧见白西装和黄养鬼都在门口等着。
见我出来，黄养鬼连忙迎上来，低声问我情况怎么样，还没有等我回答，里面便传来了黄家家主嘶哑的声音：“黄汉你送他出去，养鬼，你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黄养鬼有求于父亲，不敢反驳，冲我低声说道：“你先回镜湖小院吧，我回头过来找你。”
我不知道这父女两人要聊些什么，也不敢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只有点了点头，在白西装的监视下，一路穿行，离开了阁楼，然后交由另外一人，给带回了镜湖小院里来。
回到小院里，老鬼正抱着小米儿，跟收拾桌面的燕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瞧我回来了，便笑，说怎么样，见着了么？
我看了旁边的燕子一眼，没有说话。
燕子知道我们有事情要谈，三两下就收拾好了桌面，将食盒叠好，与我们告辞，然后离开了镜湖小院。
待人离开，我也不隐瞒，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他一五一十说来。
当听到黄家家主说起，要招我上门入赘，把黄养鬼嫁给我的消息时，老鬼猛然拍了一下那石桌，说哎呀，这种好事情，你拒绝干嘛啊，直接答应了，咱们不就什么事情都完结了么，多好的事情啊，唉，你啊你……
我苦笑，说这事儿对你来说，是件美事，毕竟你垂涎人家许久了，不过对我来说却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老鬼呸了我两口，说你大爷的，怎么就成了我垂涎她了，你哪只眼睛瞧见了？
我笑了，说你没喜欢她，就没喜欢她呗，急赤白脸的干嘛？
我和他笑闹了一阵，这时方才说起猜想黄养鬼有自己喜欢的人，我如果答应了，这是对她的不公平。
老鬼有些意外，问那人是谁？
我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不过却不愿意说出来，而是笑他，说你这般患得患失的是做什么？反正又不是我，你别拿我撒气……
这话儿又说得老鬼捏起了拳头，准备揍人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突然间院门有动静，我们以为是服务员燕子回来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我瞧见正对远门的老鬼脸色有些僵硬，回过头来，瞧见之前的那个公子哥儿黄养天又过来了，不过这一回他可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六个黑西装。
瞧见他气势汹汹的模样，我和老鬼都站了起来，而他则得意地走到我们面前，趾高气扬地说道：“我说怎么来着，你们住不久吧？滚滚滚，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我眉头一掀，说你什么意思？
这时一个黑西装走上前来，那人却是今天接我们过来的黄威，他一脸公事公办地说道：“两位，公伯那边传来消息，说年关将近，黄家需要祭祀先祖，事关重大，就不接待外人了，我们这是过来送客的。”
我心头一跳，想着我这刚刚跟黄家家主谈崩了，报复离开就过来了，当真还是快。
老鬼有些疑虑，冲着黄威说道：“我们是养鬼小姐请过来的客人，不管如何，让她过来跟我们讲……”
黄养天打断了他的话，猛地一挥手，说你就别在这里磨蹭了，养鬼她今天屡次惹怒了家主，已经被家主禁足了，不准离开凤栖阁，你们是见不到的，赶紧滚蛋，不要赖在这里，知道不？
禁足？
我和老鬼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来，拳头也下意识地捏起了，然而这是那黄威则走了上来，开口劝我们，说两位，不管如何，这都是黄家的家事，人家父女两人之间的事情，如何解决，都与你们无关；至于我们这儿，我们几个都是听命令行事的下人，您也别为难我们，你说对不？
老鬼的脸阴晴不定，过了片刻，他终于叹了一口气，说老王，咱们走吧。
我点头，说好，离开这里。
在这一队黑西装的押送，和黄养天的奚落下，我和老鬼狼狈地离开黄家大宅。
当那大门落下去的那一刻，望着这高高的阀门，老鬼不由得恶狠狠地咬着牙齿，说去你娘的，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们这帮势利眼瞧一瞧，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拆了你们这破门！
他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一天，是腊月二十八。
再过两天，就过年了。

第三十一章 平凡的年
是啊，不知不觉折腾了这么久，居然就要过年了。
一入江湖深似海，回头已是百年身，时光匆匆而逝，不知不觉间，那时间就如同流水，在身边匆匆而过，让人根本没有察觉得到它的流走。
这些天来，我的心思一直都放在了三件药引，和如何给小米儿治病这上面来，别的倒也未曾多想，如今被人寒冬腊月、大半夜地轰出了家门，走在那漫长的湖堤道路上，莫名就觉得荒凉。
我和老鬼两人，翻了翻各自的兜，这才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这一路来都是由黄养鬼和黄胖子在主事，钱都在他们的身上，而我们两人，则都是穷光蛋一个，分文没有。
本来我身上倒是有些钱财的，不过被绑架过一回，就再也没有揣过钞票。
黄家大宅占地广阔，又可以地离群索居，所以这条路没有车，还真的有一些难走，我和老鬼两袖空空地走着，颇有一些头疼。
不过修行者的心思，跟寻常人又有所不同，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去想，也就没有什么。
所谓浪迹江湖，还怕这个？
我跟老鬼两人，一路走，走了大半夜才看到一个镇子，名曰漳河镇。
在镇子上，我们找地方歇了一会儿，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两个人按照着往日惯用的手段，找到了一伙时近年关，疯狂作案的贼人，抓到就是一顿暴打，完了从他们身上搜刮了共计六百三十四块五毛钱，充作军资。
尽管这钱也是来路不正，不过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这帮人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但也不敢报案，只能白白吃了这一通亏。
他们或许很多年之后都会记得这场面，两个男人二话不说就冲上来动手，每一拳都砸落在了肉上，疼得泪水直飙，然而他们却永远都不知道，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两个落魄的家伙，找点儿过年钱而已。
这性质跟他们其实一样，不过他们找的是寻常百姓，而我们则找的是他们。
黑吃黑，我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能够感觉得到老鬼的心思沉重，因为在抓这活贼人的时候，他下手挺重的，有一个即便是我拦着了，估计那年的春节也得在医院度过。
有了钱，我们在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
我们并没有立刻就走，事实上，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其实都还没有想好到底该去那儿。
天下之大，有那三样药引子的地方还真的是少之又少，我和老鬼都是初入江湖，没有黄养鬼这样的老司机带着，当真是两眼一黑，直抓瞎。
所以我们都还寄希望于黄养鬼的身上，并不准备走，想着留在这里，如果她能够摆脱家里面的束缚，过来找我们，也能够找得到人。
我们在条件简陋的小旅馆里住了两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春节。
那天早上的时候，我忍不住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虽然黄养鬼曾经答应过我，说会找那个东南局的大佬陈志程帮着调解疏离白道上的关系，不过我不但在广南那边有犯过事儿，而且在渝城这边，也是有案在身，一时半会，未必能够洗脱得了。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洗脱清白，所以尽量忍着不联系家里，就是怕有什么二百五去叨扰父亲他老人家。
然而每逢佳节倍思亲，我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打了家里的电话。
没有人接，我有点儿头疼，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大过年的还跑到街上去摆摊儿了，还是说没有在家里。
难道是我老弟去了趟东北，跟以前断了的亲戚又联系上了？
搞不清这些，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撂下了电话。
毕竟如果真的有警察找上门来，事情还挺难处理的，我反抗也不是，跑也不是，但如果不跑，被人逮住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不说，到时候耽误了小米儿，这可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
相比我的惨淡，老鬼一通电话打下来，整个人反而多了几分温情。
他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这一点，比我强。
打完了电话，我和老鬼两人买了包烟，蹲坐在街角处，想要再寻摸几个小贼出来，看看能不能凑点儿路费。
结果从中午一直蹲到晚上，都没有瞧见一个贼人。
看得出来，昨天那个团伙被我们揍得挺惨，甚至连报复的心思都没有；再一个，那就是即便是贼，也得过年，各行各业忙活一整年的人了，到这年关口，都是不愿意再动弹了。
一无所获。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镇子上家家户户都开始关门歇业了，我和老鬼这时方才着急起来，因为我们发现没有一家饭店开门。
这么搞，我们的年夜饭该如何解决？
难不成咱就饿过去了？
这款不是一个好兆头，正头疼间，旁边突然有人走过，瞧见宛如乞丐一般蹲在街角的我们，不由得一阵诧异，喊道：“哎，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回头一看，不由得笑了，说燕子，怎么是你？
这人却是在镜湖小院里的服务员燕子，堂堂一旅游管理专业的大学生，最后却是在黄家大宅中做起了一个如同丫鬟一般的工作，这让我对荆门黄家莫名就是一阵肃敬。
没想到我们被轰出了大宅子，居然还能够再碰面。
三人见面，一阵寒暄，当燕子得知我们无处可去的时候，盛情邀请我们，说她家就还住在镇子上，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在她家里过除夕吧。
我颇为心动，不过还是在推辞，说不用了，我们都已经被赶出黄家大宅了，若是让人知道，只怕不好。
燕子却是十分热情，说嗨，那算什么，工作的时候，我是黄家一小丫鬟，这工作之外，我做什么，谁还能说我什么不成？两位是大小姐的朋友，想来必定是大名鼎鼎、地位卓然之辈，平日里就算是想亲近，也未必能够理我，这会儿算是没了去处，我又如何能够熟视无睹呢？
这燕子不是寻常女子，读过大学，又在黄宅之中做过事，谈吐不俗，我和老鬼便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于是便随她一起回家。
燕子在黄家做事，薪酬不菲，家中也是小康，无父，有一个做些小生意的母亲，早就在家里等待着，见燕子领着我和老鬼进来，先是诧异，继而热情无比，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拿瓜子花生和糖果，招呼我们。
瞧着劲儿，我和老鬼面面相觑，莫不是把我俩其中一个，当成了前来拜访的女婿？
燕子常年在豪门大族里做事，自然有些机灵，瞧见母亲热情过度，弄得我们都有些尴尬，便把母亲拉到厨房，好是解释了一番，不过即便如此，老大姐依旧热情不减，似乎希望把我们给发展一个出来，当做女婿。
老大姐虽说别有“目的”，但家常菜做得的确不错，至少在我看来，比前几日在黄家的那一顿味道还要好。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吃过年夜饭，又看过每年都要看、却又不知道演个啥的春节联欢晚会，到了零点的时候，燕子家准备了鞭炮，我和老鬼一人负责一挂，在电视上的倒数声中，噼里啪啦地炸响，看着漫布空间的烟尘，大家都知道，一年又过去了，而我们，则迎来了新年。
吃过饭，大家就守岁，弄了一副麻将，有一搭没一搭地打了起来。
我抱着小米儿，打着麻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就有了一丝感动，想着这般平凡的生活，方才是我真正期望的。
然而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那些我所期望的，就不得不在江湖之上翻腾厮杀。
我若停下，就会身死。
想一想，这才是让人无奈的事情。
我们在镇子上又待了三天，燕子大年初二去上班了，临走前还递给了我三千块，说是给小米儿的压岁钱。
我们现在也是正缺少路费的时候，我也没有推辞。
虽说燕子此举，多少有些巴结黄养鬼的企图，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份恩情我和老鬼都得收下，而在漳河镇待到了大年初四的时候，我们依旧没有等到黄养鬼的任何消息，决定不再等了。
黄养鬼虽然被家里禁足，不过人身安全却并没有问题，只不过不能帮助我们而已，我们在此长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我回忆起黄胖子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黄胖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我们的电话，在听到我们在黄家的遭遇之后，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完毕之后，他突然说道：“告诉你们，别的我不知道，但是龙涎液，这回倒是真的有些门道——你们知道我老头子么，他最近去了洞庭湖，慈元阁的阁主和大批手下，也过了去，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想起之前慈元阁少阁主的话语，眼睛一亮，说莫非洞庭湖里有真龙？
黄胖子大笑，说对，你答对了，一百分。

第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
黄胖子哈哈大笑，突然间话语中断，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又回声，告诉我们，说他也被人给看管了起来。
我们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黄胖子告诉我们，说他听到消息之后，准备跟着过洞庭湖去的，结果刚刚流露出这意思，就被他父亲给禁了足，说这事儿实在是太过于凶险，每当有如此天材地宝出现，必将会在江湖上掀起风波，届时无数豪雄争夺，稍有谨慎，立刻死于非命。
他父亲为了他的安全，把他给锁在了家中，让人看着，不准他离开。
我们遗憾，说既然如此，那你且待着，我们自去。
黄胖子大叫不行，说他这些天已经踩好了点，正想着办法撬家走了，就是不知道跟谁去混呢，就接到了我们的电话。
如此说来，实属天意。
电话里面，来不及详谈，他跟我们约定好，说在武汉汇合，到时候同赴洞庭湖。
我和老鬼对这江湖一头雾水，根本什么都不晓得，黄胖子愿意加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于是也没有纠结，赶忙定下了时间。
三日之后，我们将在武汉的汉口火车站碰见。
与黄胖子达成了约定，我们便不再在荆门久留，东进而上，乘车离开，路上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事来，跟老鬼问起了他老同学牛娟之事。
他问我突然间怎么想起这事儿来，我告诉他，说燕子给小米儿封了一大红包，让我想起咱还欠牛娟两千块钱的事。
老鬼告诉我，说经过那一次事件之后，牛娟便已经是和他一般的同类了。
所谓同类，其实便是血族。
何为血族？
传说血族最早的起源是圣经中的该隐，这哥们是亚当和夏娃的长子，人类繁衍的第一人，同时也是一个杀人犯，他把自个儿的老弟给杀了，后来遭受了上帝的诅咒，又跟夜之魔女莉莉丝搞了对象，学会了利用鲜血的力量，并且成就了永恒的生命。
该隐是血族始祖，传说中前三代的血族拥有能够媲美于神的力量，他们靠着吸食鲜血而存活，而后代则渐渐地衰落，开始畏惧阳光，藏身黑暗，在经过中世纪的动荡和绞杀之后，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这是老鬼从一些典籍之中找到的传说，事实上，血族就是西方传说中儿的吸血鬼。
他还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事情，那就是他与寻常的血族有很大的区别。
他尽管充满了对鲜血的渴求，但那只是对于力量的渴望，而并非一种毒瘾，不喝也没关系。
另外，他并不畏惧阳光。
他曾经试过用纯银的东西对自己进行过试验，但是并没有如同书上所写的，有着多少伤害。
这是他最为奇特的地方，也是有别于常“人”之处，所以特别珍贵，那次在监牢之中，罗天龙就是发现了他的这一点，方才决定把他卖给一个外国公司，而据他的猜测，那个外国公司的掌控人，应该是他的同类。
通常来说，同类能够带给人安全感，但是这个却不一样。
那些人找到他，就一定会将他给活活剐了。
因为他与别人不同。
这是老鬼第一次跟我袒露心迹，在此之前，每次谈到这件事情，他都会避而不谈，而我也不会追问，彼此之间都保持着一种默契，但是时至如今，两人的命运都已经关联在了一起来，就再无隐瞒的道理。
除此之外，老鬼还告诉我，他变成那鬼东西，是被一个叫做王豆腐的吸血鬼所咬。
但这并不是重点，他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却是被一个叫做威尔的男人给进行了二次初拥，那人将自己的血液注入了他的身体里，进行交换，最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而威尔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一个叫做陆左的老乡安排的。
当时的他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否有敌意，故而并没有遵从吩咐等待，而是仓皇离开，而正是在那段时间里，他遇到了一个真正改变他一生的人。
一个叫做老鬼的男人。
他跟随了那老头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那人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一条线索，至于他，一直到了后来碰见我师父，方才明白这个老头儿，居然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顶级高手南海剑魔。
当交待完这一切，老鬼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守着秘密，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倘若是无人帮忙分担，恐怕就要疯了去，而作为他生死之间和南海同门的我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倾述对象。
我们拥有着许多共同的秘密。
最后，他谈到了牛娟，告诉我，说当初他曾经说要带着她离开，但是牛娟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
尽管知道自己已然与之前不再相同，但是牛娟终究放不下自己公务员的职位。
那可是她挑灯夜读、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日方才考到的工作，况且她入职以来表现一直很好，最近传闻镇领导准备提拔她，有可能承担起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
她舍不得离开。
事实上，即便是牛娟愿意跟老鬼离开，他也不知道如何安置这位高中同学，毕竟他自己也是处于颠沛流离之中。
他只能一再警告牛娟，轻易不要跟别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免得遭来横祸。
谈到这个问题，我不由得和老鬼谈论起了自己的未来。
事实上，我们从未有聊过这方面的事情，因为一直以来，我们都好像是没有未来的人，一路都处于奔波忙碌之中，而且在此之前，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如何能够活下来。
现在我肚子里面的蛊胎出世，生存不再担忧，方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老鬼不知道，问我的想法，我告诉他，说本来小富而安，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然而见到了荆门黄家的那种气派，我就忍不住不服气来，再说了，咱们南海一脉，虽然在中原凋零，但是每一个能够出头的，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我就想着总有一天，老子也搏出个天大的名声，泼天的富贵，让那帮人不敢小瞧咱，欺负我们。
听到我的雄心壮志，老鬼笑了。
事实上，他也是这般想的。
就是这般想着，所以他才会在荆门黄家那高高的大门之前，发下那般的誓言。
三日之后，我们在汉口火车站接到了风尘仆仆的黄胖子。
有段日子没见面，这家伙好像又胖了一圈，脸上油光满面，怎么看都好像是厨房里面的伙夫。
这家伙是个自来熟，一见面就跟我们抱在了一起，然后大咧咧地说道：“咱干女儿呢，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怪想的呢。”
从我怀里把小米儿给抢过来抱着，望着小娃娃越发圆润可爱的小脸，黄胖子对我们低声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洞庭湖真龙又有了露面的迹象。”
我们惊讶，说哦，到底怎么回事？
黄胖子说洞庭湖畔有真龙，这事儿最早就是慈元阁确定下来的，只可惜后来消息走漏，瞒不住之后，就屡屡传来湖中水怪露面的消息，从分布来看，遍布了岳阳、湘阴、阮江、洪湖等地，不过正因为这消息密集，使得江湖上传言纷纷，各路人马皆汇聚于此，他刚刚得知他父亲和慈元阁少阁主已经赶到了岳阳，问我们是否准备过去。
我问所谓“江湖”，到底都有些什么人？
黄胖子告诉我们，说他来得匆忙，也没有仔细确认过，不过除了那些三五成群、想要碰运气的游兵散勇，说得上来的大宗门里，有龙虎山天师道、有崂山。
另外洞庭湖本地还有地头蛇，叫做鱼头帮，那帮主洞庭黑蛟可是天底下水性最好的几人之一，不可小觑。
天底下水性最好的人之一？
这么吊？
我听到了，不由得脸色惨白，而黄胖子瞧见我和老鬼的脸色都有些不对，不由得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别灰心，咱就是过去凑凑热闹，见识一下世面，也未必一定要干嘛，对不？”
在黄胖子的劝慰之下，我们当天就直接在武汉转车南下，因为他爹在岳阳的关系，我们并不想直接过去撞在枪口，而是先到了临湘。
黄胖子家世渊源，耳熏目染，比我和老鬼的江湖经验要强得许多，三人行走乡间，他表现出了十分强大的眼光。
他认出了至少十个以上有名有姓的行内人。
看到这些人，黄胖子原本昂扬的兴致就变得有些低沉起来，偷偷告诉我们，说这么多人赶过来，大宗门吃肉，小势力喝汤，而我们未必能够沾到荤腥。
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前往岳阳，去看看大世面。
他这般说，我和老鬼便也同意，于是搭上了前往岳阳的火车，然而刚刚上了车不久，我就感觉有一些不对劲，半途之中，老鬼突然附在我的耳边，对我低声说道：“不好，黄溯那家伙在另外一节车厢，他应该是发现我们了。”
什么，莽山黑袍人黄溯？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三章 两位美女
当听到老鬼的提醒时，我就仿佛屁股上一下子装了个弹簧，恨不得离开离开座位，弹起来。
老鬼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死死按住了我。
别慌，火车上面，他不敢动手的。
老鬼比我淡定许多，不动声色地说着，经过他的安慰，我的心情方才变得轻松了一点，不再那么紧张。
虽说当初我在渝城的时候，刚刚把小米儿生下来的时候，这家伙被小米儿一个过肩摔，给扔进了江心里去，好像很挫，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足为惧。
事实上，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莽山黑袍人绝对要比许多人难缠。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比别人更了解我们。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个道理一直都颠扑不破，而且这个家伙的实力说起来绝对让人头疼，无论是老鬼，还是我，都有过被他抓捕缉拿过的经历。
他很强，即便我现在突飞猛涨，也未必能够有把握在他的手下逃脱。
怎么办？
坐在对面的黄胖子瞧见我和老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僵硬，立刻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低声说道：“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拆开桌面上的一包烟壳，然后在上面写上一句话：“有对头，很厉害。”
黄胖子的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怎么办？”
老鬼也写了一句：“这个车厢，应该有他的同伙。”
怎么办？
事实上，我的心里也充满了和黄胖子一般的疑问，我们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是不是等待着车停的时候，趁着人多杂乱，匆匆逃离呢？
不过黑袍人黄溯在这儿，到底有多少人在？
若是他人多势众，只要跟对我们，必然就会麻烦上身，对于我们最好的选择，可能是躲得越远越好。
又或者，设个套，将这个横呈在我们心头许久的刺给拔掉？
这想法莫名就在我的心头蔓延，宛如野草，而这个时候，老鬼却在几乎没有空白的烟壳上写了三个大大的字：“跳火车。”
跳火车？
老鬼的话语给我们开启了一个新的思路，因为我们乘坐的这火车是慢车，最高的时速不过一百公里每小时，这对于修行者来说，只要提前预备，必然不会伤到自己，而中途下车，只要出其不意，黄溯未必能够追得到我们。
这般想着，我们三人都同意这个方案，然后开始用手势交流起了细节问题来。
五分钟后，我起身，抱着孩子走到附近的洗手间。
与此同时，老鬼和黄胖子也朝着其他的车厢走了过去，在移动的过程中，我们很明显地感觉到有陌生人在注视着自己的背后，悄然跟随。
我来到了洗手间，将门给反锁，然后看了一下手表。
对时间。
一分钟之后，我毫不犹豫地揭开封条，将窗户打开，紧紧地抱着小米儿，找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然后朝着外面纵身一跃。
我腾身在空中的时候，尽量舒展着身体。
而落地的时候，身子则蜷缩着，双腿往前伸，当接触到泥地时，我随着那冲势向前冲了好几步，感觉身子有些不受控制，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跑来一个影子，一把将我给拽住，给了我一部分力，然后趴在了地面上。
这人是老鬼，他的身手矫健无比，却不是我所能够比拟的。
我们两个趴在地上，等待着那火车从身边快速走过，消失在了不远处，这时黄胖子弓着腰走了过来，招呼我们往附近的小树林中撤离。
等转入了小树林中，黄胖子急不可待地大声嚷嚷，说哎呀我擦，太刺激了，这辈子第一次跳火车呢。
老鬼神志清醒，对着我们说道：“不出五分钟，那家伙定然就意识到我们已经逃走了，说不定会跟着追上来，所以我们不能停，得赶紧离开。”
黄胖子有些不可理解，说那家伙真的有那么恐怖么？
我对黄溯没有太多的体会，虽说最开始他觊觎我肚中的蛊胎，而一一杀死我身边的同事，掩饰对蛊胎的企图，体现出了格外歹毒的性子，但是之前我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与这种歹毒凶戾的修行者所抗衡，故而并不能做出有效的判断，而老鬼却不同，他在被黄溯抓到的时候，曾经跟南海剑魔学习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并且还有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江湖经历。
即便如此，依旧还是被黄溯设计捉拿，并且被压制在一处窝点里，差一点儿就死在那家伙的手上。
就目前的我们来说，实在是还不能与之抗衡。
三人商量了一下，黄胖子对我们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豁出被我老爹打断腿的危险，去见他一面吧。黄溯再厉害，却还是不如鼎鼎大名的一字剑，我们去岳阳，到时候让我老爹顺手了解了他，这样子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打断腿只不过是玩笑话，尽管一字剑对黄胖子要求很严厉，但管教还不至于如此凶猛。
至于我们，虽说不愿受到一字剑的恩惠，但事到如今，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三人在林中疾奔，脚步不停，很快就到了附近的一村子里，黄胖子出面，在村子里找到了一辆私家车，跟车主商量好了价钱，便不再等待，直接开车进城。
这事儿也是惊险，我们刚刚出村，就瞧见黄溯带着四五人从村子另一头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吓得我们赶忙将身子倾倒，不敢露面，催促车主赶紧走，油门一轰，迅速远离。
傍晚时分的时候，我们赶到了岳阳，找了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下车，我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又转了车，直奔这个城市的另外一个区。
如此周折，到了夜里时分，我们方才落了车。
三人找了一个连锁式酒店住下，黄胖子让我们在房间里待着，他则去买一些东西。
我们等了半个小时，黄胖子返回，提了一麻袋的东西，有三套衣服，另外还有一堆头套、眼镜饰物和化妆的东西，二话不说，就给我们弄了起来。
这家伙颇有些鬼才，一番折腾之后，我再次回到镜子面前来，瞧见里面那个一脸迟钝的书呆子，还真的没认出自己来。
三人换了模样，至于小米儿，黄胖子则给我找了一个竹背篓。
这般改头换面之后，我们方才没有再多担忧，出发去附近，找了一个馆子吃饭。
吃饭的时候，黄胖子低声说道：“我刚才打了一个电话，听说今天白天的时候，岳阳楼那边挺热闹的，崂山和龙虎山的人闹成一团，然后有一条巨大的湖蟒出现，动静闹得很大……”
我说不是真龙么，怎么又变成了湖蟒？
他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一般来讲，真龙是长虫之祖，所有的鳞甲冷血之类，都会天然地服从于它，这些年来洞庭湖风平浪静，没听说过有什么古怪，而这种玩意频频现身，最容易说明真龙的传说不假。
老鬼有些犹豫地问道：“胖子，我问你，你说那什么崂山啊、龙虎山什么的，真的很厉害吗？”
黄胖子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么跟你讲，像这种连普通人都听过不少传闻的宗门，绝对是历史悠远，传承久远的，门内人才辈出，甚至还获得了国家的承认，绝对不是挂单的江湖客所能够惹的——譬如龙虎山，他们的第一高手叫做善扬真人，这可是名列天下十大之上的人，而且跟我老爹这种挂车尾的不同，绝对能挤入前三，至于张天师啊、望月真人这种顶级高手，更是无数；而崂山却也不差，无尘无缺真人，那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天下十大！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莫名就是一阵热血沸腾。
俗话说得好，那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为什么呢，因为文字方面的东西，实在是太主观了，各人有各人的主张，但是修行者不一样，实在是有什么争议的话，大家拉出来，打一架便是了。
双方一交手，自然就有高下之分，而能够在偌大的江湖之中，挤入前十的名头来，那实在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听到黄胖子的讲述，我不由得叹气，说这么说来，我们可不得又打一回酱油了。
黄胖子笑了笑，说唉，这事儿谁也说不准，指不定就有一大馅饼砸咱脑袋上了呢……呃，我擦，美女啊！
什么情况？
大家说着话，这家伙突然间两眼发直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疑惑，下意识地顺着黄胖子的目光望去，却见店门口走进两个女子来，年幼一点儿的英姿飒爽，眉眼自信，而年长一些的那个却是容貌清丽，最让人觉得惊奇的，是那身材，胸口简直就是一对车前灯……
我瞧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毕竟这般直愣愣地盯着人家胸口，实在不礼貌；然而黄胖子却不是，不但死死盯着，而且还下意识地咽起了口水来。
这模样，连我看了都有些猥琐，觉得不妥。
果然，还没有等我出声提醒，那个年轻的女孩子眉头一皱，直接走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第三十四章 巴东三雄
“那胖子，看什么呢，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给挖下来？”
少女气势汹汹地瞪了黄胖子一眼，而另外一个大美女则站在旁边，眯着眼睛打量我们。
黄胖子本来就是爱热闹的人，别人不招惹他还好，一招惹他，他反而来劲儿了，冲着这少女嘻嘻笑，说妹妹，你放心，我真的不是看你，误会了，误会了。
这话儿说得陈恳，不过配上黄胖子那一脸贱贱的表情，就让人莫名就有一股气不打一处来的憋屈。
少女开始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回头瞧了一眼同行女子的胸口，还有黄胖子那毫不遮掩的眼神，顿时就是脸色一阵憋红，伸手过来，想要揪住黄胖子的胸口。
黄胖子早就有所防范，往后退了一步，嘻嘻笑道：“妹妹，别动手啊，你对我耍流氓的话，我可要报警了啊！”
我勒个去？
黄胖子你这家伙说话能不能别这么亏心，人一大姑娘会非礼你？
就你这一身油光的肥肉，人下得去手么？
我和老鬼都忍不住笑出了身来，而那少女脸色一红，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来，一把抓了过来，黄胖子再躲，结果那女子的手段十分厉害，我的眼前一花，还没有瞧清楚呢，就见黄胖子给揪出了座位上来，三两下就给推到了旁边。
等等，这个少女是个练家子，而是手段还挺厉害的！
我和老鬼意识到这一点，立刻都站了起来，而黄胖子之前轻敌被擒，此刻却一下子醒悟过来，肥胖的身子猛然一震，却是宛如滑鱼一般，一下子就挣脱了那少女的束缚。
他一脱离，立刻回身一躲，挤入了我们这一边，与对方隔桌相对。
少女一开始得手，脸上刚刚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想到这胖子滑不溜丢的，不由得有些意外，隔着桌子，望着我们，恶狠狠地说道：“哟呵，原来是个练家子，怪不得如此嚣张。”
她说话的时候，老鬼碰了一下我的胳膊，示意我注意一下少女旁边的那个女子。
那身材异常火爆的女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却给人一种十分沉重的压力，老鬼之所以如此，是提醒我，这人是个高手。
不但是个高手，而且是我们惹不住的高手。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就没有犹豫，赶忙上前来，拱手打圆场，说姑娘，不好意思啊，我这个朋友爱开玩笑，说话没个边儿，不过都不是恶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乡巴佬较真，谢谢啊。
我一番软话说出，黄胖子听着不爽，还待出头，却被老鬼一把按着，这才恼怒地扭头过去。
那少女瞧见我出头，带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这才气顺一点，指着黄胖子说道：“不是我说啊，你这朋友实在不是什么好种，要是按照我以前的脾气，指不定就将他眼睛给挖下来了。”
挖眼睛？
不至于吧，这么狠？
我闭口不言，点头哈腰地笑，不想多惹这种人物，而黄胖子虽然怨意，却被老鬼给按得死死，少女瞧见我们这般态度，心里顺了许多，回头说道：“姐，走吧，饿死了，赶紧吃点，我们还得赶路呢。”
姐？
这两个女孩子是一对姐妹花儿？
不会吧，怎么差别这么大，难道是因为妹妹还没有发育么？
我脑子想着，却不敢多言，正想着坐下，却瞧见那姐姐走上前来，望着我们，沉声说道：“看三位的模样，应该都是江湖上面混着的修行者，你们在这儿，可是为了这洞庭湖真龙前来？”
对方一语道破了我们心中的所想，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和黄胖子，都不由得浑身一阵僵直，呼吸发紧。
黄胖子刚才被老鬼给按住，此刻却耐不住了，冲着她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姐姐笑了，这笑容颇为妩媚，她指着我和老鬼，说瞧你们两位挺面善的，想必都是大有前途之人，人生路漫漫，我劝你们还是不要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目标而胡乱参与进来，免得葬送了自家性命。
黄胖子不乐意了，说这事儿凭什么你们能玩，我们就玩不起呢？
姐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却能够感受得到她眼神之中的情感，这是对黄胖子不自量力的轻蔑。
我怕黄胖子犯蛮，又跟被人争论起来，连忙拦住了他，然后拱手说道：“这位姑娘既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想必是对现在的局势也很了解，那么不如给我们这几个刚刚入江湖的小毛头讲一讲，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劝告呢？”
姐姐看了我一眼，说：“且不管传言中的洞庭湖真龙是否有真，但此番前来争夺的人里，不但有闻名天下的江湖十大，而且还有当今之世的顶级道门崂山和龙虎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人谈之色变的教派。”
邪灵教！
黄胖子下意识地叫道，而姐姐则点了点头，看向了我们，平静地说道：“除此之外，江湖第一商家慈元阁也挤入其中，另外近年来风头最盛的左道，据说也加入了其中——这么说来，你们可还想再碰运气？”
我有些诧异，说这左道是谁，这个人怎么还能够与前面的那些宗门并列而称？
姐姐含笑不说话，这时妹妹则不屑地说道：“连左道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好意思混江湖？”
我也不恼，说咱真是乡巴佬，什么也不懂，还请小姐赐教。
那妹妹说道：“所谓左道，其实不是一人，而是那疤脸怪客陆左，和杂毛小道萧克明两个，因为这两人出道以来，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故而被人称之为旁门左道里面的左道。那陆左没甚出身，不过崛起得飞快，让人诧异，而萧克明嘛，则是茅山弃徒，之前的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茅山掌教陶晋鸿；两人出道之后，折在他们手下的成名人物无数，实力也接近了江湖上顶尖的高手，单独列出来，并不为过。”
我恍然大悟，说哦，原来是这两位，我依稀听过一些。
姐姐这时突然问道：“不知道三位怎么称呼，以前可没有瞧见过如你们这般的人物呢……”
盘根问底了？
我愣了一下，这时黄胖子用略带川音的腔调说道：“我哥叫做王老二，这是我们大哥王老大，在下王老三，我们三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巴东三雄！”
巴东三雄，这是什么鬼？
这话儿不但对面两位美女听得直皱眉头，就连我和老鬼都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因为这名头实在是有些太丢脸了，而姐姐似乎知道这家伙在胡说，也不细问，只是呵呵一笑，说哦，原来是巴东三雄啊，久仰久仰。
说着客套话，突然间她的话锋斗转，盯着我们说道：“我看两位的路子，不是正常修习，走的也是旁门左道，不知道你们对那邪灵教，是个什么看法？”
我摇头，说不清楚，我们都是刚刚出的江湖，对这些东西，实在没有什么概念。
我说的是实话，虽说以前跟师傅夜里面侃大山的时候，谈过江湖夜雨四十年，但是说句实在的，我们出道不久，除了跟屈指可数的一些人有过交集之外，对于这整个江湖，都没有什么概念。
说这些，还不如谈些新闻里天天能够瞧见的国际局势更加清晰一些。
姐姐看着我的眼睛，听完之后，笑了，说不错，很不错，我这里有一个号码，你们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打这个，说是我洛某人的朋友，自然会有人帮你们出头的。
说着话，她递来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手写了一串数字，然后还有一个类似于“卍”的手绘标志。
递完纸条，她们也没有在此停留，而是转身离开了去，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黄胖子就伸手过来，将那纸条抢了过去，也没有看，而是猥琐地闻了一闻，长长吸气，十分陶醉地嘿嘿笑道：“香啊，真特么的香。”
我将纸条抢过来收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说句实话，刚才我要是那姑娘，说不定也揍你！
黄胖子一脸无辜地说道：“什么啊，人家是小时候缺少母爱，所以看到胸大一点的，就忍不住想要表达好感呢……”
老鬼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口，低声说道：“你们感觉，刚才那女人，到底有多厉害？”
说这句话来的时候，黄胖子也变得正经了，他吸了吸鼻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告诉我们：“实话跟你们讲，刚才那个大胸姐姐，给我的感觉，跟我老爹是一样一样的，深不可测！”
黄胖子人虽然没个正形，不过眼光确实不错的，他这么说，自然是真的。
这话儿说得我和老鬼面面相觑，老鬼深吸了一口气，说一个跟一字剑差不多厉害的年轻女子，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这样的人，她刚才是在准备招揽我们么？
我点头，下意识地说道：“跟这样的人混，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呢！”

第三十五章 反客为主
我并非桀骜不驯之人，也没有太多自强不息的意识，如果能够抱着一大腿，在江湖上混着，多少也能轻松一些。
毕竟像这般年纪就有着如此修为的女子，背后的势力绝对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但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和黄胖子，都知道这不过是句玩笑话。
为什么呢？
说直觉肯定有些太过于故弄玄虚，说句实在的，那女子刚才讲了那么多的势力，却没有问我对于崂山啊、龙虎山之类的印象，唯独问了我一句话，那就是对邪灵教，我是一个什么看法。
我对邪灵教，能有什么看法？
这个聚合了白莲教、左派洪门以及各种邪魔外道的强大机构，曾经是一个被许多人寄予厚望的巨型帮派，然而它最终却沦落为一个秉承极端恐怖原旨的组织。
我师父曾经跟我说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件之中，都有这帮人的影子在。
这是一个人人喊打的组织，即便同为黑道，它也被别人所唾弃。
那位身材极好的姐姐，如果是邪灵教的大人物，那我们绝对只能敬而远之，而不是接过她递过来的鲜花，并且为之效力。
想到这里，我甚至忍不住想要将刚刚收起来的纸条给扔掉，而这时老鬼却阻止了我，对我说你收着便是了，人家也没有准备拿你我怎么样，不过就是结一个善缘而已，只要你没有那个意思，想必也是没事儿的。
我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也蛮有道理。
一顿饭吃完，我们不再停留，而是直接返回了宾馆，没想到回到房间，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我打开衣柜，瞧见携带的背包不见了。
老鬼也告诉我，说他的行李被人动过，翻得乱七八糟。
有人来了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坏消息，如果仅仅只是小偷的话，那倒也还好说，但如果是莽山黑袍人一伙的所作所为，事情就变得有些严重了。
好在我们重要的东西都随身携带，倒也没有损失什么。
我和老鬼还有黄胖子集中在了我的房间里，大家商量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黄胖子建议找到宾馆一方，查看监控，老鬼提出异议，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可能涉及到警察，而一旦有警察介入，事情就变得难办了。
几人犹豫不决，而我则提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动手的是黄溯的人，那么外面说不定就会有一大堆的埋伏。
到底是不是黄溯呢？
我个人觉得应该不是，为什么？虽然同在湘湖省，但黄溯的地盘在莽山一带，而岳阳这儿，他未必是地头蛇，我们打扮成这个样子，就连警察想要找到我们，都是一件困难事，他不可能这般及时地找上门来的。
不是他，又是谁呢？
这个事儿其实一点儿也不难猜，因为我们在这里，其实也没有得罪到什么人，除了……
说到这里，老鬼也望向了黄胖子，而这家伙则恶狠狠地骂了一声，说那个飞机场咋这么小心眼儿呢，我不过是多了一句嘴，至于这么大的反应么？
我叹气，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人家发育不良，你也不要往她的伤口里撒盐，这两个娘们并不是什么善茬，那姐姐或许会端重一点，那妹妹可不见得是个大气的人物，回头找人一查，过来找我们的晦气，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鬼同意我的说法，说她们应该也是想查一下我们到底是何方人物，毕竟那巴东三雄的话语，实在是太敷衍了。
黄胖子一翻白眼，说你们又不想一想比较吊的名号出来，现在还怨我了。
因为被偷的并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所以我们一边收拾，一边聊着天，准备着离开此处，然而这个时候，一直站在窗边的老鬼突然说道：“斜对角的楼上，有人在监视我们。”
我听到，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老鬼朝着我摆了摆手，透过窗帘间隙又瞄了一眼，方才说道：“对面大楼第六层有个监视位，街角那儿有辆车子也很可疑——目前就这两个地方，不过酒店里面，应该也有暗桩子。”
黄胖子一下子就变得激动起来，摩拳擦掌地说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鬼的眼睛眯了起来，说虽然咱没办法浑水摸鱼，甚至连凑热闹的机会都没有，但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给人欺负的，一拳打过来，咱也不能拿脸来接，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去探一探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黄胖子一拍手，说好，太好了，老子也憋着一股火呢。
三人商量了一下，老鬼去搞定对面大楼的监视，而黄胖子则出去吸引人注意，至于我的任务，就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位置，免得被人给一窝端了。
如此商量妥当，黄胖子最先出门，过了几分钟，便是老鬼。
我最后出门，走了楼梯，在酒店里晃悠了一下，然后直接从后门离开。
我离开酒店，朝着附近的小巷子摸了过去，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黄胖子就找了过来，对我低声说道：“人摸清楚了，有一个在我们房间的对面，有一个在楼道里瞄着，都被我打晕了，老鬼呢，怎么还没有过来？”
我说老鬼去了对面大楼，时间难免会长一些。
黄胖子显然很少有经历这种事情，显得异常兴奋，摩拳擦掌，说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我拉住他，说别节外生枝，这事儿还得相信老鬼。
说话间，一个影子从远处滑落了过来，黄胖子背脊一惊，扭头望去，却听到老鬼幽幽地说道：“不用了，人我已经解决了。”
我朝他问：“什么情况？”
老鬼手上拿了一块白手绢，不停地擦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打听清楚了，外围的那几人，就是当地的小混子，只有对面大楼房间里的那个家伙是修行者；我用了些手段，招了，跟你猜想的一样，是那个叫做洛小北的平胸少女吩咐的，说是要探一下我们的来路，并且顺带着监视一下我们的行踪。”
洛小北？
我和黄胖子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当真还是有些谨慎过头，我们这样的游兵散勇，对她们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没想到她居然也使了手段，非要监视着我们。
我们就这么有威胁么？
这般想想，我莫名又生出了几分希望来，而后笑了笑，说那人有没有交代自己是混什么的，跟的大哥是谁？
老鬼迟疑了一下，说人是鱼头帮的。
鱼头帮？
这不是洛小北曾经说过的地头蛇么，那可是洞庭湖一带最有势力的团伙，那洛小北居然能够指使鱼头帮的人对我们进行盯梢，那么她又是一个什么身份呢？
我心中疑惑满满，突然间瞧见老鬼的脸色有些不对，回想起来，他刚才进来时的语气也有一些变化，不由得脸色一肃，说老鬼你怎么了？
老鬼深吸一口气，问我，说老王，你真的很想得到那龙涎液，对吧？
我点头，说对，咱也不能总让小米儿这般睡着吧？
老鬼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仿佛轻松了一点，然后对我说道：“现在那个人已经不是问题了，你们是回去睡觉呢，还是干嘛？”
不是问题了？
我眉头一皱，瞧见老鬼似乎有些豁出去的模样，心中一跳，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说老鬼，你别告诉我，你对那个鱼头帮的家伙动了手脚啊？
老鬼惨然一笑，说不然能怎么办？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势力，这般两眼一黑，别说龙涎液，就连真龙的影子都瞧不见，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冒点险，你说对吧？
我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说你疯了么？
老鬼说我清醒得很。
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本身就是一个禁忌，如果这事儿让人给知晓了，到时候一定会变成全民公敌，到时候不但鱼头帮要找你复仇，而且整个正道说不定都要找你麻烦——这一点，你下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
老鬼呵呵一笑，说想过了，不过那又怎么样？我不想一直这样畏畏缩缩地躲藏下去，再说了，不管怎么讲，我欠小米儿一份人情。
我说你不欠。
老鬼显得很坚持，他对我说道：“这是我欠她的，就在我当初对她流露出杀心的时候，就已经欠下了，我觉得如果自己不为她做点什么，我于心不安。”
黄胖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我没有理他，而是问老鬼，说人在哪里？
他指着远处的大楼，说还在房间里，要不要过去看一眼，顺便问点儿东西？
我说好，回去。
三人重新摸了回去，那是另外的一个酒店房间，黄胖子一路上不断地提出疑问，而我们都没有正面回答，等来到了酒店的房间门口，老鬼推门而入，顺手将灯给打开，而我则在洗手间找到了那个监视我们的修行者。
这个家伙抱着马桶一直在吐，当我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扭过头来，一脖子的鲜血，脸色苍白。

第三十六章 谁是猎人
当感受到有人靠近的时候，那个家伙咧开嘴巴，露出一对又尖又利的牙齿，冲着我嘶吼一声，仿佛是对我发出了警告。
他终究不敢扑上前来。
这家伙的表情实在有些吓人，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这时老鬼也挤进了卫生间来，揽着我的肩膀，说看好了，这是我的兄弟，你特么的凶什么凶？觉得恶心是吧，你怎么不去吃屎呢？吐完没有，吐完就洗把脸，给我滚出来……
他说得凶悍，而那家伙则恭恭敬敬地点头，不敢有半点儿委屈，赶忙躬身，说是的，您稍等。
老鬼把我拉到了房间里来，这里是个套房，外面有一个很大的客厅空间，旁边才是卧室，在客厅的临窗位置处，我瞧见有一台高倍镜的望远镜，瞧那角度，应该是正对着我们之前的房间。
除了望远镜，还有镜头很长的单反相机。
看起来，对方准备得很齐全，只可惜他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反客为主，主动出击，杀到这儿来。
我们来到客厅坐下，黄胖子瞧见卫生间那家伙毕恭毕敬，就仿佛老鬼是他亲爹一般的模样，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了，一把抓着我俩的衣袖，说哥，两位大哥，你们就别给我卖关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家伙为什么会这么听话？还有，他脖子上面的血，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了老鬼一眼，询问他该怎么办？
黄胖子是我们的生死弟兄，很多事情，根本就瞒不过他，而既然瞒不过，不如就说了吧。
料想他应该也不会出卖我们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之所以能够认可黄胖子，就是因为他为人不错，而如果一直隐瞒着他，或许还会起到反作用的效果。
老鬼点了点头，对黄胖子沉声说道：“胖子，我有件事情，需要你保密，你能够给我保证，此事只能进入你的耳朵，唯你所知，而不能让别人知晓，就算是你父亲，也不行，可以么？”
黄胖子一脸激动，说自然了，咱们是兄弟嘛。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对黄胖子说道：“你听过血族么？”
黄胖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十分丰富起来，有些结巴地说道：“血、血族？我的天，《惊情四百年》、《幽灵刺客》、《刀锋战士》、《暮光之城》、《范海辛》……我太知道了，你告诉你，每一部吸血鬼的电影我都有看过，它们高贵，典雅，拥有永恒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颜，而且还有精准的自我控制能力，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种族——老鬼，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一个吸血鬼，一个中国式的吸血鬼？”
老鬼显得有些不满，表达抗议，说胖子，是血族，不是吸血鬼！
黄胖子从善如流，说哦，对，血族、血族——我擦，这里面有什么区别么？
老鬼翻着白眼，说日本人叫你支那人，和叫你中国人，你听到哪个比较顺耳呢？
黄胖子老老实实地说中国人。
我在旁边听着，虽然没有能够如同老鬼一般感同身受，但是却也了解这二者之间的差别，晓得“吸血鬼”是一种带着歧视态度的称呼，不过老鬼一直非常反感自己的身份，此刻又如此计较，也显示出了他纠结的内心世界来。
黄胖子有些激动地拉着老鬼的胳膊，说不管血族还是吸血鬼，老鬼，你告诉我，你真的是么？
老鬼苦笑，说现实跟电影，终究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你出生于这样的家庭中，对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一点儿概念啊？
黄胖子点头，说有。
我们都看向了黄胖子，而他则对我们说道：“我老子曾经跟我提过，说碰见过一些这样的家伙，它们拥有着尖长的獠牙、皮肤苍白、发怒时眼睛发红，惧光，太阳底下会化作灰烬，没有影子，还拥有很强的恢复能力，有点儿类似于咱们这儿的僵尸，只是有着自己的意识——这些吸血、哦，不，血族，这些人通常都不吃东西，以血为食，力量不强，速度快，被它们咬过的人，就会变成丧失意识的食尸鬼，一种毫无意识的怪物……”
老鬼点头，说你说得没错，差不多是这样子的。
黄胖子疑惑了，说等等，不对劲，老鬼你他娘的是骗我吧？这些特点你一样不沾，不但吃得比我多，而且从来没有畏惧过阳光，影子又粗又黑，哪里跟血族有半点儿牵连？
老鬼没有多作解释，而是用一句话来概括：“我的师父，可是南海剑魔！”
黄胖子点头了，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对老鬼说道：“老鬼，我得提醒你一句，血族是一种外来的物种，是舶来品，咱中华之地，对此最是深恶痛绝，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基本上见到了，都是人人喊打的。特别是血族拥有迅速传播恐怖的能力，更是让人十分忌惮，所以……”
老鬼点头，说我知道，所以才会让你保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吸人血，轻易也不会随意咬人；至于发展后裔，这个事情很麻烦，我一般是不会做的。
一般不会，但二般呢？
黄胖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指着卫生间的那人说道：“这个鱼头帮的家伙，难道就是你刚刚发展的后裔？”
老鬼低下头，说对，我们既然想要参与对于真龙的角逐，就必须有一定的底牌，和灵通的耳目，而这个人，恰好可以满足我们这一点。
黄胖子下意识地就喊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事儿一旦暴露了出去，那后果……”
老鬼拦住了他，平静地说道：“事实上，老王已经劝过我了。”
黄胖子长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面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他方才叹声说道：“我不知道你这一步到底有没有走错，但是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我都会站在你们的身边，毕竟——唉，谁叫你们是老子的朋友呢？我朋友少，不想失去你们……”
我笑了，说胖子你说得这么煽情，我要是一姑娘，恨不得都要嫁给你了。
说着话，那个在卫生间里的家伙终于出来了，走到老鬼面前，直接跪倒在地，扣头称呼道：“张威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阁下。”
宗主？
我看了老鬼一眼，而他则充满了威严地挥了挥手，平静地说道：“你起来吧，不用行老礼，该如何，就如何。坐好，我有话问你。”
张威恭敬地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我们的对面，躬身说道：“宗主请问。”
老鬼问道：“你们鱼头帮，在这一带到底有多少势力？”
张威回答，说鱼头帮最早是洞庭湖上的渔户组成的水上帮派，后来得到异人帮助，便开始迈入了修行宗门行列，当代帮主姚雪清，外号洞庭黑蛟，又曰龙王，是天底下最有名的水战高手之一，实力堪比天下间顶尖的人物；龙王之下，有八大长老，分别掌管了帮中的四个分舵，和财政、组织、兵事和训练等职能，势力遍布岳阳、汩罗、湘阴、望城、益阳、沅江、汉寿、常德、津市、安乡和南县等县市，主要的活动范围就是这洞庭湖的大湖区域。
他属于总堂谛听组的人，专门负责消息刺探，所以才会被分配到这儿来的。
老鬼又问，说你为何会听从那洛小北的调遣？
张威回答，说洛小北并不是鱼头帮的人，不过她本人持着唯长老以上方才能够拥有的鱼头令，见此令便如同亲见长老，所以他才会听从她的命令。
老鬼疑惑，说你觉得洛小北是什么人？
张威摇头，说不知，鱼头帮的社会关系复杂，除了总堂和诸位长老之外，总会有一些人持着鱼头令过来寻求帮助，这些人都是跟帮主和诸位长老有着至深联系的人，他们不敢不从。
听到这话，我们都知道未必能够查到洛小北的行踪，不过想起那姐姐的手段，也不敢贸然捋那虎须。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对张威说道：“你现在帮我查一个人。”
张威点头，问是谁？
老鬼说道：“此人叫做黄溯，身居莽山，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应该有些江湖名声，最近应该到了岳阳城，你撒开眼线去，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下落，要尽快。”
张威表示明白，他让我们在此安歇，而他现在就去布置。
说完话，张威离开了，而我们则在这套房稍事休息，黄胖子有一肚子的疑问要说，而我却有些困倦，留老鬼在这里听他唠叨，而我则抱着小米儿去房间里歇息。
一直到了下半夜，不知道是两点多，还是三点的时候，我听到有门响的声音，立刻就爬了起来，刚刚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了张威的声音：“宗主，已经找到了黄溯的行踪，他们现在在岳阳楼，你看要不要过去？”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去！”

第三十七章 不择手段
不知道为什么，老鬼这家伙一旦豁出了去，立刻就表现出了一种悍不畏死的气势来。
他之前曾经被黄溯抓过，养在一地下室里，每日活鸡活鸭供给，随时等待着被取性命，这事儿对于老鬼来说，实在是一桩奇耻大辱，不过他却一直都在逃避，并没有找那人的意思，其一是因为他并不能与之相抗衡，去碰个头破血流，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其二则是不想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虽说我们前来这洞庭湖边，并没有卷入那夺龙之争中，但是却有一个插在心中的暗刺，随时都要取我们的性命。
那人就是黄溯。
这家伙不但对老鬼的身份了若指掌，而且还对小米儿的身份了然于心，如此说来，这个家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大炸弹。
只要一炸开，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在这整个江湖之上，都没有立锥之地。
无数的人会垂涎着小米儿的蛊胎法身，而又会有无数人会对老鬼的身份喊打喊杀，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如此说来，龙涎液可以找不到，黄溯却必须得死。
明白了这一点，我和老鬼便再无犹豫，三人跟随着张威一起离开了宾馆，乘车前往岳阳楼。
路上的时候，张威跟我们介绍情况，说这个黄溯呢，常年盘踞于粤湘边境、莽山一带，据闻是祖上传下来的手段，楚巫的路子，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不但将莽山一带经营得宛如铁桶，势力庞大，而且手还趁着东南减弱，伸进了南方省里面去，十分了得。
此人擅长驱鬼，擅使的手段是冥火掌心雷，据闻是从死人的骨头里面提炼出来的冥火之气，一旦沾染到人，立刻就磷火烧身，浸染灵魂，十分惨烈。
这人是一方豪雄，不过素来不与旁人交流，与鱼头帮还有过嫌隙，双方彼此之间也算是敌对。
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这黄溯虽然厉害，但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我们能够设伏，将他跟随行的手下分割开来，就能够将其围杀了去。
不过即便如此，危险还是挺大的，老鬼特地找了黄胖子，对他说一会儿如果真的交了手，让他帮着照顾小米儿，尽量不要参与交战。
黄胖子对于老鬼的话表达了十二分的不满，他说既然是兄弟，就应该同进同退，别想着能把他甩出去。
这家伙的积极性让人感动，不过我却告诉他，说总得有人来照顾小米儿不是？
黄胖子说你刚刚入门，跟我差距挺大，不如我上？
这般说着，三人不由得都笑了，老鬼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又揽住黄胖子的，将头低下来，沉声说道：“不管是巴东三雄，还是隔壁老王家的三雄，大家记住，我们是拿黄溯这家伙来当我们扬名立万的踏脚石，而不是送给他立威的，所以哥几个儿都得小心一点，不到万不得已，别跟那家伙拼命，不值，知道不？”
巴东三雄？
原本挺肃穆的气氛，结果都给黄胖子“巴东三雄”这个烂俗的梗给弄笑了，我捅了一下黄胖子肥肉成堆的肚腩，说你也是的，别人取外号，什么天下五绝、全真七子之类的，一听就是主角的命；你倒好，巴东三雄，不如巴东五鬼呢，演电视剧的话，估计跑不了一集的龙套，就得挂掉。
大家有说有笑，不多时就来到了岳阳楼附近的街道，前面有一个黑影朝我们挥手示意，张威踩了一脚刹车，靠边停下，对那人说道：“人还在么？”
那人回答，说不在了，去了湖边，兄弟们跟着呢，张头儿，可是要动手？
张威点头，说对，没有被发现吧？
那人笑了，说张头儿，咱兄弟们个个都是练就一身龟息术的飞毛腿，此番被选拔到这儿来的，可都是精锐之士，就算黄溯那家伙再厉害，也未必能够晓得咱鱼头帮在盯着他。
张威说那就好，你先过去盯着，我一会儿就来。
那人探头，朝着车后望了一眼，多嘴问了一句，说张头，后面的是请过来联合的高手么？
张威脸一板，说不该你问的事情，就不要问，这点规矩都不懂么？
他一凶，那人便不敢再多探寻，点头应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而他走了十几米，黑暗中又陆续走出几人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瞧见这些人，我不由得对此番的行动又多了几分信心来。
特别是从刚才张威与那人的对话中，我就能够感觉得出来，尽管张威在我们面前低声下气，但是能够被老鬼选作后裔的家伙，可绝对不是什么平凡之辈，无论是信息搜查能力，还是人力组织能力，都是十分出众的。
果然，待那人刚刚离开，张威就回过头来，朝着老鬼拱了一下手，说宗主。
老鬼说你讲吧，我听着呢。
张威说人手都召集齐了，是鱼头帮布置在这一带的所有力量，总共有十四人，其中斥候三人，其余的都是敢打敢拼的渔家汉子，另外为了防止意外，我还调集了三根枪火来，长枪一只，短枪两只，主要是威慑，因为如果一旦出现枪案，警察肯定就会封锁这一带，不方便我们日后的行踪……
老鬼问黄溯的身边，现在有多少人？
张威说有三个，本来之前是有八个的，不过另外五人不知去向，应该是在找寻你们的消息，而他过这边来，是查探日前在这里曾经发生过的冲突，想要找寻那真龙的痕迹。
我在旁边听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说这家伙胃口倒是不小，这儿也要，真龙也要，也不怕撑坏了他的胃口。
老鬼沉默了一下，布置任务：“这样子，一会儿你让你们的人跟他们发生冲突，然后伺机开枪压制，能杀死黄溯最好，如果不能杀，尽量伤了他，然后将他给围住。”
张威愣了一下，说宗主，如果动枪的话，那可是大案子啊？
老鬼很坚定地摇头，说放心，只要能杀了黄溯，问题就不大——这个家伙身上有很多命案，一定会转移官方的注意力，另外如果真的出了事，把事情推到鱼头帮的身上就好；正好你现在的身份，在鱼头帮里面也混不下去，太容易被发现了，暂时的隐姓埋名，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张威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把车门打开，示意我们下来。
下车之前，老鬼叫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钟，这才问道：“张威，你会不会很恨我？”
张威一脸惶然地摇头，躬身说道：“不，不，宗主对张威来说，如同再生父母，我心中只有感激，绝对没有半点忿恨，如果此话是假，我愿意被天打雷劈，永世不得好死！”
他赌咒发誓，一副惊惶，而老鬼则笑了，说不用这般，你好好做事便是了，少不得你的好处。
我们一行人都下了车，张威先行向前，过去安排诸般事宜，而我则望着他的背影，低声说道：“老鬼，张威此人，到底可不可靠？”
老鬼神情复杂地对我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血族的传承是一种生命印记的传递，后裔不可能对宗主产生敌意，因为一旦产生，宗主就能够感知得到，心意一动，后裔就会血液逆转，引火烧身——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敢与我的宗主威尔见面的原因，因为不管他如何对我有恩，我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上。好在我师父教会了我一些手段，让我不至于毫无反抗能力……”
我点头，而黄胖子则是一阵赞叹，说老鬼，若是这般说，你没事收一堆小弟，那岂不是无敌了？
老鬼摇头，说血族吸收后裔，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这里不但要牵涉到命理人伦，而且还与我的血液活性有关，一旦我有超过七个以上的后裔，就会被上一代宗主的感知到，而私自发展后裔是一件罪无可恕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一定会被追杀至死的！
这事儿还有这般复杂，黄胖子听了直摇头，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听得头都大了。
就在这时，老鬼的脸容一肃，说别说了，张威那边已经就位了，我们赶紧过去。
三人匆匆赶到湖边，清风吹拂而来，我下意识地将背上的小米儿给紧了紧，瞧见先前与张威接头的那个家伙带着人朝着湖边靠近，而这时那儿也有几人走了过来，双方交错而过的时候，突然间闹出了些动静，因为隔得远，所以我看得并不清楚。
老鬼挥了挥手，示意我们朝着前路堵了过去，刚刚靠前一些，突然间我浑身的寒毛一竖。
砰、砰、砰……
枪声响起，交错而出，我下意识地往人群处望了过去，正好瞧见那子弹射出枪口时迸发出来的枪火。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打中黄溯了么？

第三十八章 亡命厮杀
听到枪响的那一刹那，我的血在一瞬间就燃了起来。
枪！
按照咱们国家政法线上的传统，只要枪声一响，这就是天字号的大案，然而这样的事情，却是由我们来主导，而所杀之人，则是黄溯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
黄溯该死么？
该！
太该了，这个家伙当初就只是在人群之中多看了我一眼，因为我们没有给庙里面添些香油钱，就能够千里追杀，将一帮无辜之人给玩弄而死，满以为凭着自己的手段，无人察觉，使得我打工时的好友接二连三地故去。
这般心思狠戾、草菅人命的家伙，死一万遍都不足为惜，然而原本作为普通人的我，本来应该是无可奈何的。
而到了此刻，我却能够自己站出来，维护我心中的公义。
侠以武犯禁。
男儿心头一腔热血，为的就是一口气，所以此刻枪声响起的一刹那，我不但没有惊慌，反而是绷紧全身，朝着前方快步冲去，走了三两步，方才瞧见前方的人群之中有几人倒下，而黄溯却并没有死，他随手两掌，竟然打得鱼头帮伏击的人员直接就豁然烧了起来，惊叫着朝那湖水里跳了下去。
而这火焰升起的一刹那，伏击的阵型就变得散乱了，使得他能够夺路而逃。
黄溯身体摆动的动作有些别扭和古怪，显然在刚才骤然的袭击之中，他也是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要不然也不可能如此。
至于他身边的三人之中，除了一个能够跟随着他一起逃离之外，其余两人，则已经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
鱼头帮在骤然亮起的火光之中，表现出了江湖门派所惯有的悍勇来，不但不为之所惧，反而大声地嘶吼着，朝那黄溯追逐而来。
这些人虽然都是鱼头帮的精锐帮众，不过到底还是缺少了一些镇场子的高手，那两个骤然开枪的帮众跳入了水中之后，使得这边的攻击虽然凶猛，不过到底还是被黄溯瞅到了空隙，箭步冲离。
而好巧不巧，那家伙却是冲着我的这个方向径直冲来。
我是拦住他，还是为了自保而放开他呢？
我的心纠结了一秒钟，然后下定了决心，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朝着黄溯就是一记龟蛇绞杀，试图将其给拦在面前。
这龟蛇绞杀乃是南海龟蛇技里一招精妙之法，变化多端，对付这情况正是合适，那黄溯一开始只以为不过是个喽啰，并未有在意，结果事到临头，却给我缠住，随手拍了几掌，结果被我的十三层大散手给化解。
他顿时就急了，双手猛然一晃，却有绿幽幽的光芒浮动，朝着我的胸口拍来。
这就是刚才将人给拍得一阵火起的冥火掌心雷？
我看得一阵心惊肉跳，害怕他给我来上这一下，殃及了我背上的小米儿，于是开口大吼了一声：“黄溯，你看我是谁？”
本来双方在那黑暗中交手，只能凭着远方依稀的光线，加上又是急促，所以黄溯并不知晓我的身份，此刻听到我这一声喊，顿时一阵诧异，大声吼道：“怎么是你？”
这话音之中，却还是有几分惊喜，而说着话，他却是将那冥火掌心雷给撤了去。
他这边刚刚一犹豫，老鬼和黄胖子立刻从斜刺里杀将而来，黄胖子手中拿一把铁剑，十分沉稳，压住了阵脚，而老鬼的速度奇绝，倏然而至，手中的指甲陡然长了数寸，化作了万般尖锐的劲风，朝着黄溯的周身抓来。
此番进攻，属于偷袭，骤然间黄溯也有一些手忙脚乱，不过这家伙到底是在粤湘边境横呈多年的豪雄，却也不慌，躲了两回之后，不由得一声冷笑，将身上的黑袍给猛然一抖。
他这黑袍一抖，居然化作了数百道飞舞的黑色布片来。
这些布片骤然而分，然后翩翩起舞，挥舞着自己的翅膀，朝着四周散开，我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却瞧见有一只落在了我旁边的一个鱼头帮帮众额头上。
那黑色布片瞬间就融入肌肤之中，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纹身，而那鱼头帮帮众的全身僵直，一动也不能动。
这什么情况？
就在我诧异之时，黄溯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手段全出，整个人就如同一头猎豹，我抵挡两下，就被他一脚给踹飞了去。
我重重砸落在了土道边，而黄溯则冲出了一条道路来，手一挥，数百只布片又飞回了他的身边来。
他冷然笑了一声，指着我和老鬼，说你们等着，我回头收拾你们。
聊完狠话，他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先前在幕后筹划的张威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略微有些陈旧的AK枪系的长枪，枪托顶住肩膀，然后朝着黄溯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长枪跟短枪终究是不通的，在一瞬间就形成了强大的火力，这火力交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弹幕，洒落在了黄溯的周遭之处。
黄溯身处空地之上，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地方，而且在骤然袭击之下，给他的反应时间也是转瞬即逝。
然而就在即将被子弹撕成碎片的时候，那些黑色布片化作一道旋风，在黄溯的面前化作了一堵活动的风墙。
风墙背后的黄溯一脸扭曲，他冲着我们寒声厉喝：“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儿江湖规矩？”
江湖规矩？
这是什么东西？
实在抱歉，哥几个刚刚入了这狗屁江湖，还真的没有人教过我们什么所谓的“江湖规矩”。
张威一梭子打完了弹夹里所有的子弹，而趁着这空隙，老鬼则一个飞身，直接将全神贯注在子弹上面的黄溯给扑倒在地，那家伙跟老鬼在地上骨碌滚了两圈，黄胖子也杀到了现场来，抬手就是一剑。
黄胖子的剑法传承自他老子一字剑，绝对的精准，眼看着就要将黄溯给一剑刺穿，这时那家伙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他居然用手掌抓住了黄胖子的剑刃，死死顶着，不让他能够寸进一步。
而这家伙的另外一只手，则顶住了老鬼的脖子。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老鬼此刻死死地压住他，正准备啃他一脖子的血，将此人给弄死。
就在此时，那些被子弹撕裂无数的黑色布片，开始朝着老鬼和黄胖子的身上附着而来，我瞧见了，心中一跳，知道这些东西邪门得很，倘若是沾到了他们两人，指不定又出现了什么变化，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箭步上前，冲到了跟前来，双手挥掌，卷起一道劲风，将这些黑色布片给拍飞而去。
这些玩意仿佛有灵一般，感受到了我的掌风，也不敢靠近，只是在外围不断翩翩而动，而刚才围攻黄溯的其他鱼头帮帮众，则都已经被这玩意给定住了身子，动弹不得。
一时间，居然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僵局。
场面突然间停滞下来，而就在此时，很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不知道是不是附近巡逻的警车听到枪声，正在朝着这里赶来。
黄溯听到这声音，冷笑了两声，出言说道：“你们就算杀得了我，也必然会被我的冥蝶斗篷给留住，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也定然进了局子，脱不得干系，不如这样——大家各退一步，你们看如何？”
“放屁，你必须死！”
老鬼被黄溯单手抓住下巴，咬不得人，只有吼着，而双手却不断在黄溯的胸口击打。
咚、咚、咚……
然而这一番击打，方才晓得黄溯这家伙练得一生横练功夫，身子就宛如老树桩一般结实，即便是拳拳到肉，却也只能见到老鬼的拳头流血，而不见黄溯有半分痛苦。
这人好强！
黄胖子也抬腿，朝着黄溯的脑袋提去，结果一脚踢在了铁板上，“啊”的一声，自个儿倒是惨叫了起来。
黄溯哈哈大笑，得意地喊道：“你们三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当真以为能够拿得住我？实话告诉你们，老子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幽冥入身，保我神魂，老子是有意和解，才跟你们讨价还价的，真当我一点儿手段都没有？”
此话方毕，他抓住老鬼下巴的左手，和握住黄胖子长剑的右手立刻就是一阵绿油油的光芒。
而在下一秒，这绿色光芒寒光大放，老鬼的下巴处，一瞬间就有火焰燃烧了起来，而黄胖子的长剑也被一阵绿光给萦绕在手。
冥火掌心雷！
我的天？
我心头一阵狂跳，瞧见老鬼脸上的火焰大盛，将整个脑袋都给包裹入内，而黄溯则像一个铁核桃，怎么都砸不进来，正焦急的时候，狂奔而来的张威被黑色布片阻挡，唯有将手中的长枪朝着我这里丢了过来。
我顺手接过长枪，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枪口抵到了黄溯的脑瓜子上。
而这个时候，老鬼的全身都有绿色冥火在燃烧。
我扣动了扳机。
通通通、通通通……

第三十九章 东窗事发
刀枪不入？
一百多年前，阎书勤、赵三多、朱红灯、林黑儿、王立言等人领导着一个叫做义和团的组织，练着“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高唱着“弟子在红尘，闭住枪炮门，枪炮一齐响，沙子两边分”的《闭火分砂咒》，冲向了有洋枪洋炮的八国联军。
然而结果呢？
三万团民攻占一个二十多全副武装洋人守护的教堂，攻了几个月都没有攻下来，最终的结果是导致了八国联军入北京，天下大乱。
一百年前的洋枪，绝对没有我手中的这经典AK系列步枪威力大。
师父告诉我，说横练功夫自然有牛波伊极了的，但是并不足以面对抗枪炮弹药的正面进攻，现代文明的飞速发展，使得修行者的地位越来越低，正所谓“功夫再高，一砖撂倒”，当普通人也有了掣肘修行者的力量，事情就变得微妙而复杂了。
扣动扳机的时候，我的心中还有些犹豫。
我担心奇迹会发生。
修行界从来都不缺少奇迹，如果我这一梭子下去，而子弹全部都卡住了的话，事情可就真的变得恐怖了。
然而，这情况会发生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儿的时候，扳机扣动，而步枪在一瞬间也怒吼了起来。
我以前并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不知道步枪的后座力居然会那般的大，三两下之后，我差一点把枪口滑到了老鬼那儿去，吓得我赶紧用肩膀抵住了枪托，轰隆隆就是一梭子。
第一下的时候，黄溯咬着牙，硬生生地扛住了这子弹，然而随后而来的子弹却毫无阻拦地钻进了那家伙的脑袋里去。
无聊的朋友，可以在网上搜一下子弹射入人体之后，真实的情况。
不管如何，反正绝对不会像抗日神剧里面一样，如同蚊子咬一般，也不会像香港老电影里中了二十多枪还能够说一段诀别的话语。
事实上，当我扣动扳机，将连射的子弹一梭子送入黄溯的脑袋里时，我已经再看不到黄溯了。
这个脑袋就像西瓜一般轰开，碎成了无数块。
脑浆和鲜血飞溅，白的白，红的红，散落一地。
曾经横行粤湘交界十数年、恶贯满盈的黄溯，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他或许在此之前，还想着自己若是能够活着离开的话，将要如何报复我们，而如果有人告诉他这儿就是他的长眠之所，他也绝对不会相信。
但是事实正是如此，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将地上这人的脑袋给轰成碎片，我并没有一点儿开心，而是立刻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朝着老鬼的身上拍去，一边拍，我一边冲他喊，说快点，快跳到水里去。
整个人变成一团烈焰的老鬼却一动也不动，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
我的心一跳，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枪给扔下，然后张开衣服，准备将老鬼给抱起来，往湖边扔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老鬼却喊住了我：“老王，别乱动，小心这火焰沾染到你。”
我的手扬在了半空中，僵直不动。
望着这个火焰之中的家伙，我愣了一会儿，立刻焦急地大声叫道：“那你特么的赶紧去啊，还愣着干嘛，再等，人就烧成灰了！”
老鬼缓缓地伸出了手来，有些迟缓地说道：“所谓冥火，烧的是活人身体和血液里面蕴含的磷元素，而我的构造，终究与人不同——我是个老鬼，这冥火，根本就烧不着我的，你放心。”
这般说着，他将右手缓缓地摆了摆，让我和黄胖子最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绿色的火焰，居然开始移动了起来，本来是覆盖着老鬼的全身，此刻却是一点一点地移动到了他的右手上来，凝固成一团火，越来越小，最后他猛然一捏拳头，那火焰就消失不见了。
老鬼张开嘴，吐出了一口烟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原来这就是冥火的原理啊，我懂了。”
旁边的黄胖子气不打一处来，说我擦，我跟老王急得都快要跳河了，你却在这里学习原理？
老鬼笑了，还未有说话，张威踏着坠落一地的黑色布片，匆匆赶到了我们的跟前，焦急地说道：“宗主，各位老大，警方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我在湖边备了一艘快艇，跟我走吧。”
我回头望去，却见远处果然有警车车灯的闪烁光亮，与之一起的，还有那呜哇呜哇的警铃声大起。
而在我们的周围，那些鱼头帮的帮众则挣扎着爬了起来。
黄溯身死，而他的恶灵斗篷则已然失去了效果。
我们的目的达到，自然不愿意跟官方在这里纠缠，江湖人不惹官司，张威叫打扫现场痕迹，而我和黄胖子则赶紧朝着湖边跑去。
我走了两步，这才发现老鬼却是不急不慢地蹲下身来，尖锐的指甲一划，黄溯原本坚硬无比的手掌立刻脱离了手腕，被他给拿了一块布给包着，当瞧见我望过来的时候，他笑了笑，说黄溯一身的修为，大部分都在这一对手上了，放在这里可惜了，怎么，你有兴趣？
瞧见他举着一包血淋淋的布包，朝着我望来的时候，我立刻明白了他准备要干嘛，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说好意心领了，还是你拿着吧。
老鬼的嘴角咧了一下，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呢喃了一句：“唉，你呀，就是不懂得欣赏，这玩意比鸡爪子可好多了。”
我终于知道老鬼为什么不愿意在我面前谈起血族的事情来了。
原来真的很可怕。
张威此人做事十分谨慎细致，早早地就在远处备了一艘小艇，吹了一声口哨，立刻就开了过来，我们匆匆跳上了小艇上，就我、老鬼、黄胖子和张威，另外还有一个开小艇的人，至于其余的人，他们都一个箭步，直接跳入了水中，紧接着就消失湖里去。
整个过程，张威都刻意不让那些人跟我们三个接触，黑漆漆的夜里，他们未必能够看得清我们的脸。
就连那个开船过来的家伙，等到张威一过来，就给他轰下了船去。
张威刚刚坐上驾驶位，这时远处就传来了呼喊声，好几个人朝着我们这边匆匆而来，大声呼喊，让我们停下，而小艇的马达一轰，朝着湖水深处快速驶去。
回望过来的时候，能够瞧见原来发生拼斗的地方，一片光亮，人群汇集。
当小艇离湖上百米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想着今天总算是将黄溯这个定时炸弹给排除了，回过头来，瞧见老鬼将那对干瘪的手掌扔进黑沉沉的湖水里，一嘴的鲜血，十分回味地砸吧了好几下，看着十分诡异。
对于血族来说，鲜血意味着力量。
而强者的鲜血，则是力量的源泉，此时此刻，想必老鬼的心中是无限的舒畅吧？
黄胖子也瞧见了老鬼陶醉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老鬼，这人血的味道咋样？”
老鬼先是一愣，突然笑了，说胖子，你别问我，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把你转化成血族后裔，到时候你就可以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味儿了。
黄胖子吓得猛摇头，说算了，我还是算了，黄家就我这一独苗，我要是变成了血族，第一个就得被我爹灭口。
他这般说着，老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黄胖子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的意思是……
老鬼摆了摆手，说你别说了，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它是一柄双刃剑，有利也有弊，我是被逼着走到了这一步，实在是没有办法，至于你们，我不希望你们变成我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干掉黄溯，本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不过关于老鬼身份的讨论，却让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大家聊了两句，便没有再说话了。
快艇一路飞驰，在湖中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到了一处偏僻的湖边靠了岸。
待我们下了船之后，张威在快艇上面朝着老鬼抱拳，说宗主，今夜鱼头帮死了四人，这事儿肯定解释不过去，我在鱼头帮也就待不下去了，得赶紧离开，安置一下家里人，等妥当之后，我再来找宗主效力。
老鬼点头，说好，你赶紧走，我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你的。
张威驾着快艇离开，而我们三人也不敢进城了，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一个旅馆歇下。
到了第二天的早上，突然间就听到外面的隔壁房间传来一阵敲门声，我睡眠浅，一下子就爬了起来，却瞧见老鬼已然蹲在了门口，瞧见我起来，便对我低声说道：“是警察在查房，核对身份证，看来昨天的事情闹大了！”

第四十章 街边小店
“王明、闻铭、黄小饼？你们三个来岳阳，是做什么的？”
警察查看着我们的身份证，满脸狐疑地打量着我们几人的脸，而黄胖子则嘻嘻笑着说警官，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咱自小就读过范仲淹老先生的《岳阳楼记》，熟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又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古人豪情，过来瞻仰一二的。
警察皱着眉头，说别跟我拽文了，这么说你们是过来旅游的咯？
黄胖子猛点头，说是，是啊。
警察指着老鬼和我，说那这两人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黄胖子应付自如，说什么关系？反正不是男女关系，呃，不好意思，他们都是我的好基友，书友会的，年轻人嘛，兜里面也没有几个钱，相约一起穷游嘛，嘿嘿……
这个家伙嘴唇一碰，什么谎话都可以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送出去，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双眼还真诚无比，实在是演技感人。
警察没有时间跟他闲扯，提出要检查一下我们的行李。
我们同意，他翻检了一番，又在房间四周大致检查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们，说最近这一带有些不太平，让我们如果没事的话，赶紧离开这里，别在这里瞎晃悠了。
我们唯唯诺诺，也没有敢多加反驳。
警察离去之后，黄胖子从窗外将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行李和装着小米儿的背篓给摸了回来。
这些都是不太好见人的东西，特别是黄胖子的铁剑，还有小米儿。
那铁剑倒也还好解释，小米儿就真的有些头疼了，三个大男人带着一小女婴，而且还是昏迷不醒的小婴儿，不管我们怎么解释，都会被百分之百地当做人贩子给抓起来的。
这个时候，我有点儿开始想把小米儿带回家里，给我爸照顾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来。
然而老鬼对于我的想法，却坚决反对。
他跟我讲了两个理由，一来小米儿的身份，能少一人知晓，便多一分安全；二来如果有人顺着线索找到了我父亲，恐怕那个时候会给他老人家带来很大的危险和伤害。
老鬼最后的一个理由点醒了我。
也对，我现在已经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千万不能再将自家老爹给拉进这江湖的泥潭来了。
我们在窗边等了好一会儿，瞧见警车开走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昨夜的事情虽然让警察的盘查变得严了许多，但是我们到底还是没有东窗事发，看得出来，张威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黄胖子吵着叫饿，于是我们离开了房间。
到一楼前台退房的时候，老鬼找到老板娘闲聊，故意埋怨道：“老板娘，你们这儿还有特殊服务么？怎么大清早的就有警察查房啊？”
老板娘叫屈，说没有，我们这里可是正规的酒店。
老鬼反驳道：“既然是正规的，那人家警察干嘛大清早查房啊，你这儿肯定是有猫腻——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里有特殊服务，也不跟哥几个儿推荐一下，害我们一晚上翻来覆去，寂寞死了。”
老板娘不由得笑了，说哎呀，原来老板还有这个想法啊，你今天再在我这里住一晚，我保证让你满意。
老鬼猛摇头，说不住了，天天警察查房，搁谁都受不了。
老板娘拍着胸脯保证，说我这里挺安全的，平时根本没有警察过来，而且警察来这儿，不是为了扫荡，而是听说昨天发生了两起大案子，过来清理可疑人员的。你放心，我该打点的，都弄得妥妥当当了……
两起大案子？
除了黄溯枪击案之外，难道还有什么案子不成？
我们十分疑惑，也就没有再多废话，出了小酒店，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一个人气比较高的早餐店坐下，点了几份当地特色的早点，刚刚准备吃，突然听到角落处有声音传来：“唉，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天夜里，在岳阳楼湖边那里，发生了一起枪击大案，上面震怒，说一定要彻查此事呢……”
什么，这么快就传出来了？
我下意识地朝着角落处瞟了一眼，瞧见那儿坐着四个汉子，瞧那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物，说不定就是我们口中常说的“江湖人”。
对方一开口，我们三人就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来。
紧接着又有人说道：“嘿嘿，老吴，你的消息迟钝太多了，我跟你们讲吧，我有一个表弟就在上面，所以那件案子我大概知道一些内幕，想不想听一听？”
他这般一讲，立刻将其余几人的好奇心给成功地吊了起来，纷纷催促他，说樊岩，快讲，快讲……
那樊岩是个一字眉，故意犹豫了好一番，将众人的胃口都给吊了起来之后，方才低声说道：“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就在前些日子崂山与龙虎山比斗的岳阳楼前面湖边，发生了一起命案，交手的绝对是江湖中人；根据现场的子弹来看，是两短一长，死者四人，有三人是胸口中枪，另外还有一人，整个脑瓜子都给子弹轰碎了去……”
啧、啧……
众人忍不住地砸巴嘴，说我操，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这是不给人留全尸的节奏啊，整个脑袋都给轰碎了，这也太恐怖了吧？
樊岩嘿嘿地笑，说还有更恐怖的呢，你们还想听么？
众人自然纷纷叫嚷，说樊老二你个瓜皮宝器，什么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呢，老是吊着咱们哥几个儿是干嘛呢？
樊岩被众人一骂，也不恼，嘻嘻笑着说你们知道那死的人，就是那个脑袋给轰碎了的家伙，是谁么？
“是谁？”
这回樊岩倒也不卖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也不怕告诉你们，那人便是莽山怪客黄溯！”
咝……
一屋子抽冷气的声音，那几人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朝着周围望了一圈，方才低声问道：“樊岩，你狗日的可别乱说啊，黄溯是什么人物，别人不知道，咱们怎么可能不了解，这家伙可是荆门黄家的分支，当年一个人来到莽山打天下，多少地头蛇给他弄得死去活来，硬生生打下这么大的地盘，就连雄霸荆楚的鱼头帮，和南方省的闵教等势力，看在荆门黄家的面子上，都让他一步，这样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
什么，黄溯是荆门黄家的分支？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结果老鬼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让我把这话儿听完。
樊岩这时开口了：“你当我骗你们不成？实话告诉你们，本来这事儿也没有人知晓的，毕竟脑袋轰得稀巴烂，一对手掌都给剁下来了，谁能分得清楚？要不是后来黄溯的几个手下找上门来，谁也不知道堂堂莽山怪客居然就葬身在了这里，听着都有些心酸。不过江湖事江湖了，那几个家伙倒也没有跟警察打交道，匆匆离开了，要不然还能够得到些线索呢。”
众人叹息，而那老吴则又问道：“我感觉你知道凶手是谁啊！”
樊岩嘿嘿笑了一声，说知我者老吴也，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不隐瞒了，现在有很大一部分证据表明，鱼头帮参与了此事。
我的天！
众人纷纷惊诧，说我勒个去，姚雪清这家伙到底跟黄溯存着多少仇怨呢，居然都顾不得江湖规矩了，这动了枪，这事儿传出去，还真的是让人笑话了嗯。
樊岩嘿嘿一笑，说事情就出在这里了，你们想想啊，洞庭黑蛟是一多骄傲的人，他当年打败了茅山宗的水虿长老徐修眉，夺了那天下第一水战高手的名头之后，就更加爱惜羽毛了，这事儿倘若是鱼头帮干的，那绝对不是一件功劳，而是定时炸弹；所以上面的人觉得，这事儿肯定不是鱼头帮干的，至少姚雪清不知情。至于是谁，他们分析，觉得应该是刚入江湖的小牛犊子做的……
老吴惊叹，说不会吧，若是真的如此，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几个刚出茅庐的小牛犊子，就能够把黄溯这样的资深江湖给弄死了，这世界变得还真的让人不能认识了呢。
樊岩压低了声音，对他们说道：“其实这事也不难理解，毕竟现在的洞庭湖，跟以往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高手辈出，你们几个，还是消停一点……”
他说完这话，便不再多言，几人匆匆吃完，便起身离去，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原本以为我们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留下了这么多的篓子？
正诧异间，老鬼却突然皱起了眉头来，我问他怎么了，老鬼将右手手指按在了额头上，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告诉我，说张威可能摊上事情了。
什么？

第四十一章 家破人亡
张威摊上事儿了？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和黄胖子并不惊慌，特别是黄胖子，一边往嘴里面扒拉着热辣辣的汤粉，一边笑着说道：“他摊上事儿，这是必然的。莫名其妙地去把黄溯给干掉，而且还是用这么激烈的手段，鱼头帮只要不是太蠢，就能够发现这里面的猫腻，其实只要找昨天参与的人员过来询问一下，就能够发现不正常，也能够顺藤摸瓜找到他身上来——不过他不是逃了么，现在还能咋样？”
老鬼脸色严肃地摇头，说不对，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现在正在跟人交手，而且还败了。
我操！
黄胖子把筷子一放，瞪圆眼睛，说什么情况啊，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够知道呢？
老鬼低声解释，说每一个宗主，跟他的后裔之间，都会有一种很特别的玄妙联系，使得我能够感受得到他心里的心法，以及此刻的处境。这种感应随着距离的拉远而减弱，但是他现在跟我相隔得并不算远，所以我就能够感受得到。
听到了他的解释，我和黄胖子都陷入了沉默。
按理说，我们跟这张威之间，并没有任何交情，他甚至还是昨天监视我们的敌人，但问题在于，当这个家伙给老鬼发展成后裔之后，所作的事情都还挺靠谱的，我们对他，其实都还是蛮欣赏的。
这样的人，倘若是折去了，实在是很大的损失。
我沉默了一会儿，率先提问，说老鬼，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呢？
老鬼说你们可能不太理解血族宗主与后裔之间的情感联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是被换血过后的后裔，都如同宗主下一代的孩子一般，尽管我知道这并不是真的，不过是血族印记之中的天性，但我还是压制不住……
他这般说，我就懂了。
事实上老鬼之前跟我谈过此事，说因为孤独，该隐创造了他的后代，也就是第二代血族，第二代血族有十三个后代，这些人是诺亚大洪水留下来的幸存者，他们建立了十三个不同的氏族，并且背叛了他们的父母；随之年龄的积累，他们拥有了媲美神灵的力量，而为了防止此事的发生，他们共同盟誓，制定了规则，并且融入了血脉之中。
后裔需要对前一代宗主绝对的服从，这就是张威为什么对老鬼言听计从。
而宗主对待自己的后裔，就如同人类的血脉关系一般。
如此方才能够达到一个对等而稳定的关系。
我咳了咳，说其实我们来这儿呢，争不过那些江湖豪门，而且双眼一抓瞎，什么也找不到。既然如此，还不如去救张威，一来此事关乎到我们太多的重要信息，不容有失，否则我们将会变成众矢之的，二来有了他的帮助，我们或许能够在后半程发力，撞到些什么狗屎运呢？
黄胖子听说他老爹就在追查真龙踪迹的第一线，本来就不怎么想参与进来，一听到我的提议，顿时就连拍手掌，说如此最好，我觉得张威这小伙子也挺不错的，死了怪可惜的。
我和黄胖子的话语让老鬼有些感动，他说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他毕竟原来是对头。
我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行了，别嘴犟。
说话间，黄胖子将大半碗汤都呼噜噜吞进了肚子里，一抹嘴边的油，说甭废话了，你既然能够感应到他的方向，那就赶紧说吧，我们现在就出发，应该能够来得及。
此事宜早不宜迟，老鬼也不推辞，吃过早餐，到附近书店买了一张当地地图，在上面找寻了一会儿，指着一处坦途说道：“这里，三道堤。”
我们看了一下，发现这地方离我们直线距离并不算远，但却是在湖的对面，绕路的话，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三人在镇子上找到了一辆面包车，谈好了价钱，立刻出发，一直到了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才感到三道堤附近，我们在附近的马路边下了车，老鬼趴在马路牙子边上，闭目沉思了许久，回过头来，说找不到了。
我诧异，说你们不是有感应的么，怎么会找不到呢？
老鬼想了一下，说可能是被法阵，或者什么法器给遮挡住了，所以我感受不到他的具体行踪了，但是自觉应该是离不远。
黄胖子问，说你最后感应到的，是在什么地方？
老鬼沉默了一下，这才回答，说在前面不远处，我们走过去看一看吧。
我们点头，朝着老鬼指的地方走了过去，没一会儿，瞧见前面有黑烟袅袅，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快步靠近，发现这是一个很小的自然村，在村东头的一个地方，有一栋烧成灰烬的老房子，还围着一群人。
我们走过去，发现好多人都在看热闹，还有警车在路边呜呜哇哇地响，我们靠近一些，装作是看热闹的闲人。
走到跟前，才发现那房子几乎被烧成平地，在火场前面的院子里，躺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所以不知道具体的模样。
黄胖子瞧见场院前盖着白布的尸体，下意识地就拉着老鬼的衣服，说是不是这个？
老鬼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
我没有多言，而是走到了人群边缘，拉了一个看起来最爱八卦的大叔，低声问道：“大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感觉怪不对劲儿的。”
那人就是个话唠子，伸长着脖子瞄了半天，正愁没人卖弄了呢，我这一问，就好像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他立刻就开了腔：“没看明白？杀人了！我跟你说啊，怪就怪李二妹有个混江湖的混蛋儿子，刚才警察在谈论案情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了两句，说人早上就死了，特意弄到现在才烧了房子，屋子里还发生了斗殴事件，到处都是血呢，肯定是李二妹儿子的仇家找来了，只可惜她一辈子辛辛苦苦，到了头来，也没有一个好下场啊……”
我心中一跳，连忙问李二妹的儿子是谁？
那人说张威啊，李二妹的命苦得很，三十多岁了才怀了这么一个娃儿，结果没两年她家老张就溺水死了，含辛茹苦地把崽子养大，结果那家伙就是不学好，整日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鬼混，现在好了，连累到自己老娘……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唠唠叨叨讲了一堆，我感觉身后有人呼吸急促，回过头来，瞧见老鬼双目赤红，一对手捏得骨骼咔咔作响。
看得出来，老鬼现在正处于极度愤怒的失控边缘。
事实上，不光是他，就连我也是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往外面直冒。
这帮家伙，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常言道江湖事江湖了，不管双方有再多的仇怨，也牵扯不到家人的头上去，没想到鱼头帮的报复来得这般的迅速和激烈，不但将人给抓了去，而且还烧了房子，甚至还把张威的老娘都给杀害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让我们肚子里不冒火，而更加让我担心的事情是，如果老鬼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场院里面盖着白布的老人，问题就麻烦了。
我还想再问两句，这个时候警察过来赶人了，我们刚刚做了一件大案子，心里发虚，不敢跟警察碰面，就赶忙离开了这个村子。
走到了村子外面，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鬼恶狠狠地一拳打在了旁边的大树上，恶狠狠地说道：“吗的！”
简单两个字，足以表达出他心中的愤恨来。
我望着那微微摇晃的树干，低声问道：“老鬼，人给抓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鬼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那人说屋子里发生打斗，还流了许多血，既然如此，就能够找到血迹，顺着这个，我应该能够找到鱼头帮的老巢。”
说完话，他没有再多言，而是绕着村子走了半圈。
很快老鬼就凭借着气味，找到了张威的血迹，然后一路跟着走，差不多十几里地外，我们摸到了一个渔村边儿来。
这儿说是渔村，其实也是一个水产养殖的场子，沿湖而建，有一排排的简易屋子，还有建在湖边的网架，我们远远地望了一下，发现那儿的守卫太挺严的，外围有人在巡视，而在场子的中间还有一个水塔般的建筑，有人在上面瞭望着。
老鬼只是瞧了一眼，便确定了，说张威应该被关在了这里，没错的。
我问该怎么办，老鬼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等吧，得等到晚上，天黑了，我们才能够进去，不然大白天的，目标太大，说不定还把我们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我和黄胖子都说好，在附近蹲守，我盘腿而坐，闭目修行。
不知不觉夜色就黑了下来，老鬼依然还叫等，让我先睡一会儿，修养精神。
如此一直等到了夜里十一点多，睡得有些迷糊的我听到有动静，下意识地张开眼睛来，却听到黄胖子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别慌，是老鬼，他去抓了一个舌头回来，问问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第四十二章 受尽折磨
听到老鬼摸到了舌头来，我立刻就睡意顿消，爬起来，先是看了一眼竹篓里面的小米儿，然后走到了前面来。
我瞧见地上跪着一个满身鱼腥味的中年汉子，他的双眼被蒙着黑布，什么也瞧不见，身子在不停地颤抖，口中哀求不已，乞求不要杀他。
看得出来，这个人的勇气实在是乏善可陈，应该很容易撬开他的嘴巴。
老鬼站在这人的跟前，瞧见我走了过来，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低沉古怪的声音缓缓说道：“不想死，很简单，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那人有些忐忑，说我要是说了，你不放我，那该怎么办？
老鬼一愣，不由得寒声说道：“你脑子没进水的话，应该知道我把你的眼睛给蒙上，不是在吓唬你，而是在保护你。因为如果你瞧见了我的脸，那就给了我杀人灭口的理由，但是现在呢？我若是想让你死，又何必多此一举？”
那人想了一下，说好像挺有道理的。
听这人说话，就知道脑袋里缺了一根弦，这个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老鬼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你应该清楚，我抓你出来干嘛，对吧？”
那人说嗯，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为了张威的事情吧？
老鬼说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知道，事情就简单了，赶紧跟我说一下，现在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吧。
中年汉子说你想知道什么？
老鬼冷笑了一声，说你知道什么，就讲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不过如果你说错了半个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手软的。
中年汉子身子一哆嗦，没有说话，反而是问道：“你是昨夜跟张威一起的那几人之一吧？”
老鬼呵呵，说你觉得呢？
中年汉子连忙解释，说别误会啊，我只是有点儿好奇，张威跟你们到底是什么交情，居然敢动用咱鱼头帮的势力，冒险去杀了黄溯，我也是今天才从秦长老那儿听说的，说黄溯可是荆门黄家的外支，得罪了这样的人，我们鱼头帮可有好果子吃？所以听到这事儿之后，在家的秦长老震怒，立刻赶到了这里来，把张威拿了个正着。不过那家伙也是一个硬茬子，严刑拷打了一整天，他居然就是扛着不交代……
什么？
老鬼听得眼皮一跳，说动刑了？
中年汉子点头，说对，动刑了，又是烙铁，又是钩子的，看着都瘆人，张威以前就是咱们这舵上的兄弟，咱们都挺熟的，我也看不过眼，这才出来的，结果被您给逮住了。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说秦长老是谁？
中年汉子的身子一哆嗦，说秦长老啊，他是我们鱼头帮专门负责内务的长老，这帮里面要是谁犯了规矩，有着出了内奸，这种脏活都是他来处理的。不过整个人出手太凶了，对自家兄弟比对外人要狠无数倍，让人望而生畏，可以说整个帮里面，除了帮主之外，无人不畏惧他，无人不痛恨他，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拿他奈何……
老鬼咳了两声，说你讲重点。
中年汉子一愣，说什么是重点？
老鬼说这个秦长老到底走的是什么路子，有多厉害，比起你们帮主如何，另外这个家伙有什么弱点没有，最擅长的是什么？
经过老鬼的开导，这人也开了窍，立刻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抖落了出来。
在中年汉子的描述之中，那秦长老可是一个从头黑到底的人物，他并非鱼头帮内部的提拔，而是突然就出现了帮中，然后凭着极好的身手，以及姚帮主的鼎力支持，站稳了脚跟，紧接着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和清除，并且对于违反帮规以及叛帮之人，施加辣手，显得格外恐怖。
这人的手段毒辣，引起了帮中许多反弹，甚至还有一位帮中元老公然与其冲突，最后姚帮主有意偏袒，那名帮中元老居然被放到老家守陵去了。
就是这么一个人，将纪律松散、游兵散勇的鱼头帮给整顿成了一支铁的队伍。
他没有弱点，至于他擅长什么……
中年汉子告诉我们，说这个人手上拿着一块非金非铁的两尺令牌，上面写着帮主亲自题笔的“犯我鱼头帮帮规者，严惩不赦”这些个字。
秦长老便把此物，当做是手中的兵器。
圣火令的节奏啊。
老鬼又盘问了一番，发现从这家伙的嘴里面撬不出什么玩意来，因为这个家伙只是底层的小喽啰，对于高手的把握并不算精准，而秦长老也没有在他的面前动过手。
他了解的，只不过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话语而已，危言耸听的，若是都信了，只怕我们都得转身离开了。
他又问了一下这个地方的防卫和布置。
当把这人给掏得差不多之后，老鬼没有任何犹豫地一记手刀，将他给打晕。
旁边的黄胖子这时方才敢说话，一脸激动地说道：“老鬼，要不要把他给灭口了啊？”
老鬼气笑了，说你以为是看电视剧呢，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有家有口的，至于么？再说了，手里面沾染了太多无辜的性命，这个东西叫做挂碍，容易产生心魔，对以后的修行会有很大影响的，你不晓得？
黄胖子摸着光溜溜的后脑勺，也不说话，嘿嘿笑。
说完玩笑话，老鬼脸容转肃，对我们说道：“从这个家伙反映的情况来看，首先这个秦长老的修为很高，至于有几层楼高，这个没有人知道；再有一个，那就是他的人缘很不好，我不确定这家伙有没有说谎话，但是我觉得可以利用一下，如果成功了，我们可以少很多麻烦。”
我点头，说对，这儿是敌人的老巢，如果身陷重围，那么我们定然插翅难飞，但如果能够确定一个敌人，其余的人暂且不管的话，问题可能会简单一些。
老鬼说也别太乐观了，毕竟这事儿是在走钢丝，稍有差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的建议，是老王你带着小米儿在外围接应，胖子帮我拦住可能出现的救援者，而我则潜入到里面去，看能不能偷着把人给带出来。
我第一个反对，说这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黄胖子也附和，说对，我们兄弟三人，死就死一起，这个没有什么可以争论的。
老鬼脸色一黑，指着我后背的小米儿，说老王，你以为死了，就万事皆休么？你死了好办，但是小米儿呢，她可不就落到别人的手里去了，你有想过这情况没有？
我摇头，说老鬼你别多想了，我们仨要是都死了，小米儿也独活不了，实在不行，咱爷几个齐奔黄泉，一路也好有个伴儿。
老鬼见我说得坚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多说。
事实上，我们此番前来，本来就是拿命在冒险，如此瞻前顾后，哪还有什么路可以走呢？
三人不再争执，低声商议一番，然后决定从边缘地带绕路而行。
我们开始向水场那边缓慢地摸过去，一路上谨慎无比，走走停停，尽量避开那家伙帮我们点出来的耳目，一路走到了湖边一处倒扣着的渔船旁边，就瞧见一个养殖排箱直入湖里去，尽头的小屋里有火光升腾而起，紧接着听到鞭子在半空中扬起来的呼啸声。
啪、啪、啪……
鞭子不断地落到了人的身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炸响。
这声音我光听着，就感觉浑身发麻。
我们不能走那栈桥，只能潜游过去，这事儿对于别人来说，都不是问题，唯独我背着一孩子，不得不小心翼翼。
一路来到了栈桥尽头的小屋下方水域，我们一点一点地接近，那鞭子声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头上传来一声阴冷的话语：“这一天了，我也打累了，不如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吧？”
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而过了十几秒钟，那人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也是刚刚听人讲的，三道堤那儿呢，有一个房子给点燃了，然后有一个叫做李二妹的老妇人给烧死在了里面，听说场面十分可怜啊，那老女人都已经烧去半边身子，如同焦炭一样了……”
“娘……”
一声沙哑而惨烈的叫声，终于响了起来，我听得出这是张威的声音，紧接着他用一种油尽灯枯、却又无比怨毒的语气嘶吼道：“秦王龙，你个狗日的，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不会饶过你的。”
哈、哈、哈……
那人发出了一阵嚣张无比的声音来，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还是会说话的啊？做鬼，你有这机会么？知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你还能变成鬼么？张威，背叛了鱼头帮的下场，你现在知道了吧？”
张威厉吼道：“我没有背叛鱼头帮！”
那人也吼道：“没有背叛？那昨天的事情你又怎么解释？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去杀了黄溯，得罪荆门黄家的？跟你一起的那三个人，又是何方来历？”
张威颓然说道：“是一个叫做洛小北的女子吩咐的，她拿着教主亲赐的鱼头令，又催得急，我能怎么办？”
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说真是洛小北？

第四十三章 生死交战
“对，是洛小北！”
张威一本正经地说着，然而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道鞭子重重落下，砸落在了他的身上，随着“啪”的一声炸响，秦长老恶狠狠地骂道：“你真当我是白痴么？”
一声低沉的呻吟声之后，张威艰难地说道：“秦长老何出此言？”
秦长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做这份工，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你以为我没有调查清楚，就会对自己人下这般辣手么？早在之前，我就已经收到消息，说虽然洛小姐找过你，但并不是为了此事。虽说现在洛小姐找不到人，无法对证，但是你别忘了，还有一帮外围混混，我的人可是告诉我，说他们昨天夜里的任务，本来是跟踪和调查三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而突然间，你却出现在了岳阳楼边，身边还跟着三个神秘人，将黄溯给杀了，你以为这事儿，能瞒得过去么？”
如无证据，轻易不会下死手，一旦罪名落实，绝对不留情面。
这就是秦长老如此冷酷，却能够优哉游哉地活到今日的原因，听到秦长老的话语，张威终于无话可说了，冷笑着说道：“你既然什么都懂，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请赐我一死吧，想必我娘并没有走远，黄泉路上，在等我呢。”
他说得决绝，而秦长老的话语却反而缓和了一些，对着他说道：“其实你也不用那般绝望，我打听了一下，帮中兄弟对你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还有人冒死跟我向你求情——赦免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必须得告诉我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的，以及那三个人，到底是谁……”
张威冷笑，说你不是问过别人了么，又何必找我来问？
秦长老听到他语气之中的得意，不由得恼怒地说道：“你以为你那小小的洗脑术就能够瞒过一切？只要我联系上洛小姐，一切事情，自会明了，知道么？我现在让你交代，可是在救你！”
他费尽唇舌，结果最终只得到了张威的一个字：“呸！”
张威的刚烈让栈桥底下的我们听得一阵难过，也更加坚定了过来救下他的决心，而就在这时，那秦长老的耐心也终于磨砺殆尽了，一字一句地说道：“人想死，谁也拦不住，你既然这般倔强，那我便让你晓得，什么叫做真的恐怖——我要挖出你的心，并且维持住你的生命，然后让我的小东西，一口一口地吃掉它，让你痛苦而死，永世沉沦，不得解脱，啊哈哈……”
他嘿然而笑，终于展现出了极为变态的性子来，而就在此时，老鬼再也忍耐不住了，双脚一蹬，直接攀上了柱子，然后一个纵身，跳上了栈桥，进了小屋。
谁？
里面传来秦长老的低喝，紧接着就是陡然一阵掌间对撞的声音传了出来。
砰！
这一声低沉，跟着老鬼攀爬上来的我瞧见老鬼倒栽着砸了出来，而就在这时，黄胖子却身形灵活地从窗户里翻身进了去，手中铁剑挥舞，一阵剑光洒动，充斥在了整个房间里。
我一把拉住滚落在地的老鬼，说你没事吧？
老鬼翻身而起，没有回答我的言语，而是再一次冲进了栈桥尽头的屋子里去。
战局是如此的紧张，以至于他甚至都有没有回我话的时间。
看得出来，老鬼是真的怒了。
他愤怒，一半是出于对秦长老残酷手段的愤恨，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对我们下午瞧见白布裹覆尸体的自责。
没有他的介入，这个可怜的老人就不会有事。
我能够感受得到老鬼内心之中的纠结和挣扎，他这个人平日里的话很少，而且还是一种十分尴尬的身份，但是对于正义和公正的理解，却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
甚至于，他自身的道德洁癖，已经到了超出许多人的范畴。
老鬼冲进去了，那股气势有一种舍弃生死的凶猛，这场面也惹得我不由得一阵热血沸腾。
老鬼凶，除了因为他特殊的身份之外，还来源于他的南海传承。
与他同样有南海传承的，还有我。
我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
自从孕育了蛊胎之后，我的人生已经开始变得曲折无比，小半年的时间里，我几乎经历了这辈子能够遇到的事情，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已经不再软弱。
虽说鲲鹏石给鬼鬼拿去，还原师父的神魂，但是我却并非没有依靠。
除了盘蛇祖丹的补给，更重要的，我还有小米儿的三滴精血。
无数人为了这三滴精血而抢得头破血流，但是小米儿却义无反顾地把它给了我，甚至为了我而变成了植物人，从此长眠于此。
刚刚出生的小米儿能够生撕鸭嘴湾鬼母，一脚踹飞黄溯，这般的力量，并非没有缘由，而这三滴精血，则是那恐怖力量的大半来源。
大家都拼命了，我还在犹豫什么呢？
不要怂，就是干！
管你特么的是什么内务秦长老，管你有多么厉害、多么残忍、多么冷酷，这特么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
我弄你，不是看你有多厉害，而是觉得你真的是够了，杀我朋友的老母，我就弄得你特么的飞起！
弄死你！
我心中憋着火，双手的拳头猛然一捏，骨头咔咔而响，紧接着脚蹬栈桥，陡然间就冲进了屋子里去。
我一冲进屋子，就瞧见漫天的炭火朝着我迎面飞来，躲都躲不及。
我怒声一吼，双手朝着前方猛然一拍。
玄武金刚劫！
此法修行，总共分为九层，每一层都是一劫，只有受尽了苦楚，方才能够有所增益，而经历过生孩子的痛苦时，我就已经将金刚劫修行到了第三层的境界，只要当我的丹田气涌，便能够在体表之外，刷上一层汹涌之气，护住我的身前来。
劫！
唯有劫难，方才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要么生，要么死！
这般惨烈的法门，却是被我一开始就选中的手段，此刻陡然屏蔽开来，那漫天飞舞的炭火就噼里啪啦地拍到在我的前方，一股气息扑面而来，却最终被玄武金刚劫给阻挡，而就在此时，我耳边传来秦长老一声诧异的叹息：“居然还有劲气外放的高手？”
说话间，他不管身边缠战的老鬼和黄胖子，身子一搓，却是朝着我的这边倏然扑了过来。
当胸就是一掌。
这一掌推得平平，一开始并无任何威势，然而临近我身前的时候，却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将我整个人都给笼罩了住。
杀！
我出手之前，还顾虑重重，然而真正到了面前的时候，所有的心思都抛开两边，横下了心思过来，脑海里陡然间就浮现出了小舟博浪的不屈画面，没有任何犹豫，丹田之中的精血化作一股热流，一下子就传递到了手掌之上来。
一股先天气，丹田自流出。
砰！
双掌结结实实地挨在了一起。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一辆东方大卡车朝着我高速撞来，然而感受到全身都被那劲气侵袭的一瞬间，心底里的热流立刻遍布全身，紧接着我艰难地往前缓缓地推出了去。
顶住！
我要顶住！
我浑身的青筋直冒，硬生生地一步没退，两人结结实实地对了一掌，却彼此都没有退一步，将这攻击的强度全部都转化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以及脚下的地板处。
轰……
脚下的木板终于承受不住那恐怖力量的侵袭，木头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紧接着整个房子都朝着下方轰塌而去。
秦长老一个腾身而起，避开了这一次轰塌，而我则因为交手的经验不足，直愣愣地朝着下面的水底落了下去，栽落在水中，上面立刻有大片大片的木板砸落而来。我在水中游了一下，避开这些木头，浮上来的时候，别的不管，赶忙摸了一下身后背篓小米儿的脸。
当瞧见这小丫头当真是一个刀劈不碎，火烧不黑的铁豌豆，可比我强上不少时，我这才勉强心安。
我朝着上面望去，还没有瞧仔细，却听到黄胖子一声吼：“老王，接着。”
紧接着一个黑影朝着我扔了过来，溅得我一身水花。
我伸手过去，发现这人却是一身血淋淋、没有半块好肉的张威，而当我刚刚抓住一根栈桥的柱子，稳定住身形的时候，却瞧见前方的整个屋子都垮塌了下来，黄胖子跌落在了水面，而老鬼则身形矫健地跳到了废墟上，与那秦长老周旋。
他的双手之上，有绿油油的火光，竟然和昨夜黄溯的冥火掌心雷一般模样。
他就是凭着这个，将那秦长老给硬生生地拖在了那儿，让其无暇多顾，过来对我们痛下杀手，然而他到底还是嫩了一点，却见秦长老身子一晃，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紧接着，秦长老的手上抓着一根令牌，猛然砸向了老鬼的后背处。
那令牌上，血光萦绕，一头猛兽浮现，凶悍无比。
当令牌与老鬼的后背接触的时候，秦长老口中喝念了一道咒语，然后我当再瞧过去的时候，却见我的朋友老鬼，居然化作了一大蓬的血肉飞溅，被那凶兽给吞噬得再无人形。
死了么？

第四十四章 讲点规矩
当瞧见老鬼化作漫天血肉的那一刹那，说句实话，我整个人是崩溃的。
对方的强悍，实在是太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我一手抓住满是苔藓的木桩子，一手拉着已然失去意识的张威，心中莫名就涌上了一丝悔意来，想着倘若我们能够跳出这个地方，说不定就不会如此了。
如此想着，我满腔的热血在此刻就平息了一点儿，仿佛冷水浇在头上。
然而在下一秒，我瞧见那漫天的血肉开始各自凝结。
小的攀附大的，血滴攀附肉块……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一瞬间被击溃成烂肉血糜的老鬼此刻居然还有生命力，而且还十分顽强，几秒钟之后，在那凶兽的撕扯下，居然化作了数百只……
蝙蝠！
对的，是蝙蝠，这些扑棱着翅膀，红眼猪嘴的黑色蝙蝠“嗡”的一下就散开了去，形成一个极为庞大的蝙蝠群落，紧接着在一瞬间收缩，从中间坍塌下去。
数百只蝙蝠就围绕着秦长老进攻，不时俯冲下来，直接咬在了那家伙的身子上。
秦长老一开始颇为得意，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一招破敌，简直是太帅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沾沾自喜呢，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来，当下是一边挥手，用那柄鱼头令挥赶，一边惊诧地大声吼道：“这是什么鬼，等等，你这是什么招数？不对，不对，你不是人，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变化？”
事实上，不光他看懵了，就连我和刚刚爬出水面的黄胖子，也给吓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时候的老鬼，到底特么的是人，还是妖啊？
秦长老手中的鱼头令想必也是鱼头帮的顶级法器，不但充满了寒水的柔性和韧力，而且上面蕴含着的恶灵也是相当凶猛，那是一头插翅之虎，四只眼睛、八条腿，嘴巴张开，满嘴的獠牙，不断地在半空之中扑腾，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都给吞噬掉一般。
它虽为灵体，但老鬼化身的蝙蝠却逃不开它的撕咬，但凡被咬住，那便是再无声息。
不过即便如此，那数百只的蝙蝠却也是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向前冲来，没一会儿，无数的蝙蝠就趴在了秦长老的身上，奋力撕咬。
秦长老一手持着鱼头令，而另外一手，则不断地拍打着胸口。
他每拍打一次，就会有一股青寒之气脱体而出，这些气息充满了寒毒，附着在他身上死死攀咬的那些蝙蝠就会变成了冰霜之色，浑身僵直地落了下来。
而即便如此，半空中的蝙蝠还不断地俯冲而去。
老鬼这是在拼命啊！
我看得一阵热血沸腾，而黄胖子也重新冲回了废墟之上，扬着剑就冲，奋力厮杀，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头令牌恶灵就迎了上来，黄胖子挥剑与之应敌，双方竟然争得你死我活，难分难解。
我瞧得焦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手上的那人动了一动，我低头看，却见张威睁开了眼睛，朝着我望了。
黑乎乎的水底下，他却能瞧见我，嚅动而来一下嘴巴，说是你？
我瞧见张威醒了过来，心中狂喜，说你自己可以么？
他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了栈桥下面的木桩子，我瞧见他恢复力惊人，心中一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另外一只手则将身后的背篓给取了下来，一抓抓着张威的胳膊，说你若是能坚持的话，照顾一下我的女儿，可好？
什么？
张威诧异地看了一下我身后的背篓，惊讶地说道：“这里面，是你的女儿？”
我能够明白张威的诧异，事实上，我估计这世上也没有第二人会如我一般，带着一个刚刚生下来不久的婴儿出来拼死，不过我实在是没有时间给他解释太多，一把塞进了他的手里，说她是我的命，帮我照顾好了。
说罢，我双手攀住木桩，三两下就爬上了栈桥，这边刚刚一上来，就瞧见栈桥的尽头那边已经有一大堆的人朝着这边冲来。
我心中焦急，知道如果这帮人一加入，我们就必死无疑了，于是急中生智，冲着这些人大声吼道：“这是我们跟秦王龙的私人恩怨，任何人要是敢跟我们邪灵教为敌，老子就挨个儿地找过去，诛你们九族！”
邪灵教，一个我并不算熟悉的名字。
但是我却知道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到底有多么恐怖的名头，这样的组织，任何丧心病狂、毫无规矩可言的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算得上是臭名昭著。
听到这句话，奋力往前冲的那帮人立刻放缓了脚步。
他们恐惧了。
事实上，由不得他们不恐惧，邪灵教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了，要真的如我所说的，谁要是贸然出头了，自家的父母亲人可不都得死去？
这事儿一开始大家还并不怎么害怕，但是今天正好出了张威的事情……
张威的老娘，可不就是被秦长老给亲手结果的？
张威可是天天跟他们这帮人一起混着的弟兄，结果居然落了这么一个下场，说句实话，要说没有人心寒，那绝对是骗人的。
众人本来就对秦长老今天的行为颇为不满，此刻听到我的话，却下意识地信了。
我瞧见他们只是放缓脚步，并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知道他们尽管被我给唬住了，却也不敢贸然向前，生怕秦长老怪罪下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我没有犹豫，三两个箭步冲去，重重地踩在了栈桥的一处薄弱处，将那六七米的桥面直接给踩塌了，然后没有再管这帮犹犹豫豫的人，而是直接冲向了另外一头，在那儿，决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漫天的蝙蝠，此刻居然已经少了一半。
废墟上，湖水里，到处都飘着冻得僵硬的蝙蝠尸体，而即便如此，那些半空中的蝙蝠依旧还是疯狂地往下落去。
杀！
杀！
杀！
随着那些扑棱翅膀的声音，我似乎听到了老鬼无言的呐喊，这喊声中包含着他对于胜利的渴求、对敌人的痛恨以及浓烈到极致的战意。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我被他感染到了。
老鬼，这个在平日里沉默寡言，素来不喜欢江湖的男子，一遇到危机，立刻就能够变成大家的主心骨，而且还能够毫无畏惧地冲锋在前，就算是丧命，他也毫无畏惧。
他为了什么？
为了我，千里奔袭，波折辗转，这是友情；为了我师父，奋力厮杀，深入地穴，这是孝道；而为了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张威，他却能够将头颅和性命都给抛洒出去。
这样外表冷漠、内心却像火炉一般炙热的男子，此刻他却正受着性命的威胁。
再过几分钟，那些蝙蝠全部都死去了的话，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容许？
我脚尖一顶，满腔的浓烈战意在一瞬间就激发了出来，冲着前方就是一声怒吼：“杀！”
此时此刻，再多的语言都无法表达出我心中翻滚的战意，我从未有一刻如今时今日一般炙热，丹田之中的三滴精血烫得我心脏都快要熟了。
真的熟了，我操……
轰！
当情绪攀登到了最浓烈的巅峰时刻，我整个人就像一头炮弹，直接撞进了秦长老的怀里去。
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手段，直接就是一个“蛮牛冲撞”。
就好像是小孩子在打架。
我将秦长老重重地扑倒在了废墟上，这废墟下方并无根基，在湖面上一荡一荡的，那老家伙给我撞晕了，好几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抽出令牌就来拍我，我本来想伸手掐他脖子，结果后背给他拍了一下，整个人都差一点儿魂飞魄散，好像直接蒸发了一般，要不是丹田之中的三滴精血将我护住，说不定我就直接跪了。
这一下没把我给拍散，但是却吓得我魂飞魄散，赶忙抓住了他的手腕，双方在废墟上翻滚了一会儿，最终我还是不敌此人，给他翻身压制了住。
他将我压住，恶狠狠地骂道：“就是你们三个，对吧，想跟我玩？”
我给他死死按住，一边用那玄武金刚劫抵御，一边扭动身子，伺机反击，听到他喷着口水骂我，我也忍不住回骂，说你特么的牛波伊个毛线，乱拳打死老师傅，你给我等着。
话语刚落，我一个南海龟蛇技之懒龟翻身，将他给再次按倒在地，那家伙也来了火，浑身一震，身子立刻一阵青芒浮现。
寒毒！
好冷！
我的脑子一瞬间就冻僵了，然而在这个时候，激烈的争斗中，双方僵持着，我却不经意地瞧见了这老家伙的喉结。
蝙蝠嘴小，咬得不深，但是我的嘴巴大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一热，没有任何犹豫地就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结上面。
我使劲一口咬下去，咬到了一大坨腥臭的肉，然后奋力撕扯……
啊……
秦长老悲愤欲绝地吼道：“你们特么的是第一天混江湖么，能不能讲点儿规矩？”

第四十五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规矩，是什么东西？
我有点儿想不明白了，死到临头了，还想个毛线的规矩？
我想不明白，就不多想，毕竟嘴里面的碎肉不但腥臭，而且还咸，我终究是吞不下去，感觉对方的挣扎更加剧烈了，也是用丹田的三滴精血强行将其压住，不管周遭的变化如何，吐了一口皮肉，继续往下咬。
我又咬了三两口，不晓得是不是咬到了对方的声带，他终于说不出话来了，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没有把嘴闭上，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声来。
啊……
这声音根本没有一点儿响动，却仿佛是在用灵魂表达着痛苦。
当时的我其实也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毕竟刚才对方用鱼头令朝着我后背拍的那一下，实在是太惊人了，我大半的魂儿都还没有回来呢。
结果不知道咬了第几口，终于有人把我给拉住了。
我也是像疯狗一样，回头就朝那人的手腕咬了过去，结果还没有张嘴，就被一把掐住了嘴巴，然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对着我说道：“我日你先人，老子都没有这么埋汰，你倒是吃起了肉来，这里面有我的血毒，你快点吐出来，不然我就只有把你转换成后裔挽救了……”
等等……
这人是老鬼？
听到这声音，我整个人就清醒了一大半，抬头望去，却见漫天的蝙蝠不见了踪影，一脸惨白的老鬼虚弱地抓着我，冲着我咧嘴一笑。
他脸上还挂着冰霜，头发都变白了，整个人就好像老了二十多岁。
然而不管怎么样，我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老鬼回来了！
他回来了！
回来便好，我心中一宽，眼神恢复清明，老鬼便放开了我的下巴，我低下头来，却瞧见那鱼头帮堂堂一内务长老，此刻已然没有了声息。
不但如此，他的脖子都已经给我啃去了大半，就剩一小截还粘连着身体和脑袋……
呃……
瞧见这副场景，我的胃中翻腾，忍不住就将嘴巴里面的血肉给吐了出来。
结果刚刚喷了一点儿，老鬼一把就给我拽到了水边，冲着我吼道：“你娘咧，我还指望喝点血回神呢，可不想吃你的呕吐物。”
喝血回神？
我止不住又想吐了，趴在那废墟边缘，朝着湖水大吐特吐，哇啦啦，连早餐米粉都吐了个干净，感觉胃中一阵又一阵的痉挛。
我一直吐得头昏脑涨，整个人都一阵糊涂，而这个时候，却听到黄胖子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犯我圣教者，虽远必诛——秦王龙侵犯义嫂，妄启杀戮，罪名累累、恶贯满盈，现我邪灵三圣使奉命将其斩杀于洞庭湖畔，任何胆敢质疑者，皆可找吾主讨要一个说法；而现在若是有敢阻拦者，诛其九族，杀无赦……”
我擦！
黄胖子你也太能扯了吧，我先前就那么随口一说，你现在居然还真的冒充起邪灵教来了，还有这三圣使是个什么鬼，听着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呢？
我正头疼间，这时老鬼过来捅了捅我的肩膀，说你吐完了没有，有那么恶心么？
我抬起头来，瞧见老鬼正望着我，一脸笑容。
此刻的他，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儿。
我再一看，那秦长老已然倒地，身子燃起了绿油油的冥火，而头颅，则被黄胖子挑了过去，正冲着那帮蠢蠢欲动的鱼头帮成员扬威示众呢。
而那帮人果然如同我们抓到的舌头所说一般，鱼头帮的精锐成员已经随着帮中的大人物去了洞庭湖深处，争夺真龙，而留守的都是些并不厉害的小人物，也鼓不出太多的勇气来反抗；有三两个家伙，应该是秦长老带过来的手下，先前还在一直催促，然而瞧见连秦长老都弄不过我们，被三下五除二地就给杀掉，而且还变成了这般德性，早就不敢多言。
在老鬼的催促下，我用湖水漱了一下口，也再顾不得嘴里的血腥味，跳上栈桥，三两步，就冲到了之前的地方。
我将张威从下面给拉了上来，又将装作小米儿的竹背篓给接了过来。
鱼头帮众人此刻皆已胆寒，一来慑于邪灵教的威名，二来多少也是看了点张威的面子，无人再敢阻拦，使得我们能够从中而走，扬长而去。
事实上，我们的心中也是害怕极了的，因为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已经疲惫不已了，至于张威，经受了一天的折磨，更是已经在鬼门关徘徊，唯独剩下一个黄胖子，也是独木难支。
这个时候如果再次混战，恐怕我们未必能够逃脱。
然而刚才一战，已经让人胆寒了。
用铁剑高高挑起秦长老头颅的黄胖子在前开道，一路疾奔，我们不多时就离开了这片渔场。
离开之后，我们照样不敢停留，征询了张威的意见，到了那三道堤。
路上的时候，老鬼对张威动了些手脚，这使得他恢复了一点儿精神，也不用再让人给扶着了，在自家的废墟之前，他勉强挣扎起来，将秦长老的脑袋放在了家门前，三叩九拜，算是祭拜了家母，然后又来到村子东头的一家人，找到里面的一发小，让他帮忙收敛一下被警察带回去的母亲尸体。
他这发小与他往日关系最好，后来为了掩人耳目，突然就疏于来往，寻常人很难想到双方的关系，而且彼此之间也有一些亲戚关系，由他出面收尸，也还算是不错。
那人答应之后，张威便离开了，我们在三道堤村外的小树林里商议，老鬼问张威有没有可以养伤隐蔽的地方。
张威说有，他有一个远方表哥，关系最是不错，而且也够义气，他本来打算回家带着母亲，去投奔那表哥的，没想到那秦长老来得这般的快，刚一回家不久，东西都没有准备妥当，就给堵住了。
这事儿，说起来其实挺难过的，主要还是他母亲太过于磨叽，这也要拿，那也放不下，结果……
唉！
一声长叹，死者已矣，再多的“要不然”都无济于事。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向他道歉，而张威则显得很淡然，说宗主，此事与你无关，我既入江湖，便已然身不由己了，而做出这等恶事的，是秦王龙那狗日的，现在你们把他杀了，按理说，我还得多谢各位。
张威的表哥在洞庭湖上游的洪湖市，事不宜迟，我们得立刻出发，免得鱼头帮反应过来，到时候问题就麻烦了。
这么远的距离，又有伤员，走路自然不妥，不过张威到底是地头蛇，很快就找来了一辆车子，一路开着来到了湖边某处隐秘点，那儿有一艘满油的快艇，我们上了船，在他的指导下，越过湖水，朝着洞庭湖上游行去。
走水路，自然比走陆路要出人意料许多，黄胖子是个驾驶爱好者，一路飞驰，不亦乐乎，而我则依旧有些恶心，趴在船边干呕。
老鬼把玩了一会儿从秦长老手中夺来的鱼头令，瞧见我依旧不能释怀，找到了我，说咋了，还恶心呢？
我点头，说算起来，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呢。
第一次？
老鬼愣了一下，想要反驳我，想半天没有想起来，于是就笑了，说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像秦正龙这般的家伙，他死了，就会少死更多的人，对于这个世间来说，无疑是功劳一桩。
我咧着嘴笑了笑，脸色发苦，说道理我都明白，不过一想起自己已然卷入了这江湖风雨之中，不得解脱，心中就不安得紧。
老鬼说你别想太多了，黄胖子的化妆技术，其实挺不错的，只要我们脱下伪装，未必有人能够认得我们，破绽不多，追查起来也很麻烦，只是这一次招惹了事情，未必能够再去争那龙涎液了。
我叹气，说只要大家都安好，这事儿可以来日方长。
黄胖子在前面叹气，说都是我们之前太想当然了，世间哪有这般的美事，说能找到就能找到？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为了争夺一真龙，好家伙，高手如云满天飞，大拿似狗满街走，跟赶集一样，哪里还有能容哥几个插手的地方啊。
我抱着头，十分苦恼，说唉，那康妮还真的能给我出难题，什么龙涎液、五彩神石、启明胎太岁，这些玩意世间难寻，十分珍稀，一旦出现，立刻有无数人都在争抢，哪里能够得寻？
老鬼安慰我，说你也别着急，这事儿得慢慢来，着急不得的……
就在我们说着话的时候，在旁边假寐的张威突然睁开了眼睛来，插嘴说道：“打扰一下，王老大，你刚才说的，是哪三样来着？”
我说龙涎液、补天神石和启明胎。
张威摇头，说不对，你还说了一个名字，对不对？
还说了一个名字？
太岁？
张威使劲儿点了点头，说对，对，就是太岁，这东西我前些天刚刚听人说起过，怎么了，你需要用么？
什么，张威知道太岁的消息？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你在哪儿听到的？
张威说就是我表哥那儿。

第四十六章 太岁传说
次日清晨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张威的表哥家，那是一处位于湖边的养蟹场，大片的水场，中间搭着一排铁皮棚子，外面再围一圈小院子，就是他的表哥家。
张威表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脸的络腮胡，眼睛小而亮，充满了精明之色。
来的路上，张威告诉我们，他表哥并不是江湖人，而且跟他们家也没有多少联系，所以他刻意地将这一段关系给隐藏了起来，除了他娘，还真的没有人知晓。
不过私底下他跟他表哥关系还是蛮好的，就连这养蟹场，大部分的钱都是他来出的。
所以来这儿避难，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
鱼头帮说是势力遍布洞庭湖，但到底不过是一个有着修行者背景的黑帮，又不是政府机构，爪牙并不能遍布四周，这个时候倘若是乘坐交通工具离开，或许还会有迹可循。
但如果是隐入人群中，未必能够瞧见。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估计能够认识我们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张威表哥并不是江湖中人，但许多事情都清楚一二，对于张威的到来也并不意外，当初搞这个养蟹塘的时候，就特地弄了一个地下室，就是专门用来给他避难用的，这会儿倒也用得上。
年关刚过，场子里的工人也放了假，就他表哥、表嫂和一个十几岁的外甥在，张威跟他说明了来意，他便把我们带进了里屋来，然后叫儿子去外面放哨。
张威用几句话，将自己现在的处境讲明，他表哥听完，表达了热烈的欢迎。
我着急另外一件事情，待张威刚刚说完，便问起了太岁的事情。
他表哥听到我问起此事，先是看了一眼张威，在得到点头之后，这才告诉我们，说这是他老婆娘家那边发生的事情。
张威他表嫂是湘湖郴州的人，在她们乡里，有一人在钓鱼的时候，钓出了一个四不像的怪物来。
这玩意长着壳却又有些像植物，有一条透明的尾巴，大约有四十公分长度，一十三斤重。他将这玩意用水桶带回家之后，邻居都跑过来看稀奇，有一个懂行的人说这个东西，有可能是太岁。
什么是太岁呢？
这玩意又称肉灵芝，传说是秦始皇苦苦找寻的长生不老之药，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把它奉为“本经上品”，功效为“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而据《神农本草经》记载，说“肉灵芝，无毒、补中、益精气、增智慧，治胸中结，久服轻身不老”，而现代医学之中认为这是一种大型黏菌复合物，即便是在显微镜中观察，也不能看到它的细胞结构。
这样神奇的东西，自然是极为稀少，是百药之中的上品，道家将其称之为长生不老药炼制的主味，吞服可多活百年。
之前历史记载的那位从明朝一直活到清朝末年的长寿老者，据说就是吞服了太岁。
当然，太岁也有品质高低，并不能说每一个都有奇效。
然而即便如此，那也是异常珍贵的，所以那人在得知此物是太岁之后，就没有再给人瞧，将其锁在厨房的水缸里面，准备隔了天，去市里面买一个好价钱。
那人听说太岁老值钱了，说不定这辈子就指望这玩意翻身了，于是不放心，还特意跟老婆将水缸挪到了卧房里面来。
当天夜里，他们村支书带着副乡长过来找他，说准备花五万块收购这个东西。
那人不肯，觉得这东西绝对能够卖大价钱，于是死不松口，结果惹怒了村支书，临走前放了狂言，说你龟蛋的，有眼不识泰山，你要是这么犟，五万块钱都拿不到。
村支书和副乡长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那人心中也惶然，几乎一夜都守在了水缸边，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多，才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没想到这还没有睡多久，便感觉房间里有动静。
他打开灯来，瞧见一个黑影从窗口跳了出去，急忙追出去，结果那人快得跟鬼一样，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回过来瞧那水缸，里面一缸子浊水，哪里还有什么太岁。
后来有老板闻讯而来，据说价格出到了七位数，只可惜东西都没有了，拿什么来卖？
那人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唉声叹气，不过没两天，就听人说那玩意，居然出现在了他们县里的一个县领导家里，他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儿是他们副乡长联合村支书干的，就去找人对质，结果三两言语不合，就发生了口角，后来还打了架。
这人最后被派出所给扣押了起来，年都是局子里过的。
至于现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前两天说人说了一回，好像是准备上访吧？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因为一晚上就被人给偷了，事情也并不确定，要不是他老婆正好是那个村子的，那天又赶巧回娘家，赶热闹瞧了一眼，说不定也不晓得呢。
至于时间，应该是在年前的时候吧？
听到张威表哥跟我们讲完了这个事儿，我、老鬼和黄胖子三人互看了一眼，觉得这事儿可比那洞庭湖真龙要靠谱许多。
那龙涎液有无数高手大拿在争夺，稍有不对，立刻就性命全消，与其去那儿打酱油拼死，还不如跑到太岁这边儿碰碰运气，说不定还真给我们找着了。
这般想着，我们恨不得饭都不吃，就赶紧离开。
不过张威表哥是个好客之人，哪里会放我们走，当下也是叫了婆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又开了一瓶好酒来招待我们，席间聊了一会儿，张威说到自己的母亲，眼泪水就流了下来，不知不觉，就喝醉了去。
他本来就浑身是伤，饱受折磨，还逞强喝酒，喝醉了也不足为奇，我们把他送到附近的地下室里休息之后，洗了把脸，然后由张威表哥送到了附近的镇子上去。
当张威表哥开着他的破皮卡离开之后，老鬼长叹了一口气。
我问他怎么了，老鬼告诉我，说张威虽然心里一直没有说，不过他母亲死的这件事情，在心里面已经成了一个结，怪也不是，不怪也不是，心里纠结，这才是酒入愁肠，醉意弄人。
我们都叹了气，世事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几人感慨一声，然后收拾起这情绪，离开此处。
我们当天乘火车南下，到了郴州之后，已是夜里，不过大家都是急躁之人，一刻都等不得，于是在火车站拦了一辆的士，谈好价钱之后，就很直接奔往张威表哥告诉我们的县上。
这一地界离黄溯的老巢挺近的，若是往日，我们或许还会挺纠结的，但是现在就没关系了。
毕竟，那家伙已经给我轰碎了脑瓜子，再也凶不起来了。
我这几日里，先是轰碎了黄溯的脑瓜子，又是活生生地将秦长老的脖子给啃碎，特别是后者，每每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呕吐不止，想想都觉得可怕。
想着自己原先能够被一小鬼都给吓得魂飞魄散，现在的我，却已然是满手血腥。
恐怕就算是有鬼，害怕的可能是它而不是我。
因为我身上，已经有了凶煞之气。
到了那县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年节的时候，大街上人流不多，不过好在还有吃饭的地方，我们随便吃了一些，然后准备去一趟那个副乡长家里。
张威他表哥那边也只是道听途说，所以尽管听说那玩意曾经出现在一位县领导的家中，不过却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他老婆倒是告诉了我们一个情况，就是那个副乡长的老婆是县教育局的一科员，家是安在县城里的，地址她正好知道，就抄了一份给我们。
我们吃过东西之后，就按照地址找了过去，那是一个教育局的集资楼，就在县工商局后面。
穿过一排狭窄的小巷子，我们三人边走，边讨论着一会儿过去之后需要注意的细节，另外还需要进行一下装扮，得找个地方弄一下，除此之外，还得看一下那楼里面是否有监控措施等等。
我们正说着呢，突然间感觉到前面有人在追逐，有一个家伙从远处朝这儿快速冲了过来，手上有一利刃，不时反射着光亮。
而他的后面，则有一伙人，正在追着他。
那人快要接近我们的时候，那边有人在喊，说前面的兄弟，帮忙拦住这个家伙，我们是公安局的，那家伙持械行凶，不能给他跑了。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黄胖子却出了手。
只见这个家伙突然窜了出来，一把拽着那个人的胳膊，然后朝着地上猛然拽了下去，那人突然间受到攻击，下意识地想用匕首挥过来，结果被黄胖子给灵活地避开了去。
黄胖子单手将这人给死死按在地上，而就在这个时候，后面追逐的人也慌忙摸出了手铐，大声喊道：“嘿，张庆，敢行刺包家伟副乡长，看你龟儿子往哪里跑！”
张庆？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莫不觉得古怪——这名字，可不就是钓到太岁的那个倒霉蛋儿么？

第四十七章 顺藤摸瓜
真是张庆？
我们不由得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地上被按着的那人望了过去，发现他的模样，跟张威表哥跟我们形容的，相差不多，才晓得事情居然会这么巧。
我瞪了一眼黄胖子，他讪讪地收回了手来，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
他也真不知道是张庆，要不然绝对不会出这个手。
其实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应该能够想得到张庆此刻的来意，几百万本来应该就到手的巨款，不翼而飞，这事儿叫一个在田里刨食一辈子都未必能够挣得了这么多的农家汉子，哪里忍受得住。
他这回过来，估计又是想要跟副乡长理论一番，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犯了这档子事来。
好几个人将张庆给压倒在地，给他上了手铐，有一个领导模样的家伙过来跟我们握手，说多谢这位同志仗义出手，要是让这家伙跑了，事情可就真闹大了。
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这家伙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许是我们帮了忙，对方倒也不好公事公办，多少也透露了一些，说嗨，这家伙也是狗急跳墙，拿一破刀子去威胁一副乡长，能有他好果子吃么？结果刚刚划伤了人胳膊一下，就被我们给发现了，一路跑到这儿来——不过说句实话，意图对国家政府人员行凶，这事儿可够他好好地喝一壶了，关上几年是没得跑的。
我感慨，说还是你们这县里的警察厉害，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旁边一人插嘴，说什么啊，这家伙本来就是重点监控对象，他一进城，就有人通知我们了，现在这个叫做自投罗网，哈哈哈……
众人抓到罪犯，哈哈大笑，而我们则听得有些心寒，我朝着那领导拱手，说行呗，你们都挺忙的，我们也有事，先撤了，回见吧您！
那领导说哎，同志，你们仨留个姓名和联系方式呗，改天我给你们单位发一个见义勇为的旗帜去？
我连忙摆手，说别介，不用的，见义勇为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何必这般大张旗鼓？
黄胖子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叫我们雷锋就行了！”
哈、哈、哈……
大伙儿都乐了，领导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逗，那行吧，天儿也挺冷的，我们先带人回去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吧。
一行人押着张庆走出巷道，而我们则朝着前面的教育局集资楼那边走了过去，闷了一路没说话的黄胖子瞧见左右无人，闷声闷气地问道：“唉，老鬼、老王，你们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老鬼愣了一下，说啊，没有啊。
我跟他分析，说张庆这事吧，其实挺值得同情的，毕竟太岁是他钓上来的，别的老板肯出七位数、好几百万的价格，但偏偏又被偷走了去，搁谁都受不了。他是受害者，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心里憋屈，但你总得找到合理的渠道来发泄和表达诉求吧，直接过来拿刀子捅人，那事儿就不对了——侠以武犯禁，他一拿锄头的庄稼汉子，能跟咱们这帮子混江湖的人相比么？
黄胖子嘴一撇，说你特么的混江湖也没有几天好吧？
我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而是问是不是这个理。
黄胖子点头，我又说：“他就算是现在逃了，那又能怎么样？负罪潜逃，还是躲起来隐姓埋名啊？都不能吧？他还有老婆孩子呢，那该怎么办？关键的问题在于，最好让那个副乡长不好指证他，也许能够挽回一些来。”
他听我分析得头头是道，说我操，还是你小子脑瓜子精，既然这样，咱找那副乡长去。
我摸着脸，说那是，好歹也多读了几年书，那可不是白念的。
我们匆匆赶到了那教育局的家属楼，瞧见有一辆120急救车，将一个人抬了上去，旁边还有几个穿警服的男子在调查取证，围了一圈人。
急救车开走了，我们围了上去，听到那目击者说老包好像就跟那家伙吵了两句，对方情绪激动挥了挥刀子，轻微划了一下，衣服都没咋事，包扎一下就好，咋就坐救护车走了呢？你们有啥事，问他去吧，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我心中咯噔一下，这才晓得张庆并非有意寻事，揣一把刀，只不过是为了壮胆，此番是过来跟副乡长理论的。
只是他脑子太单纯了，还真的以为对方会跟他理论啊？
我们没有再围过去，而是找到一个旁边的阿姨，问离这儿最近的医院是哪里。
阿姨告诉我们是中医院，我表达感谢，然后跟老鬼、黄胖子马不停蹄地赶往那中医院。
赶到医院之后，在厕所里黄胖子给我们再次装扮了一番，然后由我出面，在医院里打听了一下，得知那包副乡长处理好了伤口，已经被安排住院了。
我们赶到住院部，瞧见病房门口有几个警察，便没有进去，而是在楼道里等了一会儿。
等那些警察离开了，世间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医院的人变得很少了，我们没有走过道，反正三楼也不高，于是从外面的水管子和空调架上攀爬进了病房。
首先进去的是身手最为灵活的老鬼，其次是看似痴肥实则灵活不已的黄胖子，而我是最后一个。
我翻窗而入的时候，两人已经控制好了现场，有一个中年妇女给敲晕了，放在了旁边的陪床上面去，而黄胖子则弄了把小匕首架在了病床上那男人的脖子上，来回地剐蹭着。
我进来的时候，老鬼正在笑，说哎呀，没想到你还挺有心机的，故意找医院要一个伤害证明，这是准备把张庆往死里整啊？
往死里整？
也对，有这么一个家伙在，天天上访也挺烦的，还不如整进牢里去呢。
那包副乡长是个地中海半秃头，戴着一副眼镜，长得白白胖胖的，眼睛细而狭长，一看就知道是在办公室里坐久了的官僚。
他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尚且镇定，沉住气，问我们，说你们是张庆请来的人吧，有什么话，大家都可以谈，没必要把刀子架在脖子上说话吧？
老鬼瞧了我一眼，示意我上前来审问这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副乡长，我就想起了我爸他们厂的那几个厂领导，一个厂子亏损成那样，工人的工资五六个月没有发，退休工人的医保也不报销，他们却有钱天天喝酒，开好车、住好房，子女还特么的去国外留学。
真的，我越看，就越觉得像，没有二话，直接上前过来，噼里啪啦就是七八个大耳刮子，毫不留情。
啪、啪、啪……
我这一通耳光打得对方都懵了，而旁边的黄胖子赶忙过来拦我，说哥，别打了，你这两天杀人太多了，凶性重，一不小心把这个也打死了，不划算……
这话儿说得那包副乡长更是一阵哆嗦。
我的天，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黄胖子拉扯着我，好说歹说，才将我的心情给平复了一点儿下来，再一看，这家伙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实在恐怖。
这般一看，倒是跟我爸他们单位的那几个领导又有一些区别了，也就不再有恨意。
我打爽了，停了手，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知道黄溯么？”
黄溯？
包副乡长先是一愣，继而浑身就是一哆嗦，连忙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冷声笑了一下，说黄老大的做事风格，我相信你也是十分清楚的，所以你若是想要凑合着对付我们，那也行，回头自然会有人过来跟你玩，不过就不会像我这样温柔了，懂么？
包副乡长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说大哥，规矩我都懂，你吩咐便是，我能办的，都办。
我看着他一脸讨好的表情，冷笑了一声，说你要是别给我摆出那一副官架子来，早如此，也就不会挨着一顿打不是？
猪头包涎着脸笑，说对，老大你教训得是，是的，嘿嘿……
这家伙让我觉得恶心，不想跟他在多聊，于是告诉他，说我们过来找你，想必你也知道是什么事，张庆钓出来的那玩意儿呢，是我们哥几个自己家养的，一不小心溜了，结果给张庆给钓走了。
包副乡长恍然大悟，说原来是各位的宝贝，我说张庆那小子怎么可能会这般好运气呢。
我说你别插嘴，听我说——东西呢，是从张庆那儿被人偷了，这个我们知道；你也别狡辩，我们查过了，主事的人是你，这个我们也不怪罪，想着就一个问题，那就是东西在哪儿？
东西在哪儿？
包副乡长重复了一句，脸色有些尴尬，苦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在哪儿，真的！”
我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没有送给县领导？”
他摇头，说那都是谣言，我实话跟你们讲，偷东西的那人，是他们村支书帮着找的，说给两万块钱，事成之后交易，我也是打算买到之后，送给那副书记的，没想到那贼把东西偷到手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了，我这几天也是一直心烦着呢，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他的答案，我冷笑了一声，朝旁边说哥们，给他上一下刑吧。

第四十八章 棋差一步
上刑！
这是一件让人很不爽的事情，事实上，不是如同秦王龙那般的变态，是没有人能够从欣赏别人的痛苦，获得真正的快乐。
但是对于一个有意要偷奸耍滑的家伙来说，这却是一个不得不认真对待的事情。
听到我的话语，黄胖子和老鬼互视一眼，然后老鬼说道：“让我来吧。”
他撸起了袖子，走上前来。
对于我来说，老鬼是值得信任的战友和兄弟，然而惯来冷脸的他，在包副乡长面前却远远要比我更加有威胁，毕竟老话说得好，咬人的狗不叫，真正闷得住气的人，才能够干大事。
而且相对于我来说，老鬼这家伙实在是有些太凶了，脸一板下来，有点儿杀气凛然的意思。
于是他张开了嘴巴，准备叫了起来。
我一句话阻止了他：“包乡长倘若是不想活了，或者想自己的老婆孩子出事，那就尽管嚎吧——你自己也知道，这楼虽高，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阻碍。”
能够爬到这个位置的，从来都是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喊叫不但不能够帮助自己，而且还会让自己加速死亡。
他哭了，挺大的一男人，哭得像一个孩子。
他艰难地哽咽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你们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孙东亮那狗日的打电话，让他跟你们证明。”
老鬼看了一眼我，而我则问道：“孙东亮是谁？”
包副乡长说孙东亮就是张庆他们村的支书。
我摇了摇头，说先上刑吧，免得包乡长以为我们在跟他开玩笑呢。
老鬼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黄胖子捂住包副乡长的嘴巴和眼睛，黄胖子照着做，包副乡长下意识地挣扎，不过哪里能够抵得住黄胖子的力量，最终也是徒劳无功。
老鬼的刑法很简单，将双手的中指，顶在了包副乡长脑门左右的太阳穴上去。
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睛。
血族自有血族的秘法，这手段是通过初拥洗礼之后的信息遗传下来的，而老鬼的这简单一点，看似平平淡淡，不过内中却充满了各种凶险的精神冲击。
几秒钟话之后，包副乡长就像一条离开水里的鱼，不停地挣扎着，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恐怖。
然而不管他再如何挣扎，黄胖子都能够将他给固定在了床上。
几分钟之后，随着一声“噗”的声响，空气中陡然一下变得恶臭一阵，在病房里面弥漫了起来，紧接着我瞧见床单的边缘到处都是黄色的痕迹，却是包副乡长屎尿齐出，大小便失禁。
与此同时，他全身汗出如浆，就好像是刚刚从水里面给捞出来一般。
这个时候的他，身体里好像抽干了力气，像条死鱼，一动也不动，黄胖子嫌他实在腌臜，于是放开了手，却瞧见他也没有喊，双眼翻白，口中一大堆的秽物流淌着，就好像死过去了一般。
黄胖子大叫晦气，跑到卫生间去洗手，而我则对收回双手的老鬼苦笑道：“不必这么认真吧？”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还以为真的是特殊材料锻造成的，结果瞧瞧这，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我什么都没有用出来呢，就变成这样了。
黄胖子洗手出来，有些好奇，问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老鬼撇嘴说道：“就是将一些记忆中传承的血腥恐怖，用精神冲击的方法，让他身临其境而已，没想到这家伙的承受力这么低，都没有怎么样呢，就变成这样了——对了，你要不要也来试一试？”
黄胖子连忙摇头，说我就算了，没必要自己找虐。
三人聊了一会儿，那包副乡长这才悠悠地回过神来，一脸恐惧地望着老鬼，然后流着眼泪说大、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真没有撒谎……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耸了耸肩膀，说应该是真的。
我心中有数，问他：“服了么？”
包副乡长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说我服了，我是真的服了，别在折磨我了，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就是了，真的。
瞧见他被老鬼给整服了，我不再多废话，直接问他东西真的是被那村支书请的贼给昧了？
包副乡长直喊屈，说若是东西到了我的手，什么责任我都担着了，没想到孙东亮那狗日的办事这么不靠谱，随便找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贼，居然一点职业道德都不讲。实话跟你好说，洪书记知道这事儿之后，就把我叫过去臭骂了一阵，而张庆那傻比出来之后，又整天来找我闹，现在我是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说得委屈，黄胖子在旁边冷笑，说早知道如此，你又何必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包副乡长说本来想着弄这么一个稀奇玩意出来，送给上面，将我这副乡长给转正，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干的。
我指了一下床头的电话，然后对他说道：“你打给孙东亮吧，知道说些什么吗？”
他慌忙点头，也顾不得浑身污秽，给那村支书拨了电话，几句之后，他挂掉了，对我们说道：“打听清楚了，人叫姚小宝，是个女贼，在这周围一带都挺有名气的，之前还跟你们莽山蛇帮有过冲突，被赶到南方去了，最近回家过年，正好给孙东亮知道，就请来帮手了……”
我们莽山蛇帮？
哦，应该是黄溯那家伙手下的堂口吧？
我问人在哪儿呢。
包副乡长告诉我们，说人不见了，不过她有个老娘，在五里牌的一个村子里，出事之后，孙东亮叫自己内侄过去守着，说就是等着那人，一出现，就带电话给他。
我让他把具体地址给了我，左右一看，就觉得差不多撤了，于是低下头来，对包副乡长笑道：“包乡长，你知道我们的规矩么？”
他紧张了起来，连忙点头说道：“哥，我懂，我都懂，保证守口如瓶，谁也不会说。”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还是你明事理，你知道的，这一带都是我们的人，只要是我觉得你说了假话，或者是跟人说了我们的事情，你知道我们规矩的。好了，我们得走了，不多说，你这里自己收拾一下，知道怎么解释吧？
他忙点头，说知道，全部都推到张庆那刁民身上就行了。
我本来都要走了的，听到这话儿，又回过了头来，认真地对他说道：“人张庆平白无故损失了几百万，找你麻烦有错么？”
他一愣，说哥，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说你能赔点钱，就赔点钱，以后多照顾一点，尽量和解就是了，也别把人整进局子里去，至于么？要记住，你也是人民里面来的，说你是父母官，你还真的骑到人民头上去了？这事儿我记着呢，处理不好，我就找个兄弟过来替天行道了，懂不？
那家伙就是个媚上欺下的混蛋，听得一哆嗦，连忙点头，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我们三人不再管他，从窗户那儿翻下，离开了医院。
去找车的路上，老鬼有些感触，说吗的，尽是这种人在当官，老百姓不受欺负才怪。
黄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这么灰心，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并不是人人都如此的，相比之忧国忧民，我们还是想一想该怎么去那个村子才对。
我们刚才拦了好几辆车，结果人家一瞧我们三个大汉，膀大腰圆的，再一听去那么偏僻的地方，顿时就是猛摇头，怎么都不肯走，最后没办法，我们找到一个黑车，跟司机商量，说我们去镇子上，不去村里，这总行了吧？
在镇子上下车，多少也有些保障，那司机喊出了一倍的价钱，这才肯答应。
得亏黄胖子是个土财主，要不然以我和老鬼这样兜里空荡荡的穷鬼，还真的是很难讲，指不定就在半路翻了脸。
如此折腾一路，我们到了凌晨一点多才到了那镇子里。
下车之后，黑车司机像见鬼一样，油门一轰，带着车赶紧离开了，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找不到路，没办法，只有联系孙东亮提供的那个电话号码，让他来带路。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有一个人开着摩托车就过来了，车子停在我们的面前，下来一个三角眼的年轻人，一脸狐疑地问刚才打电话的人，是你们？
我点头，他紧张地说你们就是包乡长找来的人？
我说别特么废话，赶紧跟我们说什么情况，那人也是个怂包，瞧见我有些凶恶，便不敢再多盘问，简单说了一些，说老婆子和一孙女住一块儿，这么多天来，都没有啥动静。
我问清楚了道路，商量了一下，便跟这人一起先坐摩托车离去，老鬼在后面跟随，至于黄胖子，则回头让人再过来载他。
商量妥当，我们很快就骑着摩托车回到了村子里，那三角眼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开了，冲着他说道：“孙蛋子，刚才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那老婆子刚刚被人给接走了！”
什么？

第四十九章 两个贼手伸进了一个兜
三角眼双目一瞪，说什么，接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那人说你走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来了，把祖孙两个给接出了门，朝着村子下面那条路离开了，我给你打电话，一直都不接电话。
三角眼说老子那个时候在骑车，哪里听得到电话？接他们的那人，是开车来的么？
那人摇头，说不是，他们几个走路离开的。
走路？
这就好办了，三角眼摸出手机来，正要打电话，给我拦住了，他望向我，说你什么意思？
我摆了摆手，说小胡，从现在开始，这事情就跟你没有关系了，你去把我们的朋友接过来就行了，知道么？
三角眼一愣，说我叔让我这边有事就打电话通知他的。
我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情，是听你叔的，还是听包乡长的？谁的官儿大啊？小胡，既然包乡长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们来办，你负责协助就好，别给我们添乱，知道不？”
三角眼跟我对视了几秒钟，眼皮一阵发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说好，我去接人。
他跨行摩托车就匆匆离开了，而我们则再问了他在这村子里的内应几句话，又去了目标的家里面逛了一圈，这才朝着村子的里面走了进去。
按理说对方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追是肯定追不上了，不过好在对方还带着老人和小孩，倒也还是有机会的。
老鬼的鼻子很灵，刚才过去闻了一下老人和小孩衣物的味道，然后跟着我一起，朝着村子里一路追去，一直追出了村子，对方居然并没有朝着大路上走开，而是钻进了山林子。
这情况倒是让人有些奇怪，老鬼吸了又吸，也是确认了许久，这才转了方向。
我们一路走，不停留，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留下一个标记，留给后面的黄胖子，如此追了差不多小半个小时，在一处山梁上，老鬼的脚步突然停下了，转过头来，问我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侧耳，听了一会儿风声，点头，说好像有人在打斗。
老鬼身子绷得紧紧，说走，去瞧一瞧。
我们很快就走了下来，远远望去，却见黑暗中有七八个人在追逐一个瘦弱且娇小的身影，被追的那人一边哭一边喊着什么，而追逐的人则嘿然而笑，不时发出几道奸笑声。
而在另外一边，则有四五个人，守着一个倒地的身影，而有一个小孩子则在哇哇大哭。
有人在我们之前出手了？
我和老鬼愣了一下，互看了一眼，这才晓得看上了那太岁的人，可不只是我们这一家。
包副乡长那家伙虽然没有说假话，但肯定是瞒了我们一些东西。
我们从远处看，瞧见这帮人都还是有些本事的，也是修行者，不知深浅，所以只有慢慢地靠近，等不到十几米，借着月光能够瞧清楚对方的脸时，眼尖的老鬼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低声说道：“是黄溯的人。”
黄溯？
没想到这家伙死了，却还留下了一帮为非作歹的狗东西在。
我瞧见老鬼的脸色变得严肃，知道黄溯并不可能就凭着一人打天下，手下自然还是有一帮不错的兄弟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建起这么一大帮子的势力来。
不过那当老大的，都给我们给弄死了，咱又如何会在一帮小瓜皮手上栽跟头呢？
我们两个藏在附近的林子里，没有吭声，静静地候着。
对面在一番追逐之后，也终于不再继续，那少女被人给高高地举了起来，有一个人粗声粗气地说道：“姚小宝，你老娘不经事儿，掐一把就死了，我很抱歉；不过你若是不停下来，恐怕你这侄女可就要被你给害死了……”
“洛铁头你这畜生！”
那女贼本来已经逃到了树林边，然而听到这句话，却不该再走，而是转过身来，冲着这家伙气愤地骂了一句话。
被人这般骂着，那人却不生气，而是嘿嘿地笑道：“哎呀，你听过我蟒山烙铁头的名声，对吧？那就好，那你就应该晓得，我说的话，从来都不掺假，怎么样，你考虑考虑吧？”
女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方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莽山洛铁头说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你难道就忘记了？
女贼气呼呼地说关你们什么事？
莽山洛铁头拿住那少女的后颈，一字一句地说道：“跟我们没关系？那太岁本来就是我莽山蛇帮养的东西，一不小心跑脱了，给人从江里钓了出来。本来这事儿也找不到你头上，可偏偏你见财起意，拿了我们的东西还想要躲起来，你觉得在这地界，能够逃得脱我们的眼睛么？”
咳咳……
老鬼这个时候下意识地望了我一眼，而我则忍不住低下了头去。
这家伙耍流氓的手段和口吻，当真跟我是一模一样的。
内贼姚小宝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是不是我把那东西还给你们，就能够放了我侄女？”
莽山洛铁头说对，我们拿这几两肉，也没有什么用处不是？
她终于点头了，说好，跟我走吧，东西藏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我带你们过去那，不过希望你们能够守信用一些，不然我就算是把那东西给毁去，也不给你们拿到。
莽山洛铁头嘿然笑了，说千里奔波，只为钱财，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我们也懒得跟你计较。
两边商量妥当，便由那女贼过来，将自家母亲的尸体给背在身上，然后引着这总共十二人一起，朝着山上走了过去。
我们趴在这儿瞧了半天，正准备起身跟着，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落叶声，下意识地朝着后面摸去，刚刚准备动手，结果那人倒是自觉，举起双手，低声喊道：“是我，饼日天，队长别开枪！”
我眯眼一看，却见黑暗中挤来一个宽厚的身影，光溜溜的脑袋，可不就是一路追着标记过来的黄胖子么？
老鬼没有二话，直接朝着那边追了上去，而我则将目前的情况给他简单解释两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跟在后面，小心翼翼，一路来到了半山腰处。
一晃眼，人就不见了踪影。
我瞄了一会儿，没敢往前走，而这时老鬼从前面折返了回来，说人进了洞子里，门口有两个守卫，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的有一个洞子？
老鬼点了点头，我问接下来该怎么办，黄胖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说还能怎么办，黄溯的同党都不是什么好玩意，我们直接英雄救美，然后再拿了那太岁呗。
他说得荒诞，而一向沉稳的老鬼这个时候却点了点头，笑着说好主意。
三人定计之后，便不再犹豫，在老鬼的带领下，悄不作声地摸到了那洞子的边缘处，那是一个灌木丛遮盖的地方，门口有两个大汉守卫着，一脸的警惕。
我背上有一孩子，不方便潜伏，于是黄胖子便自告奋勇，跟老鬼一起匍匐在地，一点儿、一点儿地挪了过去。
这世间足足费了好几分钟，快到近前五米左右的距离时，两人几乎同时跃起。
他们的手都利落地勾向了对方的脖子处。
当时实在是太快了，从我的角度来看，两道黑影从草丛中像大蟒一样，骤然跳起，一把勒住这两人的脖子，猛然一拧，守在门口的两个大汉立刻就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我快速走到近前来，低头一看，觉得其中一个，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
这人，之前应该在惠州那边待过，还关押过我。
我们将守卫给解决了，立刻奔到了那洞子口来，靠着旁边的山壁，刚刚准备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一开始听得很模糊，到了后来，却听到那女贼歇斯底里地怒吼，说不是说东西给你们了，就放人的么，你们怎么能够言而无信？
旁边有一个语调油滑的家伙说道：“放，肯定是要放的，不过我们还得确认一下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女贼说这东西不是你们自己的么，还需要确认？
那人一本正经地说东西虽然是，但我们这些出来跑腿的苦哈哈却不认识，得回去了，找人验证才知道，姑娘你就委屈一点咯……
我一开始没有听明白，到了后来，这才想了个清楚。
这人，居然就是之前我们旅游时的那个向导。
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摩拳擦掌，等待着这帮人走出洞子的时候，跟着出手伏击，然而对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迟迟没有动静，我和老鬼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古怪。
而就在这时，我们听到那莽山烙铁头在里面慢悠悠地说道：“门口的朋友，是哪个码头的，麻烦通报一下姓名，免得误会！”
啊，被发现了么？

第五十章 买椟还珠
本来我们是准备打一个出其不意的，没想到里面的人居然这么警觉，到底还是发现了我们。
我下意识地望了老鬼一眼，他指着不远处伏地的两个家伙，比了一个手势。
事实上里面的人应该并不确定，不过是没有瞧见洞口的人，所以才会出声试探的——如此看来，对方倒也并非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小心思还真多呢。
我们沉默了，然后开始将身子绷得紧紧，随时准备应变，出手制敌。
里面停了几秒钟，然后又传来莽山烙铁头的声音：“怎么，敢做不敢认？你们还真的以为能够在洞口伏击得了我们？说实话吧，你们是不是姚小宝请过来的帮手，若是，我可以让姚小宝出来跟你们说话。”
对方不断试探，却也显示出了他内心中的焦躁和不安。
而我们的选择则很简单，那就是继续沉默。
守住这狭窄的洞口，那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甭管他怎么说，想要出来，就得付出点代价。
又是一阵沉默，突然间我听到导游的话语：“洛老大，李昌昊和高升两个，这么久没回话，估计是已经被人给干掉了，这东西太扎手了，我们不能在此久留，还是当机立断吧。”
当机立断？
什么意思呢，我还没有想明白，突然间就瞧见有一个东西从洞子里面给扔了出来，还没有仔细看，却被老鬼一把给按倒在地：“小心，手雷！”
我擦，对方居然直接用上了手雷？
轰！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巨大的轰响就爆发了开来，冲击波在一瞬间形成，我赶忙将嘴巴张得大大，抵消这冲击波对于耳膜的破坏力。
我一直过了好几秒钟方才回过了神来，耳朵里一直“嗡、嗡”地轰鸣不已，而这个时候，我身边的老鬼和黄胖子却都不见了踪影，我回过头去，却见爆炸一消，立刻有人趁机冲里面冲了出来，老鬼和黄胖子是过去进行阻拦的。
一场伏击战变成了强攻，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许多。
我瞧见不断有人从洞口里冲了出来，挥舞着手，或者利刃砍刀，或者棍棒铁器，朝着老鬼和黄胖子围来，而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之前的那个导游走出洞口。
这家伙之前看着并不算是什么人物，不过此时他的手上，最有着最具威慑力的武器。
手枪。
我体验过现代火器的威力，就连他们老大黄溯，都是被我用自动步枪给轰碎了脑壳的，知道甭管你修行多么厉害，都抵不过这火器的威力。
瞧见那小子举起枪，开始朝着黄胖子宽厚的背影瞄了去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双腿一蹬，直接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拼命的时候到了。
受到了手雷冲击波的影响，我口鼻处都渗着血，不过人却宛若一道猎豹，一下子就冲到了那向导的面前来。
那家伙虽然拿着枪，但是反应并不算灵敏，瞄了胖子好几秒，却迟迟不开枪，此刻感觉到有人袭来，还犹豫了一下，这才朝我指来，结果被我一个灵蛇盘根，直接将他的手腕给绞住，紧接着借力，将他猛然掀翻，倒地而去。
那向导天旋地转，但最终还是开了一枪。
砰！
这声枪响和之前的爆炸声一起划破了夜空，我心中恼怒，手上猛然一扭，直接将他的右手给拧断了去。
向导发出一阵杀猪一般的嚎叫声，而他手上的手枪也掉落到了地上去。
我的脚尖一点，将这枪又踢到了半空，手一抓，接住，然后顶在了那人的额头上来，厉声吼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混乱的打斗仅仅只是停留了半秒钟，很快又再继续，而我周围则有三两人悍不畏死地朝着我冲了过来。
看得出来，这向导的小命，除了他自己，谁也不在乎。
我操……
这般无情啊，我还以为能够立刻阻止战斗，这下方才晓得，事情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对方对于这太岁充满了渴望，几乎达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于是不再犹豫，直接用枪把将这人的后脑勺给猛然一敲，待他倒地之后，我凭着感觉向朝我扑来的几人开了两枪。
砰、砰……
当开到第三枪的时候，那扳机扣下，却并无动静。
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没有子弹了，还是枪的质量太差卡壳了，于是直接将手枪当做了暗器，朝着前面的人使劲儿砸了去。
那手枪沉重，不过我砸的速度太慢，被对方偏头躲过，而后那人像头野熊，朝着我咆哮着冲了过来。
瞧见对方狗熊一般的身子，我一开始心中还是忐忑了两下，随后丹田之内一热，恐惧便迅速消散了去，我没有任何犹豫地箭步向前。
我一个弹腿，逼开对方的走位，紧接着以快打快，凭借着玄武金刚劫和十三层大散手，将对方所有的攻击和防守都给抵消了去，第十五招的时候，我一记大开碑手，直接劈在了那人的脑门之上。
咔嚓……
我听到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对方口鼻间鲜血直流，整个人便跪倒在地，然后朝着后面栽倒而去。
“小心！”
就在我还为一掌劈碎对方颅骨而诧异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结果到底还是中了一招，感觉左臂处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便直接跌飞而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去。
我半边身子一震酥麻，若不是玄武金刚劫抵御了那力量，恐怕就被人一下子给打死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心中翻腾，忍不住吐了一口浊血，胸口这才舒服一点。
我整个脑子一片嗡嗡乱想，然而即便如此，却也不敢在地上长久停留，爬起来，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刚才偷袭我的，竟然是一个浑身肌肉结实的壮汉，双眼狭长而尖锐，宛如一条毒蛇一般。
莽山烙铁头？
我心中震撼，这家伙的修为虽然不及黄溯，但是也相差不远了，难怪能够在黄溯死后，成为这帮人的老大。
不过这家伙刚才虽然凶狠，但是却被老鬼和黄胖子给缠住了，要不是瞧见刚才的我骤然冲出，三下五除二地将他的手下给一一解决，恐怕也不会冒险脱阵，前来偷袭于我。
我的目光游离，从对方的脸往下移动，瞧见了他后背上，好像背着一个大盒子。
那盒子里，想必就是张庆从河里面钓出来的太岁吧？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拼斗之后，场中陡然一变，莽山蛇帮一伙，除了烙铁头和另外一个押着女贼姚小宝和她侄女的壮汉之外，其余人都已经被我们给放倒了。
老鬼和黄胖子两人将莽山烙铁头给缠住，而我也强忍着气血不平的痛苦，也站了出来。
那莽山烙铁头并非蠢人，当他瞧见形势陡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靠拢了自己最后的手下，一把就将女贼姚小宝给抓了过来，掐住那女人的脖子，冲着我们寒声说道：“等等，住手，先谈一谈。”
老鬼瞧见他露出胆怯之心，没有再逼近，而是瞥了一眼我，说你没事吧？
我甩了一下胳膊，说没事，不过这家伙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偷袭我？
黄胖子笑了，说也怪你太猛，一出来就弄倒了他们四个人，你叫他如何能够容得下你？
我们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呈扇形将其围住，那莽山烙铁头脸色阴晴不定地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女人请的帮手，还是宗教局的人？”
啊？
老鬼和黄胖子都看向了我，示意我来答话。
我还知道他们这是让我拖延时间，于是向前站了一步，说老兄，你想多了，我们的关系很简单——不过就是两个贼将手伸进了同一个兜里而已。
莽山烙铁头脸色一变，一把就将背上的木盒子挪到了胸口来，恶狠狠地说道：“想要这个，你们就不怕我们把这玩意给毁去么？”
我抱着胳膊，说你有本事就毁去。
我一副毫不在乎的态度，让对方又惊又疑，过了几秒钟，他突然说道：“三位大哥，求给一条活路。”
我噗嗤一声笑了，说这才是正经谈事情的样子，我们求财不求命，你将盒子给放下，然后转身离开，我们保证不伤害你。
莽山烙铁头盯着我的眼睛，说你确定？
我认真地点头，说投桃报李，这事儿我还是懂的，要是这点规矩都不懂，咱以后如何在江湖上面混呢？
那人沉思了一下，然后将那盒子缓缓地取了下来，让我们退后十五米，我们照做，而他将盒子放在地上之后，让押着姚小宝的那汉子用脚踩着，而他则对我们说道：“我退后五十米，谁要是追，我就叫我兄弟毁了这物件去……”
说完话，他转身就是一阵狂奔。
他一动，我们立刻冲向了放在地上的那盒子，而就在这时，女贼姚小宝使劲挣脱了那人捂在嘴上的手掌，冲着我们喊道：“他在骗你们，东西被他拿了，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听到她的话，我们下意识地往前望去，瞧见莽山烙铁头已然消失在了林子里去。
老鬼用脚踢开盒子，里面是空的，脸色骤然一冷。
他淡淡地说道：“跟我们玩阴的？嫩了点吧？”

第五十一章 人不可言而无信
老鬼一个箭步，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在离开了女贼姚小宝和唯一一个莽山蛇帮余孽的视线之后，他整个身子立刻腾空而起，化作了无数拳头大的蝙蝠，紧接着飞向了前方的天空之上。
我不知道老鬼化蝠是否会很耗费精力，但是却晓得他一上来就用这一招，是为了确保那太岁万无一失，不能给那耍滑头的莽山烙铁头给拿了去。
因为这玩意，可关乎着小米儿的性命。
他不止一次地念叨过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欠小米儿一个人情。
这人情，得还。
瞧见老鬼化作一大蓬的吸血蝙蝠融入黑暗中，我心中安定了许多，回过头来，才瞧见剩下的那个大汉，一把掐住了姚小宝的脖子，恶狠狠地吼道：“别过来啊，不然我就弄死她。”
我没有管他，而是俯下身子来，拿起了滚落在地的木箱子。
这箱子是一种黑沉沉的木头做的，我不懂这个，所以看不出材质，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蛮贵重的。
我没说话，而黄胖子则提着铁剑走了上来，哈哈一笑，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拿这么一娘们过来跟我们谈条件，我们认识她么你就在这里唧唧歪歪的？
那人一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咦，也对啊？
那咋办？
我瞧见旁边倒着一个少女，只有十一二岁，刚才混战的时候她被推倒在地，也不知道死活，过去扶她，刚刚摸到她的脑袋，那个被人控制着的姚小宝就尖声大叫起来：“快放开她，你这个畜生！”
我擦？
我就是看一下这小女孩有没有事，咋就变成畜生了呢？
我心中郁闷，却不理会她，检查了一下，才发现少女的脑袋磕了一个包，结果就晕了去，其他的倒也没有伤口。
想来也是，这帮家伙再恶毒也是人，总不会对一个啥威胁也没有的小女孩儿下毒手。
检查完毕，我抬起头来，对着那女贼笑了笑，说没事，她只是脑袋有块青肿，晕过去了而已，休息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那女贼长呼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骂错了人。
她张了张嘴，想要跟我道歉，不过到底还是性子太过于倔强了，这话儿也说不出口。
我没有管她，而是回过头来，检查了一下躺倒在地的那一帮人。
检查过来，发现这些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唯有两个活着。
这两人一个腹部中枪，不过还有气息，另外一个则是被黄胖子一记重剑拍在头上，昏迷倒地。
我检查完毕之后，站起身来，瞧见远处那个一脸警戒的莽山蛇帮余孽，说我跟你做一个交易吧，可以么？
那人警惕地说什么交易？
我指着地上的这帮人，说你看看，你的这帮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死的得有人埋，伤的得有人抬回去治伤；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只不过是争夺东西而已，事情定下来了，也别打生打死了，不如你把那妹子给放了，然后我们也不拦你，你找人把地上这些给处理了去。
那人诧异地问道：“此话当真？”
我耸了耸肩膀，说今天晚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而已；刚才我们的手段你也看到了，想杀你，易如反掌，只是不愿而已。
他突然警惕地问道：“你要是出尔反尔怎么办？”
我微笑了一声，说那你就赌咯——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路生，一路死。
我耸了耸肩膀，停顿了一下，方才说反正路我是给你了，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我说得真诚，那人沉默了良久，终于将女贼姚小宝给放开了，举起双手说道：“好，我信你。”
他一放手，那被控制的女贼姚小宝立刻就跑到了那少女的跟前来，手脚利落地检查了一番，确定健康之后，猛然回过头来，冲着那汉子厉声吼道：“我要杀了你！”
她折转回身去，朝着那汉子举拳攻去。
不过这女子到底身娇力弱，除了身手矫健，倒也没有太多的实力，反而是那汉子稳扎稳打，三两下就破去了对方的套路。
要不是他忌惮我们，说不定又得将这女贼给擒了下来。
姚小宝久攻不下，回过头来，冲着我们喊：“你们愣着干嘛，是不是男人啊，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黄胖子举起手中的剑，问我道：“老王，上不？”
我耸了耸肩膀，说我说的话，难道不算数？
黄胖子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嘿然笑道：“得，我懂了，也行吧，我其实也不想再多造杀孽。”
姚小宝瞧见我和黄胖子并未出手，愤然向后跃开，冲着我们悲愤地骂道：“他们杀了我母亲，而且还抢了我的宝贝，你们就这么看着我一个弱女子被欺负？”
我抱着胳膊，说小妹，对于你母亲的死，我很抱歉，不过杀了她的，是莽山烙铁头，这哥们不过就是一底下做事的，你杀了他也没有用；至于那宝贝，真不是你的，而是你从张庆家里偷来的，可别混淆了概念。
她听我说得清楚，知道我是不肯帮她，愤然瞪了我一眼，过去抱着昏迷的侄女，又折回了洞子里去，背出了一句尸体来。
那尸体，是她的母亲。
姚小宝深深地看了我们好久，瞧见我依旧没有帮忙的意思，终于头也不回地艰难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黄胖子有些心疼，说唉，老王你觉得我们这样到底对不对啊，那妹子其实也挺可怜的……
我笑了笑，补充了一句：“长得也挺漂亮的，对吧？”
黄胖子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我跟他解释，说这事情你得这么想——如果我不答应保那人的平安，别人是不会放手的，所以她很可能就会死掉；而现在人家信任了我，把人放了，我再举起屠刀，那么她倒是痛快了，我却背上了言而无信的名头。事实上是我救了她，但是她反而恨上了我，我知道仇恨最容易蒙蔽人的双眼，但是这姑娘如此黑白不清，我帮她杀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黄胖子不断摇头，说你说了一大堆的道理，不过就是想要表达一点，亏本的买卖你不干，对吧？
两人说着话，刚才那人上前过来拜谢，说多谢二位的饶命之恩，黄土桂在此拜谢了，我一定不会透露诸位的信息，请相信我。
我摆了摆手，说江湖人，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诺千金，希望你也如此。
说话间，前方有一个黑影浮动，我抬头望去，却瞧见老鬼缓步走了过来，我有些激动，快步走上前去，说情况怎么样了？
老鬼冷峻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对我说道：“幸不辱命。”
说罢，他伸出了手来，之前他手上抓着一个湿漉漉的古怪东西，表面有点儿像蘑菇的褶皱，背上有壳，一条透明的尾巴垂落，无意识地摆动着。
瞧见这玩意，我的心一下子就炸开了，瞧了一眼在远处搬动尸体的那人，低声说道：“这玩意就是太岁？”
老鬼摇头，说是不是太岁不知道，不过确实应该是张庆钓上来的那东西。
旁边的黄胖子拔出了一把金刀，这玩意就跟餐刀差不多，在那玩意的身上轻轻划了一刀，弄出了一个伤口，里面立刻就流出了奶白色的浓浆。
他看了我们两人一眼，伸出中指，沾了沾，然后放在嘴里砸巴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我靠，好强的灵气，这玩意就是太岁，跑不了了。
说着话，他还伸出了肥厚的舌头来，下意识地舔了舔，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黄胖子出身世家，见识总多过我们，他确定了我们也心安，而这时老鬼又瞧了一眼远处的黄土桂，说怎么没弄死？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老鬼点了点头，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照你说的办吧，反正我们明天就立刻去麻栗山，把东西给用了，他们也找不到我们头上来。
三人商量妥当，也没有跟远处的黄土桂说一声，就离开了这里。
我们往村子的方向走，结果快接近的时候，瞧见村口处集结着很多人，手电筒扫来扫去的，十分热闹，黄胖子一拍大腿，说肯定是孙蛋子那家伙打电话叫人了，我们不能进村。
不进村，也没有关系，我们三人的脚程都快，绕开村子，甚至都不入五里牌，一路走到了临县，天亮便上了西归的车。
一路上我们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节外生枝。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溯和那莽山烙铁头连续败亡的事情，影响了对方的实力，使得我们一路上都没有遭到什么太大的波折，终于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我们再一次来到了麻栗山。
我背着小米儿，而老鬼则抱着太岁，几人归心似箭，然而在过龙家岭的时候，却给一个光头男人给拦住了。

第五十二章 是否选择信任
来人留步。
光头男子将我们给留住，平静地说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话说得我们莫名其妙，我瞧见对方一脸镇定，渊渟岳峙，一派气度俨然的高人模样，也不敢怠慢，越众而出，拱手说道：“我们只是路过，并没有来这里的想法。”
光头男子狐疑地打量了一番我们，又问道：“既然不是来龙家岭，那么又是去哪儿呢？”
黄胖子本是个急躁的性子，听到这人盘根问底，不由得恼了，说我们去哪儿，犯得着跟你说么，你是谁啊，在这儿查户口的么？
他说得暴躁，然而那光头男子却平静许多，微笑着说：“并不是有意查你们，只不过看见三位江湖气息浓厚，而正巧我家老大带着父母回乡祭祖，沿途安保由我负责，生怕你们是对头，不免就多问了几句。”
我不想多生事端，一把抓着黄胖子的肩膀，然后说道：“不瞒这位大哥，我们是去麻栗山西熊寨的。”
西熊寨？
那光头略微有些意外地望了我们一眼，说你们是去找蛇婆婆，还是康妮呢？
敢情他认识蛇婆婆和康妮啊？
我心中想着，嘴里却回答道：“蛇婆婆乃隐士高人，寻常哪里得闻，我们与康妮是相熟的朋友，此番前来，是有约定的，还请这位大哥让出路来，多谢。”
“康妮那鼻孔朝天的小魔女，居然也会有朋友？”
光头男子有些诧异地说道，眼睛一转，却是落到了我的背篓和老鬼老者的木盒子上面，手一伸，说道：“你们都带着什么东西，给我检查一下吧。”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老鬼的脸色就变了，而我也下意识地捏起了拳头来。
我之所以吞声忍气地在这儿跟他掰扯这么多，一来是瞧见对方的气度沉稳，应该是一位高手，二来则是想着赶紧将太岁交给康妮，把小米儿给唤醒。
此事至关重要，不想节外生枝，然而对方的眼睛竟然如此尖，一下子就瞧见了我们最为关心的东西，而且还说要检查。
这太岁和小米儿，能够让他来检查么？
笑话。
黄胖子毫不犹豫地手往后抹，那把铁剑就给他一下子拔了出来，直指前方，冷然说道：“啰啰嗦嗦这么多干吊啊，我就说一句话，好狗不挡路，识趣的给我特么的让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火气挺大，而我和老鬼则默契地与黄胖子配合着，不动声色地将光头男子呈半圆形围住。
面对着我们咄咄逼人的架势，那光头男子却一点儿也不急，反而是盯着黄胖子手中的铁剑，略微惊奇地说道：“玄铁剑？哦，不，里面应该是掺了一些金落石粉和星辰钢。不过材料珍稀，工艺却更是昂贵，瞧你这特有的‘回’字纹锻造法，可是只有金陵大师于南南才会，表面的纹路和篆刻也是用剑名家所为——好厉害的玄铁剑，你是哪家的世家子弟？”
我擦咧？
听到光头男子如数家珍地讲起黄胖子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我顿时就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黄胖子你妹啊，我还真的以为你是穷得从路边随便弄了一把没人要的长剑来挥舞呢，没想到光是一把剑，都有这么大的来历，简直就是一大土豪，还说你爹对你漠不关心呢。
漠不关心，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把剑？
对方眼光锐利，黄胖子的剑就有些不好出了，不过还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兄弟，我们真的有急事，你赶紧让开路信不信，别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他这话儿刚一说完，从龙家岭那边跑来一女子。
那女子的脚步轻灵，明明上一秒还在很远，此刻却已经到了跟前来，诡异莫名。
她走到近前，冲着这光头男子说道：“布鱼，你在干嘛啊，哥哥他们准备去上坟了，让你过去拿东西呢。”
布鱼？
我感觉持剑准备跟对方刚正面的黄胖子浑身一颤，而不远处的那光头男子则平静地笑了笑，说好，你先回去，我这就来。
女子奇怪的望了我们一眼，也不理会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转身就走了。
她长得并不算美，但面容清秀，特别是那一对丹凤眼，明亮而清澈，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感觉，我被她扫了一眼，莫名就是一阵心跳不停，慌乱不已。
这也是一个高手，而且还是一个精神修为很恐怖的高手。
我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原本以为逃出了郴州，就不会再有麻烦了，没想到都已经走到了麻栗山，就差这临门一脚了，那高手却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
好在这光头男子并没有再多做阻拦，而是朝着我们一拱手，说麻栗山山势险峻，诸位多加小心。
交代完之后，他转身离开。
虽然他并不如刚才那女子的身法轻灵，稍纵即逝，然而这一步一步地走，却给人有一种山势平移的厚重，看得我一阵心惊。
说句真话，对方刚才倘若强上，非要跟我们交手的话，我、老鬼和黄胖子，三人加起来，未必能够敌得过他。
瞧见那人走远，我们仨人互看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健步如飞，逃命一般地朝着山里跑去。
我的妈呀，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夜长梦多，我们得赶紧走。
如此一路狂奔而走，我们并没有用多久，便赶到了西熊苗寨，按照我与康妮的约定，我们在寨门口出声，过来没多一会儿，那罗大叔就走了过来，将我给带进了康妮的药园里去。
依例，老鬼和黄胖子不能进去，所以他将抱了一路的木盒子打开，检查了一下之后，递到了我的怀里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心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叫一声，我立刻杀到。
经过刚才的那一周折，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提心吊胆。
我推开院子的门，缓步向前走，刚刚走了两步，那远门自动关了去，我的心也莫名就提了起来，而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我耳边却想起了康妮的声音：“你直接去原来的侧厅坐一下，我在我师父这里呢，一刻钟之后就回来。”
什么？
蛇婆婆也在这里么，为什么要等一刻钟？
我脑子有点儿不好使，不过还是按照着她的吩咐，来到了侧厅。
侧厅光洁的地板上面铺着几个蒲团，我将木盒放在了矮茶几上，又将背篓给放了下来，抱起了里面用白虎皮包裹着的小米儿，看着睡梦中她微微皱起的小脸，一股怜意就涌上了心头来。
我可怜的小米儿，刚刚一出生，就遭此劫难，接着被我带了大半个中国晃荡，爬山过水，好几次身陷危机，实在是天生命苦。
唉，你老爹没有本事，不能让你过上平静的生活。
是我的错。
我端详着小米儿的小脸儿，这是我奔波多日之后，第一次认真地瞧她，发现这娃儿不知不觉间就已经长开了许多，就好像是普通六七个月的婴儿一般了，眉目之间，真的是像极了我的前女友米儿。
像，真的是太像了，我眯着眼，就感觉米儿又重新回到了这世间一般。
只是，她终究还是回不来了。
唉！
我叹息了一声，而这时门被推开，浑身湿漉漉的康妮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才过了几天，你就赶回来了，到底什么事情？我告诉你，如果没有药引的话，我以后都不管你这点破事了……”
她还是和之前那般火爆的脾气，我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木盒，说东西在这里，你过一下目。
康妮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不会吧，我师父说的那三种药引，都是世间罕有之物，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了呢？难道是姓黄的那娘们开了心窍，从她那污秽不堪的荆门黄家给你拿的？”
她开口就侮辱我那便宜师姐黄养鬼，这让我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不过我又不是小孩子，求人办事，多少也得收敛一些性子，平静地回答，说不是，这启明胎是我们亲自寻来的，姑娘且瞧一瞧，看是否可以用。
康妮走上前来，一把打开木盒，将里面的那玩意抓了出来。
她走到窗边，对着阳光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头上摸出一根银针，扎在了那玩意的身上。
结果她这么一扎，那玩意就像一活物般，不断地挣扎了起来，康妮哈哈大笑，说天啊，还真的是启明胎，不错，不错，不得不说你的狗屎运真的是逆天了，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寻到的？
我当下也是将整个过程，简单地跟她讲了一遍。
康妮听完，将那玩意放回木盒，又将小米儿抱起，说行了，我带她去见我师父，你出去，快则一日，迟则三两日，你就能够见到活蹦乱跳的娃娃了。
她匆匆离去，我拦都拦不住，恍然若失地退回了院子外。
老鬼、黄胖子着急地过来询问，得知人和东西都给带走了，下意识地想要冲进去，被我拦住了。
康妮的脾气虽然怪了一点，但她是黄养鬼介绍的，应该不会阴我们。
我们便这般苦等，一直到了日落时分，还没有消息传来，然而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话：“咦，你们三个还真的来这儿了？”

第五十三章 黑手招揽
出声的人，却正是先前在龙家岭山路上将我们给拦住的光头男子。
说句实在话，那康妮说短则一日，迟则三天，但是不管是我，还是老鬼和黄胖子，在这院门口都已经待得十分不耐烦了，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找那康妮问一个清楚，但是又害怕如此一来，惹恼了对方，到了那个时候，以康妮的怪脾气，说不定就理都不理我们了。
若是她撒手不管，这天下之大，我们还真的不知道去哪儿找人帮忙瞧呢？
唉……
几个人在门口头昏脑涨，争辩了好几回，连罗大叔邀请我们去他家喝茶都没有答应，一直在翘首以盼，结果听到这话儿，我们的心立刻就是一跳，回过头来，却见到那光头男子，和之前那个身法诡异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来。
他们想干嘛？
是知道老鬼抱着的木箱子里面有太岁，所以就起了歹毒之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着宝贝疙瘩小米儿和那珍贵无比的启明胎在，我们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患得患失、疑神疑鬼，总担心哪儿会出些什么问题。
我抬起头去的时候，感觉黄胖子那家伙下意识地朝着我的身后躲了一下，心中不由得诧异，往那光头男子和年轻女子的身后望去，却瞧见有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跟着走了过来。
瞧见那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我很难形容这个男人的气质，他的脸型有点儿像是年轻时代的唐国强，一脸正气；气质却很像是《康熙王朝》里面的陈道明，有种说不出来的男人魅力；而他那冷峻的目光，却又有点儿像《无间道》里面的刘德华，给人的感觉真的是迷人得紧。
总之，他是一个很难用一句话来形容的男人，小姑娘或许会非常喜欢这种大叔，而我望向他的时候，他也正好朝着我望了过来。
他的目光空灵，仿佛广博无际的大海，让人一下子就忍不住沉浸其中去。
抱歉我用了这么多形容词，还是无法描绘出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而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说黄小饼，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男人，他认识黄胖子？
我诧异地回过头来，而平日里嬉皮笑脸、从来没有一个正形的黄胖子这个时候，却好像是被人顶住了菊花，规规矩矩地说道：“陈叔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认得我啊？”
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说你便是我帮着黄剑君找到的，你说我会不会忘记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了，你变胖了许多。
黄胖子憨厚地摸着脑袋笑道：“陈叔叔，你能不能别这么打击我？”
中年男人说知耻而后勇，我期待见到瘦成一道闪电的你；对了，这两位是你的朋友么，介绍一下吧。
黄胖子指着我们，说对，这是老鬼，这是王明，他们都是我的生死弟兄。
老鬼，王明？
中年男人回过头去，用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光头男子，而那男人则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听过之后，点了点头，伸手过来与我们相握：“我听鬼鬼说起过你们，广南局那边也帮你们沟通过了，日后你们放心，只要不再犯事，没有人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鬼鬼？
手心还留着对方手掌的温度，而他一提起鬼鬼，我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大声说道：“你是黑手双城陈志程？”
中年男人有些讶异，说哦，你认得我么？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说没有，我没有见过您，但是听我师父说过您无数遍，耳朵都生老茧子了，呵呵，呵呵……
我止不住地傻笑，而旁边的老鬼则朝着对方恭声说道：“陈局长好。”
被我们道出了身份，那黑手双城嘿然一笑，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小伙子，你说你师父是谁啊，他怎么会认得我的？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师父叫做南海剑妖，不知道您认识不？”
什么？
听到我口中的这个名字，一脸笑容的黑手双城脸色凝固，说什么，你是南海剑妖的徒弟？
我点了点头，说对啊，是的。
他沉默了好几秒钟，突然问道：“小伙子，我知道你没有说谎，但是当初黄山龙蟒之时，我是亲眼瞧见你师父被虫子咬去脑壳而死的，你告诉我，你是在那之前被收做徒弟的，还是在之后？”
我说就是去年——我师父那日之后，并没有死，而是移魂到了另一人的身体里，然后一直在广南局的监狱里待到去年。
黑手双城的脸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带着期待的表情问我，说那他现在人呢？
我低下了头，说师父为了救我们，在独南蛊苗的山洞里，被那些人给射死了……
事实上师父并没有死，而是容身于鲲鹏石中，现在在黄养鬼的手中，让她帮着给我师父复原身体，不过此乃秘辛之事，我就不必在一个刚刚认识的人面前谈及。
听到了我的话语，黑手双城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旁边的光头男子则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而他则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人吩咐，说那个叫做神风大长老的，立刻把他的档案级别上调一级，发邮件给总局，让林齐鸣组成专案小组进行督促，务必将其捉拿归案；至于广南局——罗贤坤啊罗贤坤，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他低语几句，没有再多言，而是回过头来，问我道：“你们有事找康妮么？”
我说对，我有个女儿，生病了，过来找她帮着瞧一眼。
我不确定这位大神是否知道蛊胎之事，不过这事儿关系到小米儿的安危，我也不能冒险露底，他笑了笑，说康妮的性子，一贯古怪，便是我，也不会理睬的，左右你们都无事，不如跟我去看一个人吧。
他朝着我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也不怕我们会拒绝。
事实上，我依旧想要守在这门口，但是想起面前的这个人，可曾经是那足以问鼎天下第一的行内高手，就下意识地跟随着他而走。
不光是我，老鬼和黄胖子也无可例外，仿佛他说的话，就是命令一般。
出了西熊苗寨，寨子后面一片向阳的山坡前，那里有一个墓冢，我们随着他来到这墓前，那个叫做尹悦的年轻女子早已准备好了鲜花，放在了墓前，然后又备了各种香火纸钱，场面十分肃穆。
我站在身后，望着那墓碑，晓得这里面躺着的人，叫做梁努尔。
这人我也认识，黄养鬼告诉过我，说他的外号叫做巫门棍郎，曾经是黑手双城的生死弟兄，在一次关乎龙脉的任务之中失踪殉职了。
我、老鬼和黄胖子傻乎乎地在后面鞠躬，三鞠躬完毕后之后，那黑手双城突然说道：“其实，他并没有死。”
呃？
我们都愣住了，大哥你这是弄哪样啊？
瞧见我们一脸错愕的表情，他微微一笑，对我说道：“想必你师父也跟你说过了，这世间有无数的世界和空间交叠而成，他只不过是不在我们的世间，但并不代表他死去了。我每年都会来麻栗山祭祖，顺道过来瞧一瞧我兄弟的衣冠冢，只不过是寄托哀思而已。”
这世间之外，还有世界？
我们都沉默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黑手双城突然说道：“看见你们三个，我就忍不住回想起当年的我和努尔，也是如你们一般模样啊……唉，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感慨完了之后，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小饼不算，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加入国家宗教局，成为我们的同志？”
国家宗教局？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关部门么？
面对着传说中黑手双城的招揽，我的心猛然一跳，下意识地觉得是一个机会，正要开口答应，这时却听到旁边的老鬼果断地说道：“对不起，陈局长，我师父跟我说过，让我不要加入任何国家机关，这是他的遗命，我不得不从。”
啊？
老鬼为什么会拒绝呢？
哦，我知道了，老鬼的身份十分尴尬，属于曝光死的那种，一旦加入有关部门，政审的那一关就过不去，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浪迹江湖，还显得自由自在一些。
老鬼说完话，看了我一眼。
我懂他的意思，那就是这事儿让我自己选择，不要受他的影响。
不过他很明显就想多了，一世人，两兄弟，他既然不肯加入，我又如何放心他在江湖上孤孤单单呢？
我也很委婉地跟他表达，说南海一脉皆是如此，辜负您的期望了。
被我们给拒绝，那黑手双城却显得十分有风度，微微一笑，说我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们不来，也没关系，不过千万要记得，以后江湖上要是碰到什么过不去的难事，千万要记得找我，知道不？
我们连忙点头，而旁边的那年轻女子尹悦则恨其不争地瞪了我们一眼。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山脚下罗大叔找了过来，朝着我们挥了挥手，说王明，康妮小姐找你，让你赶紧过去。
有小米儿的消息了么？

第五十四章 谅解的力量
听到康妮找我，我顿时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朝着黑手双城、光头布鱼以及年轻女子尹悦告了罪，扭头就朝着山下跑去。
路上的时候，我问罗大叔，说到底什么情况？
罗大叔摇头，说不晓得，康妮就说让我赶紧找你过去，也没说什么事，感觉挺急的。
啊？
听他这口气，感觉情况好像有些不妙啊，难道是事情又出波折了么？
是我们弄来的启明胎不行，还是小米儿的情况太过于复杂，使得她并没有能给唤醒啊？
我之前的时候，觉得一刻钟都难等，然而此刻却无比地希望时间能够延长一些。
因为越久，小米儿重获新生的希望就越大，而如果我现在赶过去，康妮告诉我小米儿无可救药了，我估计自己恐怕就要立刻崩溃了。
这般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将罗大叔给远远地抛下，赶回了寨子，到了小院门口，也顾不得规矩，没有任何犹豫地推门而入。
在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一阵闹腾，这才出声喊道：“康妮小姐，我在这里，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里面传来了康妮如释重负的声音：“你可算来了，瞧瞧你家女儿，把我房子搞得一塌糊涂，赶紧进来……”
我推门而入，什么都没有瞧见呢，就感觉一道劲风迎面而来，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然而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紧接着我被一团柔软的小东西给扑入怀中，一对小手搂住了我的脖子，小脑袋儿埋在我的怀里，童稚地声音响了起来：“mumu，mumu……”
我的天！
是小米儿，是小米儿啊——我在一瞬间，泪水就忍不住夺眶而出，伸手将这小东西抱在怀里，脸贴着她柔软的脑袋，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重重地点头，说哎，爸爸在呢，别害怕，别怕！
我在这里欢喜若狂，而旁边的康妮则一肚子怨气，说怕个毛线啊，你这个小东西，从醒过来的第一秒就大闹天宫，弄得谁都安宁不了，差一点儿将我师父都给整趴下来；本来还想给这小祖宗把把脉，结果现在好了，师父让我赶紧把她给送回来，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能够让脾气古怪的康妮小姐气急败坏，我不由觉得好笑，将小米儿抱起来，盯着她明亮而黝黑的眼睛，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让康妮姐姐这么生气？
小米儿将手指放在嘴里，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不说话。
呃，你卖什么萌啊……
我不好意思地对康妮说道：“对不起啊，她可能是刚刚醒来，没有看到我，有些怕生……”
我的解释实在无力，康妮无语，说那你要跟她讲，这位漂亮美丽的大姐姐，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能当做仇人一样对待，知道不？
漂亮、美丽？
我望着长得不算是丑，但绝对跟漂亮美丽不沾边的康妮，不由觉得一阵好笑，不过还是认真地对小米儿复述了刚才的话语。
这时康妮笑嘻嘻地伸手过来，说嗯，这才乖，让姐姐抱一下。
虽然十分不舍，不过我还是将小米儿递给了她。
在康妮怀中的小米儿并不情愿，左扭右扭，最后还是在我故意瞪了她一眼之后，方才消停，而康妮显然还是蛮喜欢小米儿的，左摸摸、右摸摸，然后对我说道：“小家伙长大了之后，说不定是个大美人儿呢……”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前女友米儿的模样，不由得说道：“大美人倒不会，模样应该会清秀一点儿吧？”
康妮又问，说你想好以后怎么打算没有？
我诧异，说什么什么打算？
康妮说她跟寻常的小孩子并不一样，不吃奶、不吃饭，而是专吃毒虫蛇蚁，另外她底子虽好，但必须要有人教养，方能够成才，这些你可曾考虑过？
啊？
听到康妮的话语，我不由得再次一愣。
的确，关于蛊胎，我并没有任何经验，事实上对于生孩子我也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后续的一切，我都是十分的陌生，此刻提起来，脑子顿时就有些乱糟糟的，过了一会儿，我说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康妮亲了小米儿的脸蛋一下，刚要说话，这时外面传来那尹悦的声音：“康妮在么，我家哥哥想要拜见一下蛇婆婆，不知道她可否在呢？”
康妮不耐烦地说道：“不在不在，你们没事就回吧……”
啊，你不是刚刚从蛇婆婆那里回来了，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我有些愣了，我知道康妮有个大师兄叫做梁努尔，而梁努尔跟黑手双城的关系十分不错，情同手足，按理说两家人的关系应该也还算可以，为什么蛇婆婆明显就在这儿，康妮却是闭门谢客呢？
大姐，你知道黑手双城是谁么？
那可是曾经有实力问鼎天下第一名头的大人物啊，他一句话，别人恨不得赶上三千公里过来见面，你咋就在门口，都不愿意瞧一眼呢？
我感觉这个世界仿佛颠覆了一般，而这时我却听到陈志程的声音响起来：“既然不方便，那便算了，康妮你帮我给蛇婆婆和努尔问一声好便是了，我走了。”
康妮脸色不满地说道：“我师父的，可以带到；至于我师兄，鬼知道他在哪里啊，带不到、带不到……”
前院传来一阵无语的笑声，黑手双城却是带着布鱼和尹悦离去。
他们走了，老鬼和黄胖子却还得留下，高声问我，说老王，你啥情况啊，吱一声啊，你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担心得要死？
我这时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朝着外面说道：“等等，我马上就好；另外，小米儿醒了！”
耶……
外面传来了欢呼声，黄胖子倒算了，就连一向沉稳的老鬼居然也激动地大声吼了起来，可见大家的兴奋。
我们奔波这么久，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怎么叫人不高兴了呢？
安顿完他们，我回过头来，冲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康妮说道：“请继续……”
康妮说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我说你有什么办法，让小米儿可以茁壮地成长？
她说不是我，是我师父，她的意思呢，是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她想收这个孩子当关门弟子——唉，真搞不懂我师父，之前明确地说不收徒了的，还说我就是关门弟子，结果现在瞧见这小东西，又起了心思。
拜师？
我心中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兴奋。
为什么呢？别的道理都不谈，光刚才的那一幕——一个小小的康妮，她居然都敢对黑手双城这般无礼，最让人无语的是黑手双城居然还不敢拿她怎么样，乖乖地走了。
这是什么地位？
黑手双城离开，自然不是因为康妮，而是她背后的蛇婆婆。
由此可见，这一位从不露面的蛇婆婆，绝对是一位顶端厉害的高手。
小米儿若是能够拜入她的门下，就用不着我操心了。
这般想着，我说好啊，不过她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如何能够拜师？
康妮点头，说对，我师父说了，蛊胎出生的前六个月，是最关键的时期，也是她对这个世界认知的过程，对于最亲近的人，有一种强大的依赖感，所以如果把她带离你的身边，是绝对不可能的；而我师父待的环境，对于你这种普通人来说又不适合，所以若是你同意的话，就收她做一个挂名弟子，等到半年之后，再带她回来，师父传她本事。
我说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说句实话，我挺感激那蛇婆婆的，事实上，小孩子的忘性挺大的，如果她强留着小米儿在身边，只怕也就成了，而如此一来，恐怕半年过后，小米儿根本就记不得我是谁了。
她能够如此光明正大，不让我和小米儿骨肉分离，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感谢。
康妮见我点头，便递了一页纸来，上面有用朱砂抄写的数百字，她告诉我，说这是她师父写给我的，主要是蛊胎的一些生活习性和注意事项，让我这半年前往要照顾好她。
我又是一阵感激，康妮却挥了挥手，说行了，别说了，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她既然成了我师父的记名弟子，就是我的小师妹了，何必多言？
两人商议妥当，康妮说她要做晚课了，让我没事就走吧，晚饭找老罗解决，然后记住半年之后，回来给小米儿正式拜师。
我答应，抱着小米儿出了院子，老鬼和黄胖子欢天喜地，迎了上来。
小米儿对老鬼之前的表现心有余悸，瞧见老鬼笑吟吟地上前而来，吓得直往我怀里钻，弄得他挺尴尬的，我心中有些不忍，抱着小米儿，对她说道：“小米儿，这是老鬼叔叔，你知道么，在你睡着的这些日子里，他为了你，可是跑断了脚呢。之前他是误会了你，不过现在已经尽力弥补了呢。你记住，老鬼叔叔是好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之外，最爱你的人，知道么？”
听到我的劝说，小米儿似懂非懂地望了老鬼一眼，几秒钟之后，她突然伸出了双手来。
老鬼先是一愣，随后将小米儿抱了起来。
而那一刻，他的眼泪却一下子流了下来。

第五十五章 锦衣夜行
我们当天在西熊苗寨歇了一晚，罗大叔杀了一只老母鸡，给我们炖了一锅浓浓的鸡汤，另外还给我们准备了足够的苞米酒。
此番算得上是久别重逢，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说句实话，从当初在了雷公山分手之后，我的心情就从来没有安稳过，一开始像只老鼠一般东躲西藏，在人家手下打工，虽说人呆呆对我还算不错，但是我一大男人，挺着一肚子在酒吧里端茶倒水，想想其实也挺心酸的。
就这般，还被人当做肥羊来骗，曼妮那女人差一点儿就把我害死了，不过好在我福大命大，又有一帮过命的朋友，这才没有在那一劫中挂掉。
我不但没有挂掉，而且还因祸得福，还算“平安”地将小米儿给生了下来。
之后的过程曲折无比，所以能够走到今天，我必须要感谢面前的这两位生死弟兄。
一个老鬼，一个黄胖子。
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归。
这是我说的话，不过明显对于三个修行者来说，这点儿度数的土酿苞米酒实在是醉不倒人。
不过喝酒这东西，微醺方才是最妙的。
罗大叔起初在灶房里陪着我们喝了几碗，便酒力不支，由他婆娘扶回房间去睡觉了，而我们三人则是你来我往，一碗敬一碗干，旁边的小米儿围着我们，撒着小脚丫子转圈儿，倒也觉得畅快不已。
等到小米儿跑累了，我拿来罗大叔准备好的毒蛇块，喂她吃完，小丫头抱着被子睡去之后，我们方才能够安心聊天。
今天除了小米儿苏醒之事，让人欢庆之外，还有一事，那就是遇到了那传说中的黑手双城。
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对他就有了一些了解，这主要是得益于我师父南海剑妖的反复讲述，不过传说到底还是传说，这真人一见，才感觉到真的是与众不同，那平静的笑容里，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在。
老鬼瞧见我一脸仰慕的模样，问我，说没有接受他的邀请，你是不是挺遗憾的？
这是他的心结，觉得妨碍了我的选择。
我哈哈笑，说你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你忘记我和你曾经被人关押在了那广南监狱的事情了？那有关部门里面，虽说有黑手双城这般的中流砥柱，但我也相信必然有罗金龙那般的人渣，倘若是进了那里面去，瞧见这帮龟孙子为非作歹而不能够将其绳之以法，我自个儿都恶心死了，反倒不如现在这般，大口酒喝着，大口肉嚼着，自由自在。
黄胖子在旁边点头，说对，条条大路通罗马，我老爹就告诉过我，说打死都不要进那局子去，若是没背景，脏活累活往前冲，功劳半点分不到，等背黑锅的时候，上面或许才会想起你来，烦人得很。
三人恣意，说得畅快，不由得那酒就喝多了。
黄胖子喝得微醺，脸上发烫，突然间就伸出手来，揽住我和老鬼的胳膊，说你们两个刚才说了一堆感谢的话，但是我讲句真话，我活了这二十多年，就这段时间最开心、最充实，知道自己每天都在为什么而努力，感觉得到自己是真正地活在这世间，而不用时时刻刻地担心老子做得不好，被那老头子瞧不起……
他的话引来了我们的一阵沉默，良久，老鬼方才说道：“胖子，你家老头子其实还是蛮关心你的，要不然不会教你这一身功夫，也不会给你这么好的行头，只不过，他不会表达而已。”
黄胖子摇了摇手，说不对，他不是拙于表达，是根本觉得我这么一个崽子，就是他的一耻辱，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那人生污点。
我听他说得来了情绪，赶忙好言安慰，讲了几句，方才将他给哄住。
这边刚刚哄住，黄胖子又问了，说此间事了，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跟兄弟分享一下。
这句话说完，气氛一下就凝固了。
这时我们方才想起来，原来之前那个将大家凝聚在一起的目标已经实现了，那么我们就没有再在一起的必要了，大家各有各的事情，也不必在这般一直待下去了。
过了差不多十几秒钟，老鬼首先说道：“我呢，因为连续发展了两名后裔，血液的浓度已经到达了一个非常极限的位置，虽说又吸收了一些新鲜血液，但是到底还是重合了一些；为了防止血液中毒，交叉感染，所以我会找一个洞子沉睡过去，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方才会苏醒，所以等明天过后，我就去找地方了。”
什么，老鬼要休眠？
我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想到了之前听说的一些典故，知道类似于血族这样的特殊种族，休眠的确是一种很好的修养办法。
他之前为了小米儿一路奔波，甚至在与秦长老交手的时候差一点儿死去，身体的内部，必然是受了一些伤害的，之前是为了小米儿在努力坚持，而此刻既然万事皆休，他肯定得赶紧躲起来才行。
我问他，说你休眠的话，要不要兄弟们帮你站岗啥的？
老鬼笑了，说毛线啊，我休眠的地方，肯定会找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而且绝对会有自保的能力；这又不是野外聚餐，你们守着算个啥子？
我点了点头，说也是，既然如此，那就行吧，你一人去，回头留个联系方式，睡醒了打电话给我们。
黄胖子问我，说老王，那你呢？
我想了想，说我以前在南方省那边的一家公司里上班，不过现在人家肯定把我给当做自动离职处理了，也回不去；我之前遇到危险，差一点儿死掉的时候，就在想，说若是有机会，我想带小米儿回一趟家，告诉我老爸，说你有一孙女了，而且还是我特么生的，不知道我老爸那个时候，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呢，我应该会先回家一趟吧，然后另外再说。
黄胖子拍着手笑了，说老王，你老家是彭城的，离我不远，既然如此，我们就搭伙一块儿回去，等你安顿了，回头找我玩儿。
我没有任何犹豫，说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见了我老爸之后，立即去找你打土豪。
黄胖子本来颇多离别的伤感之情，此刻却立刻烟消云散了，不再忧愁，而是开始大口喝酒，三人恣意狂欢，那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喝到后来没酒了，又去偷罗大叔泡蛇的药酒来喝，终于把自己给灌倒了。
次日醒来，三人浑身懒洋洋的，在院子里醒了一会儿酒，洗漱完毕之后，来到了康妮的小院子外面。
我准备与康妮告别，结果人姑娘脾气挺大，根本就没有理我们。
我们自找没趣，也没有办法，跟罗大叔这边的几个村民告辞之后，就离开了。
出了麻栗山，老鬼便与我们分道扬镳了，这里离他家并不算远，而大山林立，此起彼伏，一望无际，的确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挥手告别。
小米儿不知道是不是听进了我跟她说的话，老鬼离开的时候，拉着他的衣袖，恋恋不舍。
与老鬼告别之后，我们来到了麻栗场镇，紧接着乘车到了附近的火车站，然后买了两张北上的票。
坐在火车的硬座上，我将小米儿给哄睡了，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物，心中莫名就是一阵迷惘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干些什么。
谈及此事，黄胖子对我说道：“我听你说，你师父不是还留有一份残魂在那珠子里面么，我回去了，帮你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手段，把他老人家给弄出来——他毕竟是为了救咱而死的，总不能让他就这般待在那儿，你说对不？”
他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说对啊，等我回家之后，再去一趟荆门，看看能不能见到黄师姐。
一路北上，黄胖子在金陵的时候下了车，临走的时候，对小米儿依依不舍，亲了又亲，弄得小家伙挺嫌弃他的，而后又反复提醒我，让我家里安置妥当之后，务必到金陵来找他。
两人挥手告别，我乘车达到了彭城，下了车之后，驱车前往我老家。
一路波折，到了我们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我没有给父亲打电话，想着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我背着小米儿，走在熟悉无比的街道上，心情有些激动，感觉双脚都生了风。
快到家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一开始还没有觉得，等到了后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家附近多了一些陌生人。
尽管我多年没有回家，但是这街坊邻里的，大多都是熟脸，但是这街头修鞋的、补衣服的，卖糖葫芦的，人来人往，总是有一些不对劲。
糟了，难道有人找到我的家里来了？
这般想着，我顿时就是心头一紧，想起了之前在洞庭湖边那张威家发生的事情来。
第三卷 隔壁老王

第一章 家门口的麻烦
我有点儿紧张了。
是真的紧张，张威母亲躺倒在火烧破败的院子里，身上盖着一方白布，那画面我想起来，整个人就是一阵难过。
如果我父亲和老弟也真的这般，那我可就真的压制不住心头的洪荒之力了。
我真的不保证自己不会放手杀人。
力量就是一把双刃剑。
沉默了良久，我没有再继续回家，而是隐入了附近的黑暗中。
好在来的路上，我跟黄胖子仔细地讨教了一下那化妆的技巧，多少也学到了一些东西，临走的时候他还塞了点小玩意到我的手上来，此刻正好利用上。
这是小米儿也感受到了我心中的紧张，搂着我的脖子，呀呀咿咿，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知道她在担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紧张，我没事的。
我在黑暗的巷道里，想了一分钟。
我大概地将事情的过程和前因后果想了一遍，然后将自己给稍微地打扮了一下，弄成一邋里邋遢的大叔，让小米儿看过话之后，来到了另外一个街道，瞧见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就把他叫了过来。
我用可以模仿的西川普通话跟他讲，让他去我家的门口敲一下门，如果有人应，是个腿有点儿瘸的中年人，就到楼下跳两下；而如果没有回应，便原地转两圈。
我这西川普通话实在是不标准，那小孩儿听了两遍，才勉强听懂，我又将跳两下和转两下所代表的意思跟他反复讲了几遍，还让他复述清楚了，这才放心。
完了之后，我给了他一百块钱，另外又抽出两百块钱来，说你做完这些之后，回到这里来，剩下的钱也给你。
这脏兮兮的小男孩摸着那崭新的红票子，一对眼睛冒着光，使劲儿的点了点头，然后跑了过去。
他应该也是这老城区的住户，对我说的地方，最是熟悉。
我没有跟他走，而是绕了路，来到了我家对面一栋居民楼里，上了几个楼道，那儿有一个半阳台，正好能够瞧见下面的情形。
我先下意识地望了一下我家。
灯是黑的。
我刚才路过父亲经常摆摊的路口，也没有瞧见他的修车摊。
从现在的种种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出事了。
而这帮人守在我家里，却是在蹲点守着我呢，想到这里，我就莫名一阵自责。
唉，我当初干嘛不叫他也避一下风头，跑去亲戚家躲躲呢？
不是说跟东北老家那边恢复联系了么，尽管多年没有来往，但是也好过现在出事啊……
我自责一阵，没多久，就瞧见那小孩儿走到了我家楼下来。
那一刻，我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我瞧见他原地转了两圈，停了一下，然后朝着我们刚才约定的地点走了过去。
原地转圈，这是……没在家？
我的心脏激烈刺痛了一下，然后没有再停留，而是三两脚下了楼梯，朝着那边的巷道跑了过去。
这儿是我老家，我对这里的地形无比熟悉，很快就到达了街对面，不过我并没有走进巷道，而是在另外一边，将自己的打扮给去掉，然后远远地望着。
小孩儿还在原地等着，期待着那两百块钱儿的到账。
事实上，我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那儿。
他不过是鱼饵。
我就想瞧一眼，到底有没有人在这里守候着我。
我等了两三分钟，而那小孩儿也跟着等了两三分钟，他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觉得刚才那个邋里邋遢的大叔或许是在耍他，这使得他下意识地将兜里面折了又折的百元大钞拿出来，仔细端详。
他有些不知真假，准备出去找家店子查看一下，结果刚刚准备出来，立刻有四五人从不同的地方冲了出来，将巷口给挡了住。
这些人，就是我刚才察觉不对劲的那几个。
我下意识地将自己隐入黑暗之中。
大约过了一分钟，这些人散了，有的去了对面，有的走到了这边街来，纷纷打起了电话来。
这是从那小孩嘴里打听到了刚才的消息，在打电话通知人呢。
那个小孩子似乎给按倒在地下过，走出来的时候，一身脏兮兮的，一边走，一边骂娘。
我知道了家里这儿的异常，果然是针对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寒冷，眼睛盯准了一个人，瞧见他打过电话之后，朝着我这边跑了过来，我转过身来去，装作往里走，当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猛然出手，一把将他给掐住，然后脚一跘，直接将他给摔了一个大马墩。
那人摔倒在地，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哎呀我操，哪个扑街……”
南方人？
听到对方口中的粤语，我脑海里顿时就是一阵“嗡”响。
我在南方省待了数年，寻常的粤语自然听得懂，下意识地想到了什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人头发给揪起来，然后恶狠狠地往地上砸。
我砸了两下，第一下，那人的双手还挣扎了一下。
第二下的时候，再无声息。
我害怕自己太过于紧张，出手太重，将这人给直接砸死了，慌忙摸了一下他的鼻间，发现仍有气息，便放下心来，将他给抱了起来，抓住地上的手机，然后朝着附近的居民楼退去。
这旁边的一栋居民楼，我小学同学何罐罐就住这儿，她爹是县罐头厂的，跟我父亲是棋友，所以我小时候经常来她家玩儿，还算是熟悉。
说起来我和何罐罐以前还是青梅竹马，差点儿就好了。
可惜后来我考上了大学，而她则去市里面读了幼师，结果在幼师的时候就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
说起来，算是初恋？
我小心翼翼，将那人的脑袋兜着，不让他滴血，给一路扛上了五楼，那儿有一个木楼梯，直通顶楼那儿，我轻松地拎着那人上去，将楼梯口的盖子封上，这才将他给丢在了地上来。
这个地方，曾经是我小时候一个很美好的回忆，那时我父亲过来找何罐罐的老爸下棋，而她就带着我来这里，叠纸飞机，然后看着那飞机在半空中转悠。
那记忆很美，不过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却并不美。
阳台上有很多根绳子，那是用来晾被单的，我拆下一根来，将这人给捆得结结实实，又将他的衣服撕下来一块，将眼睛给蒙住。
为了防止审问的时候发出太大的声音，我又将他给拖到了楼顶的边缘出来。
一切准备妥当，我找到刚才瞧见的一破桶，里面积了半桶雨水，全部都倒到了他的头上去。
哗啦啦……
那人被一阵浇头的凉水给冲醒了，开口就是：“我顶你个肺啊……”
“别说话！”
我拿着一把路边摊买来的水果刀，顶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平静地说道：“别说话，也别叫，你知道江湖的规矩——合作，我让你活命；给我出难题，我让你今天就归西，可懂？”
他的全身一阵僵硬，听我说完之后，下意识地点头，说我懂，我懂，哎哟……
这一点头，就给刀子给刺了一下，莫名就是一痛。
而就是这痛，让他变得更加清醒了。
瞧见他挺有合作态度的，我将水果刀给收了起来，然后蹲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讲真话，因为你还有兄弟在另外一边等着的；如果一会儿你的话给他的有出入，我就两个人都给杀了，知道么？”
我说得凶狠，他一下子就慌了神，说那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啊？
我好说这就看你的运气咯。
我没有子再跟他多扯，而是直接问道：“你们在这里，到底是要找谁？”
那人回答：“王明。”
“好，找王明的。那么，你们是谁？”
“我啊，我是南方金镇信息事务所的人。”
“说谁指使你们过来的。”
“我们老板，我们老板叫做龙泽乔，大老板好像是英国人吧，为什么找王明，是因为有一个叫做罗平的家伙找到的我们老板。不过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又有什么内幕，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罗平？他是谁？”
“罗平是东官金星风水咨询公司的风水师，不过他这人平时爱捞点儿外水，据说跟金星的老板有些不合，不知道这件事情，金星到底有没有参与。”
“你们过来，有什么发现么？”
“没有，我们过来一个多星期了，什么发现都没有。王明老家这儿，根本就没有人了，他爹和他弟都不在，我们老板找了当地的朋友，也都查不到。对了，朋友，刚才的事情，应该是你搞出来的吧？”
啪！
我使劲儿扇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说道：“别给我自作聪明，信不信老子……”
我话儿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间停住了，扭头，朝着不远处的楼梯盖子那里瞧去。
而这人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正要张嘴，给我一记手刀，给直接砍晕了。
将这家伙给弄晕了，我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楼梯口走去。
那楼梯口只有井盖大，平日里就用一木盖子遮着挡雨的，此刻被推开，露出一张脸来，瞧见我，不由得愣了一下，说王明，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章 王明明我美么
黑暗中，我以为是那家伙的同伴顺着痕迹找寻上来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水果刀，准备动手，没想到那盖子掀开，却是露出了一张让我曾经熟悉、此刻却又变得陌生的脸，不由得诧异，说罐罐，怎么是你？
来人却正是曾经跟我青梅竹马、后来却劳燕分飞的初恋何罐罐。
说是初恋，其实也不对，毕竟两个人虽然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但是却并没有给过彼此承诺，后来她读幼师的时候交了男朋友，我难过几天之后，也找了女朋友，彼此其实并不挂碍。
我们得有三四年没有见过面了，如今在这种情况下碰见，说起来还真的有些意想不到。
听到我的话，何罐罐又好气又好笑，拎着一塑料袋爬上来，说真搞笑，我自己家的楼上，你出现在这里才奇怪吧；对了，你不是在南方那边工作么，跑我家楼上来干嘛？难道是过来看我的……
她话语说到一半，便瞧见了不远处的那人。
这黑乎乎的，乍然瞧见一个伏倒在地的黑影，的确是有一些吓人，何罐罐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立足未稳，差一点儿栽落到下面去。
我看不过，一把将她的腰间扶起，说你别叫。
何罐罐这时瞧见了我手中的水果刀，下意识地一把推开我，说王明，你、你什么情况，半夜三更的你拿着把刀干什么？你可别吓我啊，我告诉你，我两个从小就待一块儿了，我喊你爸叫老王叔，你要是稍微有点儿人性，就放下刀，我们好好说话成不？
她吓得语无伦次，胆战心惊，我不由得苦笑，将水果刀收了起来，说罐罐，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的，这人是仇家埋伏在我家门口的，我弄不清楚情况，所以就把他绑来，盘问了一下。
何罐罐瞧见我将刀子收起，这才心安一些，说什么仇家？王明你现在到底在干嘛啊？
唉……
我叹了一口气，说一言难尽，罐罐你若是还信得过我，别人问起此事，就千万不要说出去，免得给你自己找麻烦。
瞧见我还是往日那人畜无害的王明，何罐罐收起了害怕，反倒平添了许多好奇来，说王明，你现在到底搞什么啊，弄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混社会了？
混社会？
我这可是进入了江湖，那可比黑社会要高级许多好吧？
当然，也凶险许多。
这些话，我不想跟她讲，然而瞧见她这好奇宝宝的态度，不由得苦笑，说我什么都不干，真的只是自卫反击。对了，我说你也真是的，没事跑到这楼顶上来干嘛啊，好好搁家里待着不行么？
何罐罐举起手中的塑料袋，说家里面待着闷，我上来喝酒的。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说道：“女孩子家家的，没事喝什么酒？这像话么？要是喝醉了，你连下个楼梯都困难，一股脑儿栽倒下去怎么办？”
我只顾嘴里说，结果说完之后，黑暗中她却没有回话。
我有些奇怪，问你怎么了？
走近一看，这女孩子居然流出了泪水，哽咽地哭了起来：“呜呜，人家失恋了，喝两口酒消愁，不行么？你是谁啊，你就这么嘚吧嘚吧地说我……”
啊？
失恋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就是莫名的一阵畅快。
随后，我又感觉自己这般实在是太过于小肚鸡肠，连忙收敛起快要洋溢出来的笑容，安慰道：“失恋了有啥子关系嘛，小同志，你要有这样的心里觉悟——你放弃了一个歪脖子树，回头望去，却获得了一整片的森林……”
何罐罐噗嗤一笑，说你这哄人的，都是些陈词滥调，没一点儿新意，喏，给你，要是真的有心劝人，陪我喝一杯。
她递给我一罐冰冻的啤酒，然后将其余七八罐搁在了阳台边上，自己打开一罐，然后指着旁边这躺着的人，说他没有死吧。
我用脚刨了刨，说没有，给我打晕了——狗日的从南方省一路追到我老家来，我就是怕他们伤害我老爹，这才捉过来问一下的，你别把我跟那什么分尸狂魔啊之类的变态，混成一堆啊。
我喝了一口冰冻啤酒，浑身就是一哆嗦，感觉精神一振，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何罐罐瞧见我的样子，说他还有同党？
我点头，说对，还有四五个，不过没关系，他们找不到我的。
这时她发现了我背上趴着的小米儿了，诧异地说道：“王明，这是你的孩子么？你结婚了啊？”
我说孩子是我的，不过没有结婚。
她愣了一下，说不是吧，王明，我觉得你这人挺正派的啊，没想到还玩未婚生子这一套？对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她醒了么，给我抱一抱好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小米儿闭着眼睛，不过眼皮下面的眼珠子却在动，知道小家伙在装睡。
她不愿给何罐罐抱，我也就遂了她的意，说抱歉，睡着了，回头再说吧。
何罐罐本来刚刚失恋，心情挺低落的，没想到在自家天台上碰到我，而且事事充满了神秘和未知，那悲伤的心情就冲淡了许多，一边问着我话，一边喝啤酒，不一会儿，那一罐啤酒就给她喝了个底朝天。
她又开了一罐，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对我说道：“对了，王明，你爸好像是一个月之前不见的，听我爸说是出了远门。”
我原本正站在天台边缘望着楼下的街道，查看那些人的行踪，突然听到何罐罐的话，下意识的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说罐罐，你说你爸知道我爸的行踪？
何罐罐被我抓痛了，一边推我，一边说应该是吧，听他提过这么一嘴。
我瞧见何罐罐皱起了眉头，赶忙放开她的手，说走，去你家，我问一下何伯伯。
何罐罐说你问啥啊，他们老两口去香格里拉旅游去了，十来天呢，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我说那你打电话，现在就打。
何罐罐瞧见我着急的模样，眼睛一转，笑了，说我为什么要给你打这个电话啊，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我说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她说我今天失恋了，你今天得陪我喝酒。
我说好。
听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何罐罐便也不再拿捏我，而是摸出了手机来，然后拨通了她父亲的号码。
她打了几回，反复几分钟，都没有接通，气得狠狠地晃了一下手机，冲我说道：“我手机信号不太好，去我家吧，用家里的座机打。”
我着急听到父亲的消息，点头答应，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何罐罐指着那边依旧趴着的黑影，说那人怎么办？
我扬起刚刚夺过来的手机，把它调成静音，然后说道：“没事的，人一会儿自己会醒的。”
何罐罐家住三楼，我跟着她走进去，两室一厅的格局，好像重新装修过，不过还有好多老物件，一看就感觉特别的熟悉，有一种到了家的感觉。
坐在沙发上，何罐罐将酒搁在茶几上，然后拨打起了电话来。
她再次打了几遍，依旧还是没通，只有苦笑，说看来不是我的手机信号不好，是我老爸的不行，不过没事，明天试一试，一定行的，他总不可能一直待在深山老林子里。
我点了点头，说也好。
其实我也是没有了办法，毕竟现在我又回不了家，而何伯伯知道我父亲的消息，那就只有等咯。
何罐罐兴致盎然地说要喝酒，我看了小米儿一眼，小孩子瞌睡中，刚才还醒着，这会儿装睡，结果就真睡了去，我说好，不过有没有床，我把孩子放一下。
何罐罐说放她床上，然后领着进了她的闺房，帮着我把小米儿搁在正中，先是盖上了白虎皮，又盖了一层被子。
她的房间里，有一股脂粉味儿，闻起来怪香的。
出来之后，何罐罐一边劝我酒，一边问起了小米儿的来历，我不得不编造了一个凄惨的故事，说孩子她娘得病死了，我一个人在抚养着她，至于我家为什么会被人监督，我告诉她，说碰到一个变态的家伙，瞧上了我的一东西，结果非要死乞白赖地抢夺，结果弄成了这样。
何罐罐失恋了，心情不好，酒就喝得有些多，我记得她以前文文弱弱的，滴酒不沾，结果现在一口一口地下肚，一点都不带眨眼的。
不过这酒一喝多，人就有些发飘，喝着喝着，她就越来越挨着我，开始跟我哭诉起了这几年的感情经历来。
她先是说起谈的第一个男朋友，他是县教育局副局长的公子哥儿，那人简直就是个王八蛋，一开始说会帮她分配工作，结果谈了没两个月，就厌烦了，一脚就把她给蹬了；她自暴自弃，回头又谈了好几个，结果要么就是也很混蛋，要么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蛋，实在无趣……
说着说着，酒气微醺的她突然伸出手来，勾住我脖子，红唇亲启，喃喃说道：“王明，嘿嘿，王明明，我问你，我美么？”

第三章 有家却是难回
美！
我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而且已经有很久没有与女子这般近距离接触过了，呼吸着对方身上的脂粉香气，望着这一张年少时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还有那红得如火的嘴唇，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声。
事实上，无论是我，还是何罐罐，我们都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在这样寂寞的夜里，一对饮食男女，而且还是孤男寡女，彼此之前有过那么一段未了的缘分，现在又相互看对了眼，不发生点儿什么，难道就不觉得遗憾么？
不过这一切的基础，并不是爱情，而是欲望。
红尘欲望。
听到何罐罐低语的呢喃声，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美，你真的很美，没想到隔了几年之后，再一次看到你，你居然还是这般的漂亮……
我的赞美让何罐罐吃吃地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指，在我的额头上面轻轻点了一下，说王明，你变坏了哦，现在开始知道说些女孩子喜欢听的话了。
我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是啊，我变坏了，我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青葱少年，不再是牵牵手激动不已，亲一个小嘴儿就恨不得去跳楼的小年轻了。
此刻的我，已经经历过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正如何罐罐也经历过了那么多的男子。
现在的我和她，是一对成熟的青年男女，可以做一些儿童不宜的事情了。
情欲之火烧得我们两人都有些头昏脑热，两人在沙发上肢体纠缠着，因为都不是什么青涩小苹果，所以倒也没有太多配合上的失误，而就在我准备脱下面前这初恋女友的最后一件衣服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哭声。
呜呜……
等等，是小米儿醒了么？
我整个人都已经激动得直不起腰来了，然而听到小米儿的哭声，就好像有一瓢凉水浇在我的头上，让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我到底怎么了，我怎么能够当着孩子的面做这事儿呢？
我下意识地将何罐罐给推开，然而她却已经有些动了情，整个人缠在我的身上，就好像八爪鱼一般，怎么甩都甩不下来，嘴唇还一直往我的脸上凑。
我的情绪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有心阻止，但这事儿我又不好做得太生硬了，只好跟她打起了太极来。
如此一来一往，颇为耗费时间，正在这时，突然间外面的门给“邦、邦、邦”砸响了，何罐罐这才清醒了过来，使劲儿摇了摇头，冲着外面不耐烦地喊道：“谁啊，这三更半夜的？”
门外停顿了一下，有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说道：“开下门，送快递的！”
何罐罐早已不是先前那个柔弱的少女，直接带着酒气吼道：“送你麻痹啊，大半夜的送快递，你哄鬼呢吧？”
外面的人给她震得没有脾气了，无奈地说道：“警察。在你们家楼顶上我们有位同事被人绑了，我们查一下那人有没有躲在你们楼里，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麻烦配合一下，好么？”
警察？
何罐罐一下子就坐直了起来，睁着眼睛瞪我，而我则摇了摇头，用口型给她说道：“假的。”
是假的啊？
何罐罐似乎更加倾向于相信我一些，冲着外面喊道：“你们等等啊，我马上来。”
说罢，她又低声对我说道：“你赶紧躲房间里去，我去应付一下。”
我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客厅，刚刚关上房门，便听到大门那边骤然被人推开，好像有好几个人冲到了客厅里来，紧接着我听到何罐罐的大叫：“你们干什么啊，不是警察么，怎么这么野蛮啊？你们的证件呢，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她在这边纠缠，而那几人则应该是在扫量房间，然后问道：“这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何罐罐说对啊，不然呢？
那人又问，说怎么拖这么久才开门呢？
何罐罐不耐烦地说道：“老娘失恋了，关起门来喝闷酒，要你管么？证件呢，你们的证件拿出来，让我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警察先……”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复，我感觉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下意识地往屋子里走，而这时小米儿也醒了过来，跃入我的怀中，紧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我不确定这帮人里面有没有高手，也没有打算跟他们冲突，于是一俯身，直接钻到了床下去。
我这边刚刚躲好，立刻有人推门而入。
何罐罐冲了过来，大声阻拦道：“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跟土匪一样，这是我房间，不准进来。”
尽管她拼命阻止，但那人还是挤了进来。
我和小米儿趴在床底下，瞧见几双脚出现在了门口，他们大概朝着里面扫量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转身离开了去。
对方来得快，去得也快，每个房间都查看了一下，然后摔门而走，气得何罐罐在门口破口大骂一番，过了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摸进了屋子里来，低声喊道：“王明，王明你还在么？”
我问了一声，说人都走了？
何罐罐听到声音，趴了下来，瞧见躲在床下面的我，原本怒气冲冲的脸顿时就忍俊不禁，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我拉着小米儿爬出了床底，说你笑什么啊？
何罐罐捂着嘴，噗嗤笑了好久，这才艰难地说道：“哎呀，可真的是乐死了我。我跟你讲啊，我看到你躲在床下面，就想起了网上的一个笑话，而你就是那笑话里面的主角。”
我问是谁？
她哈哈笑了半天，这才说道：“隔壁老王！”
隔壁老王？
我顿时就觉得一阵郁闷，虽说我姓王，虽说我们刚才也差一点儿做了些风流之事，不过我到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怎么能够叫做隔壁老王呢？
何罐罐笑过之后，这才说道：“我这次算是真的信你了，刚才那帮人哪里是什么警察啊，根本就是一帮土匪。天啊，王明，你跟这一帮人在周旋，到底得有多累啊？”
我叹了一口气，说是别人找我麻烦，我还真的不想惹人家。
如此聊了一会，两人不由得笑了，觉得之前的那种情绪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她对我说道：“他们已经搜查过这里了，想必不会再来。不过我估计他们这一段时间都会盯着你的，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么？”
我说这帮家伙，我倒是不怕，我主要是担心我爸和我老弟的安全，所以只要有他们的消息，我就找过去。
何罐罐坐在床上，说说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挺羡慕你的，每天的生活都是多姿多彩的，不像是我，在那幼儿园里面，面对着一大帮的小屁股蛋儿，整天烦得要死，感觉生活都绝望了。
我苦笑，说若是你经历过了如我一般的痛苦，就不会说这样的话儿了。
何罐罐喝多了，跟我说了一声，自己去浴室里面梳洗，而我则来到了她父母的房间里，跟小米儿一起安然睡去。
一夜无梦，何罐罐并没有过来打扰我，许是酒醒了，也就没有了那份勇气。
次日清晨，我听到何罐罐在客厅里面打电话，我起床来，推开门，她瞧见了我，挥了挥手，然后又讲了两句，然后挂掉。
她走到我面前来说道：“刚才我爸打电话过来了，我没有敢跟他说起你在这儿，就问了一下你爸的情况，知道在一个月前的时候，他听你爸说起过一件事情，说你出了事，他又帮不了，准备回老家一趟，走走那边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
什么，父亲竟然为了我的事情，而跑到东北老家去求人？
我心中一阵难过，问那他到底去了没有呢？
何罐罐摇头，说不知道啊，我爸说他也不知道，后面两天就没有瞧见你爸在路口摆摊了，有一回想起了，打电话过去，发现关机，后来又打了一回，发现是空号了。
听到她的话语，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何罐罐问我怎么了，我说我脑子有点乱，得好好想一想——现在有两个情况，第一就是我爸他是真的回东北老家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只要确定他的安全，问题就不大；但我怕就怕有人比这帮人还要先来，把他给抓住了，那问题就严重了……
何罐罐说那可怎么办啊？
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回一趟家。
之所以回家，是因为我想确定一下，那就是我父亲藏在柜子角下的身份证是否还在。
如果不在，说明他买车票去了东北；而如果在的话，那就说明他遭遇不测了。
听到我的话，何罐罐说这是一个好办法，不过你现在的目标大，不如我帮你去拿？
我摇了摇头，说不行，你一个女孩子，挺危险的。这事儿，还是得我自己去，我就不信了，我连一个家都不能回了，那帮家伙有本事就直接来，我未必会怕他们！

第四章 你爹在我手里
我想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直接上家里去。
之所以在这个风口浪尖还要执着地回去，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我实在太想知道父亲此刻的下落了，而他平日里藏在柜子角下方的身份证，则是至关重要的佐证；第二是艺高人胆大，经历过了这么多，我对于自己的身手已经有了充足的信心。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罗平那狗日的若是现在站在我面前，只怕吃亏的是他不是我。
即便是对方有高手，但是我相信凭借着自己对这个小县城的了解，也不会让对方占到什么便宜。
这天是星期一，何罐罐有班上，所以在确定了我不需要她帮忙之后，想把钥匙交给我，而她则去幼儿园，但是我却不同意。
我昨天在这里暂居，是想从何伯伯口中知道我父亲的消息，怎么可以长期在此叨扰。
尽管何罐罐看起来一点儿不在意、甚至还有些期待的样子，不过我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
两人一起出了门，在附近的早餐铺子里吃了点东西。
我上街来的时候，特地左右观察了一下。
许是昨天夜里闹得太过厉害，此刻大清早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瞧见什么可疑之人。
我知道在我家门口，肯定是有安排了人在监守，不过别的地方，恐怕就未必人手充足了，毕竟对方只是一个什么狗屁事务所，而不是警察。
就算是警察，也有人手不足的时候。
他们不可能把耳目遍布在这整个城市，而且昨天粗鲁的行为，恐怕也引起了一定的注意和反弹。
吃过了早餐，我与何罐罐告别，她离开，行走在阳光里。
我望着她的背影离去，感觉就好像是一场梦。
明明两个人如此熟悉，然而此刻却感觉到无比陌生——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从我怀上了小米儿之后，以前我那些熟悉的一切，都已经开始渐渐地与我割裂。
平凡的生活已经与我渐行渐远，而我的路，到底有该走向何方呢？
突然间，我变得有些迷茫了起来。
何罐罐离开之后，我并不着急着马上回家，而是在老城区附近的街区转悠了几圈，仔细地观察着。
差不多等到快八点钟左右的时候，我才戴了一顶帽子，回到了我的家里。
这个时候无论是上班、还是上学，都是人最多的时候，来来往往，倒也不容易注意得到。
我到了家门口，从附近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箱底下，摸出了一把钥匙来。
这是父亲为了防止我，或者我老弟回家忘记带钥匙，而特意藏起来的，我也只是试着摸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还在。
打开门的时候，我的心情有些激动。
这本来是我的家，此刻却成为了风暴漩涡的中心，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家已经不再是家。
门开，我缓步走进了客厅里面来，路过鞋柜的时候，我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抚了一下，然后一瞧，上面全部都是灰。
何伯伯说我爸已经离开了一个月，这事情看来是真的。
但是他是自己离开的么？
我没有再多观察，而是直接奔向了我父亲房间的那个老木柜。
这木柜据说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老物件了，可得有上甲子的年头，父亲一向念旧，所以尽管样式和款型都特别的不合时宜，却一直留到了现在来。
我的手往那木柜下方的暗盒格子摸了过去。
我摸的时候，手掌抚摸到了一种有些不同的暗纹，这暗纹自小都在，我并不奇怪，然而此刻，我的心中突然就浮现出了几分好奇来。
打开了暗盒格子，我瞧见里面的身份证、户口薄等物都不见了，连存折都少了好几张。
瞧见这情况，我的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欢喜。
这情况表明，我父亲走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所以这些贵重的东西，他都拿走了。
只是那暗纹……
我本来站起身来，都准备离开了的，然而心中却一直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突然间，我的脑子里有一道光划过，紧接着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将这老柜子给放倒在了地上去，然后打量这柜子底下那困扰了我多年的暗纹，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这些暗纹，居然是一片数百字的口诀。
除了口诀，还有一张图。
那是一张山河社稷图，并非现在的雄鸡，而是类似于元朝或者清朝那般辽阔雄伟的山河，有各种经络，将其牵连，化作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瞧见这山河社稷图的时候，我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那图，还有文字，仿佛烙印进了我的脑子里。
过了许久，我才回过神来。
那数百字的口诀，叫做轩辕诀，有过南海传承、并且日夜修行南海降魔录的我能够发现，这玩意也是一种修行的心法口诀。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大概读了一下，却感觉古怪不已。
它与我印象中的所有法诀，都不一样。
古老。
就在这个时候，一晃眼，我瞧见那些文字和图录，居然像是流水一般波动，紧接着居然不见了踪影。
一切仿佛又只是一场梦。
我将那老木柜子给重新放回了远处，背靠着墙壁，不断地喘着粗气。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爷爷这是一个普通的南下干部，因为他很早就死了，所以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过这老木柜子底下篆刻的山河社稷图和轩辕诀，却让我感觉到这里面可能有着很微妙的东西在。
这两样东西，虽然我一时半会还弄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却感觉挺厉害的。
这是南海传承给予我的直觉。
我家藏着个大秘密，而这事情，我在这里活了二十多年，居然都不曾知晓。
我父亲知道么？
叮铃铃、叮铃铃……
我脑子有点儿乱，而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我给吓了一大跳，旁边的小米儿瞧见我一惊一乍的模样，不由得也害怕了，低声呜呜两声，我连忙将她给抱了起来，哄了两声，然后过去接了电话。
喂！
我提起话筒，说了一声，而电话那头则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话语声：“王明，是你么？”
我的背脊一弓，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沉声说道：“你是谁？”
那人说你别管我是谁，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你父亲现在在我的手上，如果你想要他能够活下来的话，那就过来见我一面吧。
什么？
我心中一跳，不过却强行按捺住那激动的心情，尽量平稳地说道：“你怎么证明呢？”
那人笑了笑，说你接电话的柜子下面，第二个抽屉里，有一张身份证，是我从你父亲手里拿来，并且放回去的，你若是不信，可以打开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便能够知道了。
我一听，赶忙蹲身，将那抽屉给拉了开来。
一张身份证进入了我的眼帘。
是我父亲。
我浑身僵直，就好像被一颗子弹给击中。
疼。
我心疼。
沉默了好久，我才拿起电话来，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那边轻笑了一声，说想跟你见一面，聊聊天。
我说好，在哪里？
他说我在你家街头的那家茶馆，你直接过来就好，我等你。
我说好，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把小米儿给放了下来，对她说道：“宝宝，爸爸要去见一个人，很危险，你不能跟我一起去。你在外面守着，看到有什么情况不对的话，你就离开，去找黄胖子叔叔，知道么？”
小米儿瞧见我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惊慌，紧紧拽着我的衣袖，咿咿呀呀不放手。
她舍不得我。
理智告诉我，这个时候过去，那是赴鸿门宴，对方早就布好了刀枪剑戟在等待着我，随时都准备将我人头拿下，但是我却不得不奔赴这么一个约。
因为我父亲就在对方的手上。
身为人子，我不能把这件事情当做未发生、不知晓。
所以即便是死路，我也得去。
但是我去，却不能够让小米儿陷入险境之中，所以我才会这般的交待，毕竟她跟普通的小娃娃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虽然并不如出世之时的那般惊艳，但绝对能够照顾好自己。
她的智商很高，我跟她讲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说服了小米儿，我开始出门了。
这一次我没有避开任何人，所以帽子也摘掉了，伪装也撤掉了，楼道里碰到邻居，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说啥时候回来的，小伙儿变精神了。
我笑了笑。
这不是精神，而是杀气。
对方说的茶馆，在街头那边，离我父亲摆摊的路口很近，我没走多久，就到了，大门紧闭，我敲了敲门，开了，一个黑西装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说道：“龙老板在等你。”
我点头，在他的带领下到了二楼，越过屏风，我瞧见了一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而另外一个人，则是老熟人。
罗平。

第五章 枭雄从来心冷
在瞧见罗平的那一瞬间，我心中的杀意就浓烈到了最鼎盛的巅峰。
事实上，我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恼怒。
我与罗平，彼此之间并无太多的关系，他之前说是救过我一次，那也是为了讨好林雪警官，与我无关；不但如此，而且他还在当时对我提出了严重的警告，说倘若我敢癞蛤蟆吃天鹅肉，他分分钟弄死我。
后来林雪为了让我摆脱困境，将我带到东官找他解局，结果这家伙表面应允，背地里却反手将我给绑架了去。
倘若不是莽山黑袍人黄溯出场搅局，我或许已经遭了罗平的毒手。
时至如今，我依旧讲不清楚，我跟这狗东西，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他竟然会这般对我依依不舍。
这家伙居然会追到了我的老家来，而且还把我父亲给绑架了去。
我的脸色一片铁青，而对方两人却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邀请我落座，并且招呼旁边的小弟沏茶过来，俨然是交情很好的老友见面一般。
那个一身儒雅的中年男子自我介绍，说他叫做龙泽乔，是南方金镇信息事务所的老板。
我坐在了他们的对面，黑西装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下。
望着热情的两人，我冷冷地问了一句话：“人呢。”
龙泽乔诧异，说什么人？
我回问了一句，说你说什么人？
他哈哈笑了起来，说哦，王先生说的是自己的父亲吧，你放心，他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只要我们之间合作愉快，你很快就可以和王老先生一起离开了。
我眉头一扬，盯着罗平说道：“合作？如何合作？”
他瞧见我死死盯着罗平，不由得笑了，说王先生，你别误会，阿平只不过是给我提供了一个信息，真正深入追查下来，你认识的另一位先生，才是我们真正想要了解的。此番我们找你，并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只是想通过你，了解到一个人的行踪，还希望王先生能够不吝赐教。
对我没有想法？
我心中冷笑，想着对我没有想法才怪呢。
若是这帮家伙对我没有什么想法的话，怎么可能布置大量的人手，从千里迢迢的南方省赶到这边来，将我父亲给拿了下来，然后威胁于我呢？
罗平这家伙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他既然看中了我的鬼母冥魂，就不会随意撒手。
而他之所以这般说，难道是我身上还有其他可以挖掘的东西？
我的心思飞快转动，然后顺着他的意思问道：“哦，你想知道谁的行踪呢？”
龙泽乔微微一笑，说我们真正感兴趣的人，是后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位老鬼先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
老鬼？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不对，不对，这家伙为什么会对老鬼感兴趣了呢？
我与罗平的交集，不是在东官的时候，我被黄溯从他的手中掳走之后，就结束了么，对方是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我和老鬼混在了一起？
我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后，我才问道：“你找老鬼，有什么事儿嗯？”
龙泽乔微笑着说道：“坦率地讲，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老板，对他有兴趣。”
背后的老板？
我脑子飞速转动，很快就想起了昨夜我在天台逼供的时候，那个家伙口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金镇信息事务所背后的老板，据说是位英国人。
英国人，对老鬼有兴趣？
莫非……
我的心中一惊，表面则云淡风轻，淡然说道：“是么，不过我与老鬼分别已有多日，我也并不是很清楚他现在的下落，所以你们若是想要见他，找我，恐怕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龙泽乔摇了摇头，说老鬼行踪诡异，神出鬼没的，我们唯一知道与他有联系的，就是王先生你了，所以请你务必帮忙才是。
我更加确定了对方的企图，当下也是冷眼说道：“我为何要帮你？”
这句话将对方说恼了，龙泽乔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身体往背后靠了一下，说这么讲，王先生是不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咯？
我说事情不是这么谈的，不管怎么讲，先让我确定一下我父亲的安全才行。
龙泽乔的语气冰冷，说你放心，你父亲现在是绝对安全，不过如果你再这般拒绝合作的话，我也不能够保证了……
我说你至少也要让我瞧一瞧老爷子现在的状况，至少也让他跟我通一个电话才是。
龙泽乔有恃无恐地说道：“我要是说不呢？”
我站起了身来，说你既然这般模样，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回头见吧。
我起身，转身欲走，龙泽乔闭口不言，而一直没有说话的罗平却开了口，冷冷地说王明，你现在走，我们都不拦着你，不过给我们留一个可以收快递的地址，回头我们寄点儿耳朵啊、手指啊之类的零碎给你，呵呵……
我猛然回头，盯着罗平。
我感觉我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那般，想要杀一个人。
我对罗平的恨意，已经攀升到了最浓烈的状态。
杀！
我感觉自己在下一刻就要冲出去了，然而理智却抑制了我的冲动，我不断地深呼吸，调节着自己的情绪，然后对他说道：“罗平，你不要逼我杀你！”
罗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说哟呵，王明，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才小半年的时间没有见，你居然敢跟我说起这样的话来了？你就忘记了，当初老子拿捏你的时候，你如死狗一般的情形了？
死狗一般？
我想起了之前在那东官的宾馆里，罗平对付我时轻轻松松的情形。
难道他真的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真的还如当初一般弱鸡，对他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么？
他既然知道老鬼，多多少少也应该了解一些我的情形吧？
然而他为何会这般狗急跳墙呢？
我脑海里无数的想法飞速掠过，突然间，我从兜里面摸出了一张身份证来。
这是对方留在抽屉里的身份证，是我父亲的。
我将这身份证摆在了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眼神却不经意地打量起了罗平的表情来。
我瞧见他在看那身份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
他很不自然。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想了一下，突然间脑海里像有一道电光划过一般，脱口而出道：“这身份证，伪造得挺真的啊？”
罗平猛然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屁话，我……”
他一动，我也动了。
我就像一道闪电，直接绕开旁边的椅子，冲到了罗平的身边来，伸手一抓。
眼看着我即将抓到罗平，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的龙泽乔猛然拉了他一把，喊道：“小心他……”
我和龙泽乔分别在同一时间，拉到了罗平的两只手上。
我们都奋力往这边扯。
两边传来的力量让罗平在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忍不住痛，大声叫了起来，而这时的亲疏之别也就体现了出来，我视罗平为仇人，自然是没有任何留手，而龙泽乔到底还是不敢下死力，仅仅拽了一把，然后就放了手。
我凭着蛮力，一把就将罗平拉到了我的怀里来。
罗平在挣扎。
他也是修行者，从我出手的那一刻，他也是立刻做出了反应来，然而不管他如何用力，我的右手，就像一道铁钳子，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将罗平揽入怀中，我右手掐住了罗平的喉结处，对着这个一脸震惊的家伙说道：“别乱动，不然我掐碎你的喉结！”
罗平一开始还不信，然而随后脖子上传来的力道，还是让他停止了下来。
这力气，是真大，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将他给弄死。
罗平停止了挣扎，而我则与龙泽乔形成了僵持状态，他望着罗平身后的我，冷然笑了一下，说没想到啊，王明，你真的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居然能够在这么有限的条件下，还将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来。
我确定父亲并没有在这伙人的手里，心情就好了许多，微微一笑，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若是没有准备，如何敢闯你这鸿门宴呢？
龙泽乔拍了拍手，说不错，很不错，不过你这个人，有些不聪明，既然知道是鸿门宴，还来，太过于托大了。
他拍着手，那屏风突然就倒了下来。
屏风后面，还有二楼大厅的角落处，涌来了七八人，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托着一把弩箭。
这弩箭比起电视上的那些，小瞧了许多，黑色的弩身，细长的弓弦，体现出了绝对的杀伤力，我相信，在室内的话，只要瞄得准，它的杀伤力绝对不亚于手枪。
骤然间被这么多的弩箭给指着，我背上一下子就浮现出了鸡皮疙瘩来，下意识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杀了罗平？”
龙泽乔双手按在桌面上，冷然笑了：“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蠢货的生死么？”

第六章 又是一个血族
说这话的时候，龙泽乔是笑着说出来的。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古怪的笑容。
这笑容里，有轻蔑，有不屑，有讥讽，有狠戾，但是绝对没有紧张和不安。
他的笑容让我感觉到，对罗平的性命，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在乎。
这让罗平很受伤，他顾不得被我制住的情况，冲着龙泽乔大声喊道：“老龙，龙老板，你不能这样啊，消息是我提供给你的，我们两个之间，是有协议、指天盟誓的，你这个时候见死不救，会遭报应的。”
遭报应？
龙泽乔忍俊不禁，说这话儿你跟你的那帮顾客说去，跟我说，有什么用处？
罗平见状不妙，大打感情牌，说龙老板，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啊，当初你出事的时候，是我师父欧阳指间出手，帮你渡过的劫难，你现在若是见死不救，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龙泽乔更是忍不住笑，说罗平，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忍不住，当年欧阳老先生的确是救过我，这个我以前承认，以后也承认；不过欧阳老先生两袖清风一辈子，那名头与义气，一时无双，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交口称赞，莫有不服者。而你呢？说句实话，你的德性，倘若有你师父的十分之一，我也就插手了，而现在，我想告诉你，我早就忍不住，帮着欧阳老先生，清理门户了……
他说罢，没有再犹豫，而是猛然一扬手。
在龙泽乔扬手的那一瞬间，我将罗平猛然转到了我的身后，紧接着双手抓住了那餐台的桌面。
放！
飕、飕、飕……
一声令下，龙泽乔朝着旁边避开，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则是弓弦微动，利箭齐发，朝着我和罗平这边射来。
我将罗平朝着身后一推，然后将那沉重的木桌桌面给陡然抓了起来，朝着身后挡去。
叮、叮、叮……
利箭射在了那厚实的木桌面上，力量甚大，有的甚至透过了木桌面，深入好几寸，好在比较集中，又有那桌面缓冲，倒也没有射中我。
我心惊胆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桌面给抡起，凭着印象，朝着人多的地方猛然掷去。
砰！
木桌面与人体陡然间发生了巨大的碰撞声，我甚至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而我则在掷出桌面的一瞬间，朝着附近不远处的窗户冲了过去。
跳窗逃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对着这一帮人弩箭的攒射，再厉害的人也难保不出现闪失，我哪里能够再待，赶紧撤离。
然而事情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就在我刚刚冲到那窗户跟前的时候，那儿突然就关上了。
就在我考虑是否硬着头皮冲上去的时候，一道影子晃过，龙泽乔出现在了那窗户之前，冲着我笑道：“你说这里是鸿门宴，不过我可不是项羽，怎么能够让你安然逃离呢？”
好快的速度。
龙泽乔出现在我面前的一瞬间，我就忍不住惊叹了一下，不过来不及多想，毕竟身后不知道有几个手持弓弩的家伙，我没有敢停留，而是陡然一转，绕到了一根梁柱后面。
我瞧见暂时没有在那攒射的范围之内，这才出言说道：“龙老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罗平那家伙不知道中了几箭，躺倒在地上，哇哇大叫，而龙泽乔则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嘿然笑道：“我跟这蠢货不一样，对你的鬼母冥魂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要你告诉我老鬼的下落，事情就算完了。”
老鬼的下落？
这家伙为什么会对老鬼这般感兴趣呢？
我背靠梁柱，四处打量着逃生的通道，这才发现对方将上楼的门口堵住，又将窗口封闭，此刻至少有六人左右的家伙，手持利器，对准了我这里。
只要我敢冒头，就立刻会被射成刺猬。
必须要想办法。
我沉默了良久，觉得对方未必是要置我于死地，我需要跟他周旋，方才会有一线生机，如此想想，我朗声说道：“想知道老鬼的下落，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龙老板你可得表现出一点儿诚意来。”
胜券在握，龙泽乔不急不慢地说：“什么诚意？”
我说怎么着，你也得让这些手下将手上的弓弩给收起来不是？我可不想谁手一滑，把我给射成刺猬了去。
龙泽乔说好，你出来吧。
我听到一阵声响，却是那帮人将弓弩给放下，于是缓步走了出来，远远地望着对面的龙泽乔，而他则有些没耐性了，直接开口说道：“王明，你赶紧说，别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语来敷衍我。你可能不晓得，我们知道的，比你了解的多得多……”
我开口说道：“老鬼回南方省去了。”
龙泽乔眼睛一亮，说你确定？
我点头，说对，他以前就一直在南方常住，那儿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自然不会再去别处。
龙泽乔又问，说你跟那老鬼在一块儿很久了，可曾见过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我摇头，说没有。
龙泽乔有些急了，说你有没有瞧见他畏光、呼吸迟缓，然后爱吃生食……
听到他的描述，我终于明白了。
这个家伙，他知道老鬼血族的身份，但是不太确定老鬼是否和普通的血族一般，所以才会想要通过我来了解老鬼的生活习性。
我哪里会将老鬼的底细给透露出来，于是不耐烦地说道：“你问这么多干嘛？我知道老鬼现在在哪里，不过他生性多疑，外人未必能够接近他，需要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如果你合作的话，就将这些人给撤走。”
龙泽乔眯眼瞧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这么肯配合，是不是想着一会儿趁我松懈了逃走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随你怎么想，爱信不信。
他点头，说我信，不过觉得还是把你给擒住了，更加有把握一点儿。
说罢，他居然一扭身，就朝着我冲了过来。
他冲过来的时候，那帮黑西装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弓弩，不过却并没有扣动扳机，显然是想要抓活口。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机会来了。
罗平是无关人等，所以我拿捏住他的性命，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但龙泽乔不同，他是这帮家伙的老大，将他给拿下的话，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这般想着，我浑身就是一阵激动。
然而当龙泽乔冲到我跟前来的时候，我方才发现刚才的想法，不过是一个伪命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我没有办法拿捏住龙泽乔。
这是一个高手。
快，是龙泽乔给我的第一印象，然而并不代表他别的方面就弱——事实上，他不但快，而且手段迷踪莫测，整个人就好像一团雾气，阴气逼人，三两下，就有将我给撂倒的趋势。
龙泽乔的实力，比我高出很多，这是我与他交手之后的感觉，不过我并不示弱，立刻凝神静气，然后将近身缠斗的南海龟蛇技使了出来。
长期被人追杀，每一天都受到死亡的威胁，使得我对于力量的渴求，远远超出一般的修行者。
所以我对于修行和练功，没有一日懈怠。
南海龟蛇技已经被我练得炉火纯青，与老鬼、黄胖子在一块儿的时候，三人没事，就在一起切磋较量，实战经验，并不逊于任何人。
因为我们三个，都是南海一脉，知根知底，所以如此拼杀，对于这些手段的理解更是透彻。
如今我使出这些手段来，便立刻弥补了我与龙泽乔之间的差距。
即便是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成倾轧之势，但是所谓“技近乎道”，南海龟蛇技的玄妙却正好能够弥补住我修为的不足。
两人交手，差不多有了一百多个回合。
龙泽乔的修为明明远超于我，但对我就像是狗拿王八，怎么都下不了嘴，不但如此，而且屡屡被我反逼，差一点儿就给我拿下，不由得气愤不已。
他也是怒了，就在与我战斗得最热烈的时候，突然大声吼道：“射箭，射他！”
什么？
我浑身下意识地绷得笔直，但是脑子却有点儿不好使，因为我根本猜不到他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要晓得，此刻的我与他近身缠斗，根本就不分彼此，那帮人只要一射，我就算是死了，他也跑不脱啊，为什么会下这般同归于尽的命令呢？
就在我挡住了龙泽乔陡然一爪的那当口，利箭已然从好几个方向，朝着我这边攒射而来。
我下意识地移动位置，那面前这人多抵挡，而与我纠缠在一起的龙泽乔，却突然身形一动，紧接着我的面前陡然一黑，那一个男人居然一下子散开，化作了无数扑棱着翅膀的蝙蝠。
什么？
龙泽乔居然也是一个血族？
瞧见这一幕，我一下子就愣了，而此刻的我也是避无可避，被那些弩箭给抵近了身。
玄武金刚劫！

第七章 伤重却又中毒
何为玄武？
玄武亦称玄冥，龟蛇合体，为水神，居北海，龟长寿，玄冥成了长生不老的象征，冥间亦在北方，故为北方之神。
虽未北方之神，不过却为南海一脉所尊，而这玄武金刚劫，其实也是南海龟蛇技的一种延伸，内核几乎如出一辙，在生死攸关的那一瞬间，我将身子陡然间收缩，就好像那乌龟将四肢和脑袋缩入龟壳里面一般。
此法与印度瑜伽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一瞬间缩减成一个球体的我，也将全身的劲气，都集中在了受攻击的一面。
噗、噗……
在使出玄武金刚劫的一瞬间，我的后背处立刻被射入了两根弩箭。
这玩意的强度足以刺穿厚厚的木桌，然而在玄武金刚劫的抵抗下，却并没有从我的身体里穿过。
利箭在穿入一寸之后，便再难进入。
剧烈的痛楚使得我体内的肾上腺素陡然强增，痛楚越大，潜能激发得越是强烈，而陡然舒展开来，脚尖点地，没有任何停留地冲向了离我最近的一名黑西装。
去你大爷的！
疼痛让我在一瞬间就杀红了眼，我没有给那人任何机会，一把抓住了他右手，双手就宛如灵蛇一般，直接缠上了他的肩膀，紧接着猛然一绞，那人便被我给挟持了住。
这个人，也是一名修行者，不过在痛觉刺激下的我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将其控制在手，我将他猛然一抓，然后朝着那边的窗户使劲砸开了去。
轰！
那人的后背重重砸落在了窗上面，撞出了一个缺口来。
我没有任何停留，再一次撞入了人群之中。
防止被再一次攒射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冲入人群中，与人缠战，这样子会使得对方投鼠忌器，才能够不至于被射到，而就在我出手伤了第三人时，半空之中那一堆密密麻麻的蝙蝠也陡然落了下来，朝着我的身上咬来。
这蝙蝠即为血族的另外一种化身，听老鬼跟我讲过，据说是第三代血族与兽灵签署过的协议，只有拥有爵位以上的血族，方才能够拥有这般的手段。
以身化蝠。
在现存于世血族的世界里，拥有强悍而永恒性命的上古者早已不见，十三氏族之中，都会有一个最高亲王。
王之下，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皆为贵族，这些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族，至于下面的使者、仆人和初拥贵公子，则只能叫做吸血鬼，比那被咬过之后毫无意识的食尸鬼高级不了多少。
这些蝙蝠的利齿之中，也蕴含着许多毒素，尽管远远不如血族咬在脖子上那般奇效，但是沾染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从一个家伙的手中抢过一把弓弩来，不断挥手，拍打那些蝙蝠。
我眼疾手快，一时之间，那些蝙蝠倒也近不了我的身，不过一大蓬的蝙蝠在头上围绕着，难保不会被抽冷子咬上一口，我瞧见不远处的窗子被砸开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飞身，从窗子的孔隙跳了出来。
跳下来的时候，我没有任何预想，然而腾身半空的时候，才想起这儿的落差极大。
我身上中箭，若是背部着地，那岂不是直接挂了？
正惊慌之中，却感觉下方有一个身影跳了起来，将我给托住。
半空中，我瞧见有几只蝙蝠从窗户中追了出来，结果被那阳光一照射，立刻有黑烟冒出，吱吱叫着又缩回了去。
砰！
我跌落在地，反手一撑就起了来，这才瞧见刚才托住我的，却正是小米儿。
走！
来不及多说，我余光处瞧见那茶馆的门口猛然被打开，没有任何犹豫地冲着小米儿喊了一声，然后拔腿朝着前面的巷道跑开了去。
身后有人在追逐，我后背一阵剧痛传来，不敢与这些人多加纠缠，极力狂奔，而小米儿则在我的身边跟随着。
她人小身子轻，脚尖轻点，甚至能够在墙壁上飞起来，倒也用不着我来担心。
我对这一带极为熟悉，很快就甩开了那帮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刚刚停下来，便感觉一阵气血上涌，忍不住就一口血吐了出来。
我眼睛一阵发黑，过了一会儿方才恢复神智。
极力稳住心神之后，我这才扶住了墙，然后扭头望了一眼后背，发现两根无羽弩箭插在了我的后背上，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是入肉极深，我这一路奔跑，越发卡在了里面去。
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伤口的周围一阵发麻，一股无力感传入我的全身，让我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倒下的冲动。
难道箭上面有毒？
想到这个可能，我不由得一阵发冷，左右打量了一下，想起这附近有一个公共厕所，立刻带着小米儿转了过去。
我冲到了厕所里，里面有人瞧见我背上插着两根短小的弩箭和一个娃娃走进了来，顿时就吓得一阵发愣，慌忙跑开了去。
借着卫生间的镜子，我瞧见了后背处的伤口，浸血的衣服处一阵乌黑，箭头上显然是有毒的。
得赶紧处理！
我这般想着，趴在了洗手台上，对小米儿说道：“来，帮爸爸把这玩意给拔出来！”
小米儿挺乖的，跳上洗手台，然后双手扶住弩箭，没轻没重，使劲儿一拔，我感觉心里面好像陡然一空，下意识地闷哼一声，却把小米儿给吓到了，她呜呜哭了两声，望着我叫妈妈，并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再来！”
小米儿得了鼓励，将另外一根弩箭给拔了出来，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结果还没有等我说话，小东西居然直接趴在了我的背上，小嘴贴着伤口，使劲儿地吮吸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低喊了一声：“不行，这伤口有毒……”
小米儿给我吓到了，愣了一下，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小眼睛泪汪汪的，仿佛在说：“我饿，我饿……”
呃？
等等，让我想一下啊——对了，康妮师父给我的纸条上面，可写着蛊胎百毒不侵，专以毒物为食，越是毒性剧烈的东西，对她来说，越是大补之物……
想到这里，我欢喜得炸了，慌忙对她说道：“没事，你吃，你吃！”
小米儿见我同意，这才欢天喜地，趴在我身上再次吸了起来。
我一开始的时候，浑身僵直，两眼发黑，往镜子里一瞧，整张脸都僵直不已，一片青紫，就好像是美剧里面的僵尸一般，然而在小米儿的吸吮之下，没一会儿，那黑色气息顿时就消减了许多，力量也缓缓地涌回了身体里来。
啊……
当小米儿湿润柔软的小嘴唇离开了背上的伤口时，我下意识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捏了捏拳头，感觉精力重新回到了身上来。
而就在此时，我听到公厕的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他们追上来了么？
我回望了一下公厕门口，发现有点点滴滴的血迹存在，知道这帮人肯定是追寻着我鲜血的痕迹找过来的，当下也是一阵心惊肉跳，正犹豫着，小米儿却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把我拉出了门，然后带到了旁边的女厕去。
女厕？
因为这公厕是“凹”字型的结构，所以洗手池可以直通男女，我现在跑出去，一定会碰到追兵，而如果躲进女厕，或许可以拖延一点儿时间吧？
这般想着，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进了那里面去。
在我进入女厕的一瞬间，余光处就瞧见了有人从外面朝着这公厕冲了进来。
我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去。
因为倘若此刻女厕里面正好有人，瞧见我冲进来，一声尖叫，我恐怕就得暴露了，而这个时候的我，刚刚处理完伤口，一口气都没有喘匀，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哪里能够跟这帮家伙交手？
幸运的是，这里并没有遇到什么人，我找了一个敞开的格子，进了去，然后关上门。
刚刚关上门，我就听到外面有人说道：“老板，那家伙刚才应该在这里拔出了箭头，你看，这些血液都还没有干涸……”
这时龙泽乔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弩箭的箭头上，涂抹着墨西哥丛林眼镜蛇的毒液，它能够使人的平滑肌及心肌在五分钟之内停止收缩，使血压下降，也会破坏局部组织引起细胞坏死，迅速昏迷——按理说，他跑不了这么远的。”
先前那人回答道：“老板，据罗平说过，王明的肚子里，可有苗疆蛊胎，那玩意可能有解毒的效果！”
龙泽乔的声音与之前比起来有些嘶哑，此刻也是恼羞成怒地说道：“他一定走不远，赶紧找到他——我已经在英国老板那里夸下了海口，若是拿不到人，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有人提出：“他会不会没走，就躲在厕所里呢？”
龙泽乔喝道：“搜！”
我听到一堆人涌入了男厕，心里发慌，几声砰砰的踢门声之后，那些人返回了来，先前说话的那人晦气地说道：“没人，可能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说道：“咦，那家伙会不会藏身在女厕里呢？”

第八章 北上老家寻根
那帮家伙本来都已经要离开了，却因为这一句话，再一次停住了脚步。
连龙泽乔都有一些诧异：“不可能吧，那家伙能够拉得下那个脸来？再说了，女厕闯进一男的去，立刻就炸窝了，怎么能够待得住呢？”
提议的人也有一股韧劲，说生命垂危的人，哪里会在乎什么廉耻？
简单一句话，终于让龙泽乔也同意了，开口说道：“李洲，既然是你提议的，那你就赶紧过去瞧一眼吧，瞧完我们还得去附近找寻呢，快点……”
那人一阵无语，说为什么是我？
龙泽乔说难道我亲自去么？你不知道我对大姨妈过敏么，快点，快点……
传统思维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这帮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却在女厕所的门口给困住了，想必也是觉得闯女厕所这名头实在不好听，太过于损害江湖名声。
江湖名声这东西，说起来很虚，但有的时候却又实用无比。
外面一阵纠结，不过那个叫做李洲的男人终于妥协了，迈着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进来，然而他刚刚进来，正好有人上完厕所出去，瞧见了他，顿时就是一阵尖叫。
与此同时，厕所外面也传来了惊惶的女人呼喊声。
通常情况来说，女厕所的人气，远远不是男厕说能够比拟的。
在一阵尖厉叫声的刺激性，即便是血族，也不堪其扰，龙泽乔带着一伙人匆匆离去，害怕这些崩溃的女人报警，到时候可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我蹲在那坑位上，黑着脸熬了许久，终于感觉到女厕不再忙碌，便让小米儿先去探了究竟。
在小米儿探知无人之后，我方才离开了这里。
这是一段糟心的经历。
离开之前，我换了一件衣服，然后搭乘了出租车，离开了老家县城，然后朝着彭城市里开去。
到达彭城市内之后，我找到了附近的一家小诊所，买了些医用药品，然后找了家宾馆，在小米儿的协助下，自己包扎妥当，待一切完毕之后，我躺倒在了宾馆的大床上，睡了一觉。
累。
我太累了，特别是与龙泽乔的交手，每一刻都是那般的心惊胆战，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着死亡，若不是我的南海龟蛇技已经练到了极为纯熟的境地，只怕未必能够跑得出来。
那个龙泽乔，定然是外国血族在国内安插的重要棋子，要不然不可能有这般的厉害。
我在宾馆里一觉睡到天黑，半夜的时候给饿醒了过来，躺在床上，睁开眼，想着接下来我该如何办。
我想了许久，拿起了床头的电话，拨给了黄胖子。
电话打了很久方才接，而且拨通之后，那一头传来了奇怪的喘息声，我一开始听得不是很明白，过了一会儿，作为过来人的我立刻就醒悟了，直接对他说道：“胖子，你特么的完事儿了打回来，我真的有事。”
结果那边直接就没有声音了，黄胖子嘿嘿笑道：“老王，我看电视呢，啥事？”
我一阵无语，过了一会儿，我才说道：“我被伏击了。”
什么？
听到我的话，黄胖子那边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问我说老王，到底咋回事？
我将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黄胖子气得几乎要炸了，说骂了隔壁，祸不及家人，这是最根本的江湖道义，那帮狗日的居然做出这种龌龊事，简直是太可恶了；不行，老子去查一查，看看这个金镇信息事务所，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问他怎么查，他说慈元阁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买货卖货的机构，也有大量的人手在做情报收集工作，通过他们，应该可以快速知晓的。
我点头，说好。
黄胖子问我现在在哪里，要不要到金陵来，跟他一起追查？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拒绝了他，我告诉他，说追查之事，他一个人就足以，我在旁边根本就帮不上忙，两人保持联系就是了；我呢，想要去一趟东北老家，看看我父亲是否有去过那儿——即便是我父亲没去，也可以确定一下我老弟的情况。
对于我的决定，黄胖子表示了遗憾。
他比较喜欢集体活动，毕竟朋友在，就可以唠嗑，没事在一起还可以跟我请教南海一脉的手段，不过他这边的任务也极为重要，离不开人，于是只有作罢。
跟黄胖子打过电话之后，我出了宾馆，在附近的小店里买了一张移动卡，装进了从龙泽乔手下抢来的手机里去。
我把现在的号码发送给黄胖子，完了之后，用手机定了一张前往东北的动车票。
我于次日出发，踏上了前往东北的寻亲之路。
上车的时间是在下午一点，我出现在车站的时候十分的小心，总是走在死角处，然后不断地打量着。
小心总没有大错，在我小心翼翼地打量中，却是发现了一个昨天在老家县城对我参加围捕的龙泽乔手下，我不动声色地进行了反跟踪，在车站厕所附近找到了穿着严实、戴帽子和口罩的龙泽乔。
这家伙白天也能够出来活动，这情况挺出乎我意料的。
因为在我的想法中，吸血鬼，或者说是血族，这些东西是没有办法在阳光下行走的，容易被太阳光里蕴含的极阳之力给灼伤，但是没想到只要包裹得严实，不让皮肤裸露在太阳光底下就成。
瞧见这个，我的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我与老鬼曾经同生共死过，也相互毫无隐瞒地坦诚相待，所以我比普通的修行者更加了解这种物种，也越发晓得一点，那就是事实上，其实有很多他们的同类，隐藏在人群之中。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之后，这些外来物种离我们，已经不再遥远。
我一直耐心地在暗处等待着，然后快到了出发的时间，方才随着人流涌入，紧接着上了车，没有给对方留下多少反应时间。
不过尽管如此，通过检票口时，我回望了一下，感觉自己还是发现了。
我有一种被勒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过即便是被发现，这大庭广众之下，对方未必能够赶得及。
坐在座位上，我抱着小米儿，静静地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那帮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火车站呢？
过了一会儿，我想起了龙泽乔手下那事务所的名字来。
金镇信息。
顾名思义，这应该就是一个靠贩卖消息闻名的公司，所以调查和跟踪人的这些手段，他们应该是专业的。
我这般想着，终于算是自我安慰了一把。
我刚入江湖，跟这帮老狐狸比起来，到底还是嫩了一些，不过我也有足够的信心，那就是假以时日，我定能够将这帮觊觎我们的王八蛋，给一网打尽，让他们后悔今日得罪了我。
我并没有一路直行，而是在下一站就立刻下了车。
在此之前，我已经用手机定了另外的一班车次。
之前的车是直接前往东北的黑省，而这一回，则是前往辽宁。
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在那站点等了两个多小时，之所以如此折腾，主要我还是害怕对方在黑省也有势力，若是我一下车就被盯上了的话，恐怕问题可就麻烦了。
多折腾一点，也是有好处的。
在车站候车厅，我坐在了角落的座椅上，闭上眼，突然间几百字的口诀就从眼前一阵掠过。
我下意识地跟着默读了起来。
这是我在家里老木柜子下面找到的轩辕诀，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十分的古怪和拗口，各种不适应，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读起来，却感觉还像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仿佛我上辈子就已经知晓过一般，而与此同时，丹田之内的气息，也随着口诀的路径在流动。
这是一种完全区别与南海降魔录的心法。
按理说，有着南海降魔录基础的我，对于此心法应该是有本能排斥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就是觉得一阵顺畅，就好像是天生的本能。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这种修行之后的感应，似乎在与我的血脉在交互辉映。
有一种让我想要哭的感觉。
一套口诀背诵完毕，我不知不觉竟然运行了两个周天，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才发觉我差一点儿就错过了列车的时间。
我吓得后背出汗，匆匆忙忙地跑往检票口。
坐上车的时候，我暗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孟浪了，居然在这候车厅里就自顾自地修行了起来，简直有些不合时宜，不过回想起来，刚才的那一切，仿佛是本能一般，根本就由不得我自己来做主。
我不断地深呼吸，感觉自己好像还沉浸在了刚才的意境里。
轩辕诀到底是什么法门，为什么会刻在我爷爷留下来的老木柜子里呢？
难道说，我爷爷的身份很不一般？
我脑子有些乱，而这个时候，我的肩头突然被人猛地一拍，紧接着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哎，你是准备当做看不到本小姐，对吧？”

第九章 中途遭遇胁迫
啊？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对方望了过去，瞧见了一张让我魂飞魄散的脸。
这个人是……洛小北？
是的，这个与我隔着过道相对的年轻女子，却正是之前我们在湘湖岳阳碰到的那个漂亮少女，当时的她和自己姐姐在一块儿，只因为黄胖子在人群之中多看了她姐姐一眼，目光太过于猥琐，小妮子的火爆脾气就上来了，非要教训黄胖子一下，虽说后来双方没有打起来，但是她事后还安排了鱼头帮的人对我们进行了监视。
也正因为这个，使得我们最终认识了张威，从而在他表哥那儿得到了启明胎太岁的消息，最终使得小米儿得以苏醒过来。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感激这女人。
事实上，我对这个神秘的女子一直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毕竟能够随手调动地头蛇鱼头帮的庞大力量来对付我们，她的背景就绝对不止那么简单。
这样的人，能不招惹，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更何况，鱼头帮的秦长老战死，张威反叛，这一系列的事情倘若追查起来的话，百分之一百地落到了我们的头上来。
当初我、老鬼和黄胖子三人一番血战，这才将秦长老给击毙于洞庭湖畔，他还仅仅只是一个执法长老，倘若鱼头帮真的追究起来，绝对不比龙泽乔这帮人轻松多少。
在瞧见这女子的一瞬间，我先是一惊，继而想起之前我们见面时，是有过装扮的，她未必能够认得出我来。
这般想着，我心怀侥幸地沉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认识么？”
洛小北似笑非笑地说：“你觉得我们不认识对吧？”
我摇头，说不记得在哪儿见过姑娘你了。
她嘿然笑了，然后站起了身来，朝着我旁边的那名乘客说道：“大哥，我跟这人认识，好久不见了，遇到了聊聊天，咱们能不能换一个位置？”
坐在窗边的那位大哥不知道是不是一上车就开始瞄美女，瞧见这个清新脱俗的小女子居然主动跟自己讲话，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等听完了，这才一脸郁闷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十分有绅士风度地说道：“当然可以，乐意效劳。”
说完，他扭着肥大的屁股，从我身前走过。
走到过道上的时候，这位大哥回头望了我一眼，一脸的不爽，想必是有些郁闷为什么认识这美女的，是我而不是他。
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怎么就被那小美女给瞧上了呢？
平心而论，这位洛小北小姐虽然不如她姐姐那般美艳动人，而且身材发育得着实欠佳，不过小脸蛋儿倒是一脉相承，十分的精致，而且还有这几分青苹果的青涩，着实是个小美人儿。
不过那大哥并不了解我内心之中的痛苦，若是有可能，我还希望洛小北纠缠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这并不是艳遇。
洛小北从我的身前走过，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之后，扭头过来，然后在我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别在这里跟我装大尾巴狼，真的以为将那黑框眼镜给摘掉，然后洗一把脸，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你姐姐我可是从小就看过无数幻境的，就你这点小伎俩，能够瞒得过谁？”
我苦笑，说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姑娘你啊，真巧啊，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遇到，你这是去哪儿呢？
她挥了挥手，说你别跟我废话，你那两个同伴呢？
我说什么同伴？
洛小北秀眉一竖，朝着我瞪眼，说你别跟我废话啊，又跟我装一问三不知是吧？就是那个色迷迷的胖子，和满脸冰冷、跟谁欠他几百块钱的家伙。
我说哦，是他们啊，我不知道啊，后来大家散伙了，各走各的路了，怎么，你找他们有事儿么？
洛小北眼睛眯了起来，狭长，挺美的，不过却透着一股寒冷。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你再跟我打马虎眼，信不信我立刻把你们做的那点儿丑事给捅出去？”
我的眼睛一下子也眯了起来是，说洛小姐什么意思？
洛小北听到我叫了她的姓，突然笑了，说哎，这样子才有点儿意思，男人嘛，敢做就得敢当，别特么唧唧歪歪，弄得跟个软蛋一样。不过说句实话，你们三个还真的让我有些刮目相看啊，不但策反了鱼头帮的小喽啰，弄死了莽山的黄溯，而且还把邪灵教派驻到鱼头帮的秦王龙给干掉了。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有这样的手笔，完全让人意料不到啊……
听到她将这秘辛之事一一说来，我顿时就心惊肉跳，说这种话你可别乱说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干，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洛小北恼怒了，说明人不说暗话，鱼头帮的人找我的时候，我可是有意帮你们隐瞒了。
什么？
她并没有跟鱼头帮的人讲起我们的事情，这是为什么呢？
我将信将疑，说你既然有权力随意指挥鱼头帮的人，应该跟他们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为我们作隐瞒呢？
她微微一笑，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来，望了我怀里的小米儿一眼，说这是你的孩子？
我点头，说对。
她眼睛亮亮的，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小米儿的脸，说好可爱啊，真的呢……
小米儿有点儿不喜欢这个女子，扭过脸去，不让她摸，洛小北摸了几下，结果都没有摸着，脸顿时就黑了，说你家的娃娃好聪明啊，这么小就知道认生了？
我淡淡地说道：“小孩子的眼睛，往往比大人更加明亮，你说呢？”
洛小北哈哈一笑，说也对。
她略微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突然对我说道：“你这是去哪儿呢？”
我说去东北老家，她诧异，说你是东北的啊？我摇头，说不是，我爷爷以前是东北抗联的，后来随大军南下，就留在了南方，我爸和我，都在南方生下来的，理论上来说，我应该算是南方人。
她点了点头，说南方哪儿的？
我低下头，故意说道：“江浙一带的。”
洛小北笑了，说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坦诚，你这样子，让人真的很难跟你沟通呢。不过呢，本小姐现在手上的人手紧，正缺人，所以倒也不想多做计较——这么的，你呢也先别回什么老家了，跟我走一趟，帮我一个忙，回头办妥了，咱们两个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我瞪圆了眼睛，说什么意思，我凭什么要帮你做事呢？
洛小北凝望着我，良久之后，方才缓缓说道：“你也可以拒绝，我无所谓，回头就打个电话给姚雪清，告诉他杀了他鱼头帮执法长老秦王龙的人，我好像还记得，而且其中一个，就坐在我的身边。”
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你敢？
洛小北嘻嘻一笑，说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可能不太清楚姚雪清这个人，绝对是睚眦必报，而且正好前段时间他在洞庭湖跟人争夺真龙失利，憋着一肚子的火呢，你说他要是听到了那三个蟊贼的消息，会不会大发雷霆，千里追杀呢？
我说鱼头帮的势力横行荆楚一带，却未必能够蔓延到这北方来。
洛小北哈哈一笑，说你说得对，鱼头帮未必能够伸这么长的手，不过你可知道，你们杀死的那一位秦长老可是何人？
我说他不就是鱼头帮的执法长老么？
洛小北摇头，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邪灵教佛爷堂的人，是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安插在鱼头帮的党羽，而鱼头帮则是邪灵教的一脉分支——现在你懂了么，就算是为了给小佛爷一个交代，姚雪清也必须要将你们的人头取下来，才能够解除小佛爷对他的怀疑……”
什么，鱼头帮是邪灵教的一脉分支？
天啊！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有些难过。
我们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会莫名其妙地就招惹上那么多的仇家，而且就连邪灵教这种恐怖的庞然大物，也给折腾了进来。
我想了许久，突然睁开了眼睛来，盯着洛小北说道：“或许我还有一种方法。”
洛小北笑了，说你讲。
我说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你刚才所作的一切假设都再没有存在的根据，而我也不用胆战心惊，受你指使了。
洛小北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来，轻轻一按，然后说道：“我很欣赏有野心和勇气的年轻人，不过目前为止，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再过十几年再说吧。”
感受到洛小北手臂上那沉稳的力量，我没有再妄动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问道：“那好，你说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
洛小北笑了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在一两年前的时候，发生了一起影响巨大的逃狱案，邪灵教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被击毙了，别人都说他已经死了，但其实他只是下落不明而已，而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人。
我一愣，说那人叫什么？
她想了想，对我说了两个字：“风魔！”

第十章 津门找寻踪迹
风魔？
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脑子一愣，继而突然想起了之前师父曾经跟我胡侃过的江湖往事，下意识地低声喊道：“你要找的，是邪灵教十二魔星？”
洛小北笑了，说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一点，不错，就是他。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离这个疯狂的女人远一点儿，然而被她一瞪眼，我又坐了回去。
理智告诉我，千万不要跟这种疯女人硬着干，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的。
见我这般知趣，洛小北嘿然而笑，说别那么害怕，不过是一个风魔而已嘛，瞧你吓得小脸儿发白的样子，真可爱。别紧张，现在的风魔跟以前的风魔，完全就是两个人了，在白城子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还能够留着一口气在就好了。我之所以找他，不为别的，而是他有我外公的一样东西，所以我势在必得。
你外公？
我愣了一下，说你外公是谁？
洛小北望了我一眼，说我外公的身份呢，比较复杂，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我只是少个人帮忙跑腿而已，真不是让你去干什么拼命的事情，毕竟像你这样抱着一孩子，也实在没办法做些什么，对吧？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我的心中其实也差不多能够明白。
这个洛小北的身份不简单。
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秘辛的，特别是她对那邪灵教算得上是了如指掌，就连鱼头帮隶属于邪灵一脉这种隐秘事情，她都拈口而来；更有甚者，说起鱼头帮帮主，她都是直呼其名。
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方才能够有如此儿的底气呢？
我对这个女子越发地猜不透了，也不愿多想，知道自己当真是倒了血霉，没事中途换什么车，搞成这个样子，还被人给捏住了小辫子，怎么蹦跶都不成。
懊恼了好一会儿，我方才问那我们到哪一站下？
洛小北说津门。
此津门并非荆门黄家的荆门，而是祖国首都的门户，四大直辖市之一的津门。
确定了行程，我便准备闭目养神，不再搭理她，没想到这女子却是个话痨，一脸好奇地问我，说对了，你也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地就冒出来的吧，说一说吧，你什么来历？
我不想透露自己太多的信息，便下意识地胡编了一句：“我啊，我们村子以前有个破庙，我拜了那破庙的庙祝当师父，随便学了点小手段，不值得一提，你可别指望我能够帮你大忙，能力有限。”
洛小北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说能够把秦长老这样的佛爷堂精英干掉，你就别谦虚了。
我说真不是我干的，我就在旁边打打酱油而已，真正干活的，是另外两个人，尤其是那胖子，你别看他一身赘肉，可厉害着呢。
洛小北似信非信地望着我，说是么？
我瞧她一副瞧我不起的模样，不由得兴奋了，当下也是将我自己给一顿贬低，说得几乎一无是处。
我原本以为她会就此打消主意，另寻他人，没想到却适得其反，她嘿然而笑，说会咬人的狗不叫，高手从来谦虚，你若是夸夸其谈，我或许就真的打算换人了，而现在你却如此谦虚，我可算是放心了……
我日！
科技日新月异，动车飞速前行，中途转了一次车，不知不觉便到了津门，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说话都带着相声口音的城市，哪儿都觉得新鲜。
离开了车站，洛小北问我有没有钱，若有的话我们就打的过去。
我之前工作时存的钱随着银行卡的丢失而冻结，也没有时间去重新补办，兜里的这点儿钱，可都是黄胖子的接济，哪里能充什么大款，被问到这话儿的我不由得一阵头疼，说大小姐，你自个儿身上不带钱的么？
她瞧见我是一个穷光蛋，不屑地撇嘴，说你等着，别走啊。
说着话，她就消失到了人群中，而没有等几分钟，小女子就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重新找回了来，说有这本事，还用得着随身带钱么？
我苦笑，说你没事偷人家的钱干嘛啊，人丢了，不知道得多着急呢？
洛小北拽着我到大街上打车，然后不屑一顾地说道：“我下手也是挑人的，刚才瞧见一大胖子，脑袋大脖子粗，脖子上挂着一大金链子，满眼色迷迷的，这种人丢一两回钱包，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说话间，她已经将里面厚厚的一扎钱给掏空，然后将钱包随手丢在了旁边的垃圾箱上，说至于证件什么的，我拿它也没用，可不就给他留着了？
我口中不再说了，但总觉得她行事邪里邪气的。
这样的人，我若是有机会，定然得离她远一些，要不然总感觉会有惹火烧身的危险。
一路上我都抱着孩子不说话，而小米儿也装作普通婴儿，乖乖的，闭着眼睛睡大觉，洛小北打到了车之后，带着我们来到静海区下面的一个镇子。
那附近有一个很宽阔的大湖，下了车，她便在湖边不断地扫量着，似乎在看风水，又或者做些什么望气的事情。
我闭口不言，在她身后紧紧跟随，想着如何摆脱这个可怕的疯女人。
其实我有很多机会逃走，不过之所以没有离开，就是因为把柄掌握在对方的手里，倘若她真的如自己所说的一般，将我们那天的身份给报上去，麻烦可就随之而来。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我跑没跑，都没有什么意义，而且还连累了黄胖子和老鬼。
不逃走，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灭口。
只是这女子别看只是稍微地露出了一点儿手段，但是她给我的感觉却十分不同，总感觉是个小恶魔，开开玩笑还可以，倘若是我真的敢对她动了什么不轨的心思，转手之间就能够把我给灭了。
如此想想，仿佛真的只有帮她完成任务的一条路可以走，不过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她会不会出尔反尔、得寸进尺，对我不依不饶吧？
我暗想着若是真的如此，那我就拼了老命，跟她同归于尽得了。
我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就跟着走了大半个时辰，洛小北带着我来到了一个水洼子附近，蹲在地上，然后开始从身上的小包里面不断地掏出些小玩意来，有罗盘、定星图、司南针和八卦铜镜，另外还有七块磨得圆润的龟甲。
我瞧她那小包并不算大，也不知道如何能够塞得下这么多的东西。
洛小北摆放整齐之后，双手合十，先是往东天方向认真地拜了拜，然后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一阵子，紧接着她将那七块龟甲轻轻往空中一抛。
龟甲落下，零零散散，她一脸严肃地观察着，不断地那罗盘来勘测，目光在龟甲和定星图上面来回移动。
我在旁边看着，脑子乱糟糟的，颇觉得奇怪。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卜卦？
这玩意，能准？
洛小北口中不断地计算着，这时间颇为漫长，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将地上的这些东西给收了起来，然后站起了身，对我说道：“你去帮我打听一下，这地面上的老大，是哪一位？”
我说是明面上的，还是背地里的？
洛小北一阵抓狂，说明面上的那是市委书记，我直接百度就知道了，还要问你？
我说我对这儿人生地不熟，哪里能够知道？
洛小北一瞪眼，说你不是有那么强的策反能力么，鱼头帮这么严密的组织结构，都被你策反得骨干叛变，这地头池塘小，总共也没几条大鱼，还推脱个啥咧？
我说你摸摸索索算了大半天，这是算出了那风魔在当地老大的手里了？
洛小北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先找到人再说吧。
我没有办法反驳她，于是琢磨了一下，决定按照从下到上、以点带面的方法进行找寻，首先我来到了镇子上最热闹的茶馆，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找到那最能侃的茶客，问他这一带有没有比较厉害的算命先生，或者神汉之类的人，我有大难，就想找人解一下。
那人是当地有名的八卦王，一下子就给我出了好几个主意，我将这些人的名字和地址记下，然后前往找寻。
第一个，的确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神棍，根本就没有踏入圈子，我一试就知晓。
不过第二个就有些意思了，多少也懂一些，就是口风严实，说什么都需要拿钱开道，我问洛小北要钱，小娘们抠门得紧，在一旁抱着胳膊，就是不说话，而那算命先生瞧见我们没钱，立刻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准备赶我们离开。
这会儿我也是来了火气，左右打量了一下，瞧见他这香堂里人不多，于是走上前去，一把掐住了算命老头的脖子。
紧接着，我朝着旁边的八仙桌猛然拍了一掌。
那八仙桌陡然间就塌了下去，化作许多碎片，而我则对这惊慌失措的老头儿说道：“还要钱么？”
算命老头的眼中闪过怨恨的神色，报了一个名字：“津门大侠温半城。”
嚯，温半城，好大的口气！

第十一章 风魔藏身假山
温半城！
这名字霸气得一逼，而我却知道，一般叫出这样名字的人，必然不是什么能够成气候的角色。
因为他太不低调了。
洛小北有一句话说得好，高手从来谦虚，因为不谦虚的高手，死得通常都很早。
打听清楚了算命老头口中那温半城的地址之后，我出了香堂，对洛小北说道：“喏，人我已经帮你给找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洛小北不屑地说道：“什么啊，那糟老头子不一定讲的真话——没看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歹毒么？”
我笑了，说他是指望那温半城能够帮着他报仇，毕竟在这一片混，像他们这样的家伙，肯定是有交过份子钱的，回头他打个电话，我们又找上门去的话，那家伙自然得为难我们，报了一箭之仇。
洛小北沉吟了一番，说你讲得也对，这儿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我们这般贸然找上门去，实在是有些欠妥。
我问那咋办？
她说不然的话，我们晚上去吧。
晚上的话，我们就得找一个地方待着，洛小北刚刚得了一笔横财，囊中阔绰，便带着我们找了一家不错的馆子吃喝，席间她突然问起了一个问题来，说王明，你这女儿不哭不闹，我也就不说了，一路上就没有看你给她冲过奶粉，换过尿布，搞得我都怀疑了——她到底是不是个活物啊？
她拿小米儿来开涮，我自然不给她好脸色，说这事儿就由不着你来操心了，还是多想一想晚上该怎么办吧。
洛小北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架势，毫不在意。
这小妮子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两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由着性子点，阔绰极了，我反正是不花自己钱，也不心疼，待菜上齐了，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毫不客气，而且还是风卷残云的气势。
瞧见我这般凶狠，洛小北急了，一边使劲儿吃，一边招呼我，说哎呀，你这人能不能别像刚从牢房里放出来的饥荒贼一样，给你姐姐我留一点儿……
到底是修行者，不但气力大了，胃口也变得深不可测。
服务员上菜来的时候，那眼神就好像看两个装逼犯，没等过一会儿，回来收盘子的时候，恨不得给跪了。
那足够十人份的盘盘碟碟，基本上就只剩下残羹冷炙了。
而这时的我，还抱着一罐汤再喝，瞧见那服务员快要惊得掉下来的眼珠子，美美地打了一个饱嗝。
爽！
吃过饭，洛小北毫无女神风范地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对我说道：“老王啊，看在你跟我外公同姓的份上，我提醒一下你啊，暴饮暴食对于一个正常的修行者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你看那些有成就的道士，大多好几天才吃一顿呢，这是在净化身体里面的杂质，懂不？”
我说既然这样，那你还跟我抢，貌似你吃得最多吧？
洛小北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就是好几天才吃一顿啊，吃多点不是理所当然么？”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说你其余的时间我不知道，这两天，一路上你可没少吃，正餐零嘴无数——对了说句真的，你有一点可是真的羡煞旁人呢……
她说什么？
我说你吃这么多，也不见胖，跟一柴火妞一般身材，实在是让人羡慕得紧……
柴火妞？
洛小北的眼睛一下子就好像带了火气，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嘴一撇，说不理你了，吃得有点儿撑，我去上一个厕所……
说着话，她就扭着腰肢，一摇一摆地离开。
我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先生，是否买一下单？”
我愣了一下，说我有一朋友还在卫生间，等一会儿再买。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说道：“先生，你的朋友刚才有事，已经离开了……”
已经离开？
我擦……听到这消息，我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过了许久，这才面无表情地叫服务员把账单拿过来，仔细一算，发现把这顿饭钱付完之后，我连北上的火车票都买不起了。
我黑着脸离开了饭店，结果刚一出来，就瞧见之前被我欺负的那个算命先生，正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从远处走来，瞧他那顾盼自雄的状态，明显是找到了强援。
我不敢与这地头蛇硬碰硬，直接转到了巷子后面去，结果洛小北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冲着我笑。
我气得胃疼，正要找她算账，算命先生那帮人就从不远处呼啸而过，洛小北笑颜如花，对我说你一大男人的，真的计较啊？
我说是，怎样？
她说那好，你敢动我一根寒毛，我就叫了，你看看那帮人到底是过来追你，还是追我？
我苦着脸，说小姑奶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直接说罢。
洛小北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对我说道：“玩笑到此为止，我实话跟你说罢，两年前被关押在白城子监狱的风魔、魅魔逃狱，魅魔得以逃脱，而风魔被人击毙，但是我有消息表明，他并没有死。”
我诧异，说如果没有死，那又怎么样？
洛小北说道：“所有的人都以为风魔死了，所以连同他的事情也一样冰消瓦解，但是我外公当年交了一个东西在他的手里，对于我接下来的谋划至关重要，所以我必须找到他。”
我说那现在该怎么做？
洛小北说道：“你放心，只要你能够帮我找到风魔，从他手里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便不会报出你们几人的事情，并且任你离开！”
我伸出了手来，说君子一诺，快马一鞭。
洛小北伸手，与我轻轻一碰。
她的手，有些冰冰凉的。
两人离开，没有跟这一帮地头蛇打照面，到了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我们找到了算命老头给我们提供的地址，那是位于湖边的一处大宅子，明面上是一处封存的古建筑，不过却被用来当做了高档会馆，招待些身份尊贵的客人。
我和洛小北来到了会馆外围，打量了一下这宅子，发现果然是地头蛇，周遭的防卫都很严，门岗哨位齐全，高墙大院。
从外面看，根本就搞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
入夜时分，不断有好车开进了这处大宅旁边的停车场，我对车的研究不深，但是知道那车牌号能够有一串相同数字的，肯定都是牛人。
这不是有钱就能够办得到的，必须要有过硬的关系才行。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大约到了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一直在树上观察的洛小北滑落了下来，对我说道：“他们在换岗了，趁着这时间，我们赶紧溜进去。”
两人早就瞄准了一处院墙，匆匆赶到，洛小北的身手极好，脚尖轻点，三两下就翻上了墙头。
她在上面停留了一秒钟，对我说道：“有电网，小心点！”
电网？
温半城的这么一个大宅子，居然能够配备得了如同监狱一般的设备，想必真的是有着大秘密。
洛小北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让她翻下墙，然后身子如蛇，攀爬而上，很快也翻上了墙头，紧接着即将一用力，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到了里面的院子里来，洛小北在黑暗处招呼我，说不错啊，背着一孩子，你都能够翻过来。
我嘿然而笑，也不多言。
两人朝着黑暗的地方一阵摸索，很快就来到了中间的院子里，这时才瞧见所谓会所，却是一个风月场所，只见一个个年轻貌美、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高开叉的旗袍在院子里穿梭，不时进入不同的房间里去，里面又传来一阵阵的莺声燕语。
我这辈子哪里见过这般高档的风月场所，不由得眼睛发直了，忍不住地朝着那些妹子雪白的大腿上面瞄了过去。
结果没有看两眼，洛小北便使劲儿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假的！”
我不怀好意地笑了：“即便是假的，人家也是有着满满的诚意嘛，对不？”
洛小北瞧见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她的胸口，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说道：“走，应该就在这里了。”
这时的她已经摸出了一个罗盘来，紧紧握在手中，一路疾走。
两人行于暗处，再加上这儿是外紧内松，倒也不妨事，一路就来到了后院的假山处，洛小北在这里停下，看了一眼罗盘，瞧见那儿的指针疯狂转动，脸上露出了喜色，说就在这下面，没想到啊，事情居然这么顺利。
她喜不自禁，刚要往前走，结果下意识地身子一矮，然后拉着我躲在一旁去。
我们刚刚躲好，就瞧见四五人簇拥着一个身穿白色唐装的中年男人，从假山小径那儿缓步走了出来。
我余光瞟了一眼，瞧见那中年男人梳着一个地中海的发型，一身儒雅恬淡，而眉目之间，却有着杀伐果断儿的狠厉，心中猛然一跳，想着这人，莫非就是温半城？
是个高手啊！

第十二章 故人牢底重逢
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那温半城不经意间，就朝着我们藏身的这边角落望了过来。
我吓得赶紧缩回了头，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洛小北冷声说道：“别蹲着了，人都已经走了。”
我这才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说洛小北，你大爷的，说什么高手从来谦虚，这温半城未必是什么厉害角色，但是你自己也有眼睛，刚才也瞧见了，这人是寻常角色么？那家伙，别的不说，拿捏我们两个，是分分钟的事情。
洛小北不屑一顾地说道：“是拿捏你，不是拿捏我们两个——就这样的，你姐姐我见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至于这么忐忑么？放心了，什么津门大侠，在我眼里，不过就是毛毛雨而已。”
小妮子的口气很大，让我越发地觉得有些可疑。
这世间，像温半城这般厉害的角色，在哪儿会有那百八十个呢？
少林寺么？
我心中后悔，不过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我都已经趟了这浑水，实在也没有回头的必要。
此刻唯有相信她的承诺，我方才能够再去东北，找我父亲。
我们又等了好一会儿，待洛小北用罗盘确认周围无人之后，带着我，猫着身子，快速接近了那假山。
进入假山之前，洛小北语气严肃地提醒我，说这里有法阵，务必小心，跟着她的脚步走。
每一步，都不能够错过。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谨慎，当下也是小心翼翼地跟她走，一直来到了假山深处，那儿却是有一道隐藏巧妙的门，洛小北矮着身子，来到了那门前，趴在上面，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东西，而这时小米儿却突然醒了，略微有些恐惧地挣脱出了我的身子来。
她一个跃身，却是跳上了那假山石上，在上面蹲着。
我与小米儿相处也久，彼此之间的心意都能明白，她有些畏惧那假山暗门下的某种东西，不肯进入，那我便让她在这上面待着，多少也有个照应啥的。
所幸洛小北此刻在全神贯注地开门，倒也未曾发现这一变故。
大约过了两分钟，突然间里面轻轻地响了一下，然后那门挪动，露出了一条缝来，而洛小北则毫不犹豫地挤入了里面去。
啊……
门里面传来一道急促的低呼声，紧接着有人重重跌倒在了地上去，我紧跟着挤入其中，瞧见门口躺倒着两人，全部都伏地而眠，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死人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没想到这嘻嘻哈哈哈的小女子，出手竟然这般狠毒，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洛小北在锁门，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绪，她出言解释道：“这里面的人能够通过通讯工具迅速联络外界，如果稍微有所手软，就是给自己找死，所以你待会出手的时候，一定不要犹豫，否则我们两个，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我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想着此事一了，我就赶紧离开这个小魔女，有多远，离多远。
假山暗门后面，是一个狭长的通道，径直往下。
洛小北一马当先，快速向前面穿行，我怕出现什么变故，自己应付不过来，便紧紧跟随者。
一直往下走，才发现这是一个私人的监牢。
前面一段，却是关押着许多女性，一路走过来，差不多有七八个，其中不乏容貌佼佼者，此刻却被关在笼子里，饱受私刑折磨。
洛小北对这些被剥得几乎不着寸缕的女子看都不看一眼，不过却对那些负责看管牢房的大汉给予毫不留情地斩杀。
这个时候我看清楚了，洛小北手中，用的是一把软剑。
那是一把从腰间抽出来的软剑，平日里是缠在腰上的，用的时候，从腰间陡然一抽，然后灌注劲气，将其一挺，便是一把轻灵长剑。
而这轻灵长剑，则用近乎于精确的手段，将一个又一个的大汉给抹去脖子一点血，栽倒在地。
洛小北杀人，如同吃饭饮水，浑然天成。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实在是有些残暴，然而瞧见那些被装在笼子里的可怜女子，又觉得这帮人实在是该死。
我甚至还看到了有女子被人用套狗的皮绳勒住了脖子，然后跪倒在地上，全身不着寸缕，就是身后插了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此时的她整个人都已经是崩溃了的，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们路过，望着牵她的那男子轰然倒下，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那种画面给人的冲击力实在震撼，我也晓得了温半城的这湖底监牢，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地方。
简直就是恐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怜香惜玉之情，我隔壁老王却是胸怀满满。
我恨不得将这些可怜的女子全部都救出去，然而洛小北只以为我贪图美色，气呼呼地回过头来说道：“眼珠子别掉下来，我们还有正事忙着呢，回来了，你想怎么看，那就怎么看。”
我没有跟她解释，而是快步跟上，然后问道：“小北……”
我这两天一直都直呼其名，叫她洛小北，此刻这般一说，她立刻往旁边退开两步，说有话就说，别跟我套近乎……
我说办完了你的事情，咱能不能将这些可怜女人给救出去啊？
洛小北望了我一眼，说怎么了，圣母心发作了？
我摇头，说不是，但是你不觉得这些女人实在是太可怜了么，谁人无父母，这些女人的家里人若是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这个模样，指不定会多伤心，你说呢？
洛小北冷笑，说到底是当父母的人，说话都有点儿悲悯天人的意思……
说到这里，洛小北突然瞧了一眼我的后背，说对了，你女儿呢，怎么不在你背上了？
我说这用不着你来管。
洛小北不说话了，跟我来到了第二道暗门前，将食指比在嘴唇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铁环轻轻扣动了两下。
暗门打开，里面有一个人懒洋洋地说道：“老大刚刚视察完，咋又来啊……”
他不耐烦地开门，而迎来的，却是洛小北的软剑。
喉咙被切，他终究说不出一句话来。
洛小北带着我挤入其中，而这时里面也有人反应了过来，朝着门口扑来，我瞧见洛小北上前，一人敌住了好几人，那身手果真是厉害无比，一人一剑，就像一大蓬腾起的剑光，几乎瞧不见人，而后她的身子慢了下来，却是有一个光头独眼的厉害角色，跟她战成了一团。
两人都是高手，彼此之间的较量旁人看了也是心惊胆战，根本插不进手，而这样一来，其余人也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总共来了一男一女，女的彪悍得跟母老虎一样，男的应该会更凶吧？
那些人是这般想的，然而一接触下来，才发现整个人的修为，并没有多强，顿时就是一阵欢呼，刀枪剑戟，一股脑儿地朝着我这里招呼过来。
朝我围上来的总共有四人，都是在洛小北刚才那一阵暴风骤雨般攻击之下幸存下来的。
都是不错的好手。
当这些人手持各种利器，朝着我招呼过来的时候，一开始，我的确是有一些乏力，不断地后退。
当我被逼到墙上的时候，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南海龟蛇技。
坚若玄武，动若灵蛇，诡异斜出，南海之技。
杀！
我隔壁老王，好歹也是从血海之中爬出来的可怜孩子，怎么能够被你们这一帮坏蛋的打手给索去了性命？
我就像一个炮弹，直接撞入了人群之中，下盘坚稳，而双手则不断环绕，在四人之中滑如游鱼，不但没有混乱，遭受围殴，反而是凭借着对方毫无默契的配合，一一击破。
几分钟之后，这四人全部倒下，而我则浑身汗出如浆，扶着墙壁，不断地喘息。
什么样的活动，运动量最大？
打架！
短暂的时间里，我感觉的体力眼中投掷，不断地喘息，而这个时候洛小北也提着满是鲜血的软剑走了过来，朝着地上躺着的那几人心头刺去。
她这是在确保万无一失。
好熟练的手段。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试着阻止她，然而当她回过脸来，我瞧见她一副我若是再劝，就准备连我也一起捅的模样，慌忙避开。
这个女疯子，我犯不着跟她硬顶。
洛小北补完刀，眼神眯着，迅速望一圈了这地底的人，然后朝着左边的地方走去。
我跟着她一路走，来到了黑乎乎的角落里。
因为弯了几道，所以那边的壁灯传不到这边来，而黑暗中，我听到洛小北在对一个人说道：“苏秉义，是你么，苏秉义？”
里面过了几秒钟，方才缓缓说道：“温半城，你不要再出那些鬼主意来套我话了，老子不信你这个邪。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半句修行法门，你有本事，直接把我给弄死！”
洛小北浑身一颤，带着哭腔说道：“风魔伯伯，是我啊，我是小北，洛小北！”
啊？

第十三章 李代桃僵之术
什么？
里面的人大为震惊，颤声说道：“你是小北？天王家的孩子洛小北？”
洛小北使劲儿点头，说对啊，我就是洛小北，你认不出了么？
那人说道：“孩子，你靠近一些来，我仔细看看？”
洛小北毫不犹豫地上前，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瞧出来的，用极为激动的声音大声说道：“对，你是天王家的孩子，洛小北，洛小北，哈哈，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他激动异常，而洛小北则按捺住激动的心思，对他说道：“我之前在调查风魔伯伯你的案宗，发现了一个可疑点，于是深入调查了一下，发现当初传闻你战死的消息是假的，便追到了津门来，用大六壬之术算了一下。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真的找到了你来呢。”
风魔说道：“对，对，我知道你自小修习法阵与卜卦之术，据说最是天才，没想到居然印证到这儿来的，好，真不错。”
洛小北问道：“风魔伯伯，当初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会陷身于此呢？”
黑暗中的风魔长叹了一口气，说哎，说来话长。
他见到洛小北，倒也不急着提出逃离之事，而是讲述起了自己当初逃亡的故事来。
当初他逃离特殊监狱之后，一路南逃，虽说他在白城子之中饱受折磨，修为折损大半，但底子毕竟还在，于是逃得也比旁人要快一些。
而正因为如此，使得追逐他的力量最为强大，不但白城子派出了坐镇狱中的两位大拿级人物进行抓捕工作，而且还从总局之中调出了最让人恐惧的黑手双城。
黑手双城是谁？
陈志程。
当年最为鼎盛时期的风魔，可就是被这位爷给一只手擒住，弄进的白城子。
现如今他伤痕累累，哪里能够是他的对手，于是一路奔逃到了津门，双方发生了火拼，而最终风魔不敌，本想投降算逑，没想到那狗日的黑手双城，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怪只怪当初风魔曾经杀过了陈志城手下的弟兄，那家伙明摆着就要报仇，于是对他进行了截杀。
生死关头，憋屈了十几年的风魔，终于领悟了一层境界。
大鹏金身。
风魔在最紧要的关头，施展出了金蝉脱壳的手段，让自己的本体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死去，而自己则借着一颗肉胎逃遁离开。
一切本来是天衣无缝，就连那黑手双城都未曾发觉，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该这么说，应该是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在附近，正好捡了狗屎运。
那人便是温半城。
这个被誉为“津门大侠”的黑道枭雄，一开始以为先前那大阵仗是过来清剿他的，吓得屁滚尿流，却不曾想居然不是，便小心翼翼地在旁观战。
没曾想正好撞见了那奔逃而来的风魔肉胎，直接擒住，然后将他给安置在了此处。
一开始的时候，温半城并不知晓这人是谁，只觉得应该是个重要人物，便小心翼翼地拘着。
等到后来消息传开了，他方才知道自己拿了一个棘手的火球。
邪灵教十二魔星之风魔，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他区区一个津门大侠就能够罩得住的，一开始的时候他特惊慌，几次过来找风魔说好话，准备把人给放了。
然而那家伙又不是傻子，在几次试探之后，这才发现风魔已经不再是传说中的风魔，而不过是一个任他拿捏的阶下囚。
于是他就起了贪心。
风魔凭什么能给让人心惊胆战，闻之色变，还不就是那一身惊人的修为和手段？
倘若是能够继承得到他身上的法门，那我温半城可不就是第二个风魔了？
这般想着，也就开始了长达数年的逼迫生涯。
然而任凭温半城使尽无数手段，风魔都不曾开半句口，不过那家伙倒也是个有耐心的人，一点儿也不焦躁，每隔个几天，他就会过来讨教，试过无数办法，乐此不疲。
在这整个牢房里，没有人知道风魔的身份，除了温半城。
听完了他的讲述，洛小北这才说道：“风魔伯伯，我要救你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里面的风魔说算了，这里的法阵，是内乾坤极巅之阵，若无替代之人顶着，即便是你将我给救出，那头顶上数万吨的湖水便会倾覆而下，将你我给碾压。绝无生路。
内乾坤极巅之阵？
洛小北笑了，说无妨，我自小便研修外公留给我的那本法阵集，此阵我却也有解法，不过风魔伯伯，我多余问一句话，当年我外公曾经交给你一份龙魂灵珠，可还在你的身上？
风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龙魂灵珠可是御使总坛山门守阵骨龙的关键所在，你为何突然这般问起？”
洛小北的身子一紧，不过很快就竭力放松了下来，对着他说道：“我外公当初给你的意思，就是此刻我想要表达的想法。”
风魔长长一叹，说事情真的要走到这个地步了么？
洛小北也跟着叹气，说我们也不想。
风魔说道：“既然不想，为何会要拿那龙魂灵珠？既然要防范那个人，当年为何又要把他推上那个位置去？天王啊天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小北盯着黑暗，语气凝重地说道：“那么问题来了，风魔伯伯，你到底是选择我外公，还是那个人？”
风魔陷入了长长的沉默，过了许久，他终于说话了：“天王对我的恩情，我没齿难忘；而那个人是沈老总的转世，没有沈老总的点化，我至如今，也不过一只懵懂无知的大鸟……你们之间的战争，我选择两不相帮，不过那东西终究是天王交给我的，还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它被我放在了囚风崖畔，你放我出去之后，我给你取出，然后隐世，这世间便再无风魔苏秉义了！”
听到他的讲述，洛小北终于松了一口气，说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转过身来，右手往着我的嘴里摸来。
我想要躲开，结果她说了一句“别动”，我就下意识地定住了，没想到洛小北拍了一个药丸进了我的嘴里，使劲儿一顶，那药丸就下了肚子里去。
我大声叫道：“你要干嘛？”
结果我这话儿一说出口，却将自己都给吓住了。
因为这话儿，并不是我的口音，而是刚才风魔那低沉的话语，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事儿将我给吓到了，一把拉住了洛小北的胳膊，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洛小北冲着我笑了笑，说道：“借你的身子一用！”
说完这话儿，她将我往黑暗中猛然一推，我下意识地稳住身子，却感觉一股吸力将我往里面使劲儿拽了过去。
我感觉周遭的炁场不断翻涌，巨大的气浪拍打在了我的脸上，于是下意识地使劲儿挥舞手脚，结果瞧见黑暗中，有一个只有三两岁小孩儿的身影，踩着我的身子，往外面走了出去。
黑暗中，洛小北悠悠地说道：“对不起了王明，本来想救出风魔，你我就一笔勾销了的，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内乾坤极巅之阵，那就让你先填一下湖眼吧。祝你好运！”
说罢，两人匆匆离开，而我则感觉一股恐怖的水气从天而降，将我整个人都给压在了黑暗中。
啊……
我奋力喊叫，没想到这声调，居然是与那风魔一般模样。
这情况让我有些抓狂，也最终知道，相信这个疯女人的话语，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犯过的最大错误。
眼睁睁地瞧着对方逃离，而我则跪倒在地，背上的压力将我身上的衣服给撕扯碎裂，整个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好恐怖的力量。
我感觉自己一分钟都承受不住，而那风魔整整承受了几年。
跪倒在黑暗中，承受着巨大水力气压的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勉强行气，让自己变得不再那么痛苦，而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声的喊叫：“别管那些废物了，快看看水牢里面押着的人还在不在？”
有人匆匆闯入黑暗之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瞧的，便大声喊道：“温老大，所幸人还在，没出事。”
人还在？
黑暗中又进来了一人，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我没有听过温半城说话，却一下子就感觉到是他。
只听到那温半城走到了刚才洛小北和我所站着的位置，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看样子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那么说，又是哪个兔崽子给我惹了事儿？温老四，你去查一查，新进的这批货，有哪个后面有背景的。
温老四躬身说道：“好。”
温半城又说道：“对了，另外将消息放出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在太岁头上动土，找到人，我亲自出手，弄死他。”
温老四匆匆离去，而那温半城则和颜悦色地冲着我这边拱手，说小温无能，惊扰了前辈……

第十四章 打通任督二脉
我确实没有想到温半城那么强悍的黑道枭雄，居然能够有这般的好脾气。
他刚才说要处理捣乱者，言语之间洋溢出来的杀伐果断可不是装出来的。
转而一想，我方才明白，他这不是对我客气。
而是风魔。
此刻的他，把我给当成了风魔，因为那个劳什子内乾坤极巅之阵的关系，使得他能够确定自己最为珍重的秘密，也就是风魔并没有逃走，所以死去的那些手下，都是无关紧要的。
我这时方才明白洛小北为何会那般狠心，每一人都直接灭口，不留活人。
原来是想借着我在这儿，拖住温半城，然后她好逃离。
因为在温半城的眼里，风魔在，与不在，那追查的力度可是两回事，如果是后者，只怕温半城早已发疯，四处出动人手捉拿了。
从洛小北与风魔的对话之中，我能够感觉得到她与邪灵教的关系密切。
如此说来，这女人，却是个邪教妖女。
也只有如此，才会将所有的诺言当做是放屁，根本就不管不顾，直接忘到了脑后去。
我操！
我屮艸芔茻！
我心中一万头的草泥马奔腾而过，那个悔恨啊，倘若是此时此刻洛小北落到了我的手里，必然是先那啥后那啥，绝对不会留下一个全尸。
不过想象终归只是想象，并没有什么卵用。
面对着温半城毕恭毕敬的话语，我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温半城这么吊炸天的人，居然在风魔面前，自称小温？
他们平日里，到底是怎么交流的？
我想了一下，只好学着风魔之前所说的话语吼道：“温半城，你不要再出那些鬼主意来套我话了，老子不信你这个邪。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半句修行法门，你有本事，直接把我给弄死！”
说完这话，我陡然一阵心惊。
温半城不会突然失去了耐心，真的就弄死我了吧？
不要啊，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就在我诚惶诚恐的时候，那温半城反而在赔笑，说前辈啊，是小温我办事不牢靠，把你安置在这么一个地方，不过这儿是一高人布置的，除了这里，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安置你，你等等啊，回头的时候，我再想想办法……
他笑嘻嘻的离开了，显然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觉得并不疑问，于是也放下了心来。
我一开始还有些纳闷，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温半城倘若真的给我换一个地方，那我岂不是百分之百的暴露了？
这般想着，我又是一阵患得患失。
心中忐忑了许久，我头疼得厉害，努力顶住了从上方传递下来的压力，将跪坐变成了盘腿而坐，我开始尝试修行那南海降魔录来抵御这股恐怖的水压之力。
如此运行了几个周天，才感觉那恐怖的力量仿佛变得轻松许多，不过身体素质到底有限，再也运行不得。
就在我头疼之时，突然间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了之间在家里老木柜子下面的经诀来。
轩辕诀，又名轩辕内经。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过一些历史，知道一点，所谓轩辕，就是传说中的少典与附宝之子，本姓公孙，后改姬姓，故称姬轩辕，因为居轩辕之丘，号轩辕氏，建都于有熊。
此人是远古时代的华夏共主，五帝之首，被尊称为中华的人文初祖。
轩辕，即为黄帝。
但是轩辕内经，却并非著名的医史文献《黄帝内经》，既无《灵枢》，也无《素问》，而是一本纯粹的修行法门典籍。
寥寥几百字的语言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然后走马观花地转动一边，最后排列成了一行又一行的句子来。
这些句子，与我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在隐隐共鸣。
癸水之力，为上善若水之法，至刚，亦至柔。
区区几百字，将人世间的至道讲解，而我则凭借着血脉之中的某种力量，与这经诀开始共鸣了起来。
轩辕内经，正走任督两脉。
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这心诀就好像一下子活过来了一般，那源源不断而来的压力，却是变成了推动我气血行走的动力。
不知道为什么，我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变得畅通起来，原本一天才能够行几遍的周天，此刻源源不断，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竟然没有可以阻挡的东西。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
试想一下，平日骑着单车的你，突然间换成了一辆法拉利跑车，奔驰在宽敞无边的八车道上。
那种感觉，大抵就是如此吧？
源源不断的行气过程中，我当下也是一泻千里，整个人的骨骼也是噼里啪啦作响，就好像又长高了好几公分来，而丹田处一直淤积的金色精血，之前因为无法消受，而一直囤积于此，现在也居然被那种力量推行着，迅速地变小、消融。
这并不是说小米儿赐予我的那金色精血销蚀一空，而是真正地融入了我的体内，变成了我自己的力量。
而不是每一次我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输送一些给我作为防身之用。
这里面的变化，有着天差地别。
毕竟，借钱花，总不如自己有钱花来得畅快……
是不是这个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感觉到那一股汹涌潮流已然过去，丹田里的三滴金色精血，此刻也已经凝结成了一颗圆滚滚的金丹，比之前更加凝练，而在这般恐怖的强压之下，我也毫不犹豫地站直了起来。
我的上身，衣服承受不住那力量，已经全部撕裂开去，露出了强壮而又结实的肌肉。
我低头，妥妥的八块腹肌。
在望下瞧，只见原本合适的裤子变成了七分裤，整个人却是陡然拔高了数分。
为什么这么黑暗的地方，我也能给瞧得见自己的八块腹肌呢？
我过了一会儿方才想明白。
我的眼睛，居然能够透过黑暗，看清楚事物的本质。
目能生光。
我的浑身尽是油腻，但是心中却忍不住狂喜。
不管是我，还是洛小北，又或者是其他的人，都万万没有想到，被人陷害进入此中的我，居然会得到了这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就是机缘，没有我在老家木柜子底下发现的轩辕内经，没有小米儿渡给我的三滴金色精血，没有这内乾坤极巅之阵，和被导引至此的湖心葵水之力，缺少任何一样东西，都不能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然而奇迹就这般发生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下意识地朝着前方望了去。
黑暗中，我瞧见了一张熟悉的小脸。
是小米儿。
这个死丫头，她不是待在外面的假山上么，她是怎么进来的？
我下意识地朝着她冲了过去，结果刚刚走了两步，就重重地撞到了一道无形的气墙之上。
那上面有着一种很凶猛的力量，将我往后面推开了去。
我跌落在地上，而小米儿则冲到了跟前来，隔着气墙，带着哭腔，冲着我大声喊叫：“mumu，mumu……”
她的声音悲苦惊慌，听得我的心都碎了。
可怜的孩子，唉……
我欲哭无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有朝着她使劲儿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出去，别在这里待着，太危险了，等我想办法出去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我这话儿是骗人的，事实上，这内乾坤极巅之阵将风魔困了那么久，我又如何能够这么快离开呢？
那风魔，可是连温半城这般牛波伊之人，都只有自称“小温”的男人。
我说话没信心，小米儿自然感觉得到，使劲儿地摇头，而就在这时，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像一只受惊了的小兔子，朝着旁边一跃，直接就躲到了角落里去。
我隔着水幕，瞧见她将自己藏在了一片杂物堆里，哆哆嗦嗦。
我的心中一阵惊讶，还没有反应过来了，就瞧见那温半城居然又回来了，不但如此，他另外还带了一个男人来。
自我修行算起，到底过了多久时间？
那个男人穿着一套过时来的灰色中山装，纽扣一直系到了脖子下面那一刻，一本正经的模样。
两人走到了水幕之前来，然后温半城咳了咳嗓子，对我说道：“前辈，这是吴队长，你之前找我交代的事情，我交由他来帮着办，也希望你能够谨守诺言，将那法门交付于我。”
之前交待的神情？
风魔之前到底交待了他什么事情啊？
听到这话儿，我整个假风魔顿时就傻眼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就在这时，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吴队长下意识地打量起了这个洞子里来，眼看着他即将瞧向了小米儿隐身的杂物堆，我慌忙出声道：“好，没问题！”
温半城大喜，向前一步，激动地说到：“前辈真爽快，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他说罢，回过头来，对着那吴队长拱手一礼，说道：“开始！”
温半城对那吴队长毕恭毕敬，显然那吴队长比他更加难缠，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打量着前方的吴队长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好。
于是他举起了手，触摸到了这气墙之上来。
轰！

第十五章 替死鬼的反击
吴队长的双手放在了气墙之上，不过与我接触所不同的，是他的双手发红，却并未有狂躁的力量将其反弹开去。
他稳稳地附在了那内外相隔的气墙之上，然后开始沉下了心来。
对方的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念叨着什么口诀。
什么口诀？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洛小北救出风魔之时的状态，脑子豁然开朗，想着温半城之前答应过风魔的条件，莫非就是给他换一间牢房？
要晓得，此刻的我对于这种水气汇聚的压力甘之如饴，但是此前却觉得沉重无比，十分难耐，若能够摆脱这样的碾压，或许就是风魔一直以来的理想吧？
虽然我没有见过本人，但此时的风魔，与往日的风魔，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那个三两岁娃娃的小个子，绝对不是风魔本人，充其量也就是他所谓“肉胎”生长出来的灵物而已，心智方面，肯定是有着极大的不同。
果然，吴队长在这边念念有词，而温半城则在旁边得意地介绍。
他说吴队长是国家有关部门特勤组里，最懂法阵的专业人员之一，外号叫做小屈阳。
什么叫做小屈阳？
要晓得这屈阳，可是百年前的邪灵右使，那人被誉为天底下最懂法阵的人，故而被誉为阵王，与当年茅山的符王李道子、苗疆的蛊王洛十八一起，并称为天地三绝。
之所以叫这名字，也就是说，同一时代里，他们仨，算是最顶尖和出彩的人物了，没有别人。
跟水浒里那庞万春叫做“小养由基”，花荣叫做“小李广”，是一个道理。
听到温半城的盛誉，那小屈阳吴队长的嘴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显然他自己，对于这个外号也是颇为自得的，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什么邪灵教的右使，就面露不敬之色。
他笑了，而手上的动作则是更加快了。
这人显然是在有意卖弄。
我此刻却不由得急躁了起来，不管此人是什么小屈阳还是小东洋，如果他真的能够如洛小北一般，将我给弄出来，那我岂不是就要露陷了？
毕竟此刻几乎一米八大个儿的我，与几十公分高的风魔，还是有着明显区别的。
怎么办？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正焦急无措的时候，却听到那小屈阳口中高喊道：“东方甲乙木对卯，伤门对震四青龙；西方庚辛金对酉，惊门对兑二白虎；南方丙丁火对午，景门对离三朱雀；北方壬癸水对子，休门对坎六玄武；东南五巽杜门对辰巳，东北七艮生门对寅丑；西南八坤死门对未申，西北一乾开门对戊亥——移形换位，斗转星移咯……赦！”
一番极为专业的说辞之后，我瞧见那小屈阳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乌黑如墨的玉石来。
那玉石雕刻惟妙惟肖，却也是一个活灵活现的三岁娃娃，与此时的风魔，竟然有着七八成相似。
他祭出了那玉石雕像，然后朝着这阵中打来。
瞧见那玩意之后，我的心也陡然跳了一下，不由得一股怒火直冲嗓子眼儿来。
洛小北那小娘们儿真的是太歹毒了，明明可以用器物来取代，她却偏偏将我给推入了这法阵之中来，简直是太过分了。
待我出去之后，一定要将她给先那啥再那啥……
等等，我还能出去么？
就在我满腹仇怨之时，突然间我就感觉身子腾空一阵发虚，加诸在肩头之上的力量一下子就消失了去，紧接着我止不住地向前冲了几步，面前却是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是温半城，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前辈，说话要算话哦；另外你别想着跑啊，我早有准备，在这儿布下了天罗地网……”
话儿说到一半，他的脸色陡然一变，惊诧地大声吼道：“等等，你是哪一坨东西？”
此刻他已经是瞧见了我本人的模样，自然是大为震惊。
我该怎么办？
是继续硬着头皮装那风魔，还是咬着牙根打出去呢？
就在我犹豫之时，却听到将我给置换出阵的小屈阳吴队长一声大喝，口中高呼道：“李代桃僵之术？难怪我感觉不对劲，原来里面的人已经被人给换了，天啊，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法阵师，那人到底是谁？”
他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而陡然之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立刻从房间的四面八法，朝着我罩了过来。
对方果然是早已有了准备，虽然将我从屏障后面给引了过来，却早已在此设好了圈套，布下了法阵，等于是给我上了镣铐，所以不管那风魔到底恢复了几成功力，他们也能够应付自如。
所谓天罗地网，我不知道都有些啥，但是却晓得绝对没有那么好闯。
被诸多炁场一一束缚，我动弹不得，唯有苦笑，说温老大，给条生路吧，我不过是津门路过的游客，莫名其妙就被抓到了这里来，咱能不能结个善缘，彼此不要为难？
温半城气得肺都炸了，指着我怒声吼道：“风魔呢，风魔呢，风魔呢？”
仿佛是要表达重要的事情必须得说三遍的意思，温半城憋着脖子，足足喊了三声，方才将不断攀升的愤怒情绪给抑制住。
旁边的吴队长一边挥舞着双手，在半空中牵引炁场，控制着我的身体，一边问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破解掉那内乾坤极巅之阵？”
我装作委屈害怕的样子，哭了，说两位大哥饶过我吧，我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了……
唉！
吴队长叹了一口气，而温半城的脸色则一瞬间变得冰冷严肃了起来。
杀气凛然。
一个被称作“津门大侠”，名字叫做温半城的男人，绝对是有着极为恐怖的脾气，而且瞧见他做的这么些事儿，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容易罢休和大发慈悲的主。
愤怒之下，温半城则是起了杀心，怒声吼道：“拿你妈的一个假货色来骗我，太几把气人了——来人！”
立刻有两三人挤入洞口里来，冲着他抱拳吼道：“在！”
温半城杀机毕露，指着我说道：“居然胆敢骗我，实在是手摸到了老虎屁股来了，看来不给这帮人一点儿颜色看看，他们真不知道马王爷是有三只眼的——传我的命令，立刻查明劫走风魔的那伙人，到底是谁，只要他们还在津门，甚至还在这华北平原，都给我弄死他们！至于这个……”
他将语调拖得长长，然后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砍下他的狗头来，我要让那帮人知道，得罪了我温半城的下场！”
砍下头颅？
浑身被炁场牵制，动弹不得的我听到这话儿，下意识地就是一阵全身发抖。
砍下头颅这么残忍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儿，一想到自己的脑袋咕噜噜地在地上转悠，死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却是自己的无头尸体，还有不断翻滚的空间，那心情就恐惧无比。
我下意识地大声喊道：“温老大，给个机会啊，我真得很无辜的……”
我拼命地喊着自己无辜，估计温半城也知道这个被当做“替死鬼”的家伙，恐怕比他更加无奈，然而为了表达出自己的愤怒，他也是胡乱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将手往半空中猛然一扬，然后重重一挥。
斩首！
唯有鲜血，方才能够洗刷他心头的屈辱感。
有人涌上了前来，那是个光头，一脸的横肉，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
他抓了两回，结果都被我脖子上的垢油给滑开了去，不由得也恼怒了，使劲儿将我给按倒在地，然后豪爽地厉声吼道：“拿我的鬼头刀来！”
鬼头刀！
这人倒是个专业刽子手，鬼头刀居然都有，说话间有人便将那刀子给抬着递了过来。
这刀沉甸，光头单手接了过来，先是在我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在一瞬间将其高高扬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斩落下去的时候，突然间那鬼头刀，却给一只手给夺了过去。
什么情况？
场中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阵心惊，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此时此刻，只有我一个人最是清楚。
因为夺过鬼头刀的这一招，叫做灵蛇分枝，却是南海龟蛇技里面空手夺白刃的招数，最为诡异；而倘若夺不过，我还有十三层大散手里面的夺魁手来作补充。
我所要达到的目的，就是确保百分之百空手夺白刃。
为何我之前毫无抵抗能力，仿佛弱鸡一般，而此刻却突然间变得这般生猛了呢？
这一点没有一个人能够想清楚，却唯独身处其间的我最是明白。
之前的我，一出阵来，就立刻被炁场束缚了住，动弹不得，而等到那光头将我给推倒，大刀高高上扬的时候，加诸在这一块的力量方才短暂消失一空。
这是为了让行刑者杀人比较有力而好看，然而对方却并不知晓，我这个所谓的“替死鬼”，其实一点儿也不简单。
唰！
鬼头刀无可阻拦地在空中猛然一挥，紧接着一个人头凭空飞了起来。
与大家想象所不同的，是这头颅光溜溜的。
却是行刑者！

第十六章 夺命狂奔之中
啊？
嘛玩意，这是啥情况咧？
当瞧见那光溜溜的头颅飞起，一腔热血洒落出来的时候，无论是温半城，还是小屈阳吴队长，都不由得愣住了神。
我的天，这个家伙从内乾坤极巅之阵被弄出来，怎么还有这般的手段？
说好的替死鬼呢，你咋一下子变得这么凶了？
打鸡血了么？
那两人傻了眼，而我则一把抓住了鬼头刀，朝着前面一蹿，却是离开了那法阵的拘束位来。
我这边刚刚一逃离，温半城立刻反应了过来，身子一移，挡住了洞子的出口。
他身材魁梧，双手一伸，便将整个出口给拦住了，而与此同时，那吴队长也错身而上，拦住了我的退路，其余在场的人员则一下子散开，将我给团团围了起来。
你是谁？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温半城的脸色变得格外阴寒，冷冷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瞧他的表情，恨不得将我给吞入腹中，方才解恨。
大侠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我很想告诉他一件事情，我也是其中的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一个邪灵教的平胸妖女，那家伙毒辣得令人发指，最让人痛恨的就是欺骗了我的感情，还将我给扔在了这里。
然而我却并没有机会跟他们将这里面的曲折和缘由一一道来。
因为不管我说破了天，愤怒得已经丧失了理智的温半城都要把我给杀了泄愤，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费唇舌呢？
面对着温半城的责问，我依旧还是那一句话。
我是一个路人。
无辜之人。
吴队长的眉头扬起，冷然说道：“无辜之人？在我的面前还敢杀人，你胆子不小啊，还敢说自己是无辜的？举起手来，我告诉你，就算你逃出去了，我分分钟也可以把你给通缉得连藏身之处都没有！”
我眉头一扬，盯着他说道：“小屈阳？”
吴队长说怎地？
我说听刚才温半城温总介绍，你是有关部门的人啊？
吴队长扬起了头来，说是又如何？
刚刚打通了任督二脉，我的心中也是一阵热血激扬，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畏缩之气，所谓强者，悍不畏死而已，于是冷言说道：“我说两点，第一，我与偷龙转凤的那家伙并无关系，而是被她给害了，你们若是想找她麻烦，我可以提供帮助；其次，别特么跟我在这里摆当官的臭脸，你特么是谁啊，一个小小队长就跟老子猖狂，听说过黑手双城么，那是我大哥，你有种立刻通缉我！”
黑手双城？
我其实也就是在麻栗山西熊寨里，跟回家挂亲的黑手双城说过几句话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交情，不过听到那吴队长想用权势来压人，顿时就忍不住了，直接将他给搬出了来。
陈黑手当初不是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的么，既然是他们系统内部的事情，我提黑手双城，也没有错不是？
我也只是吹牛波伊，却没想到那吴队长脸色大变，惊声喊道：“什么，黑手双城是你大哥？”
我瞧见他神情大变的模样，跟之前那牛逼哄哄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由得笑了起来，说自然，怎么的，不信啊，我现在就打个电话，到时候你就信了。
说罢，我作势朝着兜里摸去，而就在此刻，那吴队长突然惊慌起来。
他冲着温半城大声吼道：“老温，这人不能留，必须灭口！”
啊？
灭口——我擦你什么意思啊，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给黑手双城一点儿面子，出来道个歉啥的，然后礼送我出境么，咋上来就灭口呢？
不按剧本来啊你？
我瞧见那吴队长扭曲的面容，突然意识到自己装波伊过了头，有点儿过犹不及了。
温半城早就蓄势待发，听到吴队长的话语，便不再犹豫，宛如一头猛虎，朝着我猛然扑了过来，而另一边的吴队长也是在陡然间气势猛涨，从另一面朝着我杀将而来。
两人都红了眼，一上来就出重手，务必要将我的性命留下。
杀！
瞧见两人铁了心要掀起腥风血雨，我自然也没有半点儿侥幸之心，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鬼头刀，回忆起了南海传承之中的剑术来。
剑术精妙，刀者凶狠，两者之间儿的差别挺大，不过我以前并没有太多的接触这器械拼杀，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最先冲到我跟前的，是温半城。
这津门大侠之所以能够盘踞在这儿为非作歹，横行无忌，除了有吴队长这样的保护伞在身后遮挡之外，更多的则是自身过硬的本事，他便是如此，陡然冲到跟前来，我挥刀斩去，他不闪不必，而是将一对手臂迎了上来。
铛！
一声炸响，我感觉双手一阵酸麻，却发现那温半城的袖子里，竟然有一对铁护臂，根本就不畏锋刃。
他与我陡然相拼，没有任何停顿，再一次欺身而来，而这时那吴队长也跟着来到了我的身边，袖子底下有一把黑黝黝的匕首，不动声色地朝着我的背心处捅了过来。
倘若说温半城的手段大开大阖，以力取胜，而那吴队长就宛如藏在暗处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必取要害。
两个实力修为超出我一大截的老家伙同时出手，若是之前的我，说不定就死在了这里。
没办法，毕竟别人是半辈子的修为，而我呢？
满打满算，有大半年了没有？
半路出家的我理论上很难抵御得住这两个老手的夹击，然而当死亡近在咫尺的时候，我却突然间又有所不甘了。
是啊，我如何会甘心死去？
我老王可是南海一脉的传承弟子，当年横行天下的南海剑妖，那可是我的师父，我曾经发誓要如同一字剑黄晨曲君那般牛波伊，现如今怎么可能甘心死在这么一个地洞子里？
干！
不要怂，就是干！
我怒吼了一声，将手中的鬼头刀洒落除了一大片的光辉来。
南海剑技，劈荆斩浪。
那刀势凶猛，有着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气势，这两人虽然厉害得很，但终究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心慌之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却从角落处抢将而出，将拦在门口的两人给几脚踢飞了去。
纳尼？
怎么还有人呢？
起先被我那悍不畏死的刀势给逼迫后退，就等着我的刀势用老、锐意丧失之时再将我给擒下，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又冒出了一个程咬金来。
温半城和吴队长一时就傻了眼，而当他们瞧清楚了出手的这个黑影真面目时，则更是目瞪口呆。
我的神啊，这是啥回事咧，什么时候半岁小娃娃都有这般凶狠了？
这是在做梦么？
而且还是噩梦！
温半城和吴队长无比诧异地瞧见小米儿从角落里蹿出来之后，用堪比电影里黄飞鸿还要利落的脚法，将两个得力干将给踹飞了出去，将那洞子的门口给让了出来，而我则趁着一片混乱，也冲到了那洞口去。
诧异之后，温半城终于决定不管任何疑问，也要将面前的一切给扫平，他浑身猛然一抖，却是有一股煞气腾然而起，朝着四周冲来。
他整个人就好像一团火，热力十足。
温半城冲了过来，就像一头野牛。
我一边朝着后面的通道退开，一边集中了所有的气力，朝着那家伙猛然挥了一刀。
这一刀，是南海剑技之中最为野蛮和粗暴的一招。
别人叫力劈华山，我们叫劈死你。
由上到下，猛然一斩。
这是我人生之中最为协调的一击，气血从我的丹田之中腾然而起，经任督二脉流出，疯狂击在了双手之上，无论是精、气、神，都达到了巅峰状态。
斩！
鬼头刀陡然砸落而下，而温半城也如同一头野牛，举起双臂，朝着我猛然鹰击了上来。
鬼头刀与那铁护臂轰然对撞，交击在了一起。
砰！
一股巨力从前方陡然传来，我感觉好像被几头奔马冲击一般，止不住地朝着后方飞跌而去，而另一边的温半城也并不好受，他的冲势不但被阻，而且身子也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
紧跟其后的吴队长瞧见我连滚带爬地逃离，手往怀间摸去。
唰！
几道寒芒陡现，却是朝着我的周身要害杀来，我这个时候还被温半城的冲势给左右，根本闪避不得。
吴队长的脸上露出了阴寒的笑意。
就在那寒芒即将射入我的身子时，小米儿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手脚并用，却是将这寒芒给尽数收下。
不但如此，她还反手，朝着对方射了回去。
我不管她的这一手到底有没有奏效，趁机拉着小米儿，朝着前方狂奔而走。
那地洞之中，我们碰到好几个人，不过事发突然，却没有一人能够拦得住我们，很快我和小米儿就冲出了假山，瞧见头顶群星璀璨，却是夜间时分。
我反手将门给关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向了中庭。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小米儿发出一声闷哼。
低头一看，我瞧见小米儿的胸口，却是插着一把梭镖——她刚才，并没有完全接到吴队长的暗手。

第十七章 坏消息好消息
小米儿？
我的心几乎都快要蹦出来了，然而那小家伙顺着我的目光瞧见自己胸口的梭镖，却毫不在意地将其拔了出来。
那梭镖的尖口处一片漆黑，散发着一股恶臭，显然是涂抹得有剧毒。
我瞧见，顿时就一阵怒火横生，想着那吴队长堂堂一国家工作人员，没想到行事却那般的歹毒，居然还在暗器上面喂毒，简直就不是人。
我正忿恨间，却不曾想小米儿将那梭镖往嘴里送去，就好像小孩儿吃那棒棒糖，又是吸又是舔。
呃……
瞧见小米儿这一副滋滋有味的模样，我突然想了起来，是自己陷入了思维死胡同里去了，若是论起毒性，谁人有小米儿强？
这梭镖之上的毒药，只能够给小米儿当做是零嘴儿……
至于她身上的伤口——我仔细瞧过去的时候，哪儿还有什么伤口，完全就是光洁一新，啥玩意儿都没有。
蛊胎不但不惧剧毒，而且还坚硬如玉。
这是康妮转交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的，我每一个字都背诵在心头，不过到底还是陷入了思维定势之中，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瞧见小米儿并无大碍，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知道温半城和吴队长必然会在后面追赶，也没有往戒备森严的后院赶去，而是直冲中庭，来到了最为繁华的院子里。
这儿与那日我们进来时一般模样，依旧是莺歌燕舞，各种穿着高开叉旗袍的漂亮女孩子穿梭如云。
这里是高档会所，来往的皆是权贵巨富之人，不过这帮人也绝对不可能毫无畏惧，我脑子一转，口中大声吼道：“警察扫黄，赶紧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这一句话，我反复喊了好几遍。
第一次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了后来，那些人琢磨过来，就立刻变得惊慌了起来，也不管温半城的场子以前有多安全，终究还是心里有鬼，无论是男男女女，都开始四散逃去。
一片混乱的尖叫声中，我和米儿趁乱逃出了庭院，冲到了停车场这边来。
我们刚到，就瞧见吴队长在远处气势汹汹地朝着我们冲了过来，瞧见他那恼羞成怒的模样，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还想着杀人灭口的事情呢。
我一愣神，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刹车声。
吱呀……
紧接着，我听到有人在我身后张狂地大声骂道：“喂，抱着孩子那个，你眼睛瞎了么，还是死妈了？你个傻比，赶紧给我滚开，信不信我油门一轰，直接将你和那狗崽子一起撞死？”
我回过头来，瞧见一个二十来岁、满身酒气的小年轻红着眼睛瞪我。
那家伙坐在一辆红色跑车的驾驶室上，显然也是刚刚被吓到了，正准备离开了，瞧见我挡在了路上，脾气顿时就上来了，破口大骂，气焰嚣张，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而且他并不是开玩笑，好像真的就准备撞上来了。
这娃儿，为何会这般蛮横？
难道仅仅只是喝多了酒，还是素来便是如此呢？
我望了一眼远处的吴队长，又瞧了一眼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驾驶室旁，伸手一抓，就将这家伙给像小鸡一样揪了出来，顺手将他的衣服剥下来套上。
“我操，你知道我是谁呢？我爸是李某某，信不信我打个电话，分分钟弄死你？”
那年轻人叫嚣着，身体却跟弱鸡一样，我跟小米儿直接跳进了驾驶室，油门一轰，那跑车就像箭一样陡然冲了出去，呼啸而过。
至于匆匆赶来的吴队长，则只接到了一把被舔得干干净净的梭镖。
李某某？
我油门不停，疯狂地转着那方向盘，想不起来这位大神是干嘛的，听名字应该是某一位公仆大人的名字。
不过凭着国家干部的工资，能够给自己儿子买上保时捷911，想了应该不是什么好鸟。
既然不是好鸟，我哪里还有什么愧疚之心，那跑车一路轰鸣，却是在道路上飞速行驶，穿行如梭，不断地超越，将那湖边会所给远远地抛在了脑后去。
其实我虽然会开车，但车技绝对算不得好，不过这一理通百理通，开车无非就是一个反应能力，故而这一上手，也没有什么难度。
双手握着方向盘，这是我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子。
是的，这一点我没有说谎话，这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我虽然没有什么研究，但价格绝对是七位数以上，往日的我别说保时捷，就算是奥拓、五菱宏光都买不起，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还能够开着这车跑路飞奔。
人生之奇妙，当真是难以言叙。
我开着跑车一路狂奔，也有些慌不择路，不知不觉就上了高速，我也不管这个，一直行，等到回过神来，瞧了一眼前方的路牌，才发现自己居然从津门开到了京都。
京都，祖国的心脏，无数种中心，一个藏龙卧虎的伟大城市，一个房价傲视全国、拥有几千万常住人口的城市。
在这里，我王明一人，就好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海绵里面，什么津门大侠，他的手还能伸到这里来？
随着跑车的油表进入了警戒值，我将跑车开进了一家高速服务站，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停下。
我在跑车上搜了一下，摸到了一个钱夹子。
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百元大钞，除此之外，各种各样的银行卡琳琅满目，多得吓人。
洛小北用一顿饭将我所剩无几的钱都给消耗一空了，使得我不得不走上了和她一般强取豪夺的道路。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有一种行侠仗义的快感。
我数好了钱，揣在兜里，然后下了车，将钱包和车钥匙随手丢在了附近的一处阴沟里，不慌不忙地在便利店里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毫无风度地将这些在几秒钟之内塞进了肚子里去。
呃……
饥饿终于缓解了一些，我打了个酸爽的饱嗝，步行离开了服务站。
我在附近走了十几里路，然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打听了当地的位置，然后毫不犹豫地进了城，在五环外的一大厦前落了车，然后找了一间小酒店住下。
我找服务员要来了充电器，将我之前抢来的那手机给冲上了电。
这刚刚一开机，我就瞧见有二十几个未接电话，打开一看，除了几个标注诈骗、推销的号码之外，全部都是黄胖子打来的。
在我受困的这些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手机没电，于是用客房的电话打了过去，一开始的时候，黄胖子并没有接，而是直接挂掉了，我估摸着他以为是诈骗电话，等第二遍的时候，他刚刚接通，赶忙喊道：“胖子，别挂电话，我是老王。”
老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诧异的惊呼，紧接着黄胖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特么的到底干嘛去了，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呢？”
我能够从他那二十几个的来电显示里感受到满满的怒气，也没有跟他计较，而是简单地将这几天的遭遇，跟他讲了一下。
听完我的讲述，黄胖子直接给镇住了，叹了一声，说老王，你特么的是自带倒霉光环是吧，这么大的火车上，居然能够跟那平胸妹遇到，实在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我苦笑着说不但如此，而且还是我自己主动撞上去的——要不是我自己没事换乘什么车，哪里能够遇到这麻烦？
黄胖子对我说道：“不过你也别抱怨，那洛小北颇有来历，能够从她的手上活下来，你也算是捡了条命。”
我诧异，说此话怎讲？
黄胖子说：“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谈论黑手双城时，曾经讲过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不？”
我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方才说道：“你是说被他击败的天王左使王新鉴？”
黄胖子说对，王新鉴，这个家伙活了差不多一百多年，自从前任邪灵教的掌教元帅沈老总失踪，就是这一位独立支撑起了邪灵教的偌大盘子来，劳苦功高；他几乎代表了一个时代，是这世间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而据我所知，那个洛小北，就是王新鉴的外孙女……
我的天？
我说为什么洛小北对邪灵教如此熟悉呢，原来竟然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啊。
简直是、简直是……
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心中的情绪了，如此想想，那洛小北倒真的有置我于死地的理由了，毕竟当初诛杀鱼头帮秦长老的时候，我们几个可是冒充过邪灵教的人。
我心中震撼，不过却强行按捺住，问他说这么急打电话给我，到底有什么事？
黄胖子说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我说坏消息先。
黄胖子说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金镇信息事务所，大有来头，是一家很厉害的咨询机构分支，它上面的兰德国际咨询，在业内赫赫有名，比慈元阁还要厉害无数，所以恐怕你的麻烦不小。
我说那好消息呢？
黄胖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消息就是——黄养鬼要结婚了！”

第十八章 异乡重逢林雪
黄养鬼结婚了？
对象是谁？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就感觉脑子嗡然一响，赶忙问起心中的疑惑，而电话那头的黄胖子则闷声闷气地说道：“我也只是听慈元阁的人说起来的，讲荆门黄家那边在跟他们订制一应结婚的物件，就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是他们的大小姐用。我想呢，这大小姐，可不就是黄养鬼？”
我叹了一口气，说唉，她若是结婚了，老鬼怎么办？
黄胖子诧异地喊道：“什么，老鬼喜欢鬼鬼姐？”
我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解释，说你别误会啊，我也是猜的，只是感觉而已。
黄胖子却同意，说也对，鬼鬼姐这样的女子，也就老鬼这般沉稳淡定、义薄云天的男子方才能够配得上，你不说还好，这般一讲，我倒是觉得两个人还是挺合适的。
我苦笑，说我这只是猜测，你可别跟老鬼说，万一他听到了耳里，说不定就炸了，找我麻烦。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说说这么多，有个几把用？人家都要结婚了，老鬼就算是再喜欢她，也没有法子了，荆门黄家跟别处不一样，就连抢亲或者私奔，都未必能行。
我想了想，对他说道：“你在金陵，路子广，门道多，帮着打听一下，看看黄养鬼嫁的人，到底是谁。”
黄胖子说这是自然，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啊，兰德国际咨询这个公司，你别看业内的名声不广，但是势力却很强，有消息说它的背后有美国、英国等国外势力的支持，在华的势力很强大，不但人手充裕，而且在朝中也有自己的代言人，他们若是真的看上了你，你的麻烦可不少。
我听到他再一次的提醒，不由得诧异，说一国外公司，能有多大的实力，过江猛龙么？
黄胖子说听说兰德公司有兄弟会的背景呢。
我诧异，说兄弟会是什么鬼？
黄胖子在电话那头叹气，说哥，你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不要这么没文化好吧？有时间你去翻一翻宋鸿兵的《货币战争》，我们再说吧。
我这才醒悟，说你说的是罗斯柴尔德和共济会？
他说你还知道啊？不过那些都是明面上的，背地里的，谁都说不准，就连慈元阁也说不清，估计真正能够说清楚的，只有宗教总局、总参和外交部那些大佬吧。
呃……
我的头有些疼，事实上黄胖子说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好太飘了，对于一个被人追得像老鼠一般四处逃窜的家伙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什么兄弟会、兰德公司或者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我爹给找到了。
爸爸去哪儿？
这次我真正关心的问题，而这事儿黄胖子也是无能为力，他的消息大多都是通过慈元阁得到的，而慈元阁管江湖，却不管寻常的人物，对于这件事情，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报案。
让人民警察来管这事儿，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
电话的最后，黄胖子告诉我，说黄养鬼的婚礼在今年四月，我若是有时间的话，最好还是回来，跟他一起去参加一下。
不管怎么说，鬼鬼姐对我们都是有恩情的，再说了，咱师父剑妖可还在那鲲鹏石里。
而鲲鹏石，则在黄养鬼的手上。
只可惜，老鬼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他。
我挂过了电话，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在附近的小店里买了一身衣服，考虑到现在东北那边挺冷的，于是还加了一套大衣。
回到宾馆的房间里，我痛定思痛，琢磨了好久，觉得不应该再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前往东北。
或者说我不应该用自己的身份证来做这事儿。
现在是信息社会，网络发达得很，像黄胖子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兰德国际咨询，人家连军事秘密都能够查得一清二楚，未必不能够查到我的开房和票务记录。
若是如此，说不定我这里也不安全了。
想到这里，早已是惊弓之鸟的我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了这里，然后出门打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市区里。
夜幕降临，我一个人徘徊在了街头，头有些疼。
事实上，我的兜里面有两套身份证，一个是我自己的，那是之前慈元阁少东主帮我托关系办的，如假包换，而另外一个，则是我在渝城的时候通过票贩子弄的，叫做王福贵。
那也是一张真身份证，是别人遗失的，为了这个，我还多花了两百块钱。
不过我这人多少有些惊弓之鸟，现在已经犹豫得不行了，准备随便找一个可以留宿又不用身份证登记的地方，免得对方顺着些蛛丝马迹，就找上门来。
就在我彷徨之时，突然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王明？”
听到这话儿，我转身一瞧，也下意识地愣住了，失声喊道：“林警官？”
这人却是我在江城之时认识的林雪警官，她当时负责我们公司的连环跳楼案，还跟我在医院的停尸房里同生共死过，后来也是在她的介绍下，我前往的东官，找到了当时的罗平寻求解决方法。
只可惜后来我就开始逃亡了，便一直都没有再见面。
如今在京都的街头重逢，倒也是有些意外。
听到了我的回应，林警官走上前来，欣喜地喊道：“我远远地瞧见，就感觉很像你，不过又不确认，没想到真是你小子啊？”
我打量了一下她，发现没有穿制服，而是修身的牛仔裤和白色外套，显得很青春，就跟在校大学生一样，于是笑了笑，说没想到能够在京都碰到林警官你，真的是缘分啊，对了，你来这儿干嘛呢？
开会！
林警官告诉我，说京都这边有个表彰学习大会，领导就带她过来了，白天开会，晚上就出来逛一逛。
说罢，她抓着我的胳膊，问我后来到哪里去了，当事人失踪了，搞得她们挺被动的，后来还有好多麻烦事处理，公司那边也怨言颇多。
我说罗平是怎么跟你说的？
林警官摇头，说我当时去问了他，那家伙说当天你也失联了，他去宾馆找你的时候，也没有瞧见，不知道。
我冷冷笑了两声，说他倒是说得出口。
林警官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说这事儿说来话长，一言难尽……说着话，那边又来了一个男子，二十七八岁，长得挺帅的，有点儿像黄晓明，脸上也充满了正气，走到跟前来，朝着林警官问道：“林雪，怎么了，这是你朋友么？”
林警官并没有跟他说起我的具体身份，点了点头，说对，是的。
那帅哥说老李他们说准备去三里屯的酒吧玩玩，见识一下首都的夜生活，你要不要过去？
林警官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啊，就不了吧……”
帅哥走上前来，想要拉林警官的手，林警官不动声色地让开，他脸上有些不愉，不过却很快就收敛了，说林雪你别这么不合群嘛，老李他们都是领导，大家若是熟悉了的话，对以后的工作，也是有帮助的。对了，这位朋友也可以一起嘛……
我摸了摸鼻子拒绝，说去酒吧我就算了，还没吃饭呢。
林警官似乎也不太喜欢跟这个热情的帅哥走在一起，于是说道：“是么，我听说这里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美团上的评分是4.7呢，走，我带你去吃饭。”
说罢，她又回过头来，对那帅哥说道：“刑队，我这朋友好不容易碰上的，说不定以后都找不到了；你和李局长他们先过去吧，我晚上若是来得及就过来；来不及的话，那就等明天吧，好么？”
帅哥虽然并不情愿，却也不想在林警官的面前表现得太过于强势，于是笑了笑，说那好，我等你电话啊，忙完了一定要来。
他离开了，我瞧见他硬挺的背影，笑了笑，说林警官你男朋友？
林警官瞥了一下嘴，说也是刚跟认识的，他是省厅下面的一个副队长，听说父亲是大官，他自己也挺张扬的。
我笑了，说年轻才俊，挺好，看得出来，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林警官耸了耸肩膀，说得了吧，就这样自以为是的官二代，还是找适合他的姑娘吧——你不知道他有多烦，有事没事就过来跟我讲他那副厅长的爸爸，还说要给我作职业规划，恶心得要死。
我说这样好的条件，你都不考虑，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啊？
久别重逢，林警官难得地露出了小儿女神态，推了我一把，说我找不找男朋友，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赶紧跟我走，我倒是要听一听你这大半年来，到底跑哪儿鬼混去了——你知道么，为了你的事情，我可没有少挨上面批评，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第十九章 化身护花使者
两人并肩而走，林警官指着我怀里的小米儿，说这是你的孩子？
我倘若说以前对这位大长腿的美女警官还有那么一点儿意思，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爱慕之心也就淡了许多，坦然地说道：“对呀，是的。”
林警官叹了一口气，说半年不见，王明你变了还挺多。
我说有么？
林警官点头，说是，我刚才之所以不敢认你，就是觉得你跟以前的王明有很多不同——比如你现在高了，我瞧了好久才确定你没有穿增高鞋，又比如你的眼睛，变得比以前犀利许多，最重要的就是你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根本就完全不同，倘若不注意，根本就是两个人。
我笑了笑，说我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男人，难免跟以前有许多不同。
林警官诧异，说地狱，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附近的馆子，是一家泰国菜馆，落座之后，忙着点菜，完了之后，方才回到刚才的话题来，林警官询问我那之后到底去了哪里，我想了想，问她，说你后来有没有再见过罗平？
林警官点头，说见过，当时我找他了解过几回，而后来他还跟我打听过你的情况，问到底还要不要弄，他都已经请好了师父。
我忍不住心中的愤怒，说他真的这么说？
林警官说对，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家伙原本不情不愿的，为什么后来却又那么热心，当时挺起疑的，不过也抓不到他什么把柄，对了，后来你父亲到江城来的时候，他当时也找过来了。
什么？
我的眼皮一阵跳，说罗平还见过我父亲？
林警官想了想，说好像就打过一次招呼吧，不记得他后来有没有找你父亲，怎么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父亲失踪了。”
林警官傻了眼，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你们家一会儿你失踪，一会儿你父亲失踪啊？
我沉默了一下，觉得林警官这人挺不错的，而罗平那家伙我则不确定他是不是死了，有必要将他的真面目给揭露出来，免得林警官上当，于是便将当初罗平半夜强掳我的事情，以及后来他带着人去我家强堵我的两件事情，都给她讲了出来。
听到我的话语，林警官大为惊讶，不过也感觉到不可思议，说那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我拍了拍手上熟睡着的小米儿，说道：“因为她。”
她？
林警官看着面容甜美的小米儿，奇怪地说道：“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我有点儿糊涂了。”
我沉声说道：“林警官，你没有入这一行，所以我跟你讲太多，你也不可能明白，所以我只能跟你讲一句，那就是对于罗平来说，我家小米儿是他最为之渴求的，所以为了这个，他才会铤而走险……”
林警官脸色沉了下来，说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一定会将那家伙给绳之以法了！
我摆了摆手，说他现在不一定还活着呢……
林警官问为什么，我便将后来单刀赴会的事情跟她讲起，她有些诧异，过了许久，方才问道：“王明，你现在也变得很厉害了么？”
我不想在她面前炫耀什么，只是勉强笑了笑，说跟以前比，的确是强了一些。
林警官似乎选择相信了我，她说我能够为你做些什么吗？
我沉默了一下，告诉她，说我现在准备回东北老家那儿去，找一下我父亲，但是不确定他有没有在那里，只不过是想要碰一碰运气而已；如果不在，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对了，林警官你若是有心，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那个金镇信息事务所，还有他们的老板龙泽乔，这家伙行事嚣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对于我的要求，林警官无不应允，然后问如何能够联系到我。
我虽然有电话，不过感觉这东西很容易暴露我的行踪，有些犹豫，而她则问我是否有微信、QQ或者邮箱之类的网络联系方式，我便将以前的邮箱留给了她，想了想，又给她留了微信号。
谈完了这些事情，那菜也端上来了，林警官是吃过饭的，陪着我勉强吃了一些，而我则是饥肠辘辘，一点儿也不客气，几乎横扫一空。
林警官笑了，说瞧你这样子，就跟刚刚从牢里放出来的一般。
我苦笑，没有说话。
事实上，我本来就是从那湖边水牢里逃出来的，现在津门那一带，说不定还在通缉我呢。
吃饭的时候，林警官的电话一直都在响，不断地有短信进来，她一开始还在看，过了一会儿，直接就不理了，我瞧她这模样，便笑了，劝她要不然回一个，林警官一脸嫌恶的表情，说这个刑峰，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不想理他。
我说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你若是不应付一下，说不定人家给你穿小鞋哦。
林警官无所谓，说我不过是一个小警察而已，他还能拿我怎么样？若是真的把我给撸了，我也真就认了，毕竟之前想当警察，是为了除暴安良，匡扶正义，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多少也有一些心灰意冷了。
我劝她说，说你不能这么想，这世间缺少好警察，当时若我不是遇见了你，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你存在的意义很重大的。
我的安慰让林警官十分受用，而正在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林警官看了一眼，却不敢不理，慌忙接通，说李局长，哎，对，对是我，我在和朋友吃饭呢……对，就一个朋友，以前的同学，哦，这样啊，好的，我打车过来，好的……
她挂了电话之后，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
我笑着，说你不用在这里陪我，去吧，毕竟是领导相邀，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你说对不？
林警官看着我，说你跟我一起去？
我摇头，说我还有事儿呢，就不陪你了，回头我们网上聊，好么？
林警官有些为难地说道：“你若是有事就算了，其实我是怕他们灌我酒，你知道的，我们李局这一次带我过来，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总是怪怪的，若不是多了一个刑峰，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呃？
听到林警官的话语，我不由得眉头一皱，大概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我说呢，林警官一个刚刚警校毕业不久的一线刑警，怎么突然间就跑到京都这边来开会了呢，这级别实在是差得太多了啊，现在一听，倒算是明白了。
原来她之所以能够过来，却是那李局长对她有些想法，而要不是省厅的刑峰也流露出了那意思，说不定早就动手了。
唉，看来美女在体制内，实在是不好混啊，因为那里人面兽心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
我本来准备离开的，不过林警官说到这里，也觉得应该留下来，于是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过去吧，不过我就不露面了，免得他们警惕。”
林警官十分开心，连忙说好。
她抢先结了账，然后离开的时候，她还主动地挽着我的胳膊，我推脱不过，问她这会开到什么时候，林警官说明天开完，后天就回南方，我说他们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也别太担心。
两人乘出租前往三里屯酒吧街，刚刚下车，就被一阵扑面而来的繁华给惊到，那绚烂的灯光和拥挤的人潮让人觉得这儿真的是宇宙的中心一般。
大街之上人潮汹涌，不断有醉汉和酒托上前过来纠缠，林警官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了上司所在的酒吧，提前进了去。
我则等了一会儿，然后才进了酒吧。
夜店里一阵喧哗，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无数穿着时尚、甚至暴露的男男女女在里面肆意摆动着身子，我找了一个角落的吧台坐下，瞧见林警官在不远处，同桌坐着的还有刚才瞧见的刑峰，以及另外三个人。
那三人里面，两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短头发的女子，想来和林警官一般，都是过来陪领导的。
林警官的到来使得那一桌气氛十分热闹，她好像被罚酒了，一来就给灌了几杯，林警官不断推脱，结果还是没有办法，最终只有喝下。
如此喝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我瞧见林警官喝了五杯，她借故去了一趟厕所，路过我这里的时候，神情清醒，还冲我眨了一下眼睛，显得十分的调皮。
不知道为什么，能够被她如此信任，我还是蛮开心的。
尽管知道自己与她不可能，我还是愿意多做一些事情。
然而等林警官回来的时候，这才刚刚喝了第一杯酒，没到两分钟，她就突然显露出了醉态来，睡眼朦胧地往旁边靠去，我的心一惊，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而就在这时，就瞧见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刑峰将林警官给扶了起来，然后朝着酒吧外面单独走了出去。
怎么办？

第二十章 真是阴魂不散
若是依我的性格，恐怕会选择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将刑峰给干掉，然后把林警官带走。
不过这般做，必然会给林警官带来大麻烦，为了双方彼此的颜面，我就得动点脑子了。
怎么办呢？
经过了短暂的思考，我觉得还是得光明正大地过去，免得林警官难做。
这般想着，我跟着走出了酒吧，瞧见刑峰正一边扶着林警官，一边肆意地将另外一只手滑落到了她饱满的臀部去摩挲，正等着出租车呢。
瞧见这个，我顿时就忍不住了，三两步上前，一把将林警官从他的怀里给抢了过来，口中嚷嚷道：“雪儿，雪儿，你不是说让我过来接你么，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把林警官揽过来，这才发现她的脸上一片桃花般的酡红，眼睛迷离，鼻息咻咻，显得十分的不正常。
她的皮肤，已经烫得十分惊人了。
瞧这模样，难道是被下了药？
想到这个可能，我顿时就是一阵心惊肉跳，因为我虽然也有过怀疑，但实在是想不到对方竟然使出这般卑劣的手段了来，再想想对方的身份，实在是有些让人不齿。
刑峰美人在怀，心中早就怦然而动，就想着带着大长腿的林雪回去恣意怜爱呢，结果半路杀出了我这么一个程咬金来，顿时就是一阵火起。
他立马上前，就对我一阵推搡，口中骂骂咧咧地说道：“你特么的是从哪个石头缝里给蹦出来的啊，多管什么闲事？给我滚，信不信我把你拷回去，关你特么的几天？”
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林警官，刑峰也是酒色之气上了头，下手没轻没重，直接就朝着小米儿这边出拳擂了过来。
对方若是不动小米儿，我或许啥都好说，但是他上来就朝着小米儿动手动脚，顿时就超出了我的底线。
小米儿是我的心头肉，这家伙居然这么搞，我哪里能够饶他？
我当下就是抬脚一踹，直接将他给踢了狗吃屎。
我揽着林警官，拍了拍她的脸，发现此刻的她已然是昏迷不醒，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林警官突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过来，一把揽住了我的脖子，湿润的红唇却是要往我的嘴唇这里凑来，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媚态十足。
我的天？
平日里庄重典雅的林警官突然露出这般的神态来，我并没有感觉到心中一荡，而是下意识地愤怒了起来。
我在想倘若我不在这里，说不定这林警官就在药效的驱使下，跟刑峰那家伙翻云覆雨了。
那家伙虽然生得一副好皮囊，长得挺帅，但行为实在是有些卑劣。
太恶心了。
林警官不断地用红唇凑到我的脸上来亲吻，而我则避开了去，因为两人有些高度差，所以她并没有能够成功，而就在这时，小米儿突然伸出了肥嘟嘟的白嫩小手掌来，一把印在了林警官的嘴唇上。
我瞧见了小米儿的手心之上，有一抹红光在摇曳。
而与此同时，林警官那迷乱的眼神开始逐渐地变得凝聚，就在这时，那刑峰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拨了一个电话，草草讲了两句，然后有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冲着我怒吼道：“你小子是想惹事对吧？”
我将林警官揽到了身后，然后回过头来，笑着对刑峰说道：“刑队长，追女孩子呢，得用心，用真诚去感动别人，而不是凭着一包春药就搞定。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下作了？”
我的开门见山，使得刑峰的脸上划过了一抹慌乱，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大声说道：“你、你血口喷人。”
我冷冷一笑，说我说得对不对，你自己心里有数，让开，我要带她去医院。
似乎想到了什么，刑峰一把拦在了我的跟前，大声吼：“你不能走，谁特么认识你啊，你要是坏人，把林雪带走了，谁能负责？”
我笑了笑，说我是坏人？
说话间，之前在酒吧的另外三人也走了过来，为首的是李局长，一脸威严地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刑峰仿佛找到了靠山一般，走到李局长面前来，指着我说道：“老李，这小子突然冒了出来，把林雪给抢了过去，自称是她朋友，还准备把人给带走——对了，这家伙还对我动手，这样的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咱们报警吧？”
听到他说起报警一事，李局长的眉头顿时就是一跳。
我在旁边看得清楚，不由得暗暗一笑，想着这个刑峰还说自己是做刑侦的呢，他们这刚刚对林警官下了药，回头一报警，查出事情来了，他们自己的脸上能好看？
果真是个猪队友。
相比于刑峰这种公子哥儿，李局长却是老练许多，走上前来，笑吟吟地说道：“年轻人啊，你说你是林雪朋友，不过我们都不认识你，她喝醉了酒，被你这般贸然带走，实在是有些不妥。我呢，是林雪的领导，他们几个也是林雪的同事，知根知底的，所以还是让我们来照顾，你看可好？”
面对着这种老狐狸，我自然不能跟对刑峰那般直接，而是微微笑了笑，说我看林雪的神志有些不清，想带她去医院瞧一瞧，不如各位跟我一块儿去吧？
李局长挥了挥手，说唉，只是喝多了几杯酒，醉了而已，送回酒店去休息便是了，你看我旁边的小何，她跟林雪是一个房间的，不如让她来照顾便是了，你说好不好？
他说得合情合理，我竟无力反驳，正想着如何回答之时，却听到我身后传来林雪清冷的声音：“不必了。”
林雪？
这话儿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林雪从我身后走上了前来，脸色依旧还通红，不过眼睛却恢复了清明，她冲着李局长说道：“李局，不好意思，我酒量浅，喝两杯酒就上了头，打扰大家的酒兴了。你们继续吧，我让我朋友送我回酒店休息便是了……”
“林雪，你真的没事么？”
此刻最为诧异的，恐怕就是作为当事人的刑峰和李局长了，其余两人也许并未参与，不知道这事情的内幕，而他们便不同。
特别是刑峰，脸上的惊诧的表情，掩盖都掩不住。
相比于刑峰，李局长到底老辣许多，瞧见恢复神志的林警官，他微微笑，挥着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一起回去。”
他们住的酒店在西城区长安街附近的木樨地，李局、刑峰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坐一辆车，而林雪、小何与我则坐了另外一辆。
回到酒店之后，大堂里有很多系统内的熟人，李局长、刑峰等人在这里停下来打招呼，而我则跟着林雪、小何一起乘电梯到了房间里。
回到房间，小何很自觉地去了洗手间，而我则和林雪来到阳台上。
双手扶着墙，林警官回过头来看我，吐了一口气，说谢谢你。
我说你都知道？
林警官点了点头，又摇头，说差不多能够晓得一些，他们肯定是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下的药，当时我一喝就感觉不对劲了，心想着坏了，还好有你在——对了，你是怎么给我弄醒的？
我指了指小米儿，说都是她的功劳。
小米儿睁着一双大眼睛，骄傲地笑，而林警官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叹了一口气，说我终于知道罗平为什么会铤而走险了。
我说你没事就好，不过他们这么肆无忌惮，显然不是第一回，你要小心一点。
林警官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忿恨，说道：“你放心，我家里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回头我给我爷爷打一个电话，让这帮家伙吃不了兜着走，哼！”
一个刚刚走上岗位的女孩子能够开得起宝马Mini，林警官显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听她这么说，我笑了起来，说好，你既然没事儿，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林警官诧异，说你这么晚了，到哪儿去？
我说我找个地方睡觉啊，明天还要赶路去东北呢。
她说我给你在这酒店开一间房吧，不用那么折腾，明天早上，我还想着跟你告别呢。
我想了想，觉得也行，因为她这边要是再出什么变故，我也来得及帮忙。
林警官在同一楼层开了个房间，我当天就住了下来，本以为她晚上会过来找我聊聊天，说不定能发生点儿什么关系，只可惜小米儿解药的手段太强，林警官给我说完晚安之后，便不再出现。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的时候，我被一阵铃声给吵醒了过来，坐起来，清醒了一些，听到门外有人在叫“客房服务”。
客房服务？
这大清早的，弄什么客房服务啊？
我的心当时就是一阵生疑，踮着脚，悄不作声地走到了门前来，透过猫眼，往外面望了一下，结果把我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来人是一个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家伙，金镇信息事务所的龙泽乔，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呢？
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二十一章 道魔谁高一尺
在瞧见将身子包裹在黑袍里面的龙泽乔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就是一愣。
他怎么会找上门来的？
我脑子嗡嗡响，过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那龙泽乔以及他手下的金镇信息事务所，肯定跟李局长或者刑峰有关系的。
而我的行踪，恐怕也是这两人给报出来的。
哎呀，是我大意了，原本以为跑到了这人流最密集的市中心来，对方未必就能够找到我，却没想到同样是来自于南方省，两者居然还有联系、怎么办呢？
我大致瞧了一眼门外，虽然那帮家伙开始有意识地隐藏了起来，但我还是能够瞧见十几个人在。
动用了这么多的人，对方想必也是准备了万全之策，我没有敢硬拼，回到了房间里，快速把东西收拾好，抱着小米儿，听到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随时准备强冲的架势，我来到了阳台上，左右一看，发现隔壁的阳台，离我这里只有两米多远。
我没有任何犹豫，手一撑，身子就一下子跳到了那边去。
我落到了这边，想着我若是从这里离开，恐怕还是在对方的范围，所以想了想，又故技重施，从阳台这里继续跳，一连翻了两个，这才停歇下来。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自己的阳台那里，已经有人冲了出来。
我慌忙蹲身下来，不让那些人瞧见，矮着身子一点一点儿地走，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放心了，老李，金镇的龙总办事绝对靠谱。我也是没有想到，那家伙居然惹到了龙泽乔这混江龙，有他在，一定让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人却是那个叫做刑峰的帅哥，而另外一人，则是林警官的上司李局长，他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说这儿住的都是咱们的同行，而且都是行内的精英，若是事情闹大了，咱们未必能够收拾得了。
刑峰满不在乎，说怕啥子，你是不知道，龙总办事，妥帖得很，不会出岔子的。
李局长说既然金镇的龙总跟那小子有仇，你就不能让他们再等等，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再动手？何必急在这一时呢，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若是落了把柄在别人手里，恐怕刑主任也未必能够罩得住。
刑峰的言语之间带着怨恨，说听龙总说，这小子滑溜得很，若是被他瞧出什么不对劲儿，说不定就扬长而去，找不到人影了。
停了一下，他又说道：“再说了，他昨天坏了我的好事，我不让他吃点儿苦头，心中哪里能安？”
李局长说道：“对了，昨天上头有人打电话过来给我，虽然明面上没说啥，但实际上是在敲打我，估计那丫头有些背景，你以后别再用那种花活了，免得授人以柄。”
刑峰烦躁地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操……”
他刚刚要骂，结果那边的房门也被瞧响了，有人去开了门，我听到龙泽乔的声音传了过来：“人不在房间里，你们确定他昨天是在这里住着的？”
刑峰说千真万确，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
龙泽乔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他要么就是半夜离开了，要么就是刚才看出了破绽，跳窗走人了。”
刑峰说不可能吧，这儿可是十九楼，他若是真的跳下去，可不就粉身碎骨了？
龙泽乔说不是，我们刚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这边的阳台是互通的，虽然隔着几米，不过依照他的身手，并不困难。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是调取一下酒店的监控记录，查看他是否半夜离开了，第二是带着我的人，在这楼层里搜一圈，只要他还在这楼里，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这话儿听得李局长连连摇头，说不行，这里是部里下辖的酒店，而且还有好多系统里面的同志，你们不能这么乱搞！
龙泽乔不阴不阳地说道：“李局，你放心，我们会很小心的……”
李局长连连摇头，顿时就有些发火了，说我不同意，刑峰，龙总，你们若是真的准备乱来，我也不管了，回头有人追问起来，你们自己去解释。
不知道是李局长发了一通脾气，还是觉得在这天子脚下不要太过于张扬，那龙泽乔倒也没有再坚持，折中说道：“这样子，我那边找朋友查一下外围的情况，这边呢，也请两位帮忙问一下这楼层的同行，看看有没有人借道而过。至于我的人，会守在酒店里，确定了人之后，等到不敏感的地方再动手，你们看如何。”
他的退让使得李局长稍微下了些台阶，说这般也可以。
龙泽乔领人离开，而两人回到房间里来，刑峰说那小子莫非半夜摸到了林雪的房间里去了？若是真的如此，等龙泽乔抓到了那小子，我一定要弄死他。
李局长说这怎么可能，小何跟林雪在一起呢，难不成他还能两个人都搞定了？
刑峰说那可不一定，小何那骚货说不定就看上那个家伙了。
他这般说着，也只是笑了笑，觉得不可能，不过还是不放心，说准备去那边看一眼，不管怎么样，先确定了再说。
刑峰离开了，而李局长则去了卫生间洗澡，我走到套房里面来，打量了一眼房间的布置，想着我若是想着出去，恐怕正好撞到龙泽乔这帮人，那些家伙对我可是势在必得，绝对不会担心影响的事情。
双方若是打起来，我或许并不畏惧龙泽乔，不过一旦出现什么变故，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这么说来，我只有在这里继续藏着，等一段时间再说。
我打量了一下房间，一矮身，抱着小米儿直接藏进了衣帽间里去。
李局长他们今天也有会要召开，洗过澡之后，便离开了房间，而我则出了来，想了想，觉得我肯定要离开这里的，不过不能是现在，也不能拖到傍晚。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现在对方的人手是最充足的，而一旦他们将范围扩大，留守的人必然就不会多。
至于不能拖到晚上，是因为到了晚上，龙泽乔无论是修为，还是活动范围，都会大大增加。
要知道，那家伙可是血族。
我待李局长离去许久，方才走了出来，把小米儿放在床上，而我则坐在椅子上等待机会，如此过了好一会儿，想着应该跟林警官联系一下，于是打开手机，登陆了微信。
刚刚一打开，立刻就有信息弹了过来，我查看了一下，全部都是林警官的。
她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早上没有见到我，然后酒店里莫名就多了一帮奇怪的人。
我回了她两句话，第一句是“安好勿念”，第二句则是“小心刑峰”。
发完信息之后，我关了手机，任小米儿玩耍，而我则躺床上睡了一会儿。
这一觉我差不多睡到了中午十二点钟，起来的时候，我望了一眼外面的阳光，发现还挺灿烂的。
现在正是午时，阳气最充足的时候。
我跳下了床，然后直接打开了李局长的箱子，从里面翻出了一套黑色西装来，面料不错，想来并不便宜，我毫不犹豫地直接试穿了起来，感觉除了腰有些宽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换过了衣服，我对着镜子，开始认真地打扮起来。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大叔的形象从镜子里面露了出来，我站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装模作样地走了两圈。
回过头来，我冲着小米儿笑，说你看看，还认不认得爸爸？
小米儿眯着眼睛笑，拍手喊道：“mumu，mumu……”
呃，看来这孩子是改不了口了。
我自己装扮忘了之后，瞧了一下小米儿，指着李局长的旅行箱，说委屈一下你，躲在这里吧，行不行？
小家伙懂事得很，都不用我招呼，自个儿就钻了进去。
把旅行箱合上，留出一丝缝隙来，我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过道里空无一人，我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然后缓步朝着电梯口子那边走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瞧见有一个黑西装站那儿站着，他与我对视一眼，眼中有些狐疑，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我坐着电梯，一路来到大堂处，才发现这大堂里，左右的沙发上都坐着各式各样的人，都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进进出出的人。
我擦，这么多人，龙泽乔还是疯了么？
就在我这般想着的时候，有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突然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温柔地询问道：“先生是要离开么，你是几号房的，需要退房么？”
我不知道这人是龙泽乔安排好的，还是仅仅看我拖着个行李箱，主动过来问的，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不退房。”
我拖着箱子往前走，而那工作人员则追了上来，继续问道：“那么先生你是几号房的呢？”
她这边一纠缠，沙发上那些坐着的人立刻就朝着我看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从拐角处，也走了一个人来。
龙泽乔。
我们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我不确定他是否认出了我来，不过却是心中一慌，没有任何犹豫地拉着箱子，就朝着大堂门口飞奔而去。

第二十二章 道歉有用的话
超声波！
龙泽乔的身子一涨一缩，里面仿佛有无数波纹浮现，紧接着酒店大堂的环形出口，突然间卡住了，再也无法转动。
不但如此，门外还有两个人，在一瞬间就将手摸进了怀里面去。
他们带枪了么？
我的心脏陡然一缩，要知道常言说得好，功夫再高，一枪撂倒，我虽然有修行过玄武金刚劫，但并非刀枪不入，上一次留给我的弩箭伤口，要不是小米儿帮着，说不定还留下了病根，这一次倘若再给轰几枪，说不定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呢。
怎么办？
人无退路，狗急跳墙。
被逼到了绝路之上时，我突然间就感觉到自己的热血一瞬间燃烧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地腾空而起，一个双叉脚，直接将两个朝我扑来的家伙给踢飞了去。
落地之后，我一矮身，倏然揪起了刚才不断纠缠我那个工作人员的脖子，寒声说道：“你不是问我几号房么？1912，听到没有，1912，老子睡得好好的，一帮畜生就冲到了我的房间里去，你特么的怎么不问那帮人有没有房号？”
我心中气愤，也不管他到底是龙泽乔的内线，还是一个较真的家伙，将他朝着倏然从来的龙泽乔猛然甩去。
龙泽乔狂冲而来，一个四两拨千斤，将那可恶的家伙给推飞。
他落在了我面前的五六米开外，十分绅士地从我行了一礼，开心地说道：“王先生，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我的脸阴沉如水，一是因为被围困于此，二则是怕我的事情牵连到林警官。
对于这帮人的行事手段，我也有了初步的了解，那就是肆无忌惮。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一味地如同老鼠一般逃走呢？
老子王明出来闯江湖，难道就只是为了跑路？
不！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龙泽乔说道：“有种，你特么的过来跟我单挑！”
龙泽乔的瞳孔骤然收缩，几秒钟之后走，他嘿然笑了起来，说没想到几日不见，你居然变得这般模样了，到底是什么，让你一下子就精神焕发了呢？
他是瞧见了我陡然长高了七八公分，人又变得精神无比，心中有些生疑，方才会出言试探。
与上一次交手相比，此刻的我，自然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别的不说，一身修为，绝对是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毕竟那三滴先天精血，此刻已经融成了一个小球，其余的能量则已然散布在了我的全身经脉之中去。
简单地说，那就是银行终于有了存款，终于不用再靠借贷过日子了。
龙泽乔眼光十分毒，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同。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挑战，显然是因为心中有些犹豫，此为其一，第二这儿毕竟不是彭城下面的县城，而是京都。
何为京都，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必然会有高手坐镇，倘若上面追查下来，谁也都不得。
所以任何事情，都需要速战速决。
龙泽乔说话的时候，身边的黑西装倏然间就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拿起了一个大盒子，对准了我，然后按动机关。
那大盒子陡然开启，从里面喷出了一个硕大的铁丝网来，朝着我兜头罩来。
这是捕猎的绝佳工具，倘若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给罩进了里面去。
不过这个对于全神戒备的我，哪里能够奏效？
我没有退，因为自觉告诉我有人用枪锁定了大门，我一个人冲出去，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子弹倾泻到了我的身上来。
哒哒哒、哒哒哒……
我又不是抗日神剧里面的大哥们，实在是没有在枪林弹雨里面吃饭喝水的逆天风度，最大的可能就是会变成一摊多孔的肉泥。
不能退，只有进。
如何进？
那就是与龙泽乔缠战，我倘若是能够将这个家伙给除掉，恐怕追捕我的力度，立刻就降低一大截吧？
杀了他！
想起这家伙有事没事拿我老爹来威胁，又想着这家伙阴魂不散的情况，我也管不得此刻的时间和场合，杀意浓烈，陡然向前，朝着龙泽乔扑去。
龙泽乔一愣，没想到绝境之中的我不但不跑，而且还跟他拼起了命来。
这人咋忒地彪悍了？
龙泽乔也是不闪不避，气血一运，整个人的身子就好像涨了一圈，紧接着挥起陡然长了一大截的尖锐指甲，朝着我当头划来。
这家伙的十指之上，尖锐指甲宛如锋利匕首，上面寒光萦绕，黑气附着，却并非简单。
我自然不会跟他硬拼，而是一个矮身，像一条游蛇一般，与他周旋。
南海龟蛇技。
此法我已然练得纯熟不已，与人交战，最为适合，它弥补了我在第六感的缺陷，有的时候甚至仅仅凭借着敌人的一个起手式，便能够判断出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而做出最为适当的对策来。
这是一种饱经考验的技法，甚至有一种先知预测的灵活性。
两人缠战，龙泽乔想要以力服人，然而几个回合之后，陡然间发现自己已然不能如先前那般，将我给制服。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此刻的我，一身劲气雄浑，已经不再是当日任他欺压的吴下阿蒙了。
修为足够，而招式又奇妙精巧，那么龙泽乔唯一能够剩下的，也就只有他赖以为生的速度了。
速度！
快，再快，更加快！
龙泽乔整个人陡然间化作了一道幻影，围绕着我，不断地挥爪而来，似乎想要将我给切死，却没想到除了南海龟蛇技之外，我另外还有杀手锏。
南海一脉的手段颇多，但是能够让我真正入眼并且觉得适合自己的不多，十三层大散手便是其中之一。
何谓散手？
散手又称断手、散打或者实作，散的是拳术各项训练的总成，是直接检难拳术锻炼的综合体现，就其原始意义来讲，乃是不附加任何条件的徒手搏击。
没有条件，没有束缚，便是决死之法。
这般的手段，最能够培养出修行者勇敢、机智、灵活、果断的一切意志。
散手分为踢、打、摔、拿，踢以蹬、踹、扫、摆、勾为主，而打则以冲、掼、抄、鞭为宗，摔跤与擒拿，又各分套路，则这十三层大散手则综合了北派无数的手法，再加上南海多年与外敌相争的经验，最终融合而成。
可以这般说，十三层大散手，融合了天下间一切之格斗手段。
猛！
一开始的时候，我使用那南海龟蛇技，是剑走偏锋，龙泽乔还是有机可乘的，而当我这一整套十三层大散手源源不断而出的时候，他整个人就懵了。
他倒不是没有见过高手，只是没有见过进步这般迅猛的人。
前段时间追着这家伙，痛打落水狗，没想到回过头来，倒是将他给教训得不要不要的。
是的，再过了十几个回合，形势陡然变化。
已经不再是龙泽乔压着我狂攻，而是我追着他猛打，他手中那锋利的指甲并不能够划伤我半分，反倒是被我擂了几套老拳，脸色显得越发的苍白起来。
双方打得兴起，大堂里一片鸡飞狗跳，无数器具飞舞。
战斗到了某一节点的时候，我终于将自己满腔的怒火通过一招擒拿手给全数爆发了出来，伸手擒住了龙泽乔的身子，然后一记大摔碑手，这至刚至勇的强劲陡然击发，将那凶猛的龙泽乔给一把摔倒了地上去。
啊……
龙泽乔发出一阵尖厉的惨叫，显然也是受到了重创，不过就在此时，他躺在地上的身形突然一阵恍惚。
我的心中一跳，知道这家伙是准备化身为蝠了。
这是高阶血族的手段。
倘若龙泽乔化身成了数百只的蝙蝠，恐怕我还真的找不到他的弱点，既有可能会被他给活活耗死。
咋办？
就在我这一愣的时候，突然间从旁边冲出了一个黑影子来。
我眼尖，却瞧见是小米儿自个儿从那旅行箱里面翻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接掩耳之势，冲到了伏倒在地的龙泽乔跟前来，将她的小短腿高高扬起。
紧接着，她猛然一脚踹了出去。
踹你娘咧！
没有任何停顿，龙泽乔就像一个炮弹一般，朝着那转盘大门射了出去。
这一脚，让我想起了小米儿刚刚出生时，踹黄溯的那一下。
也是一般的惊才绝艳。
砰！
那被龙泽乔用手段固定住的转盘大门终究承受不住小米儿的这般大力，整扇玻璃都碎了，紧接着龙泽乔落到了酒店前方的停车场上去。
轰！
他好像砸中了一辆黑色的汽车上，将人家的车顶给砸塌了去。
我一个箭步，冲出了酒店大堂，守在门口的那两个疑似枪手，一个被玻璃给带伤，趴倒在地，另外一个则给吓傻了，直愣愣地站着。
我路过的时候，随手一带，那人也躺倒在了碎玻璃碴子上去。
我冲到了大堂不远处的停车场外来，瞧见趴倒在那车顶之上的龙泽乔此刻正勉强支撑起身子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冉冉冒烟。
他瞧见了我，慌忙喊道：“等等，王明，有事好商量，我可以跟你道歉……”
我跳上了车顶，将他的外衣猛然一掀，冷然说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我隔壁老王干嘛？”

第二十三章 这波伊给满分
外衣一掀，露出了龙泽乔的内里来，我丝毫不停歇，猛然一撕。
那衣服坚韧，却抵不住我疯狂的心。
那种感觉，跟撕黑丝袜是一样一样的，就只有一个字，爽！
就这个Feel，倍儿爽！
爽、爽、爽！
肌肤大面积地暴露在了烈日灼阳之下，那光芒落下，顿时就是阵阵黑烟冒出，龙泽乔奋力挣扎着，结果被我反擒住了双臂，大声吼道：“怎么样，爽了吧？千里送死，你也真是够贱的！”
龙泽乔浑身冒烟，身子陡然轻了几分，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结果被我给一把揪了起来。
抓着龙泽乔的头发，我冲着那帮酒店门口的黑西装吼道：“听说你们背后是兰德公司啊，对吧，很吊啊？对、对、对，兰德背后是兄弟会，是马耳他骑士团，大财东还是罗斯柴尔德，对不对？哎呀，我好害怕啊——那么我想跟你们这些杂碎讲，我，隔壁老王今天就在这里跟你们撂下话了，有朝一日，老子把你们这些汉奸全部都给杀干净，就跟这个又臭又恶心的吸血鬼一样！”
我将龙泽乔猛然抓起来，向天一扔。
半空之中，龙泽乔被那烈日阳光灼烧得销蚀一空，化作了一大蓬的黑色灰烬，漫天飞扬，将给整个停车场都给密布。
这个追了我一路，被刑峰誉为过江猛龙的家伙，就此灰飞烟灭。
灰烬落下的那一刻，我瞧见了林警官，同时还有李局长和刑峰，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刚刚开完会，回到酒店来的。
我朝着刑峰恶狠狠地比了一个手势。
平伸食指和中指，然后在自己的脖子上猛然一划。
威胁完刑峰之后，我朝着不远处的小米儿一招手，直接踩着附近汽车的车顶，然后三两下，就跟跑酷一般，直接飞奔离开了去。
这个时候，我的身后方才传来了无数尖叫声。
小米儿在墙壁上飞奔，然后跳入了我的怀中，伸出柔软的小手，在我的脸上蹭了蹭。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给我装的这波伊点一百个赞。
我狂奔而走，一路疾跑，很快就隐入了人群之中。
我差不多跑了十分钟，过了一个天桥，两个大街，无数的大厦，然后在街边停下，来不及喘气，我就直接从一个美女的跟前抢到了一个出租车，将门给锁上，我对司机说：“师傅，赶紧走。”
司机说您去哪儿？
我说黑龙江。
司机吓了一大跳，说您这不是逗我呢，谁没事跑那疙瘩去啊，我这里就跑京都城。
我说那你走密云。
司机说好嘞，密云县，现在出发。
这老师傅是多年的老出租了，手上的活儿那叫一个好，油门一踩，蹭的一下就蹿了出去，朝着东北方向走。
车在路上，老师傅望了一后视镜，说小伙子，您这是干嘛啊，咋跑一脑门子汗，不会是人贩子吧？
敢情他是瞧见了我怀里的小米儿。
这肉嘟嘟的小婴孩儿见天长个儿，前段时间还六七个月大呢，现在给人的感觉都快一岁了，我生怕再过一两年，这娃儿长得跟我前女友米儿一模一样，我该怎么面对她啊？
唉，好想请教一下独南苗寨里懂这个的人，我和小米儿现在的关系，到底算是什么？
父女关系，还是母女关系，又或者只是鼎炉与丹丸的关系啊？
都说咱京都的出租车司机觉悟高，一想到这个可能，立刻就露出了警戒的表情来。
他威胁我，说小伙子，你若真是人贩子，我这车里可是一键报警啊？
我忍不住笑了，说师傅你警惕性还挺高。
师傅说那是，好歹我也是著名的朝阳区群众之一，维护首都的治安是我们光荣的使命……
他说着话，小米儿格格直乐了起来，我低下头，说宝贝，亲一下爸爸的脸。
小米儿伸出手来，在我满是油汗的脸上擦了擦，这才噘起小嘴唇，在我的脸上吧唧一口，我向前点了点头，说师傅，你瞧见过有哪个人贩子可以指使拐卖的婴儿做这事儿不？
师傅也跟着乐了，说嘿哟，我真的是服了，你这孩子不到一岁吧，那脑瓜子聪明的，男的女的？
我说是小公主。
师傅说好哇，女儿是爸爸的贴心棉袄，是上辈子的小情人，生女儿好，我跟你说，我就生了两女儿，嘿哟，这逢年过节的，家里面热闹……
他倒是不怀疑了，张开嘴巴就开吹了，那话儿多得，吧啦吧啦，就跟机关枪一样。
应付了这朝阳区群众，我闭上了眼睛，伸了一个懒腰。
噼里啪啦。
我浑身的骨骼一阵响动，感觉从回家一直以来积攒的郁气，在此刻居然一下子就释放了干净，尽管暂时还没有找到我父亲，但是却有种一泻千里的舒畅感。
我的脑海里，还在不停回想起将龙泽乔一举化作灰烬时的情形。
我还记得低下头来的时候，林警官意外的眼神，以及刑峰恨不得钻进地下去的恐惧。
在那一刻，我甭提有多兴奋了。
就好像飞起来了一般。
我的骨子里，难道真的是一个热爱暴力的人么？
我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低下头来，瞧见小米儿捏着我的手，很认真地朝我点头，好像是在鼓励我。
这小家伙，她能够明白我心里面的想法？
不会吧？
我上车的时候，只想着赶紧逃离此处，毕竟在那酒店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而且我还牛波伊轰轰地自报了姓名，虽说这是“艺名”，估计也被人给盯上了。
要是真的追究起来，麻烦挺大。
车开到半路，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还真的不知道，想了想，问他哪儿有去东北的长途汽车，或者货车。
司机想了想，最后把我给拉到了蔬菜批发市场前来。
我下了车，在乱糟糟的市场里转悠了一圈，正头疼着呢，一个戴着棉帽子的年轻人过来问我，说嘿，大哥，坐车不？
我愣了一下，说能去哪儿？
那人笑了，说能去哪儿？只要给够钱，新疆西藏都陪你去。
我说好，我不去新疆西藏，咱去黑省长白山吧。
那人转身就走，一脸郁闷地骂了一句：“妈的，出门碰神经病了！”
神经病？
我走上前去，一把将那人给按在了墙上，竖着眉头，说道：“说谁神经病呢，会不会说话？”
那人给我按在墙上，挣扎了一番，发现根本就动不得，立刻就软了，说哥，我说我神经病呢，你不知道，自打我得了神经病之后，就特别精神，整天胡言乱语的，您别见怪啊？
我说你少贫嘴，问你话。
棉帽子说好，哥你说，我保证不乱讲。
我说你车呢？
他指着远处一面包车，说那儿呢，五菱宏光，中国神车，新买的，我寻思能不能跑个黑车啥的。是我嘴欠，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好么？
我揪着他，往车那边拽，到了跟前，我指着车，说你打开门。
他问咋地？
我说我看一下是不是你的车。
棉帽子拿出钥匙，说车是我的车，哥你不会想抢我车钥匙吧？哥，对面就是派出所，你别这样好么，你看这么的，我这里还有三十多块钱，你要实在困难，咱就当给孩子买奶粉了……
我从兜里摸出一沓钱来，丢他怀里，说费什么话啊，走，黑省长白山，油钱我付，另外再给你两千，走不？
棉帽子看了一眼这崭新的钞票，顿时就乐了，说那敢情好，哥，上车，咱走着。
我拿钱砸出一条路来，棉帽子在重金之下，毫不犹豫地跳上了车，载着我出发，朝着附近的高速路口行去。
开了十几分钟，那家伙还有些不相信，说哥你不是拿我开玩笑吧，您这些个钱，够坐飞机头等舱了，何必这般折腾辛苦啊？
我笑了笑，说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他说哪句？
我说人生就得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点头，说听过，老喜欢了——哥，不瞒你说，我也是文艺青年，以前是写小说的，就是混不出来，这才准备跑黑车呢。
车子一路飞驰而走，那家伙别看人挺怂，不过却是个玩车的高手，硬生生把面包车给开出了跑车的感觉来，我生怕他造成事故，慌忙叫他悠着点，这才安分了一些。
车子上了高速，我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听到旁边的棉帽子说道：“哥，哥，你醒醒……”
我睁开眼睛来，说啥事儿？
棉帽子说道：“你看我们后面那两辆车是什么意思，跟了我们好一会儿了，感觉好像准备逼停我们啊？”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果然有一辆车陡然冲到了我们前面去，然后有人从天窗那儿站了起来，拿着喇叭，冲着我们这车喊道：“停车，在应急带停车，接受检查！”
棉帽子的脸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对我说道：“哥，这是抓黑车么，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我苦笑一下，说你靠边停吧，这事儿跟你没啥关系。
棉帽子慌忙靠边停下，车刚停，立刻有人冲到了跟前来布控，而有一个英气十足的男子走了过来，敲了敲我的窗户，然后递了工作证给我看：“认识一下，宗教局林齐鸣。”

第二十四章 两位俊杰见面
我很自然地伸出手去，一本正经地说道：“林领导你好，我叫王二！”
那男子呸了我一声，说王明你当我是二傻子呢？
对方直呼其名，我这才晓得他却是有备而来的，身子下意识地绷紧，余光左右一瞄，打量了一下周遭的路途。
我脑子想着一会儿倘若是干起来了，自己该如何逃脱的事情。
然而那林齐鸣却是有着丰富经验的家伙，不由得笑了笑，说你若是准备逃路，就暂歇一下，我没有准备抓你。
我说既然不抓我，咋这一副阵仗？难不成你们真的是来抓黑车的啊？
驾驶室里的棉帽子哭了，说哥，我这不是黑车，我跟王哥是老熟人了，他说去黑省有事儿，我就顺路带一下他。
林齐鸣笑了，拍了拍车门，说下来聊一聊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瞧见对方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我没有敢使性子，点了点头，然后跳下了车。
旁边有人围了过来，林齐鸣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开，然后带着我来到高速公路的石埂边，远远地避开了其余几人，十分自然地掏出了一包烟来，递给我，说抽烟不？
我看了一眼，说白盒中南海？你们当领导的，也抽着烟啊？
林齐鸣笑了笑，说怎么，嫌烟差？
我说还差的烟我都抽过，不过现在有孩子之后，就戒烟了。
林齐鸣瞧了一眼我怀里的小米儿，说你女儿挺可爱的。
我笑点头，说谢谢。
林齐鸣也没有抽，而是将烟给收了起来，然后说道：“你挺张扬的，富帝大酒店前当众把人给焚烧殆尽，然后当着那么多公安战线上的老同志面前口出狂言，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个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有多少人说要严肃处理你啊？”
我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估计挺多。”
他笑了笑，说你倒是挺自在的。
我说林领导，你应该是京都这边专门处理类似案件的有关部门吧，既然如此，你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我可没有焚烧那龙泽乔，他可是自燃而死的。
林齐鸣说那你讲，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是阴灵呢，僵尸呢还是鬼神附体？
我说哟呵，你懂的还挺多，不过都不是。
林齐鸣问那是什么？
我说听说过血族没有，也就是吸血鬼？
林齐鸣的眼睛眯了起来，说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头，说当时有那么多的目击证人，我就不相信你们盘问不出点什么来，而且我若是真的如指正所言，恐怕你过来的时候，未必会那般的客气。
林齐鸣笑了，说你这个人啊，脑子挺活泛的，我们其实也不确定，不过知道一个胆敢跟兄弟会挑战的人，要么是个妄人，要么是个狂士，总之不会是一个坏人，所以咱们才能够这般好好说话。
我说领导口气挺大，敢问你在那有关部门里面，担任什么职务啊？
林齐鸣摇了摇头，说我不过是个四处跑腿的小角色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领导，对了，据我所知，你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啊，怎么，有什么想法没？
我说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我老爹。
他一愣，说怎么回事，你爹不见了？
我说对，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在呢，结果刚回家，就被龙泽乔这狗日的给堵在门口了，再后来听说我父亲有可能是回了东北老家，这不准备去那边找一下吗？
林齐鸣望了我一眼，说原来你老家是东北的啊，难怪长得这般高大。
我没有跟他解释我之所以突然间变高了，是因为打通了任督二脉的关系，而他再一次问我，说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了，说瞧你这节奏，是准备招揽我么？
林齐鸣笑了笑，说我托熟人大概查了一下你的资料，觉得你并没有犯过什么原则上的错误，然后仇家又那么多，若是想摆脱这些，那就加入公门吧？跟着我混，我可以跟你保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是问题。
他虽然自谦，说自己不过就是个跑腿的，不过此刻的口气却又极大。
我不知道他到底了解我多少情况，也不敢问，只是摇头，说我现在没有这些想法，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找到我老爹，至于别的，再说吧。
林齐鸣说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帮你也找一下——做这种事情，我们毕竟专业。
这家伙给人的感觉挺不错的，一点儿也没有摆六扇门的威风，不但如此，说话温和，开口即笑，是一个极好打交道的人。
对于他的话语，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我还是表示了感谢。
回想了一下，我说对了，做人总得投桃报李，我跟你说件事情，也算是给你提供一个线索吧，成不成的看你啊，我概不负责。
林齐鸣笑了，说那你说说看。
我当下便将在津门静海那儿碰见的事情，给他讲了起来，这些自然是省略了洛小北和风魔那一段，不过当讲起地牢里有许多无辜的女性同胞之时，林齐鸣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起来。
他盯着我，说那你当时干嘛不报警呢？
我苦笑，说那吴队长听说就是你们的人，我哪里还敢扯那么多，逃命要紧，免得惹一身骚。
林齐鸣掏出一个小本子来，让我把地址、时间和整个事件大概地讲述了一遍，他抄下来之后，与我握手，说事情我记下了，你说的那个吴队长，我也记住了，回头的时候，我递到上面去，看看能不能立案侦察。
我说那你们得快，温半城那人挺阴毒的，肯定是会搬地方的，恐怕到时候人去楼空，你们就找不到证据了。
林齐鸣笑了笑，说事情要是真的，证据什么的，都好说。
这话儿，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了老刑事油子的性子来。
看得出来，这家伙也是一个蔑视规则的主。
谈完了这些，林齐鸣倒也不拦我，而是问我要不要他帮忙派车，或者给我订一张飞机票，这态度热情得很，我有些经受不住，问他就这么把我给放了？
林齐鸣说过来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横不能把你给抓起来吧？
我笑，说头一次瞧见你这样的执法人员呢。
林齐鸣说凡事可都得讲究证据，再说了，你站得住理，我把你逮起来，那不是亏心么？不过我也得提醒一下你，那帮人的手段远远超乎人的想象，我这里留个电话给你，你若是遇到什么难处，直管来找我；另外还有一点，你哪天若是想清楚了，我这里一直会留个位置给你的……
说罢，他居然朝着我挥了挥手，径直离开了去。
临走前，他还逗了一下小米儿。
瞧见他那阳光灿烂的模样，还真的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想一想，他刚才说的那一通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想起来了，这招揽手法，跟我们在麻栗山遇到的黑手双城，是一样一样的。
两辆车扬长而去，走远了，那棉帽子这才反应过来，走到我跟前，说哥，你到底是做啥的啊，人警察为什么要找你谈话呢？哥，你可得给我透个底啊，我这上有七十的父母，下有一岁不到的孩子，若是出个三长两短，这一家可都要完了……
他絮絮叨叨，我听得厌烦，一挥手，说我要是有问题，人早就给我逮了，何必说两句话就离开呢？
棉帽子一想也对，这才作罢。
继续踏上征途，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和汽车，脑子有些乱，感觉这个林齐鸣倒也神通，我们这儿刚刚出了点事，他立刻就跑高速来堵我，那反应速度，当真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堵到我之后，就好像是特地过来走一遭，给我加深点印象一般。
打个招呼，这家伙又离开了，莫名其妙。
不过他过来，帮我确定龙泽乔之事并没有立案，而是认可了我的说法，这事儿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一路上倒也不再多烦恼。
至于津门那儿，我也不知道他能够动得了那津门大侠温半城，不过所谓“驱虎吞狼”，就是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来，好让我这边的压力轻松一些。
车子一路向东北行进，两人轮流开车，倒也没有特别的疲惫。
我说是黑省，不过是忽悠棉帽子的，其实我真正想要前往的地方，却是位于吉林省东南部长白山脉的主峰。
我隐约记得，我的老家就在长白山的天池寨。
两人轮流交换，困了就在服务站小眯一会儿，饿了的话也在服务站解决。
如此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我们便到了长白山脉附近的主峰山下。
现在的时节，离春天已经不远了，不过山脚下依然寒冷，棉帽子没带什么衣服，路上冻得直哆嗦，到了地方，把我扔在那小镇上，自己就跑了。
我在小镇找人打听了一下，问有没有人知道天池寨在哪儿。
当地人告诉我，说天池倒是知道，天池寨是什么鬼，还真的没有人知晓。
而就在与人交谈的时候，我突然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弟？

第二十五章 我的逗比老弟
我老弟叫做王钊，又名王二小，当然后面那名字是我读书的时候给他取的外号，跟小学课本里面将鬼子带入埋伏圈的少年英雄王二小一般名字，我叫多了，我爹也跟着叫，顺嘴了，也就改不了了。
这家伙原本在读高三，准备着上大学，他从小就是学霸，小学、中学，几乎都是全校第一二名徘徊，是我们家的希望。
王二小有考上清华、北大的潜质，所以我当初快要死去的时候，还委托林警官帮忙把积蓄留给他作学费。
只可惜这家伙去年暑假的时候，就说去了老家，随后我一直奔波，来不及了解，第二次的回家的时候，他也是不见了踪影。
瞧见他出现在这小镇上，我顿时就激动不已，慌忙上前招呼。
不过双方离得远，那家伙似乎没听见我，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我匆匆跑到了跟前来，左右一望，人影无踪，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发生了错觉。
我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回忆起刚才的情形。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我却肯定刚才瞧见的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我老弟王二小才对。
等等，有什么不对劲儿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这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颇有些不确定的犹豫话语：“哥……”
我猛然回过头来，瞧见老弟就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一脸错愕地望着我。
“二小？”
我一喊，我老弟顿时就确认了，脸上满是惊喜，冲上前来，大声喊道：“哥，我的天？居然还真的是你啊，我刚才瞧见你，还以为是认错了人呢。我记得你没有这么高的啊，瞧这高度，不得有一米八了啊？”
一母同胞，我跟我老弟长得差不多，都属于挺精神的小伙子，不过我老弟这人是学霸，平日里基本上都坐着学习，不运动，导致身材有些虚胖。
不过这回见他也还好，虚胖下去了一些，有些腱子肉了，黑框眼镜也没了，小伙子长得十分敦实。
我居高临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多运动，说不定你还有长高的余地呢？
老弟与我重逢，激动不已，想要跟我抱一下，结果瞧见我怀里的小米儿，顿时就是一愣，说哥，这、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
我亲了小米儿一口，说还有谁家的，咱家的呗，我女儿，你侄女。
我老弟吓得猛地一哆嗦，说不会吧，哥，我这离开也就才大半年的时间，你就给我整出一大侄女儿来了？那、那咱嫂子呢？
他一句话把我给噎得死死。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表达，生孩子这件事情，其实不用他嫂子来干，他哥闲着没事，就可以代劳了。
我只说了一句话：“一言难尽。”
两人见面寒暄，聊了好久，老弟方才问道：“哥，你不是在南方那边么，咋跑这儿来了？”
我这时方才赶紧问他，说我找不到咱爸了，联系不上，想起他之前跟我说的事情，就跑到这儿来了——你知道他去了哪儿么，我可急死了。
老弟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
我瞧见他吞吞吐吐，下意识地跟以前一样，伸手去掐他脖子，说小子还想跟我打哑谜是吧，我现在都急死了。
没想到我刚刚一伸手，那家伙就像蛇一般地滑开，避了开去。
瞧见我一脸错愕的表情，我老弟颇有些牛逼地说道：“哥，我跟你讲，我现在跟你们普通人已经不一样了，我可是修行者。你知道什么叫做修行者不？就是吐故纳新，修得长生不老之术的人，能够采日月之精华、聚天地之灵气，移山倒海、平地生风，你可不能像以前一样欺负我了，知道不？”
呃……
我有些发愣，说老弟你没吃药吧，虽说咱们家困难，但是这药还是不能停的。
他瞧见我不相信，顿时就急了，深吸一口气，原地拔高，跳了一丈起，落下之后，这才牛波伊轰轰地说道：“瞧见没有，我这旱地拔葱厉害不？我跟你讲，再给我一两年的时间，我这一跳，直接上了那房子去！”
我说：“哇哦……”
老弟得意洋洋，我待他这劲儿消了之后，继续又问道：“你知不知道咱爸去了哪儿？”
他有些犹豫，说这事儿是绝密，二爷爷不让说……
我说我操，你脑子进水了是吧，我是你哥，我问一下咱爸到底去了哪儿，你还在这里给我唧唧歪歪的，你觉得你一跳三米很有意思？信不信我按住你，打得你连咱爸都认不出来？
我老弟这人虽说是个学霸，不过性子自小就有些懦弱，在外面惹事了，基本上都是靠我来平，然后被我教训。
那家伙都有心理阴影了，我一发火，他立刻就招了，说哥，我这不是逗你玩儿么？咱爸年前的时候来过这里一趟，然后走了，至于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他最近都神神秘秘的，二爷爷不让我问……
呼！
从我老弟这儿听到了父亲的消息，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年前！
这一个时间点很重要，也即是说，他之前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受到龙泽乔以及其余窥视我或者蛊胎的家伙跟踪，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一个长期以来落在我心中的负担也终于算是落下来。
我问我老弟，说二爷爷是什么鬼？
听到这话儿，我老弟慌忙伸手来，捂住我嘴巴，一脸惊恐地说道：“哥，你小声一点，不能这么说二爷爷的，他神通广大，要是给他听到你对他不敬，万一怪罪下来，那就麻烦了。”
我一把拨开他的手，说你小子少给我神神叨叨的，我问你，你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不回学校，跑这里待着干嘛呢？
我老弟不屑地说道：“哥，还上啥大学啊，我跟你讲个事情，你肯定大吃一惊。”
我说我操，你学费都是我给的，说不上就不上，你不得给我一个交代？
老弟连忙赔笑，说哥，我跟你说认真的——你知道咱爷爷不，我跟你讲，他身世老牛波伊了，他是长白山天池寨出身。天池寨你知道什么意思么，我跟你讲，老厉害了，就跟武侠小说里面的少林和武当一样，岗岗的，牛得一塌糊涂，咱爸去年送我过这里来认亲，我现在跟锤子叔学手段，他们说我天资聪颖、根骨奇绝，很可能会被选上，成为天池寨以后的少寨主呢……
我说别瞎扯这么多，带我去见你那什么二爷爷，我要问咱爸的事情。
我老弟搓着手干笑，说哥，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修行者呢，一般不跟普通人打交道，所以即使你是我哥，也不能随随便便进出，这样子吧，我先回去通报，而你在这个镇子上找个地方住下来，回头我来找你，你看成不？
我瞧见他客气中带着淡淡的优越感，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
我老弟在这鸟地方倒也学到了一些东西，下意识地反抗，结果哪里是我十三层大散手的对手，给我一把就按倒在了墙上，跟那棉帽子一般，怎么都反抗不得。
他有些不服，拼命反抗，我用脚踹了他腿上几处穴道，他顿时一阵酸麻，动弹不得。
瞧着浑身瘫软的老弟，我笑了，说这回行了不？
我老弟哭丧着脸，说哥，哥，这咋回事啊，你也是修行者，对不？
我说修你大爷的，读书读傻了是吧，少跟我在这里唧唧歪歪的，赶紧带路，信不信我跟小时候一样，打你一顿饱饱的？
老弟一脸想不通，辩驳道：“哥，我跟你说的是真的，你看我一跳三米高，这世界上真的有气功，真的有修行者；我跟你说，咱二爷爷可厉害了，每天吃过早饭，都要跑到天池那儿去遛弯，一口气提着，踏着一木板，这头跑到那头，都不带喘气的……”
我说等你这么厉害再跟我装大尾巴狼吧，现在赶紧给我带路。
我老弟垂头丧气，背着一堆东西，另外往镇子外面走去，快走出镇子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对着我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说你知道什么？
老弟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为什么打不过你了——肯定是咱爸偏心，从小就偷偷地叫你法门和手段，却偏偏瞒着我，搞得我现在起步太晚了，老是被你欺负。”
我心里那个恨啊，甩手过去，拍了一把他脑袋，说什么呢，你神经病啊，你瞧咱爸那瘸腿样，像有功夫的人么？
他摸了摸头，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哦，也对哦。”
我老弟纯粹就是读书读傻了，不过对我倒也还算尊重，毕竟刚从小就有心理阴影，带着我上山，一路上不断地讲起这大半年来自己在山上的生活，倒也没有想起再瞒我。
估计他是对我这所谓的“修行者”身份认同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另一条岔道那儿走来一个年轻女孩儿，十六七岁，模样端庄，眉目如画，我老弟见了，顿时就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招呼：“雪、雪见姑娘。”
那女孩儿走上前来，说哦，王钊啊，这是谁啊？
我老弟一脸通红，说他、他是我哥。

第二十六章 天池寨闭门羹
雪见姑娘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儿，她算不得极美，但一颦一笑却十分清纯，给人的感觉十分不错。
我冲她点了点头，她也礼貌地回应，问了两句小米儿的事情，又逗了小家伙一会儿，这才说道：“王明哥也是上山学艺的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只是想拜访一下天池寨的领导。
雪见姑娘略微有些担忧地说道：“王明哥你上山之前，可曾让王钊通报过寨子里？”
我说未曾，怎么了？
雪见姑娘说这恐怕就有些麻烦，王明哥你不知道，天池寨素来不爱与外界交流，属于世外桃源，我们这些寨子的子弟还好，若是像王明哥这样第一次拜访的人，他们未必会愿意接待，只怕会吃闭门羹。
我说不会吧，好歹是亲戚，不至于这般刻薄吧？
雪见姑娘摇头，说王明哥你若是王钊的亲哥哥，那么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你们爷爷当年出寨，是跟寨子里几位当家的闹翻离开的，虽说现在的大寨主是你们的二爷爷，但他性子古怪，能够容得下王钊已经是极限，而且那还是得到了那一位的密函，至于你，恐怕……
听到雪见姑娘这般说，我突然意识到一点，那就是父亲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宁肯老老实实地当一个下岗工人，在街口摆修车摊，也不愿意来老家求人，并非仅仅只是傲骨。
这老家，未必会待见我们，而王钊只不过是因为某位大人物的看中，方才得以留在此处……
我想到这里，便请教她，说我老弟表达不明，雪见姑娘，我想请问一下，这天池寨目前到底什么个情况，谁说话比较管用呢？
雪见姑娘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王明哥也不是外人，迟早都会知道，雪见也不敢隐瞒……”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可知道龙脉守护？”
我摇头，说不知。
雪见姑娘说道：“所谓龙脉，既是风水，也是气脉，在我们国家五千多年的历史之中，无数王朝兴亡皆以地理因素有着千丝万缕，也就是龙脉王朝。此事看似不可捉摸，实则玄机暗藏，擅长观风望气的文夫子最为擅长此事，相传这龙脉乃古之真龙埋骨藏尸之处，能保平安，能言兴亡，得龙脉者得天下，而随着这千年相随繁衍，封建王朝之中，根据春秋邹衍的五行五德论，演化为了五个龙脉守护家族来……”
我点头，说原来如此……
雪见姑娘说道：“历朝历代，这五个龙脉守护家族都是王朝的根本，因为他们守护着的，是这个国家的命脉；不过这五个家族并非一直绵延，会随着时代的更替不断变换，有的没落，有的崛起，但是不管如何，都会是五个，金木水火土，五行五德。”
我说如此说来，这天池寨莫非就是五个守护家族之一？
雪见姑娘说道：“明末清初，女真崛起于长白，占了龙脉之气，又趁着明朝内忧外患之机，一举鲸吞中原，当初的龙脉守护，或战或降，最终龙脉易手，势力重定；而失败了的龙脉家族里，有两家，百年筹谋，卧薪尝胆，一直等到了二十世纪初期，清朝大势已去，便北上长白，在这长白天池边立寨，挖断满清龙脉，截断根本，这才有了长白天池寨——而这两家人，一家姓王，一家姓宋……”
一家姓王，一家姓宋？
这姓王的，自然就是我们老王家，而姓宋的……
我拱手，说雪见姑娘可姓宋？
雪见姑娘微微一欠身，说是的，小女子宋雪见。
听到雪见姑娘的讲述，我陡然间豁然开朗，终于算是明白了这内中的缘由——我说为什么那茅山、龙虎或者各门各派这般强大，为何又对那朝廷服服帖帖，相安无事，原来除了这些江湖势力之外，朝堂之内，也有强大的修行者，也就是这所谓的龙脉守护。
从她的讲述中，这些龙脉守护因为在龙脉之中修行，得天独厚，十分强大，所以未必会比江湖上的修行者差多少，而且又有行政资源的加持，更是厉害无比。
当然，这些龙脉守护并非亘古如此，也是随着王朝更替，而不断地吐故纳新，能者上，庸者下。
凭着这般激烈的竞争，使得在任的龙脉守护，永远都是最强大的一批人。
不过修行者终究只是一少撮人，却也扭转不得大势，一个国家从根子里烂了，恐怕他们也是挽救不得的。
我竟然不知道这内中有这么多的内幕，不过也仅仅只是感慨，虽说我那英年早逝的爷爷出自于这长白天池寨，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说是亲戚，却也没有什么感情，想必抱大腿是来不及了，人家能够收容我老弟在这里修行，已然是不错，我就不指望也能够跟着进来享福了。
在牛波伊的背景，那又如何，现如今是新世纪，什么龙脉守护，都是些封建迷信的东西，现在讲究的是什么？
信息社会，高科技，原子弹，这些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而我也并没有想着抱大腿的意思，此番上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我老弟口中的二爷爷，也就是天池寨的大寨主王大蛮，问一下我父亲的去向。
只要打听到了这个，我立刻下山。
雪见姑娘劝过我之后，见我执着如此，却也没有再说，而是说上山的路也漫漫，既然如此，正好同路，倒也无聊。
闲谈之中，我问起当年的五行守护，除了王家和宋家，可还有谁？
雪见姑娘答我，说这事儿她隐约听过，所知不多，只知道当初满清进关，有一家奋力抵抗，被诛满门，另一家姓洛，据说是远走了海外，还有一家姓黄，听说是投靠了满清，成为了新一任的龙脉守护。
姓黄？
我一听，心中一动，不过却是笑了笑，觉得不可能有这般的巧合。
想想这王、宋两家也是不容易，清朝统治，差不多有两三百多年，若是孩子生得快，可不知道有多少代过去了，居然还能念念不忘自己的使命，趁着清朝力弱，自顾不暇的时候，一帮外人跑到这苦寒之地来立寨挖墙脚，这种精神，当然让人……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清朝灭亡，真的是被王宋两家给挖了龙脉？
我看这事儿是瞎扯，当时的满清王朝已经是走到了陌路，除了紫禁城和少数的满清大员之外，朝廷上下已经都是汉臣占据，北洋一脉已然主宰了政局，南方革命党势大，孙先生大旗一招，武昌起义，无数省份望风换旗，齐办共和，那是人心所向，与风水无关。
不过有的事情，讲的就是这么一个说法，说不定它也是一只展翅的蝴蝶，也尤未可知。
一路上我与雪见姑娘畅聊，她的谈吐清晰，思路明确，知道的典故也多，而我则是多年在外闯荡，对外面世界的理解和感悟，有着她并不了解的东西，所以交流得到了愉快，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山谷之前。
那山谷松林茂密，错落有致，却是颇有章法，显然是有过精心布置。
这儿，就是天池寨的山门口。
雪见姑娘止步，向我拱手说道：“王明哥，未得长辈应允，我不敢带你直入其中，你且在这里稍等，我进去通报一下。”
我拱手，说有劳雪见姑娘了。
雪见姑娘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我那一路上沉默寡言的老弟，说王钊，你进去不？
我老弟摇头，说不，我在这里陪我哥吧，我怕他乱走，误闯了法阵。
雪见姑娘含笑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不多时，她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望着她那风姿绰约的身影，我老弟的双眼直勾勾，就好像要钻进人家的身子里去，我瞧见他一副猪哥模样，刚要笑他两句，结果这小子幽幽地说了一句：“哥，雪见好像有些喜欢你……”
我擦……
我顿时就感觉一阵天雷滚滚，说你啥意思？
我老弟一脸委屈地说道：“我能够感觉得到，雪见喜欢你这种能说会道的，唉，难道嘴笨的人，就注定不能够拥有爱情么？”
我扶着胸口，说老弟，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你喜欢她啊？
他点头，说是，从见到她第一天起，我就爱上了她。
爱上？
小屁孩你懂爱么？
我有些抓狂，说你既然喜欢她，那就去追呗，我跟你讲，追女孩子有三宝，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你思前想后，犹犹豫豫的，鬼才愿意跟你好呢。
老弟犹豫了，说啊，我怕这样子，她不理我怎么办？
我说你开口了就有希望，而不开口，这辈子都只能够看着人家的背影，一个人寂寞。
老弟显然是刚刚情窦初开的年纪，根本就不能接受我这种老油条的观念，犹豫不决，弄得我恨不能一脚踹飞他。
我在开解着我这不开窍的老弟，跟他灌输一个道理，那就是好女孩儿是需要死磨硬泡的，你这边矜持着，难道还要人家女孩儿主动？
所以一个字，追！
死缠烂打，才能够走出一片春天来……
一通话，一直说到天黑，说得我口干舌燥，而即便如此，也没有瞧见那树林里，有半个人走出来。
难道，我真的吃了闭门羹？

第二十七章 南海一脉王明
继续等，天色更黑，风呼呼地刮了起来，我老弟冻得直哆嗦，对我说哥，是不是雪见姑娘忘记通报了，这么的吧，我偷偷带你进去，今天就在我房间先睡，明天我再带你去拜见二爷爷吧？
这家伙脑袋倒也简单，根本不明白这里面的缘由，居然还提出带我溜入寨子里。
我若是答应了，只怕不但我见不着人，而且他也要给赶出天池寨。
闭门羹。
好久没有吃过这玩意了，不过经历了那么多的世事，特别是以前公司里面的勾心斗角，这点儿委屈我倒也是扛得住的。
我拍了拍我老弟的肩膀，说太冷了，你先进去吧。
我老弟别看刚才吃我的醋，不过对我这老哥倒也挺关心，说我不，我在这里陪着你。
我笑了，说你要是一妞，我倒也可以抱着你取暖，可是你是一男的，两男的抱在一起多尴尬啊？你进去吧，我回头下山，在镇子里住一晚上，明天再来拜访。
老弟听我这般说，方才点头同意，然后还认认真真地给我花了一张下山的路线图。
不愧是学霸，这家伙画的地图，就跟印出来卖的一样。
望着老弟进了林子，我并没有跟着混进去的想法。
我来这儿，是求人的。
明确了这一点，再多的委屈就也能放得下来了，当老弟的身影完全隐没于林间的时候，我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我有些担心我老弟了，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并非净土，像他那样的脑子，未必能够混得出来。
他之前还跟我说他极有可能成为这儿的少寨主。
少寨主就是他这般一无所知的样儿？
一跳三米，这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跑去参加奥运会不成？
我扶额轻叹，然后往回走。
长白山顶的积雪，要一直到五月份左右才会解冻，所以这山上的雪积颇深，不过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寒冷并非是敌人，残酷的环境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坚强。
我在附近找了一棵树下的石头，将上面干冷的雪清理掉，然后盘腿而坐。
闭上眼睛，我想起了雪见姑娘所说的那些话语。
历朝历代以来，皆会有龙脉，自然也就会有龙脉守护的家族，有金、木、水、火、土五家，清朝之前的守护家族，乃王、宋、洛、黄，还有一家被灭了满门、不知姓氏的族群，而后满清入关，成立大清帝国，黄家投靠，其他几家则实力大损，隐退江湖，而清朝必然也有五家对应的守护家族，除了黄家，其余的应该都是新崛起的满清贵族。
唐宋元明清，再之后，就是民国，然后就是解放后的新社会……
民国时期有新生活运动，全盘西化，而新中国则是三反五反，去除一切封建糟泊，文化嗡嗡嗡……
现如今，那些旧传统，可还存在？
我不知道存在不存在，行过一段气，南海降魔录稍歇，然后一段口诀突然就浮现于脑海之中来。
轩辕内经。
寒冷让我将修行变成了本能，若是不修行，那么就会在这低温之中昏昏沉沉地睡去，而倘若是睡了过去，那么低温就将冻僵血液，然后让人死于沉睡之中。
许多登山运动员都是这般不知不觉就走入死亡的。
但是我不会。
修行着轩辕内经，我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浮现出了一张巨大的图来，笼盖了我头上的整个星空。
那张图幅员辽阔，从伟大的昆仑山起，一直绵延到了东海之滨。
北疆冻土，一直到南疆以南。
偌大的天下，皆在那一张山河社稷图之中，而先前那无数或者明亮，或者黯淡的脉络，此刻落在我的眼中，却突然给了我另外的一种感悟。
这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图。
而是龙脉。
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龙就是地理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而寻龙首先应该先寻祖宗父母山脉，审气脉别生气，分阴阳。
在我脑海之中的这一张图，是一张活着的龙脉社稷图，黯淡的，是曾经辉煌、却又没落的龙脉，而依旧明亮的……
我心中有了明悟，转了身子，朝着如今龙脉最亮的京都方向“望”了过去。
所谓望，并非用眼，而是用心。
心之所想，顿时就有气脉从遥远的方向传递而来，地煞融练，淬炼吾身。
如此许久，我浑身温热，与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并不相同，我身边的雪开始化了，泊泊水流流淌，我能够感觉到，配合着龙脉社稷图而修行，那轩辕内经突然间就事半功倍，突飞猛进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睁开眼，望着林中的黑暗处。
我直直地望去，过了许多，开口说道：“阁下既然来了，不如就露上一面，何必藏头露尾，不像个男人。”
我的话语一激，黑暗中便走出了一人来。
此人的满头白发，有着关公一般的美髯，却是青色长须，长相孔武有力，而一对金鱼泡的眼睛则显得有些古怪。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长长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就是王明？”
我从石头上缓然站起，然后跃了下来，拱手说道：“不知道是哪位前辈？”
美髯公说道：“王大蛮子。”
王大蛮子？
我的脑子里面一转，立刻明白了此人的身份，那便是长白山天池寨的大寨主，也即是我老弟口中所说的二爷爷。
望着身边积雪，我不由得微微一笑，说本打算明日再拜访寨主，却没想到您今夜都等不及了。
美髯公眯起了眼睛，说道：“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叫我二爷爷，为何喊我寨主？”
我笑容不减，语气却冷清，说我的家在彭城，亲戚屈指可数，都是娘舅家的；这儿呢，我不熟，若是亲戚，我想不会大冷天的，还将我给丢弃在野外，不理不睬。我这人呢，自小见过了无数白眼，也有了自知之明，所谓高攀抱大腿的事儿，我倒也做不来的。
美髯公听出了我话语里面的怨气，却突然笑了，说你跟你那死鬼爷爷，脾气倒是一个样子。
我耸了耸肩膀，说不好意思，你说的那个死鬼爷爷，死得太早，我也没有见着；不熟，就没有发言权，所以也没办法跟你一起对他进行批判。
美髯公诧异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对他有意见？”
我笑着说道：“若是没意见，是不会在前面，加一个‘死鬼’的；不过在下的意见是，人死为大，不管生前再多怨恨，毕竟相识一场，多少还是得尊重一些的，对吧？”
他的表情有些冷，说你这是在教我？
我摇头，说不敢，您是前辈，我是晚辈，该我聆听您的教诲，不过事涉先人，国人讲究一个“孝”字，虽说我并不认识他，但若不说这一句话，心中不安。
美髯公突然笑了起来，说那人觉得你弟弟王钊应该是我黄金王家这一代的显脉，我却觉得你才像是。
我扬起了眉毛，说哦，显脉？
美髯公傲然说道：“想我王家，延续千年，断断续续，历经过十一朝，皆为金字守护，被誉为黄金王家，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我王家每隔几代，就会有一名显脉觉醒，承担匡扶家族的重任；我父王安公，我大兄便都是如此，只可惜我之下的二三代，皆是草包，要不然也不会将目光，投入到你们这旁支来……”
匡扶家族啊？
好大的责任，不过关我吊事？
这种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还是交给我那犯着青春期中二病的老弟肩上吧。
美髯公骄傲地说完，瞧见我脸上并无半点儿得意之色，不由得表情转冷，说当初你那死鬼、哦，不，你爷爷离开我天池寨的时候，曾经发下过毒誓，绝对不将黄金王家的功法外传，即便是自己的子孙也不行，为何你会轩辕内经？
我说这个我需要交代么？
美髯公凝望着我，说必然，法门私传，那是重罪，即便他死了，也得处罚；至于你，未经本家同意，就私学法门，一经查实，必将废去修为，留待后效。
我的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没事儿在这野林子里修行轩辕内经，却是给抓到了一个正着。
我要被废去修为么？
这般想着，我狂跳不止的心突然就变得平静了下来，眯起了眼睛，说你觉得我修行的，是什么轩辕内经？
他笑了，说难道不是？
我说我父亲、我老弟，他们可曾有半点儿修行底子？
美髯公摇头，说没有。
我说我爷爷死去的时候，我都还没有出生，你觉得我父亲不会，他又是如何隔代传授于我的，托梦么？
美髯公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你爷爷当年的修为，并不弱于任何人，甚至他还是黄金王家之中，除了大兄之外，唯一一个接触过龙脉社稷图的人。
黄金王家，就只有两人接触过？
我挺起了胸膛，十分正经地拱手，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南海一脉，南海剑妖门下弟子，王明，拜见长白山天池寨寨主！”
美髯公陡然一愣，说纳尼，你是南海一脉的？

第二十八章 雪林不欢而散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南海一脉。
这个名头，寻常人或许并不常闻，但是最为天池寨这样的宗门世家，却绝对是听说过的，要知道南海一脉中近一百年来出没中原的次数虽然有限，但每一回，都让人惊叹。
南海剑魔，北上中国，一生仅尝一败，而且还是落败于当时的最天才蛊王洛十八之手。
即便如此，他教了一个徒弟出来，那人被叫做天下第一杀手。
他又教了一个徒弟出来，那人名列天下十大之列。
他还教了一个徒弟。
不过此时的老鬼并没有怎么出名，但仅仅只是此刻而已，相信过不了多久时间，他一定会让世人为之惊掉双眼的。
光亭下走马和黄晨曲君，两个人，便足以将南海一脉的名头给撑了起来。
听到我居然是南海一脉的弟子，美髯公一开始是惊讶，随即立刻摇头否定，说不可能，我刚才瞧见你的行气法门，明明就是轩辕内经，你不要狡辩。
我耸了耸肩膀，说我练得这个，叫做南海降魔录。
美髯公冷笑，说你这谎言在别人那儿或许还能通过，但是在我这里，却绝对行不通——所谓南海一脉，便是秦汉时期的龙脉守护失败之后，远离中原，汇聚而起来的，随后又有唐宋世家南渡，与我们黄金王家，渊源颇深，我甚至还跟南海剑魔有过交往，南海一脉的功夫是什么样子的，我一试便知。
我无所谓地笑了，说好，你来试一试。
美髯公说你承认便是了，何必别自找苦吃？我若动手，不讲你底子给掀出来，是不罢休的。
我将小米儿给放在了我刚才打坐修行的岩石上面，然后慷慨而言道：“男儿为了清白，又何惧一死？”
美髯公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显然是动怒了。
一个晚辈，一个他眼中不过是旁支的晚辈，居然敢说出这般的狂言来，实在是有些太不知所谓了。
这样的家伙，不教训教训，他王家的家风又如何能严？
他的嘴角一扯，寒声说道：“既然你这班想，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脚尖轻点，如风一般降临。
倏然而至。
望着对方挥来一掌，直接将整个天空都给遮掩，我便知道这一位天池寨的大寨主绝对不是什么好惹角色。
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像是麻栗山曾经遇到的那一位黑手双城。
他们都是那种到达至道化境的人了。
在对方起手的一刹那，我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远远不如。
即便如此，我也不心慌，正如他所言，好歹是亲戚，即便是对我有天大的意见，那又能如何？
难不成将我给杀了？
不能杀，那我怕个逑？该咋整咋整呗……
我静气凝神，然后将身子缩成一团，在那掌影即将降临的时候，一个灵龟露头，朝着掌势最繁琐的中心击去。
对方的掌势一开始宛如滔天巨浪，狂风拍打，然而与我一接触之后，立刻收敛了起来。
王大蛮子，也就是这美髯公与我战成了一团。
他居然没有用上自己的全力。
他并不是以势压人，在试探出了我的修为之后，居然主动将自己的实力给收敛，而是纯粹以招式来与我对敌。
这是我没有料到的，而当感受到他的力量并没有如我想象的一般恐怖之后，我原本全神戒备的身子一下子就放松了起来，双手化作龟蛇之术，上前与其交手。
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玄武金刚劫……
我将自己对于南海一脉中最为熟悉的手段陡然使将出来，内中各种玄妙，却是不足外人道也，唯有交手双方，方才能够知道其中深奥。
我一开始气势还弱，到了后来，却是越战越强，不断地逼近，而美髯公则不慌不忙地应战，游刃有余。
若论南海战技，天下间能够与之匹敌的，其实并不多。
中原道门，乃至整个江湖，对于搏击之法并不是很看重，更多的宗师级高手，愿意将心思花在如何修炼至道之上。
唯有苦寒或者波折之地，方才会为了生存，而不断磨砺。
那轩辕内经，乃天下第一等的修行法门，配合着龙脉的引导，进步神速，然而王大蛮子的战技，给人的感觉却显得粗糙许多，再加上刻意压低修为的不适应感，居然一时半会，却是被我给死死压制。
但这仅仅只是幻觉。
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双手一扬，一股浑圆无漏的气劲陡然生出。
这种气劲一下子就笼罩了全场，使得这儿仿佛是他的主场。
那场中的炁，竟然随着他的手指而动。
我身在其中，就如同落在水里，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没两下，被他陡然一掌，拍在了肩上，整个人就腾飞而起，砸落在了一棵松树之下。
上面簌簌落下灰尘，而美髯公则腾空而起，宛如鹰击，朝着下方的我抓来。
这是一记杀招。
瞧这模样，他仿佛不想留我性命一般，而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扬起小脚，朝着他踹了过去。
美髯公一开始并无顾忌，然而当瞧见对方仅仅只是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时，却下意识地收起了劲力。
他这一收，却没想到那小婴孩儿的脚劲儿有多大。
啊……
半空之中的美髯公传来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踢向了夜空之中，身子在大半个树林子里晃荡。
一记回旋踢。
小米儿从半空中落下，跑到我的怀里来，一边焦急地叫“mumu，mumu”，一边想要拉着我逃离。
在她小小的心灵里，恐怕是觉得那个长胡子的老爷爷是个坏人，所以才会如此，而我却并没有走，而是扶着松树站了起来，感觉胸口一闷，咳了咳，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我这口鲜血碰到了雪地里，被小米儿踢得消失于林间的美髯公却是再次出现。
这会儿，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望着抱着孩子的我，他眼睛眯了起来，许久，方才说道：“除了南海一脉，你居然还有苗疆巫蛊之法，不错，不错；没想到，老王家居然还会有你这么一个妖孽。”
我十分坦然，说承蒙寨主夸奖。
他说道：“你跟你弟弟不一样，他是白纸一张，你不是，天池寨容不下你这样的人，告诉我，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微笑，说我说过，天池寨的黄金王家，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过也不会抱你们的大腿，所以这一点你放心；至于为什么来这儿，是因为我父亲失踪了，就是想过来跟您确定一下他的去处而已。
美髯公说你放心，你父亲现在在我大兄那里，人身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我有些诧异，说你大兄是谁？
美髯公傲然说道：“我大兄，就是你的大爷爷，也是王家曾经的掌舵人，具体的我不便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他有足够的实力保证你父亲的安全便是了。”
我点头，说懂了，打扰，再见。
我回身便走，利落无比，而美髯公身子陡移，却拦在了我的面前，说这个小孩儿，是你女儿？
我说是。
美髯公说你江湖浪迹，时时刻刻都会有生命危险，有没有想法将这孩子留在天池寨中？毕竟是老王家的血肉，我可以帮你照顾，并且培养她成长。
哦，他给小米儿踹了一脚，反倒是看上了这孩子？
不过想来也对，任谁瞧见这个一岁不到就能够把堂堂天池寨大寨主一脚踹飞的孩子，都忍不住生出爱才之心来。
这样的资质，日后定然是旷世之才。
他这是在向我示好，然而我却拒绝了——骨肉分离，此事对于任何一个初为人父的父亲来说，都是残酷的。
我礼貌地拒绝了美髯公的提议，而他的眉头也毫不掩饰地皱了起来。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会后悔的。”
我向他点头致意，笑了笑，没说话，而他觉得心头气息难消，再一次说道：“你拒绝了本家的善意，自己一个人带着那孩子，她绝对不可能有多大出息，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礼貌地再一次点头，说寨主，进也不让我进，难道离开，也不准我离开了么？
美髯公盯着我，许久，一挥手，转身离去。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林海雪原之中。
当瞧见美髯公的背影离去，我下意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小米儿伸出小手，摸着我僵直的脸庞，我感受着小家伙的温暖，却止不住地后怕。
刚才我若是暴露出了半点儿修行过轩辕内经的迹象，说不定就被那美髯公逮到由头，给废去了修为。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绝对会的。
别说不会，嫡庶之争，我又不是没看过宫斗电视剧，虽说天池寨这龙脉守护家族的大腿真的很大，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抱紧。
人家根本就不待见咱，强行把热脸贴上去，那又有啥用呢？
还不如强行装一波伊？
想到轩辕内经，我下意识地又想起了龙脉社稷图，而这玩意在脑海里一划而过，我突然间望向了东方的远处。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一种东西，在吸引着我。
很强烈，就像情人的吻。

第二十九章 白头三少有请
这种感觉说起来，很奇怪，有点儿像是谈恋爱，面红耳热的，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热。
难道因为这儿是我王明的老家，所以才会有这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么？
我脑子有些迷糊，过了一会儿，我想起来了。
不对。
这哪里是我的老家？
我的老家在彭城，那里承载了我童年、少年时期的所有记忆，我的家人和朋友、同学都在那个地方，而不是这里。
这里是黄金王家的地方，不是我的。
我朝着东方行走，缓步而行，并不焦急，没有那种约会的迫不及待，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如此从夜里一直走到了天色初明，我来到了一条溪流之前。
长白山封冻，连天池都是冰封着的，这儿居然有溪流，当真是奇怪，我俯身试了试，发觉这溪流居然是温热的。
温泉？
我此番前来，本身就没有什么目的性，瞧见居然有温泉，立刻就心生好奇，顺着溪流一路往上，走了小半个小时，居然来到了一处山窝子里。
这里高高低低，却是有十几个温泉泡子，我一路走过，每一个温泉泡子都用手摸了一下，感觉从二十多度一直到六十多度都有，有的咕嘟咕嘟往外冒泡，热气腾腾，在这雪山之中，显得格外美丽。
我有些奇怪，四处望了一下，发现这儿并没有人活动的踪迹。
这事儿就有些让人奇怪了，虽说我并不了解这长白山的情况，但是却知道一件事情，在这样的雪山之中，能够有这般品质的温泉，按道理来说，绝对是会得到大力开发的。
即便是进来的路实在是太过崎岖了一点，但有钱人哪里会在乎这个？
在这样的美景之下，泡着天然的温泉，赏着雪景，还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更加惬意？
我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使得这温泉并没有被人开发，不过我也并不关心这个，当下也是来到了一处四十多度的温泉泡子，将一应衣服背包，全部都塞在一个石头洞子里，然后跟小米儿一起，下到了里面泡着。
当然，我并没有脱得光光，尽管不确定小米儿是否有了性别意识，但毕竟是女娃娃，我还是留了一条底裤。
那小家伙倒是不管这个，直接扑腾了进去，炸出了巨大的水花声来。
水花洒了我一脸，我颇为狼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然而瞧见小米儿在水中快乐地扑腾着，我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
我舍不得骂她。
这小可怜疙瘩，从出生起，就没有怎么享受过好日子，生下来就逢大劫，没一会儿，为了救我，就昏迷不醒了；刚刚把她给救醒了，又随着我四处奔波，就没有歇停过一天，时至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开心一下，我又如何舍得说她呢？
小米儿先是在我这个温泉泡子里游了一会儿，就像一条鱼，没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水温不够烫，就撅着小屁股，跑上面的温泉泡子去了。
我一开始想叫住她，不过瞧见她在那些泡子里进进出出，玩得不亦乐乎，倒也没有再管她。
我昨天一夜，除了一开始的修行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雪林子里赶路，也是颇为疲惫，所以坐在那温泉之中，感受到那水温的温度，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美美地享受着当下这难得的平静。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啊？
我有些发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有三个穿着十分古怪的男人从下方往上走来。
之所以说他们穿着古怪，是因为感觉这些衣物跟当今市面上的截然不同，款式又老又旧，就不像是一个年代的一般，而他们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并不像是常打理的样子。
三人的腰间，都带着刀子。
那种刀子并不是我们平常所见的匕首或者砍刀，而是古时候的那种腰刀。
我正瞧着，旁边突然多出一只手来，抓着我胳膊。
我回头一看，却是小米儿不知道何时回到了我这里来，这荒郊野岭的，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来历，我也是冲着她嘘了一声，缓缓地挪到了旁边去。
我们所处的这个温泉泡子，并非敞口的，有一边是个遮口，躲在里面的话，能够瞧见外面，但外面却未必能够望进来。
我们刚刚藏起来，那三人就已经走到了这边。
跟我猜的一般模样，他们没有往这遮口处打量，所以也并没有瞧见我，而我却能够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对方靠近的时候，我认真地听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听不懂。
叽里呱啦，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一开始我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后来听到对方话语里面的几个音节时，我突然就明白了。
对方讲的是韩语。
或者说是朝鲜话。
思密达！
我有点儿郁闷了，倘若对方说的是汉语，我倒是能够从他们的对话里面，大概探明他们的来意，也好决定到底是露面还是不露面，然而对方这一开腔，我直接就懵了。
这三人到底是韩国人呢，还是朝鲜人呢，还是咱们东北这疙瘩的朝鲜族人呢？
我有点儿闹不清了。
若是靠着什么旅游景区，或者车水马龙的地方，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忧虑，但是在这样一个荒山僻壤的地方，离长白山天池寨也只有小半日路程，还是三个带刀客，我就不得不慎重了。
三名带刀客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在我们这温泉泡子的附近蹲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一点儿声音发出。
我蹲坐在那温泉泡子的遮口下，如此又是待了小半个小时。
若是搁在先前，我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还会享受这样的时光，不过这三个突然出现的诡异带刀客，却让我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便生出了离开的心思。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间坡下又传来了声音。
我看了旁边吐着泡泡的小米儿，顿时就觉得一阵无语——先前的时候还没有半个人影，怎么这会儿就跟赶集一样，一波接着一波过来呢？
我稍微站起身子来，往下望了一眼，突然有点儿想笑。
居然还是熟人。
下面来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我认识的，也就是我老弟的暗恋对象雪见姑娘，另外一个也是个女孩儿，长得跟雪见姑娘有七分相似，年纪比她大一点，或者说成熟一点儿，身材前凸后翘，颇有女人味。
二十岁的女子，已然出落得成熟欲滴，瞧她走路的模样，倒也是个正经姑娘。
呃，我在想什么呢？
瞧见两人一步一步地我这边走来，我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可能，那三个诡异的带刀客，莫非是三个死变态，特地跑这儿来，就是为了偷看人家姑娘洗澡的？
呃，听着好像很刺激的样子啊，我要不要……
我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站起来，而这时雪见姑娘已经和另外一个女子来到了我们的这个温泉泡子前，那女子试了一下水温，欣喜地说道：“姐，温度正好合适呢，我们下去泡吧？”
被她叫做姐的女子心情也十分愉快，不过还是谨慎地说道：“你还是去附近瞧一瞧，看看王家的那几个小子有没有在附近。”
雪见姑娘满不在乎地说道：“放心，他们一大早就被叫到讲武堂里去了，不会过来的。”
那姐姐有些诧异，说啊，为什么呢？
雪见姑娘说不知道，不过我猜很有可能是跟王钊的哥哥有关。
姐姐说王钊还有一哥哥呢？
雪见姑娘兴奋地说对呀，你猜不到吧，没想到王钊那么木讷笨蛋的人，居然还有那么帅的一哥哥——我跟你讲，我昨天回寨子的时候，正好遇见他们兄弟俩上山，正好同路，就一起聊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王钊的哥哥。他不但长得又高又帅，而且见多识广，谈吐也十分幽默风趣，言之有物，要不是他告诉我他都已经有了一女儿了，我都恨不得给姐姐你介绍当老公呢……
姐姐笑了，说是你动了春心吧，扯我作甚？
雪见姑娘说哪有，人家就是觉得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够配得上我家雪君姐姐嘛。
姐姐说长得再帅，再幽默，也不过是一普通人而已，爷爷最注重门当户对了，所以你就别想了。
雪见姑娘说没有，虽然王钊哥哥没有说起自己的事情，但是上山的一路，不管路再险，他都是脸不红气不喘，气势沉稳，绝对是一个很厉害的修行者呢……
姐姐说你自己多想了吧，王钊上山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他爷爷是老王家前两代最小的儿子，出寨之前发过血誓的，后人不可能有传承。
两人一边聊，一边脱衣下水，眼看两人下了温泉泡子，我顿时就急了，害怕她们瞧见我，说不清楚。
我刚想要起身说话，而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三个带刀客终于出场了。
其中一个家伙，用生硬的汉语喊道：“雪君姑娘、雪见姑娘，我们白头山三少有请，跟我走一趟吧。”

第三十章 温泉嬉水大战
白头山三少？
我听得一阵陡然心惊，而那雪君、雪见两位姑娘本来就脱得只剩内衣，刚刚准备蹲身下水，瞧见这么三位人，顿时就气得抓狂，但听雪君姑娘冲着他们喊道：“崔金海，你让那胖子去死！”
崔金海带着另外两名带刀客走到了温泉盘子的旁边，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能称呼我们至高无上、英明伟大的少主为胖子，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知道不？”
雪君姑娘想要往岸边靠，将自己的衣服穿上，没想到这三人来得急，一下就踩中了她们的衣服。
两人向温泉泡子的另一个方向退去，而这个时候，雪见姑娘终于瞧见了躲在遮口处的我。
她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大叫，而我则慌忙朝着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概是瞧见我旁边还有一个小娃娃的关系，她并不认为我是在这儿偷窥她们的变态，于是眼珠子一转，将那惊呼声给收敛了。
她瞧见了我，但是雪君姑娘却全神贯注地望着岸上的三位男子，用十分冷的语调说道：“你们但凡是个男人，就应该退开，让我们穿上衣服在说话。”
崔金海恭恭敬敬地说道：“无需，我们准备了棉被，一会儿抬着两位姑娘回去。”
雪见姑娘大声喊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崔金海一贯的语气，说上一次我们少主见过两位宋家小姐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茶不思饭不想，就想跟两位姑娘再续前缘；这不，就派了我们三兄弟过来，请两位随我们一起回到白头山圣地，以解相思之情。
雪君姑娘说我们若是不去呢？
崔金海的语气转冷，说两位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两位以后是要成为少主夫人的人，按理说金海是得罪不起的，但若是你们执意拒绝少主的好意，我斩龙刀崔金海，也不会是出来白混的。
雪君姑娘冷语说道：“你们就不怕我天池寨么？”
崔金海笑了，说你天池寨扎根白头山，曾经与我少主的父亲和祖父都有冲突，也是我白头山圣地的第一大敌人、心头之刺；而面对敌人，我们从无畏惧。
他刚刚说罢，旁边有一个带刀客终于忍耐不住了，低声说道：“崔同志，你废话太多了，直接下手，擒住她们就好。”
崔金海点头，说有劳两位了。
那带刀客傲然说道：“我玄家两兄弟，为了报效白头山圣地，时刻准备着。”
那人言罢，从岸上陡然跳了下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便朝着宋家两女砍去，而另外一位也跃入池水之中，准备接应。
这两人一跃身，我就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很强。
是的，很强，十分强。
他们有一种自小就刻苦修行的感觉，整个人就好像是机器一般，任何力道有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儿破绽，身体被温泉水打湿之后，露出了削瘦的身体来，衣服里面的躯体十分有力，仿佛有着爆炸般的力量蕴含。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够生出这般坚定的人来？
两人一入池，宋家两女便知道此事很难善了，也顾不得羞涩，直接立身而起，朝着温泉泡子的另外一边退去，紧接着一个翻身，朝着山下逃开。
那玄家兄弟早就已经料到对方会跑，从温泉泡子里陡然跃起，跟着往下越去。
在瞧见对方悍然出手夺人的时候，我的心中就已经有了决断。
虽说我不知道那一位白头三少，以及他们身后的白头山圣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是却也知道对方来头不善。
这三个人，无论是崔金海，还是玄家兄弟，都是顶厉害的高手。
这样的三个人，潜伏于此，肯定是早有预谋的。
但我难道就要蹲在这遮口下，像个娘们一样地躲着，什么也不干么？
那里有一位姑娘，可是我老弟的梦中情人。
即便她不是，但是对我来说，却也是一个十分聊得来的朋友，若是没有她帮我讲解那么多的龙脉守护秘辛，我未必能够领悟到龙脉社稷图里面的奥秘，也不清楚自己爷爷以前的家族，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我是欠她一份人情的。
而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什么都没有，我也不能让两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落在那外国棒子之手吧？
想到这里，我决定出手。
就算是落败了，就算是死了，那又何妨？
男儿若无热血，活在这世间又有什么鸟用呢，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这般想着，就在玄家兄弟跳下温泉泡子的那一瞬间，我也出动了。
我的目标，是此行的领头人。
崔金海。
对付这家伙，硬干是肯定不行的，唯有智取。
什么是智取，也可以叫做偷袭。
崔金海箭步冲到了温泉泡子的边缘，往下望去，打量着玄家兄弟的战况，却不知道有人从水底缓缓接近了他。
在离崔金海只有三米距离的时候，他终于有所反应，正要回头看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再隐藏，而是直接从水里蹿了出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双手，将他往下方扑了去。
温泉泡子的下方，还是一个温泉泡子。
两者之间，有三米的落差。
猝不及防之下，崔金海被我陡然扑落到了那温泉泡子里面去，沉在温热的水里面，奋力挣扎。
他的力量十分大，大得就好像他瘦弱的身体里藏着一头野牛。
除此之外，对方还有着格外精巧的贴身擒拿功夫。
果断、直接、致命。
这些特点，有些像军中一击必杀的招式，我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难缠，纠缠了三五秒，就被他屈膝而出，一脚蹬开了去。
我退到了温泉泡子的另外一边，而这时崔金海则一边大骂，一边将手中的长刀拔了出来。
那是一把雪亮的长刀，刀刃之上，居然还有这斑斑血迹。
这血迹并非是刚刚沾染，而是长年累月，浸润到了那刀刃的纹理里面去。
这世间，哪儿还能够如此随意杀人？
斩龙刀！
长刀在手，崔金海一瞬间就从一头野狗，化身成了嗜血的饿狼，眼睛眯着，死死盯着我，让人不寒而栗。
他先是用自己的话喊了两句，瞧见我听不懂，这才生硬地说道：“你是谁？”
我脑子一转，从水池中站了起来，傲然说道：“请叫我饼日天！”
饼日天？
好奇怪的名字……
那温泉泡子并不深，我站直了，那泉水刚刚齐腰，而崔金海比我矮一些，那泉水过了他的腹部，两人相隔虽然只有三四米，不过在这水流的阻隔下，一时之间，他是扑不上来的。
崔金海双手紧握刀柄，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白头山圣地的私事，你若是不想惹事，全家死绝，就给我滚开！”
我眯着眼睛，说你这是在威胁我饼日天么？
崔金海居然还认真地说道：“对，我就是在威胁你，你若是不想被犬决，被炮刑，被扫射，给赶紧滚开——少主有一百种方式玩死你！”
我笑了，说我好怕，不过这世间，除了奥特曼，没有人能够威胁得了我。
崔金海一愣，说奥特曼是谁，居然敢比我少主厉害？
我没有再说话了。
这人的脑子有问题，跟这样的人说话，我怕我自己的脑子也不够用。
宋家姐妹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我得赶紧将这家伙给解决掉才行，想到这里，我不退反进，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崔金海举起了手中长刀。
这人叫做斩龙刀崔金海，那一身本事，恐怕都在那长刀之上，我刚刚一上前，对方更久将手中血迹斑斑地长刀陡然扬了起来，高高举起。
他等待着我冲到长刀的攻击范围，然后往下轻轻一挥，人头便抛洒而起。
正如他以前杀过的无数人一般。
然而我走了两步，就没有向前，而是将双手按在了水面上。
双手空空的我，自然不会硬上前与其较量。
南海一脉深居海中，对于操控水力的手段，最是纯熟，虽说我对南海一脉的功夫，最为擅长的是老三样，但并不代表我就忘记了其他的传承。
御水术，玄水丙罡炼法！
此两法皆是以水有关，前者是操控水的习性和力量，而后者，则是从水中获得力量。
玄水丙罡！
当力量拍打在了水面之上的时候，立刻有七八根灼热的水箭从温泉之中腾然升起，朝着那崔金海射去。
他一开始并不在意，然而当第一道水箭射在了他的胸口时，他却惨然大叫了一声。
交接处，那衣服居然给撕裂了去，而破口处裸露出来的皮肤，则是一片淤青。
我瞧见这法子奏效没有任何犹豫，再一次拍打水面。
又是七八道水箭射出。
崔金海这时知道了凶险，将长刀一扬，刀劲滚落，把这诸般激荡的水箭都给一一劈开了去。
两人突然间有些搞笑，就好像在温泉里面玩水。
不过其中凶险，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很快，崔金海知道这样下去，只会不断纠缠，于是向前走来，准备与我正面相搏，而就在后整个时候，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水下，紧接着重重一击，他露出了极为痛苦的夸赞表情来，左手下意识地朝着胯下捂去。
作为男人，我也下意识地夹紧双腿。我觉得任何男人看到了都会觉得痛。
痛彻心扉。
小米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招？

第三十一章 此战血腥异常
“尅色可！”
那崔金海口中陡然吼出这么一声，左手猛然一抓，却是将水底里的小米儿给拽了出来。
受到如此重创，那家伙居然还有力道拿捏小米儿，我瞧见小米儿的一只手给他拽着拖出水面，顿时就忍耐不住了，迎着水花上前，在崔金海挥刀斩向小米儿的那一瞬间，将他给扑倒在地。
两人再一次浸入了那温热的泉水之中，我一只手按着他持刀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死死地掐着他的喉咙。
崔金海也是有着钢铁的意志，即便如此，却也还是凭空生出一股子力气来。
他猛然翻身，将我给按在了水里去。
这家伙，居然凭着一己之力，将我和小米儿两人的夹击都给化解，并且反手还击，将局势陡然逆转，实在是了得。
也唯有如此，方才敢过来，在天池寨的眼皮子底下掳人。
那白头山少主，果然挑了一个好人才。
不过对方得意，我却并不服输，那玄水丙罡灌注于周身，早日在水中就已经修行得了的御水法门此刻也自觉生起，双手一缠，我将这家伙也给拖入了水中。
两人在温泉泡子里翻来覆去，你压我，我压你，争得不亦乐乎。
小米儿负责力道，我负责技巧。
两人如此配合，最终将崔金海给死死按到在了水底下，那家伙并不会什么闭气之法，只是修行者，比别人的气息绵长一些，在经过了水底几分钟剧烈的搏斗之后，终于感觉到胸口憋闷，开始下意识地想要往上浮起来。
然而我本来就存心将此人给溺死，哪里肯让他解脱，当下也是四肢交缠，死死地锁住了他。
而小米儿也拼着力气，帮我死死按住他的臂膀。
两人之力，实在是恐怖，而即便如此，那崔金海却是在此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水底咕嘟咕嘟地冒泡，陡然站了起来。
这是在燃烧生命啊？
我被他给摔落一边，刚刚爬起来，而却瞧见那家伙双手捉住了小米儿，居然奋力一撕，却是想要将小米儿给撕成两半。
这家伙，到底有多恨这个小孩儿？
我当时也是慌张了，伸手一摸，却是抓到了一把刀柄。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鱼贯而入，从那家伙的后背，将那刀口捅入了崔金海的胸口。
长刀犀利，从后进入，一刺即穿，那刀尖从崔金海的胸口处冒了出来，而直到此刻，他却已然没有能够将小米儿给撕成两半。
被他高高举起来的小米儿乐不可支，突然间迸出一股热流，浇在了崔金海的脑袋上。
尿了他一身。
我的心情原本是惊恐中带着悲恸，而此刻瞧见小米儿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粉碎，却是露出了半边鳞甲、半边粉嫩肌肤的真身时，这才想起蛇婆婆关于蛊胎的交代。
此物乃蒸不烂、煮不热、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
金玉之身，刀枪不入。
别说那崔龙海，就算是我师父南海剑妖鼎盛时期过来，也未必能够将小米儿给怎么样。
先天之物，就是这般厉害，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来抢她。
小米儿的安好并没有让我有半点儿仁慈之心，一个凶狠得居然对一个婴儿进行手撕的家伙，让我实在生不出半点儿同情来，当下也是将他遗失在水中的那把长刀给陡然横切而过。
当长刀横斩的时候，大片的鲜血就从他的身体里迸射了出来。
崔金海终于松开了小米儿，扭身过来，口鼻之中满是溢出的鲜血，死死地瞪了我一眼，张口喊了一句：“……万岁！”
紧接着他倒在了温泉之中，大片的鲜血从他的身子里冒了出来，将半个池子的水都给污染。
我拔出了长刀，盯了那刀刃一眼。
这长刀曾经杀过无数的人，最终却是被用来了解自己主人罪恶的一生。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我愣了一下神，这时方才想起下方还有战斗，慌忙冲到那温泉泡子边缘一看，却见在落差六七米的另外一个温泉泡子边缘，仅穿着贴身内衣的雪君姑娘正在于那玄家兄弟拼死搏斗，而在旁边的不远处，雪见姑娘已经躺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这两个家伙，竟然这般厉害？
瞧见赤手空拳，被那玄家兄弟给逼得不断躲避的雪君姑娘，她此刻也是十分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擒住。
在我看来，倘若不是玄家兄弟有意捉活的，恐怕她早就已经血染满地了。
我回头望了一下跪倒在温泉里浮浮沉沉的崔金海，晓得若是平地里，我与此人生死相搏的话，十有八九，我肯定会落败于他的手上，被一刀斩落头颅。
然而我却不能不救，眼看着雪见姑娘生死不知，倘若雪君姑娘有落在了他们的手里，那我可就被动了。
我脑海里飞速转动，突然心生一计，回过神来，将温泉泡子中间的崔金海尸体拖到旁边，将他身上的衣服给剥了下来，也不管破旧和满是鲜血，我全部穿上。
当剥下他的裤子时，我这才看到为何如此厉害的家伙会落败于我的手上。
他那命根子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
小米儿是真狠啊……
我换上了崔金海的衣服，然后将他伤口处的鲜血往脸上涂抹了一番，回望了一下水面，感觉虽然有诸多破绽，不过却也有几分相似，没有再耽搁，提着刀，就跑了下去。
我下来的时候，尽量避开两人的视线，而就在对方厮打正酣的时候，突然间就窜了出来，假意朝着雪君姑娘劈了过去。
血淋淋的衣服，仅仅只是一瞥，那玄家兄弟只以为我就是崔金海，还特地让出了一个位置来。
有一个家伙用怪异的腔调大声喊道：“玄哲山，右边，活捉这娘们！”
听到这话，另外一个家伙立刻侧身，拦住了雪君姑娘的后路。
三个人，绝对能够生擒住着小娘们的。
只不过，我又不是崔金海。
斩龙刀递出一半，突然就转了方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劈向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家伙。
唰！
事情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了，那人也是刀锋临体，方才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身子，结果斩向脖子的刀锋一闪而过，将那人的左手给卸了下来。
啊……
被我一刀断臂的家伙瞬间就变成了独臂杨过，而我绝对不是刁蛮儿的郭芙，此番出手，全凭筹谋，哪里能够让这人好过，当下也是一阵连环斩，不断逼近，务必要将那人给斩杀于此。
不过这玄家兄弟也是不输于崔金海的高手，在骤然的变化中，却也能够强忍疼痛，抽身后撤，横刀来挡我。
铮！
刀刃不断碰撞，火花迸射而出，而我全力攻击之下，那人只是节节后退，虽然慌乱，却也没有多少破绽露出。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雪君姑娘的一声大喊：“小心！”
我感觉身后一阵飓风倏然而来，下意识地一矮身，感觉一道锋芒贴着我的头皮划过，将我一大撮的头发给削了下来，我就地一滚，躲开之后，回身看去，却见那个被叫做玄哲山的家伙已然放弃了对雪君姑娘的追击，反过来杀我。
那人像疯了一般，长刀不断落下，我拼死反抗，感觉节节后退，原来所拥有的心里优势一下子就丧失了。
我没有用过刀，却知道刀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倘若怯弱了，那就只有等着挨砍的份。
双方在方寸之间相斗了数个回合，而就在这时，那边突然又传来一声惨烈的尖叫，我和玄哲山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却瞧见那雪君姑娘居然趁着这功夫，纠缠住了失去左臂的那带刀客，此刻却是夺过了对方手中的刀，将其按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她也是气恼，手底下并不留情，在那人发出一声厉吼之后，猛然一划。
断臂者的喉咙被割开，半拉脑袋就耸拉了下来。
哥！
玄哲山厉喝了一声，狂刀如林，将我给逼退，然后又扑向了雪君姑娘，他状若疯虎，而雪君姑娘手上有刀，却也不惧，小心迎战，虽然处于下风，却也能够应付。
我没有让她一个姑娘家单独承受，再一次纠缠上去。
那人似乎对雪君姑娘恨之入骨，一阵泼风刀法，将雪君姑娘手中的长刀给击飞，而我却缠住了他，不让其补刀，那家伙已然疯狂，挥刀斩来。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行动的小米儿再次出手，结果被他一刀劈飞。
我趁着这机会，猛然扑向了对方。
这一些，我是用了狠劲的，双方从半坡之上，一路滚落而下，不断地摔打，我死咬着牙，凭着玄武金刚劫硬顶，而那人在疯狂之后，也有些颓势，给摔得头昏脑涨。
再一次翻身的时候，我将长刀抹到了他的喉咙上，而自己的小腹处也被他捅了一刀。
最终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动不了了。
而那人，也死去。
我躺倒在地，感觉力量正随着血液流逝，眼前一片眩晕，而这时瞧见那雪君姑娘匆匆赶来，在玄哲山的身上补了两刀。
我冲她笑了笑，没想到她居然扬起刀，朝着我的脖子处斩了下来。

第三十二章 守护雪见姑娘
“哎、哎、哎，雪君姑娘，刀下留人……”
瞧见那刀子却是朝着我的脖子斩来，吓得我舌头都打结了，而雪君姑娘听到我喊出了她的名字，刀锋贴着我的脖子，冷言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说自家人，我叫王明，是王钊的哥哥。
王明？
不管雪君姑娘如何脑洞大开，也想不到面前这个浑身破烂、满脸血污的男子，居然是她们刚才讨论的王钊哥哥，顿时就是一愣，诧异地说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离开长白山了么？”
我苦笑，说没有，昨天跟天池寨主王大蛮子交过手，探知了我父亲的消息之后，我也是闲着无聊，便往东走，没想到来到了这温泉山里。我也是贪图这儿的美景，刚刚搁这儿泡澡呢，就碰到了这事儿，因为认识雪见姑娘，所以才会出手帮你……
雪君姑娘依旧警戒不减，手中的刀锋紧紧而握，说你如何证明呢？
我说雪见姑娘是见过我的。
雪君姑娘眉头皱起，说雪见被玄哲山那家伙的新罗寒冰劲给伤到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如何能够给你证明？
我正要说着话，瞧见小米儿偷偷摸摸地靠近，准备再一次偷袭这个挟持她爸爸的坏女人，慌忙喊住：“宝贝，宝贝，别乱来，这是爸爸的朋友，不准再像刚才一样了，不然爸爸就不理你了！”
刚才收拾崔金海衣服的时候，我就瞧见他血肉模糊的下体，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跟哪儿学来的，虽然奏效，但是在是有些残忍，我瞧见了都忍不住夹紧双腿。
雪君姑娘稍微转身，瞧见一个半边粉雕玉琢、半边龙鳞细甲的女娃娃正瞄着她呢，浑身就是一哆嗦，说你真是啊？
我苦笑，说雪君姑娘，我好歹也帮你杀了崔金海和玄哲山，还身受了重伤，咱能不能稍微讲一下理？
她这时才醒转过来，拿开了手中的长刀，俯身下来看，说你受伤了？
这一回，她倒是信了我的话。
小米儿瞧见这女人没有再挟持我，便收敛怒气，跑上来喊道：“mumu、mumu……”
这话儿喊得雪君姑娘一阵面红耳热，下意识地用双手抱住湿尽的胸口，我苦笑，说雪君姑娘，你别误会，这孩子是在叫我呢……
雪君姑娘身上的衣物本来不多，又给温泉水浸得湿润，几乎跟没穿啥一样，本就有些羞敛，以为那孩子有奶便是娘，奔着她胸口的山丘而来，没想到小米儿扑入了我的怀里，顿时诧异地说道：“啊，这孩子怎么喊你妈妈呢？”
这话儿问得我眼泪水都快要出来了，无比心酸，说唉，一言难尽。
小米儿入怀，瞧见我小腹处有一个刀口子，里面鲜血冒出，仿佛还伤到了肠子，慌忙那柔嫩的右手捂住我的伤口，雪君姑娘已然看见了这狰狞的伤口，慌忙说道：“伤口不是这么处理的，你等等，我随身带得有药，回去帮你取。”
我的伤口处本来灼热无比，痛得我冷汗直流，不过小米儿手上那清凉的劲儿也让我稍微安宁了一些。
比起生孩子来，这点儿伤真不算什么，我冲着她微微一笑，说你先别管我，回去瞧一下令妹；另外，把衣服穿上……
我与雪君姑娘对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扭过脸去的，这并非不礼貌，而是体贴两人之间的尴尬，她明显能够瞧得出来我的想法，越发觉得我是个正人君子，冲我行了一礼，然后匆匆往上跑去。
看得出来，她对自家妹子的安危，还是十分关心的。
我刚才是在装正经，等那雪君姑娘一转身，便下意识地朝着人家的背影望过去——嘿，那滚圆的臀部；嘿，那霸道的身材；嘿……
啪！
我正看得起劲儿呢，结果小米儿用她那满是细鳞甲的手给我扇了一巴掌，顿时就将我所有的念头给打消了。
我低下头来，小家伙居然气呼呼地撅起嘴，恶狠狠地瞪我。
她那小眼神仿佛在说小娘给你治伤，你居然还胡乱看别的地方，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眼神跟我前女友米儿吃醋的样子，特别像，我的心中顿时就是一阵柔软。
唉……
小米儿的右手能够给人治伤，这是她体内先天灵气的特性，没一会儿，我伤口处的血就停止了流动，里面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这时雪君姑娘换了一身衣服，拿着一个小包跑了下来，蹲在我的身前，刚一检查，就诧异地喊道：“咦，你的伤口怎么好了这么多？”
我依旧还是有些痛，不过脸上却满是自豪的笑容，说都是我女儿帮我治的。
小米儿的身体，半边粉雕玉琢，半边龙鳞细甲，而且表现与同龄人迥异不同，雪君姑娘不傻，也知道有蹊跷之处，没有多问，对我说道：“我帮你缝合一下伤口，再撒些止血消炎的药粉，双管齐下，可好？”
我躺在地上，只有拱手，说有劳了。
那雪君姑娘杀人的时候毫不留情，救人的时候也十分利落，当下也是穿针引线，将我的伤口给缝好，然后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再撒上药粉，用纱布包裹，几分钟就妥当了。
完成这一切，她对我说道：“王大哥，你能走动么，我扶你上去。”
我说好，多谢。
说着话，她把我扶了起来，带着小米儿和我一路走到了最高处的一个温泉泡子边上来坐下，而她之前就已经将自己妹子给抱到了这儿来。
她对我说道：“我妹子中了那棒子的新罗寒冰劲，这门功夫十分邪门，能够让血液冻僵，如无解法，三日之内就会变成一具冰尸。这泡子里的温度有六十多，暂时能够给她祛除寒毒……”
我说不错，然后呢？
雪君姑娘有些犹豫，想了想，却还是说了：“王明大哥，我并不会那新罗寒冰劲的解法，那玄家兄弟也都死了，问不出来，我只有回到天池寨去找人；而我妹子如果离开了这水池，肯定就会冻僵，所以小妹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说你这是让我在这里守着雪见姑娘，然后你快马加鞭地赶回天池寨去？
雪君姑娘点头，说却有此意，不过不知道王大哥能答应么？
我说你不担心我是坏人？
雪君姑娘说王大哥刚才拼命击杀了崔金海和玄哲山，实在是大义；而且你又能够得到我妹子雪见这般推崇，定然是出类拔萃的英雄人物，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我苦笑，说你别给我扣大帽子，只要别把我当成偷窥的死变态，那就不错了。
雪君姑娘笑了，说王大哥你这是答应了么？
我仍然心存疑虑，说这儿离天池寨，一来一回，即便脚程再快，也得有半天的时间，而雪见姑娘昏迷，我又重伤，如果那白头山少主倘若是再派人过来，我只怕未必能够应付得了。
听到我的担心，雪君姑娘的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
她是知道那对头厉害的，留这样两个人在此，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我忍不住说道：“雪君姑娘，我这里有电话，你看能不能联络到天池寨？”
雪君姑娘无语，说这儿根本就没有信号，如何联络？
穷途末路，别无选择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即使如此，我便冒险试一试吧，不过你走之前，先答应我两件事情。”
雪君姑娘欣喜，说哪两件？
我说第一件，你把那三人的尸体给收拾一下，然后找个地方给处理了，并且将相关的血迹也给稍微清理一番。
她说自然。
我说另外一件，若是我有什么不幸，或者出了事情，拜托你在天池寨多照顾一下我那老弟——他读书读傻了，脑子有些笨，我看他未必能够在里面混出个啥样子来，你能帮把手，就帮一下……
这话儿说得，那雪君姑娘的眼眶都湿润了，深深望了我一眼，然后认真地点头。
她说我会的，一定。
这边达成协议，她将皮肤都已经开始结霜的雪见姑娘给穿上衣服，然后放入了六十度高温的温泉泡子里去，只听到一声“哧”响，白雾升腾。
雪见姑娘居然在那温泉袍子里浮了起来。
她给自己妹妹穿上衣服的那一会儿，我便知道她担心什么，瞧见她故意露出的警告眼神，我不由得笑了。
我对她郑重承诺道：“你放心，别看我家女儿人不大，什么都懂了，我不会当着她的面，做出什么龌龊之事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这话儿比任何保证都值得信任，雪君姑娘冲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去收拾残局。
她差不多弄了半个小时，然后回来告辞离开。
雪君姑娘走后，我让小美人帮我拿来藏好的衣物，将其穿好，看了一眼飘在水面上的雪见姑娘，然后盘腿而坐。
此地一冷一热，适合修行，我让小米儿照顾水泡子的雪见姑娘，而我则修行起来。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被小米儿推醒，睁开眼睛，瞧见她慌忙地朝着山下指去。
雪君姑娘回来了么？
我探头过去，一望，却瞧见十余个和崔金海一般打扮的人，出现在了温泉山之下。
糟了！

第三十三章 泉底石刻法阵
说实话，当瞧见这一大帮子人的时候，我的内心是绝望的。
光三个人，就已经让我们竭尽全力了，雪见姑娘身中寒毒，昏迷不醒；而我则是在与玄哲山的拼斗中磕碰多处，腹部更是中了一刀，虽说有小米儿帮着医治，又行了一段时间的气，正常行走倒也可以，但是剧烈的搏斗，绝对不行。
而唯一没有受过伤的雪君姑娘，却跑回天池寨去找救兵去了。
我横不能让小米儿这么一个小屁孩儿来保护我们吧？
我望了一眼水面上沉沉浮浮的雪见姑娘，按照刚才那几个人的德性来看，她虽然名节有可能不保，但生命安全倒是能够得到保障，至于我，一旦被抓到，不把我给点了天灯，就已经算是善待我了。
怎么办？
我现在跑肯定是跑不了，一来我丢不下雪见姑娘，二来就我现在的情况，也根本就跑不过那一帮禽兽啊？
我心中忐忑，眼睛开始下意识地扫量左右，想要找一个可以躲藏起来的地方。
很快，我的目光聚集在了雪见姑娘所待着的温泉泡子里。
这个地方，是温泉山最高处的温泉泡子，按照温度从高到低的分布，这儿的六十多度，应该是最热的地方。
它大概有二十平方米不到，呈现出一个梨子般的不规则型，而在梨子头的那儿，则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不知道深浅。
若是能够躲在这里，那些人未必能够瞧得见我。
至于任何在水底里生存，有着御水术手段的我根本没有考虑多少，也顾不得穿着这一身衣服，直接就缓步趟下了水里去。
啊，好烫！
六十多度的高温，对于身中寒毒的雪见姑娘来说，或许还没有什么，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已经是灼热的温度了。
刚刚趟入其中，额头立刻就冒出许多的毛汗来，感觉如在蒸笼里面一般，惹得我想赶紧逃离。
然而我能够离开么？
听到那上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哪里敢上去，只有咬着牙，往里面趟去。
这山顶的温泉泡子可要比下面的深许多，毕竟是源头的位置，我往那梨子头走去，不多时就已经漫到了我的脖子处，而小米儿则在水里面小心翼翼地游着，把雪见姑娘给推到了温泉泡子最深的地方。
到了这儿，我低声对小米儿说道：“一会儿你捏住这姐姐的鼻子，然后负责给她渡气，知道不？”
小米儿听到，拼命摇头，撅着嘴不同意。
这小屁孩子，居然都知道亲嘴儿是不对的了，真的让我有些头疼。
真不该怀孕期间的时候，看那么多的电视。
真是教坏小孩子。
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使劲儿瞪了她一眼，这小娃儿别看调皮，其实最怕我生气了，我一发火，她立刻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手拽着雪见姑娘，一手拽着小米儿，就沉入了水里去。
入水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浮力把自己往上托起。
这是温泉眼子下面传来的力量，有水流从下方喷涌而出，然后通过这个温泉泡子，一直往下面流去。
不过好在我有着南海一脉的传承，对于御水术这玩意倒也熟练，沉心静气，让自己掌握住了这水流里面的场域，然后缓缓往下沉，大概沉了三两米左右，我找到了一个反扣起来的石洼子，将雪见姑娘给塞进了里面去。
而这里的温度，已经几乎接近于七十度了。
那滚烫，让我感觉自己几乎都熟了大半，而就在这个时候，口鼻被捂住的雪见姑娘开始无意识地挣扎了起来。
昏迷只是对于一个人的自我保护，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她体内的机能就会强制地让她恢复清醒。
雪见姑娘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来，紧接着又闭紧了去。
水温太烫了，眼睛根本就受不了，若我不是懂得些御水术的法门，这最为脆弱的眼睛估计也得报销。
眼看着雪见姑娘奋力挣扎，即便是藏在这里，估计也得暴露，我心急如焚，而就在此时，突然间一道法门从我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传音入密。
水下声音是很难传导的，所以即便我出声讲话，她也听不见，但是如果我能够用这法门，或许能够让她镇定下来。
此刻的我，身体已经进入了内循环状态，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然后开始在脑海里将那整一套法门给快速地过了一遍。
之前的我没有成功过，是因为本身的修为还没有达到。
但是现在不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将小米儿给我的三滴精血给融汇了大半，我觉得我可以了。
我的手死死抓住雪见姑娘的胳膊，然后开始在心底里说道：“雪见姑娘，雪见姑娘，我是王明，王钊的哥哥，你现在如果清醒的话，请不要惊慌——我们现在在温泉底下，外面有十几个白头山圣地的高手，你别乱动，保持平静，然后我会让我女儿渡气给你。千万别乱动，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不过随着我的话语说完，雪见姑娘居然停止了挣扎。
天啊，居然成功了！
我心中狂喜，拍了拍小米儿的头，小东西委屈地瞧了我一眼，然后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凑到了雪见姑娘的唇边，缓缓渡了一口气。
一个美少女，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从感官上来说，是极美的。
我瞧见小米儿那不情不愿的模样，心中就很郁闷。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之前跟雪君姑娘有过承诺，再加上这女娃子是我老弟的梦中情人，这种事情我就自己来了，还用你个小家伙来代劳？
那娇嫩欲滴、如鲜花一般的唇瓣，倘若是亲上去，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呃，呸呸呸，王明你赶紧把那龌蹉心思给收起来，这雪见姑娘，说不定以后就是咱弟妹呢！
我对自己龌龊的内心进行批评，突然间觉得好一阵委屈。
我没事调侃自己，说我是隔壁老王。
但仔细想想，我哪里有人家那隔壁老王的派头，除了一路走背字，我就没有过桃花运这回事儿。
好期待有一场艳遇啊……
我脑子的想法有些发飘，而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一点，那就是这儿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让我全身的血液都下意识地击中在了一点，不知不觉就开始想得有些多。
水泡子下面不断地有水流往上，我将雪见姑娘卡在那狭窄的倒扣石洼子里面，自己就不得不抓着边缘的石头，让自己不至于浮起来。
我怕身后的背包会受不住力，索性脱了下来，也塞进了里面去。
背包里都是些换洗衣物和杂物，唯一值钱的就是从龙泽乔手下那儿抢来的手机，不过在这儿一泡，估计是报废了。
我在水底里度日如年。
我极度渴望着重见天日，然而却不得不忍耐着。
从水面上往下望，只能够瞧见一片浑浊的水泡，而从下往上往，仔细看的话，却是能够瞧见一些东西的。
我看见了那温泉泡子的边缘，有四五个人在那儿站着，他们正围着一个身材魁梧肥胖的男子在讨论着什么，中间的那个男子梳着一个古怪的发型，显得十分具有威严吗，不过他的表情却有些狰狞。
他在生气，很生气。
暴怒中的他不断地挥舞着手势，就像希特勒一般地有力，这时有一个人从远处飞奔而来，直接跪倒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在汇报着什么。
那年轻胖子听完之后，突然间就暴怒了，从旁边的随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唰的一声，就把这人的脑袋给直接斩下。
他当场杀了人，还有些意犹未尽，飞起一脚，将那人的尸身给踹到了温泉泡子里面来。
陡然砸入水面的尸身将所有的景象都给扭曲，我怕那些家伙将目光注意到水底，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往上看。
我听师父说过，这世间有些常年处于生死边缘的高手，甚至能够感受到别人注视的目光。
那叫做第六感，佛家称之为阿赖耶识。
这年轻胖子还真的是残暴啊，对自己人说杀就杀，就如同对待畜生一般——他到底是何人？
我继续忍耐着窒息与高温，度日如年，就期望着这一帮人能够赶紧离开，好让我能够缓一口气，因为我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不会给直接煮熟了。
然而事情却并不能够让我如愿，那帮家伙一直都没有走，甚至还坐了下来。
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努力地行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那灼热却不断地刺激着我的肌肤，甚至神经，这个时候的我已经睁不开眼进来了。
我陷入了浅浅的昏迷，而就在这个时候，小米儿突然拉了拉我的手。
我勉强睁开了眼睛来，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瞧见在咕嘟咕嘟冒着水泡的泉水深处，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怎么讲呢，那是一个古怪的圆盘，散发着微微的金光，而在它的旁边，却是有石雕篆刻的符文。
是法阵么？

第三十四章 细小唐刀入脑，火焰狻猊出世
好奇心驱赶走了我浑身难耐的痛苦，我强行睁开发红的眼睛，往下尽力游去，到了那喷涌的泉眼跟前，伸手将沾染石垢的内壁擦了擦，感觉上面有一层茧，便将其剥开，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来。
那圆盘之上，微微闪光的，并不是别的，而是一根食指大的小刀。
那玩意有点儿类似于微型的日本刀，不过仔细看，却能够发现刀兵微长，无论是刀口、刀柄还是上面的锋刃，都与我们平日里所了解的日本刀有所不同。
此物狭直刀身，小镡，长柄，既然不是日本刀，那么它应该就是日本刀的祖宗，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唐刀。
所谓唐刀，指的是我国隋、唐时代四种军刀制式的总称，这种金银钿装唐大刀被日本遣唐的留学生带回国内之后，就被日益修改，方才变成了他们自己引以为傲的日本刀。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不过是一把小刀，它立在这古怪的石盘之上，有点儿像是那指南针或者司南的感觉，而在石盘的上面，除了一大堆古里古怪的符文和装饰之外，只有一头惟妙惟肖的火焰狮子，被雕刻在里面。
那闪烁的金光，却是从那石刻圆盘之上散发出来的。
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却没想到小米儿将雪见姑娘抛下不管，一个猛子潜入到了那泉眼里面去，伸手一抓，居然将那卡在泉眼口子处的圆盘给直接扳了下来。
我的天？
我以为那圆盘是长在泉眼口子里面的呢，没想到居然是卡在那儿的，手一扳就下来了。
小米儿献宝一般地递到了我的手里来，而我还没有接，就感觉到那儿传来一阵恐怖的灼热。
就好像把手伸进了煤炉子里面去一样。
好烫啊……
我伸出的手到半空中，下意识地缩了回来，不敢去接，感觉那石盘仿佛就是整个温泉的热源一般，即便是在水里，我也是难耐得紧。
然而我这手刚刚一收回来，便瞧见小米儿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痛苦。
她好像也给烫到了。
瞧见这小家伙疼痛难耐的表情，我顿时就有些头皮发麻，心里多少有些责怪——你这小东西，既然知道烫，干嘛还要把它给拿起来啊，直接搁在那儿不就得了？
我心中虽然责怪，但是却不忍心让她受苦。
这小东西是我的宝贝疙瘩，我哪里能够让她承受半点儿委屈，当下也是忍着几乎能够将我手烫熟的灼热温度，伸手再过去接住。
一拿住那石盘，我顿时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被烤干。
烫！
太烫了……而就在这手忙脚乱的时候，我的右手竟然给那石盘上插着的小刀给割伤了，划出了一个小口子来，鲜血顿时就浸润到了那刀刃之上。
我接过来，下意识地就将那玩意望着前方猛然扔去，紧接着我伸手摸向了那喷涌而出的泉眼。
好冰凉，好爽啊……
急剧的高温之下，能够有一丝带着冰寒的水流冲刷，那当真是一件极致的享受，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而就在我让自己的右手在泉眼那儿冲刷的时候，我突然间回过了神来。
不对啊？
不对，等等，哪里好像出了一些问题，让我想想……
我的思维几乎被那灼热的温度给烫融了，有点儿迟钝，过了几秒钟之后，我终于想明白了。
这泉眼里面喷出来的水流，原本是滚烫滚烫的，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冰寒起来了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
这回我倒是很快就明白过来，转头望向了被我扔在了不远处水底里的石盘，尝试着伸手过去，才发现它附近的水温，又变得极度灼热……
我的天！
原来这满山的温泉，并不是从地底里冒出、天然形成的，而是来自于这一个圆盘的热力所致。
区区一个石刻圆盘，居然能够产生出这么恐怖的热力，这也太牛波伊了吧？
我有些发愣，不过越打量，越觉得那石盘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我见过么？
没有，不过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呢？
我有些发愣，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种古怪的力量驱使着我，不去管温泉泡子边上那可能存在的危险，而是游到了那石刻圆盘的旁边来。
我瞧见了那火焰狮子的眼睛上面，有一个红点。
它原本没有的，而此刻却显得那般刺眼。
怎么出现的？
好像是……我的血！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的脑子里面就是轰然一响，紧接着关于那火焰狮子的知识就灌注进了我的脑袋里面来。
那不是什么火焰狮子，而是叫做狻猊。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而这狻猊则是真龙第五子，此物形如狮，喜烟好坐，性如烈火，生长于火山的熔浆之中，天生热烈磅礴，据说能够跟传说中的金乌媲美。
金乌是什么，那可是太阳神鸟，传说中后羿射的太阳，就是三足金乌。
这货能够跟金乌相比，那么它本源的热力，该得有多强？
就在我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时候，突然间那石盘就裂开了，化作好几块碎片，而那小刀居然朝着我的脑门射了进来。
我躲闪不及，感觉一股热力注入脑门之上，顿时间就是眼前一黑。
而当我努力再次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突然间眼前红光大放。
一头身高一丈、带着烟火的巨大狻猊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在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却感觉到周遭的水流一阵停滞，紧接着无数的白雾升腾而起。
那满满的温泉泡子，居然在一瞬间便空了。
泉水化作了腾腾的蒸汽，冲向了天空。
我、我、我……
我的天？
我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儿来了，瞧见那巨大的火焰狻猊瞪着一双滚圆的大眼睛，低下头来，用丑陋儿的蒜头鼻，凑到了我的跟前来。
它的眼中，都闪耀着烈火。
它鼻孔里喷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到了极点的白色水蒸气。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麻木的关系，我再也感受不到那种刺骨的灼热。
原本都已经熟透了的我，此刻却莫名静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好像多了一根刺，头莫名其妙地就疼了起来。
我与那狻猊在温泉泡子的底部对视，而泡子旁边的那些人，也给这陡然出现的异状给吓了一大跳。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没有一点点防备，那滚烫的泉水突然就蒸发殆尽，原本以为啥都没有的温泉泡子底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还有一头……这尼玛是冒火的狮子么？
我不知道上面到底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那个残暴的年轻胖子一脸水珠子，被人搀扶着仓惶退到了旁边去，紧接着几个脸容消瘦的老者出现在了边上，然后露出了强烈的敌意来。
他们瞧见那火焰狻猊，彼此交换了意见之后，纵身扑了下来。
我面前这头巨兽原本是在与我对峙，眼珠子瞪得滚圆，我只有露出很凶狠的表情来，就是害怕自己一旦露出恐惧的表情，就会被这畜生一口给吞进了肚子里去。
然而当那几个干瘦老头跳下温泉泡子里面来的时候，它却突然转移了目标，仰天一声狂吼，然后纵身扑到了上面去。
那些刚刚跳下来的瘦老头立刻又追了上去，只有一个人跑到了我的面前来，冲着我喊道：“……”
对方说的是思密达，我完全听不到，只有迷茫地摇了摇头，他立刻反应过来，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指着脚底下还有些残余的温泉水，说泡温泉啊？
他一脸凶恶地又问道：“你有没有瞧见两个姑娘，一个长得……”
他一边说话，一边四处打量，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和雪见姑娘也刚刚从那石洼子里探头出来，正好被他撞了一个正着。
那干瘦老头脸上涌现出了狂喜的表情，朝着上面大声喊道：“少主，我找到其中一个女孩了，快来看……”
他兴奋莫名，然而呼喊声并没有得到回应，而是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出事了。
他心系少主，没有再在这里待着，而是腾身跳上了温泉泡子的边缘去，而这时一直都搞不清楚状况的雪见姑娘则爬到了我的跟前来，冲着我说道：“王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这是在哪里，那些人，跟之前那三个家伙有什么关系？”
她一脑门子的雾水，而我也是闹得不明白。
我没有跟她解释，而是忍住腹部伤口的疼痛，挪步走到了那窝子旁边，趴着一看，却见那头火焰狮子将年轻胖子和他的随从追得满山乱跑。
一时之间，却是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我心中激动，一把拽着雪见姑娘，低声喊道：“雪见姑娘，来不及多说了，我们赶紧逃离这里，不然给那家伙抓到了，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话儿刚说完，我突然间感觉到脑子一阵剧痛，眼睛一阵黑乎乎的，脚底一软，直接就栽倒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 人生抉择路口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软无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房间很狭窄，放着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不过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小米儿。
她是我的命根子。
我双手反撑着床，刚刚坐起来，就感觉到肚子里一阵钻心的疼，抬头朝着不远处的桌子望去，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面，有十八岁的我。
除了我，还有我父亲和老弟，三个大男人笑得阳光灿烂，面对着镜头很二地举起了剪刀手。
这是我老弟的房间？
我反应过来，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低声的交谈，一开始我听得并不是很清楚，模模糊糊，而当我平静下心来，侧耳倾听，便听出了其中有一个人的声音，却是雪见姑娘。
她的寒毒已经解开了么？
我一边想着，一边听着外面的对话。
一男子：“他人醒过来了没有？”
雪见姑娘：“没有，刚刚过去看了一眼，还处于昏迷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呢。”
男子：“那个小婴孩儿呢？”
雪见姑娘：“给王明哥的弟弟在带着，那小孩儿认生，除了王钊，跟谁都凶，现在王钊正带着她漫山遍野玩儿呢。”
男子：“那孩子不简单啊。”
雪见姑娘：“那是，超级厉害的。”
男子：“雪见，之前你跟你父亲讲了一下，现在我再问你一句话，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够如实告诉我么？”
雪见姑娘：“当然，加欢叔你是我们天池寨的稽查官嘛，也是我宋家的骄傲，随便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男子：“你看见那头狻猊了？”
雪见姑娘：“对，我看见了，它好凶啊，足足有三米多高，浑身冒着火焰与烟火，追着三胖子和他的人漫山遍野地跑，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惊走了它，我感觉三胖子在劫难逃呢。”
男子：“雪见你想多了，那狻猊再凶，不过是一头兽灵，白头山少主身边也有高手，一旦琢磨过来，将其封印，到时候头疼的就应该是你们了。”
雪见姑娘：“哦。”
男子：“在狻猊出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见姑娘：“我不知道啊，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塞进了温泉底下了，刚想挣扎，脑海里就响起王明哥的声音，他告诉我，说让我别动，还说外面有三胖子的追兵；我猜想他是带着我躲到温泉底下躲避的，后来才知道他其实也受了重伤，我姐有托付他照顾我，没办法丢下我，就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他好厉害哦，居然会传音入密……”
男子：“你们是怎么在水下待那么久的？”
雪见姑娘：“渡气啊，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王明哥给我渡气呢，心里有些害羞，不过后来才知道是小米儿——她好厉害哦，那么小，不但能够形成内循环小宇宙，还能给我渡气……”
男子：“呃，雪见，不要再说他们有多厉害了——之前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么？”
雪见姑娘：“加欢叔，我之前一直昏迷着啊，我能知道啥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王明哥是我和我姐的救命恩人，他为了救我姐，被三胖子的人用刀捅成重伤，即便如此，他还毅然守护我，凭借着钢筋的意志在坚守，一直等到了你们的人出现，才昏迷过去——他身上受的伤，恐怖得让我心疼死了，你们怎么还调查来调查去啊……”
男子：“雪见，你父亲是我宋家未来的家主，所以有些事我也不瞒你。”
雪见姑娘：“你说……”
男子：“倘若从道义上来说，这个王明的品性和作风，都是让人为之敬佩的，倘若没有他在，说不定你和你姐都被那白头山少主给抓了去，从这一点上来看，宋家欠他一份恩情；不过这件事情，牵扯到王宋两家的秘宝，和一件前尘往事！”
雪见姑娘：“到底是什么啊，我看我爹和爷爷今天的脸色也很差。”
男子：“王明的爷爷你应该知道，他是从寨子里私自出去的，事实上，除了王家大兄，他应该是王家天资最强的一位，至于他为何离开，你不知道吧？这事儿，牵扯到我的一姑姑，也就是你的小姑奶奶。”
雪见姑娘：“啊，小姑奶奶不是早就死了么？”
男子：“对，当年王明爷爷跟咱小姑奶奶情投意合，彼此心属，只是当时你太爷爷属意王家大兄，想要将闺女嫁给能够继承家主之人，没想到小姑奶奶性子刚烈，竟然以死相逼；当时我也没出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知晓结果——小姑奶奶自刎而死，王明爷爷私自出寨，那王家大兄最终也没有当成家主，反而跟随着寨子外的那伙人去打了天下，这辈子也没有回寨子里……”
雪见姑娘：“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男子：“不知道，知道的这事儿的，除了当事人之外，就是咱太爷爷，不过大都已经不在了。我要讲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当时宋家有一秘宝，名曰狻猊定星盘，而王家则有一把逸仙刀，两物也同时失踪……”
雪见姑娘：“你是说，今天出现的那头狻猊，是咱自己家的灵兽？”
男子：“对，相传是先祖偶得的仙家法器，只是一直没有人能够开启，此物对于宋家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便如同那逸仙刀对于王家一般；这是我们的命脉所在，不能够为外人所得。”
雪见姑娘：“那这跟王明哥有什么关系？”
男子：“王寨主刚才通报了宋家，说他们在检查王明身体的时候，在他的头颅里面，感受到了逸仙刀的气息，怀疑这东西被他给私自占了。”
雪见姑娘：“什么？难道东西是给王明爷爷给带出去了的？”
男子：“不是，那东西应该是一直留在温泉山，至于是不是王明爷爷动的手脚，让他的孙子过了这么多年之后，回来拿取，这事情就让人怀疑了——他为什么出现在温泉山，这件事情本身就让人怀疑；天池寨的人现在正在全力追缉那头逃走的狻猊，而我则想办法稳住王明，看看他到底什么想法。所以，你等他醒过来了，一定要立即通知我。”
男子又交待几句，然后离开了，而这时我听到门口那儿传来脚步声，赶忙躺下，闭上眼睛。
我现在的心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雪见姑娘。
我装作昏迷，而雪见姑娘则推门而入，走到了我的床前来，我能够感受得到她的目光聚集，当下也是用南海龟蛇技的龟息术让自己变得平静。
如此凝视许久，我突然感觉到脸上落下一只手来，轻轻抚摸着我，一下，就收了，然后我听到雪见姑娘低语：“王明哥，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如果有可能，我肯定会抱着这姑娘，说妹子，你说得太对了，肯定是他们搞错了。
我绝对不是什么处心积虑的人，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特么的为什么会突然发神经，跑到温泉山那儿去，甚至于那古怪的石刻圆盘，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狻猊定星盘，也不是我发现的。
若不是小米儿硬塞给我，我哪里知道这玩意？
至于出现在我脑子里面的那劳什子逸仙刀，我的天老爷，谁没事会把一食指长的小刀往自己的脑袋里面塞啊？
你们这些家伙，未免也太阴谋论了吧？
我心中悲苦，然而却也知道自己是深深陷入到了那豪门恩怨之中，此事不但涉及到了王、宋两家的秘宝，而且还牵扯到我爷爷、王家大兄、宋家姑奶奶的一场秘辛之事里面去。
这里面的秘密太深了，肯定是有着需要掩藏的东西在，而倘若是对方认定我知道其中的内幕，会不会把我给灭口了啊？
我心中慌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装作昏迷，不敢动弹。
如此过了许久，雪见姑娘刚走，雪君姑娘又来接班，她帮我换了腹部伤口的纱布和药粉，又在我老弟那充满了汗臭味的房间里，陪了待了大半天。
一直到了晚上，我老弟方才回来，代替了她们。
一直到这个时候，我终于没有再装了。
事实上，我再装下去，那一泡尿估计就要尿到我老弟的炕上了，睁开眼睛，我让我那面露欣喜之色、准备大声喊叫的傻弟弟闭嘴，然后问他要了塑料瓶子，解决了内急问题，这才搂着扑过来的小米儿，问他外面什么情况。
我老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寨子里的高手大都出去了，就留几个宿老在寨子里面，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些头疼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趁夜逃走，这样子免得到时候天池寨的大部队回来，而我则像案板上的肥肉，任意宰割。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留下来。
我舌战群雄，跟这帮人当面对质，即便是死，老子也不能让他们玷污我和我爷爷的清白。
我到底，该选择哪个呢？

第三十六章 王明棋胜一招
跑！
在甄别了一下两个选择的利弊，以及依照着我之前与那王大寨主的交谈，和我对他的判断之后，我心中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么一个字。
媳妇是别人的好，孩子还是自己的亲。
王大寨主给我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的，想起之前雪见、雪君姐妹的对话，次日王大寨主就将自己的子子孙孙叫进讲武堂里，我就知道他定然是在鞭策自己的那帮子孙——看看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你们再这样混下去，说不定这天池寨的天，就得让人隔壁老王家的孩子来执掌了。
行不行啊你们，不行的话，这天可就变了啊……
不用想，大概就是这些话语，而那所谓的逸仙刀，别的不说，听这名字，啧啧，听着就有一股子煞气。
这样的东西若是落在了我这“隔壁老王家的孩子”手里，怎么可能会善了呢？
我想到这里，顿时就想着赶紧溜掉。
然而在准备离开的那一瞬间，我又有些犹豫了，看了一眼我的老弟。
我要不要把这傻瓜也给一起带走？
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他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某一位大人物的指示，王家人即便是对我再恨之入骨，也不可能拿他来撒气；退一步来说，即便是我想要带走他，我老弟也未必肯跟我离开。
在这里，他能够跟人学习修行法门，能够每日见到自己心中的女神，过着自己最理想中的生活，怎么可能跟我一起出去漂泊流浪呢？
我离开了天池寨，还是我自己；但是我老弟离开了天池寨，又该何去何从？
难不成回去参加高考不成？
他都觉得自己一蹦快一丈高，实在用不着去读大学了……
谋定而后动。
我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划过了这么一个词眼，冷静下来想了一下，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个宋加欢，为何会选择在我老弟房间门口这么公开的一个地方，谈论那些隐私呢？
这些事情，难道是他故意透露给我的？
想到这个可能，我突然间对于私自逃离这件事情产生后巨大的怀疑起来，如果这个时候，在那寨子外面有一队伏兵等着，只要我一出现，立刻就落入了贼网之中。
现在的我，有着解救雪见、雪君两位宋家姑娘的身份，对方即便是想拿我做文章，多少也得要些脸皮。
而如果我私自逃走，然后被逮住，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
对于一个心怀叵测的家伙，天池寨想怎么拿捏我，都有说法了。
我的心开始乱了，问了我老弟几句话，发现他什么都蒙在鼓里，还生活在和谐社会呢，实在是无语。
工作了几年，经历过那么多的办公室政治，我多少也精明了一点，思来想去，觉得逃，肯定是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不过怎么走，这却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是灰头土脸地离开，然后被人通缉，还是礼送出境，这里面的名堂很多。
想到这里，我心生一计，对我老弟说道：“你过来。”
我老弟跟小米儿玩了一天，满身臭汗，不过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听到我召唤，说哥，干嘛啊，我想去洗个澡，我家大侄女刚才都嫌弃我了呢。
我抓着他，说老弟，我问你，我的话你还听不听？
老弟看我一脸的严肃认真，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唉，哥，别这么严肃好不好，你知道的了，自从妈死了之后，你和爸就是我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你的话我怎么能够不听呢？”
我说好，你现在穿上我的衣服，把脸蒙上，然后出寨子去一趟。
我老弟有些茫然，说我蒙上脸干嘛？
我说别管那么多，你出去一趟，然后回来，若是无人拦你，暂且不管；而如果有人把你拦住，或者把你给捉起来，你就说你在夜跑，锻炼身体，至于蒙脸，就说是刚才闻到臭气，就把鼻子蒙住，听清楚了没有？
我老弟还想问我为什么，被我瞪了一眼，只有说哦，我知道了。
我又叮嘱了他一句，说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即便是你师父或者二爷爷，都不能够说，知道么？
老弟看我这般严肃，下意识地问道：“真有那么严重？”
我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说这件事情，关乎于到你老哥的生死，所以，拜托了。
老弟点了点头，然后穿上了我的衣服，又找了一块毛巾，把脸遮上。
临走之前，他亲了亲小米儿的脸。
这小孩儿特别招人喜欢，尽管只是刚刚相处了一日，他就已经有了当叔叔的快乐。
我老弟离开之后，我关上了灯，摸黑找到了放在床头的包，给小米儿的身子涂抹起了药膏来。
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她的身份。
涂抹完了之后，我给小米儿穿上衣服，然后抱着她，临着窗，望着外面的街道。
眼看着我老弟就要跑到了寨子的边缘，突然间涌出了一大伙的人来，灯光大亮，然后有人冲过来，三两下就将我老弟给制服，按倒在地。
我冷笑了一声。
宋加欢反复地提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天池寨绝大多数的高手都离开这寨子，一开始我还没有细想，后来回想起来，的确感觉到他是有怂恿我逃离的倾向。
还好我找了老弟前去试探，要如果现如今被按倒在地上的人是我，恐怕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善良坚强的护花使者变成了居心叵测的贼人，我又如何能够逃脱得了那帮老狐狸的手掌呢？
我并不担心我老弟的安全，因为从这件事情来看，我知道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天池寨的这些人，其实还是要脸的。
只有要脸的人，才会玩阴谋诡计，才会让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
不要脸的人，估计早在我昏迷的时候，就已经将我的脑子给剖开，把里面的那什么逸仙刀，给取出来了。
既然如此，这一回合，算是我赢了。
对方到底还是太急迫。
或者太轻视我。
我没有再管外面的情形，而是回到了我老弟的床上，闭目而眠。
这回我是真困了，跟这帮老狐狸勾心斗角，实在是累。
心累。
一夜无事，次日我醒了过来，伸了一个懒腰，扶着床边坐起，这边刚刚有了动静，门外就听到我老弟喊道：“哥，你醒了么？”
我说对，怎么了，我老弟推门而入，一脸青肿，说二爷爷他们说你若是醒了，让我带你去讲武堂一下。
我盯了他的脸一会儿，笑了，说疼吗？
我老弟苦着脸说道：“好家伙，那帮人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是一顿胖揍，就跟我抢了他们老婆一样。”
我说你昨天搁哪儿睡的呢？
我老弟指着外面，说我师父怕我打扰你休息，让我搁门口待了一宿，就为了你醒来跟你传这么一句话——哥，你们到底打什么哑谜啊，我是真的猜不透呢。
我笑了笑，瞧见床上还趴着睡觉的小米儿，笑了笑，说我自己去讲武堂就行，你帮我照顾一下小米儿。
老弟有些犹豫，说你知道地方在哪儿么？
我笑了，说问问不就得了？
我老弟所住的这个房间是一栋木质建筑的二楼，我刚刚下了小楼，雪见姑娘便提着一个小篮子迎了过来，瞧见我，笑着说道：“王明哥，你醒了啊，唉，你还受着伤呢，怎么就下来了？赶紧回去休息，我给你带着早餐，是我娘熬的小米粥，特别香……”
我说在寨子里面的领导在讲武堂等我，让我过去呢。
雪见姑娘气呼呼地说道：“什么事啊，还非得去讲武堂，直接过来找你不就行了？那帮老家伙，就好像没腿一样，架子大得很。”
瞧见这毫无心机的姑娘，我心中一暖，笑了，说都是长辈，不能这么说。
雪见姑娘说我陪你去，不过皇帝不差饿兵，先吃了早餐再说，一会儿可就凉了。
我熬不住劝，再加上昨天饿了一天，便在一楼找了凳子坐下，在雪见姑娘的伺候下，把早餐吃了。
这姑娘挺细心的，知道我腹部受了伤，给我带的是加了红枣、枸杞的小米粥，再加上两个蒸得绵软的大馒头，十分清淡，倒是颇合我的胃口。
许是我昨夜睡觉的时候，小米儿又给我治过伤，所以走路的时候，腹部的伤口倒也没有再痛，而即便如此，雪见姑娘仍然执着地扶着我，一路走到了一处高高的塔楼下面来。
路上的时候，应该是有人传了消息，我走进讲武堂大厅的时候，瞧见这儿已经是坐满了人。
正中间有两位，天池寨寨主王大蛮子我是认识的，旁边还有一位长得像大学教授的老者，我不用猜，却能够估计得出这是宋家的家主。
也就是雪见姑娘的爷爷。
至于旁边，还有七八个老中青不同年纪的男女，想必都是天池寨的重要人物。
王大蛮子端坐其中，瞧见我走进，他却是站了出来，冲着我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啊，我小弟一脉，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文武全才的后辈，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文武全才？
这是在讽刺我么？
谢谢！

第三十七章 项上人头拿去
“晚辈王明，拜见各位天池寨的前辈！”
王大蛮子是天池寨的寨主，而在座的列位则都是天池寨绝对的统治人群，我今天能否走出这个讲武堂，看的就是这帮人。
所以王大蛮子讲话可以毫无顾忌，但是我却不能给这些人留下一个孤傲自立的印象。
温良恭俭让，这样的年轻人，才会得到老人们的喜欢。
瞧见我躬身行礼，堂内在座十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而那个大学教授一般模样的老者则笑吟吟地说道：“王明你身上有伤，就不要太多礼数，且坐在这边来——雪见，小心扶着过来。”
这讲武堂上面的座次，是围绕着堂前有一个倒“U”的圈儿，而他给我指的位置，则是在两个主座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这位置挨着他而坐，从这里来看，显然对方还把我这个宋家姐妹的救命恩人，是当作一回事儿的。
我觉得咱中国人，不管到哪里，排座位这事儿总是很有讲究的，瞧见这个，我的心里就安稳了下来，知道对方不会太过于显露痕迹。
不过对方给面子，我也不能安之若素，毕竟还要考虑其他人的脸面。
雪见把我扶过去，我推辞不受，说列位都是天池寨鼎鼎大名的人物，都是我王明的长辈，我如何能坐那儿？在旁边找一个小板凳儿，让我敬陪末座，就已经是十分看得起我了。
我这般一谦虚，其余几个年纪算不得很大的人脸色顿时就是一松。
很明显，他们对于我的诚惶诚恐，表现出了强烈的满足。
我推辞两句，王大蛮子毫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说你坐那边上去，我们如何说话？且上来，啰里啰嗦，像个什么样？
我这才没有推辞，被雪见姑娘扶着来到那坐席前坐下。
按理说扶完我坐下之后，雪见姑娘便应该自己离开，没想到她偏不，直接就站到了我的身后去，俨然我一小丫头的架势，旁边那大学教授模样的老者瞧见，便招呼她，说雪见你先回去吧，我们这里，跟王明先生有要事谈呢。
雪见显然十分得宠，并没有动，而是一副理直气壮地模样，对她爷爷说王明腹部有伤，我怕他累到，在旁边看着，随时招呼他——你们谈你们的，不要管我。
她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就是不肯离开，这时王大蛮子有些不快，说你放他在这里便是了，难不成我们还能够吃了他？
雪见姑娘显然不懂得回旋，直接耿直地回了一句：“谁知道？”
这一句话弄得王大蛮子顿时就有些吹胡子瞪眼的架势了，我瞧见这气氛不对，便朝着雪见姑娘拱手，说我现在情况安好，让她不用担心，若是有空，帮忙去王钊那里看一眼，我怕他手笨，照顾不好我女儿。
雪见姑娘没想到我也说这话，瞧了我一眼，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笨蛋”，然后离开。
望着她走出讲武堂的背影，我心中苦笑。
我并不是笨蛋，只是她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雪见姑娘离开之后，那颇有学者风范的老头便拱手说道：“老夫宋恶，你所救的雪君、雪见两姐妹，都是我的亲孙女；此番若不是王明先生你仗义出手，说不定她们还真的就给白头山少主给强掳了去；昨日你一直昏迷，未曾表示感谢，现在老夫把这礼给补上——多谢先生大义。”
我慌忙拱手，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人之常情，宋老无须挂怀。
两人寒暄，就昨日之事你一眼我一语，表现得十分融洽，那宋家主表现出了大家风范之后，也没有将话语的主动权交给王大蛮子，而是伸手给我指了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
他说这位是天池寨里的督查，昨日之事，有一些小细节，需要咨询先生。
宋加欢？
就是昨日在门外诓我之人？
这家伙，可是个厉害人物啊……
他介绍完毕，那男人站了起来，朝着我一拱手，说在下宋加欢，拜过王明先生。
我拱手，说前辈无须多礼，有什么疑问，只管说。
宋加欢笑了笑，走到了场中来，再行一礼，方才说道：“王明先生高义，无需多言，不过加欢肩负天池寨的安全，便多问一句，不知道你为何会前往那远在边境的温泉山呢？”
我笑了，说将来也巧了，前夜我与王寨主聊过之后，本欲下山休息，却不料突然间心中一动，血脉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便不由自主地朝东而行，走了许久，正好看到那么一个温泉山；我一开始还奇怪，说为何会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后来实在是疲惫，也不管了，便进去泡澡，没想到差一点儿就睡着了；至于后来，雪见姑娘她们自有说法才对……
血脉指引？
宋加欢听我说得玄乎，说果真是血脉指引？
我说的确如此。
宋加欢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或许准备了无数的说辞和应对，就准备应对着我说出的诸般借口，却未料到我竟然说出这么一个玄之又玄的理由来。
一拳打在棉花上。
血脉指引，是什么鬼？
宋加欢的嘴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两下，觉得我的这个说法实在是太敷衍了，于是止不住地冷笑，然后说道：“想必你也知道今天众人汇聚于此的原因了，那么我就想问一句，那狻猊定星盘和逸仙刀，乃宋、王两家那么多年传承秘宝，若是真的有血脉指引这么一回事儿，为何天池寨这两家子人，近大半个世纪以来，却没有一人能够感应得到？若是真有血脉指引，你弟弟王钊上山大半年，为何也没有感应半分？”
我也奇怪，说对啊，这是为何？
宋加欢被我一句话噎得半死，瞧见我一脸无辜的模样，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说道：“原因就在于，你撒谎了。”
面对着宋加欢的逼问，我并没有选择说谎话，就是因为在座诸位，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对于细节和人性的把握，远远比我这初出茅庐的小家伙老练许多。
在他们面前说谎话，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所以我决定说真话。
说真话和说假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所以我表现得无比真诚，平静地说：“我没有说谎，事实上，我也解释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你所说的那两样东西，并不是我找到的。”
宋加欢嘴角一撇，说不是你，是谁？雪见么？
我想此事，可能是最让王宋两家人耿耿于怀的，那两件失传已久的家族秘宝，明明就在那温泉山泉眼里，这些年来，天池寨不知道有多少人去那儿泡过澡，愣是没有一人能够发现那玩意，结果反而让我这个第一次去的人，给拿到了。
这感觉……
怎么讲呢，就好像自家院子里埋着一大箱黄金，反倒让隔壁老王家的孩子给挖到了。
真的是骂了隔壁、日了狗……
我耸了耸肩膀，说是我女儿找到的，因为太烫，我原本不想接，还给扔一边儿去了，结果没想到东西碎了，那小刀钻入了我的脑子里，另外那头火焰狻猊则从里面冒了出来。
宋加欢一脸冷笑，说一个一岁不到的娃娃能懂什么？
我平静地说道：“我女儿什么都懂。”
宋加欢还待说些什么，一直未曾说话的王大蛮子这时终于忍耐不住了，说逸仙刀为何会钻进你的脑子里，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我举起手中的大拇指，一脸郁闷地说：“没想到那玩意还不是摆饰，我和我女儿交接的时候，那刀口划伤了这里……”
王大蛮子直接就坐不住了，拍案而起，吹胡子瞪眼，口中大骂道：“小弟啊小弟，你特么的真是个处心积虑的家伙啊！本以为你净身出户，受了多大的委屈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滴血认主，这种事情你特么的也干得出来，这逸仙刀可是我们老王家的图腾啊，却被你这么就给占了去……”
他情绪激动，而宋老则一把抓住了他，说蛮子，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何必妄下断论呢？
王大蛮子挥手甩开老友，双眼通红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冲着我气呼呼地喊道：“你以为将逸仙刀滴血认主就可以了么？没有我王家祖传的那一套法门，你什么都办不了，而那法门，除了王家家主，谁也不晓，就连我大兄都不知……”
我平静地说道：“我并无这个想法……”
他挥手打断我，说逸仙刀虽已认主，不过若是主人死去，它便又是无主之物；你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可曾想过，我一掌拍死你，那么你所有的心血，便都白费了，逸仙刀，却又要另寻主人了呢？
王大蛮子煞气十足，扬起手掌，一副随时就要拍下来的样子。
我余光一扫，发现堂中好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用想，我便知道这几人应该都是王家的子弟。
面对着他的威胁，我霍然站了起来。
王大蛮子一愣，而我则不卑不亢地说道：“此番我女儿找出王宋两家失传秘宝，又阴差阳错，变成目前这状况，我难辞其咎；王寨主若是觉得有必要，想要我这项上人头，那便拿去吧——请！”

第三十八章 铸就双输局面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我既然确定了王大蛮子和天池寨的这一伙人是要脸的，自然不介意陪着这位大寨主演足这一场戏。
当我将脖子一梗，毫不介意递过去的时候，王大蛮子勃然大怒：“你以为我不敢？”
话儿是这般说，他坐着的那太师椅都给他一掌拍得粉碎，然而却最终没有拿我怎样，反而是被旁边的宋老给抱着劝了下来：“好了，王二哥，王二哥，孩子还小，何必动怒呢？”
王大蛮子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说他救的是你孙女，可不是我的。
宋老给他这蛮横模样给气乐了，说那照这么说来，他可是你的孙子辈，左右都是你们老王家的人，你看我也没有说啥啊？
王大蛮子翻着白眼，说我老王家可没有这么鸡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种……
宋老将他推着坐回椅子上，说得了，你别把人孩子想得那么坏！
两人都是德高望重，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了，相识相交大半辈子，彼此也敬重，所以那王大蛮子心中虽然不服，但也没有法子跟老兄弟翻脸，只有气呼呼地坐下，扭过头去，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那宋老劝过了小孩子脾气一般的王大蛮子，这才回过头来，瞧见我仍然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不由得莞尔，说王明先生，你就别绷着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这般言语？
我拱手，说老爷子您别这么客气，叫我王明便是了。
宋老和蔼地说道：“王明，你爷爷是我天池寨出去的，说起来，你也是咱们寨子里的后辈；我也不把你当外人，跟你讲实话——那逸仙刀，不比别的，是黄金王家的图腾守护，非家主而不可得，现如今落到了你的手里，实在难办……”
对待和颜悦色的宋老，我的态度自然不同，可以说是极为温和谦让。
我一脸委屈，说宋老，事实上我对此也十分头疼，你知道的，那玩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它塞在我脑袋里面，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稍微有点意外，我就得死了，若是能够取出来，那是最好。
宋老面露惊喜，说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他回过头，问王大蛮子说道：“王二哥，这孩子挺实诚的，人都说东西还你了，你还生什么气？这玩意都已经丢了大半个世纪，本就不指望能够找到，现在岂不是好事一件？”
王大蛮子嗤之以鼻，说你可拉倒吧，那熊孩子说的屁话你也信？
宋老疑惑，说咋了？
王大蛮子说这玩意是认主的，我黄金王家相传二十八代，仅仅只有五人被认主过，我虽然不知道，不过祖上留下来的记录却是有的，一旦被那逸仙刀认定了，就会终生跟随着，一直到死，而即便如此，也会拥有灵性，受上一任主人的指定，唉……
说起这个，他就一阵头疼，我也郁闷得很，这玩意跟在我的身上，整个就一麻烦。
我若是能甩脱，那是最好的，要不然天天留在这儿蹲着，实在浪费时间。
宋老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方才说道：“逸仙刀乃传说中的仙家法器，既然如此，自然有它的道理在，强求不得，不如就让王明拿着吧？这孩子我看人挺不错的，回头了，再上缴给你王家便是。”
王大蛮子气呼呼地说想得美，这些都是那家伙的算计，我岂能上当？
宋老说这事儿你得这么想，倘若王明没有发现，说不定它就永世不现人间了，你王家连个盼头都没有，现在好了，知道它搁哪儿，回头再跟王明签个协议，事情不久解决了？
王大蛮子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你肯？
我耸了耸肩膀，说本就是意外之物，我也不想招惹，所有的事情，全凭诸位前辈做主，王明无不应允。
我这般服服帖帖，倒是让王大蛮子有了台阶可下，他叮嘱一句，说可得歃血为誓啊，不然你反悔了可咋办？
所谓歃血为誓，就是割开手掌，让鲜血见证这誓言。
这是对于修行者的一种诚信验证，因为鲜血同心，连接生命印记，倘若是歃血为誓，结果又违反了，日后修行更高一层，或者冲击天道的时候，就会遭遇强大的心魔，走火入魔，修为全毁。
即便面对着这样的刁难，我也没有多言，只是温和地点头，说自然。
事不宜迟，我这边刚刚答应，王大蛮子便让人备好了笔墨纸砚，将这契约拟定了出来，然后在上面签字画押，而我接过来一看，瞧见那契约上的内容，大概就是那逸仙刀暂时交由我王明保管，待我百年之后，将交由黄金王家当时的家主留存。
我瞧过之后，没有疑问，当下便高声朗读完毕，紧接着用旁人递过来的银刀在左手上划了一下，在契约上递了三滴血，又签过姓名，方才作罢。
自有人递来白布，让我包裹伤口，而王大蛮子收起契约，转身欲走，那宋老却把他给拦住了。
他说王二哥，你怕是忘了什么吧？
王大蛮子诧异，说啥呢？
宋老说那逸仙刀若是没有你黄金王家的刀诀匹配，根本就是一根鱼刺，而且还是卡在王明脑袋里面的刺，时不时得疼一下，你这边契约签了，怎么能够不把刀诀传给别人呢？
王大蛮子一甩手，说契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只有他死后的交接，哪条哪款写得有我需要传授那刀诀给他？
宋老说可是……
王大蛮子边走边摇头，说这刀诀可是我黄金王家家主的不传之秘，想学刀诀，等他成为黄金王家的家主，再来跟我说吧……
这话儿说完，他已然走到了讲武堂的门口，推门而出，一股寒风吹入。
在场的王家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跟着离开了去。
我心头发苦。
别看这老头子咋咋呼呼，好像那小孩儿一般，不过脑子确实极为聪明的——他一向觉得我就是过来谋夺逸仙刀的，本来就不想让我得逞，迫于老友颜面，不为难于我，不过也不肯助我，便让这逸仙刀在我这里，变成一根鸡肋，毫无用处，反而是一根鱼刺卡在我的脑袋里，让我不得安宁。
反正都是等着我挂了之后，黄金王家来收刀子，他不找人弄我，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哪里还会让我变得更强大、活得更久呢？
这不是在和自己作对么？
王大蛮子这心思是阳谋，大家都看得出来，不过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此番讲武堂对峙，到了这里，就算是完毕了，其余的人也纷纷离开，唯有那宋老留了下来，一脸苦笑地对我说道：“王明，你二爷爷平日里便是这个样子，没心没肺的，又爱护短，实在没办法，不过你也别忌恨他啊？”
我虽然没有能够得到那逸仙刀的刀诀，但是总算是度过了此劫，心中庆幸，哪里敢多语，摇头苦笑，说王寨主这般做，也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这孩子其实挺不错的，可惜老王这人，门户之见特别重，也是委屈了你。
他长长叹了一声，好像在做什么决定，不过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对我笑了笑。
从讲武堂离开，刚刚走出那门楼，就瞧见雪君、雪见姐妹俩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连忙迎了上来，雪见姑娘说王明哥，他们没有拿你怎么样吧？
我将这件事情解决完毕，心中也是轻松，不由得笑了，说若是拿我怎么样的话，我就应该是被人抬着出来了。
雪见姑娘丝毫不顾及被人的目光，主动上来挽着我的胳膊，将我给扶着往回走，说那一帮老古董，都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两个东西丢了也就丢了，还不兴人找到？真的是小气得要死，也不想想，若是没有王明哥你，他们再过一百年，也未必能够瞧见那玩意的面目呢。
雪君姑娘倒是稳重，说你这样说，倒是把爹爹和爷爷都给骂了。
雪见姑娘一点儿也在意，说他们做错了事，还不兴人说么？
两姐妹将我簇拥着回到了我老弟所住的小楼前，他正在前面的院子里跟小米儿追逐打闹呢，瞧见雪见姑娘挽着我的胳膊，身子就是一哆嗦，脸色有些发白。
不过他到底还是回过了神来，招呼我上了二楼房间。
雪见姑娘一进房间，就捂着鼻子，说王钊，你也不注意注意个人卫生，房间好臭啊——王明哥，你要养伤，不如去我家住着吧？我家好多客房，随便腾出一间了，也好过在这里跟王钊挤着啊？
我老弟：“……”
我瞧见老弟尴尬，忙说不用，在这儿便极好了，我们兄弟之间许久没见，也可以联络联络感情。
不过这时雪君姑娘也发表意见，觉得让我去她们家养病，能更快恢复一些……
正僵持不下，有一个梳着辫子的小姑娘跑过来，对她们说道：“大姑姑、小姑姑，太爷爷说让你们请王明先生去家里吃午饭，他有要事商谈。”

第三十九章 离火宋家提亲
宋家老爷子邀请我去吃饭，到底是要讲什么事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揣摩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摸不清楚那个老狐狸的路数，总之他肯定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表示感谢。
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我决定赴宴，让宋家姐妹先回家，随后我再前去拜访。
当宋家姐妹离开之后，我老弟一脸委屈，问我说哥，你和雪见是不是好上了？
我瞧见他那一脸哀怨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说我都跟你讲过，喜欢人姑娘，就要不顾及脸皮地去追，何必整天胡思乱想呢？人姑娘是好心，瞧见你哥受着伤呢，就搭把手，帮着扶一下——你若是如我一般，她说不定也得扶你呢。
是么？
我老弟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巡视起来，琢磨着怎么才能够让自己变成重伤模样，吓得我赶忙抓着他，说你消停一点儿吧。
我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在我老弟的帮助下梳洗打扮，完毕之后，我咧嘴，冲着我家小米儿笑，说怎么样，爸爸帅不帅？
小米儿举起了大拇哥儿，而我老弟则更加难过：“哥，你弄得这么郑重其事，就好像是去相亲一样，还说没有关系？”
我无语了，拍着他肩膀，说真不知道你什么眼光，那雪见姑娘太青涩了，要真是动心思，我倒愿意跟雪君姑娘发生点什么……
我老弟大喜，说哥，原来你喜欢雪君姑娘啊？
我勒个去……
我不知道如何摆脱与雪见姑娘之间的嫌疑，只有违心承认，我老弟又是高兴又是雀跃，说哎呀呀，哥，倘若你娶了雪君姑娘当老婆，我找了雪见姑娘作媳妇，那我们两个，岂不是圆满了？哈、哈、哈……
他一阵长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突然间想起一事，说啊，不对，哥，雪君姑娘听说是被当做宋家接班人培养的，未必能够嫁给你。
我收拾完毕，没有跟他多扯，只是嘱咐他，让他一会儿去宋家的时候，多听少说。
我老弟有些发憷，说算了吧，我昨天没怎么睡觉，不如先补个觉？
我踢了他一脚，说你以为我想啊？出了这事儿，我怕你在天池寨受气，里外不是人，这才带着你去拜一拜宋家的码头，倘若真的受了委屈，东方不亮西方亮，到时候也不用太过于局限而已。
我为这老弟操碎了心，然而他终究还是不能理解，说你是你，我是我，我师父可喜欢我了，怎么会牵连到我这里来呢？
我无语了。
我都能够估计得到，今天讲武堂那儿的王家人里面，肯定有一个人，就是我老弟的师父。
不给你穿小鞋，呵呵？
不过没有办法，我也不能抛下这家伙不管，于是只有从另外一个角度劝他，说你不是喜欢雪见姑娘么，今天过去，提前见一见她的父母，吃个饭，加深一下印象，也还是不错的。
听到这话，他再也没有什么唧唧歪歪的了，刚才还装作很困的样子，现在立刻掏出小镜儿来，把自己打扮得利落清爽。
宋家在寨子的另外一头，在我老弟的带领下，我抱着小米儿，一路走了过去。
天池寨占地颇广，外面有阵法笼罩，常人难以进入其中，但是这寨子内部，却有点儿像个小村庄一般。
在龙脉守护失败的那几百年间，王、宋两家繁衍生息，不但有自己的子弟，还有徒弟、亲戚和一大帮子的追随者，而正是这些人，才构成了天池寨的主体。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修行者，在天池寨里，我也能够瞧见普通人。
这些人瞧见我们的神情，十分古怪。
又是敬重，又是疏离。
终于来到了宋家，这是一处很大的宅院，有点儿像是我以前看电视剧《大宅门》的那种感觉，有个老管家在门口守候，瞧见了我们过来，连忙过来见礼，然后带着我们一路穿堂过廊，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小厅里。
我以为是家宴，没想到那小厅里只有一个人在。
宋老。
到了地方，管家请我进去，而我老弟则被他温言请着，说雪见、雪君姑娘在隔壁等待，这没良心的家伙听到，欢天喜地离开，恨不得跑起来。
我抱着小米儿进了小厅，与宋老见礼。
他让我不要拘束，落座下来，便有人送来吃食，都是很简单和清淡的菜品，而在这空隙，他则问起了我怀里小米儿的来历。
此老极为精明，指不定都已经打听好了我的情报，我也不敢撒谎骗他，只有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大致讲出。
当听到这小东西居然是从我的肚子里掏出来的，我不但是这孩子的爸爸，也是她的妈妈，宋老抚须长叹，说活在这世界上太久了，自觉得什么新奇事情都有见过，但像你这般的，倒是头一遭，实在新鲜。
我也不知道他是真新鲜，还是假新鲜，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像个傻小子。
宋老又跟我扯了两句闲篇，斟酌了一下，突然问我道：“如此说来，王明你现在可是还未曾婚配？”
我苦笑着摇头，说宋老你们这儿是世外桃源，凡事都自给自足，却不知道外面的苦处——这年轻人谈个恋爱容易，但真正想走入婚姻的殿堂，却得饱受世人和俗物的考验，没车没房的，基本上很难有姑娘愿意嫁给你，而像我这个年纪，若是家里并不富裕，大多都是买不起这些东西的……
宋老笑了，说我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学究，外面的事情，自然也都有听闻，普通人倒也罢了，如你一般优秀的年轻人，这钱财二字，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我说我一不偷、二不抢，哪里来的浮财？
两人交换了一会儿意见，越发觉得对方合乎心思，简单用过了一些吃食之后，宋老起身，邀请我道：“且随我来，带你去瞧一样东西。”
我知道此番赴宴并不简单，知道这会儿总算是进入了正题，便起身，随着他一起走出房间。
两人走过了几个院子，最终来到了一个佛堂之中。
那佛堂并非终点，下方却是有一个地下密室，穿过一段下场的甬道，打开厚实的石门，来到了一个宽阔的空间。
而一进入其中，我立刻感受到那温度陡然增高了好几分。
光明大放。
我眯眼瞧去，只见那空间的最中心，有一个浓雾笼罩的法阵，而法阵之中，则拘束着一头异常雄壮的异兽。
火焰狻猊。
之前宋加欢在我老弟门外的时候，曾经屡次提及那火眼狻猊逃走，天池寨的大部分高手都在外追寻此物，却没想到这宋家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此物给抓回了来。
这手段，这城府，当真是让人敬畏。
宋老带着我一路来到了那法阵的跟前，即便是隔着这炁场，也能够感受得到火焰狻猊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热力，那宋老的周身浮现出了微微薄光，将其热度屏蔽，至于我，却仿佛觉得这般的热量方才是温暖，并无太多不适。
他打量了一下我脸上的表情，问：“怎么，你感觉不到热？”
我苦笑，说昨日在温泉之中，仿佛已经热过头了，现在却感觉不到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不对，你之所以不抗拒这种热浪，并不是因为没有感觉，而是那火焰狻猊的热力已经伤害不到你本人了，如此说来，跟逸仙刀一般，火焰狻猊也认你做主了……
我颇为意外，说不可能吧，昨日它出现的时候，恨不得一口把我给咬死呢？
宋老摊开手来，说你想多了，它只不过是想记住你的样子而已。
我没有再多说了。
他宋家是那狻猊定星盘的持有者，对于此物的研究肯定比我深刻，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我无论讲什么话，都有些在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趋势。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宋老很满意我的表现，与我一起，默默地望着那受困于法阵之中的凶兽。
许久之后，他方才长叹一口气，说此般神兽，世间或许再难有同类，而此刻它恐怕也要消失于人世了，实在可惜。
我诧异，说这是为何，它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宋老摇头，说它栖身之地，是那定星盘，而此刻定星盘已毁，这火焰狻猊就再无栖身之所，灵力无法补充，还会不断逃逸，不出三月，灵力一空，此物必然消亡。
我听到，心中一阵内疚自责，说对不起，那定星盘的碎裂，跟我也有几分关系。
宋老望着我，说此事暂且不谈，王明，这火焰狻猊太过珍贵，若是消失，实在可惜，此刻唯有潜身于你的体内，与你成为二位一体的关系，方才能够得以存留；不过它到底是我离火宋家的传世图腾，贸然授予于你，即便是我认可点头了，宋家的其余人未必能够认同，所以你这里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能否答应？
我听他说得严肃，郑重其事，当下也是拱手，说宋老但说无妨。
宋老盯了我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既然并未婚配，可愿在我宋家女儿之中，挑选一个，成为我宋家的女婿呢？”

第四十章 宋家三房雪主
啊？
我没想到出发之前，跟小弟开过的玩笑，居然真的就发生了。
成为宋家女婿？
听上去好像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不过我这人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最为谨慎，知道这等美事砸在头上，未必是什么好事，于是拱手说道：“宋家女儿，名门闺秀，大家出身，王明有些高攀了，不知道宋老的意思是？”
宋老微微一笑，说道：“我胞弟有个孙女，名叫雪主，年方二十，温良娴淑，你若有意，回头可以见一下……”
纳尼？
不是雪见姑娘，或者雪君姑娘么？
我感觉就好像被铁锤给砸了一下，想起了我弟弟说的话——他曾经告诉过我，那雪君姑娘很有可能是宋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一，不可能会被用来做这样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至于雪见姑娘，容貌品性倒都不错，只可惜是我老弟的菜，若是给我这老牛吃了嫩草，只怕我俩这兄弟都不能做的。
当然，照宋老对于雪见姑娘的宝贝程度，估计也不会拿她出来做交易。
原来宋老所说的交易，居然是给我做了一个单项选择题。
我的天！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宋老则是人老成精，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不是什么老顽固，知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从来都不喜欢什么媒妁之言，总想要自己谈恋爱；所以我的意思是先处着，给宋家上下一个说法，至于成不成的，都没有关系，我总不会把你们拉进洞房里去，强迫着成婚，对不？”
既然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拱手，说长者赐不敢辞，宋老既然这般说了，我见一见便是了。
他点头，说好，既如此，那你过来，我跟你讲一讲这火眼狻猊。
两人走到阵前来，瞧见那大家伙懒洋洋地趴倒在地，似乎感觉到有人接近，脖子上面的毛陡然一竖，冲着我们这边猛嚎一声。
那法阵有隔绝声音的效果，而即便如此，站在近前，还是能够感觉到那震慑人心的恐怖。
宋老指着它，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家伙是真龙第五子，喜好烟雾和火焰，浑身热力惊人，不过那是在定星盘里面，能够持续性的吸收星辰之力而转化；近几百年来，烟层遮空，末法时代，星辰之力早已黯淡，而它又在那温泉山上灼热多年，将本身的底子皆已耗尽，表面看着厉害无比，其实已然成了一空架子，我方才能够一捉即收；而正因为如此，使得它即将消亡殆尽，所以你不要指望它能够帮你多少。
我说这东西倘若与我两位一体，会不会对晚辈有什么害处？
宋老说道：“它融于你的体内，其实只是相当于一位房客，虽说会耗费一些你的精神，但也会缴纳租金，助你修炼离火真劲，甚至能够帮你出战敌手——不过它现在体质虚弱，三年两载之内，未必能够浮现实体来。”
呃……
敢情又是一鸡肋啊？
我有些失望，不过却没有露出来，只是笑了笑，而宋老显然也察觉到了，告诉我，说好处肯定还是有的，而且我这边会尽快找人再造定星盘，不会让你久等的——火焰狻猊与那逸仙刀并不一样，它有着自己的意识，虽说与你的鲜血共融，对你亲切，但并不是臣服于你，而是对等的朋友关系，这一点，你可能需要记得。
我明白了，原来人宋家只不过是把火焰狻猊寄放在我这里养着，回头还是会要回去的。
我说要不要跟黄金王家一样，也签一个契约之类的东西？
宋老摆了摆手，笑着说无须，宋家没有这般小气，再说这事儿是求人，我知道你委屈，所以我宋家也记住你这一份人情，日后若是你有所求，都可以过来找我。
我知道此事难得，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倒是没什么，不过我老弟王钊在这求学，身单影只，宋老若是能够照拂一二，王明感激不尽。”
宋老哈哈一笑，说你倒是个好大哥，我答应你了，他若是有什么困难，直管找我便是。
两边协商妥当，并没有急着干嘛，而是返回了佛堂。
出了院子，早有一个妇人在旁等待，宋老笑呵呵地对我说道：“嗯，你先去见一见雪主，我找家里人通一下气，回头的时候，我们再聊，可好？”
我躬身相送，然后在那妇人的带领下，来到附近的一处厢房前。
那妇人伸手过来，说把小米儿抱着去给我老弟带着，让我自己去和雪主姑娘单独见一下面，聊一聊。
我同意了，将小米儿递到她手上。
小家伙不愿意，耍脾气，被我瞪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趴在那妇人的怀里，小嘴儿却噘得高高。
走进厢房，里面温热如春，我走进来之后，一长相美艳的女子正坐在里面，瞧见了我，起身来与我见礼，说这就是王家哥哥吧，小妹雪主，见过哥哥。
我瞧见这女子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稍微化了点妆，唇红齿白，除了脸上稍微有些雀斑，倒也算是一个漂亮姑娘，虽说与雪见、雪君那样天然去雕琢的美女有一些差距，不多对于我来说，却也不算委屈。
我瞧见那女子十分礼貌，想来宋老爷子已经提前安排过来，于是与她见过了礼，坐下之后，便随意聊了聊天。
那女孩儿别看长相美艳，但性子却沉默得很，说了三两句话，便有些冷场了。
我也不介意，并不指望人家能够曲意奉承，这回见面，也是只相互认识一下，于是主动引导话题，大约聊了一会儿，知道她是宋老三弟的孙女，之前是在长春生活，后来上山，跟我老弟一般，属于半路出家，修行上面一般般，算不得厉害，但也还算是有些底子。
我听见她有山外生活的背景，跟她多聊了几句，说到明星，她这才话多起来。
她说以前在外面的时候，最喜欢看韩剧了，整宿整宿的，老感动了，最喜欢韩星，李钟硕啊、金秀贤啊，还有李弘基等等。
不过她讨厌少女时代，觉得这帮女的除了漏大腿，什么都算不上。
我家里穷，常年都在为生计奔波漂泊，自然没有闲情逸致追星什么的，这些名字我听得一阵迷糊，也记不住，稍微聊了一下，听到前院有人叫，便起身告辞。
这时那雪主姑娘倒是露出了依依不舍的表情，显然是很少遇到这般能够聊得来的人。
事实上我也只是客气地应付而已，说了一大堆，真不知道聊了些啥。
哦，对了，她告诉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韩国，洗碗刷锅子都愿意。
离开了小院，我被引导到另一侧的院子里来，那仆人告诉我，说这里是客房，这几天我就在这里养病，无需多虑。
我进了房间，发现这儿可比我老弟那儿宽敞许多，家具也透着一股典雅贵气，而我的行李都已经被人给拿了过来，正打量着，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我老弟在门外喊道：“哥，你方便么，我们进来了哦？”
我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瞧见我老弟抱着小米儿在那儿等着呢，而雪见、雪君两位姑娘则在后面陪伴着。
我笑着说道：“我刚刚过来，你就到了，鼻子怎么这么灵呢？”
老弟大喇喇地进了房间，而我则与两位姑娘拱手为礼，雪见姑娘进了房间，四处打量了一下，说王明哥，我爷爷对你真不错，这客房可是最好的一间呢。
我笑了笑，说如此还真得感谢宋老。
我老弟一屁股坐在客房的太师椅上，急吼吼地问我道：“哥，宋老爷子单独叫你过去，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我瞧了左右一圈，发现雪见、雪君两位姑娘都竖起了耳朵，显然十分关心。
我知道此事倘若是确定的话，她们自然都会知晓，于是也不做隐瞒，笑着说宋老就是关心了一下我的个人问题。
我老弟立刻反应过来了，说不会吧，宋老爷子这是要给我找嫂子么？
我笑了笑，没说话，而雪君姑娘却反应了过来，说啊，王明哥，你难道没有结婚么？
我点了点头，说没有。
她奇怪，指着旁边粉雕玉琢的小米儿，说你没有结婚，那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呢？
在座的都是亲近之人，而且也都还算可靠，我不再隐瞒，将小米儿的来历，简单说了一下，并央求众人保密。
听完我的讲述，三人都惊呆了，回过神来，雪见姑娘小脸儿红扑扑的，拍着胸口说想不到王明哥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当真是不容易啊。
比起小米儿的来历，我老弟更关心我与宋老聊得问题，问我说那宋老是怎么说的？
我说他希望我能够成为宋家的女婿。
我老弟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屏着呼吸，说啊，那宋老爷子到底给你选了哪一位？
他这问题一说出口，旁边两位姑娘也都紧张了起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羞涩和关注的表情，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期待。
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而来么？
我不是卖关子的人，直接说道：“宋家三房的雪主姑娘……”
啊？
众人一片惊呼。

第四十一章 敲定交往事宜
“怎么是她？不行，绝对不行！”
雪见姑娘脱口而出，我有些奇怪，说为什么啊，我觉得人姑娘挺不错的啊……
宋家姐妹都十分吃惊，雪见姑娘望了自家姐姐一眼，然后狐疑地说道：“这么说王明哥你是见过了宋雪主了咯？你难道喜欢她那种的姑娘么？”
我摇头，说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雪见姑娘听到我这般说，十分焦急，说王明哥，我跟你讲，我听别人说过，那宋雪主在进寨子以前，十几岁就交了男朋友，而且还换了好几个，后来她父母实在是管不住了，才送进这里来管教的；她修行也不认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一点儿都不行，脾气还特别娇贵，总是找家里仆从的麻烦，刁蛮得很……
我有些不信，说不会吧，我看她人蛮腼腆的啊？
雪见姑娘嗤之以鼻，说那小蹄子最虚伪了，爱装娇弱，你看第一眼，还以为她像只小白羊呢，其实……唉，爷爷怎么会把她许配给你呢，这不是害你么？
我之前就对那宋雪主并不抱着太多的幻想，然而听到雪见姑娘这般形容，心里面就有些生气了。
是真的，你舍不得自己嫡系的孙女，那就直说，就不能从家族里找些年纪合适、品性端庄些的女孩儿来么，偏偏给我弄这么一个？
太敷衍我了吧？
我心中不舒服，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了，而是帮着解释道：“宋老并没有说是许配，只是让我们见上一面，加深点了解，彼此交往一下；若是合适，再谈及其他……”
拒绝！
雪见姑娘十分果断地喊道：“你赶紧拒绝她，王明哥，我跟你讲，宋雪主根本配不上你，你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爷爷那里，我去跟他说。”
我不觉有些奇怪，说雪见姑娘，这明明是我的事情，为什么你反倒这么着急呢？
我这一下，可算是被她给问住了。
她脸下意识地红了一下，然后望了旁边的姐姐一眼，这才说道：“王明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绝对不能让你往火坑里跳啊——对了，我还忘记问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宋雪主呢？”
我苦笑，跟在场的各位解释了这一切，包括我和宋老关于火焰狻猊的约定。
雪见姑娘听完，皱着眉头，说王明哥，你难道真的要为了那头火焰狻猊，就捏着鼻子跟宋雪主那女人走到一起来？
我颇为尴尬，没有说话，反倒是旁边的雪君姑娘推了她一把，说你说什么呢，那火焰狻猊对王明哥用处不大，反倒是平添了许多麻烦，他只是在给咱宋家帮忙呢，你以为他是为了自己啊？
我点头，然后说道：“之前讲武堂中，王寨主和黄金王家多有刁难，是宋老在旁边主持公义，让我得以脱身，所以宋老开口了，我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另外我离开天池寨，但是我弟弟却还留在这里，我有些怕王家人对他不公，便托了宋老照顾，所以尽些力气，也无可厚非。”
雪见姑娘却还是有些不爽，说不管怎么讲，宋雪主就是不行。
我说这不过是给宋家其余人的一个交代和解释罢了，我这边事了，就会离开，和那雪主姑娘未必能够走到一起来，所以是谁，并不重要。
雪见姑娘执着地说道：“那你就不能换一个人么？”
我说宋老这般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临时换人，对他老人家着实有些不敬；另外除了雪主姑娘，我也不认识其他适龄的女孩子啊？
雪见姑娘急了，说什么不认识啊，我们不就是？
说了这句话，她突然感觉到有些语病，慌忙指着旁边的姐姐说道：“王明哥，你瞧我姐姐，觉得怎么样，不然我跟我爷爷说，让我姐跟你交往吧？”
她有些慌不择言，而被她指到的雪君姑娘则娇羞不已，小脸儿红扑扑，推了她妹一把，说你乱说什么啊，让王明哥笑话。
我瞧见气氛有些尴尬，也跟着笑了笑，说你别瞎说，雪君姑娘无论人品还是相貌，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人物，想必宋老心中早有良配，怎么会便宜我呢？
雪见姑娘为了挽回刚才说错的话，抓住我的语病，说那你这就是说喜欢我姐姐咯？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而这时先前领我过来的小厮进了房间来，告诉我，说宋老在前厅等着我，让我赶紧过去呢。
这时的场面尴尬，我也不想久留，便从老弟的手中接过小米儿，说我先去见宋老了。
雪见姑娘挽着姐姐的胳膊，说我们也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房间，一路来到了前厅处，我这才发现这儿不光只有宋老，宋家其余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
宋老见我们过来，站起身来，亲自过来迎我，然后给我介绍宋家这些大人物。
这里面的人里面，有两个我印象比较深刻，第一个就是雪君、雪见姑娘的父亲，名叫宋阙，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文人。
另外一个，则叫做宋怒，是宋老的三弟，也就是宋雪主的爷爷。
宋家一脉，未必人人都有修行的资质，所以有的人不能修行，又耐不住寨子里的寂寞，便出世而居，开枝散叶，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家族。
不过在座的各位，则都是宋家的骨干之人。
介绍完毕，宋老请我落座，然后十分高兴地说道：“我之前派人问了，雪主说对你的印象很不错，希望能够进一步交往，这般说来，王明你很有可能成为我宋家女婿，也不是外人，所以我跟家里人都商量了一下……”
他话没有说完，旁边的雪见姑娘就忍不住插嘴了，说爷爷，等等，宋雪主是愿意，但是人家王明却未必……
她这边一说，宋老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而雪见姑娘的父亲宋阙则脸色严肃，冲着自家女儿低声喝道：“长辈们在这里商量事情呢，有你插话的地方么？出去！”
他倒是个严父，脸色一板，就凶得厉害，雪见姑娘满脸委屈，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抹着眼泪就跑出了前厅。
雪君姑娘瞧见自己妹妹受了委屈，便朝在场长辈拱了一下手，说我去哄哄她。
她也离开了，我老弟哪里敢久留，也跟着走开。
宋阙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太娇惯了，说话没轻没重的。
刚才脸上有些不快的宋三爷不阴不阳地说道：“没事的，天子骄子嘛，难免会自我一些，可以理解的……”
宋老不理自家儿子和三弟的争执，而是扭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不知道王明你的意思是？”
这一句说出，堂内十几号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来。
这一帮子的人，每一个的修为都远远超出于我，如此目光汇聚，立刻就给了我空前强大的压力，我原本心中的那些不满一下子就给压制住了，有心想说换一个人，却终究没有敢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说雪主姑娘温柔善良，确实是良配。
话是这么说，我心中却想着妈蛋，熬过了这一关，我就离开天池寨，到时候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谁还记得这屁话？
至于雪主姑娘，倘若真的如雪见姑娘所说的那般，交往过好多个男朋友，那也不少我这“一任”。
反正我们连手都没有牵过，她也没有吃亏不是？
场间气氛沉闷，而听到我的话语，那宋老哈哈大笑，一拍我的肩膀，说好，我就知道王明你有眼光，不错，不错，那么我刚才做的决定，你们还有谁有质疑的么？
众人都不在反对，纷纷发言，恭喜宋怒，说得此孙婿，实在不错。
那宋三爷摸着下巴的胡须，得意洋洋。
如此一番喧闹，众人离去，而宋老则带我重新回到了那佛堂下的地室里来，说按理来说呢，你身上还有伤，暂时融不得那火焰狻猊，不过它在外多待一天，实力就消减一层，我心焦急，就不等了，你可受得？
我有些弄不清楚，只说那就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两人来到了那法阵之外来，宋老让我稍歇，然后在外面做了一番布置，如此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他方才忙碌完毕，然后对我说道：“你且稳住，平静心情。”
我说好，可以的。
他又叮嘱，说那畜生出来之后，你不要怕它，记住，不管如何，它都不会伤害你的。
我再次点头，而他则终于将手往空处一拍，整个空间一震，我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那火焰狻猊居然直接从雾气里面扑腾而来。
这畜生一出现，立刻朝着宋老扑去，而宋老早有准备，直接退出了布置之外。
火眼狻猊见抓不到宋老，拳头大的眼睛一转，立刻瞧见了场中另外的一个活物，也就是我身上来，身子一跃，却是来到了我的跟前。
这家伙身上的皮毛光滑，外面竟然火焰般的光芒跳跃，低下头来，与我死死对视。
我谨记宋老的话，毫无畏惧，坦然地瞧着它。
一人一兽，如此对峙许久，它突然猛然一嚎，喷我一脸口水，滚滚浓烟呛得我有些缓不过气来，而就在这时，那畜生居然伸出了舌头，在我的脸上舔了一下。
呃，好恶心啊……

第四十二章 仿佛落入陷阱
尽管宋老此前跟我提过，说这火焰狻猊是灵体存在，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滑溜溜、满是口水的触感，却让我有一种无比真实的触感。
家里面养过宠物的朋友，或许能够接受这种火辣辣的“湿吻”，但是对于我来说，却着实有些恶心。
我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应感，一把推开那家伙，没想到这火焰狻猊却恬不知耻地继续凑了上来，想要继续舔舐，我顿时就怒了——欺负人也不是这样子的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恶心啊？
我忍不住就挥手，啪的一巴掌，拍在了那畜生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远处的宋老爷子却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高声喊道：“别啊……”
我扭过头去，望了宋老爷子一眼，这才反应过来，我面前这畜生并不是什么大狗或者猫之类的玩意，而是一头真正的凶兽。
它曾经追着白头山少主一帮人满山乱跑，指不定活活吞吃了几个人呢，我凭什么拍人家的脸？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我也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轻松的情绪来，竟然把那畜生当成了一个毫无恶意和害处的大宠物，而就在我吓得后背寒毛直竖的时候，让我和宋老都为之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那火焰狻猊在被我拍了一巴掌之后，不但没有暴怒，反而直接趴在了我的面前，然后伸出舌头来，哈哈……
它居然是在跟我撒娇。
这是啥情况？
我发愣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左手手掌之上，一阵诡异的灼热发烫。
这是我自醒来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热意，是刚才抹去脸上口水的时候就有的，下意识地举起手掌来看，才发现在我的手心之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与当初那石刻圆盘一般的狻猊图像。
它就好像是被人用烙铁硬生生地给烙上去的一样，仔细闻一闻，居然还有肉的焦香。
我的天，我说怎么这么烫。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那口水居然在我的左手手掌里，蚀刻出了这么一道古怪的符阵来。
而就在我盯着手掌上面的烙痕发愣的时候，远处的宋老忍不住喊道：“王明，你试图跟它沟通一下，达成契约，然后就可以将它给融入体内了，要快，等那烙痕凝固了，你们融合的契机就失去了。”
我望着手掌上还在翻腾的皮肉，痛得眉头皱起，没法子，看着眼前这大狗一般的火焰狻猊，叹了一声。
唉……
我深吸一口气，说老兄，听说你要搬家，来我这里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不能扰乱我的生活，也不能伤害我以及我的家人和朋友，这一点，你能办到么？
嗷呜……
火焰狻猊懒洋洋地嚎了一声，跟之前的叫声比起来，这声音柔顺，简直就像小猫儿在撒娇一般。
我说别的我也不说了，你自己表现吧。
它摇了摇尾巴，一副很狗腿的样子。
我伸出手去，说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你要搬进来就赶紧进来吧，不然关门了，那儿也去不了了。
它点头，豁然站起，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陡然间腾空一跃，整个庞大的身子在半空之中，眼看着就要将我给扑倒的时候，突然间整个身子一阵虚化，然后变成了一道红芒，化作一道线。
这线的前半端是红芒，钻入了我的手掌上，而后半端则还留着半截硕大的身子，在半空中腾起。
那红芒入掌的一瞬间，我突然间又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热意，朝着我冲击而来。
啊……
烫，太烫了，之前那种恐怖的感受再一次袭上了我的心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再一次沸腾蒸发了一半，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似的，而几秒钟之后我又清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地上打滚。
这时那火焰狻猊已经全部融入了我的左掌之中，我感觉那儿好像是直接伸进了炙热的岩浆里去一般，烫得几乎快要化掉了。
疼！
这是真疼，我整个人的身体一阵萎缩，水分急剧蒸发，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又多出了一颗心脏来，强劲地跳动着。
它每动一下，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陡然抽搐一阵。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终于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下意识地喊道：“水，给我水……”
迷迷糊糊之间，我被人牵引着来到了一个水缸之前，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进了那大缸里去，将自己的全身都给淹没，然后张开嘴，肆无忌惮地喝着。
凉水从我的口鼻之间灌入，咕嘟咕嘟，一直喝得我感觉再也喝不下去了，腹中鼓鼓，我方才停住，将头抬起来。
我睁开眼，瞧见了一脸关心的宋老，说王明，感觉怎么样？
我苦笑，说感觉快死了。
他安慰我，说没事，毕竟是两种不同的生命形态，融合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步调不一致，不过一旦度过了磨合期，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我说我就感觉往自己嘴巴里面灌了一肚子滚烫通红的铁水，整个肠胃里面都烂完了。
宋老尴尬地笑了，说不至于，不至于……
我躺在水缸里，一直过了许久方才站了起来，结果刚刚一站起来，立刻就感觉到一阵头晕脚软，又跌落了回去，宋老十分关心地问我怎样了，我说没有力气了，一丁点儿都没有。
宋老笑了，说你等等，我去叫人过来，把你送回房间里去。
宋老转身离开，而我则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那火焰狻猊融入体内之后，身体里的变化。
事实上我刚才跟宋老说的，都是真实的感应，只不过却隐瞒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的左手之上，突然多了一处脉搏。
众所周知，人的心脏是一个提供压力，将血液运行至身体各个部分的地方，也是最为关键的所在，倘若没有了心跳，人就得不到所必须的能量，再无声息。
但是我却发现我的左手掌心处，突然也多出了这么一个如同心脏一般的地方来。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生理上的改变，但那微微的振动，却给了我一种莫名的感觉。
我本身就是修行者，自然能够明白其中的意义。
那就是说，拥有两个“心脏”的我，就如同汽车里面的超跑一样，陡然间的爆发力和启动力都远超常人，能够在一瞬间，做出别人难以想象得到的事情。
我睁开眼睛来，望着我的左手手掌。
不知道是不是体内多出一个循环通道的缘故，使得血液朝着这里集中，让手掌变得有些红。
那烙痕已然结痂，图画虽然古朴，但是却给人一种惟妙惟肖的感觉。
就好像那头火焰狻猊，就在我眼前，用那对拳头大的眼睛瞪着我一般，十分的奇怪。
我感受到了隐隐的热力，这是火眼狻猊的本源之力。
它并不能够为我所用，不过却时不时地显示着自己的存在，让我有一种既想亲近，又不敢太过于靠近的感觉。
我头有些疼，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好是坏。
很快，我明白过来，头疼的原因。
是逸仙刀。
那玩意在我的头颅之内，竟然与左手手掌上面的火焰狻猊印记交相辉映，隐隐地颤动了起来。
这玩意可是在我的头颅之中，那儿富含着数以千亿的神经元，任何一点儿轻微的动静，都能够让我为之痛苦，所以它这般一颤动，我就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我抱着头颅，蹲坐在水缸里，整个人就好像死过去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有人在唤我：“王明哥，王明哥……”
这个时候，正好是火焰狻猊和逸仙刀“谈情说爱”的蜜月期结束，两者之间的交流减轻了一些，我方才恢复了一点儿意识，睁开眼睛来，瞧见一张美艳的脸出现在面前。
我头疼得厉害，搞不清楚这女人是谁，只是无意识地应了一声，便感觉有人过来拉我，将我给扶出了水缸，又将我一步一步地扶出了地下室。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的客房，只记得有人给我稍微擦了一下身子，然后将我给推到在了床上。
我那个时候，头脑昏昏沉沉，说清醒肯定是不清醒的，不过却又有一点儿知觉，知道房间里有一个外人，所以努力地让自己不能够睡着，半睁开眼睛，勉强撑着。
迷茫中，我感觉一路扶着我过来的那女人凝望了我许久，突然间将手掌放在了我坚实的胸膛上来。
如此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将侧脸贴在了我赤裸的胸膛上，静静听着我的心跳。
我的心跳很慢，因为有一部分血液，正在构建着新的循环系统。
迷迷糊糊之中，我瞧见了那女人的嘴唇。
那是两瓣柔软的红唇，勾勒着让男人有些迷醉的线条，我有些忍不住想要亲一下，却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居然一点儿、一点儿凑了上来。
眼看着对方的唇即将亲到我的时候，她突然说话了：“欧巴，你好强壮哦，我好喜欢……”
欧巴？
什么鬼，等等……

第四十三章 不如把婚定下
一句“欧巴”，把心猿意马的我整个人都给叫清醒了。
我猛然摇了一下头，才发现面前这美艳女子，居然是之前与我见过的宋雪主。
尽管我对这女孩儿谈不上喜欢、也说不得讨厌，毕竟论起容貌来，除了米儿之外，比我之前谈的几个女朋友都漂亮，但是雪见姑娘跟我说的事情，却像根刺横在我的心头，于是下意识地扭过头去，说雪主姑娘，怎么是你？
摸着我打通任督二脉之后变得坚实有力的肌肉，宋雪主便有些春心萌动，摩挲着我的脸，心迷意乱地说道：“欧巴，你长得好像韩国的那谁啊，我好喜欢你呢……”
倘若宋雪主待我客客气气，多少有些女孩儿的矜持，我倒是愿意跟她进一步了解一些。
然而此刻，对于一个刚刚认识的男人，她居然就投怀送抱，着实让我有些看轻，倘若是一夜风流，那倒也罢，但要是娶回家里面来，我这脑袋顶上，可不得绿油油一片光？
想到这里，我更不敢跟这女子有任何关系，下意识地推开她，艰难地说道：“雪主姑娘，请尊重一点。”
那宋雪主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我，而我却并无半分力气，眼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就要亲到我的时候，我突然间打了一个嗝。
这一个嗝，是之前我在水缸里面喝水时的寒气。
而就是这一个饱嗝，使得在案千钧一发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了一个保全自己名节的办法。
呃……
我刻意地让胃部肌肉一阵抽搐，紧接着喝得几乎有些微凸的肚子里立刻一阵翻腾，那些凉水倒灌而出，却是从我的口中喷了出来。
那画面实在太美，无法描述，具体的可以参考一下喝醉了酒吐一地的醉鬼模样。
我躺在床上，直接吐了自己一身，吓得原本几乎黏在我身上的宋雪主一声尖叫，直接跳了起来，嫌恶地擦了擦溅到身上的水。
她瞧见我居然毫不掩饰地又咕嘟咕嘟冒出苦水，有心想要上前来照顾我，结果一闻到那味儿，娇贵的身子顿时就受不了了，惊慌失措地喊道：“你等等啊，我去叫下人过来收拾……”
说着话，她便慌里慌张地跑开了去，连房门都没有给我关上。
听到宋雪主的脚步声仓皇远去，我的心中悲凉，躺倒在一片呕吐物上，想着这样的姑娘，倘若真的要变成我的妻子，那么……
我选择死亡！
唉，什么时候，我隔壁老王居然弄成了这样一副下场，想来真的是有些悲凉啊。
我一直等了一刻钟，也没有等来那宋雪主叫的什么仆人，静静地躺在散发着酸臭味的床上，我的心如止水，反而获得了空前的宁静。
倘若是我刚才没有忍住，跟这女人发生了点什么，可能一时爽快，却得用这一辈子的时间来后悔。
此时此刻，我轻松无比。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说话声，紧接着我老弟和雪君姑娘从门外进来，我老弟高声喊道：“哥，你搞什么啊，怎么连门都不关？”
待瞧见躺倒床上毫无知觉的我，他方才反应过来，赶忙跟雪君姑娘一起，走到了床前来，说哥你怎么了？
我苦笑，说没事，就是动弹不了了。
我老弟瞧见床上一副腌臜模样，捂住鼻子，说你喝酒了还是咋地，怎么吐了这一床啊？
我不想把刚才的事情公之于众，只是笑了笑，解释道：“刚才跟宋老在地下室里，将那火焰狻猊给融入体内，使得我有些脱水，动弹不得……”
雪君姑娘一下子就把握到了关键，说这么说来，王明哥你是答应了爷爷的条件？
我点头，说我有件事情得赶紧离开，不能再拖了，所以……
我老弟诧异，说哥你有啥事啊，怎么说走就要走了呢？
我想起来之前黄胖子跟我讲的事情，告诉他们，说我有一个铁杆兄弟，他喜欢的女子要结婚了，但是新郎不是他，我得过去瞧一眼。
我老弟兴奋起来，说哥你这是要去抢亲啊？
我笑了笑，说对方的势力太大，我估计动不了别人，就是去打听一下，回头也算是给我那兄弟有个交代。
雪君姑娘勉强地笑了笑，说王明哥你对朋友倒真是急公好义，只是对自己……
我勉强挥了挥手，说你们的意思，我其实都明白，不过宋老说了，这所谓交往的约定，只是一个借口，回头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实在没有纠结的必要，我……
我话还没有说完，我老弟立刻就打断了我，说哥，你说什么啊，我可是听他们说，若是你点了头，就准备给你们订婚了呢？
纳尼？
听到我老弟的话，我脸色顿时就是一白，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实在不靠谱，于是转过头来，看着雪君姑娘说道：“他说的是真的？”
雪君姑娘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叹了一口气，说王明哥你这里弄得挺乱的，躺着也不舒服，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她没有再多言，而是让我老弟把我给扶了起来，然后收走了弄脏的被褥，又打来了一盆水，将我的脸给稍微擦洗一番，十分细致，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雪君姑娘你快歇下吧，这些事情，让王钊来便好。
雪君姑娘带着那些脏被褥离开，我立刻拉着我老弟的手，说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么？
我老弟摸了摸头，说应该是吧？
我瞧见他一脑门子浆糊模样，不清不楚，也没有再问，在他的帮助下换了一身衣服，这时那边的门被敲响，我瞧了过去，瞧见刚才仓皇逃离的雪主姑娘，居然带着两个老妈子又折回了来。
她居然还有脸回来？
我真是有些气笑了，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宋雪主一脸疑惑地问我，说王明哥你这里怎么弄好了，我刚刚找到下人来……
她说“下人”的时候，我瞧见后面那两个阿姨脸色有些不对。
想想也对，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讲究的是一个人人平等，别人在你这里做工，只不过是一份工作，并不代表你就比别人高贵多少，当面这么说，实在是太没有情商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对这女子又多了一份不喜，只是淡淡地说道：“费心了，不过我老弟在这里帮着照看，就不用了。”
宋雪主走上前来，一脸夸张地说道：“哎呀，王钊他一个大老爷们，笨手笨脚的，哪里能够照顾得好你，还是让下人来收拾吧；另外我叫厨房炖了燕窝，一会儿给你端过来……”
正说着话，雪君姑娘抱了两床新的被子过来。
她刚一直走进房门，宋雪主立刻夸张地接了过来，说这点儿小事，有劳姐姐你了，让我来吧，可别因为我们家王明的事情，耽误到姐姐你的修行不是？
她这一顿明刀暗箭的话语，让雪君姑娘的脸上有些不愉。
特别是那一句“我们家王明”，噎得她眉头微皱，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既然妹妹在这里，我就放心了，好吧，我走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雪见姑娘走了，但是宋雪主为了弥补先前的失态，虽说打发了那两位阿姨，自己却赖着不肯离开。
瞧见我老弟怀里的小米儿，不由得笑容满面，说哎哟，这就是小米儿吧，王明哥，我听说这是你前女友给你留下的孩子啊，真可爱，来，让阿姨抱一下……
为了对小米儿的身份保密，这倒也是一个说法，宋雪主未必待见小米儿，不过却还是装作了一个十分善良的后妈形象，只可惜小米儿并不喜欢她，缩在我老弟怀里，不肯出来。
我本就疲惫不堪，不想再看她闹腾，于是下了逐客令，说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雪主姑娘你就请先回吧。
听到这话儿，她才作罢，笑吟吟地离开。
这女子一走，我老弟就忍不住叹气，说哥，你要真的给我讨这么一个嫂子，下半辈子，可就真的能折腾咯。
我苦笑，说我歇两天吧，等回头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天我并没有吃到宋雪主炖的什么燕窝，因为我整整睡了一天两夜，一直到第三日的清晨，方才精神抖擞地醒了过来，起床伸展了一下，发现腹部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了，走动的时候，只要幅度不要太大，就不会感到疼痛。
对于之前那恐怖的伤口来说，这愈合力算是很理想了。
听闻我恢复了精神，宋老又请我见了一回，问我现在的感觉如何，我告诉他，说伤口勉强愈合了，不过还是有些影响，至于那火焰狻猊，我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宋老笑了，说既然如此，你再多静养一段时间，调养一下身子。
我摇头，说不必了，我此番前来天池寨，主要是想确定我父亲的安全，现在既然得知他无碍，我便得离开了，江湖之上，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处理呢。
宋老眉头微微一皱，说这么急？
我点头，说对。
他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这两天我们抽个时间，赶紧把你和雪主的婚事给定一下，将这小家安了，出外闯荡，方才不会漂泊，你说呢？”

第四十四章 辞别茫茫长白
万万不可！
听到宋老逼婚的话语，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他十分意外地一愣，说这是为何？
我斟酌了一下语气，然后说道：“我与雪主姑娘不过是刚刚见过，聊过几句话而已，根本都并不了解；现在订了婚，对彼此双方都不是很负责任，倘若日后出现什么变故，想要挽回，就是在太难了……”
宋老有些奇怪，说还需要怎么了解？
我不由苦笑，说宋老，所谓谈恋爱呢，总得彼此欣赏，然后经过岁月的累积和时间的酝酿，让心中的那一份柔情慢慢变成爱意，这才是饕餮之宴；如果像这般的速成，快餐一般，又如何能够保证婚姻的质量和幸福呢？
我也是绞尽了脑汁，说了半天，宋老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样，说你们年轻人的花花肠子还真是多，我们当年还不是这样过来的，你看看现在也不是过了一辈子？
我说宋老，你们那一辈，责任在肩头，而现在的世界，诱惑力那么大，倘若不谨慎一些，只怕会后悔。
宋老叹了一口气，说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你讲的，似乎很有道理，这样吧，婚暂且就不订了，让雪主跟着你一起出去历练吧，所谓感情什么的，你们自己慢慢培养便是了，我也不想管了。
什么，带着宋雪主离开？
这个有着小公举病的妹子跟在身边，我还不得跟老妈子一样伺候着她啊？
想到这里，我就是浑身一阵寒战，慌忙说道：“宋老，我也不瞒你，我在外面呢，也得罪了不少人，甚至此刻都还是朝堂上面通缉的要犯，自己偷偷摸摸也就算了，倘若是带着雪主姑娘，我很难保证她的安全啊……”
宋老一愣，说什么，你现在还顶着通缉犯的名头，怎么回事？
我苦笑，说这世间王八蛋太多了……
宋老皱着眉头，说我天池寨在朝堂之上，倒也有些力量，需不需要我找人帮你打个招呼，将那案子给撤下来？
我摇头，说那倒不用，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够处理的。
他不再谈让宋雪主随我游历之时，反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昨日老王过来找了我，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之前是不准备提的，不过你这般说，倒是想说道说道。”
我拱手，说请直言。
宋老说你谈到了自己处境危险，处处为敌的情况，我觉得你带着一孩子，也实在辛苦；老王跟我说，希望我能够劝一劝你，把小米儿那孩子留在天池寨，由他王家教导——虽说天池寨没有茅山龙虎那种一等一的顶级道门厉害，但也是底蕴深厚，培养出来的高手，不输于世间，你能否考虑一下？
我断然摇头，说不可，小米儿与我之间，实在是难以割舍，另外我已经给她找到了师父，乃世间一等一的巫蛊世家，颇合她的特性，此事休谈。
我的果断让宋老有些没面子，他的脸沉了下来，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的主意倒是蛮多的……”
我苦笑，说宋老，原则问题，我不可能让半步，这个您也有子女，只希望你能够明白。
他有些生气了，挥了挥手，说再说吧，我需要做早课了。
一句话，便把我打发了。
离开前厅，我的心中颇有些忐忑，知道宋老别看着和蔼可亲，不过人家到底还是离火宋家的家主，一辈子的领导当下来，难免会有些脾气，对于我这种冥顽不化、软硬不吃的家伙，生些气也是难免。
我回到房间，跟老弟讲了几句话，他把小米儿交给我，说师父找他，便匆匆离开。
我又在宋宅待了三日，这期间除了宋雪主经常找借口过来瞧我之外，雪见、雪君两姐妹仿佛消失无踪了一般，而宋老也没有再见过我。
就如同打入了冷宫。
我猜想自己急功近利的选择让雪见、雪君两姐妹颇有些瞧不起，她们不露面也是正常，于是也就闭门谢客，勤奋修行，待到第四日的时候，我收拾好行装，托人去找到我老弟，然后又告诉照顾我生活起居的那管家，帮忙转告宋老一声，我准备向他辞行。
管家离去之后，到了中午方才回返，说宋老闭关了，吩咐过我若是想要走，自行离开就是了，不必知会他。
我这几日被宋雪主弄得不胜其扰，听闻我可以自由离去，迫不及待，连午饭都没有吃，便抱着小米儿，离开了宋家大宅。
一路走到寨子门口，我老弟一身热汗腾腾地跑了过来，说哥，你这就要走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对，我要走了，你送送我。”
两兄弟缓步朝着寨子外面走去，在我老弟的带领下，除了寨门大阵，在林间缓步前行，他十分不舍，纠结地说道：“哥，你就不能留下来嘛，我瞧见宋老爷子挺喜欢你的，至于二爷爷，别看他嘴上不说，其实也挺在乎你——我相信只要你在寨子里生活过一两年，肯定能够混出名堂来的……”
我摆了摆手，说人各有志，你的世界在这天池寨，目标就只有一个雪见姑娘，而我的世界在整个江湖，那里有我的爱恨情仇，也有着难以抛舍的东西。
我老弟表示听不懂，说哥，你变了，变得我都有些不太认识了。
我苦笑，倘若我还是在南方雅迪那儿做一个普通技术员的王明，或许没变，可是你未必能够看得起我。
毕竟那时的我，也跳不了一丈高。
世间事，哪有那般完美，我叹了一口气，对他说二小，你很聪明，修行之类的，根骨都好，就是读书读傻了，脑子里缺一根弦，所以以后遇到事情，多想一想总是没错的；另外一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天池寨也并非人间净土，总会有一些尔虞我诈的事情，你已经长大了，得学会自己承担；最后，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老弟讶异，说啥事儿？
我说你喜欢雪见姑娘，那就勇敢地表达出来，勇敢地去追，追女孩子嘛，就不要矜持，也不要守着你那无畏的自尊心，告诉你一个秘诀，那就是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重要的事情得说三遍……
我正说着，突然旁边传来一句话：“王明哥你在说谁不要脸呢？”
听到这话儿，我还没有什么表示呢，我老弟就仿佛见鬼了一般，吓了一大跳，扭过脸去，大声喊道：“雪君姐，雪见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我仰头瞧去，只见宋家姐妹居然从林中走了出来，雪君姑娘一身白衣，而雪见姑娘则略微有些粉色，两人皆是花容月貌，宛如素装仙子，相映成趣，倒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不知道为何，平日里素颜的两人，此刻却仿佛轻施淡妆，显得更加明艳。
我拱手，说见过两位姑娘。
雪见姑娘抓住刚才的话题，不依不饶，说王明哥你说谁不要脸呢？
我盯着古灵精怪的她，不由觉得好笑，毫不讳言地说道：“我在跟王钊说话，让他碰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大胆地去追，不要犹豫，也别揣着矜持，顾着脸面，免得日后回想起来，颇多后悔……”
雪见姑娘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我老弟，说王钊，你有喜欢的姑娘了啊，是谁？
我老弟心里有鬼，支支吾吾不做声，而雪君姑娘似乎看出了什么，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而是朝我拱手说道：“王明哥你好歹也是我们的大恩人，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走了，害得我和雪见差一点儿就不能给你送行呢。”
我微微一笑，拍了一下原来的伤口处，说伤势已好，就不便久留，我之前托人去问过宋老，他在闭关，不方便见客，让我自行离去，而我又不知道两位姑娘居于何处，便让王钊送我一程了。
雪见姑娘在旁边捂嘴一笑，说爷爷他哪里是闭关，分明是被你气的，不想见你了。
我心知肚明，一脸坦然地说道：“如此倒是我的过错。”
雪见姑娘说谁叫你不肯跟宋雪主订婚？
我摇头，说王明出身粗鄙，修为浅薄，无房无车，在江湖上四处漂泊，自知配不上宋家的小姐，所以才不敢耽误。
我说出这句话，雪君姑娘的脸色有些黯然，而雪见姑娘显然还沉浸在我拒绝宋雪主之事的兴奋之中，开心不已，一边跟我说着宋雪主的坏话，一边陪着我一起走出大阵。
出了那野林子，我停下脚步，朝三人拱手，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三位且留步吧。
三人在林前告别，颇为伤感，雪见姑娘说着话，眼圈就红了起来，我心中不忍，挥手之后，便抱着小米儿转身离开。
如此一路下了长白，我回到之前与我老弟遇到的小镇子上，翻了翻背包，这才想起手机已经被泡坏，于是找到了一家公共电话，打给黄胖子。
电话接通话之后，黄胖子先是把我给大骂了一顿，说怎么不接电话，然后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一个星期之后，荆门黄家摆下酒宴，给黄家大小姐举行订婚宴。
呃……
我这里没订成婚，黄养鬼那儿倒是弄起来了。

第四十五章 一别便是阴阳
我问电话那头的黄胖子，老鬼有没有什么音讯，他告诉我，说没有，那家伙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老鬼在抢夺启明胎太岁一役中损耗太重，虽说我们合力斩杀了鱼头帮的刑名秦长老，但是他却受了很重的伤害，不得不用沉眠的方式，来恢复身体。
在此之前，老鬼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晓得这一睡，到底何时方才能够醒来，只是告诉我们，他醒过来之后，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只是鬼知道他这一脚能够睡多久，倘若如同西方传说一般，一觉睡个百来年，我们这辈子岂不是都见不到他了？
想一想，还真的有些头疼呢。
如此说来，即便是黄养鬼定了亲，结了婚，我也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过去祝贺一番，实在是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我问了黄胖子，得知时间是在一个星期之后，不张扬，请的人不多，都是荆门黄家内部的一些重要人物，至于我们这样的小角色，肯定是登不上礼宾名单的。
即便如此，我还是决定去一趟，毕竟黄养鬼从理论上，算得上是我的师姐，还跟我们同生共死过。
她有恩于我，此番定亲，于情于理，我都得拜访一番，跟她谈一谈。
我跟黄胖子约好三天之后在金陵碰面，然后一起前往荆门。
时间紧迫，我让他帮我订好第二天的高铁，然后在小镇里找了一辆车，前往省会城市长春。
在长白天池寨的时候，整个生活节奏十分缓慢，除了修行，仿佛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但是一出了山外，仿佛又回到了现实世界来，纷纷扰扰的俗物就变得缠身起来，我弄不清楚那日自己逃离京都的后事，在长春的时候，用公共电话，打了一个电话给林警官咨询。
接到我的电话，林警官先是应付两句，说一会儿打过来，紧接着挂了电话。
我有些发愣，过了差不多两分多钟，那电话又响了起来，我示意那报刊亭老板，说应该是找我的，接过电话来一听，果然是林警官重拨了过来。
电话那头，她显得十分紧张，告诉我她离开了办公室，现在在洗手间里。
我笑了，说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吧？
她在那边十分夸张地低声喊道：“唉，王明，你知道那天你跑了之后，闹出多大动静么？活生生的一大活人，直接就给你烧成了灰烬，而且还是在公安战线好多领导的面前，你这也太嚣张了吧？虽然这事儿归京都警方管，但是我们领导说了，回头给你挂黑名单，只要是在我们这边地头出现，立刻把你给捉拿呢！”
我忍不住笑了，说林警官，我真的没有烧那龙泽乔，他根本就是一血族，吸血鬼你知道吧，见光自燃，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
林警官在电话那头惊叹不已，说我这些天来一直没有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眼看着你把他衣服一扯，人就自己烧着了，原来是这般样子啊？
她对我十分信任，倒也没有质疑我的话。
我说再说了，人家京都警方都没有说要拿我怎么样，你们局长凭什么说要捉拿我？
林警官更是莫名其妙，说对呀，这件事情后来怎么不了了之了呢？
我笑了笑，说咱这不是上面也有人了么？
林警官说王明，你现在可变了，人越来越不老实了呢。
电话那边露出了些许笑声来，显然她的心情也是十分愉快的——这是最近这段时间，第二次有人说我变了，仔细想想，当初与林警官认识的时候，她是警察，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受害者，命在旦夕，束手无措，自然畏畏缩缩；而此刻，我身上虽说各种麻烦，但在林警官面前，却无需再压制住自己的性子，曲意奉承。
稍微聊了一下天，我问后来那花样美男刑峰有没有再纠缠你？
林警官说没有了，我那天找家里的人说了一下，通过刑峰父亲那边对他进行了警告，他就再也烦不了我了。
我说哎哟，不错哦，你家里面挺有势力的嘛？
普通女孩子谈到这个东西，可能会下意识地张扬一下，但是林警官却显得很克制，简单笑了笑，便也没有再多谈，而我也没有多问，将我这边的情况跟她讲了一下。
得知我父亲已然没有事儿了，她大松了一口气，说伯父人挺好的，知道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跟林警官那边通完气，我心里面舒服了挺多，挂过电话之后，忍不住就想，倘若自己有一天，能够跟林警官走到一块儿来，会不会是个挺不错的结果呢？
这念头一起，我立刻就想到了林警官那一对大长腿儿，还有穿着警察制服的模样……
呃……别具魅力啊！
乘高铁一路南下，这一回我没有再倒霉地遇到像洛小北这样的家伙，一路平平安安，在金陵落地之后，我找了电话，打给黄胖子，没多一会儿，这家伙居然就开着一辆宝马七系杀到了车站，我抱着小米儿上了车，说我擦咧，胖子你土豪啊，实话跟你讲，要是没有定这车票，我指不定就真的得一路讨饭过来了……
黄胖子嘿嘿笑，说车是借方志龙那家伙的，我这身家，哪里开得起。
我说不会吧，方少阁主会借这么好的车给你？
黄胖子娴熟地打着方向盘，然后对我说道：“哦，我是没有告诉你么？慈元阁的老阁主方鸿谨挂了，就发生在那一次去洞庭湖寻龙的时候，现在方志龙子承父业，从少东主变成了方阁主了，慈元阁以后，可都是由他做主了。”
我十分诧异，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你父亲没事吧？
黄胖子不屑地撇嘴，说老头子审时度势的眼光最厉害不过，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我说洞庭湖真龙事件，到底是一个什么结果啊？
黄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我跟你讲，还好我们决定不参与那事儿，听说当时茅山、龙虎、崂山等顶级道门的人都去了，而且洞庭湖的地头蛇鱼头帮也有参与，这还是其次，居然还真的有龙呢！这世间居然还有真龙，你敢相信？”
我说你直接跟我说结果就是，别在这里绕圈子。
他叹了一口气，说在这角逐的势力里面，慈元阁的实力最弱，率先败下阵来，方鸿谨阁主惨死不说，阁中多位掌柜和弟子皆战死当场，另外其余宗门损失也相当严重，唯有两人，却在这一役中，扬名了天下。
我说哪两人？
黄胖子说道：“一人叫做萧克明，此人本是茅山掌教陶晋鸿的关门弟子，后来不知道什么变故，被逐出师门，废去一身修为，流落于江湖；然而此子并未自暴自弃，居然硬生生地又闯入了一条路来，重回茅山——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湖心龙岛斗符，他将当世之间有可能是最厉害的符师望月真人，用符箓，硬生生地打败了去……”
我说操，这么吊，另一个呢？
黄胖子说另一人叫做陆左，此子乃当年的苗疆蛊王洛十八传承，凭着一只金蚕蛊扬名，而这一次的真龙角逐之中，据说却是他真正笑到了最后……
我说这两人我也曾有所听闻，好像年岁并不比我们大上多少？
黄胖子点头，说对，这两人都是刚出道没几年，却迅速崛起，名声事迹，让人为之震惊，当下江湖之上，把这两人合称为左道，大有传承当年天下三绝的势头；而巧的是，民国时期的天下三绝，符王李道子正是萧克明的师叔祖，蛊王洛十八正是陆左一脉的太师父……
我说所谓天下三绝，那另外一人却是谁呢？
黄胖子说那一人叫做阵王屈阳，此人的来历甚为神秘，据说是当时邪灵教的右使，因为主张抗日，与教派分立，最终被内部清理了去，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出。
不过也正因为此人，使得当年天下第一大教派，分崩离析，早已不复当年辉煌之景。
一路上听得黄胖子说了诸多秘闻，然后到了他的家里。
黄胖子住在金陵城郊的一处小院之中，我没有瞧见他的母亲，房子里除了一个两眼昏花的老管家之外，再无他人。
在这里稍作休整，然后我们开车上路，从金陵一路往南而行，前往荆门而去。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一路来倒也有颇多话题可聊，如此轮流开车，小米儿则好奇地望着窗外景色，不知不觉，便赶到了荆门市里。
一路旅途劳顿，我们找了一家酒店，稍事休息，然后拨打了黄养鬼的手机。
没有接通，黄胖子说她估计被监禁着呢，不如我们直接过去？
我想了想，说想别这样，我们找一找人。
我想到了当初过年时收留我们的燕子，决定去联络一下她。
既然她在黄家大宅里当服务员，应该能够知晓一些内情，总比我们这般贸然找上门去的好，毕竟我们当初离开的时候，太过于灰溜溜了。
我记得燕子家的路，一路开车前往，然而等我们赶到燕子家里的时候，发现大门紧锁。
我十分奇怪，正好有邻居路过，便问怎么回事。
邻居告诉我们，这家人死了女儿，回老家发丧去了……
什么，燕子死了？

第四十六章 丫头不能申冤
燕子死了？燕子死了啊？
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那个满脸含笑的女孩子往日的音容相貌，以及我和老鬼在街上走投无路，让她给捡回家里的情形。
现如今想起来，我们还欠她三千块钱没有还呢。
我在楼道里愣住了神，而黄胖子则接过话茬来，问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嗯？
邻居摇头，说不知道，听说是在街上被车撞死的，肇事司机一直没有找到，不过我们听燕子妈讲，说其实并不是，是因为燕子做了一些事情，得罪了主家，然后被拉去审问，活活打死的；尸体都给火化了，才送回来——当然，这也只是她的说法，后来燕子主家来人，找她谈过两次，燕子妈就不再跟人谈起这事儿，谁也没有打招呼，就把她送回乡下老家安葬去了……
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主家？
燕子的主家，不就是……
我心中突然腾然就是一阵火焰冒出，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小米儿，而黄胖子则继续问道：“啊，燕子的主家是谁啊？”
邻居显得有些警戒，说你们到底是谁啊，找燕子什么事儿？
黄胖子瞧了我一眼，笑嘻嘻地说阿姨，实话不瞒你，我们都是燕子的同学，我旁边这一位呢，以前还暗恋过燕子呢，这不回到荆门，特地过来见一面么，没想到……
那邻居叹了一口气，居然吟了一句古诗：“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黄胖子肃然起敬，说阿姨你是？
那邻居笑了笑，说我是中学老师，燕子以前就是我教出来的——你们是燕子的什么同学，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且不管黄胖子如何胡言乱语地敷衍那邻居大姐，我脑子乱糟糟地回到了车里面来，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将小米儿给放到后座去，我拍了拍旁边的黄胖子，说有烟没？
黄胖子诧异，说你不是戒烟了么？
我说心里烦躁。
他理解了，翻出了一包软玉溪，丢给我，我接过来，打开车门出去，点了一根，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部中不断地回荡着……
据我了解，燕子在黄家大宅里面做工，一向都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很难会让人挑出理来。
之前在她家待过两天，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说她母亲在镇子里租了一个摊位卖水果，日晒雨淋、起早贪黑的，十分辛苦，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挣多点钱，然后给母亲买一个门面。
现在的门面钱挺贵的，所以她才会加倍努力。
只可惜……
燕子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而已，说白了也就是一丫头，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会得罪了黄家呢？
听那邻居的描述，这可是典型的草菅人命啊？
我越想越不对，回忆起来，恐怕她做得出格的唯一一件事情，那就是跟被逐出黄家大院的我和老鬼有些关系。
我们还托她帮着联系被禁足的黄养鬼，让她帮着传话儿呢。
当初的时候，我们也是没有多想，却不知道就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情，就把她给害到了。
荆门黄家，你们这也太霸道了吧？
一个小服务员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这么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你们居然说弄没了，就弄没了，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一根烟不知不觉就抽没了，我还想再点一根，突然间手上被抓住了。
小米儿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跳入我的怀中，然后伸手拦住了我——这小屁孩子，现在已经是越来越懂事了，还知道管我。
而且她的个头几乎是见天就长，我去东北折腾一圈，回来一瞧，好嘛，都快长到一岁半多了。
我心中再多的郁闷和烦躁，也不可能对这小东西撒出来。
所以我没有再抽烟。
只是心情变得更加郁闷了起来。
黄胖子瞧见我一脸沉重，便劝我，说王明，这件事情也许跟你没有关系呢，可能只是因为她得罪了黄家大院里某些纨绔子弟，又或者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所以才会闹成这个样子，你别多想啊？
我摇了摇头，说不管是什么原因，燕子对我，以及老鬼，有一饭之恩，我不得不报。
黄胖子说那你想怎么报？
我说此事她母亲一个平平凡凡的中年妇女，无法追究，当地的关系估计都被荆门黄家给打通了，所以他们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一手遮天，不过我想九泉之下的燕子，未必能够瞑目，所以我一定要把真相弄清楚，然后将凶手绳之以法。
黄胖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对我说道：“那如果出手的，是黄家的家主黄门郎呢，你难道准备跟整个荆门黄家这样的怪物作对？”
我想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也无不可！”
好！
霸气！
黄胖子忍不住地拍起了手掌来，脸上露出了欣赏的表情，高声喊道：“我说我为什么老喜欢跟你和老鬼混在一起呢，现在想起来，就是喜欢你们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荆门黄家在江湖上已经成名太久了，好多人听到这个名字，就止不住地哆嗦，唯有你王明，敢眉头不皱地说出这一句话来，而且还是真心真意的，就冲这一点，我……离你远一点儿！”
他的话语说到最后，突然一拐，让人觉得莫名搞笑，我忍不住笑了，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黄胖子这才缓声说道：“老王，实话跟你讲，你的想法，我是支持的，但具体的行动，得细致；另外不管在任何人的面前，你都不能露出对黄家的敌意来，我说的话你能懂吧？”
我点头，说黄家成名太久，江湖上的亲朋故友多如牛毛。
他说对，你清楚就好，此事我们的确是得要调查，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毕竟这儿是人家的地盘，而我们这里则是逆水行舟，一个不小心就翻船了，而且未必会有人过来救我们。
我想了想，说这事儿问黄养鬼，或许她能够清楚。
黄胖子发笑，说你觉得鬼鬼姐是知道这种事情的人么？
我点头，说也对。
的确，黄家家大业大，站出来处理和打点这种事情的，绝对都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家伙，至于黄养鬼，像她这种品行高洁的人，反而会被可以地隐瞒过去。
她甚至未必知道燕子死去的消息呢。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想办法见到黄养鬼，而既然燕子的这条线断了，我们又不可能像对待寻常人家一般潜入其中，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光明正大地前往荆门黄家拜访，然后指定要见黄养鬼小姐。
这样的好处在于，倘若黄养鬼活动自由，只要能够通报到她耳中，就能够见得上人，而即便是瞧不见人，也能够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黄养鬼此刻的状态，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是否被限制了自由呢？
我抱着小米儿回到车里，跟黄胖子商量了一下，然后决定让黄胖子出面，以他父亲的名义，前去拜访黄养鬼。
我之所以不能出面，是因为燕子的死给我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道荆门黄家对于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态度，倘若燕子是因为黄家迁怒于我们才死的，我现在这个时候露面，并不合适。
相反黄胖子有着一个天下十大的老爹，走到哪儿，都未必有人会拿捏于他。
事儿商量妥当之后，便没有再等，说干就干。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让我变得不像自己，然后当做一司机，将黄胖子一路送到了位于湖畔的黄家大宅前来。
到了这儿，才发现整个黄家大宅张灯结彩，一副喜气洋洋的架势，看着真的是有好事发生。
我把车开到了停车场里，而黄胖子则下了车，前往黄家拜访，而我则在车里等着他。
没想到黄胖子刚走，就来了一人，过来检查。
此人我倒也是认识的，叫做黄威，之前我们到荆门的时候，他有来接我们过，后来将我们轰出黄家大院的，也是他。
这家伙走上前来，下意识地往车里一望，然后说道：“师傅你要下来喝杯茶么？”
我知道他是有意过来盘问我身份的，于是变了音调，憨笑着说道：“不咧，老板人对俺们的要求挺严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我还是随时在这儿候着，免得到时候他回来找不到人。”
黄威也不强求，递了一根烟过来，说你们当司机的也是辛苦，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就在前面的屋子里，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招呼。
我点头，说谢谢咧。
黄威离去，我则回头，朝藏在座椅下方的小米儿挤眉弄眼。
那家伙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对。
如此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我瞧见黄胖子在那簧养天的陪伴下，朝着停车场这边走来，两人边走边聊，不知道说些什么，我让小米儿躲着，等两人走过来的时候，扮演好司机的本分，下车来给黄胖子开门。
黄胖子跟簧养天握手，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语，然后坐进副驾驶室去，而我准备绕到前面的时候，突然被那簧养天叫住了。
哎，你等等……

第四十七章 仪式变数颇多
黄养天叫住我的一瞬间，我的身子下意识地就紧绷了一下。
事实上，我跟黄养天，并不是陌生人。
双方其实还发生过冲突。
如果我跟黄养天一对上，让他发现了我重新回到了黄家大院，而且还偷偷摸摸地跟黄胖子待一起，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毕竟我如果真的想调查燕子死亡之谜，在暗处才是最好的选择。
黄养天叫住了我，走到我跟前来，皱着眉头，说司机师傅，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我转过身来，嘿嘿一笑，说少爷你也喜欢去金沙国际？
黄养天一愣，说啥金沙国际啊？
话是这么说，他的脸色莫名就有些古怪，眼神也有些闪烁，我笑了笑，说这样啊，那我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黄养天神情不对地朝着黄胖子挥了挥手，然后就离开了，我回到驾驶室里来，黄胖子好奇得不行，说老王，金沙国际是什么鬼，为什么那小子听到了，就一副心慌慌的表情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发动车子，离开荆门黄家的停车场。
黄胖子瞧见我不吭声，顿时就急了，说你丫的别卖关子啊，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跟我说呗。
我说没啥，我见过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他是一个十分严肃的家伙，想必门风还是挺严的，若是让人知道黄养天这小子出去风流潇洒的话，你猜他会怎么样呢？
风流潇洒？
黄胖子立刻反应过来了，说你说的那玩意，不会是这儿的天上人间吧？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黄胖子的好奇心立刻就给调动起来了，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另外，你怎么会知道黄养天去过哪儿？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指了指脑袋，说没事的时候，多动一动脑子，是不会有害处的。
通过一个小手段，将黄养天给激走之后，我开车离开了黄家大院，车子行驶在了沿湖的道路上，我问黄胖子进去之后的结果，他摇了摇头，一脸不爽地说道：“吃了个闭门羹！”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黄胖子告诉我，说刚开始前去拜访的时候，说让我等一下，过了十分钟，把黄养天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派过来，陪我唠了一会儿嗑，结果又过了一会儿，来人告诉我，说黄小姐目前生病了，不方便见客，便让我回了。
我的脸色严肃，说果然，她应该还是被控制住了，要不然也不可能不见你。
黄胖子点头，说也就是说，这一次的订婚，鬼鬼姐未必同意，这一切都是黄门郎的主意……
我叹气，说可惜了。
黄胖子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说老王，你说我们潜入黄家去，把鬼鬼姐给救出来，有没有可能？
我笑了一下，说若这人换做是你父亲，或许会有一些希望。
黄胖子摇头，说我听我父亲跟人谈起过，说黄家一门，高手无数，最顶尖的，自然是黄家的黑白双雄，然而那黄家家主黄门郎素来低调，却并非是实力不行，而是城府太深，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够在此人的手上讨到便宜。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父亲对黄门郎的评价，竟然会这般的高？
黄胖子说道：“中华之所，地大物博，别看天下十大的名头那么响，好像天下间并无出其右者，但那不过是为了政治服务而已；天下十大，固然网罗了许多顶尖高手，但乡野朝堂之上，还是隐藏着许多高深莫测的家伙，只不过没有露面而已——最值得诟病的，就是这天下十大的立场十分正派，邪道黑路，没有一个上榜。”
两人谈了一会儿，我苦笑着说道：“我们两个小人物，似乎都没有参与此事的资格，你倒是所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黄胖子说再有三日，就是鬼鬼姐的订婚之日，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吧，回头再说。
我们回到了市里，在那儿住下，黄胖子负责联络慈元阁打探消息，而我则静坐于房间里面，足不出户，加强修行。
刚刚入行不到半年的我，其实所学颇杂。
首先我最根本的，就是南海一脉的手段和法门，然后就是小米儿给我的三滴精血，使得我有了一些巫蛊传承，再然后就是在我老家木柜下面找到的东西，也就是轩辕内经和龙脉社稷图。
倘若说剑走偏锋，速成之道，自然是南海降魔录最为妥帖，但是说到正统恢弘，南海一脉的法门，却比不过轩辕内经。
特别是在有着龙脉社稷图的帮助下，我能够吸收得到那龙脉气息的滋养，更是如此。
按理说，每个人都只能够修行一种法门。
这是基于人体自身的资质所决定的。
然而我的情况却又有所不同，首先我最早接触的是南海一脉的法门，本来就已经融入了身体里，但是那轩辕内经，自从印入我脑海之中，却总是会不知不觉地自行运转。
就好像是融入血脉之中，不可分割一般。
发展到现在，我方才发现，轩辕内经为主导，是正路，南海降魔录为辅助，走奇途，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整套不可分割的体系。
这发现让我惊喜莫名，因为这使得我的修为积累，能够比一般的修行者要快上两倍，甚至更多。
这还不包括蛊胎先天精血和火焰狻猊在我体内的加成。
唯一让我头疼的，就是在我脑子里面的那把逸仙刀，每到阴气最盛的子时，以及阳气最足的午时，它都为微微颤动，使得我有些偏头疼。
这毛病虽然无伤大雅，却如同横在我心头的一根刺，让我总是不得安宁。
我害怕有一日这逸仙刀会莫名躁动，然后将我脑子给戳出一个洞来。
那时的我，就有可能傻掉了。
我虽然能够与一般的江湖人物争锋斗狠，不过心底里却清楚得很，自己跟那些高手，到底还是差了太多的修为底蕴——想想也是，别人自小修行，练了大半辈子，倘若是被我这刚出道半年的家伙给超越，那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特别是那种成名已久、或者师出名门的修行者。
我需要积累，需要比别人更加勤奋和努力。
如此修行，不知时间，突然有一日清晨，黄胖子敲响了我的房间，然后告诉我，说客厅的衣架上有一套黑色西装，是还专门给我准备的。
我问这是要干嘛，黄胖子说道：“我们去参加鬼鬼姐的订婚仪式。”
我诧异，说我们获得邀请函了么？
黄胖子无奈地笑了笑，说没有，不过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不速之客么？
我说人家未必会放咱们进去。
黄胖子说不让咱进去，咱就在门口闹，他黄家也是要脸的人，绝对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至于进去了又如何，看情况再说吧——之前说潜入黄家的主意，我跟方志龙交流了一下，他告诉我，说前者是不要脸，后者是不要命，让我自己掂量。
听到了黄胖子的解说，我也很干脆地选择了不要脸。
像我们这种小鱼小虾，还没有资格跟黄家斗。
人家一个巴掌，就能够拍死我们。
穿上黄胖子给我准备的黑色西装，我站在试衣镜前面转了转身，然后问他，说没想到你的眼光挺好的，在哪儿买的？
黄胖子一脸嫌弃地说道：“你离我远一点，跟你站在一起，我简直就成了路人甲。”
我笑了笑，说回头等你打通了任督二脉，也会大变样的。
他撇嘴，说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狗屎运。
我又回过头来，瞧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小米儿，说宝贝儿，你看爸爸帅不帅？
小米儿不会说话，不过却忍不住拍着手掌，笑得甜蜜。
穿好衣服，我又化了一下妆，将自己的眉目修饰一下，等到了黄家的时候，再用南海龟蛇技将自己脸上的肌肉给挪动一下，再加上我身高的变化，想来即便是黄门郎，也未必能够认得出我来。
两人出发，依旧是那辆借来的宝马七系，一路行车，来到黄家大宅的时候，才发现停车场居然都已经开不进去了。
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我们不得不把车子给倒回来，在离黄家快两百多米的路边停下。
不是说只请了部分亲近的人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场面？
我和黄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而这边刚刚下车，刚走没两步，突然间身后有人喊道：“黄小饼，黄小饼，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黄胖子转过头去，瞧见之前在麻栗山见过的尹悦和布鱼两人，就在我们身后的不远处。
这两人，是那个黑手双城陈志程的随从。
小姑娘尹悦一路走到我们跟前来，瞧了黄胖子一眼，又狐疑地打量着我，而黄胖子也很惊讶，说你们怎么在这儿？
尹悦说鬼鬼以前曾经在陈老大手下做过事，这回她订婚，陈老大不适合出面，就叫我们过来看一看。
黄胖子说那你们有请柬没？
尹悦哂笑，说没，不过想来应该也没有人敢拦我们吧？
两人说着话，而这时我却瞧见了一个根本就没有想到的家伙，在不远处出现，然后朝着黄家大宅走了过去。
神风大长老，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四十八章 勇闯订婚会场
瞧见神风大长老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脑子都只有一个问题。
他怎么会在这里？
对呀，神风大长老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感到不可思议，是因为之前大破独南苗寨的时候，荆门黄家在黄养鬼的请求下，是出了一部分力气的——后来现身的那几位，应该都是荆门黄家的高手。
在独南苗寨的覆灭之中，荆门黄家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按理说，神风大长老对于荆门黄家，应该是怀揣着满满的仇恨才对。
不过他若是想要上门来报仇，也不可能这般光明正大地出现啊？
他这副模样，明显是受到了邀请前来的。
只是，连黄胖子都没有资格获得邀请，原来跟荆门黄家有着仇敌关系的神风大长老，反倒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未免也太让人感到讽刺了吧？
神风大长老是很厉害的高手，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聚集，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来，试图找寻到底是谁在注视着他。
我赶忙低下了头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盯着我怀里小米儿的尹悦突然说道：“你是王明对不对？别否认，你就是王明……”
她说得挺大声的，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尹悦一说话，远处的神风大长老立刻眯着眼睛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没有敢看他，但是余光之中，却感受到了一丝凌厉。
他认出我来了么？
我没有敢回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前这女子的责问，好在她身旁的布鱼倒是个稳重的人，他走上前来，一把将尹悦的肩膀揽住，低声说道：“你胡说什么啊？”
尹悦仍然不依不饶地说道：“布鱼，你瞧不出来么，别看他个儿变高了，还变得面目全非，但他就是王明啊，我敢肯定！”
布鱼无奈地说道：“你脑子有病啊，人家特意弄成这样过来，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你何必拆穿人家？”
他倒是目光如炬，尹悦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低声说道：“是这样啊，王明，你到底搞什么鬼？”
我瞧见神风大长老此时已经离开了，朝着黄家大宅走了过去，因为不确定他是否认出了我来，所以也不好责怪面前这女子——事实上，即便是责怪了，我拿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要晓得，她可是跟着黑手双城混的大人物，若是想拿捏我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没有说话，而旁边的黄胖子则低声解释了一番我们的来历。
当得知黄养鬼有可能是被她父亲胁迫订婚一事，尹悦顿时就怒了，眉头竖起，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果然跟陈老大担心的一样，不行、不行，鬼鬼好歹也在我们一组待了那么就，咱也算是她兄弟姐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
我瞧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想怎么管？”
尹悦说当然是大闹会场，将鬼鬼给抢出来啊？
我有些不爽她刚才拆穿我的身份，以至于让那神风大长老生出了怀疑，于是冷冷地讥讽道：“人荆门黄家可是江湖第一世家，门内高手众多，未必能够容忍你在这里胡闹。”
那小女子也是一个暴脾气，说荆门黄家那又怎么样？我跟你说，就算是黄天望在我面前，我也不能让鬼鬼委屈了自己。
听她这般慷慨激昂的话语，我心中一动，变笑了起来，说那我们便拭目以待吧。
尹悦一拍胸口，说你们就瞧好吧。
在来之前，我和黄胖子还在担心进不了黄家大门，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小杂鱼，即便是不要脸的闹腾，也未必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来，不过这两位可就不同，特别是这位少女尹悦，我曾经听她叫过黑手双城“哥哥”，那关系肯定是极硬的。
有她来出头，当做急先锋，我和黄胖子就不用那般辛苦了。
想到这里，我终于将心头的气给消解，然后在尹悦的带领下，和黄胖子、布鱼一起，朝着黄家大院那儿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两人走在一起，我顿时就有一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感觉。
还别说，这感觉挺好的，都不用我出头，缩在人家身后就好。
一路来到了黄家大宅的门前，这种大宅门的正门，平日里是关闭着的，只有侧门常开，让人行进，不过此刻那府门之前却是张灯结彩，正门大开，有一个老者穿着一身黄色唐装，在门口喜气洋洋地迎客。
黄胖子忍不住吐槽，说别告诉我，我鬼鬼姐要嫁的人，就是这老货。
他是开玩笑的，不过却把我们都给吓得够呛。
这老头儿看年纪可都有六七十岁了，虽说修行者身强体壮，多少还有些功能，但是倘若鬼鬼嫁给了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这位老兄，都可以做黄门郎的兄弟了。
四人各怀心思，一路走到了门口来，黄胖子一马当先，笑容满面，上前拱手说道：“恭喜恭喜。”
老者回答：“同喜同喜。”
两人就像“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一般，对完了口号，黄胖子就带着我们，准备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然而就在这时，那老头突然伸出了手来，拦住了我们，说唉，四位，我瞧着你们面生啊，能出示一下请帖不？
呃，到底还是被拦下来了。
侥幸心理害死人了。
黄胖子没招了，回头瞧了一眼尹悦，那女子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说我们是贵宅黄大小姐往日的同事和朋友，听说她今天大喜之日，特地过来恭喜的，怎么，没有请柬，就进不得？
那老者眯着眼睛，说道：“此番订婚宴席，只是一个小规模的家庭聚会，外人暂且不招待，各位若是跟我家大小姐有旧，改日再来拜访吧？”
尹悦的脸一下子就冷了起来，淡淡地说道：“居然把上门的客人给赶出去，原来这就是黄家的待客之道啊？”
老者的脸色顿时就不善了起来，吹着胡子，说你这是过来捣乱的？
尹悦拍了拍胸口，说你干嘛这么凶啊，吓死我了；我们可不是来捣乱的，纯粹是送祝福，不过你若是不肯招待我们，那也无妨，让你们大小姐过来见上我们一面，我们跟她说说话，祝福完了之后，自会离开，不贪你们家这一顿酒。
这一句话说得那老头吹胡子瞪眼，正要发作，这时旁边走来一人，冷冷地看着尹悦和布鱼，说我黄家办好事，你黑手双城的人过来干嘛？
那人却正是常年跟在黄门郎身边的随从黄汉。
别看此人仅仅只是一个随从，但他的地位颇为崇高，就连黄养鬼，都得尊称他一声“汉哥”，他一出面，那老头顿时就没有在说话，而是主动地退到了一边去。
面对着这人一脸的严肃叱呵，尹悦显得十分放松，说就是过来看看，怎么，你们黄家不欢迎？
黄汉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黑手双城的意思？”
尹悦沉默了两秒，方才说道：“对！”
黄汉凝望了我们四人良久，目光从左扫到右，仿佛要将所有人都给仔细看一遍，之后，他缓缓地说道：“观礼可以，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这一点，你们能保证么？”
我下车之前，就已经将小米儿给包裹的严实，刚才神风大长老出现的时候，更是将这孩子整个儿都给包裹了住。
不过即便如此，我已然不确定黄汉是否能够从这襁褓之中，联想到我的身份来。
我当时挺紧张的，而尹悦却显得十分轻松，说好，可以。
黄汉点了点头，说那随我来吧。
他亲自带着我们，穿过了中堂，一路走，来到了湖边的一处大院里，而在这里，则摆下了十来桌的席面，喇叭唢呐，吹得十分热闹。
黄汉将我们安排在了院子角落的一桌坐下，然后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临走的时候，我总感觉若有若无地瞧了我一眼，让我觉得如芒在背。
刚刚坐下这一桌，只有我们四个人，倒是方便大家交谈，尹悦低声告诉我们，说这人叫做黄汉，是荆门黄家年青一代的顶级高手，也是黄家家主黄门郎的贴身保镖和义子，很多时候，他就代表着黄门郎的意志，由他亲自引我们过来，倒不知道是重视呢，还是戒备呢。
我没说话，总感觉跟着尹悦她们一起进来，有点儿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落座之后，我开始用目光在大厅里找寻神风大长老的身影。
很快，我在靠前的一桌那儿，找到了他的背影。
这家伙在淡定自若地饮着茶。
就是这狗日的，害死了米儿！
想到这里，我就有一种操着刀子就冲上去砍他的冲动，不过却还是强行忍住了。
如此等了好一会儿，大厅这十来桌人却是已经慢慢坐满了，就在这时，听到喜乐声一阵激亢，我知道正主马上就要登场了，下意识地仰头望去，却见黄汉推着一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之上，却是带着白色面具的黄家家主。
他的身边，有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女子，想必就是订婚的主角了。
然而让我很诧异的是，这人竟然不是黄养鬼。
难道说，这女子，才是黄家的大小姐？
哪儿冒出来的？

第四十九章 新婚女黄养神
我愣住了，这是真的愣住了。
瞧那女子长相一脸圣洁，宛如神女一般不可侵犯的模样，即便是身穿着那红色喜服，都透出一股祭司的味道，让我顿时就感觉到有些古怪。
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道说黄门郎除了黄养鬼之外，还有其他的女儿？
我的天，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说是为了给黄养鬼做主，却没想到根本就是一场乌龙啊……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情况。
难怪黄汉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我们懵住了，过了一会儿，听到之前在门口迎宾的老头儿在厅上宣布，说黄家大小姐黄养神，和首席门客、攀云手张波的订婚仪式，现在开始。
有一个笑眯眯的青年人出现在台上来。
那个人就是婚礼的另外一个主角张波，他大概三十来岁，一身沉稳的气度，颇为不凡。
既然是被称之为首席门客，那身手却也是绝对了得，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也能够感受得到他的强大，并非我所能够比拟的。
不过这人在坐于轮椅上的黄家家族黄门郎，和一脸圣洁的黄家大小姐面前，却总有一种跟班的感觉。
主要是后两者的气场，简直就是太让人震惊了，难以跨越。
我这边还有心思打量着那订婚仪式上的另一位主角，而旁边的三人，则惊讶得差一点儿就将桌子都给掀翻了。
什么鬼？
黄养神是什么鬼，为何会变成一个一脸小骄傲、面色木然的漂亮妹子呢？
我瞧见尹悦一脸震撼，而平素沉稳的布鱼则张大了嘴巴，感觉里面可以塞下一大馒头，顿时就疑惑了起来，小声问道：“你们，认识这位黄家大小姐么，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人说起过？”
沉默，场面一直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十几秒钟，尹悦才从那女子姣好的面容中收回了目光，回过头来，看了布鱼一眼，说这件事情，得汇报给哥哥。
布鱼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黄胖子有些抓狂了，说两位别打哑谜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尹悦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这人我们不认识，名字倒挺熟，事实上，这是我所听过的第三个“黄养神”。
啊？
我说这么一个奇葩的破烂名字，居然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叫？
尹悦笑了笑，说重名不可怕，比如我们局里，有一个科室里，有四个人都叫“张伟”，一时间传为笑谈——但是如果这么多的名字，都出自于同一个父亲的孩子里，问题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我说你什么意思？
布鱼在旁边解释，说她所说的三个黄养神，第一个是黄家家主的私生子，是个游历四周的神汉，后来卷入一场案件之中死去了；第二个黄养神，则是黄家主的嫡长子，此人曾经是国家宗教总局特勤二组的组长，功勋赫赫，被定为黄家下一代的家主，然而在一次秘密任务中离奇失踪；这是第三个，却是个女的，而且也叫黄养神——听到这里，你们应该就能够明白我和尹悦的奇怪之处了……
黄胖子扶着额头，说黄家到底对这神啊、鬼啊、魔啊、妖啊的有多执着啊，死一个孩子立刻顶一个名字……
他这般一说，我立刻想起了我们南海一脉来。
尽管没有见过其他的南海一脉，但是我师父却告诉过我，说南海一脉的分支颇多，不过最为著名的，应该就是“妖、魔、鬼、怪”四人。
听听这名字，就知道南海一脉有多剑走偏锋，而那黄家，居然也延续了这样的取名规则。
这惊人的相似，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雪见姑娘曾经告诉过我的龙脉守护家族来。
她曾经说过，南明之后的五大守护家族，王宋洛黄，还有一个被灭了族，她不愿意提及的姓氏之中，唯独有黄家没有被满清的统治者剿杀，甚至还获得了长足的发展。
因为黄家投靠了满清朝廷，成为了新一代的龙脉守护。
那一个戌土黄家，跟这荆门黄家，到底有没有一定的联系呢，毕竟是一个传承至少超过五百年的家族，不可能说没就没了吧？
当然，这样仅仅只是猜测，毕竟如黄胖子他老爹一样，虽然也姓黄，但跟乱七八糟的传承，并无关系。
咱中国只有百家姓，却有亿万人，重名尚且有，同姓也属正常。
订婚仪式继续进行，是很传统的汉家风格，甚至还透着一股庄重的祭祀感，差不多走完整个流程之后，我们这桌也满了人，都是黄家各地产业的执掌者，而仪式完毕，自然避免不了吃喝，那酒菜上来之后，黄家家主，举起酒杯，说了一番祝福新人的话语，又回敬台下众人，说自己身体虚弱，不胜酒力，饮过这一杯之后，边让自家弟弟招待各位。
众人轰然而起，举杯敬这一位掌管偌大黄家门阀的家主，祝他身体安康。
我们也站起身来，而瞧见那黄门郎被推离大厅，我的心中也满是疑惑，在黄胖子耳边低声说道：“胖子，你父亲说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够在黄门郎手下讨到便宜，这话儿是真是假？”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被黄汉推着的那黄家家主，突然不经意地朝着我们这边瞥了过来。
仅仅一眼，吓得我浑身僵直，不敢动弹。
事实上，他只不过是很随意地扫了一眼，眼神之中，十分平静，并无任何情绪色彩。
待黄家家主离开了大厅之后，众人方才落下，而之前门口迎宾的那老头子则举起酒杯，带着新人挨桌敬酒，这时黄胖子方才说道：“你别看黄家家主坐着轮椅，跟一瘫子似的，就觉得他很弱；事实上，这世间有一种人，已然超越了身体的束缚，夜游千里，我父亲说这黄家家主，便极有可能修到这一地步。”
我诧异，说这可不就成了陆地神仙了？
他摇头，说他离地仙，倒是还差一些，不过这人绝对比我们所能想象的，要更加恐怖。所以没事儿，就不要招惹他。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而我其实是知道他话里面意思的。
他让我放弃对燕子之死的追查。
我沉默了，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喝酒，过了一会儿，那便敬酒的新人在黄家家主弟弟的带领下走到了这边来，端起酒杯，朝着我们敬酒。
老头儿虽说在门口拦住了我们，不过现在是喜庆时刻，脸上倒也喜气洋洋的，而新郎则似乎也是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欢喜，端起酒杯，笑容洋溢在他的脸上，当真是喜气洋洋。
家主弟弟先是介绍了一下与我们同桌的其他四位客人，分别是锦官城、武汉、荆州、襄阳四地的负责人，名下产业颇多。
完了之后，方才介绍我们，都没有说名字，只是用了一句话来概括。
鬼鬼的朋友……
呃，老爷子你当真是简洁明了啊，我们举起酒杯，向新人送上了祝福的语句，而在饮下那杯许久之后，尹悦却并没有让新人离开，而是拉住了新娘子的手，说这位姐姐，我们以前好像是见过的呢，你说呢？
那新娘子脸色平静，眼神波澜不惊，也没有说话，而旁边的张波则笑吟吟地说道：“养神平素养在深闺，二十年未曾出阁，你怎会认得呢？”
布鱼在旁边插嘴道：“哦，黄家小姐如此说来，才年方二十咯，还不如鬼鬼小姐年纪大，为何被叫做黄家大小姐？”
张波哑口无言，而旁边的家主弟弟则走上前来，瞪了两人一眼，说别忘记你们的承诺。
这话儿，就有些威胁的意思了。
尹悦别看刚才说得硬气，不过此刻倒也还是挺给黄家留面子的，放开新娘的手，吃吃地笑了两声，说不好意思啊，酒喝多了，瞧见新娘子长得漂亮，就忍不住拦住问了两句，我是女孩子，新郎你应该不会介意哦？
张波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怎么会呢，陈局长的部下，威名赫赫的幻影尹悦，我哪里怪罪得起？”
说罢，他们便离开这一桌，朝着旁边敬酒而去。
新人敬完一轮酒，然后径直离开，而剩下的客人则在酒席之间交流着，有人许久未见，彼此串桌敬酒，倒也热闹得很，我心中藏着事情，吃什么东西都无味，勉强吃了点儿东西，就下意识地又朝着不远处望了去。
然而这一回，我却是没有再见到那神风大长老。
他去哪儿了？
我有些心慌，又强作镇定，如此又待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与尹悦、布鱼等人一同离开。
出了黄家大宅，往回路走的时候，尹悦和布鱼都没有掩饰脸上的表情，忧心忡忡，黄胖子问为何，他们也不言语，说需要赶紧回去禀报，便不与我们多聊了，有空的话，让我们去南方省玩儿。
啊，这两人在南方省工作么？
他们离去之后，我和黄胖子回到了车子里，坐在副驾驶室，我抱着小米儿，脑子有些乱，正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突然间车门被人轻轻地叩响。

第五十章 神风丧心病狂
我听到车窗被人轻轻扣动，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瞧见穿着黑色绸衫的男子站在我的窗外，示意我出来。
我一愣，把窗子摇下，说干嘛的呢？
那男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长老有事情要见你，你跟我过来一趟。”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话，一副趾高气扬的不耐烦模样，我给气得笑了起来，说你特么的谁啊，跟我在这儿呼哧咧咧的，滚开点啊——看到没有，这是什么？别摸我，拿开你的爪子去，摸坏了你可赔不起。
男子被我一通数落，愣了一下，却也不生气，说你真不来？
我说真不去，你能把我咋地了吧？
我的心情烦躁不已，哪里有精力跟这家伙掰扯，直接就回绝了那人的邀请，而他则笑了笑，说你不来，可别后悔。
我说有本事你咬我啊，靠！
那人冷冷一笑，转身就走，而黄胖子瞄了一眼后视镜，说这人是谁啊？
我说你的眼珠子刚才一直盯在尹悦那小姑娘的胸口处，可能没有发现一个老熟人。
黄胖子说谁啊？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独南苗寨的神风大长老。”
说这话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小米儿柔软的身子，而黄胖子的身子则猛然一僵，说什么，那家伙不是满世界地被通缉么，怎么还敢公开露面？他在哪里呢？
我往后面指去，说就在刚才黄家大小姐的订婚宴席上，堂而皇之地出现。
黄胖子深吸了一口气，说独南苗寨的锦鸡蛊苗这一次覆灭，可跟荆门黄家有着不可或缺的联系啊，两边怎么就走到一起来了呢？
我说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黄胖子说倘若这家伙走投无路，投靠了荆门黄家这江湖第一大豪门，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毕竟荆门黄家门下的那些门客很多都是这般来的，譬如今天跟黄家大小姐订婚的这攀云手张波，他父亲张博就曾是川陕一带的著名刀客，后来因恶了连云十二水寨的总扛把子，被四处追杀，最后投到了荆门黄家门下，经过黄家说和，方才得以活下来。
除了张波这种因为江湖恩怨而投入荆门黄家的，还有很大一部分隐姓埋名的高手，则是身上都背着血案或者通缉的凶人。
荆门黄家被称之为江湖第一世家，维护这么多的产业，可不光光只是靠着白道的路子。
听黄胖子讲完这些，我的心就忍不住地往下沉。
我现在已经不再担心黄养鬼了，毕竟虎毒不食女，不管怎么样，黄门郎都不会对自己的爱女动什么手脚，但是我师父就不一定了。
他此刻可还是寄居于那鲲鹏石里面的，而鲲鹏石，之前却又是让我给了黄养鬼。
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一来黄养鬼也算是师父的记名弟子，对师父也存在着很深厚的感情，绝对不会害他，二来她是荆门黄家未来的家主候选人，手上的资源和信息肯定远远比我强大，最有可能将师父给重铸人身，回返世间。
然而当初的我，终究还是没有预料得到那个被称之为江湖第一世家的荆门黄家，竟然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别的不说，光从燕子的死，就让我知道荆门黄家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它满身的獠牙，只不过是藏在暗处而已。
谁也不知道那个叫做黄门郎的瘫子，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黄胖子发动汽车，说那个叫做尹悦和布鱼的两人，是黑手双城的心腹，很早之前就跟着一起打天下的骄兵悍将，与另外五人，被称之为北斗七剑，先前的时候黑手双城曾经让人跟进过此事，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他们，说不定会有用。
我说他们是南方省那边的，能管到这里来？
黄胖子说你可别小瞧他们，黑手双城在整个宗教局系统里面，都是重量级的人物，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就连鬼鬼姐都曾经在他的手下干过活，这点都是小事。
我们沿路开过去，却并没有瞧见尹悦和布鱼的人影，想起他们离开之前，行色匆匆的模样，估计是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我和黄胖子沿着湖堤路一直追过去，都没有瞧见踪影，不由得有些郁闷。
黄胖子想起之前在麻栗山西熊寨那边相遇时的情形，说对了，那个时候黑手双城招揽你的时候，有没有留个联系方式给你？
我想了一下，说当时好像说要给的，这不是那个时候小米儿苏醒过来了么，我就跑过去了，后来没有给你们？
他也摇头，我叹了一口气，说看起来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报仇了。
黄胖子说先别轻举妄动，那个神风大长老厉害得很，当初将你们所有人都给抓住，轻而易举，是个一等一的高手，这样的人，我们都不是对手——慈元阁跟黑手双城之间有过业务来往，双方还在一起办过慈善基金，想必有联络他的办法，我打一下方志龙的电话问问。
我说那你快打，事不宜迟，倘若是那家伙跑了，什么都没用了。
黄胖子说好，于是将车停到了湖边，然后掏出手机来，打起了电话。
他在那儿打电话，我则欣赏着这一片大湖，虽然跟八百里洞庭湖那浩浩荡荡、一望无垠的气派不一样，不过却也是十里烟波，美景如画。
荆门黄家能够在这样的地方起出那么一大片的宅子来，当真是颇有权势啊。
我正想着这事儿，突然间从后视镜里瞧见有一辆重型卡车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我们的车尾行驶过来，而只有几十米的时候，它居然也没有变道，更没有减速。
这是……
我的心一下子就跳了出来，想起了之前敲我车窗那男子转身离去之前，嘴角浮现出来的冷峻笑容。
我擦……
这报复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激烈吧？
眼看着那重型卡车没有任何减速地直直撞了上来，我当时没有任何想法，直接飞起了一脚，将正在打电话的黄胖子给一脚踹去，而我自己则拧开车门，朝着另外一边跳了出去。
我这一脚十分狠，即便是宝马七系的车门，也承受不住这陡然间的爆发力量。
我跳出了车门，没有敢在这里久留，直接朝着旁边的湖水里一跃而下，跳到了水里去，这时就听到一声“轰”的巨响，黄胖子从慈元阁借来的宝马七系，车尾稀烂，直接就给那重型卡车从后面一顶，蹿到了水里去。
我心头那股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然而当我瞧见那卡车副驾驶室里坐着的神风大长老时，一下子就软了。
这家伙在，我能跟他硬拼么？
虽说我这些日子一来，已经算是进步神速了，但是小树苗终究拗不过参天大树，我此刻若是腾身而起，跟他交手，十有八九就得跪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沉身落入了水面下去。
我拉着小米儿，往湖里深处游去，刚刚游出一段距离，就瞧见湖底里有另外的一个身影在快速地游动着。
瞧见那胖乎乎的身影，我不用猜，都知道是黄胖子。
同是出于南海一脉，一字剑或许并没有教会他太多的精妙剑术，但是保命的御水术，却从来不吝啬。
不管是跟谁生出来的，到底还是一大儿子，即便是痴肥如猪，终究是自己的种。
死了可多伤心，还绝了后。
黄胖子的机灵不比我少，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上去跟人战个痛快，而是借着这大湖的宽广，一个劲儿地往深水处游去，我、小米儿和他在前方的水底汇合，比了一个手势，彼此交流了一下，然后继续游，不冒头。
鬼知道对方除了重型卡车、神风大长老，还有什么人物啊？
倘若弄出几条大蟒蛇过来，我们哪里扛得住？
三人在湖底里一路奔逃，差不多游了一刻多钟，我瞧见黄胖子开始翻白眼了，知道他坚持不住，于是与他一起浮上了水面来。
一出水，我就朝着湖边望去，我们这儿离那里，大概有一两里的距离，很远，就瞧见重型卡车已经离开了现场，但是湖面之上，居然有几艘快艇在滑行。
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啊？
黄胖子一边大喘气，一边愤怒无比地痛声骂道：“大爷的，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搞什么不好，居然直接拿卡车来撞？那可是别摸我啊，几百万呢，我拿什么来赔给方志龙那小子啊？”
我望着远处湖面上巡视的快艇，说你先别考虑如何赔车的问题，想想我们现在，该怎么逃命吧？
黄胖子一脸焦急，说对啊，老王，你说这帮人怎么会这么嚣张啊，居然敢在荆门黄家的门口做这种亡命之事，这也忒胆大包天了吧？
我不由得冷笑，说你想什么呢，这事儿倘若没有黄家这种地头蛇的点头或者参与，你认为他一四处通缉的流浪汉，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集那重型卡车和快艇出来？
黄胖子不由得一阵哆嗦，说不会是荆门黄家准备杀我们吧，凭什么啊？
他还在狐疑，而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快艇似乎瞧见了我们，船头一调，直接就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第五十一章 湖水冰冷浸泡
眼看着那快艇就直接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不管有没有被发现，我们都立刻又沉落了下去。
刚刚沉到湖底，突然间感觉到头顶上微微一动。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一道鱼枪从头顶上倏然落下，重重地钉在了我刚才所在的地方。
这一下，差点儿弄得我魂飞魄散。
真的我吓尿了。
那铁制鱼枪贴着我前额擦了过去，倘若不是我闪得及时，就真的给那鱼枪给捅了个对穿，一想到这里，我就浑身一阵哆嗦，而旁边的黄胖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知道对方居高临下，能够透过湖水瞧见下边的我们，慌忙手脚并用，将这湖底的水给搅乱。
然而即便是再搅乱，都改变不了我们此刻极度的劣势，虽然不知道上面那快艇里到底坐着什么人，但只要人手一把这样的鱼枪，我们估计就离死不远。
就在这时候，小米儿凭借着强大的第六感，再一次立功了。
小不点儿的她，就在我和黄胖子惊魂不定的那一刻，突然间就如同离膛的炮弹，一下子就冲了上去，小脚丫子朝着那快艇就踹了过去。
小米儿的这一脚，到底有多强我不知道，却能够想象得到。
快，猛、狠！
突然，很突然，就连我都没有想到小米儿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发力了，使得那些人也意料不到，当我顺着那轨迹往上瞧的时候，却见到那单薄的快艇浑身一震，紧接着居然四分五裂，然后有人从上面给抛了下来。
这一回，那平静的湖水里可就热闹了，一片浑浊。
黄胖子也是发了狠，摸出那把长剑来，就准备摸上去捅人，被我一把给拦住了，然后带着他，继续往湖水的深处游去。
一个快艇的覆灭，并不代表着我们就胜利了，刚才我们瞧了一眼，这湖面上，可还有另外两艘呢。
倘若有一艘上面，坐着跟神风大长老一般级数的高手，我们就扛不住。
还得跑。
浅湖区和深湖区到底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游到深处的时候，那儿的水下又黑又绿，从上面往下瞧，也不会再跟刚才一般清晰，所以我们如果能够躲在那儿，就有可能逃出对方的追捕。
黄胖子被我拉扯住，也是将中烧的怒火给浇灭了去，然后两人继续深度潜游。
在刚才危机的刺激下，这一次他潜得比刚才要久许多了。
两人再加上一个天生适应各种环境的小米儿，在那广阔的湖水之中，不断地潜游，差不多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一处湖心岛的附近。
这偌大的湖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岛屿，有的很大，足以行车，有的则很小，小的人都无法登陆，到处都是芦苇丛和茂密的水生植物，一直游到了这附近，我们方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了。
神风大长老即便是有荆门黄家这地头蛇相助，一时半会，也召集不出足够的人手来清缴我们。
因为这湖面，实在是太大了，未必每一个地方都能够如梳子一般的扫过去。
两人踩着湖泥，在一处芦苇荡中冒了头，下意识地瞧了一下天空。
烈日正当头。
黄胖子精疲力竭，像条死狗一般地在水面沉浮，这儿散发着一股湖泥所特有的淤臭，细小的蚊虫绕着我们的头顶飞来飞去，透过茂密的芦苇枝，我们能够瞧见远处的湖面上，依然还有快艇飞速划过。
估计此刻的情况，也有点儿出乎对方的意料之外。
按照他们的计划，一辆重型卡车，足以将我们至少给弄伤，再加以雷霆手段，就能够直接将我们给拿下。
到时候无论是煎炒，还是烹炸，都由着他们的心意了。
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和黄胖子居然一入了水，就突然间没有了踪影，连浮上来喘气的功夫都不用。
这简直也是太神奇了。
倘若是要知道我们还有这么一手，估计这帮人绝对不会把伏击地点选在湖边——倘若是在哪个公路旁，成功率或许还会大上许多，总比现在消失无踪影要强。
他们终究不晓得，南海一脉的基本功，就是玩水。
这一点，是别的宗门所不能及的。
经过长时间的闭气，无论是黄胖子，还是我，都有些精疲力竭，虽然此刻很想赶紧离开湖边，远远地躲开去，但是却也晓得这光天化日之下，再加上对方又有快艇巡视，我们未必能够有半分的机会。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等到晚上。
到了晚上，黑布隆冬的，事情就变得好办许多。
等！
我和黄胖子在浮岛附近的芦苇深处，找了一个凸出湖面的石头处躺下，像两条死鱼一般，夸张地平躺着四肢，旁边的蚊子本来挺张扬的，不过没一会儿，却又灰溜溜地跑开了去。
这是小米儿散发出了自己的气息。
作为蛊胎，它有着比这些蚊虫更加强大的地位，这种恐惧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远远比杀虫剂要来得有效。
这个时候，小米儿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体贴来，她让我和黄胖子睡觉，而自己则帮着放哨。
别看这孩子一天到晚，总也是在眯觉，不过那只是她的一种修行方式罢了，倘若是真的有需要的时候，她的精力，可比我们这些人要强大得多。
有小米儿在旁边，我们都显得十分放松。
一觉睡到天黑。
其间尽管不断有船只从我们这一片芦苇荡附近划过，但是对方并没有想到往这里面进来。
大概是觉得这一大片的淤泥并不适合人逗留，反而是那种面积颇大的岛屿或者另外儿的湖边处，会比较受到关注一些。
到了夜里的时候，我和黄胖子双双都醒了过来，他冻得直哆嗦，说王明，怎么办，在这水里跑了一天，我皮都给弄得秃噜白了，你咋一点儿事都没有啊。
黄胖子整个人的状态看着并不是很好，脸色有些青紫，不知道是给吓得，还是给那湖水冻的。
这儿的昼夜温差挺大，一到夜里，湖风一吹，黄胖子就冷得直哆嗦。
我捏了捏左手，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那儿传递出来。
尽管天池寨的宋老告诉我，说那火焰狻猊没有三年两载的功夫，是不可能凝聚真身的，不过我却能够感受得到它的本源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将热量传递到我的百骸之中。
所以我并没有感觉到冷。
小米儿自出生起，体质就强悍无比，对于这里自然也是并无抵触，唯有黄胖子有些撑不住了。
我瞧见他这模样，知道继续在这里待着，并不会是一个好主意。
趁着夜色，我们得想办法逃离此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了那性命，日后如何报仇，都是小事一桩。
我将左手的手心，贴在了黄胖子的后背上，给他传递了一些劲力。
那劲力就好像是一丝火种，让黄胖子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有些奇怪我的手段，说你这力量，纯阳纯刚，至纯无比，到底是什么啊，以前好像没有瞧见你耍过？
我嘿嘿一笑，说家传绝学。
黄胖子只以为我在说笑了，嘿嘿一笑，却也没有多聊。
两人再次深一脚、浅一脚地越过湖泥，在小米儿的引导下，重新回到了湖水里来，而这个时候，黄胖子紧张地拉了一下我，朝着黑暗中指了一下。
我瞧见在这片芦苇荡的另外一个方向，就是有岛屿的那一边，停着一艘船。
这船并非快艇，大了一倍多，突突的发动机声在黑夜里略微有些刺耳，上面还有灯光，借着那微弱的灯光，我们能够瞧见有好几人在上面驻守着。
黄胖子瞧了我一眼，说怎么办？
我想了想，没有任何犹豫，说潜过去，看看上面都是什么人，如果有机会，搭一回顺风船。
黄胖子这人比较少经历过变故，更加习惯依赖于别人的决定来判断，我这边一发话，他便没有了再多的言语，直接一个深潜，就游向了不远处的岛边去。
两人一阵潜游，很快就到了那艘机动船的边缘，我们藏身在船尾之后，伸手攀着船下的结垢处，等待了一下，远处的岛上突然传来了声音：“没人，鸟不拉屎的地方，鬼才会来呢！”
听到这话，我和黄胖子都不由得浑身一震。
说话的这人，并非别个，而就是之前黄胖子拜访黄家大宅的时候，被派出来应付他的纨绔子弟黄养天。
这家伙，居然也参与了此事？
我们藏在船尾之后，不敢有任何异动，这时瞧见从岛上走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黄养天，而他旁边的那人，则是今天敲我车窗的男子。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走来，然后跳上了船，吩咐大船离开。
船启动之后，朝着湖心处的另外一个岛屿驶去，而那两人来到了船尾抽烟，黄养天开腔道：“阿乔兄弟，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人没有逃出湖区？”
那年轻人说道：“大长老沿湖都做了布置，只要那两人离开，立刻就会触动警报……”
啊，什么，湖边居然有所布置？

第五十二章 绝不苟延残喘
听到那家伙的话语，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们所处的这个湖泊，叫做长湖，它位于荆门、荆州和潜江三市的交界，是古云梦泽变迁而成的长条状河间洼地大湖泊。
这湖水流域的面积足足有两千多平方公里，这样广阔的地方，对方说在沿湖的地方都做得有布置，除了吹牛皮，我实在是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可能。
那黄养天也不信，说阿乔兄弟，你说说别的，我倒也不说什么了，这长湖我荆门黄家长居于此，什么样子，我自然知晓，就你们这点人手，哪里能够布控得到？
阿乔？
我突然想起来了，当初我们在派出所里面查信息的时候，那龙天罗的儿子，可就叫做龙阿乔。
这家伙，竟然也随着神风大长老逃出来了。
这家伙之前想必也是独南苗寨的公子哥儿，备受尊崇，听到黄养天怀疑的话语，忍不住冷笑道：“这长湖广阔，我自然知晓，不过你却并不了解王明那家伙的事情，他抱着的那襁褓里，极有可能就是我锦鸡蛊苗的蛊胎；那玩意有一种先天之气，神风大长老是可以捕捉得到的，而在这湖水的八段出口附近，神风大长老都备得有飞蝗分身，只要对方一出现，感知到气息，他就立刻能够知晓。”
黄养天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说你们那神风大长老的手段，当真是独特呢。
龙阿乔颇为得意地说道：“那是，我锦鸡蛊苗，在苗疆三十六峒之中，可以算是最得古耶朗传承的一脉；当初神风大长老的父亲，差一点儿就统一了三十六峒，重新奠定苗疆万毒窟的威名，只可惜……”
他在这边说着往日荣光，而黄养天却根本不在意，而是说道：“这么说来，王明那小子，真的就只是一个被你说的那龙米儿动了手脚的普通人？”
听到“龙米儿”这个名字，我的心中顿时就是咯噔一下。
龙阿乔的声音也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说道：“对，就是那个贱人——本来她是大长老许配给我的女人，没想到读了点书，心思就野了，还偷偷跑出外边去打工，最后更是不肯回来。要不是有神风大长老做主，她说不定真的在外面落地生根了；即便是这样，她到底还是变了心，贱人就是贱人，居然将我族重宝，给寄托在了那家伙身上，最后导致我独南苗寨失了蚩尤故地的根本……”
黄养天听到他说得恨意凛然，便随着附和了两句。
那龙阿乔说你别安慰我，事实上我并没有让她好过，后来事情败露了，是我亲手把她给捉住了的。
他冷笑，说当时要不是别人拦着，我差一点儿就把她给办了——可惜大长老要作仪式，通过凌迟的方式，孕育那蛊胎的怨恨之灵，没有尝到那贱人的味道。不过据我所知，那贱人死了也是个原装货，王明那家伙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哈哈……
黄养天哈哈大笑，说对，王明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他活该，至于米儿——婊子无情，死了最好，一了百了。
两人说得恶毒，那船开始缓缓开去，我和黄胖子攀附在船下，因为这船沉重，倒也显不出我们的重量来。
我一边攀着船底，一边侧耳倾听。
黄养天陪着这破落户龙阿乔聊了一阵，又问起道：“对了，阿乔兄弟，你说那个蛊胎，到底什么情况，听着好像很流弊的样子啊，说来听一听。”
龙阿乔有些犹豫，说这个啊，大长老不让我们跟外人提前呢。
黄养天有些愤愤不平，说龙阿乔，你来你来我荆门这么多天，我一直把你当做兄弟，俺们家主也曾经许诺过你，把鬼鬼小姐许配给你当妻子，咱们都算是一家人了，你居然还藏着掖着，真不够意思，算了算了，我不问了就是。
什么，黄家家主准备把黄养鬼许配给这小子？
黑暗中，我和黄胖子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震撼莫名——那独南苗寨的锦鸡蛊苗，往日里或者算是山中一霸，但是跟荆门黄家，相差得也是颇远，更别提现在它的破落模样，到底是什么，能够让老谋深算的黄门郎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我们这边心中震撼，而那龙阿乔显然也受不了黄养天的激将法，赶忙说道：“唉，我这也不是怕大长老说吗？好了好了，我跟你说罢。”
黄养天大喜，说洗耳恭听。
那龙阿乔低声说道：“这所谓蛊胎，其实是先祖流传在我锦鸡蛊苗的一股先天之气，据说与那开天辟地的一缕气息有关系，它十分复杂，每隔几代，就会在嫡系传人之中的血脉中出现，而根据祖传之法，将其炮制出来的话，便是天下间奇蛊中最厉害的之一。若是能够拥有此蛊胎，炼化也好，驯服也罢，都足以能够在世间鼎力，傲视群雄；更有甚者，传说此物还跟域外之地的天外之天有关系……”
黄养天忍不住惊叹，说我的天，想不到苗疆巫蛊之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当真是让人为之震惊啊！
龙阿乔得意地说道：“我苗疆一脉，传承自古夜郎的联盟，而再往上溯，便是魔神蚩尤，再加上上古大巫，那都是移山填海之辈，而佛道两脉，则是老子出关化胡、人教大兴之后的产物，论起渊源，自然不及……”
他在这里瞎几把自我陶醉，黄养天在旁边附和着，连我们听了都感觉有些言不由衷。
两人说着话，那船却是又开到了另外一处岛屿，他们带着几个人下了船，朝着那岛上过去，下了栈桥的时候，黄养天问，说若是找到了人，你们会怎么处理那家伙？
龙阿乔冷笑着说道：“王明自然是杀了就算，至于那蛊胎，大长老的意思是炼化了，不过我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养大，当我老婆，也算是给她娘赎罪了……”
黄养天哈哈大笑，说若是如此，阿乔兄弟你到时候可得分我一杯羹哦？
龙阿乔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说好，到时候也让你爽一爽……
两人扬长而去，而黑暗中，黄胖子拍了拍我的脸，低声说老王，你淡定点，别生气。
我显得十分平静，说胖子，你有什么打算？
黄胖子说我都是打酱油的，主意你拿，我帮着敲锣打鼓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说那好，我要杀了这两个人渣。
黄胖子浑身一哆嗦，说你确定？
我说对。
黄胖子有些不确认，说那独南苗寨的余孽也就算了，黄养天虽说不是黄门郎的嫡子，但也是荆门黄家的子弟，你知道杀了他，后果有多严重么？
我说我管不了了，任何想要伤害我家小米儿的家伙，就算他是神、是佛、是仙，我都要弄死他个狗日的。
黄胖子苦笑，说难怪小米儿老是叫你“妈妈”，你现在可不就是一护崽的老母鸡么？
我说你干不干？
听到我这最后的问话，黄胖子憋了一天的怨气也终于爆发出来了，说干就干，怕个毛？他黄家也不是什么好鸟，老子几百万的车，说撞就撞，下手一点儿也不留情面，也没有顾忌我老子手中的剑，既然是刺刀见红了，我何必给他留脸子？
两人商定，便悄无声息地用南海龟蛇技，如同两条大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那机动船上去。
船上有四人留守，一个开船的船夫，还有三个，两个纹得有刺青，表情凶悍，而另外一个人，居然就是那黄威。
我、黄胖子和小米儿，三人一人负责一个，我直接挑上了那黄威，角落里一翻上来，就朝着他偷袭了过去。
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不远处的湖心岛上，并没有留意到身后的情况，我悄不作声地摸上前去，一直到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那家伙方才感受到我身上的湿气，陡然转身过来。
他刚一转身，我的双手立刻就像巨蟒一般，直接缠住了他的脖子。
那家伙瞧见这个湿漉漉的家伙，居然就是他们所想要找的王明，下意识地张嘴要叫，我赶忙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出声。
那家伙是荆门黄家的骨干，猛烈地反抗着，我知道倘若手软，定然会被他给挣脱，带来许多变故。
想到这里，我心中就是一硬，猛然一扭手。
咔嚓……
那人的脖子被我一下子就给扭断了去。
倘若是正面交手，这家伙即便敌不过我，未必不能逃生，不过此刻的我既然已经下了杀意，又出奇偷袭，哪里能够让他活命？
我将黄威给果断绞杀，然后回过头来，瞧见黄胖子出手更快，手中破剑将一个家伙的脖子抹掉，然后朝着被小米儿给揪住的那人后背一捅，紧接着杀气腾腾地冲到了那船夫的跟前来。
他扬起了剑，而那船夫瞧见这陡然冒出来的几个杀神，不喊不叫，直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一边小声哭泣，一边磕头。
砰、砰、砰……
他磕得船板邦邦作响，而黄胖子的剑则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杀，还是不杀？

第五十三章 杀心如此浓烈
瞧见那个像磕头虫一般儿的船夫，我突然间就是心口一疼。
我不自觉地想起了燕子来。
那个善良可爱的姑娘，她在黄家大宅那宛如宫廷一般的宅院之中，仅仅只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然而出了那宅门之外，她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有着自己的生活和经历，读过大专，有一个摆水果摊的母亲，自己的目标就是挣到钱，给母亲买一个门面，让她不用那般的辛劳……
每个人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角色或者符号，他们都有着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
黄威和那两个独南苗寨的家伙，是龙阿乔和神风大长老的帮凶没错，至于他，说不定就只是一个帮着开船的船夫而已。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那杀人的时候倒是畅快了，但是事情背后的故事，却是我不得不琢磨的。
我王明混着江湖，就是恨透了那些强权和不公义，却不能够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原则。
只有坚守住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我方才能够不会沉浸到那杀戮之道中去，从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诸般念头在脑中飞速划过，我下意识地伸手，喊道：“胖子，别杀他。”
黄胖子也并不是嗜杀之人，长剑点到了那人的脖子之上，就停了下来，而我则快步走上前去，将手指按在了那人的脖子之上。
我用食指和中指点了点头他脖子上的青筋。
没有修为。
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船夫而已，不管他是不是荆门黄家的人，都没有必要死去。
我扬起了手，一记手刀斩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人不再磕头，应声昏倒。
我站起来，快步走到了船头，朝着岛的那边望了过去，瞧见人影绰绰，却是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龙阿乔和黄养天都回来了。
瞧到这情景，我赶忙指挥着黄胖子将那三个死去的家伙给拖到了船尾处，吸了吸鼻子，清冷的湖风之中，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过却也来不及了，两人蹲下身子，挪动到了搭在船上栈板的入口处来。
我们两人都在这里伏击，黄胖子手中是他老爹给他专门打造的破剑，而我则从地上随手捡了一把苗刀过来。
黄养天和龙阿乔依旧还在高谈阔论，这回他们的话题，却是转移到了两家的合作上来。
我听到黄养天说道：“我们黄家在朝堂之上，关系肯定是足够硬了，本来这一次是准备把锦鸡蛊苗给洗白了的，各方面的关节都打点通了，只可惜在这关键时刻，那狗日的黑手双城插了一手，通过总局特勤组那边过来推动此事，所以问题变得有点复杂了，不过你放心，很快我们就会给你们洗白的；至于现在，你们现在黄家别院待着就是，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这一点，我荆门黄家还是有那个自信的……”
龙阿乔恭维道：“荆门黄家，江湖上响当当的招牌，那自然是很不错的，我呢，比较关心我的个人问题，上次我跟鬼鬼小姐见过面之后，一直都没有再瞧见了，怎么回事啊？”
黄养天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啊，鬼鬼自从上次跟你见过之后，就一直被禁足在了家主秘境之中——你也知道，她本人是极其反对和你们合作的，这个没办法，得由时间来慢慢消磨才是……
说话间，两人就已经走到了船上来。
最先上来的就是黄养天，他跳上了甲板，下意识地四处望了一眼，说黄威人呢，这个时候开小差，搞什么啊？
他话都没有说完，就被黄胖子猛然一下，从地上冲起来，恶狠狠地撞到了前面去，而我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出一刀，斩在了一只抬腿上船的脚上去。
我听了刚才两人的对话，也是恨意浓烈，除了龙阿乔意淫小米儿的种种话语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差一点儿就玷污了米儿的清白。
对，我说的是米儿，龙米儿。
自从有了小米儿之后，我对前女友龙米儿的感情就开始渐渐地变得浓烈，就感觉如同亲人一般——毕竟我是小米儿的爸爸，而谁是她的妈妈呢？
想来想去，只有龙米儿。
尽管双方仅仅只是拉拉手一般纯洁的男女关系，但是因为小米儿的这一层纽带，使得我和龙米儿之间就变得格外特殊了起来。
他侮辱了龙米儿，其实就是在侮辱我。
我王明被人如当街老鼠追过，如阶下囚困过，如案板肥肉剁过，但是却并不代表我隔壁老王没有脾气。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金镇信息的血族龙泽乔对我一路穷追不舍，甚至拿我父亲来做文章，还在京都那种首善之地、天子脚下不顾影响地弄我，然而结果如何？
我当着他的手下，包括所有人的面，将他的伪装撕下，让他活生生地被烈日阳光灼烧，化作灰烬。
这就是我，睚眦必报。
堂堂正正的战斗，绝对会很精彩和激烈，但是偷袭这般无耻的事情，就没有那般好看了。
事实上，我这一刀，斩下了龙阿乔的右脚，他“啊”的一声惨叫，直接跌下了船，掉进了湖水里去。
我们的偷袭很快就暴露了，他们身后还有三人，虽然弄不明白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却有一人大声喊道：“保护少爷！”
然后三人一齐朝着船上冲了上来。
这三人都是高手。
短时间内，众人在这栈板桥上，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拼斗，我在正面挥刀抵挡，而那三人气势如虹，纷纷冲了上来，除了一人胳膊被我划伤了之外，另外两人，则一下子将我给围住，然后攻击。
倘若是我被围住，给他们任何一人有时间发出信号，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不过对方明显只瞧见了甲板上的两个敌人，却忽略了第三个。
小米儿。
小东西丁点儿大，不过却并非可以忽略的角色，就在那两人正迎头痛击的时候，突然间就是双腿一软，直接跌落倒了地。
高手之间的较量，输赢更多的，其实就是一个机会。
而我已经不再是初入江湖的小菜鸟，对于如何把握机会这事儿，已然是无比的纯熟。
长刀划过，两人捂着脖子处的裂口，跪倒在了地上，鲜血直流。
很快我和小米儿又协同着将另外一个人给拿下。
直至此刻，我方才回过头来，才发现黄胖子已经将黄养天这纨绔子弟给死死地压制着，然后用船上的粗绳子，将他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这绳技，怎么看都有点儿日本东洋的风格。
我出手狠诀，船上此刻除了黄养天的闷哼声外，就只有下方水面传来杀猪一般的喊叫。
我瞧了一眼黄胖子，然后踏着栈板，跳下了齐腰深的湖水里，三两下将失去右腿的龙阿乔给制服，然后将其扭送到了甲板上来。
黄养天、龙阿乔，这一对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难兄难弟，被我们给堆到了一起。
头上是明亮的灯光，照耀着他们惊悸而扭曲的脸孔。
直到一切结束，歇下来的时候，两人才发现出手伏击他们的人，居然就是他们找了一天一夜的家伙。
黄养天是个见风使舵的性子，一瞧见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毫无尴尬地说道：“嘿，饼日天，老兄，你这是干啥呢？哦，对了，王明你也在了，好几天没见，越来越帅了哦？”
黄胖子见这家伙还心存侥幸，不由得笑了起来，去旁边搬了两个椅子过来，我一个，他一个，坐在了两人面前。
黄胖子揉了揉泡了一天，有些水肿的脸，然后说道：“等等，别叙旧，也别谈其他乱七八糟的交情，我就先问一下，开那重卡撞老子宝马的，到底是你们谁的主意？”
黄养天毫无节操地偏头，指着龙阿乔说道：“是他，是他，饼哥，我就是一打酱油的……”
他的善变让龙阿乔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陡然爆发了出来，冲着黄养天怒吼道：“黄养天你个狗日的，开卡车撞人的事情，不是你的主意么？从找人，到支招，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跟大长老出谋划策的，现在你却一推六二五，弄到我头上来了？有必要么，不过就是一死，你怕个锤子？”
黄养天翻着白眼，说我擦，你就是个疯子，我懒得跟你说。
他闭上了嘴，不说话，而那龙阿乔则雄赳赳气昂昂，冲着我大骂道：“王明，你个狗日的，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了我们，跪地求饶，这样子，我还会在大长老面前给你求个人情；要不然，你就等着肠穿肚烂、痛苦而死吧！”
他大声骂骂咧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我很无语，冲着黄胖子笑了笑，说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慷慨悲歌，热血得很啊。
黄胖子摸了摸鼻子，说他是笃定你不敢杀他，毕竟人背后有靠山呢，神风大长老。
我点了点头，说哦，原来如此啊？
说罢，我抬起手来，猛然一挥手，将那龙阿乔的头颅，给一刀斩下。

第五十四章 老王请你三思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大汉奸汪精卫倘若说对这世间有什么意义的话，我觉得这句诗，就是他最大的贡献。
两个字，畅快！
真特么痛快！
对于这个自称亲自捉拿到龙米儿，将其“绳之以法”的龙阿乔，对于这个应该算是神风大长老心腹或者继承人的家伙，我从一开始，心中就是憋着一股怒火的。
就如同黄胖子调侃的一样，此刻的我，就如同一护崽的老母鸡，任何只要敢对小米儿流露出了觊觎之心的人，我都不能容忍他活在世间。
倘若龙阿乔能够低调一点，识相一点，我或许不会拿他怎样，留他多活一点时间。
可是他偏不。
即便是被抓住了，捆得五花大绑，他依旧嚣张，飞扬跋扈，满口秽语，甚至还期望着我能够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我是他妈么，需要这么惯着他？
我忍得住，我手中的刀可忍不住这样的中二青年。
龙阿乔为自己的狂傲付出了代价，头颅落地，鲜血从脖子处的断口迸射而出，不但将旁边的黄养天给淋了个通透，就连黄胖子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给浇了一头一脸。
他一边大骂，一边滚爬着离开这“水管炸裂”的范围。
至于黄养天……
我的天！
被那热乎乎的鲜血给喷得一头一脸，那黄养天脸上的肌肉，在一瞬间就扭曲了起来。
我、我、我、我、我、我……的天？
什么情况？
这是要来玩真的么？
不过杀人之前，至少给个慷慨激昂的理由，或者来一个义正言辞的提示和判决吧？
你这悄不作声，吃饭饮水一般的快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养天本来在旁边还憋着，想着脱身之法，那鲜血浇了一头一脸，脚顿时就软了，改坐为跪，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血泊中，浑身抖如筛糠。
他悲切地吼道：“饶、饶命啊……”
黄胖子冲着我骂骂咧咧，而我则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没有沾染到半滴鲜血的刀面，对自己刚才那一记快刀颇为满意。
那一劈，已然是巅峰。
待黄胖子骂完之后，我回过头来，一把按住了小米儿，让她跪下，对着南方的方向，然后徐徐说道：“小米儿，这人是当初曾经杀害了你妈妈的凶手，如今爸爸给她报仇了，你给你妈妈磕三个头！”
小米儿被我按着，扭捏着身子，不情不愿。
望着她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就知道她的小脑瓜里肯定在想：“咦，我妈妈不是在这里吗，哪里又蹦出一个妈妈来——人不是只有一个妈妈么，那么……难道是爸爸？”
呃，大致如此吧？
我与小米儿心意相通，多少能够明白她的疑惑，而让我大肚子、怀孕的人，可不就是龙米儿么？
从人伦常理的角度上来说，她可不就是小米儿的“爸爸”么？
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层复杂的关系，不过小米儿倒是蛮乖的，不声不吭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被我打发着跑到了船尾去，负责放哨。
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并不适合小孩子看。
小米儿一走，黄胖子就终于从刚才的突发事件里走了出来，说老王，你丫的神经病好一点儿没有？
我点了点头，说杀了人之后，就精神多了。
黄胖子走到黄养天的跟前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咳咳，别在这里没出息地跪着了，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撞了我的车，你到底打算不打算赔啊？那车可不是我的，是从慈元阁里面借出来装波伊的，你现在一弄，我都没法交代了……”
听到他的话，我莫名就想起了之前在小刀寨里的时候，黄晨曲君一本正经地跟良辰和尚说的那句话。
来的火车票，找谁报？
这一对父子的脾气，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谁说黄胖子和一字剑没啥关系的，我就跟谁急。
黄养天也听得一阵焦急，不过黄胖子能够找他谈赔车的事情，说明一点，那就是暂时不会对他有杀心，因为他是有作用的，跟龙阿乔这个穷光蛋，有着很大的区别。
一想到这里，他终于从血泊里爬了出来，冲着黄胖子大声喊道：“赔，一定赔，哥，我陪你一最新款的，咱明天就去省城里拿车，行不？”
黄胖子心满意足了，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没有啥问题了，王明给你来问吧。
我说哦。
就这么淡淡的一个字，吓得黄养天顿时就是一哆嗦。
刚刚杀了人的我，身上有着极为浓郁的杀气。
黄养天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我，说王大哥，你说吧，有什么话只管问，只要是我黄养天能够知道的，都不会有半点儿隐瞒……
我点头，说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喜欢你这样的态度。
黄养天就像得到了莫大的安慰，脸上努力挤出几分笑容来，然后说王大哥，在这荆门，只要是我黄家想要干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就是了。
这人稍微得了点志，就有些飘飘然，我也只是笑了笑，然后问道：“今天结婚的那黄养神，到底怎么回事？”
黄养神？
听到我突然问起这话儿，黄养天愣了一下，刚刚一犹豫，接触到了我冰冷的表情，顿时就是一哆嗦，慌忙说道：“王大哥，我也不知道啊，这个黄养神就像是突然蹦出来的一样，连我们黄家自己人，都是一头雾水呢。不过这一次的婚礼，的确挺隆重的，宴席过后，家主还召集了各地产业的负责人在一起，开了个座谈会，大致意思，好像就是给他们介绍黄养神，有点儿拿她当继承人的想法……”
我说啊，继承人？
黄养天连忙点头，说对，我们都在猜她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人说是家主的私生子，有人说就是亲生的，只不过一直被放养在家族秘境之中，众说纷纭；有些家老似乎也并不同意，觉得还是让鬼鬼来继承比较好一些。
黄养鬼？
我想起来了，说对了，黄养鬼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我们一直联络不上？
黄养天说她被家主禁足在了家族秘境里面，一直没给出来。
我问什么是家族秘境？
黄养天说那是黄家祖传的坟山，只有对黄家有着突出贡献的人，才能够葬在祖坟里面，而无数黄家先人的护翼，使得那家族秘境灵气充裕，是个十分不错的修行之地——事实上，在我们看来，这对黄养鬼并不是什么惩罚，说不定哪天她出来之后，修为比我们这一代人，就高出许许多多，也足以承担得起继承人的位置了呢？
听到他这般说，我对黄养鬼也放了一些心。
想了想，我问他，说黄家为何会选择跟过街老鼠一般的锦鸡蛊苗合作，而且行事如此嚣张，连我兄弟黄小饼的性命都不管，你们就不怕一字剑发怒？
黄养天看了黄胖子一眼，有些不敢说话。
黄胖子恼了，说你只管讲就是了，只要肯赔车，我还在乎别的？
听到这话儿，黄养天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家主选择和锦鸡蛊苗合作，这个是家族战略层面的决定，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是什么，我没有资格知晓；但至于出手这么重的事情，其实是锦鸡蛊苗在主导的，黄家顶多也就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日后追查起来，也不过是失察而已，怪不到我们头上来的。
好嘛，这不就是一推六二五么？
我冷笑了起来，说如此说来，其实你们荆门黄家，并不在意锦鸡蛊苗身上到底背负着多少恶名，对吧？
黄养天忍不住地炫耀了：“他们身上背负的恶名越多，有求我们的地方就越多，等到受制于我们的时候，就离被荆门黄家完全掌控的地步不远了，到时候想怎么拿捏他们，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不到荆门黄家的这一手，倒是玩得炉火纯青，就连黄养天这样的纨绔子弟，都是如此深谙此道。
荆门黄家的风气，可见一斑。
也许就只有黄养鬼这样的女子，才能够出淤泥而不染了。
想到这里，我仿佛像是记起一件事情来，说对了，你们宅子里有一丫头，叫做燕子的，妈的上次没事就在我背后嚼舌头，说我闲话，这回老子想找她麻烦的，结果人却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黄养天一听，眼睛就亮了，说哥，这事儿我最有发言权。
我点头，说咋回事咧？
黄养天说你说那人叫做燕子是吧，长得挺漂亮的那个，帮你报仇的人，就是我——前些时间，我和养地、阿乔三个路过那边院子的时候，瞧见这小妞不错，就弄了点药，三个人跟她快活了一晚上，哎呀我操，那个爽啊；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小娘皮翻脸不认人，大吵大闹，还非要把事情闹到上面去，我听了心烦，就想了个办法，把她给处理了，尸体也赶忙火化了，一点儿破绽都没有。我就说怎么看着她不顺眼嘛，原来是得罪了王大哥你……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而黄胖子的脸色则越发沉重，看了我一眼，说老王，你三思啊……

第五十五章 公道自在人心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好，然后扬起了手中的刀子来。
黄胖子慌忙上前来抱我，说兄弟，我是叫你三思啊，不是叫你动手，你可别上头。
我说我动手之前，就已经三思过了，现在就只欠执行了，还想个鸡毛？
黄胖子说老王，你特么的要不要这么刚啊，过刚易折——那荆门黄家黑白通吃，势力颇大，咱点到为止就可以了，没必要跟他们死磕，若是惹急了这帮老东西，明里暗里地使绊子，咱未必能够比他多活几天。
我眯眼，说那咋办，黄家的人都已经杀了，黄威一个，另外还有几个，这梁子是已经接下来了，而且还是对方主动的，咱不接招，难道还能把脖子伸过去，任他们砍？
黄胖子说门客和黄家人，到底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黄养天这个时候也已经听出了我的意思，焦急地喊道：“哎、哎，王大哥，别啊，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我，我跟你保证，这次黄家，绝对不追究你的责任。”
他信誓旦旦，而我则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对他说道：“养天啊，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黄养天哭了，说哥，你别说农夫与蛇，我真不是蛇。
我摇头，说不是。
他说你也别说中山狼，我不是狼。
我笑了笑，说都不是，我想跟你讲，去年快过年的时候，你不是把我和老鬼一起，赶出了黄家大宅么？那个时候，我和老鬼几乎身无分文，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的好，大过年的，街上一家馆子都不开，这时有一个在黄家大宅里做服务员的女孩子，她把我们领回了家，给了我们一顿饱饭，还陪着我们过了一回年……
黄养天是个机灵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说哥，我错了，我不知道燕子是您的女人，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对她动手的——都是龙阿乔那混蛋，要不是他的怂恿，我们怎么可能做出那事？
他一脸真诚地说哥你消消气，回头我带你去金沙国际，找几个美女给你消消火，行不？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的怒火顿时就蹭地一下窜了出来。
金沙国际？
我蹲下来，揪着黄养天的衣领，说道：“既然不缺女人，为什么要祸害一个辛辛苦苦、凭着自己双手创造梦想的女孩子呢？”
黄养天赔着笑，说哥，不就是一小丫鬟么，何必为了她，和黄家闹个不休呢，是吧？
他嘿嘿地笑，眼神却显得十分闪烁。
我盯着他，好几秒钟话之后，摇了摇头，说对不起，在我的心目中，世间的一切生命，都是珍贵的，这是我对于生灵的敬畏；但倘若真的要分出一个高低来，我觉得你不如她，不杀你，我心难安……
我缓缓地站起了身来，然后郑重其事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黄胖子前面已经劝过了我，现在便没有再说一句话。
能说什么呢？
生命无贵贱，但是却有仇怨，燕子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可怜姑娘，在黄养天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小丫鬟，大不了赔点儿钱，事情就算是过了。
但是在我的心中，它过不去。
我不杀他，这辈子的心中，都是有挂碍的。
这一刀，不为强权，不为公义，只为了那个女孩子曾经对我和老鬼天真烂漫的笑容。
一刀为情，何惧生死？
似乎感觉到了我长刀之上决绝的杀意，黄养天顿时就吓得屁滚尿流，终于不再委曲求全，而是将心中的话语给一下子爆发出来：“你牛逼个锤子啊，为了一个丫头就杀我，你至于么？你特么的就是个疯子，你信不信，我在黄泉路上等两日，你们两个王八蛋、龟孙子，铁定下来陪我……”
唰！
一刀，斩去无数聒噪，世界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片美妙的宁静之中。
又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嘶嘶地喷了出来。
我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望着面前的这一具无头尸体，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间就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就将酒席上为数不多的吃食都给吐了出来。
吐到干呕的时候，黄胖子递过来一方手巾，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怎么样，杀人的感觉，不太好受吧？
我用手巾擦干嘴角的污渍，然后点了点头，说对。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说这世间，倘若没有杀戮，那该多好啊？不过人在掌握了力量之后，就开始变得狂妄起来，甚至不把身边的这些人当做同类，而只是一种卑微的生灵；这些人随意主宰别人的命运，世间方才会有那么多的不公和残暴。
我说这些话，好像不是从你嘴巴里蹦出来的。
他点了点头，说对，是我老爹说的。
我说一字剑出道江湖那么多年了，剑下亡魂必定无数，他是怎么克服心中的障碍和阴影的呢？
黄胖子想了一会儿，对我说道：“他说过，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自在人心？
我的心中陡然一下，豁然开朗了起来，对，公道自在人心，虽说杀人之后，我的心中是无比空虚的，然而回想起来，我之所以会如此毫不犹豫，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我的想法中，无论是龙阿乔，还是黄养天，都是可杀之人。
我不是为了自己主观的喜恶行事，而是他们做了那些不可饶恕的错误。
世俗或者权力，或许能够将这些污垢所掩埋，但是我手中的刀，和心中的公义，却并不会。
我这是为民除害，心中并无半分愧疚之情。
想到这里，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满甲板的死人，不由得叹气，说明天之后，江湖上又将掀起腥风血雨啊。
黄胖子瞧见我走出了心理阴影，开始考虑明日之事，不由得笑了，说我倒无妨，此事是黄家有错在先，站不住道理，再加上我背后有我老子撑腰，只要我回到金陵，黄家未必能够拿我怎么样，但你就不同……
我点了点头，说对，我一没靠山，二没实力，黄家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不管是明里暗里，都会要拿我人头解恨的。
黄胖子说明里倒不怕，回头我们联系黑手双城，利用锦鸡蛊苗之事，向荆门黄家施压，让他们不能利用白道上的力量来对你我进行打压——黑手双城对黄家向来提防，想必挺愿意利用这把柄打击他们的；唯一担心的，就是暗地里的手段，那荆门黄家暗中豢养着许多黑道高手，倘若真的想要你我性命，那可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我说你有什么打算？
黄胖子说我回金陵，找我老头子出面，实在不行就躲在慈元阁，荆门黄家未必敢拿我；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躲进慈元阁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行，你我是兄弟，但我跟慈元阁却没有那份交情，没必要寄希望于那儿的庇护，我逃出去之后，想办法找个地方先躲一阵，等到半年之期过了，我便把小米儿给送进麻栗山，自己便轻松许多，天下之大，哪儿都可去的。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说说了这么多，我们首先得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说无妨，倘若一无所知，中招是肯定的，但既然有了准备，他神风大长老再厉害，也不可能罩得住这偌大的湖泊，我只需要想办法遮掩住小米儿的气息，然后我们确定好逃亡线路，事情就是并不复杂。
我们之前仓惶入湖，很多东西都丢失了，不过重要的东西都随身带着，虽然浸润了水，却也并无大碍。
商量妥当之后，我们搜了一下现场，弄了几千块钱，然后再一次下水。
确定了逃亡方向，我们便开始趁黑朝着湖边游去，快到湖边时候，我便用御水术，将小米儿的气息遮掩。
等爬上了岸边，我用左手的火焰印记，将周身的水分蒸发了去，又将热力裹住小米儿。
如此小心翼翼，我们便在湖边的林子飞快前行。
很快我们摸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子，找了一户没人的院子，翻墙进去，将锁给撬了，然后进里面翻了两套衣服出来，相互帮忙，没多一会儿，我和黄胖子就大变样，变成了两个土不拉几的村里闲汉。
这一代都是荆门黄家的地盘，我们不敢停留，趁黑离开，凭着脚杆子赶路，等到天麻麻亮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远安县一带。
两人不敢乘坐大巴车，而是找了一辆黑车，一路赶往宜昌。
在宜昌，我们转车西行，前往渝城。
在这过程中，黄胖子联络到了慈元阁的方志龙，又通过方志龙搭上了黑手双城的那条线。
我们把当日之事跟黑手双城那边讲明，并且提供了黄家与锦鸡蛊苗勾结的线索，防止黄家恶人先告状，从白道上施压，对我们进行缉捕。
很快，那边得到的回应，是可以在朝堂上压制住黄家的反扑，但没办法扳倒黄家。
甚至都没有办法阻止黄家对我们私底下的报复。
黑手双城那边问我们是否需要庇护，然而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我选择了拒绝。
而在渝城，我与黄胖子分道扬镳。
他坐飞机前往金陵，而我则留在了当地。

第五十六章 故友遭人欺负
之所以到了宜昌还要一路西行，就是害怕这里离荆州较近，荆门黄家的势力延伸而出，为难于我们；至于到渝城，这已然属于川蜀之地，相隔较远，一时半会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尽管黄胖子盛情相邀，但我终究还是选择了与他分离。
黄胖子依依不舍地乘坐飞机离开渝城，前往金陵，至于我，则留在了渝城当地。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不想连累了黄胖子。
之前在与黑手双城那边的沟通中，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个明显的反馈，那就是官面上的事情，他们都可以帮着搞定，但是私下里，却未必能够制止得了荆门黄家疯狂的报复。
黄胖子还好，他毕竟有着天下十大一字剑罩着，而且这件事情荆门黄家并没有占着理，不一定会抓着他不放。
鉴于此，荆门黄家或许就会抓大放小，将最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来。
那就是我。
杀黄养天和龙阿乔，无论是做决定的，还是动手的，都是我，所以我必须把这个责任给扛起来，而倘若我一直跟着黄胖子，就会将这件事情的危险，转移到他的身上去。
我不愿连累兄弟，就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然后与他分离了。
离开的时候，黄胖子有些依依不舍，这光头大胖子抱着我家小米儿，亲了又亲，弄得小米儿一脸口水，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他告诉我，因为家庭的关系，他除了有方志龙这么一个损友之外，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兄弟。
现如今，他多了两个，一个叫做王明，外号隔壁老王，而另外一个，叫做老鬼。
也叫做闻铭。
这两个人，都是过命的兄弟，铁打的交情，情谊可比真金，而我后面但凡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络他，拍马即来。
送走了黄胖子，我突然发现，天下之大，自己居然哪儿都去不得。
家是回不去了，没有父亲、没有老弟的彭城，除了母亲的牌位和我往日的记忆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公司也回不去了，我王明，早八辈子就被公司当作自离给开除了。
我能去哪儿呢？
想来想去，我突然发现，自己当初逃亡的时候，就曾经流落在渝城过，之所以会选择逃到渝城，除了对于黄家的判断之外，还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这儿，有我的另外一个朋友。
呆呆。
王呆呆，一位和我同姓的本家兄弟，我们在黔阳相遇，而他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在明知道我有问题的情况下，把我给领回了家里去，给我提供了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和一个正经的身份，让当初那未婚先孕的隔壁老王，渡过了最为艰难的岁月。
尽管这孩子并不是什么修行者，也不是啥重要人物，我却还是把他当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既然来到了渝城，怎么可能不见一见他呢？
我乘坐轻轨来到了江北，故地重游，瞧见那高低错落的城市和到处飘散着火锅底料的香味，种种熟悉的情景就涌上了心头来。
我一路到达了以前工作的酒吧，虽然白天关着门，但是瞧见周围的小店和江边的风景，往事浮上心头，心中多少有些感慨，忍不住冲着那招牌举手，大喊一声“我隔壁老王今天终于回来了”！
对这儿小米儿也是十分熟悉，毕竟还没有生下来之前，她无数次地瞧过。
小家伙从我的怀里蹦了下来，在这周围溜达着，我也毫不介意，转悠了一圈，才发现那门口的卷闸门上面，写着两个大大的字——转让。
啊？
等等，我记得这酒吧虽说算不上火爆，但是平日里生意挺好的，附近的白领和上班族没事就过来享受一下小资生活，怎么突然间就要转让了呢？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而瞧了一眼下面的小字，瞧见联系人和电话号码，正是呆呆的。
我在附近的杂货店拨通了呆呆的电话号码。
当接到我的电话时，电话那头的呆呆先是一愣，然后十分欣喜地问我，说王二哥，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说我在渝城，方便的话，就见一面吧。
他高兴地说好。
两人十分熟悉，也不客气，他让我直接到他家去见面。
呆呆家在万科渝圆那边的别墅，原本是他姐姐住的地方，后来好像搬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在那儿，之前的时候他嫌地方太大了，离酒吧又远，所以想要在附近找个地方租房，又或者让我搬过去陪他，结果后来出了事，我就不清楚后续的结果了，没想到他现在还住在那儿。
打车赶到了万科渝园，过了门岗，我赶到了呆呆家的别墅前，那家伙早就在门口等待，瞧见了我，什么也不问，直接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和当初一般，一样热情。
进了屋子里，我坐在客厅，呆呆给我弄了一罐饮料，然后坐在我对面，问一消失就大半年，你到底去了哪儿啊？
我说到处都跑过了，对了，后来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啊？
呆呆摇头，说没有了，我后来听派出所的老张说事主去销了案，这件事情是个误会，不过倒是有好多来历不明的人到酒吧找过你，问东问西的，那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你可能有些来头。
我伸出手，一脸笑容地说道：“之前的时候，身份有些敏感，所以没有表明，正式认识一下，王明。”
呆呆伸手，与我相握，说名字挺一般嘛，我还是叫王二哥的好。
我笑了笑，当做默认，他指着在客厅里到处跑的小米儿，说这是你家孩子？
我说对，能看得出来？
他说挺像的。
两人聊天，叙了一会儿旧，我便问他，说我刚才去过酒吧了，瞧见你准备要转让；酒吧的生意不是挺好的么，好端端的，怎么想着要把它转让出去？
听到我问起此事，呆呆叹了一口气，说唉，谁知道啊，流年不利，倒霉呗？
呆呆告诉我，说之所以转让酒吧，并不是因为生意不好，或者经营不善，而是被人给盯上了。
什么叫做被人给盯上了呢？
这酒吧呢，其实也是夜店，它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除了正常过来玩儿的白领和上班族之外，大部分的，都是寂寞的男人和女人，有需求就有市场，所以也会有过来驻场的妈妈桑。
这事儿本地的酒吧都有，她们的存在可以招揽酒吧的生意，也可以促进酒水的销量，可以说酒吧方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有的，还会主动联络。
呆呆的酒吧算是比较正规的，并不会从中抽成，也坚持不卖假酒，尽量凭着良心作生意，反而使得他这儿口碑不错，成为附近一带比较有名的去处。
不过即便如此，想那些在酒吧觅食的风尘女子，也是没有办法赶走的。
然而别的地方风生水起，偏偏这儿却风声鹤唳，我走之后，连续被查了好几次，虽说跟酒吧方并无半点儿关系，但办案人员却有事没事地折腾他，一来二去，明眼人就看出来了，这是在有意为难。
呆呆不懂行，但并不代表他家里人不懂，仔细一分析，他姐夫就带着他去相关的部门拜码头。
如此走了一圈，最后有人私下传话，告诉他得罪了人。
至于得罪了谁，人家不肯告诉他。
呆呆搞不清楚状况，没事就被折腾几下，断断续续弄了大半年，终于精疲力竭了，没办法，而他姐夫则帮着他另外弄了一件差事，他这边就将转让的牌子给挂了出来。
讲到这里，他突然说道：“王二哥，事情还真就这么巧了，你知道接手酒吧的那人，是谁不？”
我听到他这么问，就知道那个接手人，应该是我认识的。
能够接手这么一个酒吧的，肯定是不差钱的主儿，而我在渝城虽说也待了几个月，但是不差钱又有兴趣弄酒吧的，那可不算多。
我沉思了几秒钟，一个人名突然就蹦出了我的脑海中。
我几乎不假思索地问道：“难道是曼妮？”
呆呆睁开眼睛，惊讶地说道：“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她。
我不由得苦笑起来，说你怎么会把店子卖给她呢？
呆呆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也是没办法，酒吧被查过了好几次，生意一落千丈，跟以前是没得比，那些买家知道了这情况，要么干脆直接扭头就走，要么就把价格压得很低，让人接受不了，也就只有她的价格，算得上是不错的……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多少钱？”
呆呆没有瞒我，给我报了一个数，我立刻皱起了眉头来。
尽管他说曼妮报的价格还算是合理，但是这价格比起他原本盘过来时的价钱，可是少得太多了。
也就是说，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呆呆是亏了血本。
他之所以觉得曼妮报的价格合理，是因为别人出的价钱更加低，低到倘若答应，那酒吧基本上属于白送那种，然而他却不知道，那个“价格公道”的曼妮，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好鸟。
没想到欺负完了我，还欺负我朋友，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原本不想找她报复的，看来此刻，不得不走一趟了。
请叫我睚眦必报，隔壁老王。

第五十七章 有些骑虎难下
我很愤怒，但是不会缺心眼儿地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当面跟呆呆讲出来。
尽管在我看来，呆呆还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但毕竟不是一张白纸，也会有自己心中的想法，倘若是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酒吧，是因为我的关系而变成这个样子，心中保不定会有别的什么想法。
而那个时候，我们两人之间，还真的有些尴尬。
朋友之间，有时或多或少，还是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作为润滑剂，方才能够让彼此活得更加自在一点。
跟呆呆聊了一会儿，我便告辞了。
他说来都来了，怎么那么着急，一起吃个晚饭吧？
我这一次过来，仅仅只是想看一看老朋友，毕竟我现在麻烦缠身，跟呆呆牵扯太多了，着实有些不太好，所以只是冲他笑了笑，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去办件事情，若是有时间，过来跟你吃夜宵。
呆呆依依不舍地将我送出万科渝园，而一出门，我便打了一辆的士，前往江北。
到了地方，我找了附近一处公厕，将自己的外表稍微地修饰了一番，然后跟小米儿一起，先是拜访了曼妮藏尸的公寓。
一路畅通无阻，我找了一根细铁丝，打开了那房门，走进里面一瞧，发现这儿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屋子里，沙发、床之类的地方，都用白布给罩着。
我走到了主卧的浴室，瞧见那浴缸之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么久过去了，想必那副尸骸都已经被处理妥当了。
在这公寓找不到曼妮，我并没有失望，因为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拉了一个椅子，来到了阳台处坐下，与小米儿一起，俯视着江北区的黄昏，瞧见那太阳渐渐沉落西山，染红了晚霞，一派辉煌之景。
我知道，这种景色，或许无数人都能瞧见，但是坐在这高高的阳台之上俯仰众生的感觉，或许只属于极少一部分人。
相比我们这些苦逼的平头百姓，曼妮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孩子。
这些人，她，或者他们一辈子都可能体验不到贫困的滋味。
然而物质上的富有却掩饰不住他们心中之中的贫乏。
寂寞、空虚、冷。
我坐在那二十几楼的阳台之上，望着夕阳，感受着半年、一年或者两年之前，曼妮可能拥有的心情。
我突然发现，我可能有点儿小瞧这小娘们儿了。
一个找人把自己前男友尸体从江底淤泥里面打捞出来，然后把他给放在自己的浴缸里，每天与他的鬼魂为伍——这样的女人她到底得有多强的心理素质，才能够如此变态？
这样的人，倘若是真的认真起来，未必会比谁差。
我在曼妮以前的公寓那儿待到了夜幕降临，然后与小米儿一起离开，来到了曼妮位于江北嘴处的豪宅小区。
这回比起上次来，倒是轻便许多，毕竟小米儿已经不再在我的肚子里。
这个娃娃的灵活度，可要比我厉害许多，一个翻身，直接就跃入其中，轻盈得宛如鬼魅一般。
小米儿的成长迅速，让人欣慰。
当来到了曼妮的豪宅时，我发现自己再一次扑了空。
这儿空空荡荡，并没有瞧见有半个人影在。
黑乎乎的屋子里，我大概地搜寻了一圈，发现这儿倒是经常有人住的，冰箱里面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而衣柜里面，则是满满的当季衣服。
我大概地瞧了一下，感觉曼妮应该还在这里，只不过此时并未回家而已。
人在，我基本上就笃定了，在这三层别墅里面逛了一圈，感觉一路舟车劳顿，不觉有些困倦，于是在二楼找了一间备用的客房，直接倒头就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来。
黑暗中，小米儿望着我，然后给我比划手势。
来人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本就是过来找这女人麻烦的，我倒也没有太过于小心翼翼，而是缓步踱到了楼道口，就听到客厅里面一阵嘈杂，然后有好几个人的声音传了上来。
我侧耳倾听，首先听到的就是那曼妮：“小薛，酒吧那边的合同谈妥了没有？”
一个略为中性的声音沙哑地说道：“差不多了，王呆那边已经点头了，就等着把合同拟好，然后回头让你出面签字了。”
曼妮说那就好，回头就把这事情敲定下来。
有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来，说曼妮，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紧修行，而不是把精力放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那一个破酒吧，到底是哪里找你惹你了，弄得你还这么上心？
曼妮有些撒娇一般地冲着那老妇人说道：“哎哟，师父，我跟你讲，酒吧的那小老板，跟杀害您师侄的王明是朋友，我也是听人说过的。这哪里还了得，就算是咱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他痛快了对吧，多多少少，也得让他难受——哼，谁叫他交了这么一朋友呢？”
老妇人说：“你对那王明，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恨意？”
曼妮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当然，他杀了我男人，将我对未来所有的期望都给扼杀了，我曼妮这辈子倘若是不能够报仇，也得恶心他——不光如此，我还得让他所有认识的人，都难受！”
这话儿阴森森的，平白多了几分恐怖，我在楼上也听得一愣——嗯，曼妮这是也开始修行了么？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说你还真的是执着，不过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曼妮说什么事？
老妇人说我也是刚刚从道上听来的，说就是那王明，他后来在连云水寨被一字剑从良辰和尚手中给救出去之后，一路混得风生水起，不过却也得罪了很多人——听说不但苗疆三十六峒的人在找他，而且有些外国人也对他感兴趣；而最近的消息，是他得罪了荆门黄家，听说黄家已经在道上下了悬赏令，说王明的人头能值两百万，而若是能够活捉他，以及他身边的那小姑娘，甚至能够达到五百万至八百万的花红……
尽管曼妮是大富之家，但是听到这悬赏，也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震惊地说道：“荆门黄家？就是师父你经常跟我讲的那个江湖第一世家么？”
老妇人说对，荆门黄家的行事一向稳健，这一回给人的感觉倒是有些毛躁了，不知道王明那小子，到底怎么惹到了人家。
曼妮幸灾乐祸地说道：“那个家伙心狠手辣，得罪人是正常的；那么现在，他岂不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咯？”
老妇人说能够让荆门黄家这般大费周章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你在这边弄得小手脚，以我的意思，最好还是收敛一点，等到他落网了，被荆门黄家给整死了，再弄也不迟。
曼妮开心不已，忍不住大声说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心中就恨不得瞧见他被人弄死的模样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然后朝着二楼走了上来。
我不动声色地带着小米儿躲进刚才的客房里去，就听到这两人来到了二楼的主卧，我把耳朵贴在了墙上，平心静气，模模糊糊地听到那个老妇人正在给曼妮讲授一些修行的东西。
因为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十分强，具体的东西，我倒是没有怎么听到。
至于先前那个被叫做小薛的姑娘，则在一楼忙碌着。
我站在黑暗中，仔细地琢磨着。
从几人的对话里面来看，我可以分析得出这三人的关系，那老妇人，应该是曼妮所拜的师父，而她应该跟那鸭嘴湾鬼母有一些关系，甚至比鸭嘴湾鬼母的辈分还大。
与鸭嘴湾鬼母所不同的，是这个老妇人应该并非鬼灵，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至于那个小薛，应该是一个知情人，要不然她们之间的谈话，也不可能不避开她，就直接在那儿交流了。
大概捋清了这里面的关系之后，问题就来了。
这老妇人到底厉不厉害？
我因为一直躲在黑暗之中，并未露面，甚至都没有瞧见那人一眼，所以无法做出这判断来，但是如果她真的是鸭嘴湾鬼母的长辈，那么必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依我此刻的手段，拿捏一个曼妮还是绰绰有余的，即便是她身边有四五个保镖，都毫无问题。
但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妇人，事情的变故就变得颇多了。
倘若是往日，我或许就会冒险出手，拼搏一下，然而此刻我却并不敢如此，因为倘若是我掌控不住场面，让对方给溜走，那么我也就给暴露了。
别的倒都好说，荆门黄家的猛扑，以及那些收到悬赏花红诱惑的人，就真的让人头疼了。
我在那客房的黑暗中静坐，让自己宛如一件摆设的物件。
如此一直等到了深夜，曼妮师徒的授业方才结束，老妇人下了楼，而曼妮则洗了个澡，还下楼聊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到了房间里来。
我一直都没有动，等到了凌晨两点多钟，缓缓出了客房，然后用铁丝打开了主卧的房门。
缓步走到那床前，月光之下，曼妮那张沉睡的脸，显得分外娇艳。
就像红苹果。

第五十八章 声动之后击西
深夜之中，我就像一头放出了牢笼的饿虎，平静地望着床上熟睡了去的曼妮。
与没有睡之前的曼妮相比，此刻的她，反倒是多了几分恬静和可爱，透过窗外的微光，能够瞧见卸去了妆粉的她，整体的模样其实还算是不错，皮肤也挺白嫩细腻的，眉目之间，也有着西川女子的那种迷人风韵。
美。
曼妮是那种去掉妆容之后，素颜都很不错的美女，想必她也为此而颇为自得过。
望着她在睡梦中平静地呼吸着，就像一个睡美人，我沉默了。
曼妮虽恶，但罪不至死。
我虽然刚刚杀得一手血腥，但是却并非嗜血之人，也在心中立出了一套自己的底线和法则，而在我的想法里，曼妮罪不至死。
不能杀了她，而她旁边又多出一个神秘莫测的老妇人，拿捏她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那可怎么办呢？
我总不可能当着小米儿的面，做些什么龌龊之事吧？
再说了，即便如此，到底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在我黑暗中犹豫了几分钟，突然间脑子划过了一个念头来。
罪不至死，但不警告，又实在算是纵容。
最毒妇人心，她对一个陌生人，都能够随意夺其性命，让自己的那死鬼男友拿我做鼎炉，而在鸭嘴湾鬼母伏击我失败之后，她居然毫不醒悟，不但一只脚跨进了修行界，而且还睚眦必报，使尽手段，让曾经对我进行过援手的呆呆酒吧生意一落千丈……
她倘若是直接动手，那也还罢了，最可气的就是动用官场的行政资源来做这事儿。
那帮拿着纳税人的钱，却吸吮着民脂民膏，从不干实事，见到利益就跟苍蝇一样围上来的小人和蛀虫，才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悲哀。
也是我最深恶痛绝的方式。
我既然来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灰溜溜地离开呢？
报复男人，最恶毒的无外乎打断他的第三条腿，而报复女人，则变得简单许多，只需要一个小手段。
毁了她的脸。
想到这里，我缓步走到了曼妮的床头来，然而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我有些担心这女子突然醒来，然后尖叫，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有心将她给敲晕，但终究还是把握不住力道。
小米儿与我父女同心，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为难，她居然一下子蹦到了床上去。
这动静让曼妮一下子就感觉得到了，迷蒙地想要睁开双眼，结果小米儿的一双小手就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面，然后轻轻地一阵挤压。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那女人居然又眼皮一翻，直接又睡了过去。
这么神奇？
带着小米儿的这一路来，我对她其实一直处于放养状态，曾经有心教过她一些修行的手段和法门，然而小丫头根本就不理睬我，自顾自地玩儿着，一直到了后来，我也终于没有办法了，只有放弃。
所以在我的感觉中，小米儿除了力气大、身手敏捷和身坚如玉这些先天体质之外，本身并不懂得什么东西。
作为蛊胎，本应该最擅长的巫蛊之术，她一点儿都施展不出来。
我自己自然也不会这些，所以更是没办法教授。
我本来还想着等小米儿出生半年之后，把她交给那麻栗山神秘的蛇婆婆来传道授业，没想到这会儿，她就展现出了十分强大的天赋来。
曼妮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再一次睡了过去。
这一次，比起之前的熟睡又截然不同。
我看向了小米儿，黑暗中，小丫头正冲着我嘻嘻而笑。
她示意我动手。
知父莫若女，我们两个朝夕相伴，又是血脉相连，彼此的想法几乎能够通过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小动作就能够了解，所以我也不隐瞒她，只是做了手势，让她闭上了眼睛去。
小米儿撅着嘴，不肯，我便狠狠地瞪她一眼。
就一眼，小丫头就乖乖地照着做了。
在小米儿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便将左手的手掌覆盖在了曼妮素颜的脸上去。
三更半夜，摸着这么一位女人的小脸儿，确实很暧昧，然而我的心中却不断地回想着曼妮所做过的恶事，然后手劲激发，努力地联络起了寄居在我手掌之上的火焰狻猊来。
宋老告诉我，说两三年之内，我都未必能够再一次唤醒狻猊跳出。
然而并不代表着我不能够凭借着这位长租的房客，办些小事情——它当初在温泉山的时候，能够凭着一己之力，将那满池雪水化作温泉，此刻骤然间散发出急剧的高温，也并非什么难事。
这一路，我曾经无数次的试验过，已然是算是有一些小心得了。
在我的手掌覆盖下，曼妮的脸开始如同橡皮泥一般地软化了下来，高挺的鼻子、饱满而削瘦的脸颊，符合比例的瓜子脸和尖瘦的下巴，以及天然的双眼皮……
一切美人儿的特征，此刻都开始变得扭曲。
三两分钟之后，当我拿开发烫的左手时，瞧见了一张扭曲而恐怖、丑陋到了极致的脸孔，那五官就好像是被熨斗给烫平了一般。
我原本还心有不忿，然而瞧见这尊容，一切的想法都已经没有。
强忍着心中的呕意，我在曼妮的梳妆台前找打了纸笔。
既然是警告，怎么可能不留些线索呢？
我自然没有宋时武松的那种豪迈，写不出“杀人者，打虎武松也”的直白，也不会如同那怪侠一枝梅一样，留下支梅花，附庸风雅——关键是这个鸟地方，让我去哪儿弄支梅花来呢？
思前想去，我提笔而书，写了一首打油诗：“姑娘年方二十几，年华风茂花正娇，可惜恶毒学了坏，表里一致刚刚好！”
写完之后，我细细读了两遍，觉得文采实在是有些简陋，脸红了一下，将自己以前学过的唐诗宋词又琢磨了一遍，终究是肚子里面的墨水有限，弄不出点什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装逼范儿，只有作罢。
我站在梳妆台前，将那写着打油诗的白纸压在了一盒粉底下面，看了看前面的镜子，想着曼妮醒来过后，看见镜子里的那模样，到底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想了想，忍不住地笑了。
睚眦必报，隔壁老王，我并不是杀人狂，但也不会让作恶者逍遥法外，横行于世间。
你既然恶，那就让你表里如一，如此最适合不过了。
弄完这些，小米儿跳下了床来，望着我，我点了点头，决定离开。
如何离开，这事儿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去招惹那个神秘的老妇人，于是不从一楼溜走，而是直接打开了窗户，从二楼跳下后面的小花园，然后翻墙离开。
我已经十分小心了，动静颇小，然而双脚一落地，一楼有个房间立刻传来了一声低喝：“谁？”
我心中一动，嘴里轻轻喊了一句：“喵……”
这一招是从电视剧里面学来的，没想到根本就不管用，那房间突然一下就亮了灯，紧接着里面一声低吼：“到底是哪个龟儿子在那里？居然赶在我麻渡坡佬佬面前装神弄鬼，当真是不想活了……”
呃！
说好了装猫叫就蒙混过关的，老太太你怎么不按照剧本来演呢？
我一听到对方发声，心知不好，赶忙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小米儿直接就翻墙而走，这时就听到那什么麻渡坡佬佬推窗而出，朝着我们这儿快速追来。
她一出现，速度极快，而我和小米儿则头都不敢回，在这小区里大步流星地狂奔着。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就翻出了那小区的围墙，来到了大街上，然后又越过了江滩。
这一切，仿佛是那般的熟悉。
只不过当初的鸭嘴湾鬼母，变成了现在的麻渡坡佬佬而已。
不过此时的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大腹便便、随时准备生产的王明了，与小米儿在江滩上飞奔而走，大步流星，那老妇人根本就追不上，只有远远地喊道：“我知道你是谁了，王明，没想到你居然敢出现在这里，哼哼，你有本事就跑吧，到了明天，整个渝城都会知道你回来了，到时候满世界的江湖人物都会为了荆门黄家巨额的花红找你，并且将你给杀了去……”
她这般出言威胁，本想激我，让我回头过来，杀人灭口，这样子她才会有机会反杀于我。
然而我根本就没有照着她的剧本走，一溜烟，就把她给甩开了去。
过了江滩，我和小米儿回到街道上，拦了一个夜班的司机，然后让他带着我们前往火车站。
那司机大半夜的，好不容易接到一单生意，顿时就兴奋不已，油门一轰，在山城之中拐拐绕绕，很快就来到了火车站，而我与小米儿则根本没有进站，而是沿着铁路线一路找寻，终于找到了一处地方，钻了进去，然后盯准了一列向东而行的绿皮火车。
待到车行缓慢的时候，两人纵身一跃，却是做了一回铁道游击队，攀上了东去的火车。
望着车外飞逝的风景，我忍不住笑了，那老妇人警告我，说明天之后，全世界都知道我在了渝城。
这么说来，我回头得好好谢谢她了。
第四卷 天涯亡命

第一章 丽江，丽江
我和小米儿搭车行至黔阳附近，找了一个小卖铺，打了电话给呆呆，跟他讲起了其中的一些事情。
睡意朦胧的呆呆听到我讲起了这里面复杂的关系，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中。
许久之后，他对我说，王二哥，虽然那曼妮用尽种种卑劣的手法来打击他，并且还将他的酒吧折腾得重大亏空，人气丧失，但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容颜是她最重要的一切；毁容对她来说，惩罚实在是太重了，比杀了她还要可恶。
听到呆呆的话语，我也沉默了半天。
或许，男人思考问题的方法，和女人终究不同，又或者人和人之间的思想，终究有着太多的差距。
在我的眼中，曼妮是一个为之自己的私欲和愤恨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女子，而在于呆呆心中，她不过就是一个商业竞争对手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成王败寇，认输便好，何必打击人家最为在乎的东西，不给人留任何退路呢？
呆呆的想法其实一点儿错都没有，只不过我并不认同而已。
可能是我这近一年多来，经历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见惯了各种邪恶，以及人性中最恶的东西，所以心中已经变得冰冷。
即便我反复不断地提示着自己，让自己保留初心，保留人性中的底线，但是却已然忘却了善良。
在我的字典里面，善良的隔壁老王，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唯有露出狰狞的爪牙，方才能够得活。
而我之所以活，也并非仅仅只是为了我自己，还有不想辜负和伤害那些对我抱有善意和期待的亲人和朋友。
我想成为被人值得信任的倚靠，而不是阴沟里面的一具死尸。
我无法跟呆呆争辩许多，只是告诉他一件事情。
从我昨天对曼妮的了解来看，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毁容之后的她一定会变得疯狂，尽管这是我对于她的惩罚，但是我不希望殃及池鱼，让呆呆受到伤害，所以我希望呆呆能够立刻离开渝城，然后找一个地方，先躲避一阵。
对于我的建议，呆呆表示不置可否。
他告诉我，说此事与他并无关系，不管怎么说，那女人都不会怪罪到他头上来；再说了，他已经决定将这酒吧转让出去，总得有人在这儿盯着不是？
呆呆的一口拒绝让我十分讶异，我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劝他，把事情的后果讲得很严重。
他一开始的时候，显得十分不甘愿，然而当得知曼妮的叔叔曾经将她前男友沉入江中，而四年之后，曼妮却又将那死人从江中淤泥里捞出，并且放在了自己卧室的浴缸里……
她甚至为了一个死去的亡魂，谋害素未谋面的我，并且未遂之后进行污蔑，想用当地的警察系统报复于我……
听完这些事儿，呆呆方才慌了，说王二哥你等等，我问一问我姐。
五分钟之后，呆呆再一次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他姐姐和姐夫建议他立刻离开渝城，因为他们之前为呆呆打通关系的时候，就听说过整治酒吧势力的背景，只不过不想跟呆呆谈及，那些人黑白两道的手腕都很硬，而且从来不讲理。
呆呆决定离开，这事儿让我放下了心里的石头，也没有任何停留，再一次离开。
这一次我学乖了，并没有使用公共的交通工具，毕竟现在的网络那么发达，如果我还敢使用王明这名字来乘车或者坐飞机，再加上带着小米儿这么一个显眼的目标，说不定黄家的人就在我下车的时候，将我给逮住了。
我选择了一个比较古怪的方式，那就是扒车，特别是扒大货车。
这事儿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会是一件难事，但是我却不同，首先有着修行的底子，冷热不忌，而且再闷的地方，也闷不过水中，只要躲入了货车的后车厢里，一般来说，很难会被人发现。
起初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有警察盘查，然而一路上，却终究没有遇到。
我和小米儿从黔阳出发，通过扒车的方式，一路向南，来到了滇南保山附近，然后想了想，决定前往附近的丽江。
我是在事发之后的第七日，抵达的丽江。
这是我参加工作之后，第一次来到那种全国很著名的风景旅游城市，从那货车后车厢里偷偷摸摸地下来，然后又走了好几里路，来到了丽江古城，望着那如织的游人和鳞次栉比的古楼瓦房，以及那连成一片的青砖石墙，莫名就有了一种离奇的穿越感，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的时光。
小米儿逐渐地长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那一股先天灵气的作用，蛊胎与正常小孩的不同，就在于生长迅速，几乎是不知不觉间，蹭蹭地长个儿，这才几个月过去，她便已经有两岁小孩儿的个头了。
她个子大了，便不乐意让我抱着，喜欢四处转悠，我生怕她丢失，便牵着她的手，缓步走过了古城的四方街，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两父女在路上晃悠，这饥一顿饱一顿的，我肚子饿得咕噜噜叫，而小米儿也是如此。
她虽然也吃米饭之类正常食物充饥，但最爱的，却还是那些让我不忍直视的蛇虫鼠蚁，倘若是野外，她倒也不会饿着，若是在干干净净的地方，反倒会难过。
不过滇南这块地方倒也神奇，平日里看着狰狞的虫子，他们能够变着法儿地弄来吃，什么水蜻蜓啊、蝗虫啊、蜈蚣、蝎子之类的，满街的路边小摊都是，她吃得不亦乐乎，而我腰包里面的钱则迅速地瘪了下去。
不过为了小米儿的笑容，这钱我倒是花得很开心。
解决了这小馋虫，我在街边也吃了点鸡豆凉粉和丽江粑粑，勉强抗饿，然后准备着四处溜一溜，发现这丽江除了那些风俗民情店，最多的地方，就是酒吧。
看到那一条巷子里十多个酒吧灯火阑珊的招牌，我突然想起了丽江的另一个称号。
艳遇之都。
之前我还在工作的时候，就曾经经常听人谈起，说人在旅程的时候，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城市和朋友圈，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陌生人，就特别容易产生孤独感，而一旦有孤独感，就会寂寞，会希望找到一个异性来温暖自己寂寞的心灵，所以无聊者就会排出所谓的“中国十大约炮圣地”，而丽江，则被排在第一，被誉为艳遇之都。
当然，这个只是一家之言，有人也认为西藏或者湘西凤凰排在首尾。
但是不管如何，这儿都是一个让年轻人所为之向往的地方。
我也是。
这话儿说来也不奇怪，毕竟我也是年轻男子，而且又没有恋情，年轻力壮的，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正常需求。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是个男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遐想。
这也是我往日的一个梦想。
我数了数兜里面的钱，那还是在长湖的时候，从黄养天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几千块，之前一路折腾，已经花了小两千，现在就只剩下八百多。
想想也够了，我先找了一个便宜的青年旅社，用王福贵的身份证住下，洗漱过后，我便带着小米儿来到附近一家颇有情调的酒吧。
这儿并不闹腾，进门的时候，服务员妹子告诉我，说不能带小朋友。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微笑着告诉她，说小孩儿不吵的，那妹子对粉雕玉琢的小米儿倒是挺喜欢的，倒也没有坚持，只是对我说怕老板骂，如果小妹妹若是哭闹了，还请我自觉离开。
这儿酒吧的消费挺高的，小瓶的啤酒就要18块，至于蓝带百威等稍微知名的牌子，更是38块一瓶。
我忍痛点了一百多块的酒水，坐在角落里，听着酒吧中央一个长头发的歌手唱着淡淡的民谣歌曲，突然间感觉人生真的是奇妙无比。
我曾经和同事不断吹牛逼，说要来丽江的酒吧泡妹子，心底里却知道一辈子未必能成行。
没想到，此时此刻，我却又坐在了这里来。
灯光迷离，我偶尔喝两口小酒，然后逗一逗旁边的小米儿，之前的欲念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以前读书的时候，看过的一个电视。
好像叫做一米阳光，剧情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却依稀记得故事就发生在丽江这么一个城市，结局好像出现了那么一米的阳光，代表着爱情。
我王明，会不会在这么一个地方，收获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呢？
如此胡思乱想，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钟头，人逐渐地就多了起来，卡座满满就满了，这时来了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走到我跟前来，笑着说先生，介意拼一下桌子么？
我回过神来，左右一看，瞧见虽然没有空位，但并非只有我这儿是一人的。
我不由得诧异，说为什么会选我这儿呢？
姑娘们笑了，说那边几个，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是满脑子色情的无聊家伙，至于你——倒真没瞧见过带着娃娃来泡妞的，所以坐在你这儿，安全……

第二章 大侠，熊孩子
一个人坐在角落，那是一个人的寂寞，而一群人坐在角落，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我再也不能喝着啤酒，眯着眼睛四处打量了，而是被这三个女孩儿给缠住，问东问西，而小米儿则被当做了一个大玩具，被女孩儿们轮流地抱着，到了最后她有些烦了，自己颠儿颠儿，趴在我怀里睡觉去了。
这三个女孩儿，两个是城市小白领，另外一个则是在校大学生，算是闺蜜，结伴前来丽江，一路上颇多趣事，说起来倒也挺吸引人的。
不过她们显然不满足于聊自己的事情，总是爱缠着我问东问西。
我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经历直接给他们说，毕竟实在是太过于颠覆了，而且也容易引起麻烦，于是告诉他们，我是一个自由工作者，此番过来，也是随意，并无太多的想法。
至于小米儿，的确是我的女儿，至于她妈妈……
我心思一转，随意编撰了一个脱胎于韩剧里面的爱情故事，哄得三位小姑娘都忍不住留下了泪水来。
彼此聊得挺欢，不过三位女孩儿显然并不是夜生活丰富的人，一到了十一点多，就明显有了困意，呵欠连天，然后三人都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这才离开。
我有点儿闹不清楚留着联系方式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回头再跟她们有所交集，又或者今天晚上我打电话过去，是否可以来个本垒打。
又或者她们仅仅只是想着接下来前往玉龙雪山的时候，能多一个有趣的伴儿。
仔细想一想，其中有一个叫做李静静的女孩儿，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好，特别是那一对眼睛，很亮，让人有种心神沉浸的感觉……如果说这就算是我今天的艳遇，是否得好好把握一番呢？
我琢磨着，心思不由得热了起来，而就在这时，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我还没有扭头，便感觉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浓妆艳抹、唇红齿白的时尚女郎，她有着精致的妆容和火爆的穿着打扮，与刚才那三个小白羊相比，她才是统治这丽江夜生活的那群人。
女郎坐在我的身边，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吃吃地笑道：“先生，不请我喝杯酒么？”
我今夜点了许多酒，凑巧还剩下一瓶，这玩意是退不了钱的，便大方地将酒杯推到了她的面前，那女郎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酒杯，然后将里面泛着泡沫的金黄液体，给全部都倒进了妖艳的红唇之中去。
一口饮尽，完了之后，她挑逗性地将那粉红的舌头在杯口旁边舔舐着，媚眼如丝，冲着我吃吃地笑道：“先生，长夜漫漫，不如寻点儿乐子？”
我忍不住笑了，说怎么寻乐子？
女郎娇笑，说我可能贵了点，包夜三千，不过挺值的，在丽江的这个行当里，我无论是相貌还是服务，都算是顶尖的那一批……
呃……
我一开始还有些怀疑，现在倒是确认了。
原来是传说中的那个啊。
不过她明显是找错了人，像我这样的家伙，一来是兜里没钱，二来则是心中到底还有一点儿坎，两情相悦倒也罢了，像这种“爱情买卖”，着实是做不来。
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之后，我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没有这个需求。”
我站起了身来，没想到那女的倒是颇为坚持，伸手拦住了我的胳膊，说哎哟，一个单身男人，在这酒吧坐了大半晚上，又害羞得不敢主动出击去搭讪，肯定是有需要的啦？别害羞嘛，小妹保证让你觉得物尽所值的……
那女郎一上来，就直接用胸口来贴着我的胳膊，极尽诱惑之能事，而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旁边几座人的关注。
男士们纷纷露出艳羡的表情来，而有女士的一桌，则直接呸了一口，义愤填膺地骂了一句“不要脸，狐狸精”……
他们估计没有听清楚前面的内容，只以为一大美女过来找我搭讪呢，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我对于这一次的酒吧之行，只是当做一次缅怀和圆梦，并不想把它弄成一场交易，而且兜里也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钱，于是显得无比坚决，那女郎瞧见我摆出这副架势，终于还是有了一些矜持，放开了我，让我离开。
离开酒吧，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凉风，我快步越过那一条灯红酒绿的酒吧街，转到了另外一条长街前。
踏着那青石板的小路，我很快就将刚才的事情给忘却了，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经济危机。
对，没错，我再一次的经济危机了，就我兜里的这些钱，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唉……
长期的居无定所，以及四处被人通缉追杀，使得我不敢使用银行卡之类的东西，而身上的现金又通常很少，总是感觉不够用。
我得学一些生活技能了，要不然还真的得饿死，又或者沦落到偷窃、抢劫之类的下九流里面去。
思索着这个至关紧要的问题，我抱着熟睡的小米儿走着，突然间，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儿。
我被跟踪了。
长期的颠沛流离让我下意识地谨慎了许多，在感觉到被人跟踪的一瞬间，我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走到拐角小巷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用那南海龟蛇技，顺着那青砖墙往上攀爬，一下子就翻到了墙头上去。
我一翻过去，刚刚藏好，身后追踪的人就露了面。
总共有三个人，两个男的，还有一个女的。
男的我并不认识，而女的却让我惊讶无比，因为她却正是先前在酒吧里跟我谈“包夜三千”的那位美艳女郎。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来，瞧见这三人赶到巷子口，望着空空荡荡的街道，不由得诧异了，一男子低声说道：“是不是被他给发现了？”
另外一个男子回答，说怎么可能，我们离得这么远，根本就没有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最开始说话的那男子则回过头来问那美艳女郎：“乖乖，你确定那人就是王明？”
女郎乖乖点头，说对，我瞧过荆门黄家发的通缉榜，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最主要的，是他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孩儿，尽管这孩子的年纪似乎有所出入，不过绝对就是他们两个——你们赶紧通知城外的吴妈，这里可有八百万的钱等着赚，而且还能够卖荆门黄家一人情，简直是太赚了。
问话的那男人点头，说对，这笔钱咱们得赚上，另外此事你们都记得保密，除了咱丽江十三镖的人，可别传出去，狼多肉少，要万一给太上峰、丽花帮、五毒教那些人瞧上了，别说骨头，连汤都未必能够咱们留。
三人短暂地聊过天之后，继续往前奔走，而我整个人的情绪则一下子变得低沉了起来。
由不得我不难过。
我以为我这一走就是千里路，那荆门黄家鞭长莫及，根本就摸不到我的影子，说不定还在渝城那儿闹腾，漫山遍野地找空呢，万万没想到这事儿居然就传到了滇南这边来。
江湖通缉令！
这玩意就像一根捆住我脖子的绳子，让我喘不得气，甚至连稍微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又被追上了，这一回，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那个叫做丽江十三镖的组织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但是却也晓得不能跟这帮人有正面冲突，因为一旦发生了什么，那追兵就会源源不断地过来。
唉，我到底还是轻敌了。
只不过，我接下来的路，到底应该往哪儿走呢？
我正想着这事，突然间身后传来一个熊孩子的声音：“咦，你趴在我们家墙头干嘛呢？”
呃？
我一愣，缓缓地回过头来，瞧见有一个十一二岁的熊孩子正在院子里仰头望着我呢，吓得我魂飞魄散，想着那十三镖的人就在不远处，慌忙朝着他说道：“我不是坏人，你别叫啊……”
熊孩子说你是不是贼呢？
我说我不是。
熊孩子说你下来，我瞧你一眼再说。
我怕他喊叫，便从墙头跳了下来，想着要不要把这孩子一下子敲晕了，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那熊孩子倒是兴奋起来了，冲着我说道：“你是江湖大侠对不对？”
我：“呃，也许，是吧……”
那熊孩子兴奋得浑身发抖，直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擦，这是什么节奏？
我刚刚要落下的手刀，此刻又藏了起来，抱着小米儿，说孩子，你什么情况，先别乱来，我弄清楚再说。
那熊孩子抬起头来，一脸期冀地说道：“大侠，你现在是不是受到坏人追杀？我跟你讲，不要害怕，躲我窝子里来，我保证不会有人发现你的，不过你一定要收我为徒，我跟你讲，我太想学功夫了，想疯了，可是我父母又都不同意，跟我说这世界上没有这门子事，都是武侠小说和电视剧里面演的……”

第三章 失踪，静静
面对着这熊孩子，我实在是有些无语，有心一记手刀，将他给砍晕倒地，又觉得还是太过于偏激了，而如果我放过了他，这孩子大吼大叫，我岂不是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里了？
怎么办？
我有些犹豫，而那孩子则伏在地上，继续说道：“大侠，瞧你一丈多高的墙，跐溜一会儿上，跐溜一会儿下，肯定是有功夫的，求求你了，教教我吧？”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宅子，瞧见它并非临街的铺面，而是民居，一楼砖石，二楼木制，上面还有黑瓦，是那种统一规划的。
咦？
我心中一动，出言问道：“你在这里干嘛？”
那熊孩子说我刚才在院子里尿尿，抬头就瞧见你了。
正说着话，突然间屋里子有人喊道：“城仔，你在跟谁说话啊？”
这是个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无力，那孩子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回头大声喊道：“奶奶，你睡觉吧，我在院子里尿尿呢，没人。”
那老妇人说家里有厕所，你跑院子里尿什么啊？
熊孩子说我浇花呢。
老妇人说你可别弄着傻事了，你那一泡童子尿下来，花都给熏晕了，哪里还能开得了啊？
话是这么说，她房间里的灯却又关了去。
熊孩子一骨碌爬起来，低声对我说道：“大侠，你是不是要找地方歇息呢，在我家吧，我爸妈在外地做生意，家里就我一个老眼昏花的奶奶，你躲我家吧，最安全——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起你的事情，我向孙悟空保证！”
听到他的话语，我又想起刚才外面的情形，想着我倘若这个时候离开，到底还是疲于奔命，还不如就歇在这儿算了。
想了想，我问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我叫顾西城。
我说好，我今天就住在你家，不过你得给我发毒誓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你家，知道不？
熊孩子忙不迭地点头，然后说道：“我住在二楼，你跟我上楼去吧？”
我点头，说好，然后抱着小米儿，跟他从后门进入，然后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打量了一下，然后坐下，那熊孩子挺机灵的，屁颠屁颠过来问，说大侠，你饿了么，冰箱里有鲜花饼，要不要吃一点儿？
我摇头，说不用，他有端了水过来，殷勤得很，我稍微喝了一口，对他说你别忙乎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上课呢。
熊孩子说明天周六呢，不上课。
他瞧见了趴在我怀里的小米儿，说这是你的女儿么，她叫什么名字啊？
我将小米儿放在他的床上，摸了摸她娇嫩的小脸儿，说叫做小米儿，好听不？
熊孩子说好听，然后又问我，说大侠，你教我功夫吧？
我摇头，说学功夫很苦的，你可受不了。
熊孩子说怎么会，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的，你放心，我要是敢喊半个累字，我就是超级无敌大笨蛋！
我：“呃……”
既然想在人家这儿躲着，多少就得交一些房租，我有这样的自觉性，想了一想，于是对他说：“我先教你一些吐纳的方法，让你感受一些气的流动，如果你真的有着根骨的话，说不定能够学呢。”
他欢呼雀跃，我让他小声一点，然后在那堆满小学课本和练习册的房间里，跟这孩子小声地讲解起感知炁场的方法来。
如此讲了大半个钟头，我让他自己练习，我则盘腿而坐，开始了每天的修行来。
如此一夜便匆匆过去，次日我睁开眼睛，瞧见那熊孩子趴到在了床上，呼呼大睡，哈喇子流了一片。
清晨，我推开窗户，呼吸着清醒的空气，想着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到底该如何办，而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楼下传来了熊孩子奶奶的声音：“城仔，下来吃早餐了。”
她喊了两声，熊孩子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来，不耐烦地应道：“哎呀，奶奶，今天周六，你就不能让我睡个懒觉么？”
他说着话，突然醒了，瞧见我，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低声喊道：“师父，你起来了啊？”
我连忙摇头，说别，我可不是你师父。
熊孩子说你昨天都教我功夫了，怎么能不是我师父呢？
我说那就是些粗浅手段，是个人都会，而且你未必有那根骨，所以还是免了吧……
他被我打击一番，却也不恼，跳下床来，说那我叫你什么？
我说我姓王，你叫我王哥吧。
熊孩子说王哥，你饿了没有，我们下去吃早餐吧，我奶奶做的黄豆面很好吃呢，走，我们去尝一尝，顺便把我奶奶介绍给你。
我有些犹豫，说你奶奶可不可靠？
熊孩子说我奶奶人很好的，绝对好客，你放心，一会儿让我跟她讲一下，肯定会欢迎你在我们这儿住的……
他极力推荐，而我则有些犹豫。
倘若只是顾西城这熊孩子，我倒也没有多少担心，因为这孩子给武侠小说给毒害了，脑子里面一根筋，反而最安全，但倘若是他奶奶，老年人的胆子很小的，思想也比较复杂，如果觉得会牵连到自己，难免会想东想西，而如果是这样，就很有可能出问题。
我想了好一会儿，而这时门口也出现了脚步声。
我看了满脸渴望的顾西城，决定还是跟他奶奶谈一下吧，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就化一下妆，然后出城，想来应该也没有多大问题。
门开，一个八十多岁、满脸周围的老奶奶出现在门口，瞧见房间里面的我，不由得一愣，用当地土话说道：“后生仔，你是哪个啊，怎么在我孙子的房间里面？”
熊孩子慌忙上前跟奶奶解释，说这是我王哥，他现在被坏人找麻烦，奶奶，求求你，让王哥在我们家里躲一躲好么？
那老奶奶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城仔，早餐做好了，你去吃，我跟小王谈一下。
熊孩子不肯，却给我劝开了，那老奶奶走进房间里来，瞧见床上熟睡的小米儿，有些诧异地问我道：“后生仔，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仔细讲一下么？”
我笑了笑，说就是碰到了几个仇家，想要找我麻烦，我昨天碰巧翻到了您家后院的墙头，被你孙子瞧见了，他就邀请我在这里住下，我带着孩子，不想奔波，就临时在这里歇了一宿，您若是介意，我一会儿就走。
老奶奶瞧了一眼床上的小米儿，有些疑惑，说这孩子真的是你家娃娃？
我微笑着说不信的话，一会儿等她醒了，也就知道了。
老奶奶没有再多问了，点头说道：“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呢，你跟我下来吧，我就煮了城仔的早餐，早知道给你多煮一碗。”
我跟着来到了楼下，那老奶奶在厨房忙活，煮了一大碗黄豆面，我昨日随便吃了一点儿，腹中有些饥饿，越发觉得好吃。
吃过了早餐，老奶奶告诉我，让我在屋子里待着，别处去，她去菜市场买点儿菜。
老奶奶提着布篮子就离开了，我心中有些忐忑，打发了那熊孩子，然后拿他们家的座机，挂了一个电话给黄胖子，询问这个所谓丽江十三镖的情况。
电话打了很久都没有通，挂了一会儿，他回了过来，告诉我刚才在挨老头子的训呢，灰头土脸的。
我说荆门黄家有没有找他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告诉我，说这事情由他父亲出面，跟荆门黄家的人沟通了一下，人挺讲理的，说这事儿是黄养天跟独南苗寨的那帮人私下弄的，跟他们荆门黄家无关，不但如此，别人还特爽快地把钱都给赔了，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他们的姿态越低，说明顾忌越多，这是好事，说明我们把这件事情给黑手双城说了，这选择是对的。
黄胖子有些担心地说道：“我这边是没问题了，不过他们一定要找个出气筒，你的麻烦就大了，我听方志龙说了，荆门黄家发布了江湖通缉榜，说杀了你的话，就有两百万的赏金，而如果是活捉了你和小米儿，有五百万到八百万不等呢……”
我说这事儿我也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黄胖子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说我就不问你现在在哪里了，只想告诉你，如果被人抓了，一定想办法通知我，不管有多远，我一定过来救你。
我说实在不行，我跑国外去，未必黄家还能够找得到我。
两人交流信息后，挂了电话，我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那荆门黄家的势力是广，但未必能够出得了国，这里离边境不算远，我或许可以……
我在房间里想着事儿，没多时熊孩子的奶奶回来了，她找到我，说后生仔，我刚才去买菜的时候，听他们传了一个事情，说有三个女游客昨天半夜失踪了，警察到处找人呢，这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啊？
我一愣，说什么女游客，她们叫什么名字啊？
老奶奶摸着额头，说我记得他们讲那寻人启事来着，哦，对了，有个女娃叫宁檬，一个叫于小帆，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李静静！
什么，李静静？

第四章 诡异，谎言
老奶奶说起前面两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听到第三个名字，我整个人就愣住了神。
李静静？
这不就是昨天跟我在酒吧里聊天的那几位姑娘么，她们怎么就出事儿了呢？
我扶着额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就觉得有些难过。
我多少也能够猜出来了，她们之所以出事，却是因为问我的缘故，一定是那丽江十三镖的人觉得她们与我有联系，就掳走了去，试图从她们的嘴里掏出一些东西来。
毕竟那娇艳女子之前可是瞧见了她们和我待了好一会儿的。
怎么办？
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而那老奶奶则一脸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还真的跟你有关系啊？”
我瞧见她露出了戒备的神色，连忙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她们跟我呢，算是认识，昨天还一起在酒吧聊过天，我估计绑架她们的人，应该就是我的那些对头……”
老奶奶紧张地说那可咋办，要不然咱们去派出所里讲清楚吧？
我摇头，说奶奶，这事儿找警察没用，容我想想啊——这么着吧，我晚上乔装打扮一下，出门去探探风声。
我回到房间里来，用油彩、橡皮泥和一些相应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涂抹，弄完了之后，差不多就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的形象来，又找那熊孩子找了他父亲的一套衣服穿上。
折腾一番之后，我又打了电话给黄胖子，问他帮我问过慈元阁了没有？
黄胖子告诉我，说他问了，那边的回复，说丽江十三镖呢，是个不大不小的组织，在滇南当地挺出名的，之前曾经做过镖局，现在主要的营生是做旅游宰客，大镖头石爱平算是滇南道上有名有数的高手。
我问他究竟有多高，黄胖子告诉我，三四个我加起来，未必能够敌得过人家。
我秒懂了，听得出来，黄胖子让我不要惹这家伙。
不过我不惹他，他却惹上了我来。
丽江十三镖居然这般丧心病狂，连跟我聊过天的无辜游客都不放过，显然是对那份奖金势在必得。
我如果能够忍的话，在熊孩子家里这儿，有吃有喝，待上个十天半个月，想来也无妨，但是说不定那三个妹子就给这帮肆无忌惮的家伙给祸害了去。
我总感觉自己该做点儿什么，要不然心里面慌得很。
我改头换面之后，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回到了房间里待着，闭目修行，如此一直到了夜里，外面一片灯红酒绿，我方才站起了身来，刚刚要出门，小米儿拉住了我，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想要跟我一起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住了她，说宝贝，你在这里乖乖地等着我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之所以不带小米儿，是因为她的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一带上她，就容易给人认了出来。
我叫来了熊孩子顾西城，说你帮我照看好小妹妹，知道么？
那熊孩子一口答应，说好，没问题。
我下了楼，老奶奶张罗我吃饭，给我拒绝了，推了前门，我走出了小巷，来到外面的古街，朝着昨天我曾经去过的酒吧走去。
很快我就来到了那个地方，昨天的那个民谣歌手依旧还在唱着歌子，我走进去晃了一圈，没有瞧见想要找的人，于是便转身离开了，如此在酒吧街上找寻了一圈，突然间就感觉身后有人在打量着我。
我不动声色地走往旁边的小巷走去，没走几步，就有人叫住了我，说老兄，等等。
我没有回头，后背的寒毛却在一下子竖直了起来。
这声音我挺熟，就是昨天我趴在墙头的时候，听到的其中一个声音。
我又走了两步，那人似乎急了，冲上前来，说嘿，老兄，停一下，找你问个事儿。
我回过头来，一脸迷惘地说啥事啊？
那是个脸色蜡黄的高个儿男子，他瞄了我一会儿，说老兄，你今天晚上逛了那么多的酒吧，挨家挨户地摸过去，到底找什么呢？
我笑了，说老子找莫个子东西，犯得着跟你说么？
我说得不客气，那脸色蜡黄的家伙顿时就黑起了脸来，说怎么说话呢，问你话，你答就是了，非要我使些手段出来，把你给弄得服服帖帖了，你才高兴？
我左右瞄了一眼，瞧见这儿就他一个人，心中已然没有了那份忐忑，便笑着说那好，你想干嘛？
那人走上前来，说听说过我们丽江十三镖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怎么了？
那人指了一下自己，说那就让你晓得一下，我是丽江十三镖的五镖头马良，人称赤兔马，好好合作，就不用吃太多苦头，实话告诉我，是谁让你挨家挨户地找人的，你到底在找谁呢？
我摸着鼻子，说我找我家大小子呢，那家伙偷了家里面的钱，到处风流潇洒，若是被我撞到了，打不断他的狗腿。
那人缓步走上了前面来，说你倒是死鸭子嘴硬啊，我都跟你说这么明白了，不肯交代？
我装作懵懂无知的表情，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那人在离我只有三米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我表情不变，而等到对方冲到跟前的时候，朝着旁边轻轻一偏，然后一记十三层大散手，朝着那家伙拍去。
我这是轻描淡写，开始之前，毫无敌意，而那人却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足尖一转，却是绕开了我的摔碑手。
我一掌拍了个空，那人却是转身一扭，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软剑来，朝着我兜头罩来，口中还冷冷地笑，说想要扮猪吃老虎？你想多了吧，真以为老子是第一天出来闯江湖啊？
那家伙手中的软剑缠于腰间，柔软得如同面条，然而一旦灌注劲力，却铿然有声，复直如弦，光华散落如雨点而下。
那人的身法轻快敏捷，动若海上蛟龙、空中飞凤，静似崖间苍松、擎天玉柱，厉害得紧。
我没有料到对方一上来就如此扎手，却是有些给惊到了，下意识地后退，却见对方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骤然收了剑，遥遥指着我，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跟我装糊涂，到底是谁叫你过来的。
我后背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是丽花帮的人！”
那马良终于恼怒了，说放屁，丽花帮一堆婊子，就没有一个带把的，你这是诚心想要拖延时间对吧？那好，我送你上西天，让你慢慢等着。
对方手中的长剑一挺，那剑尖摇晃，却是化作万道利光，朝着我的周身要穴刺来。
这家伙是个高手。
很厉害的家伙，手中的长剑一起，便连绵而来，让我根本无法硬撼，唯有步步后退，一直到了巷子角落处，突然间我瞧见旁边有一根废旧的钢管，顺手就操了过来，朝着前方猛然一棍子甩了过去。
那马良瞧见，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一下子又化作了绕指柔，缠着这根铁管，朝着我的握处卷来。
这人的剑法精妙无比，我知道未必能够抵挡，当下也是将那铁管往后一扯，然后陡然间朝着他撞了过去。
软剑最厉害的，就是软硬不定，变化多端，但是如果一旦近身到跟前，他未必能够有用。
果然，我一撞入其中，那马良回剑来刺，却被我一下子就躲开了去，然后按住了他的双手，两人直接就滚落到了地上去。
那马良不但剑法厉害，而且小擒拿手也是十分了得，当下也是立刻调整身体，想要顶我。
不过我没有给他机会，使出了南海龟蛇技，一下子就缠住了对方。
我将左手按住了他拿剑的手，他一开始奋力挣扎，随后我手掌上面的力量不断加强，热力灼发，他的表情就变得扭曲起来，一边闷哼，一边想用另外一只手来掐我。
对方作战的手段老道，力量却稍逊于我，被我按得死死，紧接着我恶狠狠地对他说道：“告诉我，你们把那三个女孩弄到哪儿去了？”
那人却一下子认出了我来，咬牙说道：“你是王明？”
我死死压着他，张开了嘴，在他耳边低声吼道：“快点说，你们把人给抓到那儿去了？”
马良莫名其妙，说什么把人抓到那儿去了，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我说就是昨天跟我在酒吧里聊天的那三个女孩，她们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们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马良说天地良心，我们绝对没有没有动她们——我们的目标就是你，何必搞得满城风雨呢？
啊？
我心中咯噔一响，突然间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抬起手来，一手刀砍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那人眼神涣散，一下子就昏死过去。
我不放心，又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
完了之后，我这才从他手上搜出了一个手机来，在脑海里回想起李静静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没两声就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李静静愉快的声音：“喂，你好，找谁啊？”
我一愣，说你好，我是昨天酒吧见过的老王啊，对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李静静回答，说我们啊，刚刚吃过饭，正准备去玩儿你，你在哪儿，要不要一起啊……

第五章 妥协，据点
电话那头的女孩儿声音充满了欣喜，仿佛在为我打电话过来而显得有些兴奋，毕竟在这么一个艳遇之都，碰见一个还算是比较欣赏的异性主动讨好，着实是件不错的事情，然而我却惊讶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的心中充满了震惊，脑子一时半会，却是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李静静没事儿，并没有失踪。
那么也就是说，熊孩子顾西城的奶奶在说谎。
她为什么说谎呢，而且还讲得那般惟妙惟肖，以至于我连打个电话去确认的心思都没有。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而是一个对人的心里研究得很透彻的老东西。
她骗我，有什么可以贪图的呢？
我想着，突然间心就是猛然一阵抽搐——天啊，小米儿给我留在了那房子里。
小米儿之前是想跟着我一起离开的，然而我却考虑到两个人在一起的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不如将她留在那儿，而我则过来瞧一眼。
当时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考虑，而此刻回想起来，却实在是太白痴了。
我怎么能够毫无防备地去信任一个并不了解的人呢？
我谨慎了那么久，此刻去栽倒在了一个熊孩子和一个老太婆的手里，着实是有些不知死活啊……
等等，情况未必如我猜测的那般糟糕，兴许这只是一个误会呢？
我归心似箭，就想着赶紧回去瞧一眼，所以没有回答电话那头的任何话语，直接挂断，将手机给丢进来阴沟里，把那人也拖着进了去，顺手将他那把十分好用的软剑给团了起来，然后快步朝着离这儿并不算远的民居狂奔而去。
我出来很久了，希望不要有什么变故才是……
我用了两分多钟不到，匆匆赶回了那熊孩子家，瞧见正门紧锁，推了一下，发现进不得，也没有任何犹豫，绕到旁边的小巷，直接翻墙而进。
我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冲进屋子里，瞧见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楼下也没有，楼上也没有，不但那老太婆和熊孩子顾西城不见了，就连小米儿也失踪不见。
我把熊孩子顾西城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心中突然间就是一阵悲凉涌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忍不住就抽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我抽得很用力，因为只有这般，才能够表达自己的愤恨之情。
抽完了耳光，我不断地吸凉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自暴自弃，对于小米儿来说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
事实就在眼前摆着，小米儿给人劫持走了，以她的水平，倘若被人拿捏，对方要么是如同良辰大和尚那般的高手，要么就是对于蛊胎习性最为了解的家伙，而如何找到对方，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我没有在楼上久留，而是快步跑下楼，来到了厨房。
厨房的桌子上，有一桌子的菜，用纱网给罩着，我闻着有一股异味，上前过去一掀，瞧见里面竟然是满盘子翻动的黑色蠕虫。
蛊毒！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起出发之前，那老婆子曾经招呼我吃了饭再走，还好我当时心系李静静她们的安危，所以没有留下来尝一尝，而倘若当时但凡吃了一口，这些虫子，恐怕就落进了我的肚子里了。
蛊师，顾西城的奶奶，定然是一个很厉害儿的养蛊人，居然连我都没有能够发现。
我回忆起来，觉得顾西城肯定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儿，这一点从他房间里的种种布置和言谈上，都可以看得出来。
小孩子倘若也能够隐藏得这般深，我也就真的认栽了。
他显然不是，那么也就是说，只有那老婆子一个人在谋算，而她能够知晓李静静等人的名字，必然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既然是这样，她肯定或多或少地跟丽江十三镖有着一些牵连。
不行，这里不能久留了，我得赶紧离开。
想到这里，我转身就走，重新回到了刚才与那马良交手的小巷，瞧见这哥们还在阴沟里躺着呢，显然是我刚才的下手，着实有些重。
我心中已然确定了那个老婆子跟丽江十三镖有些关系，也就将找到她的希望，寄托于这人的身上来。
我过去，顾不得阴沟污水的肮脏，将这人给拖出来，用他的衣服和腰带，将此人给绑得严实，然后拖到了另外一处僻静的角落，狠狠扇了两个大耳刮子，把那人给弄醒了过来。
那人一清醒，立刻奋力挣扎，而我则在黑暗中缓缓地说道：“赤兔马对吧，咱好好商量事情，别逼我出手杀人。”
马良也都胆大，冷声喝道：“这可是丽江，我们的地盘，你敢么？”
我心系小米儿的安危，作为父亲的责任沉重地压在肩头，整个人都变得无比地冷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跟我讨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你知道荆门黄家为什么对我发出江湖通缉榜么？”
那人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杀了荆门黄家的嫡系子弟黄养天，而当时他死之前，也是跟你一样问我。
马良被我这凶狠的一句话给问住了，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良久，方才说道：“兄弟，我们只是求财，没有必要闹得你死我活的，这样，你放了我，我尽量游说十三镖的兄弟不为难于你，你看如何？”
我说咱们先别谈这个事情，我问你一个人。
马良说谁？
他这么一问，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连熊孩子顾西城奶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晓，心中越发气愤，不过却还是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描述起了那老婆子的容貌，以及她家的住址。
完了之后，我说她知道昨天在酒吧跟我交谈的那三个女孩儿的性命，应该是跟你们的人有过交集，告诉我，她是谁？
马良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听你的描述，那人应该是五毒教的西花婆子。”
五毒教？
我眯起了眼睛，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的玩意？
马良说五毒教最早发源于玉龙雪山的一群苗人，之前很辉煌的，后来得罪了大理段家，然后就没落了；他们行事很隐秘的，大部分人都隐居在深山里面，足不出户，不跟外人交流，也只有我们这些本地人，才能够知晓一二；至于西花婆子，跟我们十三镖打过交道，毕竟在这个鬼地方，总会遇到奇奇怪怪的东西，偶尔也会找她帮着解蛊……
我说这个老婆子很厉害，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身上的炁场浮动呢？
马良说怎么讲呢，这老婆子修为一般，你若是要偷袭，很容易就能够把她给撂倒；但若是她有所准备，嘿嘿，我相信你绝对会后悔成为她的对手。
我说别说废话，告诉我，她现在最有可能去哪儿。
马良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知道五毒教在白沙镇那边有一个联络点，那老婆子如果劫持了你的女儿，恐怕会到那儿去。”
我问明了具体的地址，站起身来，有些犹豫如何处理面前的这人。
马良显然也猜测得出我的心思，有些慌了，说王明，你可别过河拆桥啊，我刚才还给你出谋划策，回头你一剑杀了我，这事儿可不仗义。
我说你刚才挥剑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马良哭丧着脸，说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么，荆门黄家的人在通缉榜里面说你修行不到一年时间，我们只以为是块肥肉，放着钱不挣，那岂不是傻子，所以才会出手的；早知道你这么强悍，就不趟这浑水了。
我冷笑一声，说真当我是无依无靠的江湖杂鱼呢？实话告诉你，我是东北天池寨黄金王家的人，你们若真的抓了我，送到荆门黄家去，那几百万是得了，就等着回头的报复吧。
天池寨？
这个时候，我也只有拉起虎皮扯大旗，借借威风。
马良是老江湖，隐约听到一些传闻，下意识地抽了一口冷气，说骂了隔壁，荆门黄家真害人，你们神仙打架，让我们这些人遭什么殃啊？
不管如何，这人是杀不得的，我想了一下，问他，说你有车么？
马良说有。
我问了他停车的地方，然后对他说道：“这事情与你无关，你不搀和，能捡一条命；这样子，你给我指路，带我去白沙镇，若是我能够找到那老婆子，放了你也无妨。”
得了我的承诺，马良倒也尽力，绕了路，带着我来到停车场，并把钥匙交给了我。
我把他捆在副驾驶室里，然后开车，一路朝北，在马良的指点下前往白沙镇，因为有老司机在，所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了那一处据点，我将车灯关着，缓缓从那门前走过，突然间后背一挺，眼睛就眯了起来。
远远的，我瞧见了在那一栋小楼的门口，有一个人。
那个人却是熊孩子顾西城，他蹲在门口哭泣，而旁边则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劝他，不停地摸着他的脑门，而那孩子就是不乐意，两人吵了一阵，顾西城突然站起身，一边抹眼泪，一边朝着马路这边冲了过来。
好机会！

第六章 真汉子，恶婆娘
在瞧见顾西城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中就是一阵狂跳。
事到如今，我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就是这熊孩子的奶奶西花婆子掳走的小米儿，这事儿其实挺难办的，毕竟有这么一个把柄在对方的手上，被拿捏着，我很难有所作为。
但是此刻却不一样了，那熊孩子是西花婆子的孙子。
为人父母，彼此的心境都明白，那就是宁可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意孩子出事，所以如果我能够把这熊孩子给劫持了，说不定能够把小米儿给换回来。
想到这里，我油门一轰，直接冲到了那顾西城的前方去，那孩子瞧见黑暗中有车过来，也给吓了一跳，我猛地一踩刹车，打开车门，冲到了顾西城的身边来，他借着余光，抬头来看，惊喜地喊道：“王哥……”
我没有跟他多说，一把抓着这孩子，就往车里拽去，而追来的那女人则惊声尖叫道：“你是谁，你干嘛呢？”
我将熊孩子给推上了汽车的前座，自己也挤了上来，把他给推到副驾驶室上，然后关上门，冲着外面喊道：“想要这孩子的性命，就叫西花婆子出来！”
那女子手往腰间摸去，紧接着朝着我这里一甩。
我踩了一脚油门，听到后面的玻璃一阵碎，却是不知道她用什么东西，将后车窗给砸烂了。
我将车子发动，朝前冲了一圈，旁边的熊孩子惊魂未定地喊道：“王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想守住小米儿来着，结果我奶奶非要拉着我走；我不肯，她就直接把我给敲晕了，我醒来的时候瞧不见人，就一直闹……”
我冲他笑了笑，说没事的，不过一会儿王哥可能要拿你跟你奶奶换小米儿，你可别乱动。
他一脸正义感地说道：“好，我保证不动——我奶奶这么做是不对的……”
他跟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马良挤在副驾驶室上，我在前面一个猛甩头，然后折返了回来，这个时候瞧见顾西城的奶奶已经出了屋子里来，而在她的旁边，还跟着好几个女人，年纪不一，有的和她差不多大，有的三四十岁，也有二十出头或者不到的小姑娘，总之是老中青三代皆有。
而在女人的旁边，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脸的蛮狠和凶戾。
我将车停在了对方的十米之外，然后摇下车窗，提前警告道：“刚才扔东西的那个娘们，我最后说一句，你的手要是再干扬起来，我的剑，就会把顾西城的脖子给刺穿，你信不信？”
那女人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个狗日的，你特么的有本事放开我城仔，冲老娘来！一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子，有意思么你？”
她这般的狂躁让我有些诧异，回头低声说道：“这女人是谁？”
熊孩子低头说是我妈。
呃……
看起来这一家子都是五毒教的人，唯独这熊孩子倒是什么都不知道，平日里想学点儿功夫，都没有人教，难道你们真的不考虑传承，就指望着这孩子考大学？
我无力吐槽，只是冲着那女人喊道：“这种龌龊事是你们先做出来的——我把女儿还给我，你儿子就没事了。”
女人浑身发抖，回头望了一眼西花婆子，哭声哀求道：“婆婆……”
熊孩子的奶奶，也就是西花婆子，她在家里的时候，佝偻着身子，满脸愁苦，就跟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妇人一般，然而此刻表明了身份，整个头都抬了起来，立刻表现出一股逼人的气势，一对眼珠子居然是白色，宛如夜晚的猫头鹰一般诡异。
她远远地瞧着我，发出了桀桀的笑声来，说你让他杀，杀了城仔，我看他手里面还有什么底牌。
什么？
那老婆子的话语一说出口，不但那女人愣住了，连我都有些慌乱。
什么情况，这也太黑了吧，这可是你的大孙子呢，不是说隔代亲，你应该最心疼那熊孩子才对，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语来呢？
我心头发苦，却不动声色地笑了，说西花婆子，不错，够狠毒，也只有这样，才能够瞒得住我，让我吃亏上当。
那老婆子咧开没有几颗牙的嘴巴笑了，说我其实啥都没干，你却自己跑到了我这里来，这样讲起来，其实都是缘分呢，合该这蛊胎落在我的手上呢。
蛊胎？
我眯起了眼睛，知道这老婆子是个识货的人，居然知道小米儿是蛊胎的身份，心中忐忑，却平静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不准备把我女儿还给我咯？”
老婆子慢悠悠地说道：“之前的时候，就听说独南苗寨的锦鸡蛊苗曾经培育出了先天一脉的大巫蛊胎，不过却给人截了胡；我们在这偏远地方，鞭长莫及，也只是羡慕羡慕而已，没想到居然就送上了门来——小王，你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王明吧？”
我说你倒是什么都打听清楚了，既然如此，应该知道我的行事风格。
老婆子笑了，说对，我知道，胆大包天嘛。
我说对，我就特么的是一条疯狗，别人对我客客气气，我也就以礼相待，谁要是敢没事过来咬我两口，咱就以命相搏，你还别不信……
那老婆子摇了摇头，说是么，你以为你能够吓得了谁呢？
我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软剑来，猛然一抖，架在了顾西城的脖子上，然后厉声喝道：“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掰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我女儿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孙子！”
我厉声喊道，一副搏命的姿态，然而那老婆子却当做没听到，指着副驾驶室上面的人说道：“你旁边这个，应该是十三镖的五镖头马良吧？”
我说是又怎么样？
老婆子指着我身后，说道：“正巧了，十三镖的人找不到自己的五镖头，就问了一下我，我恰好觉得你应该会过来，所以让他们过来瞧一眼……”
我朝着车子的后视镜里望了一眼，却瞧见有七八个穿着紧身衣的人，从街道那边快速地扑了过来。
顾西城的母亲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哭嚎一声，朝着她婆婆跪倒去，而我则没有半分犹豫，将油门一踩，那车就一下子蹿了出去，然后沿着公路疯狂发动。
看得出来，那西花婆子完全不在乎顾西城的性命，不但没有想着救他，居然还把十三镖的人都给叫了过来。
我靠！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心思歹毒的奶奶，就为了一个身外之物，至于将自己的大孙子都给放弃么？
我疯狂地开着车，在那道路上飞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冲出了白沙镇，然后向北奔行，因为我知道十三镖的这伙人绝对不会考虑到顾西城的性命，甚至连赤兔马马良都未必放在心上，若是被这伙人缠住了，我可连翻本的底牌都没有了。
一边疯狂踩着油门，我一边回想起那老婆子嘴角浮现的微笑，就仿佛在嘲笑我的懦弱一般。
这情绪烫得我难受，我忍不住地用余光打量起了旁边死死抓着座椅的顾西城，想着把这小子给宰了泄愤，让那老婆子也尝一尝亲人离别的痛苦。
然而当瞧见那熊孩子一脸的蠢样，我终究还是没有能够下手。
孩子无辜。
不管西花婆子到底有多么可恨，但我终究不是与她一般的禽兽，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唉……
车子离开了白沙镇，一路向北，狂奔了大半个小时，我拐向了旁边的一处岔道，一直来到了一处河滩前，我终于停下了车，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使劲儿地敲打那方向盘，怒声骂道：“我操、我操、我操……”
如此发泄一番，我走到副驾驶室，把顾西城和马良给拉了下来，扔在河滩上，然后再次上车。
顾西城以为我抛弃他了，吓得连忙来敲车门，说王哥，你别把我扔下啊……
反倒是马良如释重负，说傻小子，人是饶了你性命。
我深吸一口气，对顾西城说道：“小子，你回去吧，我不为难你，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顾西城愣在了原地，他并非傻子，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曲折，泪水一下子就涌到了眼眶里来，冲着我喊道：“王哥，我奶奶和妈妈她们做错了，我去找她们，让她们放了小米儿！”
他哭喊着跑开了去，而躺坐在地上的马良突然笑了，说王明，你这样的性格，会吃亏的。
我瞧了他一眼，说没办法，我是人，不是禽兽。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对我说道：“虽然我今天被你折腾了一晚上，还损失了各种东西，但是却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那就是你王明，是条真汉子。”
我耸了耸肩膀，说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发动油门，准备离开，而这时那马良突然说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告诉你五毒教的老巢——就在玉龙雪山东面的吊水井，如果你想要救回你女儿的话，或许去那儿蹲着，会有些作用……”
车子陡然冲出，我冲着那个家伙挥了挥手：“谢谢。”

第七章 吊水井，五毒教
马良的车子是一个很明显的目标，我并没有将其开出多远，而是在前面转了一个弯儿之后，把它给扔在了野地里。
下了车，我提着那把精钢软剑离开，然后无力地趴在了草丛中，让那尖锐的草根子扎着自己的脸。
只有痛，才能够让我烦躁的心情稍微冷静一点儿。
鼻尖上有泥土的芬香，而我却有一种要哭的感觉。
我开始想小米儿了。
真的，我想了，思念像难以遏制的野草，疯狂生长着，感觉她就好像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了，我牵着她的手，好像能够一直走到天荒地老，然而我却愚蠢地把她给丢了。
我开始反思起自己这些天来所作的事情，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我能够忍辱偷生，留在天池寨，或者跟荆门黄家保持妥协，又或者稍微没有那么嫉恶如仇，对于燕子的这些事情当做没有瞧见，会不会变得好一些呢？
思索了许久，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倘若我这般妥协了，我也将不是我自己。
我王明就是这样的性格，永远也学不会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潇洒。
天池寨王、宋两家满门算计，永远都不会瞧得起我，而燕子的事情，即便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会选择为她而主持公义。
人就是这样，心里面的坎，很难自我逾越。
想明白了这些，我重新站了起来。
既然后悔无用，那就该勇敢地面对这一切，那五毒教既然敢打我女儿的主意，老子就让你们特么的不得安宁，让你们这些狗日的豺狼虎豹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字剑是怎么成名的？
他一无名头二无背景，南海一脉的传承在中原毛用没有，还不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剑一剑砍出来的？
人就是这样，只有让自己变得凶悍，方才会少了许多莫名其妙的麻烦招惹。
我开始考虑是否要去那吊水井。
马良说那儿是五毒教的巢穴，我也许能够在那里找到我女儿，然而对于这个事情，我还是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首先马良与我之间，属于敌对身份，尽管我把他给放了，但绝对不指望他能够知恩图报，转过头来就帮我，倘若是他故意设的圈套，让我前往哪儿，他好带着丽江十三镖的人去那儿蹲守，问题就复杂了；其次如果吊水井真的是五毒教的巢穴，必然伏兵处处、危机重重，凭着我现在这半调子的水平，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救出小米儿么？
我没有那个自信，最大的可能，还是将自己给折腾进去。
思索了好一会儿，我突然发现，这是我唯一救出小米儿的机会。
倘若是我转身向南，一路奔逃，或许能够避开这些家伙的追查，但是却会永远地失去了我的女儿。
我闭上眼睛，眼前全部都是小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为了我生活里面的全部，我难以忍受失去她的痛苦，所以这即便是陷阱，我也不得不跳进去。
没有太多的犹豫，我拿着从车上放出来的地图，确定了一下方位，然后在山林中快速奔走。
我需要尽快赶往吊水井。
越早赶到，我便能够越早进行布置，增大自己逃生的机会。
一夜奔忙，我在凌晨的时候，踏着风霜赶到了吊水井附近的山梁，这儿崇山峻岭，到处都是密集而险峻的悬崖陡壁，而玉龙雪山就在离这儿并不算远的地方，我一路走，路过了好几个景区地点，感觉都不是我要找的地方，而一直走到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在山林的一角处，瞧见了吊脚楼的踪迹。
当瞧见穿着蓝黑色苗服的人在村口耕田的时候，我终于确定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这儿，就是吊水井苗寨，五毒教的发源地。
此刻的我，已经是十分疲惫了，然而却强打着精神，在外围绕了一大圈，确定了这儿进山的一条道路，然后找了一个制高点蹲守着。
站在这里，能够瞧见山里的进出者。
临近雪山，即便是有阳光，但是气温也有一些低，不过这温差变化，对于我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我双手抱着胳膊，像个讨饭的乞丐，蹲在地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困意逐渐就涌上了心头来，于是将耳朵贴着地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和人语，从远处传来，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瞧见有一行人由远而近地走来。
在队伍的末尾处，我瞧见了五毒教的西花婆子。
除了西花婆子，我还瞧见了熊孩子顾西城，不过此刻的他并没有清醒，而是处于昏睡状态，被他母亲给背着，而在另外一个老婆子的手上，则抱着小米儿，那孩子也在呼呼地大睡着。
因为没有擦药膏的原因，我能够瞧见她裸露出来的左手上，有着细碎的鳞甲，五彩光华，在太阳光的照耀下，还有些反射光。
马良没有骗我，这儿真的就是五毒教的老巢。
瞧见小米儿的那一瞬间，我有种忍不住跳下去劫道的想法。
然而我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了几口气，我强行低下了头来。
既然知道小米儿在哪里，我就有时间和机会慢慢地琢磨。
这一行人进了寨子，没多一会儿，夜幕降临了，寨子里家家都升起了烟火，而我的肚子则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我盘腿而坐，平静地修行着。
如此一直到了月上当头，夜色正浓的时分，我方才开始了行动。
猫着腰，我在林中小心翼翼地穿行着。
那寨子的前面和左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被开发成了耕田，一览无余，并不适合潜入，但是在右边和后面那儿，则是高低起伏的山林，从那儿过去，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白天的时候，已经有过勘测，所以晚上找寻的时候，并没有那般手足无措。
然而当我就要接近的时候，突然间却停下了脚步来。
不对，有东西……
我侧耳倾听，感觉到前方的黑暗处，不停地传来了嘶嘶的叫声，另外还有窸窸窣窣的古怪声音，让人听了感觉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地冒了起来。
就在我这般犹豫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我慌忙朝着旁边的一棵树后靠去，感觉那脚步声即将赶到这儿，这树下也并不保险，于是手攀着那树皮，一跐溜就爬到了树冠上去。
我这边刚刚上了树，就瞧见有三个人从黑暗中钻了出来，他们在离我五六米的地方停住，望着远处的寨子，开始低语。
对方说的是方言，语速又很快，我一开始听得并不是很仔细，等他们走近的时候，我方才听到一言半语。
他们到这寨子里来，是偷东西的。
短短几句话，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却知道其中有一个人的儿子中了蛇毒，那种蛇毒十分稀少，只有单叶藏红草作为药引，才能够解毒，但是这玩意，只有吊水井苗寨这里才有。
那人曾经过来求药，结果人家说这东西是他们最珍贵的草药之一，每一株都费尽心血。
吊水井苗寨的人，跟他们要二十万一株。
这个汉子拿不出这个钱来，又不想自己的儿子活活毒死，只有铤而走险，找了几个相熟的弟兄，夜潜苗寨，准备偷一株回去。
从对方的身手来看，应该也算是修行者，至少是练武之人。
其实在我看来，修行者如果真的想挣钱，并不是没有路子，只要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一切问题就将迎刃而解。
但是这几个人，却终究还是拿不出二十万，反倒是让我肃然起敬。
人活着得有底线，得有良心，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们就有底线。
总共三人，商量了一下，然后朝着前方缓慢摸去，而就在这个时候，趴在树冠上的我突然间就感觉到左手上面，一片冰凉。
那是一种细腻而粘稠的触感，从我的指尖缓慢地延续过来。
这是……
就在我心中疑惑的时候，突然间那玩意就朝着我的脸上射来，而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伸手一抓，然后将那东西给按在了树上。
借着头顶的月光，我发现袭击我的这东西，不是别的，而是蛇。
是蟒蛇，一条足有碗口大，不知长度的花斑巨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树上垂落了下来，张嘴朝我咬来，当头给我按住之后，它猛然一收缩，身子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将我给陡然缠住。
那蟒蛇的身上满是滑腻的鳞甲，肌肉一涨一缩，力量在一瞬间就涨大许多，我给缠住自己，胸口的气息就好像给榨干了一般，满脸通红。
啊……
那蟒蛇的蛇身收缩不定，力量陡然增大，这时我再也顶不住了，直接从四五米高的树上往下摔落，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急促而凄厉的惊叫声。
啊！
摔得头昏脑涨的我，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词来。
果然是五毒教。
毒！

第八章 三雄，密议
我跟那条大蟒蛇从树上一起摔落下来，砸得头昏脑涨，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条蟒蛇却借力一卷，用身子将我给直接缠了起来，然后不断地扭动着身子，产生了巨大的挤压力。
我感觉自己的胸腔一阵憋闷，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眼睛也快翻白了，想要挣开这玩意的束缚，结果发现竟然根本没法受力。
我奋力挣扎，结果被越缠越紧，眼前就是一阵黑。
就在我与这大蟒蛇在殊死搏斗的时候，前面那几人又匆匆忙忙地折转了回来，瞧见地上的我，不由得惊声喊道：“大哥，这里有一人。”
吓！
那几人都给这一人一蛇交缠的情况给吓到了，有人慌里慌张地喊道：“大哥，别管闲事了，我们快走吧，五毒教的人快追上来了。”
发现我的那人也劝，说对，走吧，那帮人太狠了，给他们知道，就没有好果子吃的。
两人相劝，而唯一那个被他们称之为大哥的人却停下了脚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然后将手中的一根铁榔头猛然举起，重重地砸落在了那大蟒蛇的七寸上。
咚！
他用的劲儿很巧，似乎很轻，但实际很重。
猛地一下，我能够感觉到一股鼓荡的炁场之力冲击在背上，紧接着那宛如牛皮糖一般毫无着力点的蟒身突然一下变得僵直。
这玩意柔韧无比的时候，我根本没办法下手，而它这般一僵硬，继而又变得松弛，我却终于有了办法。
想起南海龟蛇技的奥义，我将身子一转，变得柔和，然后手从缝隙里滑出，摸到了腰间团起的软剑，陡然一震，紧接着长身而起，将这条大蟒蛇给一下子切成了好几段，破壳而出。
哇喔……
有人低声喊道：“是个练家子！”
那大哥朝着我说道：“别说那么多，三更半夜跑这儿来，又被那大蟒蛇给捆住了的，想必阁下不是五毒教的人，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跟我们走，他们的人追上来了。”
那人话语豪爽，我也不多磨叽，点了点头，然后踏着一地蟒血往外冲。
有一个家伙跑到我的身边来，朝着那蟒身里面掏了一把，说这蛇胆别浪费了，可是好东西。
那人拿了就走，四人朝着林子里一阵狂奔，身后不断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追了我们好几里路，方才停下。
我们不敢停，一直走到了那边的山坳子里，有一个体型稍微粗壮一些的汉子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动了，歇会儿。”
这是我方才来得及打量这些人，借着月光，我瞧见那大哥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胡渣，长得很粗犷，坐地上那壮汉，一身肌肉。
还有一个身材很瘦弱，长相也很猥琐，一股子老烟叶子的味道。
那大哥瞧见我在打量他们，很大方地伸手过来，说道：“我叫金老三，这是马秃子，地上这个是老壮。”
我擦了擦手上的蟒血，说幸会，王二。
那长相猥琐的马秃子冲着我笑，说王二兄弟的身手不错，特别是这把软剑，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来。
我没有多问，只是谦虚地说哪里——马老大说笑了，等等，你又不是光头，干嘛叫做马秃子呢？
地上的老壮忍不住笑了，说他只是上面不秃而已。
他的笑容古怪，我瞧了旁边的金老三一眼，顿时就明白过来，忍不住笑，说你这情况倒也特殊……
马秃子尴尬地笑了，而这时金老三则盘问起我的身份来：“王二兄弟，你这半夜三更的，跑到这苗寨子的后山来干嘛，还惹到了人家放养在这儿的缅甸蟒？”
我之前在树上听过三人的直言片语，知道对方的诉求，与我差不多，也不隐瞒，说五毒教的西花婆子抓了我女儿，我是过来救人的。
西花婆子？
金老三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那老东西不是据说在丽江城里隐居起来了么，怎么又干这种没屁眼的事情啊？
我说唉，其实我抓了她孙子来交换的，结果狗日的老婆子恶得很，居然连自己孙子的命都不管了，害得我没办法，人给放了，自己又跑到这儿过来寻找机会……
金老三肃然起敬，说老弟你是个讲究人，不过显然你女儿肯定有过人之处，要不然那老婆子不会这么拼的。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在多说。
金老三往回瞧了一眼，说我们之前踩了几回点，防范都没有这么严格，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三步一哨十步一岗的，马秃子差点儿就栽进去了，今天算是没办法了；王二兄弟，这么的，你要是放心的话，先跟我们回去，咱们到家了，商量一下，回头再想办法，你看怎么样？
他显然是瞧上了我的身手，觉得多一个人的话，把握说不定会更大一些，便出言邀请我，而我则也想找熟悉五毒教的人为伴，当下也是一拍即合。
双方经过短暂的交流之后，继续出发，朝东而走，大约走了三四个小时的山路，来到了一条江边。
那江水汹涌，湍流不止，两边的峡谷险峻，难有平缓处，我们通过了索道渡江，来到了一个阿尼哈都的地方，终于到了金老三的家里。
这是一个很小的自然村落，总共就十几户人家。
金老三把我领进了屋子里，我瞧见房子十分破落，是木制的吊脚楼，修修补补，里面的家具也很陈旧，甚至都没有电灯，一盏煤油灯照亮房间。
刚刚进屋子里，有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就迎了上来，期待地拿到没有？
金老三没有说话，而老壮则闷声闷气地说道：“没有，嫂子。”
女人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瞧见了跟着走进来的我，讶异地问道：“这位是？”
金老三介绍，说这是王二兄弟，我们在路上碰到的，他被一条蟒蛇给缠住了，弄了一身血，你去烧一锅热水，再准备一套我的衣服，一会儿给王二兄弟用。
我说不用这么麻烦，我没事的。
金老三说这怎么行，你浑身黏糊糊的，自己难受，我们瞧见了也不得劲儿。
那女人点头，朝着厨房走去，而马秃子跟自个家一样，拿了个竹瓢，去水缸里舀了水，满满地喝了一口，站在厨房门口，问那女人，说嫂子，妮儿怎么样了？
女人说还在发烧呢，一直在胡言乱语，看得我心里难受……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抽泣了，而旁边的马秃子还火上添油，说老大，石门坎的罗婆医可说了，妮儿这身子可撑不过三天，要是再弄不到那单叶藏红草，咱侄女可就没命了啊？
老壮气呼呼地吼道：“五毒教的那帮狗日的也是欺负人，凭什么一株药，他要二十万，这不是讹人么？”
马秃子说讹的就是我们这帮人，鲁八婆她们知道我们阿尼哈都这般爷们，跟太上峰有渊源，而以前五毒教跟太上峰有过嫌隙，还火拼过好几回，这一次不拿捏我们，有怎么可能罢休呢？
老壮火气很大，说实在不行，咱们去干一票……
他刚要说话，一直沉默的金老三终于发话了，说闭嘴，都跟你说过了，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够干；只要敢做，那报应迟早就会来的。
老壮这时才发现旁边还有我一个外人，立刻闭上了嘴巴，只是依旧气愤，瞪着眼睛，忿忿不平。
金老三挺有大哥风范的，从旁边的墙上摸出一杆烟枪来，磕了磕烟灰，说老壮，你老弟大概能够什么时候回来？
老壮说从这里去太上峰，来回也都三天，算上今天，后天才能回。
金老三沉默了好一会儿，默不作声地装着烟叶，完了之后，方才看了我一眼，说王二兄弟，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说我不知道你们的情况，反正我是准备跟五毒教死磕了。
金老三点头，说也对，要是我家妮儿给五毒教抓了去，老子也豁出命不要了——你有个啥计划没？
我摇头，说吊水井这儿，我也是听人跟我讲的，说是五毒教的老巢，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原本想着偷偷地潜入到里面去，再慢慢找寻的，结果哥几个先给我趟了一回雷，现在还有些头晕呢。
金老三左右打量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
我说金大哥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我不太习惯这个……
他终于下了决定，抬起头来，说王二兄弟，你会不会水？
我说会。
他问水性如何？
我说这个很难讲，不过一般来说，憋水里一两个小时，不成问题……
那金老三一脸惊喜地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太好了，既然是这样，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王二兄弟，我这里有一条内道，是金沙江的一条支流，一直通往吊水井去的，那儿是五毒教的源泉，如果从那里进出，事情就好办了。
我说怎么走？
金老三说潜游进去，不过我这两个兄弟水性不好，如果有你跟我一起，相互照应的话，机会就很大。

第九章 活水道，死水道
商议了一会儿，厨房的水就已经烧好了，金老三的婆娘过来叫我去洗澡，并且给我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这应该是金老三比较好的衣服，是一套蓝色的中山装，不过裁缝得很古怪，估计花不上一百块。
即便如此，相比他身上穿的这些，“档次”仿佛又高了一些。
从这里能够瞧出，他们平日里的生活，并不富裕。
能够有着一定的修为，还甘于贫困，甚至连给女儿救命的钱都拿不出来的人，如果不是脑子不好使的话，那就有着不错的品性，让人尊敬。
我觉得金老三和其余几人，应该属于后者。
洗过澡，我刚出来，金老三的婆娘便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洗，我跟她客气了一下，说放着吧，我来洗就好，那大嫂子笑了，说你们要办大事，我一个婆娘客什么都不懂，也就能帮着洗洗衣服了，你去休息吧，这衣服沾了血，不赶紧洗出来，就穿不了了。
这话儿听得我心里暖暖的，回到堂屋的时候，马秃子和老壮都已经离开，我听到侧房里面有动静，走过去，里面传来金老三的声音：“王二兄弟，进来。”
我听话，迈步跨过门槛，发现房间里一股子中药味，而金老三则端着一盏煤油灯，坐在床前。
我走进屋子，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模样，算不得漂亮，只能说清秀，山里孩子，长得普遍小个儿，不如城里人的小姑娘那般高挑成熟，头发微微发黄，嘴唇紧紧抿着，略微有些发白。
我问金老三，说你女儿？
金老三笑了一下，却好像哭一般，他点头，说对，是我女儿，叫做金妮儿，小名叫做胖妮儿，就是希望她能够长胖一点儿，没想到一直都这么瘦——这孩子是去采草药的时候被咬伤的，在悬崖边儿上，那丛药草有蛇护着，我们一直知道，所以都不去，但是她却不晓得，偏偏就给咬了，要不是自己懂些办法，当场就报废了……
听他这般说着，我心里难过，长叹了一声，忍不住问，说金大哥，挣钱的办法多的是，你为什么会……
我话语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了，生怕伤害了对方的自尊心。
那金老三惨然一笑，说其实我想挣钱，也不是没法子，以前有个老板听说过我们阿尼哈都的名头，过来找我们，说四十万一年，让我们给他做保镖，可我就是放心不下田里面的活计，还有她们母女；而且我父亲教我的时候，也跟我讲过了，说人过得太富裕呢，就容易产生懒惰的想法，只有清苦，才能够让自己变得强大……
这段话让我肃然起敬，说金大哥，你这话儿说得在理。
油灯下，我又望了一下金老三女儿的脸，叹了一口气。
同为人父，金老三此刻所受的煎熬，我同样也有，所以难过得很，金老三瞧见，也问了我几句，然后给我安排房间休息。
我这一天十分疲惫，于是一直睡到了中午，中午被叫起来，吃了一顿红薯米饭，然后跟随着三人一起出发，来到了金沙江一处峡谷的口子里，那金老三指着这边的一条裂缝，说这里开凿得有一个暗道，从这口子往里走，漂流一段路程，就能够到吊水井的下面，那儿是五毒教的水源源头，这事儿是我爷爷他们那一辈发现的，一直没说，没想到却是派上了用场。
出发之前，四人蹲在峡谷边上商量事情，金老三告诉我们，说从这儿到吊水井的下面，需要差不多四个小时，也就是说，我们要到下午六点钟，才能赶到那里。
赶到了不算，我们还要潜入五毒苗寨里面去，那么必须有人闹点事儿出来，分散对方的精力。
马秃子一拍大腿，说这好办啊，回头我点一把火，把他们后山给烧了。
金老三眼睛一亮，说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你可得注意一点，别弄出森林大火，到时候罪过可就大了。
马秃子还因为昨夜的事情愤愤不平，说骂了隔壁，老子恨不得一把火把那龟儿子的寨子给全部点着了去，那才叫畅快呢……
金老三瞪了他一眼，说你说甚呢？五毒教都是一帮渣滓，但寨子里还有好多普通人，有老人有小孩有妇女，你有本事把她们也一起给烧死了去，你去啊？
他威信挺高的，这话儿一说，马秃子顿时就尴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瞧把你急的，我这不就是图个嘴快么？
金老三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分配任务道：“这样子，马秃子你白天准备一下，弄些引火物，到了晚上……十一点钟吧，就放火，把动静弄大，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我和王二兄弟就趁乱上去办事——至于老壮，你在外围接应马秃子和我们，知道不？”
大家都说行，事情就这般定了，金老三回过头来看我，说王二兄弟，那条水道，有一段路程需要憋气潜游，你可以么？
马秃子在旁边说哎哟，人家王二兄弟说憋两小时都可以，你发什么愁啊？
我笑着点头，说没事，我可以的。
尽管说是晚上十一点行动，不过那条水道金老三也只是听说，自己没有走过，为了让时间充分一点，决定就在此刻下午两点不到的时间里，立刻出发。
与马秃子和老壮挥手之后，两人从山壁上攀岩而下，来到了这边的一个缺口。
从上往下看，能够瞧见的确有一条两米不到的裂缝朝着山体里延伸进去，来之前，我已经把所有的随身物品用防水布包裹好，其余的则放在了金老三家，至于那把精钢软剑，则被我缠在了腰间上。
两人从三米多高的山壁往下跳，水流湍急，不过奋力游动，没有被冲到下游去，而是往着裂缝里走。
如此往里面游了几分钟，却是到了尽头，金老三回过头来，对我说王二兄弟，前面是条暗水道，你跟着我游啊——对了，你真的不需要水肺？
他指的水肺，是一种类似于肺泡一般的植物囊子，可以在水下换上几口气，增强续航能力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你带路便是了。
金老三瞧我笃定，没有再说，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去。
我跟着金老三往暗道里面游动，起初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光，而游了一段距离，自然光就消失不见了，这时金老三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来，好像是什么植物的果实，一拧，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他就用这光芒带着我，一路往前游着。
因为这水道已经偏离了外面湍流汹涌的金沙江，所以倒也不费什么力，只是一直憋着气，难免会有些困难。
当然，这个对于出身南海一脉的我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大事儿。
如此闭着气，在水里足足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一个封闭式的暗道里，它不再是满满的水，上方却是有一个半空的溶洞，金老三往上浮起，我也跟着他一起浮了上来。
刚出水面，就听到他夸张的呼吸声，显然是在刚才那一段潜游的时候，憋足了气。
金老三吸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头来，一脸欣喜地说道：“王二兄弟，你可以啊，游了这么久，一直憋着气，你居然面不红心不跳，真厉害。”
我谦虚两句，并没有得意，他越发感觉我挺靠谱的，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前方游了去。
我们在这狭长的水道里游游停停，那水道上面的空间一会儿很大，一会儿又完全封闭，只有潜游方才能够通过，如此足足游了不知道多久，突然间前面就出现了两条水道，在路口交岔着。
在这儿的时候，金老三停住了，没有再往前。
我问怎么了，那儿通往吊水井呢？
他说我们现在，已经在吊水井的下面了，不过这两条道的名堂很大，有一条是活水道，吊水井喝水和生活的水，都是从这里走，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而另外一条水道，去的是五毒教专门弄得一个场子，里面养着各种各样的毒虫蛇蚁，人进去了，就会变成渣滓……
他说这话儿的时候，有些不安地看着我，以为我会愤怒。
他犹豫地说王二兄弟，你别怪我之前没说……
我表现得很坦然，说你既然都已经陪着我过来了，想必是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我又有什么话好说呢？
他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谢谢，一会儿我走前面，如果你瞧见有什么不对的话，转头就跑。”
我诧异，说啊，你不知道哪条路是活水道？
金老三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朝着左边的水道游了过去，我没有办法，只有紧紧地跟着他，两人如此游了一百多米，突然间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就抓到了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
我擦，这是蛇……
不但是蛇，而且还是一大堆，满满当当的水蛇，充斥着这个地方……
这儿不是活水道，是死门！

第十章 交房租，女妖人
当感受到了那无数水蛇从我的身边滑过之时，那一瞬间，我的心就沉落进了谷底。
我的天，这情况谁遇到过啊？
甭管这些蛇有毒没毒，只要咬过来，那可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我和金老三可不就被活活咬死了去？
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僵直，而这个时候那金老三也感觉的出来了，冲着我低声喊道：“王二兄弟，我拖住，快点跑！”
说着话，他奋力往前游去，似乎想用自己来吸引蛇群的注意，让我逃出。
然而他终究还是太天真了——既然到了这蛇群里面来，哪里能够再脱身？
眼看着金老三就要被无数蛇群淹没，我心中突然就生出一股勇气，一个猛子扎下去，两个“心脏”同时发力，人如利箭，终于追上了人，一把拽着他的手，就硬着头皮往前冲。
那些蛇在我们的身边不断地游动着，似乎也被两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给吓了一跳，纷纷在外围游动，却也不敢上前攻击。
趁着这两边都“惊慌”的机会，我瞧见前面好像有一个礁石，赶忙拽着金老三游到了那礁石前，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方才周围一打量，才瞧见这儿居然是一个大水潭，足足有两个篮球场并拢那般宽阔，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却是水潭的中心处。
这里有一条刚刚凸出水面的小道，一路蔓延到了水潭的岸边去。
至于水潭的边上是什么，这个就瞧不清楚了。
那儿一片黑蒙蒙的。
整个空间里不断传出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地直打哆嗦，手脚冰凉。
我和金老三两人刚刚爬上这礁石，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有点儿像是破了音的哨子，又或者是一记鹰啼，将整个空间暂时的宁静给一举刺破。
哗啦啦……
原本还算是平静的潭面，在一瞬间，突然就像沸腾起来的开水，不断地翻滚着，而出现在我们视野之中的那些玩意，却是那一条条鳞甲油亮的长蛇。
想象一下，几百平方米的潭面之上，无数长蛇翻涌，那情形到底是怎么一个盛况？
我不需要想象，因为这玩意就在我的眼前，当下就如同坠入了地狱一般，恨不得将金老三手中的发光物给扔掉，然而他却仿佛失了魂一般，不停地哆嗦着，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说王二兄弟，我对不起你，选错路了，这里是五毒教的万蛇潭，落入了这里，根本就没有逃生的机会，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重复了一句话，而那些丑陋长蛇在一声尖厉的叫声之后，突然间就变得狂暴起来，湖面上继续翻涌，靠近我们这不到三平米礁石的蛇群，则开始游动身子，朝着上面攀爬而来。
它们游动迅速，目标明确，完全没有了刚才那惶然无措的模样。
凶！
每一条都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来。
我右手一摸腰间，抽出了马良的那把软剑来，微微一抖，却是将一条飞射而来的长蛇给削去蛇头，然后揪着发疯的金老三大叫道：“金大哥，镇定，镇定，想想你家胖妮儿，你得活下去，努力地活下去！”
原本陷入了绝望的金老三在听到“胖妮儿”这三个字之后，整个人的精神就是为之一震，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过来。
不过尽管恢复了神志，但望着这密密麻麻扑来的蛇群，他终究有些慌乱了，抽出了那根铁榔头，一边拍飞袭来的毒蛇，一边问我道：“王二兄弟，你说该怎么办？”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最容易产生依赖心理的，尽管在此之前，金老三运筹帷幄，然而此刻却慌了神，把希望寄托于我的身上。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在感到肩头责任猛然一沉的同时，我飞速地思考着当下的情况，而就在此时，我突然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在我面前的蛇群虽然气势汹汹，却到底有一些畏惧，反而是围着金老三那边的蛇群更多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眼看着这些蛇群即将把我们给蔓延了去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不断地想着——难道是因为我一直跟小米儿在一起，身上沾了她的气息，使得这些长虫畏惧？
不对，不对，它们竟然有些害怕我，但是在刚才那一声尖锐叫声的怂恿下，还是朝前围来。
难道是……
等等，蛇是冷血动物，天生怕火，而火——我的天，我的左手手掌之上，可不就有一头火眼狻猊呢？
这玩意还在那石板上面的时候，可是将一冰泉给足足变成了雪地里滚滚的温泉——那温度，岗岗的，难道这就是那些长蛇畏惧我的原因么？
只是，那火眼狻猊在我的手掌之中沉眠，使得它们虽然畏惧，却还是有着勇气挑战。
我该怎么办？
我使劲儿想着，眼看着这些长蛇就要扑将上来，把我和金老三给淹没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拿着软剑轻轻划了一下左手的手掌，恶狠狠地大声吼道：“别特么的装死，交房租了，交房租了，我若是死了，你特么的也别想独活……”
离水宋家根本没有教过我驭使火焰狻猊的咒诀和手段，我这完全就是碰运气。
不管它能不能听到我的话语，我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
要死一起死，不想死，就贡献点儿力量。
有用么？
我不知道，在手心被划破的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感觉自己这般做，实在是有些傻波伊，那火焰狻猊就是一灵体，跟个娃娃一般，哪里能够知晓我的这些话语？
要死了么？
手心的剧痛让我心情变得有些古怪，似喜似悲，而就在此时，那鲜血低落在脚下的一瞬间，突然一下，一大蓬的火焰就从那岩石上冒了出来。
这火焰在燃烧的一瞬间，竟然凝化成了一莲花的模样来。
一朵、两朵、三朵，千百朵，朵朵盛开……
就在我和金老三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间整个空间变得一片明亮起来，我滴落在脚下岩石的血液，在一瞬间变成了莲花形状的红色火焰，而这些火焰开始蔓延，一下子就将我们脚下的礁石给布满，甚至还蔓延到了那旁边的潭水上面去。
那一瞬间的场面，当真是让人诧异无比，我感觉如同做梦一般，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听到双耳之中，传来了一阵怒吼。
那吼声似近实远，似曾耳闻……
是火焰狻猊，那家伙充满愤怒地呐喊着，仿佛在向我抗议什么，而我却根本无法理解它的愤怒，只是呆呆地望着脚下的火焰，发现它根本就伤不到我和身边的金老三，却把那些蔓延上来的蛇群给烧成一片灰烬。
灼热！
我的心中被巨大的欣喜给填充得满满，脑子里不断地回荡着一句话：“我懂了，我懂了……”
宋老你们不告诉我那驭使方法没问题，老子自己找到了。
自残。
对，就是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来告诉那火眼狻猊，小子你既然住在我这里，即便是不能按时交房租，那也得给我贡献一点儿力量，否则大家要死一起死。
是的，老子就是这么流氓，你有本事跳出来咬我啊？
那火焰狻猊此刻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之中，再也没办法自主，自然也不可能跳出来咬我——三两年之内，它都没有这个本事，而等那时间过了，老子未必没有制服它的手段。
似乎发现了这个问题，那畜生一阵怒吼过后，居然便不再闹腾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这边欣喜若狂，而旁边自以为必死的金老三也是兴奋地跳起了叫来，冲着我大声喊道：“王二兄弟，太牛掰了，太牛掰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这时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趁着这股火势，一把拽着他的胳膊，说金大哥，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我这话儿刚刚说起，那万般火莲仿佛能够明白我的心意一般，将那条浅浅的小道围着，一路蔓延而去。
金老三整个人都已经飘了起来，口中咕哝着，快步向前走，而我瞧见周遭翻涌的蛇群，也是心头发麻，没有敢在停留，快步而走。
两人一路走到了潭边，而那火焰也在此时停歇，接着那蔓延的火莲光华，我瞧见岸边这一块儿的空间也很大，而我们正对着的，居然是一处石头垒砌、一丈多高的台子。
是祭坛。
拜祭什么呢？
那些蛇群对于仿佛已经产生了畏惧，并没有上岸来，只是在潭水里翻涌，而我紧紧握紧流血的左手，走到那台子下面，朝上望去，还没有瞧见什么，却听到上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话语：“我感觉到了火焰龙子的力量，你们到底是谁？”
啊？
有人么，是刚才那声尖锐叫声的发出者么？
我的心中充满疑问，一个箭步，就冲上了那祭坛上，结果在一瞬间就给惊得浑身僵硬，愣在了当场。
我瞧见了一个女人。
我瞧见了一条蟒蛇。
我瞧见了一个上半身女人、下半身蟒蛇的妖人……

第十一章 蛇仙儿，白娘子
我和金老三是偷偷潜入的，本来心里面就是紧张无比，虽说进入了这死水道，死里逃生，勉强从那密密麻麻的蛇群里面挣脱出来，心中正安，瞧见这东西，却是让我在一瞬间就心凉了大半。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女人妖、不，女妖人下半身的蟒身可比昨日绞杀我的大蟒蛇要庞大许多，水桶一般粗细，即便是盘起来，也有好大一圈，所以即便是她上半身宛如美艳妇人的身体，跟我们的比例一模一样，这使得她有三米多高，结结实实的“大长腿”。
古怪！
第一眼瞧见这女人的时候，我的心中就浮现出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按照人类的审美观点来看，她这种长得有点儿南美混血的美艳容颜，绝对是一大美女。
腰间以上，拿去参加维多利亚的秘密，绝对秒杀无数人的眼球，特别是胸口那一对鳞甲覆盖的大球……
不说了，说多了，鼻血又要留下来了。
然而这样美丽到极致的模样，再配上那种丑陋的花斑蟒身，就是在有些异样的冲突了，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就好像一口吃蛋糕，第一口甜美，第二口甜腻，第三口——尼玛咋还有蟑螂呢？
强烈的反差让我有一种恶心呕吐的感觉，而那女人则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语气娇媚地说道：“冒昧的闯入者，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进入到这里来？”
我愣了一下，想起刚才这女人挑动蛇群而疯狂的那一声尖厉叫声，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便装作无比恭敬的模样，拱手说道：“惊扰了您，我们是不小心闯入水道的游客，没想到这儿居然还别有洞天；刚才之所以这般，都是为了自救，还请您原谅。”
自救？
女妖人眨了眨宝蓝色的大眼睛，有些嘲讽地说道：“你简简单单的一个自救，却把我花了一年时间孕育的蛇宝宝给烧死了啊？”
蛇宝宝？
我心中猛然一跳，似乎猜到了什么，刚要说话，旁边的金老三却站了上来，冲着那女妖人长鞠到地，然后说道：“您就是五毒教的五大图腾圣者，女娲后裔蛇仙儿吧？”
那女妖人美目流转，瞧了金老三一眼，说哦，你居然还认识我？
我在旁边听着，也是一阵心中砰砰乱跳。
五毒教的五大图腾圣者是什么鬼？
蛇仙儿又是什么鬼？
就在我满心诧异的时候，那金老三似乎早有准备一般的，恭声说道：“蛇仙儿您是传说中女娲娘娘的后裔，又是白娘子一脉的直系传人，想必是最为明事理的，当初白娘子为了报许仙恩，亲上天外天偷药，此情感天动地……”
等等……
我在旁边僵立站着，整个人都有些不停使唤，差一点儿想叫停。
不是，金老三，我们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么？
对着这样一个诡异的女子，你特么的跟她谈《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的剧情，这是几个意思？
好吧，虽说里面的每一首歌我现在听到，都情不自禁地能够跟着唱喝起来，你这样讲，也算是找些共同语言，缓解尴尬，但是……你确定人家那蛇仙儿也看过那部往日每年暑假都会反复播放的神剧？
然而就在我干着急的时候，那蛇仙儿的脸色突然一肃，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过来偷药的咯？”
金老三也没有多做隐瞒，似乎破罐子破摔了一般，点头说是。
他将自己女儿崖边采药被咬伤，然后急需单叶藏红草作药引、否则这两天就可能会死的事情跟那蛇仙儿讲了起来。
说到动情之处，他突然流下了眼泪来。
那蛇仙儿别看刚才的手段强硬厉害，然而却是个心软的女子，听完之后，居然也抹起了眼泪，对他说道：“哎呀，没想到上面那帮人居然变成这样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弄点儿单叶藏红草来就是了……”
她说罢，转身就游下了祭坛，隐入黑暗中，而就在她消失无踪的时候，却飘来了一句话：“你们别离开祭坛，不然这上面的法阵会把你变成一具石雕的，切记妄动。”
啊？
这就走了么？
我愣在了原地，而旁边的金老三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来。
我有些抓狂，往祭坛旁边走去，瞧见那下面简直就是蛇海蔓延，无数长虫搅动，咝咝作响，不过却没有一条胆敢爬上那祭坛上来，而就在我想要尝试着离开的时候，金老三慌忙拉住了我，说王二兄弟，别乱来，她说的是真的，若是你变成了石雕，只怕连她都未必能够救得了你。
我一脸郁闷，说金大哥，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么，你说女娲后人，我还相信，毕竟人首蛇身，但是白娘子一脉，又是什么鬼？
电视剧看多了么……
金老三忍不住笑了，说那电视剧是改编自民间传说的，而既然是传说，自然有其事。这蛇仙儿，祖上的确跟宋代白娘子一脉有些关系——当然，我也只是听闻。
我说啊，你对这女人了解么？
金老三低声说道：“太上峰与五毒教多年对立，彼此的虚实其实都了解一些，传闻五毒教在唐宋之前，不过是苗疆三十六峒之中的一族，避世隐居。大约在元末明初的时候，他们当时的方老在一处洞穴之中，捡到了五个彩蛋，孕育之后，分别孵化出了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这五种异虫来，从而五毒大兴，一举成名。”
我说啊，难道说那蛇仙儿，就是从彩蛋里面孵化出来的小蛇？
金老三点头，说对，那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五毒之物，本身就与别的不同，它们起初汇聚同类，统管同族，然后经历时间流逝，慢慢地就蜕化了，吞食月华，学会了修行。
传闻中最早化作人形的是那蝎子，接着就是这蛇仙儿，后来陆陆续续，彩蛋中孵化出来的五毒皆修行成人形，而此时距离五毒教的创始人离世，已有百年。
它们成为了五毒教的图腾圣者，守护着这一片孕育它们成长的洞穴，守护着五毒教里的人们。
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这些都只是传说，不过是五毒教为了提高底气，给自己编纂的故事，却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碰上了。
蛇仙儿既然有，那么传说中的蝎神儿、龙魔儿、蜈妖儿和蟆怪儿，也都是存在的……
我浑身冰冷，万万没想到，这毫不起眼的五毒教里面，居然有着这么五个大神在。
哦，错了，应该是五位大妖，而且人家还是从明初修行而来的……
对比之下，我都有些自卑了。
得亏我刚才没有硬着头皮上去跟人交手，要不然我绝对会被揍成猪头的。
跟我解释完这些之后，金老三不由得憧憬起来，说王二兄弟，刚才蛇仙儿说帮我去拿那单叶藏红草，你说应该没有问题吧，虽说她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露面了，但毕竟是图腾圣者，五毒教的人，怎么着也得给她面子吧？
我心思也活泛起来，说对啊，看着那白娘子的心挺软的，不如我也跟她求个情，让她去叫西花婆子把我女儿也给放了？
金老三有些懊恼，说对呀，对不起啊，我刚才关顾着说我了，忘记给你提一嘴。
我说没事，等一下她，回头我再跟她讲，应该也没有事儿的。
身在绝境之中，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也只有将希望寄托于那不知好坏的蛇仙儿身上了。
因为硬来，我们肯定是干不过的，现在更是被困在这祭坛之上，走脱不得。
我们耐心地等着，然而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那蛇仙儿却一直没有出现，潭水那边的火焰熄灭了，空间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唯有祭坛之上，有着一点微微的光芒，而我的左手手掌之上，那伤口也几乎快要结痂了。
到底，过了多久时间？
在这样的环境下，着实是有些磨砺人的心志，不知不觉间，我突然一下清醒了过来，一把推着旁边等得昏昏沉沉的金老三，说金大哥，那蛇仙儿怎么还不回来？
金老三被我一推，自个儿也醒了过来，说对啊，都过了多久时间了？
他从防水袋里摸出了一块老旧的机械表来，瞧了一眼，整个身子顿时就直了起来，说不好，快到晚上十一点钟了。
晚上十一点？
我们跟马秃子、老壮相约放火闹事的时间，可不就在十一点么？
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整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从吊水井里爬出去，然后趁着那混乱，开始行动起来，然而此刻我们却被困在这祭坛之上，傻傻地等待着蛇仙儿那不知真假的承诺。
现在，该怎么办呢？
想到自己的兄弟在外面冒着生死危险，金老三一下子就坐不住了，豁然站了起来，说不行，我们得走。
他走到那祭坛边缘，却又停下了脚步。
想走，我们可怎么出去？
就在两人焦急万分的时候，黑暗中传来了一人的轻叹声：“走，你们想走哪儿去？”

第十二章 受困祭坛，浮雕龙脉
我们探头一看，黑暗中那蛇仙儿却是折返了回来，手中捧着一株绿叶红花的植物，身子左右摆动，游到了祭坛之上来。
这祭坛边缘处结得有法阵，蛇仙儿游进来的时候，有微微的光芒将其笼罩。
我忍不住地后怕，刚才若是耍了性子，硬着头皮挤出去的话，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是一大坨石头疙瘩了。
金老三瞧见蛇仙儿手中的植株，惊喜万分，激动地说道：“蛇仙儿娘娘，这是单叶藏红草？”
蛇仙儿点头，说对，就是这玩意，以前漫山遍野，现在却只有区区几株了，难怪鲁八婆不肯给你；不过她终究是给我面子的，喏，这株草药给你，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这一次我是看在你那女儿的面子上饶过你的，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金老三忙不迭地点头，而蛇仙儿又吩咐道：“你来过这儿、见到我的事情，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不然必有大灾，可晓得？”
金老三接过那单叶藏红草，想起旁边的我来，指着我说道：“蛇仙儿娘娘，我这兄弟……”
他还没有开口说话，那蛇仙儿便说道：“我说过，你可以走，但是他不行。”
我们都还没有提及小米儿呢，她直接就说不让我离开，这事儿让我和金老三诧异不已，我不方便说话，金老三慌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蛇仙儿冷眼瞧着我，说他烧了我那么多的子孙，岂能囫囵个儿地离开这儿？
什么？
当蛇仙儿说出要把我留下来的那一刻，我和金老三终于感觉到了蛇仙儿作为图腾圣者的威严。
她可以为了一个小故事而帮助金老三找草，却也可以左右我的生死。
她就是她，五毒教的图腾圣者，强大而冰冷的大妖。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金老三便立刻脱口而出：“不行，我和王二兄弟一起来的，要走一块儿走，要留一块儿留！”
蛇仙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是么，那随你吧……”
她转身便欲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站了出来，说等等。
那蛇仙儿回头，说你还想干嘛？
我说娘娘等等，我跟金大哥说句话——金大哥，我知道你的情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你在这里陪我耗着，胖妮儿却根本等不了；没有这株单叶藏红草，她活不了两三天。金大哥，你走吧，离开这里，把胖妮儿救活了，不要让我有负疚感……
我语气真诚地劝着金老三，而他则显得很痛苦，抓着我的肩膀，说老弟，你救了我的性命，我现在却抛下你不管，这样子，我还是个人么？
我说你别这么讲，这不怪你，我也是为人父母的，最知道你的心情，你走吧，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的。
最后一句话，我有意地咬重了一下语气。
金老三额头的青筋微微一跳，似乎听懂了我的意思，紧接着我又劝解了他几句，他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
而到了这时，我才朝着蛇仙儿拱手说道：“娘娘，误伤了你的蛇群，这是我的错，但我并没有把你当成敌人，而是作为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因为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最为伟大的善良——求娘娘成全，送金大哥离开。”
那蛇仙儿虽说活了几甲子的岁数，但却是一个性情中人，要不然也不可能被金老三的三言两语打动。
听到了我的这马屁，她也格外受用，挥一挥手，祭坛那边就露出了一个小豁口来。
不但如此，那密密麻麻的水潭边儿上，竟然也让出了一条水道来。
蛇仙儿说道：“你要走，赶紧离开，免得被其它几个瞧见了，未必能够走得脱……”
金老三瞧了一会儿她，又瞧了一眼我，突然间，七尺男儿，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冲我，还是冲那蛇仙儿，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跳入了水潭之中。
他的水性很好，一个密子游过去，很快就到了水潭边缘，朝着水道里面游了出去。
我目光凝聚，一直瞧见金老三离开之后，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金老三潜入五毒教，是为了盗草偷药，救他女儿，那你过来，还这般拼命，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也不瞒她，说我也是救我女儿。
蛇仙儿说难不成你们是一个女儿两个爹么？
我说不是，我女儿叫做小米儿，也被五毒教的人抓到了这里来，我跟老金半路遇上的，志同道合，就挨一块儿来了。
小米儿？
蛇仙儿念着这三个字，突然间说道：“你就是西花婆子抓到那蛊胎的父亲？不对啊，传闻中蛊胎凶悍莫名，天生暴戾，从男子身体里诞生，一出生便将自己的母体给破坏殆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她是知道蛊胎的！
我心中有些紧张，不过却知道自己若是说些谎话，未必能够瞒得过她，却也没有编故事，而是平静地把我生小米儿发生的那些事儿，跟她简单讲起。
听完我的话，那蛇仙儿长叹一声，说都说蛊胎凶戾无比，一旦成熟，便如旱魃，一出世则赤地千里，没想到竟然这般心性，实在了得；只可惜……
她这一句可惜，说得我整个心都给提了起来，慌忙问道：“可惜什么？”
蛇仙儿说可惜她已经在大兄的手里了，大兄说要把她炼成那补天丹，冲击大妖之境，要不然的话，收那个小丫头来当做徒弟，说不定未来的成就会不可限量呢……
炼成补天丹？
补天丹？
听到这话儿，我就感觉脑门被铁锤猛然砸了一下似的，嗡嗡嗡直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大兄是谁？”
蛇仙儿说我大兄是蝎神儿，在我们五个里面，修为是最高的，已经成功凝丹，所以你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他决定的事情，基本上就这样了，至于你……
她瞧了我好一会儿，说我从你体内感受到了龙子的气息，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她指着那边的深潭，说通常情况下，五毒教的处理方式，都会将人扔如蛇窟，让我的宝贝们将其活活咬死；但你我却不想，或许是你身上有着龙子气息吧？我会把你监禁在这里，等大兄那边出关了，再行商议吧……
我心中一阵猛跳，说你大兄已经将我女儿给炼了？
她摇头，说那倒没有，炼制补天丹，并不仅仅只是蛊胎就好，它不但需要很多材料，而且还须与天时配合，一时半会，应该不会。
我稍微放松了一些，说好，既如此，那就还有希望。
她突然笑了，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按理说，像你现在的处境，应该是心灰意冷，为什么还会心存希望呢，你到底还有这什么底牌？
我望着她好奇的目光，平静地回答：“说人活着，就应该怀着希望，要不然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蛇仙儿瞧了我好一会儿，方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很有趣的人呢……”
她再一次滑出了祭坛，悄无声息。
蛇仙儿走了之后，我盘腿端坐在了那祭坛的中心，默默地修行着。
刚才在那女人的面前，我表现得淡定从容，然而心中却实际上已经陷入了绝望，虽然想着金老三那儿会有一丝生机，但实际上他自顾不暇，未必还能够再过来救我。
至于他背后的什么太上峰，更加不可能出手。
若是如此，我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
我此刻唯一的想法，那就是在小米儿被熔炼之前，能够再与她见上一面，而若是能够同死，也不枉我们来这世间走一遭，并且还结下了父女的情分。
如此修行许久，我开始困倦了，闭上眼睛，躺在了那冰冷的石板上，想象着自己与小米儿重逢的情形。
我的脑子有些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小米儿，一会儿又想着在上面放火烧林的马秃子等人，虽然觉得十分疲惫，却终究还是没有能够睡着。
我的手在地上摩挲着，突然间感觉这祭坛平台上的石板，并非那般平滑，而是有许多的沟壑凸起。
上面有雕纹么？
我脑子一清，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自从金老三离去之后，这儿就是一片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我虽说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在黑暗视物的能力大大增强，但一点儿光都没有，终究还是不行，于是就摸着黑，用手掌大概地摩挲着这石板。
我从东边一直摸到西边，将整个祭坛顶端的石台都摸了一个遍，然后躺在正中心，在脑子里虚构出这些雕纹的形状来。
不知道怎么的，我感觉这些雕纹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我一直想，一直想，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头顶处传来了一丝淡淡的天光。
天亮了。
有光线从头顶处落了下来，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接着那光线打量着自己的脚底之下。
啊……
我捂住了嘴巴，差点儿叫了起来，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对这些雕纹是那般的熟悉。
这祭坛之上，雕刻着的，居然是一副龙脉图。

第十三章 大理龙脉，威逼受辱
石台上面刻着的，是龙脉图，但却不是龙脉社稷图。
龙脉社稷图是总纲，囊括全部，而这儿的龙脉图，却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就如同全国地图和省市地图一般的区别。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这份图分外清晰。
我在津门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时候，夜间视物的能力大大增强，先前半分微光皆无，一片黑暗，自然不能作为，而此刻头顶天光一落，却是入目三分，再加上我昨夜摸了半宿，那龙脉图就如同闪电一般，击中了我的内心。
啊！
那龙脉图，清晰地刻入了我的脑海里。
不但如此，还与我之前所见过的龙脉社稷图一一对应，两者相互印证，却是反复冲击，一下子就让我豁然开朗起来。
我盘腿而坐，那龙脉图在脑海之中飞速划过，然后我大约明白了它的所在之地。
此龙脉，就在滇南中部偏西一带，东巡洱海，西及点苍山脉，位于云贵高原与横断山脉结合部位，龙脉走向地势西北高，东南低，而所在地距离这儿并不算远，如拱似屏，巍峨挺拔，化作一百六十多条散脉，融入天地之间。
这散脉，应该就是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红河四大水系的分支河流。
我用此龙脉的山川地理走势，与自己所学过的历史知识对应，隐约能够猜测得到，它应该属于曾经的大理国。
公元937年，后晋通海节度使段思平联合洱海地区贵族高方、董伽罗灭大义宁国，定都羊苴咩城（今云南大理），国号“大理”，疆域覆盖今中国滇南、黔州、西川西南部，以及缅甸、老挝、越南北部部分地区。
一直到了公元1253年的时候，大理国方才被蒙古所灭，而即便如此，大理国的国君段兴智依旧被任命为大理的世袭总管。
段氏一族，统治了这一片土地，足足有近三百多年的时间。
对于很多人来说，对于大理的印象，恐怕只有天龙八部里面的风流高富帅段誉，还有那个一生风流却最终带了绿帽的段正淳。
哦，对了，还有西夏一品堂的老大段延庆。
大概如此吧？
不过段氏能够维持统治三百多年，按照风水学里面来说，自然也是拥有龙脉的，我心中生出几分希望，然后对照着这龙脉图，开始盘腿而坐，默默地在脑海里不断回想，然后修行起了那轩辕内经来。
轩辕内经并非只是普通的修行法门，除了行气运理、感受炁场之外，它还有一种手段，那就是感知龙脉之气，锻造本体。
这法门，应该是专门为了龙脉守护一族的人量身打造的。
因为只有在龙脉附近修行，并且能够配合龙脉社稷图的感悟，方才会有那种突飞猛进的特别效用。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了解此地的龙脉地势，故而效果甚微，然而那龙脉图一入脑中，就仿佛电脑连上了互联网，那种效果绝对不同。
很快，我脑海里的龙脉图山川走势随着气息推进，一一点亮，而对应的穴位也鼓荡着气劲起来。
我感知到了一种很难讲述的情况，那就是这龙脉图是正确的，但那与之遥遥呼应的地底龙脉，却并非如此。
它应该是被人截断了，并不顺畅。
大理被灭国也有七百多年的时间，龙脉不再，那是正常，然而就在我略微有些失望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下，有一股狂猛的气息陡然朝着身上冲刷了过来。
它就宛如一股巨浪，让我猝不及防，然而当真正融入到了我身体经脉之中来的时候，我却突然感觉到，这是最为浓厚纯正的龙脉之气。
什么叫做龙脉之气？
有人解释，说这是山川走势的变化，地煞凝结而成的气息；但另外有一种解释，叫做那是远古真龙长眠之所，龙尸融于山川，然后徐徐散发出来的纯正能量。
中华民族自诩为龙的传人，就是因为这些真龙尸骸构建成了偌大的中原之地，用自己的气息守护着这方土地，风调雨顺，日月安康。
不管是什么气息，都有助于修行者的快速进步。
我弄不清楚为何身下会有这般纯正的龙脉气息，却宛如沙漠中口渴的旅人一般，贪婪而饥渴地吸收着那些洋溢在空间里的纯正能量。
如此一阵修行吐纳，不知不觉天光又黯淡了下来，我睁开眼睛，瞧见这儿又陷入了一阵黑暗，心中骇然。
我往日修行，因为限于本身的修为，时间并不能长久，如此一坐便是一天，几乎达到了修行中最高等级“坐忘”的初级标准。
传说中有的修行者一次闭目，便有数日、旬月，修为能够突飞猛涨，然而真正做到的，又能够有几人呢？
毕竟修行者也是人，也需要吃饭拉屎，也会有各种杂念、凡尘俗事。
所以入定这事儿，只能看各人的意志和体质。
也就是根骨。
我睁开了眼睛，感觉这一次修行过后，虽说天光不再，却能够感觉到前方灰蒙蒙的轮廓，比之前却是清晰了许多。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能够感受得到大理龙脉最后的残留气息，而其余人是否能够感受得到？
一般人，倘若没有能够理解这龙脉图的真谛，以及轩辕内经的心法，是绝对不可能感受得到其中的奥义，但是厮守于此的那五位大妖呢，难道他们也不知晓？
我的心思一阵杂乱，而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就是那个蛊胎的孕育者？”
这人的声音十分古怪，就好像是刀片在玻璃上不断摩擦时产生的那种噪音，让人觉得分外刺耳，我循声望去，却见到一个光头大汉站在祭坛的边缘，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能够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绝对不是寻常人，要么是五毒教此刻的高层人物，要么就是——五位大妖之一！
想到这个，我不由得打起了精神来，因为我倘若是要救走小米儿，最大的敌人不是五毒教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这五个图腾圣者。
它们都是修行了几百年的大妖，拿捏我，实在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瞧见我不说话，那光头大汉一下子就凶相毕露了，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你名堂挺多的嘛！”
我一愣，说这位前辈，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那光头大汉手一挥，祭坛旁边的炁场陡然一变，而他则直接走进了里面来，我心中一动，仔细感受着他刚才的那手段。
没等我想清楚，他三两步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将我陡然举了起来。
这家伙身材颇高，足有两米好几，跟姚明一般。
他的手一举，我整个人就双脚离地，悬空而起，我感觉力量一下子就集中到了脖子上来，肺部缺氧，眼前就是一黑，下意识地挣扎，结果那家伙力气很大，手如铁钳一般，恶狠狠地对我说道：“少跟我装傻，我感受到了，你居然能够摄取地底最纯正的龙气，怎么做到的？”
啊？
这家伙居然懂得龙气？
我心中一晃，艰难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光头大汉哈哈一笑，说我是谁？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五毒教的蜈妖儿！
五毒教的五大图腾圣者，蝎神儿、龙魔儿、蛇仙儿、蜈妖儿和蟆怪儿，此人可比蛇仙儿还要厉害，听到对方的名字，我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低下头来，说原来是阁下。
光头大汉没有饶过我，说告诉我，你是怎么能够摄取那纯正龙气的？
我说你看到了？
蜈妖儿说对，我感受到了，你不可骗我，不然我现在就将你给拖入到我的蜈池之中去，让千条万条蜈蚣钻入你的身体里，让你不得好死，受尽折磨。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中一动，然后说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情。”
蜈妖儿说何事？
我说你把我给放了，再把我女儿还给我，我便教你如何摄取这地底的龙脉之气……
啪！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便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紧接着那家伙一把将我给按在地上，左右开弓，扇得我一阵眩晕。
十几下之后，他方才停手，恶狠狠地骂道：“你倒是个奸猾的小子，居然想让我去惹蝎神儿那大魔头，挑拨离间，信不信我宰了你？”
我脸颊火辣辣的，肿痛不已，不过却还是嘴硬，说你不给我好处，凭什么让我教你？
蜈妖儿说我不给你好处，却能够让你死！
我腰杆一挺，说左右不过一死，迟死早死，又有啥区别，你特么的有本事，就来，真当我隔壁老王怕了么？
那蜈妖儿愤怒不已，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左臂就好像针刺火烧一般，陡然一痛，难受得快要爆炸了。
那蜈妖儿狞然一笑，正要说话，而就在这个时候，蛇仙儿却在远处喊道：“二哥，你还在这里啊，那熊孩子跑到你那儿去了，你赶紧去看看吧，别像大哥一样，血本无归啊？”
我操！
听到蛇仙儿的话，蜈妖儿就好像屁股给踹了一般，尖叫一声，居然头也不回地就跑开了去。

第十四章 逃脱，中毒
原本宛如魔神一般的蜈妖儿就好像被人捏到了蛋蛋一般，骂骂咧咧地跑开，而蛇仙儿却走近了来，对我淡淡地说道：“你还真的是让人有些惊喜呢……”
我听着她的语调有些不对，循声望去，却瞧见那蛇仙儿不再是人首蛇身的模样，而是一个俏生生的大妹子。
是的，原本足有三米多高的蛇仙儿，此刻却是只有一米六多一点儿。
她梳着一黑油油的大辫子，穿着印染靛蓝的小衫，俏生生地出现在那祭坛边缘，瞧着我，而我则表现出很吃惊的模样来，说你，你是蛇仙儿么？
蛇仙儿没好气地说我的脸又没有变，你瞧见过蜈妖儿化身成人的模样，瞧见我为什么会那么吃惊？
我说这不年不节的，你弄成这样，我有些惊讶很正常。
蛇仙儿说以前没外人的时候，本身习惯自在了，但是有了你这么一个外人，又觉得特别别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到她的解释，我心中不由得欢喜起来。
这是为何？
你想啊，倘若那蛇仙儿把我当作是一简单的囚犯或者死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情绪存在，而只有她把我当做了平等的同类，或许下意识地觉得我不会死，方才会有这般的心态。
当然，我是死是活，蛇仙儿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从蛇仙儿和蜈妖儿的话语之中，我能够感受得到，这儿并非五妖并立，而是一人为尊。
那人便是蝎神儿。
即便是蛮横霸道的蜈妖儿，谈及那蝎神儿都是闻之色变。
蛇仙儿并不知道我脑子里面的思索，而是继续刚才蜈妖儿质问我的话题：“二哥问的事情，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可以吸收地底蕴藏不散的龙气呢？”
我摇了摇头，说不太清楚，我坐在这里，就感觉到了，一运气修行，自然而然就成了。
她走到我的跟前，仰头望着我，说就这么简单？
我说对。
她那湖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我，说你确定自己没有在撒谎么？
我说你既然不信，我当着你的面，给你试演一遍如何？
蛇仙儿说好，你演示给我看。
我当下也是盘腿而坐，然后开始再一次运行起了轩辕内经来，本来已经接近饱和的身体在这一刻又继续吸收起了那汹涌而上的龙脉气息，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办法融合进了我的经脉之中，而是汇聚在了我的脸上和左手手臂上。
我脸上的淤青迅速地缓解，而手臂上被蜈妖儿蛰到的伤口处则慢慢地平息下来，那种针刺不断的疼痛也变轻了。
一回气运完，我睁开眼睛来，蛇仙儿马上问道：“你这法门，有什么名头？”
我卖了一个关子，说道：“南海降魔录。”
啊？
蛇仙儿惊讶地一声喊，说什么，你是南海一脉的弟子？
我说是。
蛇仙儿重复地念了一遍这名字，摇头，说南海降魔录我知道的，绝对不可能吸收这隐藏颇深的龙气，不对，不对——难道……
她的眼睛一亮，抓着我的手，说难道是因为你生下了那蛊胎，大难不死的缘故？
她的手掌冰凉，而抓着的，正是我受伤的左手，所以我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没有答话，而蛇仙儿似乎也知道弄痛了我，慌忙放手，这时也瞧见了我左臂处的伤口，不由得秀眉一皱，说二哥真的是，怎么可以给你下这么烈的毒，这不是要你性命么？
左臂上的伤口处，毒液蔓延，我开始感觉到了左边儿的身子有些发麻，脑子也迷糊了，胸口也难受，说这到底是什么毒，会死人么？
蛇仙儿怒气冲冲地说道：“肯定会死人了，我找他去。”
蛇仙儿匆匆离开，而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瞧见了一个很不同寻常的情况。
她离开那祭坛边缘的时候，居然并没有任何炁场变化。
一点儿波动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每一个进出者，我都有仔细瞧过，一丝的波动我都铭记于心，但是此刻，我却感觉不到任何变化，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
蛇仙儿并没有把祭坛的禁制给打开。
也就是说，我现在如果离开的话，应该不会被那上面的法阵给伤到，变成一堆石头。
这想法浮现在心头的时候，蛇仙儿已然离开了这一处地方，我的心里就像长了野草一般，乱糟糟的，脑海里面出现了两个声音来。
第一个声音告诉我，说赶紧离开这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第二个声音告诉我，留在这里吧，这一定是个陷阱，是蛇仙儿故意留下的破绽——如果表现得老老实实的话，说不定能够赢得她的信任，时间还久，来日方长；但如果跑了，不但解不了毒，而且还会立刻死在这里。
两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不断交织在了一起，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终于下了决定。
干他娘咧，胆大的人日龙日虎，没胆的人日抱鸡母。
既然有一条生路，我何必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身上呢，管你什么百年大妖，管你什么图腾圣者，我能等得，小米儿却等不得，她若是真的被蝎神儿练成了补天丹，我就算是能够苟且偷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我一个箭步，直接从祭坛上面飞跃而下。
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的身子绷得僵直，心想着我的猜测不会是错的吧，难不成我会变成一块大石头？
幸运的事情发生了，冲出祭坛的我，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双脚落地之后，我没有朝着水潭那边逃走，而是直接冲入了前方的洞子里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老子拼了！
我朝着前方快速冲去，这才发现岩洞之中也有三五成群的长蛇，不过这些冷血畜生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都表现得十分温和，只要我没有踩到了它们的身上，是不会贸然对我进行袭击的。
我离开了水潭那边的空间，沿着这边的通道一路走，走了几分钟，却是来到了另外一处空间里。
在这儿，我突然间就瞧见了一处庞大的地下建筑群落。
这是一个宛如体育场一般巨大的洞穴，在山壁周围，有许许多多古老的石雕和柱子，细碎的钟乳石和石笋都被清理过了，就留下圆桌一般粗细的没办法移走，让人感觉仿佛是某种遗迹一般，不过洞穴终究是不规则形的，又经过许久的时间积累，显得很古旧，而且十分曲折，山势连环的样子。
我刚刚走到这儿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地找了一个凹口处将身子藏起来，就听到蜈妖儿的声音传来：“那小子死了就死了，你着什么急呢？”
蛇仙儿说道：“他说他是南海一脉的人，另外他还是蛊胎的孕育者，还能够吸收我们琢磨了几百年都没有成功的龙气——不管凭哪点，他都不能死。”
蜈妖儿说那小子犟得很，我不想去。
蛇仙儿说不管你怎么想的，他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事儿得听大哥的，二哥，你赶紧过去帮我给他解毒，不然别怪我翻脸。
蜈妖儿突然一下子就愤怒了，说大哥、大哥，你脑子里就只有大哥对吧？四妹，没想到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那白素贞的后人啊，真想找一个许仙？
蛇仙儿也激动了，说二哥，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那好，我现在就去找大哥，让他来处理这事儿吧。
她怒气冲冲的离开，而蜈妖儿也是跳脚，说拿大哥来压我啊，好样的。
他愤怒地骂了好一会儿，瞧见蛇仙儿跑远了，心里估计又有些慌，唠叨着说道：“炼补天丹，是他蝎神儿的事情，为什么还让我蒙受损失，操，随你们掰扯，大不了老子关上府门，闭门不出冬眠去，过几年再出来……”
蜈妖儿愤愤不平地离开，我一直等到了两人离开之后，方才爬了出来，打量了一下周围，想起一事来。
刚才蛇仙儿告诉蜈妖儿，说有一熊孩子跑他那儿去了。
熊孩子是谁？
自然不会是西花婆子的孙子顾西城，那么……会不会是小米儿呢？
要知道，所谓的血本无归，还真的能让人浮想联翩啊，毕竟小米儿最主要的食物，可就是那些蛇虫鼠蚁的毒物，她进了这里，可不就跟老鼠掉进了米缸里面一样幸福么？
只是，小米儿不是应该被关得严严实实的呢，若那熊孩子是她，为什么她可以到处乱跑呢？
我这般想着，却下意识地远远跟着蜈妖儿，然而走了没两分钟，突然间就感觉大半个身子都是一阵酥麻僵直，头轻脚重的，心中暗自一惊，想着莫不是那蜈妖儿给我下的毒，现在已经全部发作了？
就在我心神慌乱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那洞穴里传来了一声尖厉的叫声。
这声音我听过，就是之前刚入此地之时，蛇仙儿所发出来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一定是发现我逃走的事情了。
怎么办？
天旋地转之中，我心中一阵悲凉，陷入绝望。

第十五章 火泉焚身，狻猊救主
我一直都在绝境之中挣扎，然而到了此时此刻，道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蜈妖儿蛰到我的毒素，在此刻已经弥漫到了全身之中来，它让我步履蹒跚，根本就迈步开脚，我头轻脚重，感觉四处都是一片晃荡，而蛇仙儿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洞穴之中，四周都是一片沸腾，我知道倘若自己留在原地，只怕是凶多吉少。
必须得走，不能留在这里。
我这般想着，恶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儿，左右打量，发现旁边有一个深邃的洞子。
这样的洞子或则山缝，在这儿非常寻常，有的是个狭长的死胡同，有的则是一条曲曲折折的通道，另外也会是一个洞穴，那大的地方，估计已经被五大妖开辟成了洞府，而小的，要么被遗弃，要么就变成了虫巢。
尽管知道进这里面去，恐怕不比在外面安全，但是我终究还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我不想死，如果能多活一刻，那也愿意苟且一分。
我还想再见一面小米儿，捏捏她的小脸蛋。
突然间，我发觉自己跟她相处的时间到底还是太少，虽说这一路相伴，但是交流得并不算多，更多的时候，我都在醉心于修行之中，又或者思考着种种复杂的事情。
艰难地爬进了洞子里，我发现这儿无比的干爽，有着岩洞里面所没有的干燥。
我一开始并不在意，努力地往里面爬，结果走到了深处的时候，前方的红光大盛，我突然间就惊呆了。
这儿有一眼泉。
一眼火泉，汹涌的岩浆从那脸盆大的口子里不断地喷涌而出，溅落在旁边，而在那泉眼的旁边并非了无生机，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火红色蝎子在奔行着，它们身子足有婴儿拳头那般大，节肢爬动，尾刺高高撅起，就像绷得紧紧的弓弦。
这儿是……
我心中震撼，而我突然的闯入也使得这些火蝎一阵慌乱，散成了好几团，然后朝着我这边快速奔走了过来。
别看一只蝎子爬动缓慢，然而当变成一群的时候，那速度绝对不一样。
几乎在几秒钟之内，我就被那些火红色的蝎子给围住了，密密麻麻，而我也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火浪扑面而来，就好像坠入了火窟之中一般。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蝎子，瞧见它那宛如燃烧着的甲壳，我心中就莫名发寒。
糟了，糟了，好像掉入了狼窝里。
瞧见这些火蝎，我下意识地望了一下回路，发现那儿也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蝎子，把路给堵上了，而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这些东西居然缩小了范围，朝着我围了上来。
我下意识地抬脚，瞬间就没有了立足之地，那些火蝎顺着我的裤脚往上攀爬，有的则钻入了我的腿上去。
那火蝎的节肢很有力，抓在我的皮肤上，立刻就又痛又痒，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又赶忙闭上了眼睛。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我感觉自己的双腿被蛰了七八下。
疼！
剧痛像炸弹一般，在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我头嗡的一下响起，身体也失去平衡，一下子就摔落倒地，重重地砸落在了火蝎群中。
那些火蝎甲壳表面的温度十分高，我的衣服一挨着，立刻就燃烧了起来，而此刻我却根本没有办法管，因为剧痛就好像浪潮一般，一下子就将我给淹没了去。
啊……
我咬着牙，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之中的小船，飘飘荡荡，巨浪无时无刻地将我给淹没，又把我给高高地抛起了来。
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我甚至有一种愿望，那就是跳入那泉眼熔浆之中，把那种来自于骨头里面的麻痒和剧痛给一下子泯灭掉。
眼不见心不烦，一死百了。
这种想法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好像被浇了汽油的火焰，蹭的一下就涨得高高，紧接着完全占据了我的脑海里去。
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翻腾不休地呐喊：跳下去，跳下去……
全身都已经着火了的我突然之间就如同找了魔一般，没有任何犹豫，也感觉不到丝毫对于死亡的恐惧，直接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一个箭步横冲，腾空跳跃，直接就落入了那火泉之中。
哧……
一直到双脚没入了那翻滚的岩浆之中时，我方才恢复了一下意识，心中突然间有多出了几分恐惧来。
在逃亡之路上，我无数次的想起过自己的死法，然而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般悲惨。
先是被大妖蛰伤，紧接着被万虫噬咬，到了最后，居然落入这熔浆里。
据我所知，熔浆的温度从五百到一千多不止，而像此刻这种樱桃亮红的颜色，绝对是七百度以上……
七百度什么概念？
水一百度沸腾，而人体里面的水分占了百分之七十，我落入其中，别说尸骨，恐怕就直接化作了一团蒸汽——七百度的高温，就算是铁打的，也没有办法活下来。
要死了么？
在熔浆没入我双腿的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一个意识来，而紧接着我突然有些想笑。
这句话，在最近好像已经变成了我的口头禅。
就在我似喜似悲的生死之际，突然间我感觉到有一丝讶异，因为那熔浆并非我想象的那般灼热，它跟普通的液体一般，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使得我有些诧异，还以为是幻觉，然而很快我就发现这并不是。
很快，我就发现了原因。
但见我的左手手掌之上，突然间有一道火红色的光芒流溢而出，将我的全身都给包裹住，那是一层宛如薄膜一般的光亮，随着我沉入其中，便将我给紧紧包裹住。
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想起来了，刚才怂恿我跳下去的，并非别人，而是那一阵又一阵的兽吼。
火焰狻猊。
这熔浆对于别的物种来说，那是致命的物质，但是对于从小沐浴在此处的火焰狻猊来说，不过就是回到了家，如鱼得水。
我沉入了火泉之中，沉重的熔浆将我给覆盖，就如同将我的世界给合拢了一般，我感觉自己不断地往下坠落。
我想呼吸，结果口鼻处堵得满满，意识也往着深处坠落了去。
黑暗将世界遮掩，我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飘飘荡荡、迷迷惘惘之中，我好像做了两个梦，第一个梦，是自己就像婴儿一般回归了母体的子宫里，身体蜷缩着，无数的火焰将我给灼烧，让我的身体仿佛变化，化作了一团面条儿；而第二个梦，则是有人进入了这火泉的洞穴之中，这里面有我认识的蛇仙儿、蜈妖儿，还有我不认识的另外两人，他们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然而最终还是失望而走了……
我就好像看电影一般，让这些画面从眼中流逝，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得到我。
我一开始很窃喜，而到了后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很眼中的问题。
倘若那个面团儿是我的话，那么我是谁呢？
我忍不住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水面的自己，发现我居然长了一狮子头，环目瞪眼，满嘴獠牙，浑身冒着冉冉的火光……
我是……火焰狻猊？
这结论让我在一瞬间变得慌乱了起来，努力地挥着双手，恐惧地大喊大叫，然而眼皮却是那般的沉重，就好像灌了铅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勉强地睁开了眼睛来。
入目处，依旧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蝎子，跟我昏迷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我刚才的经历不过是幻觉，而我根本没有跳入那火泉之中？
我感觉后脑勺好像被人给重重敲击过一般，痛得不行，努力地想要将所有的记忆拼凑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回想不起太多，当下也是努力地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一丝不挂，什么都没有穿。
啊？
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胯下，低头一看，瞧见自己的胸口处，居然出现了一副红色的纹身，仔细看，是那火焰狻猊的图像，跟我左手上写意的图纹不同，这纹身惟妙惟肖，就好像随时都可以腾身跳出一般。
而我在瞧了一下周遭的那些火蝎，才发现这些凶猛的小东西，在被我瞪了一眼之后，居然朝着后面散开了去。
它们，在怕我？
我伸手摸了摸左臂上面被蛰伤的伤口，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肯定是掉落进了那火泉里，只不过是火焰狻猊救了我。
顺带着我连身上的剧毒也给解开了。
我拼凑着记忆的碎片，小心翼翼地迈过了火蝎群，望着通道那边爬了过去，结果刚刚走到了洞口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严厉的骂声：“赶紧走，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起来。”
是蜈妖儿？
我的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循声望去，瞧见不远处的洞穴中，那蜈妖儿押着两人在往前方赶去。
当瞧见那两人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就是一紧。
马秃子和老壮，他们怎么被抓了？

第十六章 蟾蜍，毁容
瞧见马秃子、老壮步履蹒跚，被那人高马大的蜈妖儿朝着洞穴深处推推搡搡而去，我的心里就是一阵惊讶。
他们不过是在外围放火而已，怎么会被抓进这里来了呢？
再说了，对于这样的人物，五毒教自己内部处理就好了，没有必要交到图腾圣者的手上来吧？
我闹不清楚，不过却也不敢贸然出手，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于是只有眼睁睁地望着两人被抓走了去，我则回到了那洞子里来，望着脚下密密麻麻却不敢靠近的火蝎，我蹲坐在地上，抱着胳膊，脑子乱糟糟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倘若五毒教只是寻常宗门，我或许还有施展的手段。
可是它下面，可有五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这样的东西，谁能够撑得住？
想了想，我最终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毕竟小米儿还在对方的手里，我若是爱惜羽毛，不敢出手，只怕她迟早是躲不开那被熔炼补天丹的下场。
这般想着，我没有再作犹豫，行了一遍气，感觉浑身的力量仿佛比先前更加雄浑澎湃，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洞子，继续朝着深处走去。
我走了一会儿，一路上见到许多毒物。
这些毒物各色各样，有的出现在山壁之上，有的则就在脚下，还有的吊挂在头顶上的钟乳石上，让正常人瞧见，都感觉一阵又一阵的不舒服。
然而这些毒物瞧见我，却下意识地回避开去。
而倘若不能回避，便一齐装死。
这情况让我有些意外，心中大约能够感受到这是火焰狻猊的作用，于是也就放宽了心，继续朝着前行，走了七八分钟，突然间前面就传来了一声骂骂咧咧的话语，我听到是蜈妖儿的，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就瞧见他又重复着押送着马秃子和老壮返回了来。
走到离我的藏身之地快不远的地方时，那骂声突然停止了，蜈妖儿出声道：“老五，你来得正好，我找你有事儿呢。”
老五？
我心中一跳，而这时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子说道：“干嘛啊？”
蜈妖儿说这两个家伙没啥价值了，大哥说拿他们去喂些蟾蜍，给你加些福利，让我押过去，正好你在，我就交给你了。
那老五有些不愿，说别啊，我的蟾蜍是吃蚊子的，吃这些活人肉，咬又咬不下，吃了还拉肚子，我不要。
蜈妖儿说不要也得要，大哥吩咐的，要不然你找他去？
老五更不愿，说大哥这几天被那小丫头弄得火气那么大，我这个时候过去，可不是撞了枪口？
蜈妖儿说那小屁孩子吃了你家的毒蟾最多，大哥这也是想补偿补偿你。
老五突然间就发怒了，说补偿啥？两个臭烘烘的男人，就算是补偿了？他要是真有心，把炼好的补天丹分我一颗，我也就没话说了，这算啥呢？操……
蜈妖儿本来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老五这边一发火，他顿时就兴奋起来，说老五，你要早是这个心思，直说啊，回头我联系老二和四妹，给大哥逼一回宫，让他把好处分摊一点儿，别一个人给占了去。
老五叹气，说蛊胎就只有一个，等到喂饱了那小丫头，后天一开炉，大哥那倾世大妖的理想就算是成了一半，我们这个时候跳脚，只怕会遭他忌恨啊？
蜈妖儿把人往老五手里一推，说骂了隔壁，又想有好处，又不想出头，你吃一辈子的蚊子得了。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老五则在原地咕哝半天，这才押着马秃子和老壮走向了另外一条通道。
我僵立在暗处，心中直慌。
两天之后，就开炉了？
不是说准备那些东西，得一些时间么，还得看天时，怎么会这么快呢？
我想了几秒钟，听到脚步声渐远，赶忙跟上。
小米儿两天后才会出事儿，而马秃子和老壮一会儿可就得被剁成肉酱，孰轻孰重，我还是有些概念的，毕竟是一起共过患难，我多少也要过去瞧一眼，看看能不能帮到些什么忙。
那老五，应该是蟆怪儿吧？
一路跟随，我来到了蛙声一片的洞府跟前，瞧见守在门口的，却是两个宛如石狮子一般的癞蛤蟆。
这玩意贼大，跟我们区政府门口那一对石狮子一般大小，蹲门守着，不是吐出一根舌头，仿佛在舔舐着什么一般，巨大的眼珠子，一身癞皮肉，怎么看着都瘆人。
眼看着蟆怪儿押着马秃子和老壮走进了去，我心中有些慌张，想着到底该怎么才能进去呢？
我犹豫了一会儿，想起一路来那些毒虫瞧见我、远远躲开的情形，心中一横，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我坠落火泉之后，除了自己之外，两手空空，一丝不挂，连那软剑都不知道搁哪儿去了，黑暗中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然而突然间就有了这两个庞然大物，多少也觉得有些尴尬。
我走到了这两个石狮子一般的癞蛤蟆跟前来，瞧见它们两个，一对鼓眼，居然直勾勾地朝着我望来。
它们没做声，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往……没动了。
它们盯着我的鸡鸡，一动也不动。
哇……
我下意识地捂住，心中却莫名有些愤怒——你娘咧，这不是虫。
有见过这么大的虫虫么？
在我充满愤怒的注视下，两个门神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将脑袋朝着天空望去，把我给无视了。
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蟆怪儿的洞府，瞧见这里又是一个很大的水塘，也就只比蛇仙儿那儿的小一些，而我进来的时候，瞧见水塘之上，依旧有微光落下，那蟆怪儿居然趴在了水塘之中一片巨大的莲叶上面呼呼大睡，而刚才被带进来的马秃子和老壮，则被捆在了他旁边的两片莲叶上，旁边蛙声一片。
什么情况，这么快就睡着了？
我有些心慌，不过更多的则是惊喜，越过那密密麻麻的蛙群，来到了水塘的旁边，瞧见这儿跟蛇仙儿那不同的，是水塘之上，种着许多的荷叶。
绿色的荷叶之上，无数蟾蜍睁开眼睛，不断地叫唤着。
所谓蟾蜍，也叫做癞蛤蟆，这玩意真是丑陋，坑坑洼洼的皮肤、身上就好像挂着无数脓包一般，实在让人恶心，不过我也只有强忍着心中的呕意，缓缓下了水塘，游到了马秃子和老壮的跟前来。
两人似乎被打昏了，蜷缩在了荷叶上，我望了一眼水塘正中的那蟆怪儿，发现他并无动静，于是推着两人离开。
我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变得很大，两人被我推到了塘边，然后提到了岸上来。
我掐了一把马秃子的人中，几秒钟话之后，他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来。
那家伙一醒过来，张口就要叫，我赶紧给他捂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别喊，我是王二，过来救你么的！”
“王二兄弟？”
马秃子睁开眼睛来，借着微光打量着我，结果身子一绷，下意识地往后退，脑袋不断扭动，好像看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我十分郁闷，紧紧捂住了他的嘴，焦急地低声说道：“你挣扎什么，刚才押你们过来的那家伙就在那里，别把它给弄醒了。”
他这才安静了下来，我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说你怎么回事？
马秃子喘了一口气，说王二兄弟，我听声音是你，瞧模样，却给我吓了一大跳。
我一愣，好说我有这么奇怪么？
马秃子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说老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而他则让我最好去水面那儿瞧一眼。
他说得古怪，我让他叫醒老壮，然后自己来到了水边，拨开那些丑陋的蟾蜍，借着头顶微光，瞧了那动荡不休的水面一眼。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水面上一脸疮疤、坑坑洼洼的大光头到底是谁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又摸了摸全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跟癞蛤蟆一般，浑身都是癞皮肉，瘤子一串串……
我明白了，那熔浆的温度到底还是太高，即便是有火焰狻猊保护着我，身体终究还是受到了伤害。
我全身的毛发，没有一处存留。
难怪门口那俩癞蛤蟆瞧我就跟自己人一般，难怪马秃子看我就跟见到鬼一眼个，原来我居然被灼烧成了如此鬼样子。
我心中难过不已，而这时老壮也都醒了过来，马秃子跟他解释了一下，老壮过来感谢我，我没有跟他们多聊，甚至都没有问他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直接谈起了如何逃离此处。
马秃子指着我们的头顶，说这里直通五毒教的后山总坛，从这里爬上去就好。
我说事不宜迟，赶紧走。
三人沿着山壁上爬山虎一般的藤蔓，开始往上爬，这儿宛如一个倒扣着的碗，只要爬到了那顶上，就能够从天光泄露的地方回到地面上。
我们努力往上爬，感觉快要到出口的时候，突然间我感觉腰间一紧，好像被什么捆住了一般。
我往下一看，却见那蟆怪儿居然醒了。
我腰间的这玩意，却是他的舌头。

第十七章 妖丹，误会
在被那蟆怪儿缠住之前，我脑子里考虑的，是自己这全身的燎泡，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醒过来的时候，我曾经打量过自己的身上，还能够瞧见火焰狻猊惟妙惟肖的纹身，那个时候，哪里会有这一串串的脓疱和疮……
这些玩意，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身上的呢？
难道是我刚刚跳下水塘，受到了什么感染？
然而还没有等我想明白这事儿，就感觉到腰间突然一紧，低头下去，却是那蟆怪儿突然醒了过来，那矮胖汉子一脸恶意地抬头望向天空，紧接着在一瞬间就开始膨胀起来，变得巨大。
他真真切切就变成了一大癞蛤蟆，跟那土坦克一般，口中的舌头宛如钢丝绳，死死地拽着我，往下拉。
开始的猛然一拽，差点儿就把我给弄下去了，然而我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那藤蔓，没有摔下。
死死抓住，因为我知道一旦放手，自己便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前面一心往上爬的马秃子、老壮也感受到了我这里的异状，回过头来，下意识地大叫一声，然后马秃子仗着身子灵活，想过来帮我，却被我给喝止住了。
我冲着他喊道：“赶紧滚，跑上去，保住小命。”
马秃子哭了，说王二兄弟你可怎么办呢？
此时的我已经到了忍耐的临界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的边缘，不过却还是强忍着笑容，冲着他喊道：“放心，我命硬着呢。”
是啊，我命可真硬，即便是掉落进了那熔浆火泉之中，都没有任何问题，还怕一癞蛤蟆？
不就是活得久点么？
千年的王八万年龟，活得久你特么的了不起啊？
我心中满是怒火，想起老家的那句俗话，叫做胆大的日龙日虎，胆小的日抱鸡母。
老子窝窝囊囊、逃逃跑跑，还不如回去拼了。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抓紧藤蔓，而是松手，以流星坠落的冲势，朝着那蟆怪儿的血盆大口中砸落而去。
真的是血盆大口，这蟆怪儿露出了本体来，一片荷叶根本遮不住，身子嵌入水塘之中，却露出宛如坦克一般的身子来，嘴巴张得大大，那舌头卷舒，将我给拽入了口中去。
一入口中，它的喉咙一吞咽，我感觉自己就落入了胃袋之中。
一股酸臭无比的液体扑面而来。
而到了这个时候，最为恼怒的，不是马秃子、老壮，也不是蟆怪儿，更不是我，想来想去，而是住在我左手掌心之中的火焰狻猊。
本来人计划得好好的了，在我的这儿待个三两年，等到能够化形了，再跳到宋家制作出来的定星盘里，安安稳稳完成过渡。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很骨感，原本安稳地躺着睡觉，不料自己却要屡次三番地爬起来灭火。
一次比一次急促，一次比一次致命。
想想也是日了狗。
就在我即将被一大团胃液给溶化了去的时候，左手掌心之上的火焰狻猊也终于发言了，一股炙热的热量从上面扩散而出，红光覆体，将我给囫囵个儿地覆盖了住，不但避免了我被那些堪比强酸的胃液给灼烧了去，而且还给我提供了足够的光亮。
我瞧见了蟆怪儿胃部里面的模样，充血的褶皱、食物的残渣、发臭的强酸液体，还有不断挤压的脏器……
在那一瞬间，我脑海里划过了无数的胃药广告，还想起了一个词来。
胃部溃疡。
胃部溃疡、溃疡穿孔、上消化道出血、幽门梗阻……
好熟悉的词眼啊，不知道这大蛤蟆得了，会是个什么效果呢？
胃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谁叫你没事就胡吃海塞，而且还对我下了毒手呢，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想到这里，我不但没有任何惊慌，而且还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将手朝着那前方抓去。
我一把就揪住了一块褶皱皮，那玩意被狻猊散发出来的灼热给烫到，立刻就是一阵白烟升腾而起，而就在这胃部肌肉不断抽动的时候，我也是发了狠，双手之上传来了巨力，将其猛然一撕。
第一下，那胃部坚韧，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然而第二下的时候，我手上满是火焰狻猊的灼热能量，那胃部就给我撕出了一个血口子来。
在撕裂的一瞬间，我感觉天旋地也转，想必是那蟆怪儿感觉到了痛，在水中不断翻腾打滚呢。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了西游记里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腹中。
你再强，那又如何？
最危险的敌人不是来自于外部，而是来自于内心深处。
我顺着这伤口往里面继续撕扯，手奋力往里面掏着，七搅八搅，突然间就摸到了一个拳头大的珠子来。
啊，这癞蛤蟆跟乌龟王八、贝壳一样，身体里还藏着有珍珠么？
又或者是胆结石？
我心中诧异，将那拳头大的珠子拿到眼前一瞧，只见黄光流溢，满目生辉，里面仿佛有无数光华绽放，而仔细看，在最核心的地方，却是有一个缩小版的蟆怪儿在里面，冲着我龇牙咧嘴，仿佛在威胁着什么。
这是……妖丹？
我的天，这应该就是那蟆怪儿成妖之后，凝结而出的元丹，也叫做妖丹，是它最为精华的所在，几乎集尽了它一身的修为。
就在我瞧得入神的时候，突然间那妖丹变得灼热起来，拼了命一般地震荡，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了我的掌控，而就在此时，那胃中的肌肉颤动，却有声音发出来。
起初嗡嗡嗡，我听得不清，然而到了后来，我却听道：“兀那小子，赶紧给我爬出来，不然我要把你剁成肉泥，然后再杀你全家……”
我一听，顿时就怒了，妈蛋的，还想杀我全家？
老子先让你活不成！
我心中一发狠，将那疯狂抖动的妖丹给拽着，往嘴里送，刚到嘴中，张嘴就是一口咬下。
哎，你还别说，口感还不错！
一口咬下，跟脆梨一般，我三两口，却是将那妖丹给吞下肚中，只感觉一阵热流汹涌，一下子就冲到了额头顶上去，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
后来的我才知道，这妖丹虽未具化，却是由精力凝结而成，里面的能量汹涌旁边，别人若是想用，需得用那鼎炉徐徐炼丹，添加无数辅药，去除烈性，方才服用消磨，这种生吞蛮嚼的方式，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收效甚浅不说，还会致命。
当时的我耳边听到一声惨叫，也不知道是我的，还是蟆怪儿的，就感觉身子一下子就像引爆的火药桶，仿佛瞬间就要撑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左手之上一阵灼热，却是火焰狻猊发了功，抵挡一阵，紧接着我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了刻在蛇潭祭坛之上的龙脉图来。
这是提示，不管哪儿来的，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盘腿而坐，导引起了那龙脉之气洗刷来。
如此双管齐下，劲气冲刷，我那快要爆开的身子方才消减几分。
修行不知时间，等我收了最后一口气，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感觉周身拥挤，于是开始顺着伤口撕裂，几经周折，却是爬出了那蟆怪儿的肚皮，重见天光。
我发现这头大妖肚皮朝上，居然已经死去，身子在水塘中沉浮，我一蹬，它就直接沉入了水塘底部去。
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我的心中有些恍然，游到了那水塘边，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难免有些不舍。
虽说那蟆怪儿有想把我给吃掉的心思，但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修为，现如今死在了自己的洞府里，不明不白，而且辛苦凝练出来的内丹还给我吃了去，实在是让人嘘唏。
死者为大，不管我与蟆怪儿之间到底有何恩怨，我上了岸之后，还是跪倒在了地上，郑重其事地冲它磕了几个响头。
对不起了，大家都是为了生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不想死，那么，你死，也就再难幸免。
对不起，对不起。
我磕着头，而就在此时，突然间身后就刮来了一阵风，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瞧见那人高马大的蜈妖儿匆匆走到了洞子里来。
两人四目相对，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半空中。
死了！
我心中一阵悲凉，想着被这家伙发现，我绝对是逃脱不过了，虽说蟆怪儿之死是我造成的，但是我还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知道此刻的我，绝对不是那五位大妖的对手。
人家一根小指头，就足以将我给碾死。
怎么办？
我心中一阵慌乱，而那蜈妖儿也愣了一下，几秒钟之后，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急匆匆地喊道：“哎呀，老五，我知道你心里面有气，不过今天是大哥开坛炼丹的好日子，你绝对不能不到场的，走吧，快走——唔，好臭啊，你怎么搞的啊，弄成这副鬼样子，搞得我都认不得了，快点，穿上衣服，跟我走吧……”
呃？
蜈妖儿从旁边抓来一黑袍子，给我套上，然后把我拉着朝外面走去，整个过程中，我都在发愣。
什么情况啊，蜈妖儿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不是蟆怪儿，我是王明啊？

第十八章 炼丹祭典，奋不顾身
蜈妖儿把我拽着，不由分说地拉向了前方的洞穴中去，而我也是跟他走了好一段路程，方才大约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之所以认错了人，并非我这一身的燎泡和疥疮，不人不鬼的模样，而是因为我的气息。
我吞服了蟆怪儿的妖丹，虽说并没有吸收多少，但是却已经沾染上了他最为纯正而浓郁的气息——就是这个，使得蜈妖儿把我给误会了。
如此看来，他们常年在黑暗中生存着，模样什么的，看得很少，更多还是依靠彼此的气息来识别对方。
我有些担忧，这个蜈妖儿粗心大意，但是其他人会不会识破我呢？
不过当得知蜈妖儿带我去参加的，是蝎神儿开坛炼丹的时辰，我就没有再多犹豫，硬着头皮，也得冒险一试。
因为那家伙开坛炼丹之日，就是小米儿的死期。
我倘若是因为怯弱而不敢前往，只怕这辈子都会处于愧疚和难过之中。
不管了，过去瞧一眼吧。
我心中一横，跟着蜈妖儿一同前往，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眼神冰冷如铁的男子，蜈妖儿上前打招呼，喊老三。
我没有叫，因为一说话，肯定就容易露陷。
那老三肯定就是龙魔儿，他冷冰冰地瞧了我们一眼，也不回话，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来，大约地瞧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他一路离开，冷冰冰的，全程都没有与我们交流。
这样的情形让蜈妖儿一肚子的怒火，对我低声说道：“他牛逼什么啊？真的那么牛，还不是给大哥给压得死死的？有本事他就别来这里啊，真的是……”
我没有接他的茬，而是缓步跟随，一路走，却是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场所，我和蜈妖儿走到这儿，旁边已经守候着十来个人。
这些人瞧见我们，全部都跪倒在了地上，五体投地，规规矩矩地叩拜，如此三次之后，方才一起喊道：“五毒教全体长老成员，恭迎图腾圣者蜈妖儿、蟆怪儿大驾光临……”
五毒教的人？
我下意识地打量过去，果然在其中找到了西花婆子的身影来。
仇恨在一瞬间燃烧，我有种冲过去，弄死这老东西的冲动，因为倘若是没有她拐走小米儿的事情，我就不会在这儿沦落，更不可能变成如此模样来。
我心中愤怒，不过却不得不强行抑制着，与蜈妖儿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然后来到了那空地前的一处高台前站住。
刚才遇到的龙魔儿已经在那儿等候，他就如同一块坚冰，全程冰冷，抱着膀子，什么话儿都不说。
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随时都准备要杀人的样子。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远一点儿，目光巡视，却发现并没有瞧见蛇仙儿。
不但没有蛇仙儿，就连蝎神儿也都没有瞧见。
但是我却在高台之上，瞧见了小米儿。
她被囚禁在了一个特制的铁牢笼之中，那牢笼刚好就够关着她，使得她根本就无法活动，只有佝偻着身子，蹲坐在里面。
几天没有见，我突然间发现小米儿居然长大了许多，竟然有三两岁小孩儿那般的模样，而且尽管被关押着，她的脸色却是极好，红润而有光泽，神采奕奕。
这些天里，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在瞧见小米儿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冲上去把她给救出来的冲动，然而理智却告诉我，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下一秒，我估计也得锁在笼子里，然后被杀死。
冷静，冷静！
我不断地劝说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见机行事。
如此等了一刻钟不到，突然间有钟声响起，一阵火红色的云雾在高台上翻涌不休，有一个身穿羽衣、头戴峨冠的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长得仪表堂堂，国字脸、卧蚕眉，端正庄严，目光巡视众人，而那五毒教的长老们瞧见了他，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一般地疯狂大喊着他的名字。
蝎神儿！
蝎神儿，五毒教之中五位图腾圣者之首，修为已经达到了丹成之境的大妖，他出现之后，目光巡视整个空间，然后淡淡地说道：“蛇仙儿呢？”
他的声音低沉，就好像在耳边呓语，而微微的震动，却让人的血脉共鸣而响。
龙魔儿在那里扮酷，一言不发，而我也只有装傻，什么话儿都不敢讲，唯有那蜈妖儿大大咧咧，冲着高台之上的蝎神儿高声喊道：“大哥，一般来讲四妹是不会缺席的，不过你也知道，那小东西这些天来可祸害了我们不少的子子孙孙，四妹心软重感情，说不定正在黯然神伤呢，眼不见心不烦，不过来也可以理解。”
他明面上是说蛇仙儿，话语里的意思，却有意无意地提及了自己的损失，显然是在对蝎神儿逼宫将军。
那蝎神儿何等人物，自然能够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嗯，自从西花给我献了这蛊胎之后，我瞧见她先天不足，就没有吃过几顿饱饭，的确是有在纵容她到处觅食，不过这也是为了让她能够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我的融炼。”
说罢，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提高了声调：“只要炼成了补天丹，我蝎神儿进入了至道之境，就不会畏惧任何挑战；那个时候，我们五毒教就不必蛰伏于此了，也可以重现当年的辉煌，而你们，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论功行赏，指日可待！”
他说得热烈，那帮五毒教的长老就跟打了鸡血一般歇斯底里地吼叫道：“重现辉煌，重现辉煌！”
在这样疯狂的口号声中，其余的几位大妖却并没有受到感染。
我的余光之中，瞧见龙魔儿依旧是一言不发，仿佛根本置身事外一般，至于蜈妖儿，嘴角甚至轻轻一撇，都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来。
的确，那蝎神儿拿别人的东西，来成就自己的实力，若我是那大妖，心底里也是不服的。
凭什么啊？
不患贫而患不均，这就是几位大妖心底里的嫌隙，而蝎神儿似乎决定熟视无睹，根本不做理会，他走到了小米儿的铁笼子来，两眼放光地打量着里面的这个小娃娃。
这个时候的小米儿已经没有再涂药膏，左边五彩鳞甲，散发着神秘光芒，右边粉雕玉琢，宛如雪娃娃一般。
美丽，精致，充满着神秘的诱惑性，就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蝎神儿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大约瞧了十几秒钟，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尺令牌，在前方陡然一挥，口中高声喝道：“黄中理气，总统玄真，镇星吐辉，流焕九天。开光童子，一十二人，元气阳精，焰上硃烟，洞照天下，及得我身，百邪摧落，杀鬼万千。中山神咒，普天使然，五灵安镇，身飞上仙……”
他口中急喝，突然间那高台之上就有炁场翻涌变化，八道气息陡然而起，分别守在了八列卦门处，将高台遮掩，五彩芳华而现。
轰隆隆……
他手中的令牌高举，一个铁鼎缓缓升了出来，一直到达了齐人高的程度时，方才停缓。
他站在高台上，手中的令牌一指，吩咐道：“补天丹炼制在即，西花、阎婆，汝等二人上前而来，为我辅助炼药！”
听到召唤，西花婆子和另外一个老妇人兴奋地越众而出，一路小碎步，冲到了那高台跟前，然后跃了上去。
那蝎神儿递过了一应物品，嘱咐道：“相关药物，依次放入，不得有任何疏漏，若是功成，自然重重有赏，而倘若是因为你们的问题而功亏一篑，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能够参与到这般重要的事情里面来，明显就是对自己身份的认可，西花婆子和阎婆兴奋得直发抖，毕恭毕敬地点头喊道：“是，一定不辜负圣者期望！”
两人对炼丹的过程，似乎有一定的研究，走到铁鼎跟前，然后开始往里面添置药物。
而在两人就位之时，那蝎神儿口中一声咒诀响起，铁鼎之下，突然间红光大亮，却是有火泉生出，汹涌的岩浆拍打这铁鼎的底部，不断地传递着热量来。
如此大概过了一刻钟，蝎神儿从附近的地方摸出了一把尖刀，走到了小米儿的跟前来。
他打开了铁笼，将小米儿从里面给揪了出来。
在开始的时候，小米儿奋力挣扎反抗，然而却被他一把掐住，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却使得她根本没办法挣扎。
小米儿动弹不得，方才感觉到了恐惧，于是开始哭了起来。
她哭得好伤心，一边流泪，一边无助地叫着“妈妈、妈妈”……
在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眼看着蝎神儿一边高声念咒，祈祷天时，一边扬起尖刀，准备捅向小米儿的头顶放血时，我终于忍耐不住了，准备冲向高台，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有一个身影，居然早我一步，恶狠狠地撞向了高台之上的蝎神儿。
而就在此时，洞口处传来了蛇仙儿的声音：“有奸细，老五他……”

第十九章 乱象纷起，老王故人
撞向蝎神儿的并非别人，而是从始至终都在沉默的龙魔儿。
五大妖之龙魔儿。
他的表情冷淡，仿佛麻木了一般，朝着蝎神儿撞了过去，而我也在同一时刻，冲上了那高台之上。
五毒教的五位图腾圣者，居然有两个冲向了蝎神儿，这突发而来的状况不但让五毒教的一众长老为之诧异，手足无措，就连同为五大妖之中的蜈妖儿也兴奋得直颤抖。
他大声吼道：“翻天了，造反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蝎神儿你狗日的行事不公，老子们反了你！”
他也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冲上了高台来。
最先出手的，自然就是那龙魔儿，他的表情严肃，惨白的脸上一片冰冷，朝着蝎神儿的怀中抓去，却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他突然的行为让蝎神儿大为吃惊，整个现场一阵喧闹，每个人都在歇斯底里地呐喊着，唯独有一个人在笑。
惊讶过后的蝎神儿，露出了尖厉的笑声来。
他高声喊道：“几百年的老兄弟，为了那么一个补天丹，你们居然要跟我翻脸，好、好，好，我也让你们瞧一瞧，我蝎神儿一直当你们的老大，到底是凭什么！”
他一只手抓着小米儿，另一只手朝前猛然一挥。
陡然间，那炼丹鼎炉下方的熔浆在一瞬间就涨了数分，紧接着热力澎湃，朝着我们这边蔓延过来。
闹得最凶的就是蜈妖儿，他跳着脚大吼，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凭什么你蝎神儿一直当老大？老教主都死了几百年了，现如今，咱们也该让实力来说话了。
话儿是这般地说，但是他却最是油滑，朝着旁边一躲，却是避开了那熔浆的热浪侵袭。
他能够停，但是我却不能。
都已经有过跳入熔浆里面的经历，我的心中再无畏惧，瞧见那熔浆宛如建起的巨浪飙射而来，我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就在熔浆覆面的那一瞬间，我的周身一热，一道红光将我给包裹，避开了这些烫死人的玩意。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拼命了，没想到那龙魔儿却是比我更加凶猛，它甚至都没有抵挡这些熔浆，直接让其浇盖在了身上，带着这一身火热，就冲到了蝎神儿的跟前来。
他张开嘴巴，口中的舌头便如同利箭一般，直刺蝎神儿的心窝子里。
那蝎神儿对于自己兄弟的手段自然是了然于心，身子微微一移，却是避开了这一下，惊慌失措地厉声吼道：“老三，你真想要了我的命？”
龙魔儿并无回答，继续强攻，逼迫得蝎神儿不得不全力以对。
他抱着小米儿，手脚被束缚，难免有些伸展不开，而那龙魔儿却是一味不要命的强攻，使得他多少有些手忙脚乱，正犹豫着，却见那一身素净的蛇仙儿冲到了跟前来，对他喊道：“大哥，老五他死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瞧见他洞府里一阵蛙鸣悲啼，过去一瞧，瞧见老五已经死在了水塘之中……”
蝎神儿有些抓狂了，说老五死了，那他又是谁？
他指着我，一脸惊诧，而这个时候，我也抢入了蝎神儿的跟前来。
我手中并无武器，不过却也一阵热血沸腾，心中无畏，那十三层大散手和南海龟蛇技轮番施展，与龙魔儿配合得倒也惟妙惟肖。
我们两人强攻，蝎神儿步步后退，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来。
那家伙化作一丈多高的巨型蜈蚣模样，朝着他猛然一蛰。
一直游离在外的蜈妖儿终于出了手，一击必中。
蝎神儿哪里知道这家伙居然还真的出了手，身子猛然一震，向前走了两步，那龙魔儿却是猛然一伸手，想要抢他手中的那小米儿。
蝎神儿遭受到蜈妖儿的暗算，浑身一阵气血翻涌，知道是抓不住小米儿了，却也不给龙魔儿抢去，而是丢给了蛇妖儿。
蛇仙儿还在思考他问的那个问题呢，瞧见小米儿飞来，伸手一抓，而我却也正好飞扑而到。
我这边一扑过来，目标明确，目光决绝，那蛇仙儿心中一动，指着我厉声叫道：“我知道了，你是王明，就是前两天突然失踪了的王明，本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竟然将我五弟给杀了，混蛋！”
我扑到了她的跟前，冲着她怒吼道：“还我女儿！”
因为有五毒教的一众长老在，蛇仙儿并非原来人首蛇身的模样，而是那个漂亮女孩儿的外表，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她有多柔弱，当下也是手掌一挥，漫天掌影拍了上来。
这是一个老妖怪，我哪里能是她的敌手，不过即便如此，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一记大摔碑手，与其对拼而上。
轰！
我与蛇仙儿奋力拼杀，本以为经过这么多的磨练，也许能够与她过上几招，没想到这女人的手段实在是太恐怖，一掌就将我给击飞了去。
我在半空中翻腾一圈，重重跌落在了人群中，砸到两人，旁边有人过来扶我，说蟆怪儿圣者，小心……
她刚刚一说，旁边有人便说道：“刚才蛇仙儿圣者好像说他是假冒的？”
一句话说出，我顿时就感觉旁边一阵寒冷。
五毒教的一众长老，虽说没有五大妖那般恐怖，但也并非寻常角色，倘若是他们也加入战场，只怕我们就没活路了。
这般想着，我毫不犹豫地就吼道：“胡说什么，我们五人之事，你们不要管，蝎神儿行事太过于霸道，刻薄寡恩，现在我、龙魔儿和蜈妖儿已经联合起来了，就剩下蛇仙儿一人愚忠，你们若是不想被事后清洗，就都给我闭嘴，退得远远的！”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不过这一身脓包燎泡，着实是吓人得紧，惟妙惟肖的，那些人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下意识地后退。
出言这些人给喝止了住，我强行按住身体里那翻腾不休的气息爬了起来，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却砸向了我。
我伸手去接，结果发现手里的这个，居然是小米儿。
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瞧去，却见朝我扔人过来的，却是那龙魔儿，而小米儿却正好是他从蛇仙儿的手中抢过来的。
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而就在这时，他却是拦住了蛇仙儿的疯狂进攻，朝着傻住了的我厉声大叫道：“走啊，快走！”
这是从他出现到现在的所有时间里，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我的心慌乱不已，跳动得厉害。
我知道龙魔儿在帮我，但是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
不过此时显然并不是揭秘时间，稍微一个犹豫，我和他所有的心血都会白费，一想到这个，我就没有任何犹豫，抱着小米儿转身就走，朝着外面的通道快步逃开。
就在我冲了十几步，眼看就要离开这个洞府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了那西花婆子歇斯底里地喊声：“拦住那人，他不是蟆怪儿，他是……王明！”
我和蛇仙儿的对话，被她给听到了！
我的心中一紧，猛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老婆子，朝着她投去憎恨的目光，然后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逃。
跑……
这个时候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因为刚才一片混乱，众人搞不清楚状况，而蜈妖儿又发了疯，想要当老大，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场面，但如果一旦五毒教拧成了一根绳子，那么真正能够与我并肩而战的人，就只有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帮助我的龙魔儿了。
只有跑，赶紧离开这里，方才会有生路。
我发足狂奔，冲出了这洞府，快步通过那边的通道，然后朝着外面跑开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怀里的小米儿开始使劲儿挣扎起来。
离开了蝎神儿之后，她开始恢复了行动力来，用脚蹬着我的脖子，想要逃脱我的掌控。
我感受到了她的反抗，大声喊道：“小米儿，是我，是爸爸！”
爸爸？
我松开了她，让她自由，而小米儿瞧了我一眼，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我冲着她又喊道：“是我，我是你王明爸爸，不要停，跟我走。”
再一次的出声，使得小米儿最终确认了我的身份，她欣喜地大叫一声，扑入我的怀里，而我没有停下，快步而冲，不知不觉，就跑回了那蟆怪儿的洞府里面来。
一进入其中，里面果然蛙声一片，小米儿吸了吸鼻子，一下子就从我怀里跳开，冲进了那水塘里去。
小米儿！
我大声喊了一声，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那水塘的顶上，却是垂落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绳索下来。
我瞧见，心中一动，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而这个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蛇仙儿的声音远远传来：“王明，你居然敢骗我？你死定了，我发誓，你死定了！”
追来了！
我快步跳到了那水潭中心的蟆怪儿尸身上，小米儿正好将它的毒腺给掏了出来，一手黏糊糊的，而就在这个时候，上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王，快点上来，赶紧的。”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原来是他。

第二十章 奇兵，逃离
老鬼！
即便是给我猜一千遍，我也未必能够猜测得到老鬼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我的想法，老鬼此刻应该还是窝在苗疆的哪一座大山深处冬眠，修复自己气血的亏空呢，没想到他居然会混进了五毒教里来，而且还这般及时，仿佛掌控了所有的场面一般，怎么叫人不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眼看着蛇仙儿即将追入其中，我没有敢有半刻停留，一把拽住了小米儿，然后抓着那根粗绳子，大声喊道：“我抓住了，快拉！”
一声喊，上面传来巨力，我腾云驾雾一般倏然往上，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狂风。
蛇仙儿赶到了，不过她万万没想到我居然还有同党，我几乎没有半刻停留，就离开了洞府，到了上面的缺口处去，却是扑了一个空。
我被人拽着来到了那水塘上方，这儿是一条狭长的裂缝，刚刚一露面，就有人七手八脚地抓着我。
“小米儿！”
有人欢喜地叫着，我抬头一看，却见这小妮子居然亲热地跳进了一人的怀里，那人却正是老鬼，他穿着一身苗家的蓝黑色对褂，眼睛黝黑，里面布满了血丝，显然十分煎熬。
这儿不但有老鬼，金老三、马秃子和老壮都在，他们三人七手八脚地把我给捞了上来。
我离开了那地缝，想起下面的蛇仙儿，来不及寒暄，大声喊道：“蛇仙儿追过来了，我们不能停留，得赶紧走。”
老鬼抱着小米儿，脸上露出了冰冷的微笑，说不要紧，我们早有准备。
他带着我们朝旁边快步冲了十几米，然后对马秃子喊道：“点吧。”
马秃子点头，蹲下身去，不知道干嘛。
我想过去瞧，金老三他们拉着我就跑，又冲了十几米，突然间感觉脚下的土地陡然一震，地皮都在抖了几抖，而后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隆……
这爆炸并不仅仅只是发生于我们刚才爬出来的那个溶洞，而是遍布了整个山谷村落之中。
很多地方在这次爆炸中，直接就坍塌了下去。
整个场面十分恐怖，到处都有坍塌滑落的大洞，村子里一片狼藉，好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跑出来，然后被接下来的爆炸给吓得慌了神，哇啦啦直叫。
四周一片混乱，而我们则趁着这局面，朝着北边狂奔而走。
路上也碰到了五毒教的人，想要拦住我们，结果给众人齐心合力地收拾了去。
此刻五毒教的高层大部分都在那溶洞子里，使得守卫的力量并不充足，于是我们很容易就突破了五毒教的方向，快速离开了这个村子。
一行人快步疾走，一直快到了金沙江畔的悬崖前，方才停下来歇气。
马秃子躺倒在了草地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操，五毒教欺负了我们阿尼哈都几辈子，现在终于特么的出了这口恶气，爽！
我忍不住问，说刚才那些爆炸是怎么回事？
马秃子说县城东边有一个501矿，里面有好多炸药，我以前在矿山放过炮，这一回跟鬼哥商议之后，就去偷了一堆回来，就等着这帮家伙呢。
刚才的爆炸，绝对是神来之笔。
如果没有这些玩意阻挡，说不定我们就要被那醒悟过来的五大妖给追上，又或者被五毒教的长老们穷追不舍，平添许多麻烦，而现在五毒教自身难保，报复的事情，就得拖后了。
我走到了老鬼的跟前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激动地说我操，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鬼的性子天生就比较冷，不过在我和小米儿的面前，却还是能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说我醒过来，第一时间就联络你和黄胖子，结果你这边打不通电话，而黄胖子那边告诉我，说你们两个跑去荆门黄家大闹一场，结果把人家的侄子给弄死了，现在正满世界地通缉你呢，就想着过来看看。
他歇了口气，然后指着旁边的金老三他们说道：“我过来的时候，碰巧遇上了他们三个，不打不认识，一番周折，才找到了这里来。”
老鬼说得简单，不过我知道这内中曲折，必然复杂，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准确地找到我。
我现在最好奇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个龙魔儿为何会出手帮我。
对于我的疑问，老鬼不好当着金老三他们的面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说道：“哦，他啊，他现在是我的人……”
这一句话说得霸气无比，金老三、马秃子和老壮叹服不已，而我却明白了他话里面的意思。
也就是说，老鬼把五毒教的五大妖之三龙魔儿，给咬了。
我的天？
我跟五大妖之二交过手，最是知道这帮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厉害，想必老鬼将龙魔儿转化成后裔，必然是费了许多的周折，而且人与妖的体质终究有所不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这成为了一招奇兵，没有人能够想得到，那龙魔儿居然会反水。
我心中一动，忍不住说道：“这么说，那蜈妖儿也是……”
老鬼摇头，苦笑着说道：“不是，一个龙魔儿差点儿就折腾死我了，倘若是再加上一个蜈妖儿，岂不是要了我的命？他自己作死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松了一口气。
也是，老鬼虽然能够将人给逆转，纳于麾下，不过到底还是有所极限的，倘若是能够无限额的这般融入，只怕连我都会感到畏惧。
他若行善还好，为恶的话，那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我忍不住笑了，说他们五大妖还真的是倒霉，跟我们两兄弟八字犯冲啊。
老鬼怜爱地瞧着正在舔手掌的小米儿，也笑了，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谁叫他们惹了咱们的宝贝疙瘩呢。
五毒教此次损失颇为惨重，五大圣者图腾折损了两人，蜈妖儿当场举起反旗，必然不能在容于此处，可以预见他也会分裂离去，而再加上我们临行前的那一堆炸药，肯定会给五毒教带来巨大的损失。
正因为如此，我方才担心起来，对金老三他们说道：“我们没事，但五毒教是知道你们身份的，回过神来，一定会报复，你们得赶紧找地方避难。”
金老三笑了，说无妨，老壮他弟之前去了太上峰，找到了那儿的人，我们出发前，已经将家眷转移走了，他们可找不着人。
他笑得坦诚，我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站起来，与三人握手。
我说不好意思，之前事情突然，隐瞒了大家，我真名叫做王明，江阴彭城人，真不好意思骗了你们。
金老三、马秃子和老壮都笑了，说知道，隔壁老王嘛；你们几人最近在江湖上的名头很响亮呢，光是惹上了荆门黄家，在那长湖上将他们的嫡系子弟黄养天给宰了，就让人佩服不已——你的情况特殊，不说是正确的；再说了，王二兄弟嘛，也不算骗我们，对吧？
三人豁达，而马秃子又补充一句，说王明你救了我们三人的性命，感激都来不及，何必这般客气？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多，不过彼此都算是共过生死，所以不会有太多的嫌隙，话儿说通了，人的心里面便再无疙瘩。
光明正大，心中无愧。
聊了一会儿，金老三站起来，对我说现在外面，到处都在通缉你，你若是信任我们，不如随着一起，去太上峰避避难？
我看了老鬼一眼，回过头来，说算了，你们只是太上峰的旁支，带我们过去，变数颇多，还会影响到你们，实在不妥；我和老鬼两人重逢，却是如虎添翼，就算是追兵再多，也不过是磨刀的石头而已。
金老三瞧见我意思坚决，也不多劝，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相信你们。”
马秃子也说：“对，现如今江湖上正如日当天的左道，也曾经被茅山和宗教局联手追杀，结果熬过了之后，闻名天下，却也没有谁敢再来一次。”
我们在此处只是暂歇，五毒教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追来，稍微交谈一番话之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我们越过了金沙江，一路向北，金老三等人回去取了东西，就准备前往太上峰与家人汇合，而我们则就在阿尼哈都附近分到扬鞭。
望着金老三一行人的身影没入丛林之中，我长长松了一口气，说金老三他们几个，都是好汉子。
老鬼点头，说对，我准备去五毒教中救你之时，需要人手，他们三人毫不犹豫地就遣散了家人，跟着我一起过去，还说你救过他们的性命，如果自己不去，良心过不去——这一次能够把你给救回来，他们三人，功不可没。
我回过头来，对老鬼说这一次也真得谢谢你，不然我可就没命了。
老鬼说我操，咱们兄弟，还需要说这么一个谢字？
我笑了笑，心中十分温暖。
两人聊了一会儿，老鬼突然指着我的脸，说老王，你这副模样，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真的好恶心……

第二十一章 死灰，复燃
我的模样？
呃，难怪金老三、马秃子和老壮三人对我充满感谢，却又敬而远之，难怪小米儿老是往老鬼的怀里钻呢……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的是因为我这面目实在是可憎，连老鬼对有点儿忍不下去了。
也正因为老鬼与我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老兄弟，方才会这般直言不讳。
我忍不住摸着脸上那如同葡萄一般的肉瘤子，说真的很丑？
老鬼说你看过加勒比海盗没有。
我说你是说我像杰克船长？那还可以啊，杰克长得挺帅的。
老鬼摇头，说不，你长得跟戴维琼斯差不多。
我一脸郁闷，说戴维琼斯，就是那个满脸章鱼触须的那个深海阎王？不会吧，我王明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那个下场吧？
老鬼苦笑，说人家的章鱼须好歹还是一根一根的，你这葡萄一样的脓包，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我们两人走了一路，因为碍着外人的缘故，所以也没有多谈，我当下也是把自己进入那五毒教的洞穴之中时所发生的事情，给一一讲解出来。
老鬼听完了之后，一脸震撼地说道：“我擦，你说你居然跳进了熔浆里面去？”
我点头，说对啊。
他说那你怎么还活着呢？
我说这不是有那火眼狻猊在保护着我么，所以暂时就没事儿，我也奇怪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的衣服不再，但皮肤还是很光滑的啊，还能够看到表面上的纹身呢，怎么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鬼说等等，火焰狻猊又是怎么回事？
我又不得不把前往长白山天池寨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听完我的话语，老鬼长舒了一口气，说我的天，听你讲完这些，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百年似的——你当真是能折腾啊，居然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我说我倒是想平平安安地过活着，可惜人家不给我机会啊？
老鬼说那就是说，在我面前的，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打工仔，而是堂堂龙脉守护家族黄金王家的嫡系子孙，还是那什么宋家的预备女婿咯？
我说你特么的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儿，说好的高冷老鬼呢，别跟黄胖子学逗比了。
老鬼被我的话给逗乐了，说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冷的？
我说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啊，你说是不是我掉进了那蟆怪儿的水塘里，结果沾染到了什么毒，又或者吃了它的妖丹，结果就变成了这一副蛤蟆样？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了小米儿，说我们的小米儿不是个小医生么，来给你爸爸瞧一眼？
小美人跳上了我的怀里，小心翼翼地用右手触摸着我的脸。
她摸得是那般的小心，好像怕弄痛我一般。
摸了好一会儿，她皱着眉头，小脸儿很无奈，拼命地摇头。
我与她心意相知，所以尽管她不能说话，却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我这个并不是毒素，她也没有办法。
我沉默了一下，既然不是毒素，那么就极有可能是吞服妖丹之后的副作用。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郁闷了。
之前的时候，我心里还在窃喜，想着这妖丹汇聚了蟆怪儿数百年的修为，我若是吞服了，不指望全部继承下来，即便是传承了十分之一，那也有几十年的修为，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狗屁修为不见提高多少，人反倒是变成了这个样子来。
苍天啊，我还没有结婚呢，长成这个样子，可怎么找女朋友啊？
就这模样，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小米儿瞧见了，都嫌弃得要是，我还能指望别的女孩儿能够看到我的心灵美？
老鬼瞧见我一脸沮丧，便反过来安慰我，说你别慌，这玩意儿呢，说不定是暂时的，只是你一时半会儿没有消化好才会如此，不如这样，我们先找地方躲着，等龙魔儿赶过来了再说。
我心中惊讶，说龙魔儿会过来么？
老鬼笑了，说那蝎神儿虽然冠绝五妖，但并非一手遮天的人物，我都了解过了，五妖之中，蝎神儿一骑绝尘，而蜈妖儿和龙魔儿算是并列，至于蛇仙儿和蟆怪儿，则挂了车尾；龙魔儿对付不了蝎神儿，不过想逃，还是很稳的。
我想起误服了妖丹之后，我静心下来，吸收龙脉之气压制妖丹之时的情形，点头同意了。
如果真的是消化不良，那我就在这儿练上几天，消解一下。
两人商议妥当，老鬼便带着我来到了位于金沙江山壁附近的一个洞穴里，这儿下方就是湍流汹涌的金沙江，而上方是悬崖峭壁，需要借助藤蔓和山石，方才能够到达。
地方不大，十来个平米，又窄又长，进去的时候，我瞧见了一些干粮，不由得诧异。
老鬼告诉我，说他在这里待过一天。
我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能够找到这么偏僻难寻的洞子，他不由得笑了，说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找洞子的技能，还是点了满级的。
我想起他随时都有可能要找地方冬眠，不由得会心一笑。
小米儿这一路来都十分疲倦，到了地方，趴在铺着的外衣上面，就睡着了，我摸了摸她微微凸起的肚子，知道这些天来，她可吃了不少好东西。
特别是她从那蟆怪儿的毒腺里掏出来的玩意，绝对够她消化好一阵子。
说来也可怜，这孩子自出生下来，就没吃过啥好东西，每天逮些老鼠蟑螂什么的，我都不忍看，蛇婆婆交代的毒腺也没有条件给她弄，更别说去给她找什么专业的剧毒之物吃。
这一回她得亏是进了五毒教，随便吃随便拿，老鼠掉进了米缸里，着实是不容易。
小米儿酣然睡去，而老鬼也好不了多少，他将龙魔儿转化为后裔，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折腾，现在终于把我和小米儿给救了出来，自然得歇一会儿。
这一大一小，两人深深睡去，而我则盘腿而坐，开始吸收起了龙脉气息来。
依旧是轩辕内经，依旧是龙脉图，我一入定，就感觉到在地底的深处，有一股浓郁不散的气息陡然冲击而来，不过这一回，却没有上一次的澎湃。
显然这般不过是没落的龙脉，气息有近乎于无，我这般屡次吐纳，却是消磨了不少。
我这边真正一入定，感知内身的时候，方才发觉到经脉之中多出了一股浑浊不堪的气息来。
这股气息与我本身的修为格格不入，如同油与水一般，不但如此，而且还十分具有攻击力，不断地攻击我的身体，试图进行一些改变。
我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原来都是被那气息给影响的。
那气息，应该就是那妖丹融化而成的。
它居然试图将我改造成又一个蟆怪儿，我甚至还能够感受得到那种力量正在扭曲这我的身体，并且给我脑子灌输着无数蟆怪儿的视角和意志，不停地冲击。
啊……
不愧是修炼百年的大妖，即便是一不小心着了我的道，居然还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报仇，并且进行重生。
我倘若是不及时坐忘内视，说不定就给他得逞了。
我止不住地后怕，然后开始调动起刚刚吸纳而来的龙气，对这玩意进行围剿和攻击。
这是一场意志和意志的比拼和较量。
一方是修行超过几百年的大妖，而另外一边，则是修行不超过一年的新手，听起来好像实力悬殊，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它已经死了，不过是残魂在挣扎作怪，而我却占据了主动的位置上来。
这一场较量你来我往，双方拼得十分血腥，可以说是刺刀见红。
每一次的失误，都有可能是身体易主，所以我显得格外费心，一直在全神贯注，凭借着那龙脉之气对其进行打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气息终于开始乏力，缓缓消沉了下去，我将它暂且压制住，却也没有实力将其赶尽杀绝，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来，瞧见原本熟睡了的老鬼正蹲在我的跟前，一脸关心地注视着我。
我睁开眼睛来，老鬼忙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我先是瞧了小米儿一眼，发现她还在熟睡，点了点头，说还好，过了多久了？
老鬼说过了两天，我瞧见你好像神魂分离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叹了一口气，将入定时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老鬼皱起了眉头来，说这妖丹之物，虽然凝聚精华，但也是剧毒之物，你就这样直接吞下了肚子，实在是太失策了。
我说当时我若是不动手，只怕早就已经被那家伙的胃液给消化了。
老鬼说也是，前进也是死，后退也是死，总之没有活路。
我说我已经把它给压制下去了，暂且没事，怎么，龙魔儿还没有赶过来么？
老鬼点头，说对，我确定他还活着，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正打算出去探一下风声呢……
这话儿说道一半，他突然停下来了，我瞧见他表情古怪，问怎么了？
老鬼深吸一口气，说不好，有人找过来了。

第二十二章 目标，玉龙
有人找过来了？
我下意识地一弓身，整个身子绷得紧紧，而老鬼则走到了前面的洞口，将右手中指在嘴里猛地咬了一下，然后把鲜血滴在了地上。
那鲜血滴落，立刻有一股无形之气腾然而起，将这洞口给紧紧封住。
老鬼又伸出手去，在半空之中随意揉捏两下，突然间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几秒钟之后，却是露出了一个球形的模糊画面来。
我心中惊讶，问老鬼，说这是怎么回事？
老鬼朝着我摆了摆手，不说话，只是示意我噤声，不要说话。
我下意识地闭上嘴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气息，却瞧见那球面上的画面越发清晰起来。
而最先出现的，居然是蛇仙儿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孔。
她依旧是娇柔人类的模样，而在她的身后，则跟着西花婆子、阎婆和几名五毒教高层，都在她身后紧紧跟随着。
当瞧见这些人身后的背景时，我的一颗心几乎就要跳了出来。
这儿居然就是在我们那洞口上方的不远处，对面甚至都能够瞧见远处的金沙江。
她们居然能够找到这儿来？
我心中震撼，而老鬼却还在努力地调试着，双手在半空中来回抚摸，仿佛在摩挲情人的小脸，而几秒钟之后，终于停住了，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凭空传来：“蛇仙儿圣者，你确定那个王明就在这附近么？”
蛇仙儿则开口了：“对，我能够感受到有人在摄取地底的龙气，我认识的人里面，除了这家伙有这本事，没有谁能够如此，一定是他。”
这两人一说话，我顿时就惊呆了。
老鬼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将悬崖上面的情形和声音，如同摄像头一般，现场直播——这也太牛波伊了吧？
就在我给老鬼的手段惊得难以置信的时候，那西花婆子却开口了，说那他现在人在哪儿呢？
蛇仙儿也很奇怪，说刚才一直都在，现在却突然一下子消失了，肯定是他们有人在放哨，瞧见我们过来了，就立刻躲起来了。不过你们放心，他就在这里，绝对走不远的……
阎婆瞧了一眼下方湍急的金沙江，说圣者，我听你说过那家伙的水性很好，他会不会跳进了江里去？
她的话语给众人提了一个醒，蛇仙儿煞有介事地点头，说对，那暗河水道那般长，有的地方甚至需要长时间泅渡，但是他却能够潜进来，遇到事情，第一的反应一定是遁入水中去——不过，比起水性，他又怎么能够比得上我呢？
她说完话，突然间一个疾冲，直接从高高的悬崖之上，跳入了金沙江中去。
蛇仙儿入水了，若是比上水性，自然没有人能够跟这一位蛇妖出身的大妖相比，不过很遗憾的是，我们只是躲在了这大江陡壁之上的山缝里。
她离去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老鬼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知道他在蛇仙儿面前玩弄这般的手段，心理压力还是蛮大的。
蛇仙儿离开之后，阎婆和西花婆子等人并未跟着一起跳入水中。
她们在五毒教中养尊处优，未必能够有那般强大的水性。
凝望着那金沙江几秒钟，阎婆说道：“西花，现在看来，你抓那孩子的事儿，并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五大圣者分崩离析，蟆怪儿惨遭毒手，横死当场，蜈妖儿、龙魔儿叛教而出，蝎神儿整日愤怒，不知道生吞了多少教徒，也就蛇仙儿比较正常一些，不过寨子里的人，都已经人心惶惶，五毒教岌岌可危……”
西花婆子的脸色难看，说当初我把那蛊胎带回来的时候，你们那个不是满口称赞，非逼着我献给蝎神儿，现如今又要怪我了？
阎婆说谁曾想那孩子的父亲，居然这般厉害，不但能够杀死蟆怪儿，而且还能够在圣者之间挑拨离间，最后居然还把我们寨子炸得面目全非，实在是可恶——我们这边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官方的注意，我听说宗教局那边准备利用爆炸案作为切口，派人过来调查呢。
骨洛……
西花婆子用方言骂了一句粗口，说那王明看着并不厉害，我敢肯定，这件事情还有其他人的推动，阿尼哈都的那几个人肯定有参与其中，只可惜这些家伙跑得快，逃往了太上峰——说不定太上峰也有人参与。
阎婆不满地说道：“太上峰是滇南道门第一宗，别说我们现在实力大损，就算是最为辉煌的时候，与他们也不过五五之数，没有必要将他们牵扯进来。”
西花婆子说也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王明找出来，缓解蝎神儿的怒火，要不然，我们的小孩儿，说不定都给他吃完了。
阎婆说对啊，蝎神儿被自己兄弟背叛之后，破罐子破摔，性子乖张，你家顾西城送走了没有？
西花婆子说没有，现在整个寨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我哪里敢做什么小动作，不过我一来献宝有功，二来为了抓捕王明又四处奔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蝎神儿不会这般疯狂，连我的孙儿也吃了吧？
阎婆说这谁知道，你最好早做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找不到王明和蛊胎，蝎神儿发狂，五毒教绝对会分崩离析……
西花婆子恶狠狠地说道：“不如把王明的消息散播出去，让荆门黄家的人过来对付他？”
阎婆惊喜，说对，这种事情，还是荆门黄家最是专业，你在这里守着蛇仙儿，我现在就去……
她说着，匆匆离开，而西花婆子望着波涛汹涌的江水，恶狠狠地说道：“王明，你若是落在我的手里，看我不把你抽筋剥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咒骂得凶狠，而老鬼却是平静地收起了那手段来。
我不确定是否可以说话，所以一直沉默，而老鬼却开口了：“看来我们不能在这里就留了，五毒教的人，我们倒还是可以应付的，毕竟手段有限，但如果让荆门黄家过来，这些家伙精通追踪术，只要确定了大致的范围，一定就能够找到我们的。”
我没有接话，而是对他刚才的手段好奇，说这到底是什么？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睡了一觉，突然觉醒了很多血族的玩意儿，算不上有用，只能说很有趣而已——比如刚才那个，就是利用水滴和超声波的传播原理，弄出来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却还是伸出了大拇指，说老鬼你若是用这个偷窥女孩子洗澡，绝对是一级棒。
老鬼哭笑不得，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我苦笑，说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正说着话，老鬼突然间走到我跟前来，说等等，老王，你好像跟之前有一些不同了呢，你别动，我看看啊……
他伸手过来，摸着我的脸，我感觉有些麻麻痒痒的，被他一揭，就好像伤口处的血痂被剥了下来，下面却是露出了嫩嫩的皮肤来，老鬼惊喜，说你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这些燎泡和脓包在消失呢。
我说就是用龙脉之气反复冲刷啊，刚刚把那蟆怪儿的意识给压制下去，不过我不确定如果没有龙脉之气的话，它是否会再次冒出来。
我现在其实有点儿处于两难的境地。
如果我想要变回正常人，就必须在这附近吸收龙脉之气；然而一旦我吸收龙脉之气，气息就会牵连整个大炁场，很容易就给别人感知到了，麻烦就自己找上门来。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不是有南海降魔录么，看一看能否降服住它吧？
南海降魔录？
从字面上的理解来看，当然是专业对口，不过至于行不行，还得实践验证才可以，我想起那阎婆已然去发布了我们就在这附近的消息，心中不安，于是对他说道：“如此也好，这样吧，我们一会儿等她们走了之后，立刻出发，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荆门黄家的人给逮个正着。”
老鬼也担心这个问题，于是点头说好，就这么干吧。
我们在洞子里等待着，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蛇仙儿方才从那金沙江中浮起，一脸郁闷地回到了西花婆子等人面前，然后离开。
显然，她在那江水之中，并没有得到任何收获。
五毒教的一行人离开之后，天色也开始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等到夜幕降临，便走出了洞子，匆匆离开。
我们的目的地是玉龙雪山。
作为北半球最南的大雪山，那儿的面积足有九百六十平方公里，海拔超过四千米，群峰晶莹透亮，在四周的路途都有可能被堵住的情况下，前往那大雪山，是最好的办法。
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因为类似于这样的大雪山之上，极有可能会存在得有山神。
有山神在，别的不说，蛇妖儿和蝎神儿这两个最让我们恐惧的大妖就不可能靠近其中，那么也使得我们有了逃脱的希望。
目标，玉龙雪山，黑夜潜行，我们匆匆如箭。

第二十三章 雪山中，扇子陡
作为一个国家5A级风景名胜区，又因为离名城丽江相隔不远，玉龙雪山获得了强而有力的开发，索道、酒店、登山阶梯以及林林总总的人类建筑遍布其间，游人如织。
然而大山连绵，群峰十三座，主峰扇子陡更是海拔五千六百米，至今都没有人能征服过。
大自然中有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我们上山，匆匆而行，从东线而来，特意绕开了主要的人群聚集地，而是一直走着人迹罕至的地方。
本来我们还准备等待龙魔儿一起，然而阎婆等人的决定，却还是让我们产生了立刻远离的想法，一路走，到了傍晚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玉龙雪山的边缘，那儿有一个叫做高尔夫俱乐部的地方，我和老鬼趁夜而入，在这里歇了一晚上，不但补充了足够的饮食补充，还从他们的库房里找到了两套滑雪工具。
次日清晨，我们再一次出发，这一次则直接进山，一路上小米儿都处于沉睡状态，我和老鬼轮流背着她，然后在雪山之中行进。
这样的地方，温度随着海拔渐渐降低，我们上山下山，埋头赶路，在野地里，雪峰下，感受着人迹罕至的孤独和美感。
我们并非单纯的逃难，一路走来，不停地交流着。
老鬼告诉我，说他以前对于血族，大部分的时候是逃避的，因为他觉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实在是有些不能接受，然而此刻却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其实只是换了一种生活状态。
他与以前平稳安详、一成不变的生活做了告别，却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人生，事情既然已经如此，那么就放开了心情，好好享受这不一样的一切。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终于不再那么愤世嫉俗，孤僻冷漠了。
老鬼似乎终于从血族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其实与龙泽乔这样的血族来说，他是无比幸运的，首先一点，那就是他能够在阳光下自由行走，虽然可以通过吸血来提升力量，但并不需要用吸血来维持自己的生理需求，就这两点来说，他已经比这世间九成九以上的血族要幸运了。
更加让他庆幸的是，给他第一次初拥的王豆腐已然死去，对他实行第二次初拥的威尔也不知踪影。
他是一个没有家族和姓氏的自由人，无需遵循任何人的旨意。
他只需要为自己负责。
老鬼告诉我，说血族的传承，其实与南海一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很多的时候，会通过血脉的苏醒而获得传承，比如他之前窥视蛇仙儿与西花婆子等人的对话，他自己命名为“镜花水月”，就是通过血脉觉醒而获得的。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鱼头帮秦长老的冥火真谛。
老鬼与我，同根兄弟，两人并无任何可隐瞒之处，所以我也将自己的事情告知于他，甚至还想把轩辕内经以及龙脉社稷图传于他。
然而这想法最终还是失败了。
老鬼告诉我，说他除了南海传承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血族的身份，而这玩意却是异族手段，与轩辕内经是相冲突的，彼此排斥。
他尝试了一下，便不敢再造次。
有的东西，好的不一定对，只要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我们需要做的。
出发的第二个晚上，我们在山峰一背风处歇息。
没有篝火，没有热腾腾的食物，没有灯光，月光下，大地和山峰一片雪白，我们挖了一个雪洞子，窝在里面，蜷缩着身子，透过露出的呼吸孔望着外面的世界，我忍不住说道：“你说这世间真的有山神么？”
老鬼伸出手，打量自己纤长的手指，说以前我特么也不相信这世间有血族。
他一句话噎得我完全没有办法接腔。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说那你说如果真的有山神，它会在哪儿呢？
老鬼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在山里吧？”
实践证明，老鬼的闲聊水平，跟黄胖子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我可以心情舒畅地跟黄胖子没事扯半天，跟老鬼却通常几句话都说不了。
没得聊，我就把小米儿给包裹好，让她安睡，然后与老鬼对面而坐，开始修行起来。
通常来说，在这样的雪山之中，低温睡眠是最容易导致死亡的，不过我们三个都不是普通人，老鬼血族自不必说，小米儿的体质更是特殊，而我虽然是个寻常人，但是身体里却藏着一头火焰狻猊，一个比一个更不怕冷。
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行踪，我没有敢用轩辕内经配合着龙脉图来吸收龙脉之气，而是采用了南海降魔录，缓缓地运行。
南海降魔录是一门奇功，相传最早的南海一脉从中原流落南海的时候，那里还有着洪荒时代留下来的妖魔横行，为了在那一片凶险的土地上挣扎求生，前辈们经过坚苦卓绝的摸索和牺牲，最终形成了这一套功法。
它本身就是为了降魔除妖而存在的。
只有降魔，方才能够显现出它的奇效来，正因为如此很多南海一脉的先辈会特意去游历，找寻遗落世间的妖魔，进行熔炼。
我盘腿而坐，缓慢地运行着这功法，发现一直深藏在意识之海中的蟆怪儿受到这法门的克制，表现出了极为狂暴的反应来，不停地与我对抗冲击，体现出自己的强大来。
它的确强大，几百年的大妖并非寻常那般简单，倘若不是因为我有火眼狻猊护体，说不定已经融入了它的胃液之中。
它死得很倒霉，死不瞑目，故而残魂一直都在奋力拼搏，试图挽回。
这是两个意志之间的较量。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当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而我爬出了雪窝，伸展四肢，感觉这一次南海降魔录的修行，比以往来得更加纯粹自然。
那是一种事半功倍的强大效果，看起来我真的是误打误撞，找到了自己修行的方向来。
每一个南海一脉都是那般的不同，绝对不是流水线上出来的产品。
人生真的是奇妙，我本想着占点儿小便宜，吃个妖丹增强一下修为，结果过犹不及，中了妖毒，变成这样一幅腌臜样，然而否极泰来，却明白了南海降魔录的真谛，也算是不负这一番折磨。
我迎着太阳的方向，深吸了一会儿清晨的冷风，老鬼也走了出来。
他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太阳，说以前的时候，还真的没有想到过，早晨起来的时候，会在雪山之上望太阳。
听到他这难得的感慨，我不由得笑了笑，说今天继续走？
老鬼说对，我们这里才是雪山的边缘，需要往深处走，这玉龙雪山的主体结构，大部分是由风化石组成，所以特别松散，深沟渊壑繁多，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个地方躲藏起来，蹲个十天半个月的，说不定就能够把那些人的目光甩掉，等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了，我们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同意老鬼的计划，至于是否能够找到合适的藏身之所，我觉得问题不大，毕竟据老鬼说，他找洞子的技能是点满了的……
我回到雪窝子里，检查了一下小米儿，发现她依旧保持在一种深度睡眠状态。
这是因为吃了太多毒素之后的一种自我调节，并不用太多担心，只需要等待她苏醒就是了，所以我们再一次背上她，将雪窝子给处理妥当之后，再次出发。
这一次我们顺来的滑雪装备终于派上了用处，两人在了雪山上快速地滑行着。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就上手了，毕竟作为修行者来说，身体必要的协调能力还是比寻常人要强大许多的。
这一回我们没有再耗费多少时间，在主峰扇子陡附近的一处沟壑之中，找到了一个陷入地下的山缝。
这儿的条件很好，外面是冰层断缝，只能匍匐爬入，而大约行进一百多米，就到了这一个倒扣形的窝子里，这儿是镶嵌在山缝里面的一处狭缝，有十来个平方米的面积，通气，又回暖，不受风，人在里面可以很自由的行动，并不受太多的约束。
我们在这窝子里发现了风干的粪便和白色的毛发，还有一具庞大的尸骸。
我与老鬼两人蹲在那儿琢磨了老半天，怎么看，都感觉是熊类。
北极熊？
当我提出这个猜测的时候，老鬼忍不住笑了，说你干嘛不猜是企鹅呢？
不管怎么说，这个熊窝成为了老鬼和我的临时居所。
我们在这里安营扎寨之后，开始了暂时的蜗居生活，每天就修行，与体内的蟆怪儿斗争，而累了，就望一眼不远处的扇子陡。
瞧见它如同一把白绫折扇展开，三面作放射状指向天空，在碧天白云中闪闪发光，心中就莫名一阵平静。
日子就这般平静地过着，唯一觉得难过的，可能就是老鬼真的不擅于聊天。
如此过了三天，突然有一天晚上，老鬼把我给推醒了，低声说道：“老王，不好，有情况，快点醒来！”

第二十四章 玉龙，第三国
我从熟睡之中醒了过来，听到这话儿，下意识地就是一激灵，说怎么了？
老鬼说外面有人。
我身子一下就变得僵直起来，弓着身子，说怎么，是荆门黄家，还是五毒教的人？
老鬼说都不是，你等等，我给你瞧一眼。
他双手划圈，又使出了之前那镜花水月，不过这一回的效果明显没有先前那般好，模模糊糊的画面，能够瞧见有一队人在雪地里走着，一片黑暗，瞧得并不清楚，不过能够听到隐约的哭泣声。
那哭声听着沙哑，跟着又有人呵斥几声，便委屈地咽回了嗓子眼儿去。
瞧这动静，好像并不是什么追兵，我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然而当那画面一转的时候，我的心又揪了起来。
因为我瞧见了那哭泣女人的模样了。
她不是别人，正是李静静。
对，李静静，就是我在丽江酒吧时遇到的那三个姑娘之一，之前我被那西花婆子哄骗，说李静静被丽江十三镖的人给劫持了，方才会把小米儿给丢失，后来我还给她打过电话，得知她们根本就没有事。
她不过是我逃亡路上的一个过客，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没想到刚刚过了不久，就又瞧见了她。
而且还被人给押着，哭哭啼啼地在这大雪山里走。
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心提了起来，不过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聚精会神地打量着她的身后，瞧见除了李静静之外，还有两个女孩子被人押着，不过她们并不是李静静的同伴，看穿着，应该也是游客。
至于押解她们的人，则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瞧见那穿着，都是自己缝制，并不是商店里卖的。
我的脸色严肃，老鬼在旁边瞧见了，轻轻地捅了捅我的腰，用口型说道：“认识？”
我指向了李静静，然后点了点头。
一行人缓慢地走着，拐到了一个山弯子里，就消失不见了，我急忙说道：“老鬼，他们在哪儿？”
老鬼指着外面说道：“就在我们下来的雪弯子不远，真没想到这儿居然还会有人，还好我们过来的时候用的是滑雪板，痕迹不大，要不然还真的容易被发现。”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鬼瞧见我心神不宁，立刻明白过来了，说怎么，那女人跟你有一腿？
我摇头，说就是在丽江酒吧认识的，一起喝过酒。
老鬼听见，松了一口气，说原来如此，酒吧里认识的女孩子，没必要那么较真，我们现在本来就是一屁股的麻烦，自求多福就好，别多管闲事。
他躺回了去，然而我却没有动，而是回想着刚才那凄惨的哭声，心头一阵犹豫。
老鬼躺回去，瞧见我不动，又坐了起来，说怎么？
我想了想，说老鬼这样吧，你在这里守着小米儿，我过去瞧一眼，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行不？
老鬼有些无语，说：“你也不想一想，这深更半夜，出现在大雪山的，能有几个善茬？你过去瞧一眼，要万一折进去了怎么办？”
我苦笑，说这姑娘人挺好的，我遇见了，也算是认识，瞧见她在这儿受难，如果不帮一把手，心里面过不去。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唉，你真是个老好人，行吧，要去一起去。
得到了老鬼的肯定，我笑了，连忙将熟睡的小米儿给抱起，背在了背上，然后收拾一番，两人又匍匐着爬过了那冰缝口，重新出现在了雪山上，沿着那一条小路走了过去，果然瞧见有脚印在。
老鬼是追踪的大行家，由他先行，两人快速赶紧，没一会儿，就跟上了那一行人。
我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跟着，如此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一处山窝子里，那行人在山壁前停留了一下，居然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我和老鬼四处打量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这才发现那山壁上居然有一个石头法阵。
这法阵是呈现出圆形的模样来，被冰雪覆盖了一般，不过因为刚刚启动过，所以能够瞧得出来几分，上面有东巴文字模样的符文经书，还有一个造型简朴的石龙，张牙舞爪，惟妙惟肖。
他们就是在这里消失了的。
我和老鬼驻足于此，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犹豫了一下，说老鬼，你懂这些玩意儿么？
老鬼摇头，说没有，我没有学过法阵，你呢，剑妖师叔的传承里有么？
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依旧没有任何结果，老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没有办法了，那姑娘要怪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我们回去吧，别在多生事端了。
我把心一横，说让我试试。
说罢，我将手掌放在了那条简朴的石龙身上，然后开始努力地感受着上面的炁场变化。
大概是因为刚刚启动不久，使得这里面还是留着一些变化的。
我努力感受了一番，突然间心中一动，将这几日吸收得来的龙脉之气注入其中。
我这只是突发奇想，没想到这一涌入，那山壁之上的法阵突然就亮了起来，紧接着我们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那山壁居然就裂开了来。
这变化让人诧异，本来准备离开的老鬼惊讶地望着我，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把刚才的事情给他说起，老鬼沉默了一下，说这里或许跟龙脉之气有关，既来之则安之，那就进去瞧一眼吧。
两人向裂开的山壁里走去，里面是一条山道，曲曲折折，并不宽敞，而我们刚刚一进去，没多时，那法阵再一次运转，轰隆隆地响了三两声，然后就合拢了起来。
山壁合拢了，不过里面并非一片漆黑，每隔十多米的距离，山道的边上就会有一盏油灯悬挂。
那油灯的光亮如豆，却将那前行的道路给照得清楚。
我们一路行，瞧见这山洞的两遍有着许多的壁画，画上面似乎在描绘了一个神话故事，有一些年轻的兄弟姐妹对抗恶魔的传说，古里古怪的，画得让人摸不着头脑，而越往里走，画风越发的诡异起来。
我不停地能够瞧见一对又一对的情侣，他们似乎在相约一起殉情自杀，有的吊死在了树上，有的撞死在了石头上，有的则在大雪之中活活冻死。
在这样幽深黑暗的地方，瞧见这样的主题，很明显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没一会儿，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目不斜视，不再研究这些山壁上面的壁画了。
我们越往里面走，越能够感觉到一片暖意，仿佛空气里都含着热流。
走了差不多一刻多钟，前面突然豁然开朗了起来，依旧是黑夜，不过却能够瞧见岗峦碧翠，草原遍野，高山流水，青松翠柏，到处都是流动的白云，仔细一看，却都是绵羊。
这雪山之内，怎么会有这么一处所在呢？
我和老鬼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儿，而出来的这山壁缺口处，却能够瞧见这儿有一镶嵌于山体里的祭堂，持神象，置供桌，以铁犁铧代表居那若罗神山，设白牦牛、白马等神灵泥偶，又有竹编、供酒茶等祭品，旗幔垂落。
这儿乍一看十分庄严肃穆，然而仔细一看，却瞧见那垂落的旗幔之中，居然吊着一具一具的干尸。
干尸也就算了，而且还穿着大红色的衣服，仔细一看，一对一对的男女，仿佛是刚刚从洞房里面走出来的新婚男女一般。
我在那祭堂里仔细打量，从无数陌生的文字里面挑出了五个字来。
玉龙第三国。
我有些莫名其妙，而老鬼却深吸了一口气，说啊，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
我问他什么是玉龙第三国，老鬼告诉我，说他之前跟金老三他们聊天的时候听过，说纳西族相信人死灵魂不死，非正常死亡的灵魂会被鬼魔所缠，变成恶鬼作祟于人，因而要由东巴祭司进行招魂，超度，安抚其亡灵；而殉情而死的亡灵，就会被祭司超度到神秘的玉龙第三国，那里如同天堂，男耕女织，谈情说爱，无忧无虑，是爱情的乐园，是幸福的天地。
我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说这儿是鬼蜮？
老鬼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说不是，所谓传说，自然会有许多编纂的东西在，不过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玉龙第三国就一定存在。
两人在这里说着话，突然间旁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我们赶忙躲到了角落里去。
刚刚躲好，就有一人从远处走了过来，一下子就跪倒在了那神灵泥偶之前，愤怒地喊道：“神啊，海贝图他们又去外面掳来女人，准备淫乐了；再这样下去，第三国一片污秽，再也不是以前的模样了。尊敬的三朵女神，玉龙雪山的化身，你能够指引迷惘的信徒，让第三国重新回到以前的纯洁么？”
他跪倒在地，拜了又拜，过了许久，突然悲愤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吼道：“不行，我不能让海贝图他们乱来，我要去把那些女人，全部都给杀死，一个不留！”

第二十五章 白虎骑士，大理后裔
瞧着这人怒气冲冲的离开，我和老鬼不由得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什么意思？
你若觉得那个什么海贝图乱来，把他弄死就行了，特么的拿女人撒气是个什么道理呢？
想一想，还真的是荒唐可笑，不过也可以感觉得出，那海贝图等人的势力肯定很大，大到这个老家伙只有拿怒气撒到无辜者的身上去，而不敢直面凶手。
这儿两股势力，一股想要对李静静她们奸淫凌辱，另一股则要杀之而后快，还真的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
唯一能够确定的，那就是这儿果真是第三国。
那人远去，我和老鬼没有任何犹豫，缓步跟在了背后，一路小心翼翼地跟随着，越过草原，越过了山丘，越过了那如白云一般的绵羊群，终于来到了依山傍水的一个小村子里。
夜幕下，村子里一片静谧，有良田，有一片平缓的大湖，阡陌相通，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然而谁能够知道这片宁静之下，却是隐藏着怎样的险恶呢？
刚才在祭堂跟前祷告的老头儿回到了村子里，我们想跟着进入，结果发现黑暗中有些不对劲儿，适时止住了脚步，而是随后隐藏在了田埂之后。
很快我们就发现自己所作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在老者进入村子的时候，有两道漂浮的黑影浮现，从那老头儿的身上掠过，仿佛是查探着什么一般，然后又隐没到了黑暗之中去。
那些黑影，绝对是厉鬼。
我们趴在了那田埂下，瞧着老头儿进入了村子，一切仿佛又陷入了平静，老鬼低声说道：“相传第三国是纳西人的殉情者被祭司超度引导之后，才能够进入的地方，这么说，此处的恶鬼文化，一定很强大。”
我点头，然后说也许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第三国很可能是一种洞天福地，或者空间夹缝处的地方，他们为了自己族群的发展，所以会吸收情侣，这样子才能够繁衍生息下去。
老鬼说对，而这些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后代之中，男女比例不协调了，男多女少，所以才会从外界强掳女子过来，进行婚配。
我说也有可能不只是为了婚配，你看他们强掳来女子的颜值……
老鬼苦笑，说对，都是美女啊。
怎么办？
两人讨论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们毕竟是贸然闯进这第三国的不速之客，如果进入这村庄的话，很容易就被发现，而在这样的一个隐世之地，绝对有镇场的高手存在，我们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但是如果止步于此，那么李静静她们的下场就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句烂俗的话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果我什么都不会，甚至连自保的手段都没有，那么反倒是轻松了，遇见这事儿，只需要报告警察，让他们来处理就好了。
至于能不能救出来，那就听天由命，又或者装作没有看到，因为我确实无能为力。
然而现在却不行，我明明有办法帮助她们，但是因为畏惧和恐惧而退缩的话，我要这一身本事又有何用？
还不如废了它去。
这个时候，老鬼站了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得了，还是让我为你的滥好心买单吧，我进去了，你在外面接应，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即转身离开，知道么？
他没有容我答应，便一个箭步前冲。
跑了五六米，老鬼腾空跃起，在一瞬间，整个人就变成了数百只拳头大的蝙蝠，然后一下子融入了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瞧见老鬼潜入其中，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我也知道老鬼内心之中的痛苦，并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拟的。
老鬼离去之后，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尽管没有配备手表之类的计时器，但是却能够通过脉搏的跳动来评估时间的流逝，然而过了二十多分钟，老鬼也没有回来。
村子就好像静静趴在黑暗中的怪兽，吞噬着一切的闯入者。
我开始犹豫了，开始怀疑了，还是惊慌了起来。
时间拖得越久，我就越发焦躁，在这样的情绪里，我又等待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终于忍耐不住了，决定亲自前往查看一番。
我背着小米儿，猫着身子，悄不作声地绕到了村子的东侧，这儿是一片树林，借着阴影，我缓步靠近，然后进入其间。
这村子并没有任何围墙或者防卫装置，但是快靠近屋子的时候，却有一股与众不同的炁场在。
我想起打开了那石壁法阵的情形，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伸出右掌，缓缓释放出龙脉气息。
当那炁场壁垒感受到了龙脉气息之后，居然自己裂开了一个口子来。
我顺着那口子进入，然后迅速接近了一栋房子的边缘处，靠墙而立。
当我将耳朵贴在墙壁上面的时候，能够听到里面有均匀的呼吸声响。
有人，这并非一个荒凉的村子。
说是村子，但其实这儿应该是一个很大的聚集地，我瞧见这些房子的建筑风格很有特色，与一路来瞧见的丽江古城相似，不过却又有所不同，简单地来讲，更崇尚是用木制结构，每一栋房子都会雕梁画栋，用建造艺术品的态度来打造自己的家园。
在聚集地的正中央，我还能够瞧见高高的塔楼，大型的广场和集会地点。
我搞不清楚李静静她们被掳到了哪儿去，于是只有走一段路，便将耳朵贴在了地上，听着可能有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过比起李静静，更让我担心的是从进入其间，就一直没有了消息的老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我从外围进入，沿着屋檐的阴影处往里走，这聚集地是建在一个山丘之上的，越往里走，就越朝上，大概走了几十米，我再一次趴在地上倾听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附近有轻微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并非人类所发出来的，就好像脚掌下面生有肉垫，蹑手蹑脚，缓慢靠近。
我感觉到了有一丝危险，正在悄无声息地笼罩在我的头上。
不好，被发现了么？
我的心中一跳，下意识地一跃而起，朝着回路跑开去，而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巨大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我的退路之上。
我立刻后退，用后背贴着墙壁，然后眯着眼打量前方，瞧见这玩意，居然是一头巨大的白色老虎。
这白虎是白底黑纹，强壮而高大，一张脸威严无比，四肢强健，犬牙锋利，给人的直观感觉，与电视和动物园里的那些完全不同，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而在它的背脊之上，则骑着一个穿着白衣黑裤的女子。
那女子手持着弯刀，居高临下地瞧着我。
她指着我，低声说道：“你不是第三国的人，闯入者，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女子的年纪不大，应该比我还小几岁，不过似乎给座下的白虎感染了，一脸的威严，仿佛只要我回答错了半个字，就会御使自己的白虎将我给扑倒，然后一口咬下我的头颅。
我在遇见这白虎的一瞬间，就背靠墙壁，然后弓着身子，随时准备防守反击的姿势。
不过在那女子这般问起的时候，我突然间就心中一动，觉得这里面或许还有一些机会在，能够不必通过刀兵来沟通。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那女子躬身行礼，然后说道：“尊敬的白虎骑士，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妹妹，被你们第三国的人给强行掳走，并且带回了这里来；我担心她和她的同伴受到伤害，才会一路尾随而来，并无意冒犯您的威严……”
我说得客气，那女子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冷漠，眉头一挑，黑暗中眼睛灼灼生光，说这怎么可能，我们第三国的人，绝对不会干这种龌龊事的。
龌龊事？
当听到那女子用厌恶的表情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我立刻感觉有戏，直接说道：“请问你们这里，是否有一个人叫做海贝图？”
我这一句话，再一次地震惊到了白虎女子。
她一脸惊疑地望着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海贝图的？
我说掳走我妹妹的仇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再次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说道：“你真的确定海贝图掳走了你的妹妹，回到了第三国？”
我说若非如此，我又何必一路跟随而来？
她的脸色陡然转冷，恶狠狠地骂道：“真是一帮没心的豺狼，狗改不了吃屎，去年刚刚被阿姆惩罚过，居然又犯了这毛病——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海贝图哪里，如果找到你妹子，还你便是；但如果找不到，那我可就不得不执行第三国的戒律了！”
她伸出手来，我毫不犹豫地跃上了那白虎的身上起，在她的带领下，朝着集聚地的后半段飞快越去。
颠簸的虎背上，她回手过来，与我相握：“认识一下，大理国后裔，段宝婷。”
我与她握手，平静地说道：“隔壁老王，王明。”

第二十六章 愤怒，救人
两人骑着白虎，在那村子里飞速行进着，即便是夜里，也能瞧见有人在走动，而且还是能够瞧见好几个骑着老虎的家伙在暗处瞄着我，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
我心中不由得晃荡起来，想着这女人不会是忽悠我吧？
正寻思着，那段宝婷突然对我说道：“王明，你稍微往后一点儿，别太靠近我。”
呃……
我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
从在金沙江边的洞穴之中吸收龙脉之气镇压蟆怪儿起，一直到这些天来不断地用南海降魔录磨炼那股妖丹毒气，我身上恐怖的燎泡已经减轻许多，一开始的时候皮肤上有着一串又一串如同葡萄一般的血瘤子，坑坑洼洼，而现在那些血瘤子已经消减许多。
不过我浑身的皮肤如同得过麻风病一般，着实不好看。
我不敢靠近段宝婷的身子，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尽量后仰，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白虎突然停下了，前面这女人说道：“下来吧。”
我翻身而下，落在了地上，瞧见面前是一处还算是比较大的宅院子，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几进几出。
段宝婷开始喊门：“海贝图，海贝图……”
她喊了两声，里面并无动静，段宝婷顿时就恼了，双腿一夹，座下巨大白虎立刻发出了一声吼叫，而段宝婷则威胁说道：“你再不开门，出来见我，我就带人闯门了……”
虎啸三声，从门内传来了一声疲懒的回应：“段公主，你没事管好你的白虎营就好，没事跑我这儿来晃悠个什么劲儿？”
那庭院的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一个头发散乱的青年走了出来，目光从那白虎骑士的身上，移到了我这儿来，不由得笑了，说哟，这什么情况，咋还带一麻风病过来找茬呢，什么事，我忙着呢，有事赶紧说。
段宝婷目光凝聚，说你是不是带着寇然、苟智和阿莫干他们去山外掳人了？
海贝图满脸不忿，说哪有的事情，你别听旁人谣传，那是在挑拨离间，段公主，你放心，在完成你我之间的婚约之前，我一定会守身如玉的。
婚约？
我擦，这白虎骑士段宝婷跟我面前的这海贝图两人之间居然有婚约在身啊，难怪她刚才听到消息之后火冒三丈，原来还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
不过这小两口子吵架，不会吵着吵着就和好了，把我给搁外面了吧？
我心中担忧，而那段宝婷则怒声喊道：“人家苦主都找上门来了，你还在这里跟我睁眼说白话？”
海贝图诧异，说什么苦主，这麻风病？
段宝婷指着我说道：“你跟他讲，你妹子叫做什么名字？”
我知道这会儿肯定是不能退缩的，只有硬着头皮说道：“她叫做李静静，就是被你们给掳过来的。”
我话儿刚一说出口，段宝婷却愣了，说你不是说你妹子么，怎么姓李？
海贝图幸灾乐祸，说你看看，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过来找我麻烦吧。
我毫不畏惧，说李静静是我表妹，从小青梅竹马，而我也是亲眼瞧见被你们给掳进来的，你若不信，只管进去查看，若是我说谎，当场自绝于你的面前便是了。
我说得严肃而肯定，那段宝婷也终于信了，嘴唇一咬，下了决定，骑着那白虎就冲入门内。
海贝图瞧见段宝婷居然硬闯，一下子就慌了，说你怎么回事，我告诉你啊，段宝婷你还没有进门呢，别跟我在这里耍狠啊——这是海府，玉龙第三国的世袭公府，你要是敢跟我来硬的，信不信我回头就去国主那里弹劾你？
他奋力拦在门口，而段宝婷主意已定，便再无犹豫，那白虎一直逼到了海贝图的跟前，她方才冷冷地说道：“让开。”
海贝图伸出双手，说你要么离开，要么踏着我的身子进去！
他如此强硬，段宝婷越发地觉得有问题，强行往里面一挤，而就在两人在门口争夺的时候，突然间又有一个青年从里面跑了过来，大喊道：“海贝图，不好了，马疯子突然闯进来，提剑就砍人，已经有一个妹儿被他砍死了，你快过去瞧一眼啊！”
海贝图脸色一变，怒声吼道：“马疯子这个时候跑过来添什么乱啊？”
段宝婷一听，更觉得有事，强行朝着里面冲了过去，我也背着小米儿，跟着往里面冲，那海贝图事情败露，恼羞成怒，伸手过来抓我，说你特么的是哪一根葱，跑来这儿捣乱？
我虽然恨不得一刀捅死这家伙，不过却也知道不能够在这里跟他发生冲突，于是身子一偏，避过了这一下，然后奋力前冲。
我跟着段宝婷越过好几个院落，一路来到了一个园子，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一片嘈杂声。
我一激灵，冲到了那园子里面，瞧见之前在祭堂之前祷告的那老头子，居然真的提着一把刀，正在四处的追杀着，而有几个衣衫不整的浪荡子则在旁边拦着，口中大喊道：“马疯子，你别乱来，要出事情的。”
那老头儿怒气冲冲，口中大喊道：“我砍死这些贱货，你们这帮家伙把第三国弄得乌烟瘴气，我要清理……”
我走到不远处，定睛一看，却见他手上居然提着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仔细一瞧，居然是被海贝图等人掳来的女子之一。
虽然不是李静静，但是我的腹中却凭空生出一股怒气来。
真的，我愤怒了。
我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这种恶念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了，上一次还是被龙泽乔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
在我看来，无论是奸淫掳掠的海贝图等人，还是滥杀无辜的马疯子，都他么的该死！
我的拳头捏得喀喀直响，不过心却很快冷静下来。
我得冷静，这仇我肯定帮那无辜女子报，不过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我最应该做的，就是确认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女子的安全。
做完这些事，我再跟这帮王八蛋死磕。
想到这里，我冲到了那几个浪荡子的跟前，冲着他们喊道：“人呢，在哪里？”
我是跟着段宝婷过来的，那些人下意识地觉得我们是一伙，这马疯子又凶狠，慌不择乱地喊道：“在、在厢房里，被苟智带进去了，两个都在……”
我听到，没有二话，直接冲到了那边的厢房前，抬腿就是一踹门。
那门给锁住了，里面有人在哇哇大叫，说马疯子，你敢乱来，我告诉我爹，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急中生智，大声喊道：“苟智，我是海贝图喊过来的，段宝婷带着白虎队的人过来压住马疯子了，你快开门。”
里面的人听到，信以为真，把门一打开，瞧见一张不认识的脸，顿时就愣了一下，一脸戒备地说你是谁？
我哪里有心情理会他，直接挤入门中去。
那人伸手来拦我，我回手就是一个大摔碑手，把他给过肩摔倒在地，然后冲到了里面，瞧见床上有两个不着丝缕的女子，满脸泪水，浑身青肿，两人裹着一条窄窄的被子，正在那儿瑟瑟发抖地往外瞧呢，而屋子里，则布满了一股洗衣粉和苦栗子混合的怪味。
我冲到跟前来，仔细一打量，瞧见左边那披头散发、一脸恐惧的女孩儿，可不就是李静静？
瞧见她此时的模样，我的心中差不多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恼，早知道如此，就不等老鬼，直接进来了。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
唉……
我心中轻叹，这清白是没有办法挽回了，不过性命怎么着也得留着，我冲着那惊慌失措的李静静喊道：“静静，是我，我是王明。”
王明？
那李静静许是吓傻了，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我转过身，指了一下在我背上熟睡的小米儿，说记得了吧，我是王明，我们之前见过的。
啊……
这一回她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所有的委屈一下子就都伴着泪水涌了出来，她咬着牙，嚎啕大哭道：“王明哥，救救我啊，求你了，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李静静大声哭着，而这个时候，那门口突然闯进了一个人来，瞧见这床榻上面的两女子，疯狂地大笑道：“终于找到了，我杀了你们这些贱货！”
来人确实马疯子，他提着一把长刀，纵身就朝着这边扑来。
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女孩瞧见这凶神恶煞的马疯子，吓得搂在一块儿，惊声尖叫，而我则一肚子的火，回身过来，踩着罡步，一记南海龟蛇术之滑蛇缠树，一下子就锁住了这个家伙。
那人杀意浓烈，并没有防备我，而且我这手法十分纯熟，一下子就将那马疯子给锁在了地上去。
他陡然一惊，手中的长刀一转，却是朝着我的脖子处割来，我自然不能让他得逞，出手顶着他，而这时一阵腥风扑面，那段宝婷却是乘着白虎挤入房中，将我和马疯子给一齐按倒在地。
白虎背上的她瞧了我一眼，冷笑一声道：“不错啊，手段挺厉害的。”

第二十七章 质询，等待
我从那马疯子的身上翻了下来，把他手中的长刀夺了，强忍着将这老头给杀了的念头，反过来，把刀柄递到了那段宝婷的手中去。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总被人欺负，不学点儿本事，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段宝婷打量着床上两个没穿衣服的女人，眯着眼睛，说哪个是你妹子？
我指着李静静，说那一个，不过另外一个，也认得。
她点了点头，说现在的问题有点儿复杂，你让她们暂时把衣服穿上，去我那儿先待一会儿，回头再送你们离开。
我铁青着脸，说她们有衣服可穿么？不都是被你的未婚夫和他的手下给拿走了？
段宝婷扫量了一下房间，冲着外面吼道：“苟智，把人家的衣服拿过来，快点！”
刚才被我摔翻在地的苟智趁着我跟马疯子交手的时候逃离了，此刻听到吩咐，又屁颠屁颠地抱着衣服和背包跑了过来，一脸不舍地望着床上两位“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将一大堆衣服全部都扔在了我的身上，气势汹汹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欲走。
我上前一步，一把抓着他的胳膊，问道：“除了你，还有谁欺负了我的妹子？”
苟智不怀好意地笑了，说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尝鲜了，咋地，你还能咬我啊？
他挣脱了我的手，然后离开房间，而我将衣服从地上拾了起来，放在了床上，低声对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女孩儿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的，先穿上衣服。”
两个慌张的女孩子不断地向我道谢，我没有多说，而是与押着马疯子的段宝婷，一起离开了房间。
走出了房间，我才发现海贝图等人围在园子里的一处角落，不断地摇头，脸上还带着几分遗憾之色，我走过去，瞧见他们围观的，却是赤裸的无头女尸。
这女孩儿，应该也是被他们强掳过来的。
瞧见那女子死后依然遭受凌辱，我的心如刀绞，挤入人群之中，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然后覆盖在了那无头女尸的身子上。
海贝图心中还在恼恨我坏了他的好事，瞧见是我，就伸手过来抓，怒气冲冲地吼道：“你特么的算是哪根葱，跑过来管我的闲事？”
他出手如电，显然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纨绔子弟，我回手一抓，挡住了他的这一下。
我说大道不平路人铲，劝你莫作恶。
海贝图被我挡住，顿时就恼羞成怒，“啊”的吼了一声，身子如电，朝着我猛然扑来。
他这一扑却宛如猛虎一般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显然是演绎了猛虎之姿，气势汹汹，我虽然打定主意暂时不跟他们起冲突，不过泥菩萨也有几分火气，被这人苦苦相逼，当下也是恼怒了起来，口中一声厉喝，那南海龟蛇技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双手宛如游蛇，而身子却如同灵龟稳固，再加上囊括天下搏击之术的十三层大散手，一层更比一层凶，却是将他给反逼了回去。
海贝图是自小修行的道行，修为自然要比我高上一些，不过这手段倒是缺了一些，再加上我这是哀兵之势，想要拿捏于他，绝对能够在十几个回合把他弄倒。
我可是在死亡边缘来回滚过几道坎的家伙，跟这帮温吞吞的小子，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不过这一场打斗并没有等我们展开就结束了，段宝婷闯入其中，将我们给阻止，然后指着以海贝图为首的一帮纨绔，厉声说道：“你们以身试法，违反第三国禁令不说，而且还强行掳来山外女子，进行苟且之事，这事儿明日朝会，自有大人们拿你们试问，现在我要带人走，谁要敢拦我，休怪我手中弯刀无眼！”
她说得凌厉，而这时院子里也多了五六个骑着猛虎的人，海贝图瞧见大势已去，怒气冲冲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段宝婷也不拦他，让人押着马疯子，又收拾着地上的残尸，而这时李静静她们也穿了衣服出来，像小鹌鹑一样探头出来。
我没有再跟这帮人争执，而是过去安慰李静静两人，又在段宝婷的带领下，来到了聚集地东北角的一处地方。
我们与猛虎队并没有走一个方向，段宝婷告诉我们，她带我们去的地方，是她家。
差不多一般隔绝的大宅院，段宝婷帮我们安排了房间，李静静两人畏畏缩缩，十分害怕，我哄了好一会儿，她们才洗漱之后昏昏沉沉地睡去，而我则走出了房间，瞧见段宝婷站在院子里，那头大白虎正趴在她的旁边，温柔得如同小猫。
我走上了前去，段宝婷慢悠悠地说道：“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不是那李静静的表兄，也不是她的堂兄，只是一个偶尔认识的人。”
李静静她们之所以能够救出来，多亏了面前这女子，我对她心存感激，也知道她是这儿少数心存正义之人，便也不隐瞒，说对，我们只是认识。
黑暗中，段宝婷盯着我的脸，许久，她方才问道：“为什么会为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女人奔走拼命，你知道私闯玉龙第三国是什么下场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
段宝婷说玉龙第三国是纳西爱情圣地，也是他们千百年来，一直保留的秘密，没有一个外人能够离开这里，我估计明日朝议，他们对你的判决，不是让你留在这里，就是把你给流放到异域去。
我一愣，说什么是异域？
段宝婷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很恐怖的，传说中有无数凶恶的猛兽，只有受了重罪的人，才会被扔那儿去。
我说那海贝图他们这些家伙奸淫掳掠，会不会受到惩罚？
听到我这般问，段宝婷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的心往下沉去——段宝婷应该很了解玉龙第三国那些大人的想法，既然她说了这样的话来，那么我就不能指望他们自身的法律体系来对这帮人渣进行严惩。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我来出手了。
替天行道，并不仅仅是梁山好汉的口号，也是我隔壁老王的追求。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道。
这就是我的道，哪怕它很艰难，哪怕我会在这条路上死掉，但是即便是跪着，我也要走下去。
心中暗自打着主意，而段宝婷则换了一个话题，说你背上的小孩儿，是谁？
我说是我女儿。
段宝婷问她为什么一直都在睡觉呢？
我说吃饱了。
段宝婷似乎对我很感兴趣，问我，说我刚才听了你和那两个女人的对话，你原来不长这样的，对么？
我说是的，我脸上这些，不是麻风病，只是因为误服了妖丹，结果才会变成这样的。
段宝婷脱口而出道：“是蟆怪儿的妖丹么？”
我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否定，不过很快我抑制住心中的紧张，缓缓地说道：“对，是他的。”
段宝婷恍然大悟，说我说你怎么能够跟海贝图那家伙斗个旗鼓相当，原来还有这样的奇遇，不过直接吞服妖丹，这东西对身体的危害比好处可大得多，你这是暴殄天物，如果拿来炼丹，加上十几味缓冲的敷药的话，炼出来的丹药，应该能够继承六七成的功力，而有没有副作用的——可惜，可惜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她又问我，说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她们跟你只有一面之缘，你为什么要冒险进来救她们？
我一愣，想了想，说不知道，当时并没有太多的犹豫。
段宝婷问我，说那么你是喜欢其中一个女孩儿咯？
喜欢？
听到这个词眼，我的脑海中划过了米儿，又想起了林警官、雪君姑娘的面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不是。
段宝婷瞧见我说得毫不犹豫，便没有再多问，瞧见我面露疲惫之色，便说道：“今天也晚了，你且歇着，明日朝议之后，会有专门的咨询，可能需要你出面，所以你自己准备一下，别出了岔子——至于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尽力促成的。”
她说罢，摸着那白虎的背，一齐离开了院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瞧见她的背影，也有几分萧瑟，想起海贝图却是她的未婚夫，立刻理解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未必不是一种打击。
不过，这么一个大村子，居然还搞什么朝会，你们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啥国度啊？
我回到房间，想起不知所踪的老鬼，心中焦急，不过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次日清晨，我和李静静，还有另外叫做刘婷的女孩子碰了面，再一次安慰了她们之后，被段宝婷带到了聚集地中心处的宫殿建筑里，在一处偏殿里候着，等待咨询。
如此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人过来搭理我们，我不由变得烦躁了起来。
段宝婷不在这儿，不过有一个她的手下，我问那年轻人为什么会这么久，他犹豫了一下，告诉我，说昨天晚上，国师抓到一个异族闯入者，现在正在商议如此处置此人的相关事宜，我们的事情，可能需要推后。
异族闯入者？
难道是……

第二十八章 不是你的错
老鬼！
听到这话儿，我整个人顿时就是一阵心慌意乱，老鬼去了一夜都没有露面，其实我是早就已经有所预料到的，不过心中到底还是存着幻想，想着老鬼或许见机不对就离开了，毕竟他可以化身蝙蝠，无论是机动性，还是灵活程度，都远胜于他人。
不过世间没有童话，他到底还是给人逮住了。
一想到老鬼给人抓住，并且在等候着发落的情形，我就是一阵难过。
倘若不是我执意前来此处，一定要参与此事，将人给救出来，老鬼就不会出事，他也许还会在那山下的熊窝之中安然自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而此刻……
我差一点儿就想要冲进那殿宇里面去了，不过却知道自己即便是冲动，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回头让段宝婷帮我打听一下，迂回一些。
即便是真的到了那万不得已的情况，我必须冒死相救，也无需露出这种意图来，让人提前防范。
如此又等了十几分钟，段宝婷终于走了过来，找到了我们，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跟我走。”
我站起身来，招呼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姑娘跟着，然后与她攀谈道：“段姑娘，刚才审问的那个异族闯入者，大概是什么模样？”
段宝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盯着我说：“那人跟你是一起的么？”
我说我还有一个朋友，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处于失联状态，所以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段宝婷说那人叫做老鬼。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说对，他就是我的朋友，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你们要对他怎么处理？
段宝婷叹了一口气，说你朋友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正好遇见国相爷，结果栽了，失手被擒；但是他也没有让国相爷好受，差点儿把国相爷最为满意的一把胡子给全部烧完了，刚才廷议的结果出来了，我们玉龙第三国没有死刑，所以决定将他流放到雪国异域去，让他自身自灭。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一棒子打死就好，至于那个什么异域，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陪着兄弟一起前往的。
我心中打定主意，便也不多问，跟着段宝婷走进了那大殿之中。
说是大殿，其实跟一般的庙宇差不多，里面大概有十来个人，大家的穿着十分奇怪，有点儿像是戏文里面的角色，老头儿居多，也有年轻力壮之辈，正中间坐着的人是国主，仙风道骨，像个老道士。
这儿给人的感觉，就有点儿像是个小朝廷。
或者说一帮人围在一块儿过家家。
我心中觉得荒谬，不过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与李静静等人恭恭敬敬地跟在座列位行礼，然后被引导在了左边候着，这时五花大绑的马疯子，还有海贝图等一众纨绔都给带了过来。
当瞧见后面这两帮人进来的时候，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女孩儿吓得瑟瑟发抖，躲在了我的身后。
段宝婷作为整个事件的经历者和执法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讲述了清楚，不偏不倚，倒是颇有女强人的风范。
她讲述了过后，便示意我这边来讲。
我将昨天与段宝婷的说辞，在这里重新称述了一边，至于那两位受害者，因为情绪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所以并没有发言，紧接着一位留着如同关公一般美髯的老者开始对马疯子进行质问。
得到的回答都直指海贝图一伙，至于他为什么要杀人，马疯子执着地认为自己是在除魔卫道，并没有任何错误。
最后，轮到以海贝图为首的纨绔子弟进行答辩。
海贝图对于前面的一切指控都揽了下来，表现出了十二分的配合，然而谈到李静静三女的身份时，他却不承认是自己强掳过来的。
他告诉殿上众人，说李静静等人的身份，是妓女。
他们只不过是把人给带回了来，然后做些你情我愿的事情，只可惜事儿还没有办妥，就给马疯子给弄成了这样，对于昨天发生的惨剧，他表示了遗憾，并且对于自己私自带人回第三国的事情，表达了强烈的忏悔。
这事儿从段宝婷还有我的口中说出，并且经过马疯子的确认，本来旁听审问的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义愤填膺的神色。
然而当听到李静静等人所谓“真实”的身份之后，立刻就变得淡薄许多。
他们觉得既然是那种女人，死了也没有什么。
而听到海贝图的这些解释，我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阴沉了起来，知道海贝图的身后，一定有高人在指点。
玉龙第三国并不是一个法制的地方，这些围在一起办家家的老家伙们心中，道德远远要比法律来得重要许多，如果从源头将李静静等人的身份进行栽赃诬陷，问题就能够由大变小，由小变无。
然而就在海贝图假惺惺地自责，请求惩罚的时候，李静静却终于爆发了。
她从我的背后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冲着那家伙吼道：“我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只是在附近登山的时候，被你们言语调戏，然后趁着我们落单给拽过来的。你们这些畜生，对我们又打又骂又威胁，我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却相信世间一定会有正义、有公理，你们作恶，一定会受到惩罚的；就算现在没有，我变了鬼，也不放过你们……”
她叫得歇斯底里，却是将自己受到的委屈，给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已然泣不成声，整个人都跪倒在了地上去。
泪流满面。
然而即便如此，海贝图的脸上却流露出了轻浮的笑容，冷然说道：“真的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昨天还跟我们调情说爱，现在居然弄得多委屈一样，唉……”
李静静伸出手，指着他，恨得直咬牙，破口大骂，而海贝图却只是冷笑，殿中一片吵闹，不得安宁。
美髯公国相冲着国主说道：“这个王明出现得也很可疑，首先玉龙第三国十分隐秘，他居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溜进来，这一点就让人疑惑；其次他曾经跟宝婷说过，那李静静是他的妹子，结果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姓，后来又开口是表妹，不过感觉还是满口胡言……贝图、苟智几个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然调皮了一点，但毕竟还是天性淳良，只是一时受了蛊惑，至于这外人……”
他话里有话，明里暗里地替海贝图开脱。
国主沉思，而这个时候，有一个跟段宝婷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则站了出来，冲着那国主说道：“海贝图和他们几个，到底是不是天性淳良，在座的诸位其实心里都清楚，这事儿他们也不是第一回干了。上回国相你帮着自己侄子开脱了去，这一回倘若再轻轻揭过，只怕他们还会再犯——而倘若他们下一次惹来的，不只是这一个王明，而是五毒教又或者别的人，甚至将我玉龙第三国给公之于众，那又该如何是好？”
对方的言语说得实在太过于激烈，直至本心，美髯公国相顿时就恼了，说段侯爷是说我在包庇海贝图他们咯？
那段侯爷朝着国主躬身，说国主，此事对于玉龙第三国来说，只是小事，癣疥之疾，但是海贝图等人不安分于此，屡次三番地出去行凶作恶，必定会给这里惹上麻烦，不给点教训，只怕玉龙第三国难存许久，这才是心腹大患。
他的这一句话，终于打动了国主和大部分的人。
我并没有目睹到接下来的争论，而是被带离，回到了之前等待的偏殿，如此又等了十几分钟，又被叫着回到了殿宇里，得到了最终的结果。
马疯子在玉龙第三国公开杀人，罪不可赦，判流放到雪山异域，永不接收，自身自灭。
海贝图、寇然、苟智和阿莫干四人私自出山，掳掠妇人，并且聚众淫乐，罪孽深重，判流放到雪山异域，自身自灭，若三年尚且存活，视悔过的情形考虑回归。
李静静两女无辜被掳，又遭欺凌，实在可怜，但是因为不能透露玉龙第三国的秘密，暂寄段府收容，择良人婚配。
至于我，因为擅闯玉龙第三国，又有所隐瞒，为了防范外敌可能，将判流放到雪山异域，待查明清楚身份之后，将其接回，融入群体。
另外还有对段宝婷以及白虎队的一些封赏，我便都没有再记。
判论结束之后，我被白虎队给收押，这时李静静两女哭哭啼啼地跑到我的跟前来，一是因为我的离去而悲伤，二来知道自己将要留在这鬼地方，还会被当成生孩子的工具而痛苦。
我好言安慰了一会儿她们，接着被押着离开了。
走了一段路，押送我的人被叫住，我回头一看，却是段宝婷赶了过来。
她走到了我的跟前，跳下白虎，一脸无奈和尴尬地对我说道：“对不起，我没有能够完成对你的承诺，真的对不起。”
我笑了笑，说没事，这个不怪你。
口中这般说，我的心中却冷冷地想着——这不是你的错，是这玉龙第三国的错，终有一日，我要将这个鬼地方，给掀个底朝天。

第二十九章 弄死，王明
倘若说玉龙第三国里面还有谁能够让我稍微感到一些人性的光辉，恐怕也就只有段宝婷这“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大理后裔了。
至于别人，呵呵……
我对于自己的结果并非那般气愤，是因为我也有意与老鬼共患难，所以前往那个什么雪山异域，正是我所愿也。
我气愤的是对于李静静她们的判决。
这决断完全是对于海贝图等人恶行的继续，李静静两女是受害者，按理说应该多加宽慰，给予补偿，然后让她们回复正常的生活。
然而在玉龙第三国的判决中，却是暂寄段府收容，择良人婚配。
两个青春年华的好姑娘，被你们的人给毁去了清白不说，而且还被强制留在此处，等待着发落，随随便便找人给嫁了事，这完全就是把她们当做了生孩子的工具。
简直没有人性，让人直想把这些鬼东西给推翻了去。
瞧见我如此坦荡，那段宝婷越发地难过起来，瞧着我背上熟睡的小米儿，说雪山异域不但严寒难挡，而且还有凶兽出没，是个难以生存的不毛之地，你带着个孩子，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若是你信得过我，不如把你女儿放在我这里寄养，若是你有朝一日得以回返，父女再团聚；而倘若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把她养大成人。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们父女是一体的，我能够承受的苦难，她也必须承受，费心了。
我抬腿就走，把段宝婷留在了身后。
或许是感觉自己的判决实在是有一些过分，玉龙第三国在流放之前，还特地给我准备了一顿大餐，烤全羊、羊肉汤、黄豆面、土豆粑粑、牦牛火锅、丽江糍粑、蜜饯……满满当当一大堆，让人口舌生津。
瞧这架势，也许应该就是断头饭的最有一顿吧？
我想着即将到来的苦难，倒也不客气，一顿胡吃海塞，吃完了之后，突然间就心中一动，找人要来了油纸，将吃不下的这些食物统统打包，然后弄在了一个布袋里面背着。
那些人倒也没有拒绝，居然真的帮我给打包妥当了去。
我想了一下，估计应该是得到了段宝婷的交待吧。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被人给押到了山林尽头的一处悬崖前，往下看，却是万丈风雪飘扬，深不见底，那个骑着猛虎的哥们对我说道：“一会儿我会把你推下去，不过你别着急，不是摔落悬崖，而是掉进一个满是积雪的林子里，那里就是雪山异域，所以你待会儿别反抗，弄得大家都不好做啊。”
他这路上对我还算是客气，想来应该是段宝婷的心腹手下，我也不为难他，说好，你动手吧。
那人瞧见我这般配合，忍不住跟我多说了几句：“虽说雪山异域是不毛之地，不过人入其中，并非不能活；除了流放的犯人之外，玉龙第三国还有好多高手曾经前往那儿修行过，比如国主、国师和侯爷每年都会去一两趟，雪域之中也有很多洞穴可以容身，只要你足够有本事，能够在那里生存下来，也未必是死路一条。”
听到他的话语，我多看了一眼他，拱手问道：“兄弟贵姓？”
那人苦笑了一声，说什么贵姓，我叫做段保保，是宝婷小姐的家仆，你多加小心了，希望我们还有能够再见面的机会。
我笑了笑，引用了一句经典的电影台词道：“i-will-be-back！”
段保保听不懂英文，诧异了一下，说你说什么啊？
我没有跟他解释，也没有等他推我，而是直接往后一仰，跌落了那山崖之下，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电影《卧虎藏龙》的结尾处时，玉娇龙也是这般跳下山崖去，无数的云雾衬托着她的身子，画面是那么的美。
我现在，与她一般。
急速的下落让人的脑子有一些停滞，几乎是在跌落山崖的下一秒，我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便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厚厚的积雪之上。
这积雪很厚，我几乎身陷其中，整个人都给埋在了里面。
过了好一会儿，我方才从积雪之中勉强爬了起来，先是检查了一下绑在背后的小米儿，发现她一如寻常，心中稍安，然后左右打量，瞧见自己身处于一处茂密的树林子里。
这儿的树林子，树木异常粗大，放眼望去，每一棵至少都有两人合抱，瞧那品种，应该是松树之类的，树林间遍地都是厚厚的积雪。
天地之间，一片雪白之色，显得异常耀眼。
很冷。
风从林子的缝隙之中徐徐吹来，这天寒地冻的，冷得丧心病狂，也使得我终于理解了这里为什么会被当做流放之地，因为倘若是普通人，还真的很难在这样的温度下生存。
不过我却不同，毕竟我的身体里，除了有一只癞蛤蟆之外，还有一头火焰狻猊，对于这样的寒冷，倒也没有太多的恐惧。
我思索了几分钟，决定不管怎么，都要先找到老鬼再说。
只可惜被流放的人应该从不同的山崖丢下来的，所以我们身处的地方也在不同的林子里，这使得彼此的联络变得很难，而且老鬼也未必知道我也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要怎么才能够让他知晓我来到这儿了呢？
就得在这片雪山异域之中不断地找下去，在每一个洞子里留言，或者找到一个大家都有可能去的地方。
我这般想着，决定出发，然而这林子里面的积雪实在是太厚，几乎齐着膝盖那般深，若是平趟着过去，就跟推雪机一样了，这个时候，我开始怀念起被我们扔在玉龙第三国外面的滑雪板来。
对了，没有专业的，制作一个简单的滑雪板，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我开始在雪地里找寻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块废弃在林中的木板，又弄了两根树枝，然后尝试着开始用这简陋的工具来滑行。
一开始的时候很难，我总是掌握不住平衡，有的时候又很难把握住速度，使得我在这雪林子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方才勉强掌握到了一些技巧，于是开始站上那木板，开始在林间穿梭起来。
真正行走于这林间，方才发现此地当真巨大，至少要比玉龙第三国要大得多。
因为有了这简陋滑雪板的关系，我的行动能力得到了大大的加强，在林间穿行了一个多小时左右，我突然间瞧见前方也出现了滑雪板在雪地里划过的痕迹。
我心中一动，决定跟着这痕迹前进，如此又行了一刻多钟，一道变成了两道，一直出了林子，来到了一片雪原之上。
我站在雪林之外的一个小山丘，居高临下的举目望去，却瞧见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在极远的地方，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大河流淌，不过却是已经被封冻了，而在更远处，则有群山围绕。
那山体下方微黑，而山腰之上，也是一片雪白。
那画面进入在眼帘之中，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我忍不住在想，这特么的还是玉龙雪山么，我怎么感觉自己跑到了西伯利亚或者是加拿大的某一处雪原里来了？
这么大的颠覆，并没有让我产生太多的好奇，我的注意力被那两道滑雪板的痕迹给吸引，从山丘之上下来，我很快就找到了那痕迹的终点。
那是一处山丘附近的洼地处，冻得发青的石头下面，有一个很隐蔽的洞口，天上有白雪飘落，将原来的痕迹给覆盖，只要再过一两小时，就没有人能够找到这个地方来。
然而我却是及时赶到了，仅仅凭借着一块木板和两根树枝组成的简陋工具。
我走到了洼地上，这儿积雪不深，基本上是冻得硬邦邦的石头，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着，走到了那洞口处去，还没有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骂声：“他妈的，国主的脑袋里面是进屎了么，居然会听信段齐瑞那外来户的意见，把我们也给流放到了这鬼地方来，而且我父亲他们居然还捏着鼻子同意了，我操……”
这声音，是苟智的。
我心中一动，没有动弹，而是将耳朵贴着石壁上静静地听着。
这时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段氏一族自大理灭国之后，便进入了玉龙第三国，过去也有几百年了，早已融入了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外来户。再说了你我长辈之所以同意，一是平息朝中众人的怒火，二来也是想要我们能够在这里得到锻炼，混出点名堂来，这苦心，你得知道。”
苟智说道：“知道个屁，阿莫干，你说说，不就是日了三个女人么，至于这么往死里整么？而且那个长得最漂亮、叫做李静静的，就给海贝图霸着，我都没有沾手呢……”
他不断抱怨着，而另外一个阿莫干则在劝他，说长辈们给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在这里待上几个月，并不是什么问题，让他安心些就是了。
就在这时，那苟智突然说道：“坏了我们好事的那个家伙，叫做王明的，好像也给弄进来了；等我们找到海贝图和寇然，就去弄死那狗日的，你说好不？”
阿莫干狞笑道：“那是肯定的。”

第三十章 你在桥上看风景
两人得意洋洋地谋算着，说这个鬼地方什么都不好，只有一件事情最是爽快，那就是做什么都不用负责任，杀了那家伙，他都没地方说理去；只可惜那帮老头子不肯把两个小娘们也给弄进来，不然这两年咱哥几个儿可就性福了。
谈到这个，两人就忘记了此刻的处境，忍不住嘿嘿坏笑，讨论和回忆起了昨天对李静静等三女进行强暴时的情形来。
两人说得意犹未尽，而附在洞口处的我，却听得一阵怒火中烧。
到了后来，他们所说的一大堆话语，我都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不断地盘旋着。
这个鬼地方，做什么都无人知晓，不用负责。
既然如此，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放过他们呢？
他们想的，也正是我所想的。
没二话，杀人灭口，妥妥的。
我杀心浓烈，不过却也知道这两个纨绔子弟并非一无是处，我如果突然袭击，或许能够得逞，但是正面冲突，不一定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怎么办？
我心中犹豫了一会儿，而就在这个时候，感觉到身后突然一阵腥风吹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避，瞧见一个浑身白毛的畜生与我擦肩而过，重重地扑到了洼地里去。
是什么东西？
我蹲在人家的洞口外面偷听，心中本来就有些忐忑，这突然的袭击让我一下子就心慌意乱，但很快我就回过神来，瞧见这居然是一头雪狼。
不过跟寻常所见到的狼所不同的，它的体型很小，也就才五十公分不到的长度，不过满嘴獠牙，看着的确可怖。
这玩意在冰棱子上面砸出重重的响声来，里面的苟智和阿莫干听到这动静，下意识地往门口里赶了过来。
我没有跟着雪狼缠斗，而是跑到了拐角去，刚刚躲好，那苟智就冲了出来，瞧见冰棱子上滑落下来的雪狼，不由得惊喜地喊道：“阿莫干，快过来，今天晚上的伙食有着落了，这玩意应该是雪狼犬，肉质鲜嫩得很……”
他手中有一把弯刀，朝着那小东西的脑袋一挥，唰的一声，狼头飞起，却是给他斩落了下来。
瞧见苟智的这刀法，就知道他的本事，其实并不算差。
昨天给我一下子撂倒，更多的是因为没有防备。
苟智宰了那头雪狼犬，意气风发，说阿莫干，瞧见没有，小爷的这一刀快不快？
我将自己藏在了拐角处，后背靠着积雪，然后用手轻轻地敲了敲那墙壁。
听到这动静，苟智兴奋地大声喊道：“在那边，那边应该还有几个，快点儿去。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要在这个鬼地方荒野求生了，就得学会自己捕猎，阿莫干，看你的了！”
我听到有匆忙的脚步从洞口处那里传了过来，当下也是深吸一口气，瞧见一个身影朝着左边的方向扑来，丝毫没有留意到在这拐角处，还藏着一个人。
一边是毫无防范，注意力集中在了前方，而另一边，则是蓄谋已久。
我的身子绷得紧紧，脊骨就好像一张弯弓，在阿莫干从我身边冲过的一瞬间，长手而起，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然后使劲儿地朝着反方向的地方，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奇异地转了过来，一脸惊诧地瞧了我一眼，然后朝着上面翻了过去。
死不瞑目。
他身子依照着惯性，朝着前方冲了好几米，方才重重跌倒在地，而趴在了雪地里之后，他的口鼻之中则有大量的鲜血喷了出来，洒落在了周围，染成一片黑红色。
“是你？”
我这边骤然出手，苟智却是瞧得分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喊道：“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们？”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冲到了倒在地上的阿莫干跟前，伸手将他手中的一把乌黑发亮的弯刀给拾在了手里，先是给阿莫干胸口补了一刀，确定他死了之后，方才回过身来，冲着苟智微笑道：“嗨，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想我了？”
我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段让苟智在一瞬间产生了恐惧，他全神戒备地看着我，又惊有疑地说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我提着带血的刀，缓慢逼近，口中应道：“我啊，一个小人物而已。”
苟智突然间就发疯了一般，手往怀里摸了过去，怒吼道：“去你妈的，小人物能够一下子弄死阿莫干？你这个麻风鬼，是不是五毒教派来的人？”
我没有再跟他多废话，足尖一用力，整个人就朝着那家伙冲了过来，而就在这时，苟智从腰间摸出一张符箓来，朝着我猛然一掷。
是什么？
我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炁场波动，下意识地脚步一止，然后身子就朝着后面狂退而去。
我有充足的信心能够将这家伙给拿下，那么就没有必要去冒险，天知道他们那些权贵家长们，给他准备了些什么鬼东西呢。
我退回了刚才藏身的拐角处，刚刚避开，突然间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炸响。
轰！
炁场一片紊乱，我的心中陡然一跳，想着还好我避开了去，要不然被来这么一下，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啊。
待那冲击波稍减，我立刻露出了头来，却见刚才苟智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而那家伙居然消失得无踪无影。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用了什么秘法隐形，快步冲到了大坑跟前来，提着刀，用炁场感受一切。
然而十几秒钟之后，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苟智他居然跑了。
他刚才掏出来的那张符箓，并不是用来攻击或者别的，单纯只是为了逃跑。
这事儿是我没有想到的。
真的，自己的伙伴就这般活生生地死在了自己的眼前，而凶手也就在当场，他不但没有生出报仇雪恨的决心，反而是毫不犹豫地逃跑了去。
而且还是用那么珍贵的符箓，简直是……
我操！
我忍不住骂起了脏话来，跳上了雪坑，左右一望，没有瞧见有人影在，然后又钻进了他们刚才藏身的洞子里，瞧见地上搁着两个鼓鼓的背囊，而在更深处，则有厚厚的皮毛铺地，显然是一处很不错的居所。
我大致打量了一眼，感觉里面应该藏不住人，于是便拖着那两副背囊走出了洞子来。
这个地方太狭窄，我害怕被人给堵在了洞子里。
回到了外面的雪坑，我走到了被我杀死的阿莫干跟前来，蹲下，在他的身上搜了一番，找出了一个黄色的符袋来。
我把符袋打开，里面有三张不知用处的符箓，还有一张手绘的皮质地图。
瞧见这个，我的心中一阵狂跳，赶忙把地图给摊了开来。
地图并非用汉子书写，而是东巴文字，所以我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却能够从图上大致了解了一下这雪山异域的地形，瞧见这儿由好几大片的雪林、雪山、雪沟、雪原和一大块永冻湖组成，而在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空白，显然绘制这地图的人，也没有去过那里。
那地图绘制得很精细，能够找到很多的参照物，并且对于此刻我身处的这种地洞，也有重点标明清楚。
总共有二十七个藏身地点，而在永冻湖的附近，还有一处物资中转站。
瞧见这些，我忍不住骂起了娘来——那些家伙说是惩罚海贝图这一帮纨绔子弟，结果这些东西都给备得整齐，但凡有些手段的家伙，未必不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
而像我这种什么准备也没有、啥也不知道的家伙，除了布袋里面那一堆剩菜，够我苟活两日之外，妥妥地在雪地里等死啊。
我开始检查起了背包里面的东西，毯子、火柴、工具包、药品、棉纱、盐包……
满满当当的野外生存工具，考虑周全得很。
我思考了一下，决定带一个背包即可，另外一份，搁在这洞子里藏着，至于阿莫干的尸体，则被我拖到了雪原上面去。
我安置完了阿莫干的尸体，然后远远地走开，过了一会儿，就瞧见刚才的那种雪狼犬从四面八方地汇聚而来，然后冲到那尸体的跟前不断地撕咬，一个人，没一会儿就给撕扯成了碎片。
瞧见那几十条的雪狼犬，我的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恐惧。
这个鬼地方，并不简单啊。
杀了阿莫干，除了地图和背包之外，我还缴获了一样东西，也就是他们的滑雪工具——那是一种类似于滑雪板的东西，应该是精心制作的法器，能够随着人的重心偏移而自动产生炁场落差，带着人朝前飞速前行。
我按照地图，对照着周围的景物，在雪地里穿梭，很快来到了相隔不远的一处藏身之所，小心翼翼地观察一番，发现没有情况之后，我进入了其中。
里面依旧是一个藏在雪原之下的洞穴，有着厚厚的皮毛和流通的空气，温度比地面上要暖和一些。
我这一路疲惫，在此暂歇，盘腿而坐，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运行期了轩辕内经。
配合着五毒教祭坛之上的龙脉图，一经运转，我吓了一大跳。
一大股清晰而磅礴的龙脉之气，陡然冲进了我的体内来。
轰！

第三十一章 马疯子，不简单
之前在五毒教地底祭坛时的那种感觉，再一次的重现。
而这一次来的，比之前要汹涌不知道多少倍。
倘若说之前的那种冲击，就好像站在水蓬头下面洗澡的话，这一次，就如同站在了那落差极大的瀑布之下，承受着那恐怖的水流跌落。
我在猝不及防之下，给一下子冲得气血不平，胸口一阵憋闷，嘴一张，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我滚落在一旁，感觉浑身的经脉就好像被钢刷弄过了一番，疼痛欲裂。
我痛苦极了，在地上打着滚，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知道了之前龙脉之气的来源方向。
原来就是在这里。
原本感受得十分疏远，仿佛在地心之处的龙脉，实际上就在这个雪原之下。
它是如此的近，以至于我几乎不用借助于龙脉图，都能够感受到。
我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下，挣扎着爬起来，瞧了一眼被我安置在皮毛毯子上面的小米儿，这小妞儿还在熟睡着，几天的时间里，她仿佛又长了个头，跟三四岁小娃娃差不多了。
瞧见小米儿，我的心中一暖，身上的痛苦反而减轻了许多。
我长舒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回忆着刚才那龙脉之气冲击而来的感觉，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儿细小的细节。
思索了许久，我再一次的盘腿而坐，重新利用轩辕内经，吸收起了地下的龙脉之气来。
依旧痛苦，然而在我可以地疏导和引流之下，却终于没有那般的狂暴。
我强忍着极度的痛苦，也得咬牙坚持，先是吸收龙脉之气，用这股劲力来冲刷妖丹尘垢，等到身子已经容纳不了的时候，又换了南海降魔录，用来镇压蟆怪儿的残魂意志。
如此周天行运完毕，我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修行是一件很辛苦、很孤独的事情，然而并不痛苦，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仿佛全身的肌肉都不是自己的，被人给揉成了面团。
不过当我躺在地上片刻，等那汗水将身子给浸润了的时候，一骨碌爬了起来，却又感觉到有澎湃的气力在身体里古荡不休。
这个时候，我开始感觉到了身子有些痒。
洞子里除了熟睡的小米儿，再无旁人，我没有任何顾忌地把衣服脱光，发现身体上面的那些燎泡居然都已经结痂，从开裂的地方轻轻一撕，就能够剥开，露出下面细嫩的嫩皮来。
有过受伤经验的人都知道，伤口处结痂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扣，享受那种又痛又痒的古怪快感。
我也有这种强烈的想法，不过很快就抑制住了。
让这些血痂自然脱落，方才不会留疤。
看得出来，这龙脉之气虽然汹涌，甚至有点儿霸气，不过效用却是十分强悍的，已经将蟆怪儿的妖丹气息给稳稳地压了下去。
可以预见，如果我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必然能够重新恢复之前的模样来。
想到这个，我就止不住地一阵兴奋。
这是因祸得福。
至于如何离开，这个我也并不担心，因为来之前的时候，那个段保保就曾经告诉过我，说现在玉龙第三国的国主、国师和他们家的段侯爷，都曾经来到过这地方试炼。
既然他们来过这儿，又出现在了玉龙第三国，那么就一定有路途回返的。
只是我需要变得无比强大才行。
而且还得找到老鬼。
我重新穿回衣服，看了一眼熟睡中小米儿的小脸蛋儿，傻乎乎的，忍不住会心一笑，然后爬出了洞子里去，往外面一看，发现天色已经变得一片昏暗，头顶上有星辰月亮，不过感觉像是假的一般，分外的古怪。
修行无岁月，我感觉好像才修行了不多一会儿，没想到天色就已经变得昏暗了。
夜里出行，并不安全，而且我也是十分疲倦，所以决定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凑合一宿，反正那藏身之地有二十七个，他们未必会找到我这儿来歇息。
而即便是运气不好，正好被撞到，只要不是三四个人，我也可以守在这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此想着，我解开了之前打包的食物，油纸包裹，都已经冷冰冰的，冻得僵直。
还好我有左手。
呃，我是说左手上面的火焰狻猊，这家伙跟我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关系，所以散发点儿热力，给我热一下饭这种事情，倒也并需要费多少工夫。
油纸包裹的烤羊肉被这热力一阵发，油脂的香味顿时就弥漫在了整个洞子里。
我趁热吃了几口，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处传来了一阵动静。
我下意识地把食物放在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然后站了起来，握着缴获而来的弯刀，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洞口处，然后静静地等着。
我之前就是在洞口外伏击别人的主儿，自然不会如苟智和阿莫干那般不谨慎，而是静静地守在洞口。
就在我心中疑惑，有着诸多猜测的时候，从那隐秘的洞口里，突然冲进来了一人。
那人不言不语，进洞之后，径直朝着我丢在地上的那包烤羊肉扑了过去。
不是野兽，而是人。
他的目标，也不是我，而是一包残羹冷炙，这情形让我松了一口气，再定睛一看，顿时就愣在了当场。
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居然就是那个被同样流放雪山异域的马疯子。
这家伙居然闻着味就跑过来了，而且冲到了跟前，也不管旁边的事务，专心致志地抓起了那烤羊肉，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得又快又急，满嘴的羊油，眼中却充满了幸福。
很快，一大包的烤羊肉就给吃完了，这时他方才左右张望，当瞧见持刀的我时，他指着我。大声喊道：“你，你不就是那个私闯玉龙第三国的家伙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也被流放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移到了躺在毛皮上面的小米儿身上，打量了一番，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而我则赶紧跑到了马疯子的跟前来，伸手拦住。
我是瞧见过他杀人时的凶戾模样，哪里敢让他靠近小米儿？
不过马疯子并不是想要对小米儿干嘛，只是一脸笑容地说道：“小孩儿很可爱啊，是你的么？”
我点头，说对，是的。
马疯子大大咧咧地说道：“今天我就睡这里了。”
他来到了洞穴的另外一个角落，扯了一团兽皮垫在身下，然后直接仰头就睡，没有一点儿客气的心思，我将小米儿给抱了起来，远离这个怪人，免得到时候他趁我不备，耍些什么坏心眼，我可就都注意不到。
似乎感受到了我又惊有疑的情绪，本来已经闭上眼睛休息的马疯子突然睁开了眼睛来，说你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是不是怀疑我会趁你睡着了，然后过来杀你？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他又问，说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疯了？
我想起昨夜他提着那可怜女孩儿的脑袋，一身鲜血的模样，声音不由得变冷，说难道不是么？
马疯子仰头看向了头顶的岩壁，呵呵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碰见苟智了，他告诉我，说你杀了阿莫干——同样是杀人，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疯了呢？”
听到马疯子拿我与他相提并论，我心中顿时就是一阵厌恶，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你是非不分，滥杀无辜，而我不是。”
马疯子依旧在呵呵地笑，仿佛嘲讽我一般。
良久之后，他方才说道：“我昨日本来可以把另外两个女人给一齐弄死的，我早就知道苟智把她们给锁在那个房间，但是却一直没有动手，你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昨天的事情，我并没有来得及多想，此刻听他这般一提，顿时就疑惑起来，说那你是为了什么？
马疯子高深莫测地笑着，说不谈这个，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雪山异域之中，找到海贝图、苟智等人，将他们给杀了，好给那些女孩子报仇？或者说，如果条件足够的话，我也会是你的目标，对不对？
我眉头低垂，说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马疯子说你别装了，一个回合就将阿莫干给拧死，别的不说，光这份心志就足够可怕，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雪山异域除了用来当做流放地，还会有很多高手选择在这里修行，而海贝图的父亲海龙，可也在这里。
海龙？
我愣了一下，说他很厉害？
马疯子说比擒住你朋友的国师还要厉害几分，你说呢？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说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么你到底又是什么目的呢？
马疯子缓缓地说道：“不管我什么目的，反正不是针对于你；而如果你选择和我合作的话，或许会完成你的计划，并且逃离这个鬼地方——你先别急回答我，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他说完，便直接睡去，没一会儿，鼾声居然就响了起来。
他对我，完全没有防备。
我感觉到十分难以抉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而这眼睛一闭，突然间我又瞧见了那个身首分离的女孩儿，她一双痛苦和惊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看。

第三十二章 杀蟒，降虎
我一整晚都在防备着马疯子对我的突然袭击，然而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发现他什么都没有做。
除了打呼噜。
这家伙的呼噜声震天响，简直能够让人疯掉，如果不是身处其间，别人说这洞子里藏着一狗熊，我都是愿意相信的。
第二天清早醒过来的时候，马疯子精神奕奕，跟我找吃的。
我无奈，与他将打包的残羹冷炙给分食一空，吃过之后，他抹去了嘴巴上的油渍，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天马某受你一顿饭食，必将百倍回报——对了，你可曾想清楚，是否跟我一起离开？”
我摇头，说不用，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马疯子盯了我好一会儿，方才摇头说道：“固执己见的家伙，不过我还是尊重你的意见，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这个决定。”
他说完，转身出了洞口。
我跟着他出去，结果发现对方走得飞快，身子一轻，整个人就在雪地上飘了起来，比我用滑雪板还要快上几倍，不一会儿，人影就消失于雪林之中。
瞧见马疯子的这身手，我的心头就是一阵震撼，知道还好昨天忍住了手，没有跟他冲突起来，要不然以他的手段，我未必能够占得了便宜。
别说占便宜，能不能活下来，这还是两说呢。
雪山异域凶险，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生存下来，我已然感受到了在这儿修行的好处，却还没有体验到其中的恐怖之处。
不过在两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在一片雪林之中感受到了。
是一头雪蟒。
这玩意一直潜伏在厚厚的积雪之下，当我踏着滑雪板路过的时候，突然间就从下方暴起，一下子就将我的身子给捆住了，然后将我朝着树上甩了过去。
砰！
我被重重地砸向了那树干之上，最先接触那树干的却是在我背上的小米儿。
这一下终于将熟睡多日的小米儿给弄醒了，她哇哇大哭，带着起床气奋力往外爬，而那头雪蟒无比巨大，身子不断伸缩，力气远远比我在五毒教寨子外围那儿遇到的缅甸蟒，要强上许多倍。
我扬起手中的弯刀，就朝着那畜生的身上斩去，结果刀碰鳞甲，滑向了一边，根本就进不得半寸。
眼看着我们父女就要被这狡猾的雪蟒给绞杀的时候，小米儿也终于发了火。
她恼了。
愤怒的小米儿发出了嘤嘤的叫声，然后双手一撕，居然将那坚韧得让人头疼的蟒皮给凭空撕扯出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蟒肉和暗红色的鲜血来。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左手上面的鳞甲散发着五彩光芒，无往而不前，伤口不断扩展。
雪蟒受痛，在地上奋力打滚，试图颠覆我们的平衡，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也将弯刀插入了那伤口处，然后猛然一划拉。
咝……
一声响，那雪蟒坚韧的鳞甲终于被破了防，紧得宛如岩石一般的肌肉在这一刻，终于受痛抽搐，松弛了下来，而小米儿则趁机挣脱而出，找到了那巨大的蟒头，抬起拳头，就过去饱以老拳，打得它嘶叫不已。
几分钟之后，那条雪蟒最终没了气息，身子像散架了一般，而我则如同被血洗过了一般。
小米儿从那蟒头里掏了些东西来吃，差不多了之后，嫌弃地朝着雪蟒吐了点口水，然后冲到了我的跟前来，顾不得我满身血污，如燕投林一般地扑到了我的怀里。
小姑娘对我显得越发亲热，顾不得我的丑模样，吧唧亲了我一口。
呃，还是满脸血污。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瞧见这头雪蟒的全貌，居然是一头长约三丈有余的巨蟒，那脑袋跟个小箩筐一般，此刻被砸得稀烂，眼球都爆了出来，脑子又给小米儿掏了一番，不曾模样。
我想起蛇胆能够解毒，赶忙掏着弯刀，在它的腹中找了一下，结果没有找到，反倒弄得一地的血。
这么长的一条雪蟒，吃的话，够我吃十天半个月，就丢在这里实在可惜，要知道我先前的食物，都已经被马疯子给弄完了，阿莫干背包里面有一罐子的药丸，看着有点儿像是辟谷丹，不过我不确定，想要长久，还是得补充食物。
所以在简单地考量一会儿之后，我决定肢解了这条巨蟒，然后找个地方将其藏起来，以备后用。
肢解工作很麻烦，不过通过这一回的事儿，倒是让我对于这种东西的内部结构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而小米儿此刻却也能够帮得上忙了，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却能够帮我在附近挖雪洞，然后扛着比她还要巨大的雪蟒肉过去藏着。
食物储备工作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麻烦却不期而至。
当听到雪林之中传来一声低吼的时候，我连忙握紧了手中的弯刀，警戒地四处望着，试图找寻到这声音的来源。
我左右打量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只以为是幻觉，想要继续手里的工作，而这时突然间林中传来一阵腥风，我心知不妙，下意识地朝着旁边就是一扑，结果感觉到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传来一阵巨震。
轰！
就好像陨石砸落了一般，雪花溅得漫天飞扬。
我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一瞧，却见这玩意居然是一头巨大的白色猛虎。
它比段宝婷骑着的那一头更加巨大，单是站立起来的个头都已经比我还高，站在我面前，就跟一头小象一般，而且它是通体雪白，除了隐约几道金线之外，也就只有额头上的花纹，有点儿淡淡的黑。
这样的畜生已经完全融入在了雪林之中，倘若不注意，哪里知道会有这样的东西在靠近？
我心中慌乱，往旁边推开了几步，瞧见那畜生先是低头，舔了舔地上被我切去大半的蟒尸和鲜血，然后口鼻之中喷着白气，目光游移，转到了我这个活物上来。
它是闻到了鲜血过来的，这玩意，无论从哪儿瞧，都是这雪林之中的王者，过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舒心日子，任何东西在它眼里，都不过是食物而已。
现如今，我也被列入了它的菜单之中。
这情形让我有些心惊肉跳，而瞧见它就一直蹲在那儿，蓄势待发，仿佛在等待着我害怕，转身离开时发动那最后一击，心中就感觉到这东西应该不是一般的聪明。
突然间，一道口诀和法门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等等，南海一脉的传承之中，可是有一套御兽术的，我若是能够将这畜生给降服下来，在这雪林之中，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强援？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欢喜起来，将身子低伏，然后一手持刀，一手开始变换法印，配合着嘴里的叫声。
我在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并且与其沟通。
我不知道南海一脉的御兽术是否有效，只有依葫芦画瓢，尽量展示出来，而那头大白虎似乎有些好奇我的动作，一对琥珀色的眼珠子不停转动，睁开又眯起，仿佛也觉得十分有趣。
我与这畜生僵持了两分钟不到，而这个时候它终于是耐不住了，张开嘴，一声吼，腥风扑面而来。
我想着坏了，下意识地朝旁边一闪，却感觉到那畜生已然腾空而起，扑到了我的身上来。
我有心收服这畜生，就没有拿刀斩，只是想躲避，却没想到失去了先机，给那畜生的爪子一拍，紧接着尾巴一甩，像钢鞭一般抽打在了我的背上，使得我滚落在地，后背火辣辣地疼。
我也是恼了，翻身过来，想要与它拼命，然而没想到这畜生居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爪子高高扬起，却又低低落下，顺服地叫了一声，模样也瞬间柔顺了起来。
有点儿像是个大猫咪。
怎么回事，难道我的御兽术起了作用？
我心中疑惑，然而很快就发现了原因，却是去藏雪蟒肉的小米儿回来了，她跳到了那白虎的头上，揪着那畜生脑袋的毛，贴在它耳朵边，不知道在嘀咕些啥。
我不知道小米儿对它到底做了些什么，不过知道这头白虎居然就顺从了。
当下我把剩下的蟒肉留下一部分来，然后其余的都给它吃了去，然后开始尝试着骑上这家伙的背上去。
一开始的时候十分困难，因为它是被小米儿给说服的，与我并无关系，尽管控制着不咬我，但是我想骑上去，却还是千难万难，而这个时候，南海一脉传承的御兽术终于发挥了作用，在小米儿的基础上，我勉强跟这畜生沟通上了。
经过这一番交手，我终于骑上了那白虎，抓着它身上的毛，与小米儿一起，在林中飞速奔腾，前往下一个藏身地点。
我试图在这些地方，找到老鬼的踪迹，与他完成汇合。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有了白虎相助，我们很快就到达了下一个藏身地点，并没有找到任何人，只有留下记号，接着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点。
而当我们赶到第三个藏身地点的时候，突然间瞧见外面有打斗的身影。

第三十三章 釜底，抽薪
我藏在林子深处，远远地看着，瞧见两边交手十分凶狠，一边是三人，瞧那穿着，应该是玉龙第三国的人，而另外一边，则是……
老鬼！
我一直都在找寻的老鬼，此刻却是在雪地之上，与三人纠缠。
准确地来讲，应该是老鬼正在与一个家伙单对单，而旁边两人则是在对他进行牵制，距离有点儿远，不过我很快就瞧见了那两个家伙，一个就是最让我为之愤恨的海贝图，而另外一人，瞧着面熟，应该是那叫做寇然的家伙。
至于跟老鬼在凶猛交手的人，却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那人的身手极为厉害，举手投足之间，便有风雪飞舞而起，漫天的白雪洒落在了老鬼的脸上，使得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就仿佛被牵制住了炁场一般。
是个高手，而且还是个十分厉害的高手。
我的心中紧张，感觉这人有九成，应该是马疯子所说的海龙，也就是海贝图的父亲。
眼看着老鬼被那人一路牵制，死死压着，就是不给他半点儿喘息之机，我就知道老鬼肯定不是这人的对手，害怕老鬼要是一个不小心失了手，那问题可就麻烦了，于是双腿一夹，驾着白虎就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我在那高速奔驰的白虎身上，尽量伏低身子，感觉风声呼呼，转瞬即逝，而我们的突然闯入，也使得这边一阵惊疑，不知道来者何人，是敌是友。
我并没有冲着老鬼和海龙的战团而去，而是绕开了这两位，然后骑着白虎冲向了海贝图。
在接近的那一刻，我将手中的弯刀高高举了起来，朝着海贝图的脖子砍落而去。
大概是在玉龙第三国见惯了白虎的缘故，使得海贝图和寇然对我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防范心并不算高，只以为是熟人呢，然后当我坐直身子，将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来的时候，他们方才发现，惊声尖叫道：“不好，是那小子……”
海贝图仓惶举刀来挡，结果我借着那猛虎的冲势，一刀下去，却是将他手中的弯刀给斩断了去。
两者交错而过，那白虎在前面一个急转弯，猛然回过身来，我瞧见断刀了的海贝图被那白虎的冲势给一下子带到了雪地上去，没有任何犹豫，再一次扬刀，准备对他动手。
就在这时，那个与老鬼在一起纠缠的中年人却陡然放开了老鬼，大声喊道：“休伤我儿！”
他转身杀将而来，我哪里敢与这等高手正面交锋，双腿一夹，而小米儿则抓着这畜生的耳朵，白虎口中发出一阵咆哮，紧接着尾巴一甩，却是跃上了旁边的一块大石之上，而这时老鬼却也懂得把握时机，一个跃身，人如魅影，立刻就冲向了雪林之中。
老鬼一走，我也没有半点儿停留，将那白虎一纵，绕开了圈子，朝着老鬼逃走的方向追去。
那中年人被我耍了一道，暴跳如雷，口中呐喊着，狂冲而来。
他速度奇快，转瞬即至，我吓得不敢停留，驱使着那头白虎，朝着雪林之中奋力飞奔。如此一前一后，那家伙追了我一刻钟，方才气息稍减，停了下来，而白虎常年就在这雪山异域行走，哪里会累，便沿着老鬼的脚印，一直往前。
半个小时之后，我和老鬼在一处山谷之中汇合。
瞧见躺在雪地里，整个人都深深陷了进去的老鬼，我从白虎身上一跃而下，坐在了他的旁边，冲着他胸口大了一拳，说嘿，还好吧？
老鬼说好个屁，跟这家伙交手，差一点儿死掉，比前些天弄龙魔儿要难多了。
我诧异，说不可能吧，按理说龙魔儿要厉害一些啊？
老鬼摇头，说没有，龙魔儿虽然修为精深，但是防范心十分低，我那一次偷袭，虽然付出了点儿代价，但到底还是得了手，但是这一位，我恐怕无能为力。
我说我听说这家伙的实力，可比昨晚捉住你的国师，还要厉害几分呢。
老鬼喘完了气，从雪地里一骨碌坐了起来，说昨天抓住我的那人，是玉龙第三国的国师？我说怎么那么厉害，完全就掌控住了炁场，让我连化身为蝠的手段都施展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昨日经历了什么事情，便将后来发生的事儿跟他讲了一遍，当听到我说这儿是那雪山异域、流放之地的时候，老鬼就忍不住笑了。
我问他为什么发笑？
老鬼告诉我，说那帮人真的是脱了裤子放屁，要是狗屁本事没有的人，进来没几个时辰就冻死了；而像你我这般不惧严寒的家伙，丢进来，岂不是放虎归山么？
我说一看你语文就没学好，什么叫做放虎归山，好像我们是坏人一般。
老鬼笑了，说你认识刚才跟我交手的老东西？
我说对，他叫海龙，是昨天事件主导海贝图的父亲，听说他是主动进来这里历练的，是玉龙第三国的一流高手，最顶尖的那几个之一。
老鬼点了点头，他笑过之后，脸色变得冰冷了下来，对我说道：“如你所说，这世间有很多阴暗处，是阳光照不到的，就需要有人过来处理这些事情。我闻某人平生最恨的，就是欺凌妇孺，这些家伙满以为有人罩着，就无法无天，而我则想用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们，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总会有人站出来的。”
我忍不住拍着他肩膀，说要不说咱们能够成为最好的兄弟和伙伴呢，你说的这些，简直就是我的心里话。
因为担心那海龙会追过来，所以我和老鬼也就没有停留，稍歇一会儿，就立刻上路。
一头白虎驮不动三个人，所以老鬼用上了我从苟智那儿缴获而来的滑雪板，而我则和小米儿骑着白虎，朝着雪林之中进发。
这片地方十分的广阔，有种一眼望不到边的感觉，而我和老鬼商量之后，确定前往的下一个地点，却是补给点。
那补给点位于永冻湖的附近，每年玉龙第三国都会派人过来进行补充物质，给在这儿修行、试炼的人进行物资提供，这些物资倘若是落在了海龙和其余几个纨绔子弟的手里，只怕就会立刻转化为围捕我们的动力。
苟智既然逃掉，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碰到海龙等人，而一旦确认我杀了阿莫干的事实，那么我必将会被列入必杀的名册里。
我们若是不想死，就得将那物资给掌握在手里。
只有将对方的后勤给断了，让他们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碌，方才能够大大减轻我们的危险性。
确定了这件事情，我和老鬼便按照这地图上面的标识，在那雪山异域之中快速前进着，争分夺秒，而路上的时候，我才有时间时间跟老鬼交流，得知他比我早一个多小时抵达的这儿，已经在那边的雪峰附近转悠了一整天。
之所以跟海龙他们发生冲突，是因为老鬼好不容易凭着敏锐的自觉，找到了一处可以安歇的洞子，还没有睡着呢，海龙三人就赶了过来。
双方因为争夺隐藏点而大打出手，一开始的时候，老鬼并没有动手的心思。
他毕竟并不知道李静静等人的遭遇，还希望着能够和平共处。
然而那海贝图却十分霸道，没两句话，就想使用起了暴力手段来，老鬼哪里怵这个，一言不合，就直接干了起来。
结果一交手，方才发现那个一直没有说话、气质冷漠的中年人，却是一顶厉害的高手，出手也不留情面。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他差一点儿就栽在那儿了。
雪山异域的范围十分巨大，在这里白雪皑皑的大地之上，进行漫长的奔走，实在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然而我们为了提前到达，却不得不争分夺秒地行进着。
老鬼滑累了、倦了，那便把滑雪板交给我，而白虎则在小米儿的威逼利诱下驮起了老鬼。
而等老鬼休息完毕话之后，又把我给换了下来。
我们在雪地里疾奔而走，几乎没有怎么停歇过，一直到了再一次天明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
我站在了地图的标注点，脚下是一片皑皑雪地，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点儿却难不倒洞穴专家老鬼，他将耳朵贴在了雪地上，大致找了几分钟，终于锁定了一处大石，开始在那儿找机关，我想起先前进入玉龙第三国的情形，输入了龙脉之气，雪地里居然就列出了一个口子来。
这补给点里码着整整齐齐的肉干、干粮和一应工具，过冬的棉服棉被也有许多，就好像待上一辈子都没有问题似的。
按照之前的商量，我们拿走了一部分，找了地方藏起来，紧接着将这儿淋遍了食用油。
一根火柴下去，这补给点在一瞬间就被点燃了起来，熊熊的火焰陡然窜起，足有几米高，而我们两人则等待着整个补给点都陷入大火之中后，扬长而去。
后路断了，接下来我们就该玩猎人和猎物的游戏了。
到底谁是猎物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留给时间来回答吧……

第三十四章 脱皮换貌，雪峰半腰
出于恶趣味，我们并没有走远，而是隐藏在了补给点不远处的雪层中，远远地观察。
补给点的火越烧越大，滚滚的浓烟在雪原之中十分醒目，引来了不少的围观者，这些围观者的身份有猛虎、雪豹、长蛇、熊、雪狼犬，以及古里古怪的兽类、飞禽，我甚至还瞧见了满身白毛的野人。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倘若是塞进一个动物学家，指不定就疯了。
因为这儿有着让他为之着迷的古怪物种，然而在我们这些不懂风情的家伙心中，却只有一种区别。
那就是可以吃，和不可以吃。
我们需要生存下去，就不得不一边适应着这边的环境，一边谋求自己的发展。
同样是荒野求生，这一把火，却是把玉龙第三国出身的流放者给拉回了这个主题上来，让他们不能够以作弊的方式存在。
当然，我们自己，还是留了一些该有的东西。
过了一个多小时，补给点处又多了三个围观者，而最让我们为之震撼的几个雪人，在瞧见为首的海龙之后，转身就逃，没有任何犹豫。
显然，它们也知道这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也有猛兽试图挑战这三个后来者，贸然攻击，不过结果却并不出于人意料，暴怒之下的海龙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手段，几秒钟之内，便将那头雪豹给分了尸。
热腾腾的血肉散落在了雪地上，拼凑出了一副血腥的场面来。
他估计是把这头畜生当做了载着我离开的那头白虎了。
他恨，这雪山异域都已经被他当做了自己的后花园，按理说惩治那两个臭小子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没想到让自己衣食无忧的补给点，居然被对方提前端掉了去。
这特么是在作弊，绝逼是在作弊！
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补给点，怎么可能打得开补给点的布置，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无数疑问浮现在了海龙和海贝图、寇然三人的心中，而在远处潜伏着，脑补出这些想法的我，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既然决定成为了敌人，那么咱们就无所不用其极。
别的不说，你们的火柴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吃生肉，这事儿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讲，未必不是一种挑战。
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像贝爷一样，幸福快乐地吃生肉，津津有味，舔着舌头。
在海龙的带领下，三人开始试图抢救那灰烬之中的物资，觉得或许能够找到一些什么，然而烧了这么久，而且我又烧得如此均匀，使得他们即便是刨了出来，也都是一堆无用的灰烬。
海龙在做了一番无用功之后，整个人的感觉就变得无比阴沉起来，他似乎叱呵了一下自己的儿子，然后试图找寻放火凶手的去处。
然而他依旧没有办法找到。
刚才那些仿佛过来开会一般的动物四散而逃之后，将现场弄得一片凌乱，根本就找不到什么痕迹。
到了最后，海龙似乎终于认清楚了现实，回到了那头被他撕裂的雪豹跟前来，掏出刀子，将这玩意给肢解了，给三人背上，然后朝着附近的藏身点进发。
这一次，他们终于学会了节约，而且有好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得过着苦日子了。
在远处雪层下方的我和老鬼笑成一团。
小米儿瞪着双眼，瞧着这两个满脸坏笑的大人，不明白我们到底在笑什么。
我无法跟这小孩儿，解释什么叫做“幸灾乐祸”。
可以想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海龙将会对我和老鬼展开疯狂的报复，所以我们都不会按照地图上面的标识，前往那藏身点去休息，因为很可能会被同样掌握了地图的对方找到破绽，并且将我们给堵死。
所幸老鬼找洞子的手段一流，当天我们是在附近的一处树洞里度过的。
这里原本属于一头狗熊的老窝，里面铺着厚厚的草和熊毛，以及熏得让人脑壳发晕的粪便，不过当我们鸠占鹊巢之后，那位熊老大就只能另找住处了。
毕竟它并不是我们的对手，特别是还有一位卖相不错的凶恶白虎在。
我们在这里藏了一部分的补给品，肉干是玉龙第三国的羔羊肉，而干粮则是一种混合了面粉和油脂的高热量粑粑，基本上属于吃两口就感觉饱了，再吃一口，便会觉得浑身发腻。
老鬼的胃口不大，他简单吃了点儿被我加热了的肉干，就倚在洞口处睡去。
昨天我们赶了一夜路，也还是疲惫不堪。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睡去，而是再一次尝试着利用这里浑厚的龙脉气息，冲刷自己经脉里残留的妖丹气息。
这是一种既快乐又痛苦的过程，每一次运行周天的时候，都有一种又麻又痒、难以为继的痛苦存在，然而一旦运行下来，却又通体舒畅、就好像刚刚跑完了温泉出来一般。
如此行了十二个周天，已然到了极限，在这冰天雪地里，我汗出如浆，一身恶臭，可比那熊粪还要熏人。
小米儿都忍不住了，推着我离出了树洞去，我也不介意，直接拿那积雪当成水，用来擦洗身上。
我们在这树洞里待了三天时间，我不断地用龙脉之气冲刷自己。
最后一天的时候，我再一次用那厚厚的积雪擦洗身子，结果发现那一层厚厚的血痂老茧突然脱落了下来，雪地里满是细碎的结痂。
我摸着自己重新变得正常滑嫩的皮肤，心想着虽说妖丹余毒仍在，但是至少我已经不再是一癞蛤蟆了。
果然，当我回到了树洞里面来的时候，无论是老鬼，还是小米儿，都震惊了。
老鬼摸着我血痂之下细嫩的脸，说王明，你怎么变成一娘们儿了？
这般说着，他还下意识地来摸我的胸口。
我一把拍开这老流氓，而小米儿也终于重新扑入了我的怀里，将脑袋埋在了我的胸口处，使劲儿地吸着气，脸上满是笑容。
呃……
这瓜娃子，怎么感觉也是一副流氓状？
因为没有镜子，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又变成了什么模样，不过只要不是癞蛤蟆，那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毕竟这些天来，虽说小米儿和老鬼嘴上不说，但对于我那一副恶心模样，多少还是有些嫌弃，弄得我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
所以说，做回一个正常人，那得多不容易？
老鬼出去外面瞧了一会儿，回来跟我说不能再在这里待了，我们得赶紧换地方。
狡兔三窟，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很容易被人给堵到的，特别是在我们现在的实力并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于是我们收拾了一番之后，再一次出发。
这一回，经过讨论，我们所要前往的地方，是那地图边缘的雪峰处。
因为我们觉得地图标示的大部分地方，应该都是玉龙第三国探索得差不多了的区域，换句话说，就是人家的后花园。
在人家的后花园里面藏着，很难说能够成功，而如果前往地图的边缘处去，他们未必能够找到我们。
即便是找到了，在那种谁都不熟悉的地方，是打是跑，选择性都很多。
如此决定，我和老鬼开始出发，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从雪林之中出发，回到了永冻湖，跨越了漫长的湖面，一直到了对面的雪峰之下，然后开始登山。
地图上面标识了在半山腰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印记，越过那儿，就是一片空白。
夜幕之下登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而且还是在没有登山工具的情况下。
即便是我和老鬼两个修行者，也显得十分勉强。
不过让人惊奇的事情是，我们在外围绕了好大一圈，突然间却是找打了一条登山的道路。
这条道路十分曲折，却是借助了原本的山石人工修葺出来的，能够勉强在上面行走的路径，这情况让我和老鬼都有些犹豫。
因为在这里待了好几天，我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这鬼地方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间瞧见这么一个有着明显人工痕迹的道路，让我们对于翻过这山峰，产生了怀疑。
那雪峰中途的红色标记，到底是什么，而翻过雪峰之后的世界，到底又是什么，为什么玉龙第三国这几百年来，都没有探索成功过呢？
想到这些，我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来。
就在这个时候，老鬼突然对我说道：“老王，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跑过去一看，瞧见那陡峭的山路之上，居然有一对淡淡的脚印，一直朝上而去，看着痕迹，应该是在不久前经过的。
是谁去了哪儿？
老鬼瞧见我疑问的目光，摇头，说不管是谁，绝对不是海龙——他要照顾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一个人行动的。
想到这里，我们的好奇心又旺盛起来，简单商量一番，三人一虎，便朝着雪峰半腰处走去。
道路陡峭，有的甚至是九十度的直角，走得十分辛苦，不过我们最终还是来到了半山腰处，放目过去，却见前方横呈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而石碑之前，有一个人跪倒在地，身子低伏。
他是那般的虔诚，身子低低趴着，雪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覆盖成了一个雪人。
瞧那背影，我的心中一跳。
马疯子这是在干嘛？

第三十五章 仇恨，化魔
马疯子跪倒在了那巨大的石碑面前，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已经冻死在了这里，而后才发现他还活着。
因为他每隔一会儿，就会郑重其事地磕一回头。
他是那般的虔诚，我和老鬼两人躲在拐角处，瞧了十几分钟，而他的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除了磕头的时候。
老鬼是见过马疯子的，在听了我的话语之后，已然将此人列入必杀的名单里，但是在这种诡异的场景下，却没有立刻上手去拿他，而是想着看一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此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依旧是不温不火地在那里跪拜着，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这石碑一般。
那场景十分的诡异，老鬼终于忍不住了，对我低声说道：“不行了，咱不能在这里跟他耗着，得过去跟他干一架，然后瞧一瞧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亲眼目睹马疯子提着血淋淋的脑袋四处杀人的，尽管他后来跟我讲，杀人并不是目的，只是进入此处的一种手段而已，然而就是这一句话，越发地让我气愤。
在他的眼里，那个可怜女人的性命一文不值，仅仅只是他实现目的的工具而已。
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才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想起之前与马疯子在藏身地相遇，并且共处一夜的情形，我便低声对老鬼说道：“过去的时候，先别露出敌意来；等套出了他的话，再动手偷袭，这才是最简单的办法。”
老鬼同意了我的意见，两人便没有再隐藏身形，而是沿着那陡峭的山路，朝着上面攀爬而去。
我们在上山的过程中，那马疯子一直漠然无视，自顾自地叩拜着。
一叩、一起，世间就这般简单。
一直等到我们与他不到十米，一个冲刺就到跟前的距离时，额头贴在雪地里的马疯子方才平静地说道：“你们是过来杀我的么？”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否认道：“怎么会，我们……”
马疯子头颅贴地，一动也不动，声音却从雪地里传了过来：“在玉龙圣碑的面前，请不要用谎言来玷污它的纯洁——我感受到了你们内心之中的杀意，你们两个，想必对我已经恨之入骨了吧？”
我干笑着，缓步上前，说怎么会呢，我们前几天还在一个洞子里和平相处，现在怎么又会杀你呢？
马疯子说因为你觉得我是一个残暴而不讲道理的人，对吧？
我抓着小米儿的手，没有说话了，而旁边的老鬼则开口说道：“马疯子，我听老王说起了你的事情，对你一直很好奇——雪山异域是一个流放之所，你为什么会不择手段地进入其中呢？”
马疯子这时却是直起了身子来，然后又朝着石碑拜了下去。
做完了这一切，他方才说道：“想必你们已经见过海龙了，对吧？”
老鬼说对，我还跟他交过手。
马疯子语气平静地说道：“哦，跟他交手而逃脱生天，看得出来，你的修为还算不错。事到如今，我倒也不怕你们知道，我很久以前，有个女儿，长得很美，他们说她是玉龙第三国的天鹅，没有女子的美丽，能够比得过她。”
老鬼说哦，然后呢，怎么没有见到过她？
马疯子说：“她被海龙给糟蹋了，然后投井自杀了。”
我一愣，说啊，海龙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为什么不跟你们的国主还有那帮闲人找个说法，而让他一直到现在，都还逍遥法外？
伏在地上的马疯子肩膀微微发抖，积雪落下，而他却笑了，说那小朝廷到底是什么模样，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为什么还会问出这样幼稚的话语来？
我说然后呢？
马疯子说道：“海氏一族，在玉龙第三国的地位十分崇高，仅次于王族，以及南迁避难的大理段氏一族，而我马家不过是养虎人出身，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我马疯子更是底层一个，又拿什么资格跟他们拼呢？”
我说这就是你性情大变，然后肆意屠杀别人的理由？
马疯子呵呵一笑，说当然不是，雪山异域虽然是流放之地，但也是玉龙第三国顶尖高手的试炼场所，并非那般容易进入，我为了报仇，就不得不隐藏起自己的心思来，装疯卖傻几十年，就是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变成掀翻整个玉龙第三国的机会。
我说你所说的机会，就在这石碑之上？
马疯子说对，就在这玉龙圣碑上。
我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而走到五步之外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反应，伸出手，冷冷地说道：“不要在前进了，不然我就要出手了。”
我停下了脚步，说那拜托你跟我讲一讲，这玉龙圣碑之上，到底又有什么东西，可以推翻玉龙第三国。
马疯子仰起头来，激动得浑身发抖，说了一句话：“信仰。”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叩了一下头。
我的心中一跳，说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那马疯子终于站立而起，然后回过身来，我瞧见他的脸几乎都冻得僵直，口鼻之中全部都是黑红色的鲜血，眼神泛红，脸上却浮现出了狂热的笑容来。
他哈哈大笑，双手猛然举了起来，大声喊道：“三天，整整三天了，我磕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头，终于得到了被封印的雪原领主回应，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即将成为雪原领主的仆人，获得巨大的力量，可以惩戒世间一切不公的力量。哈、哈、哈……”
他狂笑着，紧接着脸上的肌肉开始变得扭曲，那青筋一会儿凸显，一会儿又黯淡下去，显得十分的恐怖。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那马疯子则疯狂地大笑着，指着我说道：“我给过你机会，让你成为我的附庸，我可以给予你力量，给予你安全，给予你一切，然而你却无情地拒绝了我，那么，就不要怪我对你下手了！”
啊……
他在那一刻显得十分痛苦，有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却见一股黑影从他的身体里汹涌而出。
那黑影凝如实质，就好像一个戴着翅膀的恶魔一般，先是陡然出现，紧接着又缩回了他的体内去，将他的肌肉、皮肤和血液在短时间内不断地混合熔炼，身子陡然间就增高了几十公分，人也变得模样，全身都是黑雾缭绕。
老鬼瞧见这个，哪里还敢在此停留，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就朝着白虎的背上扔了过去。
就在我骑到了白虎背上的时候，那马疯子却是已经冲了过来。
此刻的他足有两米多高，浑身上下尽是破碎的布条，冒着滚滚的黑色气息，手掌之上的指甲宛如利刃，朝着前面一挥过来，老鬼避开，飞出了一脚，踢向了对方的胸口处。
他这一下速度快如闪电，然而却被马疯子给一把抓住，然后朝着旁边的悬崖之下猛然一甩。
仅仅只是这一下，就让我感受到了马疯子的强悍。
此刻的他，跟之前的马疯子几乎判若两人，实力倍增无数，倘若是以前的马疯子我还有信心跟他大战几十回合，而此刻的他，我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
老鬼腾身于半空中的那一瞬间，我已经抱着小米儿，骑着白虎朝着山下狂奔而走。
这家伙太厉害了，跟他较量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既然说自己跟海龙有仇，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我们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儿针对的是寻常人，而那受了惊的白虎却不一样，它如雷霆万钧一般，俯冲而下，厚厚的肉掌使得它能够抵御住大部分的冲力，三两下，却是跳下了山涧，将那马疯子甩脱到了后面去。
我们很快就冲到了半山腰，在回路上疾奔，而老鬼在凌空的一瞬间，变成了无数蝙蝠，紧接着又飞落下来，与我汇合。
我们滑不溜手，跑得飞快，那马疯子并没有对我们穷追不舍的兴致，只是在山峰之上，得意地笑道：“不要以为能够逃得脱我的手掌心，我现在是雪原领主的仆人，这偌大的雪原之上，任何生物，都在我的视野之中……”
这声音来回晃荡，一直到我们冲到了山下，还能够听到回响。
白虎跑到了雪峰的下方时，老鬼方才气喘吁吁地赶上了我们，一脸懊恼地说道：“早知道那个家伙在做什么，就应该过去打断他了；要是我们不拖的话，说不定他也成功不了。”
我想起之前自己所说的智取，心中也懊恼，说都怪我，妈的！
老鬼叹气，说事已至此，就不用自责了，他是真的疯了，这回应该是入了魔，被人给利用，变了心性，他既然说盯上了我们，肯定就会找过来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我说翻不过这雪峰，那么只有返回玉龙第三国，这方法，我估计海龙应该有。
老鬼狠狠地捏了一下拳头，说马疯子太厉害了，跟他斗，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只有找到海龙，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第三十六章 万物，轰动
我们匆匆跑下雪峰，简单商议了一下，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宏大的钟鸣，前后来回，共有九声。
铛、铛、铛……
这钟鸣声，一声比一声更加宏大，在整个天地之间来回晃荡，仿佛所有的生物都能够感受得到那钟声之后的威严，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并不在意，然而到了后来的时候，老鬼的脸上陡然变色，冲着我狂吼道：“跑，快跑！”
因为紧张和恐惧，他的声音似乎都变音调了，透着一股子尖厉，而我也想到了什么，驱使着白虎，与小米儿向着那永冻湖面上狂奔。
如此跑了一段距离，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我忍不住回头一看，却瞧见漫山遍野的积雪，从雪山之巅滚落而下，朝着下方轰然砸来，那气势，简直比奔跑的马群还要恐怖十倍。
我和老鬼没命地跑着，然而是小米儿第一此瞧见这般恢弘的雪崩之景，忍不住摆手，兴奋地叫着。
她不会说话，吱吱呀呀，恨不得跳出来，朝着那雪崩迎了过去。
恐怖的雪崩整整持续了三两分钟，方才停止，从山上砸落而来的石头封堵了原路，有的甚至跌落到了永冻湖上面，将那不知道冻了多少年的坚冰给砸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来。
结束之后，我们停下脚步，为刚才突如其来的灾祸而感到惊悸，而就在此时，有一队人马赶到了这儿来。
“是他，就是他！”
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厉的叫声，我循声望去，却见出声的人，却正是之前朋友被击杀，结果自己却一人逃走的苟智。
此刻的他正和海龙一行人在一块，瞧见了骑在白虎之上的我，慌忙指向我，朝着海龙倾述着。
海龙踏着滑雪板，远远地望着我们，冷声喊道：“这雪崩，是你们弄出来的吧？”
我抱着小米儿，看了老鬼一眼，摇头，说不是。
海龙瞪着我们，怒声喊道：“不是你们，那又是谁呢？”
我想起之前马疯子拖延我们的时候，曾经说过的话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说海龙，在几十年前的时候，你曾经糟蹋了一个姓马的女孩子，并且逼得她投井自尽，可曾有这么一回事儿？
海龙的脸上一下子就不自然了，故作平淡地说道：“那么多年过去了，陈年往事，谁还记得？”
我说我就问是与不是？
海龙不想在晚辈的面前提起这种羞耻的往事，不由得眉头一扬，说怎么，你们是想出头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想出头，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你或许都已经忘记了，但是那女孩儿的老爹却还记得，他通过种种手段，最终还是进入了雪山异域，并且在那雪峰半山腰的玉龙圣碑面前，磕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头，最终感动了神灵，获得了雪原领主的认可……
等等！
海龙高声喝止住了我，焦急地喊道：“你是谁，马疯子已经去了封印峰？”
我说原来那里叫做封印峰？
旁边的海贝图气愤地大叫，说你手上不是有地图么，跟我们装什么傻啊？
我很无奈地摊开手来，说拜托你们以后制作地图的时候，能不能稍微也写点儿汉字呢，那个什么东巴文字，我愣是一个都没有看懂。
海贝图恼怒地喊道：“既然没有看懂，为什么能够找到补给点，并且把它给付之一炬？”
他显然对此事十分介怀，然而海龙却伸手拦住看了他，对我寒声说道：“然后呢，那钟声是马疯子给敲响得咯？”
我点头，说应该是，我们离开的时候，马疯子已经获得了那玉龙圣碑的认可，整个人已经变成了背上长着翅膀的怪物，我们不敢与他交手，只有跑下来了。
海龙猛然一挥手，说那儿哪里是什么玉龙圣碑啊，那是五煞夺魁炎阳锁魔碑，封印着极北之地来的雪人领主曼因哈，那魔头可是当年集齐了玉龙雪山、哈巴雪山两位山神之力，以及金沙江、怒江、澜沧江三大水系女神的祝福，方才被封印于这秘地的；而整个雪山异域，都不过是它的囚笼而已。没想到马疯子居然有本事从千万般封禁之中，与那魔头取得联系，获得传承。
我没有跟他争执这些，只是平静地告诉海龙，说我之前跟马疯子有过短暂交流。
他告诉我，他的目标，是毁灭玉龙第三国。
海龙不由得冷笑起来，说五神灵的封禁，哪里是那般容易打破的，那马疯子，再厉害，又能够厉害到哪儿去……
这装波伊的话还没有讲完，突然间，我们的脚下就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来自于脚下的冰层。
是破碎的冰块声。
我下意识地骑着白虎，与老鬼、小米儿尽量远离，而海龙却脸色不变，试图找寻着这古怪声音的来源，突然间，他脚下的冰层在一瞬间就裂开了去，露出巨大的裂缝来。
那永冻湖的湖水，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然而还没有等我们仔细打量，里面便生出十数条挥舞的肉色长鞭，朝着周围卷了过来。
这玩意的范围十分宽广，一部分卷向了海龙一行人，而另一部分，则朝着我们蔓延而来。
我们这儿早有准备，离得又远，很轻松地就避开了去。
而海龙那边则惊险很多，因为他们正处于裂缝的边缘处，结果那宛如章鱼触手的肉色长鞭一出现，就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手忙脚乱地往后逃离。
啊……
当我们跑到了安全距离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声。
我忍不住回头一瞧，却见那个叫做寇然的年轻人却是被卷着腰间，然后高高地抛去。
海龙拔剑救人，腾空飞起，一剑斩落了那根满是吸盘的长鞭，然而另外一根却是半空接力，将寇然给拽入了冰冷的湖水里。
那叫声短促，持续了不到三五秒钟，就骤然停止了。
海贝图和苟智望着后方狂奔而走，一刻也不停留，而海龙则冲到了裂缝的口子处，试图去就那个被拽入冰冷湖水里的寇然。
然而他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有跳入里面去。
救不活了，既然如此，也就别再搭进自己的性命进去了吧。
这般想着，海龙没有再试图救人，而是转身，朝着自己的儿子和苟智逃跑的方向奋力追去。
老鬼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追上他，也许能够找到逃出这个鬼地方的办法。”
这个时候，我们也都已经明白过来，这十几条突然出现的古怪长鞭，其实是听命于马疯子的，他曾经狂妄地说起过，整个雪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么他的意思是……
我都不敢往深处想，越往里面想，越觉得惊悚，只有骑着白虎，与老鬼绕开了冰缝，在永冻湖上飞驰着，然后担忧地说道：“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而另外一种，则是他会趁机把我们给杀了，好让知道当初丑事的人都消失不见。”
老鬼说你是觉得，他能够把我们两个都给杀掉么？
我摇头，说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海龙一行人的速度飞快，很快就赶到了永冻湖的湖边边缘处，然而这个时候，那雪原之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点，有黑的，有白色，也有灰色的，仔细一看，居然是各类千奇百怪的野兽。
这些野兽在瞧见了海龙一行人和我们之后，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嘶吼着，然后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暴动了！
瞧见那无数的雪豹、雪狼、白虎、野熊还有跟人长得几分相似、直立行走的雪人，我的心开始往下沉去。
原来马疯子所说的毁灭玉龙第三国，居然是这样子的。
他居然可以操控这雪山异域里面的生灵？
就在这个时候，我座下那狂奔的巨大白虎也变得无比的狂躁了起来，喉咙里不断发出低低的嘶吼声，浑身不自然地战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把我给甩飞一般。
我慌忙趴下来，手抚摸着它脖子上面的毛发，而小米儿也感受到了它的不安，趴在那虎头之上，对着它的耳朵吹气。
在我的南海御兽术和小米儿的双重安抚下，那白虎终于没有再受到影响，而这时我们也追上了海龙一行人。
我冲着那家伙大声喊道：“海先生，在马疯子这家伙面前，我们或许应该合作，你说呢？”
海贝图和苟智心慌意乱，这使得海龙有些照顾不及，听到我的呼喊，终于抛开了面子和仇恨，回答道：“你说该怎么合作呢？”
我说道：“当下之计，只有离开这儿，将此事汇报给玉龙第三国的高层们，集齐众人之力，将马疯子给镇压了，要不然，整个雪山都将崩溃，而你我也都荡然无存……”
我大声吼着，而海龙则陷入了沉默，显然是在计较着这里面的得失。
而就在此时，从树林的深处突然传出十几头雪狼犬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就将慌张掌控滑雪板的海贝图给扑倒在了地上。
它们眼睛通红，张嘴就咬。
犬决？

第三十七章 迷藏，雪林
眼看着海贝图即将要被一众狂犬给吞噬，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一记旋风腿，将这些凶猛的雪狼犬都给踢飞，然后一把抓着他，扔到了不远处的林子里去。
在这个关键时刻，救下海贝图的不是别人，而是之前信誓旦旦要将那家伙给杀之而后快的老鬼。
他将海贝图救下之后，冲着海龙喊道：“左前方有一个藏身点，先去那里暂避！”
他的语气严肃，不容置疑，而海龙瞧见漫山遍野的疯狂兽群，知道即便是以自己的实力，也未必能够在这一帮无穷无尽的兽潮之中占到好处，于是冲着旁边发愣的苟智喊道：“走，愣着干什么？”
一群人一前一后，退入了那藏身的雪地洞穴之中，当白虎也挤入其中的时候，海龙一按机关，那出口处立刻有一块大石砸落，封堵住了洞口。
这石头仿佛将一切狂潮都给阻拦在了外面，不管有什么凶猛野兽，都没有能够在挤入其中。
过来的路上，一番酣战，我身上溅着许多鲜血，也有许多的伤痕，不过却并不敢懈怠，而是手持弯刀，与老鬼、小米儿和白虎挤在了一块儿。
在兽潮之中，我们并肩而战，然而身处静室之中，却又恢复了原本的立场来。
我们是敌人，刀兵相见的对手。
一盏灯点燃，照亮了整个雪地洞穴之中，海龙倒提着一把青色长剑，一身鲜血，杀气腾腾地望着我，说就是那日出现的麻风病，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我平静地说道：“我不是麻风病，只是中了毒；既然是毒，自然有解除的一天。”
九死一生的苟智瞧见我这一身打扮，想起我那日袭杀阿莫干的冷酷和利落，身子顿时就是一阵冷战，冲着海龙说道：“海叔，阿莫干就是被这家伙给杀了的，只用一秒，脑袋就给拧了一个圈，死得好惨啊——海叔，你可要给阿莫干报仇啊！”
他的话语让海龙的眉头一皱，握剑的手就变得紧紧。
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他更倾向于“攘外必先安内”，把内部的问题先肃清了，在与那与魔鬼达成契约的马疯子争斗。
然而老鬼的一句话却将他的想法给改变：“海龙先生，你真的准备与我们鱼死网破么？”
海龙眯着眼睛，说你觉得你们几个，有跟我鱼死网破的资格？
老鬼显得很坦然，将双手一摊，说你可以试一试。
老鬼的霸气让海龙有些投鼠忌器，而刚刚被他救下来的海贝图也适时地闭上了嘴，只有被我吓过得苟智一人在那里聒噪，显得格外刺耳。
苟智瞧见海龙有些犹豫，又添着说了几句，海龙终于恼了，说不想死的话，那就闭嘴。
很显然，我们的实力，终于赢得了海龙的尊重。
在训斥了苟智之后，海龙问道：“那你说一说，我们该怎么合作？”
老鬼自信满满地说道：“马疯子刚刚入魔，未必能够迅速适应，我猜测，他刚才弄出的那动静，已经是极限了，而只有等到这波兽朝退散之后，我们就赶紧离开雪山异域，将这里的情况，立刻汇报给玉龙第三国的国主和高层，派驻高手前来，对刚刚入魔的马疯子给予剿灭。”
海龙显然是给刚才的动静给吓到了，说你怎么肯定他没有后手呢？
老鬼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直觉。
海龙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请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么？
老鬼摇头，说我没有再跟你开玩笑，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坐以待毙，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想办法冲出去，方才能够活着离开。
海龙问，说那你说，现在怎么逃出去？
老鬼左右一打量，说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你们这藏身点，未必只有一个出口吧？
海龙说你的眼睛倒是挺亮。
老鬼问他，说现在你可以说该如何离开雪山异域了吧？
海龙说通道的钥匙，在玉龙第三国，而不在这边，只有前往迷藏雪林之中，发射信号，等到那边的人过来接应，方才得以回返，而如果有人疏忽，或者无人值班，我们就可能永远都被困在这里。
老鬼沉默了一下，摊开地图来，说你说的迷藏雪林，在哪个地方？
因为回到玉龙第三国需要对面的接引，所以海龙并不担心什么，在地图上的角落处点了点，说在这儿。
我这时插嘴，说马疯子知不知道这些？
海龙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就扭曲起来，眼皮跳了跳，这才说道：“按理说他从来没有进入过这里，肯定是不知道的；不过连如何与雪原领主沟通的秘法，都被他给挖掘到，我也不确定了。”
老鬼打量着地图，说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走，要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就越难制住马疯子了。
海龙同意了老鬼的话，伸出手来，说我们之间的恩怨，在处理完马疯子之前，暂且搁置。
老鬼与他轻轻一握，微笑着说道：“成交。”
两人发出了会心的微笑，而我在旁边则也跟着心中冷笑，只怕马疯子这事儿还没有结束，那海龙也会忍不住出手了吧？
不过我们离开这里，到底还得他的帮助，所以此刻一团和气，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们这边商量妥当，而堵在洞口处的那块大石则不断地传来震响，我们没有再停留，而是在海龙的带领下，从另外的一个曲折出口离开。
这个出口与原来的出口相隔二十多米，还有一块巨石遮挡，所以我们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被围住。
我们出来之后，探头望了原本的出口一眼，瞧见那儿密密麻麻，兽潮汹涌。
没有人想在这个鬼地方停留，于是开始朝着迷藏雪林奋力前行。
此地与那儿相隔甚远，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黑了又复白昼，其间遇到过好几次野兽，都被那海龙带着我们给避开了。
显然，在此修行了数年之久的海龙，当真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我一直跟随在他的身后，默默估量着，倘若是我们真的与他发生冲突，双方交手的话，胜率到底有几分？
越想我的心中越是没底，而不知不觉间，我们终于来到了海龙所说的迷藏雪林。
到了这地方，便能够瞧见此处的树木与别处大有不同，竖直的青松和柏树都不见了，反倒是能够瞧见许多鬼槐和杨柳，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在这低温环境下生存的，总之没有了那种一目了然的境况，反而多了几分诡异。
这儿的积雪，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多的，有的地方还能够瞧见被冻得又黑又硬的泥地来。
行走其间，不时听到夜枭的声音。
在雪林外面的时候，天色还是白昼，然而走入其中，雾色渐浓，不知不觉间视线就变得很差了，四五米之外都瞧不清楚人影，再加上这儿的树林，使得林子里越发地诡异起来。
海龙一直在前面带路，不断嘱咐我们紧紧跟着，别掉队，一直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林子里的一块平地前。
那平地用青砖修葺，平平整整，四角都有两米高的石雕貔貅镇守，而最中间有一个高出地面一米的平台，差不多有十平米不到的样子。
他对我们说道：“就是这里了。”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吩咐我们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在。
我们照做，找了一圈，都没有瞧见任何踪迹，海龙心中稍安，来到了那平地前，在一尊石雕貔貅的基台下方，抽出了一件黄色长袍来，自己披上，然后走到了平台的正中心，手一挥，却有一张符箓出现在食指和中指的间隙处。
他口中念念有词，几秒钟之后，那黄符纸无火自燃。
火焰呈现出青灰色，竖直朝上。
烟雾在半空之中，竟然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而后那烧掉的灰烬并没有掉落下来，而是朝着上方飘落而去。
我死死地盯着这些瞧，想着原来这符箓之物，居然还有如此神奇功效。
我当真是小瞧了世间英雄。
一整张黄符纸燃烧殆尽之后，海龙走下了台来，对我们说道：“长则三两个时辰，短则一刻钟，那便就会有所回应，至于是什么，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苟智一脸紧张地说道：“他们会不会瞧不见啊？海叔，我这里也有一张，不如一起烧了吧？”
海龙眉头一挑，说如果瞧不见，烧一百张也没用，你着急什么？
苟智这会儿开始害怕了，明明天寒地冻，还忍不住地去擦汗，我瞧见了，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鄙夷来，抱着小米儿，走到了一边去，与老鬼用眼神交流着。
按照玉龙第三国的尿性，即便是我们能够回去了，也会对我们的自由强行限制，我们瞅见机会，还是得赶紧离开的好。
两人彼此明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听到海贝图大叫了一声，说寇然，你怎么在这儿？
寇然？
他不是被那肉色长鞭给卷入了永冻湖里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八章 卑贱，逆袭
我心中想着绝对不可能，然而满身冰棱子、一脸惨白的寇然却还是出现在了平地的边缘处，直勾勾地望着一身黄袍的海龙，一字一句地问道：“叔，为什么不救我？”
这句话，直指人心。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坨坚冰是似的，仿佛毫无威胁，但是在海龙的心中，却沉甸甸的，如同放不下的砝码。
沉默了几秒钟，海龙认真回答道：“救不了你。”
寇然摇头，说怎么可能救不了？叔，你是玉龙第三国之中，修为最厉害的那群人其中的一个，而且还在这雪山异域之中苦修了那么多年，凭你的手段，怎么可能救不下来？
他执着，而海龙也不说假话，直接说道：“我若是拼命救你，必有闪失，顾此失彼，海贝图和苟智就会有危险……”
寇然默然，点了点头，良久方才说道：“懂了，原来再如何亲近，我都不如你儿子的性命重要。”
海龙想要解释，说也不是这样的，我……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寇然发出了哈哈的笑声来，张狂地说道：“既然他的命比我重要，我就找他换命，让他代我去冰湖之下受苦吧……”
他一身厉喝，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幻影，冲到了海贝图的跟前来。
海龙瞧见，心中一阵惊悸，身子微微一动，人也斗转星移，转到了海贝图的跟前来，冲着那寇然猛然喝道：“既然已经死了，又何必回来依依不舍呢，滚吧！”
他挥掌而去，那一击结结实实，体现出了海龙数十年精湛的修为。
我在旁边看着，感觉得出来，我扛不住，老鬼也扛不住。
但是这寇然扛住了。
原本我都可以打倒的寇然，在于海龙对拼的一瞬间，身子就好像被坚冰封裹住了一般，紧接着连到了脚下的土地上去。
它们结合为了一体，无法分离。
海龙这一掌，相当于劈到了大地之上，传回来的那种厚实反馈力让他忍不住向后一个踉跄，而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里，海贝图给寇然给一把拽了过去。
这一回，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选择了旁观，并没有出手。
至于苟智，他在开战的那一瞬间，几乎下意识地就缩到了我们的身后去，吓得浑身发抖，几乎忘记了之前在藏身点里的时候，还大声地怂恿着海龙将我们给杀之而后快。
当初我杀了阿莫干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地逃开，而此刻，他更是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
海贝图瞬间被制，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手段的，身子一扭，试图脱离那人的掌控，结果却发现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坚实无比，并不是他所能够抗衡的。
正如玉龙第三国的段侯爷所说的，他们这些年轻人虽然都是第三国的贵胄，也是自小修行，但终究还是缺少一些实战经验。
他们终究不了解，当对手实在是太过于强大，而自己的长辈又指望不上时，该怎么办？
海龙瞧见自己的儿子被抓，而自己又对付不了，不由得豁出了脸皮去，冲着我们喊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老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前。
倘若海贝图死了，天知道失魂落魄的海龙会做出什么决定来，倘若他心生死志，只怕我们大家都难以存活。
想到这里，老鬼冲着我低声吩咐道：“照顾好小米儿，还有警戒！”
一声招呼，他便似箭而去，人在一瞬间就挤入了战场之中，那寇然瞧见了他，轻轻一挥手，便有一道冰棱子从泥土里陡然刺出，没想到老鬼一下子就转到了他的身后去，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猛然就是往后一甩。
老鬼固然不如海龙那几十年的修为强大，但是他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快。
敏捷，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这就是血族的强势之处，老鬼配合着南海一脉的诸般功法，将其发挥到了极致，使得他的手段十分飘逸，神出鬼没的。
那寇然故技重施，将自己再一次连入了地上，使得老鬼并不能将其鲁达拔柳，直接翻起，而且一身白霜寒气，却是从接触面迅速传递而去。
这种严寒，一般人绝对抵受不住，而老鬼终究是二班的人。
他精准地拿捏着寇然的穴位，在他的胳膊上面点了几下，使得对方的手臂上失去力道，而海贝图这时终于获得了机会，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生。
这时海龙也终于反应过来，抽出了他的那把青色长剑，朝着寇然刺了过来。
铛、铛、铛……
他的剑法溜得飞起，一秒十几剑，配合着老鬼，刺在了寇然全身诸般要穴之上，然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浑身冰棱子的寇然虽然也承受到了那针锥一般的力道，但是面对着这锋利的长剑，却是毫无损伤。
他跌落到了那冰湖之中，却是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之身。
海龙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剑雨不但没有制住寇然，而且还给了他嚣张的资本。
他寒声笑着，说就凭你们这些平凡的人类，也想要我性命？
平凡的人类？
我在旁边警戒着，心中比旁人更加明了，知道这寇然之所以出现在这儿，应该与马疯子逃不开关系——让人在一瞬间提升实力的办法，除了入魔，我真的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路子。
嚣张之后的寇然，处于了睚眦必报的模式，老鬼将他的计划彻底打乱，使得他对老鬼穷追不舍，口中嚷嚷，一定要将老鬼冻成冰坨坨。
这家伙就是一个刀枪不入的冰人，海龙追打着他，却并不成效，老鬼也不得不开始周旋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老鬼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皱起，说你真的想找死？
那寇然厉喝道：“我已然死了，现在不过是要拉几个同伴而已。”
他双脚站在雪地上，一股冰雪之力陡然从大地之上凝结而来，他双手迟缓，重重地朝着前方不远的老鬼猛然拍去，却有一大股的白霜之气，喷薄而出，笼罩在了老鬼的身子之上。
他几乎是在竭尽全力地对付老鬼，至于海龙，他仅仅只是用坚实的后背抵挡。
这情形让老鬼怒火中烧。
他咬着牙，冷冷哼了一声：“果真是个死人，脑子真的是不清楚了，连敌人都没有选对，既然这样，那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他脚尖一点，却是迎着那股白霜之气而上，当接近的时候，身子在一瞬间化作了万般蝙蝠，而下一秒，却是又出现在了寇然的跟前来，右手之上，突然出现了一股黑色的火焰。
冥火！
这是当初我们迎战黄溯之时遇到的恐怖手段，然而事后，老鬼却是将这法门化作己用，成为了自己的一招绝学。
冥火燃魂，对于那些死去的亡灵最有奇效，只是太过于残酷了一点。
被冥火点中的魂魄，只有灰飞烟灭的一种下场，而再无轮回的机会。
啊……
寇然在冰湖之中被冻得僵实的身体刀枪不入，然而内中的魂魄却受不了那火焰的燃烧，发出了尖锐到了极点的叫声。
老鬼一触即收，下一秒，却是出现在了我们的身边。
而场中，只留下了执剑的海龙，还有……
痛苦嘶吼的寇然，他依旧还是他，浑身的冰棱子看着就无比的坚硬，而唯有头部，却有无数黑色的焰火在欢呼跳跃着，他抱着头颅，大声哭喊着。
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先是怒骂，然后是哀求，到了后面，却是将身子缩成一团，变得悄无声息。
整个过程，持续了短暂的二十几秒钟，瞧完这一切，死里逃生的海贝图和苟智瞧向老鬼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而海龙则全程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寇然在悄无声息之前，最后的一声哀求，是对他说的。
寇然说叔你救我啊，叔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这话语好可怜，让人动容。
谁都不想死。
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我觉得那石台之上有光亮出现了，下意识地朝着那儿望去，却见那儿凭空出现了一面青铜大门，而在门口处，那玉龙第三国的国师卓然而立，眯眼打量着场中的一切。
在他的身后，有隐约一队的白虎骑士，为首的那一人，却正是段宝婷。
国师的目光巡视一圈，最终落到了海龙的身上，严肃地说道：“海龙，这些人流放不到一星期，你带着他们来到这里，燃放紧急符箓，到底是什么意思？”
海龙瞧见国师亲自前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冲到了平台上，对他说道：“大兄，出大事了，雪原领主曼因哈的封印，被人给解开了！”
原本端庄肃穆的国师脸色一变，惊讶地喊道：“啊，是谁？”
他的目光变得严厉，下意识地朝着我们这边扫射而来，而就在这时，迷藏雪林之中却有滚滚黑云涌出，一声狂妄而阴沉的声音却从林子深处传了出来：“海天酱，是我，卑贱的养虎人，我回来了，哈、哈、哈……”

第三十九章 雪崩涌入第三国
马疯子来了。
又或者说，他一直都在。
他并没有撒谎，在这雪山异域之中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即便是我们的逃亡，也被他紧紧掌握。
他之所以含而不发，又或者说会让我们一直逃亡这么久，并不是找不到我们，而是因为……
他的目标并不是我或者老鬼，又或者对他有杀女之仇的海龙，而是带给他无限屈辱的整个玉龙第三国。
这仇恨不是杀一两个人就能够解决的，他要毁灭了这么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
当年蒙古灭了大理，段氏一脉都逃入其中，然而今天，他却要将这一切，都给毁灭掉，用来给他曾经含冤受屈的女儿作为祭奠。
用一国，给你陪葬，这便是马疯子作为一个父亲，所能够做的。
吼！
一声苍凉恐怖的声音，从雪峰之巅远远地传了过来，包括我们降服的这头白虎在内，在场的所有兽类全部都变得无比狂躁了起来。
我胯下的那畜生一跳，却是将我给颠了下来，而在那青铜大门的白虎队则纷纷有人落地，唯有段宝婷没有，稳稳地骑在了座下白虎之上，不过却下意识地将腰间长刀给拔了出来。
“马疯子！”
国师的脸色一变，将手中一根青绿色的木杖举了起来，高声吼道：“到底怎么回事？”
海龙深知那雪原领主仆从的恐怖，快步冲到了跟前，对着国师说道：“大兄，别的事情，都别讲，先让我们进去，然后把青铜门关上，可不能让这雪祸蔓延到第三国去……”
我们都跟着海龙涌到了门前，国师的目光越过了海龙、海贝图和苟智，一下子就注视到了老鬼身上来。
他举起手，指着老鬼和我说道：“别人可以，这两人不行！”
我从地上爬起来，眼睛一瞪，吼道：“为什么？”
国师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人的来历十分蹊跷，莫名其妙就进入了我玉龙第三国，刚刚把你们给流放到了雪山异域，那雪原领主却又被放了出来，谁知道你们到底跟马疯子有没有联系，所以……”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老鬼便冲着海龙喊道：“海龙先生，我们之前可是有协议的，你快点跟国师解释一下啊？”
众人将目光都投向了海龙。
此时此刻，只有他能够证明我们与马疯子没有关联，也只有他能够说服这位国师，毕竟他叫国师做“大兄”，应该是最有说服力的。
然而他嚅动了一下嘴皮，却说道：“大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
尽管心中已经有过准备，但是听到国师的话语，我还是觉得一阵恶心，而老鬼的反应却更是激烈，冲着他怒声吼道：“亏我还屡次三番地搭救你们，原来这良心，都给狗吃了……”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了马疯子的大笑声：“别吵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突然间那青铜大门的基柱竟然变得一阵寒霜。
冰雪在一瞬间将整个青铜大门给冻住了去，无论是国师，还是海龙都变得惊慌起来，说啊，赶快，快把这东西给解冻，别让马疯子那家伙有可乘之机。
众人纷纷围上了青铜门，而就在此刻，却听到一声厉喝。
啊……
那尖厉的声音由远而近，却是带着一大股的寒霜扑面而来。
我心中陡然一惊，跳到了刚刚被小米儿给安抚了的白虎背上去，一把抱住小米儿，感觉到严寒倏然而至，整个身子都冻得一阵哆嗦，要不是在这时候，身体里陡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息抵御，说不定我就已经变成了一大团的冰坨子。
这气息划过之后，我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胯下白虎，结果发现它的皮毛都是硬邦邦的，全部都是雪沫子。
还好小米儿并无大碍，睁着眼睛四处打量着。
气息在划过的一瞬间，风声骤起，我听到那国师的怒吼声：“马疯子，你是不是脑壳坏了，居然敢与雪原领主勾结？看我不将你给拿下，让你死无全尸……”
砰！
一声巨大的炸响陡然而起，刚刚从那一股阴风中缓过气来的我又觉得前方传来一阵冲击波，下意识地紧紧抱住那白虎的身子，方才没有被掀翻倒地。
我吓得一跳，循声望去，却见那国师与海龙两人齐出，却是一同抵住了一个背生双翅的高大怪人。
那家伙浑身银装素裹，唯有冰雪之下，方才露出隐约的黑红色肌理来。
他的手中有一把骨节长剑，正在于国师和海龙两人斗成一团。
他每挥一回剑，便有漫天风雪飞扬而起。
凌厉的剑风如刀子一般扑面。
这是一场恐怖的战斗，旁人纷纷被殃及池鱼，修为低一些的，给掀翻倒地，甚至给冻成冰坨；而修为高的，则纷纷朝着后面躲避开去。
就在我打量那场中的战斗时，我的手被人一拽，扭过头去，却是老鬼，冲着我低声喊道：“你傻愣着干嘛，赶紧趁乱进去，然后我们别的不说，直接离开玉龙第三国，这儿的恩怨情仇，干我们屁事？”
老鬼的话语说得我茅塞顿开，顿时就趁着这高手交战，硬着头皮就朝着那青铜大门之中冲去。
我们刚刚跨入其间，突然间就有一把刀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不准动！
说话的却是白虎队的领头段宝婷，她也是刚刚从地上爬了起来，瞧见我们强冲青铜门，顿时就出手阻止。
身后的战斗千变万化，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老鬼脸色一肃，正准备来强的，而我却一把拉住了他，对段宝婷说道：“段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无辜的，对于这一切不过是适逢其会，所求的也不过是一时的公义；我们会离开玉龙第三国，永远不回头……”
我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她却是将刀子给移开了，急声说道：“你们快走，赶紧离开这里！”
我心中一喜，与老鬼、骑在白虎身上的小米儿一起往里面挤，这时还有人想来拦我们，结果段宝婷却吩咐道：“让他们离开吧！”
她在白虎队的威望甚高，既然开了口，那些人倒也不敢再阻拦。
我们顺利地通过了青铜大门，往前冲了十几步，发现前方居然是夜火阑珊的村寨，竟然回到了玉龙第三国的国境之中来。
轰！
就在我们刚刚跑进来没一会儿，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炸响，我忍不住回头望去，却见有如雪崩一般，无数的积雪竟然从那青铜门之中，如奔马般狂涌而出，朝着这边蔓延而来。
不好，马疯子还有手段，这会儿可算是炸了！
我们没有任何犹豫，奋力向前狂奔而走，小米儿骑在了白虎的背上，兴奋地吱吱呀呀大叫着，仿佛为这雪景欢呼一般。
我们狂奔着，身后的积雪却在迅速蔓延，一直冲向了下方处的村寨去，似乎要将这个延续了数百年的世外桃源，给全部淹没了去一般。
我们绕开着村寨走，然而瞧见这雪景，我的心中一跳，对老鬼说道：“你带着小米儿先走，我去瞧一眼！”
老鬼扭过头来，问我道：“你干什么去？”
我说我们过来这儿准备搭救的那两个女孩儿，就是李静静她们，现在应该还在段府呢，我想过去接她们，一起离开。
老鬼眉头皱起，说能不去么？
我明白老鬼的担心，看这情况，未必鹿死谁手呢，要是马疯子给人弄死了，他们一定会回过头来找我们的。
但做事情就得有始有终，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人的，倘若是最后自己又逃开了去，到底还是留有遗憾。
我摇了摇头，说我去就好。
老鬼苦笑，如当日孤身一日潜入那村子时的情况一样，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告诉我，说要走一起走吧，我们不能分散了。
我们从侧面进入了那聚集点，因为蔓延而来的雪崩引开了众人的注意，所以我们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很快就来到了聚集点中心最大的几处宅子前，并且锁定了段家的所在。
此时整个聚集点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汹涌而来的雪崩之势，到处都乱成了一团，我们毫无阻拦地冲进了段府。
一路狂奔，在半路上，我却碰到了段保保。
这人是段府的家仆，为人还算不错，我被流放之前，还跟我说了许多生存之道。
我瞧见他，赶忙叫住了他，说前些天被留在这里的两位姑娘呢？
段保保骤然瞧见我们一行人，顿时就大为惊诧，没有回答，而是质问：“你不是在被流放么，怎么回来了？”
我来不及跟他多做解释，告诉他，说马疯子解开了雪原领主的封印，化身为魔了，正在和国师、海龙和白虎队交手呢，段宝婷放我们回来的，让我们找那两个女孩，她们在哪里？
段保保不疑其它，指着旁边的侧院，有些担心地说道：“人在那里，有个女的几天没吃饭了……”
我听到，赶忙冲过去，而那侧门打开的时候，却有一个威严的男子站在那里，对我黑着脸说道：“人你们不能带走！”
我眯眼一瞧，那人却正是段侯爷。

第四十章 护送，段府
段侯爷也就是段宝婷的父亲，之前在朝议对质的时候，我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的立场公正，在一片浑浊的玉龙第三国高层之中，算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位。
说实话，我对他还是挺有敬意的，所以当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有些为难了。
倘若是别人，我真的就不管了，持刀就上。
但这段宝婷的父亲，我却不能。
我只能问为什么，那段侯爷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国主判定这两个女子暂时寄养在段某人的府邸里，那么我就有义务照顾好她们，不能出现任何意外，不然这些都是我的责任了。”
听到这迂腐的话语，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天龙八部》里面的段誉来。
大哥，你跟那憨厚的段公子，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啊！
老鬼手上的骨头又响了，而我却知道如何对付这样的人，便焦急地对他说道：“段侯爷，你还有时间在这里管那两个与你不相干的女人？你可知道，你女儿段宝婷在青铜大门那儿，被那雪山异域奔涌而出的暴雪给掩埋了，生死不知呢！”
听到我这话儿，段侯爷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举起左手，单掌朝天，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以我死去母亲的名誉发誓，我若说得有半分假话，定然不得好死！”
儒生！
这是段侯爷给我的感觉，既然是儒生，自然就有一股迂腐的书生气，更何况我发的誓言情真意切，一切都是真的，不带半点儿水分，使得他没有再作阻拦，而是陡然跳上了房顶。
他放眼一望，却不做停留，朝着雪崩而来的地方飞跃而去。
事情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完成国主的交待？
段侯爷一走，我立刻冲到了院子里，锁定了房间，推开门去，瞧见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女孩儿紧紧地抱在一起，不停地哆嗦着，瞧见我进来，方才放开，冲着我惊喜地喊道：“你是、你是……王明大哥？”
我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用那龙脉之气冲洗经脉之后，浑身的燎泡疥疮都已经脱落，整个人大变样儿了。
我点头，说对，是我，李静静，现在这个鬼地方一片大乱，我过来接你们离开。
听到我的话语，两个以泪洗面的女孩子终于高兴了，跳下了床来，结果这时李静静发出了一声尖叫，我转头一看，却见那头白虎驮着小米儿挤进了房间里来，把她给吓了。
我笑了，说别怕，这是我们驯服了的，一会儿你们两个，随着我女儿骑着它走。
李静静一边穿着棉袄，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它会咬人不？”
我说会，不过咬的是坏人，你们不是。
说着话，我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一番，很快就找到了一面镜子，走到跟前来，往里面一瞧——哇擦，这眉清目秀、脸白面嫩的瓜子脸小娘们儿，真的是我？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刚才感觉到我还是我，只不过脸型的轮廓变得柔和许多，鼻形、唇形和眉目之间都稍微变得中性。
仔细看，其实还是能够瞧出我以前的影子来。
只不过，那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自己瞧着都有些受不了……
老鬼走进房间里来催人，瞧见我在打量镜子，忍不住笑了，说老王，别看了，说真的，你现在真不是隔壁老王，而是隔壁老王他婆娘了，哈哈……
这话儿说得旁边两个女孩子都忍不住笑了，而我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滚蛋！
骂完了人，我又给她们介绍，说这是老鬼，我朋友。
简单寒暄过后，我扶着两女骑上了虎背，让小米儿照顾好两位大姐姐，然后离开了这院落，准备往外冲去，这时瞧见段保保也跟几人带着一群老幼妇孺离开，便快步赶了过去，问他准备去哪里？
段保保瞧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说你们自己跑便是了，管我们作甚？
听这话儿，我不由得笑了，知道一定是打听清楚了情况的段侯爷吩咐的，没有再多问，而是离开了段宅。
没成想我们这边刚刚一出门，瞧见满大街都是银装素裹，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而后又瞧见一队凶猛的雪狼犬从左边的街道快速狂奔而过，几个路人给扑倒在地，身下一地血泊。
有一头雪狼犬咬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从我们跟前快速跑过。
它十分凶悍，然而瞧见这么多人，倒也不敢主动上前，只是退到了一边，然后一双黑眼睛仿佛充满仇恨一般，喉咙里不断发出了沉闷的吼声来。
除了这小巧的雪狼犬，那墙头之上，却是还有雪豹飞跃而过。
马疯子不但将雪崩带到了玉龙第三国，而且将雪山异域之中的一众野兽，都给塞进了这里来。
我们心中惊叹，更是不敢久留，匆匆而走。
那些成群结队的雪狼犬不断地从街头巷尾冒出来，一开始还只是尾随，然而等发现我们有离开的想法时，便如同豺狼一般，不断地疾奔，朝着我们这边撕咬而来。
尽管这段府人跟我们并无亲故，我们甚至可以扬长而去，然而无论是老鬼，还是我，都选择了护送。
白虎开道，由小米儿给控制着，骑在了最前面，而我和老鬼则与段保保等几个护卫一起，与这些尾随而来的雪狼犬拼搏着。
这些比土狗大不了多少的畜生有着堪比野狼一般的凶悍性子，总是会不顾性命地冲过来。
而这个时候，我们就真正地下狠手了。
我心中有些恼怒，发狠，往往一刀过去，能够将其击飞，或者劈成两半。
我们护送着段家的老弱妇孺一路走，没有丢掉一人，让这些凶猛的雪狼犬也一事无成，不过正因如此，使得队伍的速度很慢。
走到半路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一队骑着矮马的家伙飞奔而来，为了争夺道路，他们纷纷扬着手中的马鞭，大声厉喝道：“前面的人别挡路，赶紧滚开，滚开……”
对方鲜衣怒马，即便是到了人前来，都不停留一下，显然是给那边的场景给吓到了。
眼看对方即将冲到了老弱妇孺的人群之中，段保保赶忙拦在了这六人的跟前来，高声喊道：“这里是段侯府的家里人，你们别冲撞了……”
最前面一人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它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滚开，快滚开，别挡路！”
我一听这声音，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却瞧见这个几乎临近于崩溃的人，正是苟智。
而海贝图也在马队之中，在中间藏着呢。
眼看着那马就要冲过来了，而段保保对这些家伙的道德也着实有些高估，使得冲突一触即发，这时我忍不住跳到了前面来，一把拦住对方，然后大声喊道：“苟智，你特么的慌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苟智瞧见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圈一红，大声喊道：“海龙叔死了，被那马疯子活生生地掏掉了心脏，吞进了肚子里去；这里待不了了，到处都是野兽，到处都是死人……”
他这人有些极端，很容易就面临崩溃边缘，我瞧向了耷拉着脑袋的海贝图，说你爹真的死了？
海贝图紧紧闭着嘴，脸色青灰，并没有回答我。
这时段保保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不会吧，咱们玉龙第三国那么多的高手，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海龙大人被活活杀死呢？
苟智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敢硬闯，只有苦苦哀求，说道：“求你们了，让一条路出来吧。”
这帮能够找到马的家伙，肯定都是此地的贵胄，而且都是些修为不高的家伙，要不然骑的就不是马，而是白虎了，我没有说话，而老鬼则对段保保说道：“让出一条路来，让这帮吓破了胆子的家伙先逃命吧。”
他倒是淡定，苟智等人感激不尽，而这时段保保也与家人沟通，终于让出了一条路来，让这些人赶紧离开。
重新上路，老鬼找到了我，说我知道入魔了的马疯子很厉害，不过这也太恐怖了吧，简直有些离谱。
我冷声笑了笑，说他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杀了海龙而已。
他要杀光玉龙第三国里的所有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杀人，而没有半点儿内疚之意，此刻回想起来，在他心中，恐怕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他在此之前，就已经变得疯狂了。
经过一段路程的疾行，我们终于来到了之前的那山壁前，下方的祭堂也历历在目，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瞧见前方一片血腥之气，赶过去一瞧，发现之前跟苟智、海贝图等人一起的其余几人，皆横尸于此。
就留下几头无主的马匹，围着前主人在转悠，仿佛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死去。
这是谁干的？
就在我们心中疑惑的时候，却听到了苟智尖厉的喊声：“救命啊，救命啊，这个贱种是马疯子的外孙子，也是个疯子！”
我眯眼瞧去，之间一个浑身青紫的少年，正提着剑，追着苟智和海贝图两人。
那少年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死气。

第四十一章 各为，所爱
海贝图和苟智两人，本来是玉龙第三国年轻一代的高手，自小就得到传承，接受着最正统的修行者教育，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将修心作为一门功课来做，而是心思淫邪，屡次三番地出外掳人，满足自己的兽欲。
这样的行径，使得他们虽然拥有了不错的修为，却并没有得到同样强悍的心。
没有强者之心的修行者，最终不过是一头看上去比较凶的土狗而已。
瞧见海贝图和苟智被追得到处乱跑，我和老鬼站住了脚步，而小米儿则适时地叫停了那头白虎。
白虎之上的两个女人瞧见了他们，顿时就响了起来，另外一个女孩儿对李静静说道：“姐，你看，那是不是把我们绑到这里来的恶棍？”
李静静浑身发抖，恐惧地说道：“是，就是他！”
两人吓得都有些骑不住了，差点儿都要摔下来，这时我走到了她们的身旁，拍了拍白虎的身子，对她们说道：“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到你们的。”
我的出现，让两女的心中稍微稳定了一些，而这时海贝图和苟智也瞧见了我们这边的一大堆人马，狂奔而来，恐惧地大声喊道：“救命啊！”
这时我已经瞧见苟智应该是受了些伤，后背不断在滴血，跑动的时候，身子有些歪。
而海贝图到底还是家学渊源的缘故，别的不说，逃跑的功夫倒是一流的水准。
他朝着我们这边跑了，而苟智则慢了一步，被那浑身青紫的少年给一把扑倒在地，紧接着那少年居然张开了嘴巴，朝着苟智的喉咙咬了过去。
苟智大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这声音凄惨恐怖，在这样的环境下，充满了惊悚之感，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为所动，眼睁睁地瞧着他被啃去了半边脖子。
我注意到了段家这十几个人里面，除了有些小孩儿吓得低头不敢看之外，其余的人，脸上都没有半分同情。
可见这苟智在玉龙第三国的风评，应该并不算好。
或者说很差。
苟智倒下的时候，目光还是瞧向了我们这边，至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他或许并没有想到，大部队就在眼前，众人却眼睁睁地瞧着他被杀，而作为自己最好的兄弟和狐朋狗友，海贝图却甚至连回头瞧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一如在雪山异域之中，阿莫干被杀之后，他逃走时的决绝。
他最终死于了别人的冷漠，如同别人死于他的冷漠。
就在苟智被那并非人类的少年给啃去了半边脖子的时候，海贝图也终于跑到了我们的跟前来，开口说道：“救救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公子哥儿形象，而是小姑娘一般的楚楚可怜。
我看了一下护送段家的护卫领队段保保，没想到他居然低下了头去。
他这显然是要把决定权交到我们的手上来。
我明白了，而老鬼在开了口，指着啃尸的少年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鬼胎！”
海贝图惊恐地说道：“之前的时候，我一直听人说起过，讲马疯子的女儿跳井身亡之后，肚子里面，其实是有个野种的，马疯子去收尸的时候，发现这野种还有一口气，就用秘法将他给剖了下来，然后开始饲养。为了这事情，马疯子被抓起来过好几次，结果一直都找不到证据，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做——这鬼胎天生自带着一股戾气，凶煞无比，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说话的时候，那少年从苟智的胸口抬起了头来，一脸的血污，并且露出了残忍而恐怖的笑容来，望着我们。
那眼神，仿佛瞧见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堆食物。
海贝图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朝着人群里面挤过来，也许是感觉人多了，就会有安全感一些，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冷然说道：“滚开去！”
海贝图一愣，说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你滚开点，别挡路……”
海贝图乃玉龙第三国之中最有权势的二代子弟，就连侯爷府也不得不委屈自己小姐嫁给她，以作联姻，哪里受过这等屈辱，眼睛顿时就是一红，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来。
他没有胆子跟那鬼胎少年决一死战，却有胆量朝着我们叫嚣，说你别以为我父亲死了，就可以欺负我！我海家在玉龙第三国，是一等一的名门望族，我大伯还在朝上当着国师，是顶尖的高手，等回过头来，信不信我让他给你们治罪，让你立刻就去死？
我对这家伙本来就没有好脾气，瞧见他挥舞着弯刀，就露出了冷酷的笑容来，说我不知道你大伯会不会让我去死，但是现在，我却可以让你去死——所以，滚开！
老鬼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站了过来，一副随时准备开打的架势。
海贝图不怕我，但是却怕屡次三番救过他的老鬼。
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对着老鬼说道：“大哥，你救过我两次，就不能救我第三次么？”
老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了头来，一脸平静地对着李静静两女说道：“这个人是将你们掳到这儿来的主谋，对吧？”
李静静吓得抖如筛糠，不过听到了老鬼的话语，却咬着嘴唇，点头，说是，就是他！
老鬼说对你图谋不轨、毁你清白的，也是他？
李静静再一次坚定地点头。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倘若有机会，你会怎么对他？
李静静沉默了几秒钟，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突然间，她的恐惧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憎恨，咬牙切齿的憎恨。
她死死地盯着海贝图，说道：“我们在爬玉龙雪峰的时候，他带着人，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拽着我们的头发就打，打完就拖着我们走；我们哭闹，求他，跪着求，忍受着前所未有的屈辱恳求，招来的却是一顿毒打，他是虐待狂，我身上现在还有着他咬出来的伤口……我若是有机会，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听到李静静这一番满是怨恨的话语，老鬼回过了头来，认真地对海贝图说道：“知道么，其实在我们的心中，像你这样的杂碎，比马疯子更加可恶！”
我在旁边点头说道：“马疯子不过是暴政之下的屁民反击而已，那是自家女儿被人坏了身子、又死在井底之时爆发的绝望；而你呢，这世间没有人对你有所不公，你从出生起就享受着比别人好得多的一切，然而这一切竟然成了你作恶的理由——我还是那句话，世间定有公义，倘若无人管，我和老鬼来管！”
听到我们三人的话语，原本一直表现得楚楚可怜的海贝图脸色一下子就狰狞了起来，冲着我们吼道：“去你妈的！你们都是他妈的贱民，贱、贱！就该让我们这些上等人欺负……”
上等人啊……
我轻轻叹着，指着他的身后说道：“上等人，不知道你的肉，会不会比别人的鲜美？瞧你的背后吧！”
海贝图扭过头去，瞧见原本伏在苟智身上啃噬血肉的鬼胎少年，此刻居然扑到了他的身后来，下意识地举刀去挡，结果被一把拍开，然后胸口被那少年恶狠狠地撞到了，一个踉跄，却是倒在了地上。
我们没有理会这边的纠缠，而是由我、老鬼和段保保等人的警戒下，护送着这一队人进入了祭堂，走进那通道里面去。
海贝图给那鬼胎少年给纠缠住，忍不住地绝望了，厉声喝道：“你们真的见死不救？”
我忍不住笑了，说说起来，这孩子还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们哥俩儿，就慢慢叙旧情吧，我们走了……
我们没有任何停留，在那满是壁画的通道前匆匆而走。
走了几分钟，突然间我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惊叫声，心中一跳，却是赶紧跑了过去，却见那一身鲜血的鬼胎少年居然追了过来，将一个段家护卫给残忍的分尸了。
这鬼东西的眼中没有善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走的人，所以我们若是想要护送着其它人离开，就得拦住它。
或者杀掉他。
这般想着，我冲着前面的小米儿喊道：“宝贝，你送两个姐姐先离开，爸爸等一会儿再过来。”
段保保也吩咐几个兄弟将人给送走，却与我在此并肩而立。
同样站在我们身边的，是老鬼。
三人扼守住这条通道，让那些我们所关心和爱着的人，先行离开。
狭长的通道口，每隔十米的油灯忽闪忽闪，地上散落着人的尸体，想必是前人离开的时候，被这个鬼胎少年给杀害的。
马疯子别看人疯狂，其实心思细腻得很，早就准备了这一切，而这个鬼胎少年，则是封堵出口最关键的所在。
他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死。
他要让玉龙第三国的一切，来为自家女儿陪葬……
不能让任何人，逃离这一场等待了二十多年的审判。
吼！
鬼胎少年一声嘶吼，像野兽一般，朝着我们飞扑而来，而战斗，则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第四十二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一开始的时候，我对那鬼胎少年凭着一己之力，灭掉了鲜衣怒马的整个队伍，感觉到不以为然，觉得那些家伙都是纨绔子弟，虽然家学渊源，不过修为却不堪一击。
然而只有真正与他交手的时候，方才感觉到不对劲。
他有一种冰冷得如同兵器的气质，就是冷冷的锋芒，对于一切都没有畏惧，甚至不惜一切，用性命来与你为敌。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还是反应能力，他都远远超出于我们。
他被马疯子放在玉龙第三国与世间的出口处，并非没有道理，那手段简直就是让人目不暇接，倘若不是我这段时间来经历了巨大的变故，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引入了龙脉之气洗刷经脉，说不定就得在交手的几个回合之内，就栽倒在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感觉，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死于对方的剑下。
一直交手了好一会儿，我方才发现那鬼胎少年手中的长剑，居然是一块通体晶莹、冒着黑气的冰晶，看着仿佛十分脆弱，然而交手之时，给人的感觉却宛如精钢。
反而是我手上这把从阿莫干那儿缴获而来弯刀，显得十分脆，斩了几回，刀刃上却是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筹谋多年，一朝牌掀。
鬼胎少年身子在那通道里不断跳跃，他对于这里仿佛十分熟悉，每一次的站位，都能够将自己给弄到了阴影处，让人一时半会儿找寻不到他，而下一秒，就会从黑暗中陡然跳了出来。
他的剑，招招都往最致命的地方招呼过去，没有半点儿留手。
这就是一把磨砺了十几年的兵器，现如今，终于展示出了它的锋寒出来，让所有瞧见的人，都为之心惊肉战。
所幸的一点，在于并非我一人与他对敌，我的旁边，还有老鬼，还有段保保。
老鬼自然不说，他的速度绝对赶得上那鬼胎少年，甚至于更加快一些，使得他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把我给救下来；至于段保保，他的手段却也真的让我心惊。
他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厚重”。
这年轻人不急不慢，手中一把与我一般的弯刀，总是徐徐而落，看着仿佛毫无用处，却往往能够封住了对方最为凌厉的进攻。
他仿佛能够未卜先知一般，总是能够猜测得到那家伙的所有走向，这使得几个回合之后，鬼胎少年立刻锁定了目标，要将此人给优先斩杀，只可惜他越是急切，却越难找到对方的缺点，反而被那慢悠悠的弯刀耍得团团转，最终还是没有半分功效。
伴随着大队人马逃离得越来越远，鬼胎少年越来越急躁了，他屡次想要越过我们的方向，朝前冲去，却总是被我们给拦下。
段保保坚若磐石，老鬼速度牵扯，至于我，则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顶住压力。
这样的组合显现出了极为强大的坚韧性来，就如同弹簧，你强我就弱，你弱我就强，双方再次僵持一会儿，那鬼胎少年终于耐不住了，一声厉吼，那一对眼睛陡然间就变成了血红色，然后浑身有袅袅的冥火冒出，身子一震，却是朝着段保保倾轧而来。
他身上这火焰跳跃不定，瞧着让人心中恐惧，段保保有些心慌，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而这个时候，老鬼却站了出来。
他的手上，也有黑色的冉冉冥火冒出，与那家伙对拼了一记。
轰！
一大蓬的火焰，在那通道里陡然炸裂了开来，火星子四散而落，有的汇聚成了一团火苗，有的则将那通道旁边垂落而下的幔布给点燃，将通道照得透亮。
我们的眼前一片光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等到睁开来的时候，却瞧见那个鬼胎少年不见了踪影。
不好！
我们心中皆是一阵慌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与我们久战无果，便耍了一个障眼法，绕开了我们，朝着里面追去。
没有任何犹豫，我们直接朝着通道尽头奔跑，而这时那便听到一个段家护卫大声喊道：“保保哥，那出口被人给封死了，侯爷给的办法也出不去，怎么办……啊！”
这声音骤然而止，却是被人给击杀了，我们更是没有敢停留，发足狂奔，走到了一处转角处，瞧见那鬼胎少年拍倒一人，居然又出一掌，拍在了小米儿的身上。
小米儿也回来了？
我心中一跳，瞧见小米儿伸手过来挡，结果到底人小体弱，并不敌那鬼胎少年，结果给一掌拍到了前面的黑暗处去。
啊！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就炸开了，以为小米儿出了什么事儿，于是箭步狂奔，飞身过去，一把就抱住了那个家伙。
鬼胎少年浑身青紫，隐隐还有寒霜，我将他一对手给抱住，结果他猛然回身，双脚一蹬，就带着我朝着那墙壁之上猛然撞了过去。
我在他的身后，后背重重地撞了一下墙壁，顿时间上面的沟坎砸落在了我的脊椎上，我感觉到致命的疼痛。
轰……
我的脑袋一阵炸响，然而却担心他对小米儿赶尽杀绝，只有死死抱住了他，没有撒手，而那家伙在感觉到了我的坚持之中，没有半点儿停留，直接再一次撞了过去。
玄武金刚劫！
第一次非常突然，我几乎没有做任何准备，而第二次，我却在相撞的一瞬间用出了玄武金刚劫。
痛，依旧是一样的痛，然而在经过第一次之后，那劫数却给我刷上了一层抵御的气劲，使得我的抵抗力大大增强，虽说还是吐了一大口的鲜血，但是在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身子变得越来越坚硬，宛如金刚。
这就是玄武金刚劫，受到的打击越多，刷在我周身肌肉上面的劲气就越足，此法与那海边浪潮是一个道理，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那鬼胎少年一开始的时候，试图用巨力将我给撞下来，或者直接撞死，没想到我居然越发的坚硬起来，身子也沉重了好几分，立刻改变了策略，挥舞着手中的那根冰晶长剑，想要过来刺我。
然而我的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对我有人任何伤害。
在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里，我承受了巨大的伤害，然而最终忍了下来，而且死死地束缚着这个家伙，旁边的段保保也反应了过来，举刀来斩。
那鬼胎少年十分厉害，即便是被我抱着，拘束了手脚，却还是能够通过挪移转动，避开段保保的刀锋。
就在段保保屡次误伤于我的时候，老鬼突然大吼一声：“让我来！”
他没有用任何东西，也和我一般，直接就撞了上来。
他迎着鬼胎少年手中的长剑而入，根本不惧直刺胸口的锋芒，只是在最紧要的时候，稍微一偏，让那长剑穿过自己的肩窝下而过，而他则与鬼胎少年，还有我滚落在了一团。
在这天旋地转的时候，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青厉，口中山下的一对犬牙突起，恶狠狠地咬在了鬼胎少年的脖子上。
因为那家伙本来就已经被我束缚住了行动，所以这一下很准。
这鬼胎少年的身体坚如磐石，剑刺而不入，然而却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老鬼的牙齿。
在被咬的那一瞬间，鬼胎少年爆发出了最为恐怖的力量来，我胸口给一肘砸中，紧接着脑袋一昏，人给直接甩了出去，等有人扶着我站起来的时候，才瞧见那家伙就像一头暴怒的猛犸，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而老鬼则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
不管他如何撞击，老鬼都没有松开一下。
终于，随着血液的迅速流失，那家伙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起来，渐渐的、渐渐的，终于停止了下来。
而一直到这一切结束之后，我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低头一看，却瞧见把我给扶起来的，居然是刚才被打飞了的小米儿。
小姑娘冲着我笑了笑，然后跑到了老鬼的跟前来。
显然，她对老鬼叔叔也是十分的关心。
我们冲到了跟前，瞧见老鬼和鬼胎少年两人纠缠在一起，就好像一对刚刚酣战一场的男女，怎么分都分不开来，我先是确定了一下老鬼的情况，发现他仿佛死了，然而睁开眼睛来时，亮晶晶的。
我知道他无恙，然后指着地上这已然了无生息的鬼胎少年，说他怎么样了？
老鬼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回味地说道：“真鲜美啊，可惜血并不多，只有心脏附近有一点儿。”
他爬起来，结果刚刚站起来，又倒落了，我赶忙将他扶起，还待说些什么话，突然间整个通道一震，光明大放，眼中顿时就是一片刺眼的光。
还没有等我们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我的孙儿啊，你怎么了？”
孙儿？
我强忍着酸痛，睁开眼睛，却见到一身浓浆翻滚、黑气凛然的马疯子出现在了通道的不远处，瞧着我们，还有老鬼脚下那死去的鬼胎少年。
他发出了绝望的怒吼声：“我要杀了你们，给我孙儿偿命！”

第四十三章 排排坐，赴黄泉
在一瞬间，大雪纷飞，整个通道里陷入了一阵极度深寒之中。
马疯子化了魔，心中却还有情感。
他人性之中唯一剩下的善念，也就是对于自己外孙子鬼胎少年的挂念，然而在此刻，却被我们不得已地出手给全部扼杀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已经填充着满满的愤恨，再无其它。
杀！
杀意在一瞬间如同浇油的烈火陡然膨胀，那家伙陡然间就伸出了手来，朝着我们遥遥一拍。
无数的风雪扑面而来，让人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死亡的绝望。
这个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却是段保保。
这一个来自大理段家的后裔，虽然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段府护卫，却有着超出常人的意志和手段，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弯刀，朝前一劈。
惊涛骇浪之中，他想要劈出一丝生机来。
然而他所面对的这人，并非是那个鬼胎少年，而是已经入魔了的马疯子。
两者的实力，相差得天差地别。
段保保承受了这一击大部分的劲力，整个人在一瞬间，居然变成了一个冰雕，弯刀还在半空中高高扬起，人却变得晶莹剔透。
冰冷的气息在洞子里讯速蔓延着，周遭传来了嘶嘶的声音，却是整个洞子仿佛都要冻塌了一般。
老鬼在与鬼胎少年交手的时候，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体力，虽然有那家伙的一点儿精血滋补，却也并不能迅速回复，我扶着她，左手拉着小米儿，突然有了一种从容就义的慷慨与悲壮来。
死便死了，又有何惧？
就在我这般想着的时候，再一次的狂风暴雪扑面而来，然而突然之间，我感觉前面的景象一阵转移，恍恍惚惚之间，一下子，整个人仿佛就穿越了好长的一段距离。
下一秒，我面前出现的不再是那幽深的通道和遍目的风雪，而是挤挤的人头。
我最先瞧见的，是骑着白虎、英姿飒爽的段宝婷。
而在她旁边的，是穿着一丝不苟、头发灰白的段侯爷，他身穿黄色法衣，应该是刚刚施展了手段，整个人的身体里都透着一股密密麻麻的小米汗，将整个身体都给湿润了。
我出现的莫名其妙，而旁人却不管我，冲着我喊道：“马贼呢？”
啊？
我愣了一会儿，却听到段宝婷居高临下地对我解释道：“是我父亲，用斗转星移之法，将你们给转移出来的，那马疯子现在在何处？”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问我话的人，却是玉龙第三国的国主。
我回过神来，左右一打量，瞧见周围尽是先前朝议之时的那些一流高手，国主、段侯爷和国师都在身旁，脸色极为严肃。
而再往远看，则是一片雪白，漫山遍野的暴雪将以前那个世外桃源一般的聚居点都给吞没，知道他们对马疯子肯定是恨之入骨，心中稍安，指着不远处的通道处说道：“他应该还在通道里面……”
国主他们决定了这事儿，纷纷朝着通道口的祭堂走去，而段宝婷却没有走，而是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冲着我说道：“我娘她们呢？”
我这时才想起来，我护送的那两位姑娘，和段家的老弱妇孺，可都困在了出口处。
我赶忙对段宝婷说道：“出口打不开，刚才你们家的护卫跑过来，说出口那儿的法子被人给篡改了，一时半会儿离不开这里，我们正在想办法，结果就打起来了……”
段宝婷顿时就焦躁起来，说啊，这怎么办，马疯子不让一人逃离，他会把其他人杀光的！
想到这里，她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然而我想了想，却试着安慰她道：“别着急啊，马疯子最开始的目的，是让所有人不得离开，不过现在，他应该还有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去做。”
段侯爷在旁边也紧张不已，不过却还得一本正经地问道：“什么事？”
我指着我和老鬼说道：“杀我们！”
“为什么？”
段宝婷和段侯爷两人脱口而出，我回答道：“因为，我们杀了马疯子的外孙子，也就是被他派在这里守住出口的鬼胎少年！”
段侯爷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原来传说是真的啊？
我听到，忍不住埋怨起来，说既然你们都知道这事儿，而且还一直在眼皮子底下，为什么就不出手管一管呢，何必闹成今天这模样来？
段侯爷轻叹，说此事大家都有耳闻，不过一来马疯子为人谨慎，屡次被调查都找不到任何证据；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好多人对他抱着同情的态度，毕竟在他女儿的那件事情上不能帮他，其余的小节，能够忍耐的，也就忍耐过去了，并没有想着跟他真的多做计较。没成想……
听到段侯爷的话语，我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来，这事儿到底是谁的错呢，我也想不清楚。
仔细想一想，玉龙第三国这样畸形而没有法理的地方，毁了也就毁了，说不定更好。
只是，我可不想在这里跟人陪葬啊！
就在此时，突然间一声穿越了空间的厉喝声响起，我们纷纷循声而去，却见一股黑色的漩涡在那祭坛之中出现，而浑身黑气的马疯子，则从那漩涡之中走了出来。
他的怀里，抱着气息不再的鬼胎少年。
他的目光凝望，最终聚焦在了我和老鬼的身上来。
在他的面前，有着玉龙第三国的国主、国师以及十几个稍微低一级别的高手，然而却都被他给无视了，那目光跨越人群，最终集中在了我们这儿来。
接着寒冷到了极点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杀了他？”
“是我！”
“是老子！”
我和老鬼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然而一人雄壮，一人虚弱，那马疯子先入为主，觉得老鬼如此模样，并不像是杀了他外孙子的凶手，反而是我，精神抖擞的，方才最有可能。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死！”
他这话说得无比凝重，而这时马疯子前面的国主则开口说话了：“马疯子，我第三国待你并不薄，这些年来，你吃的喝的穿的，哪一样不是第三国给你的？你生于斯长于斯，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站在这祭堂之上，你有什么面目，去见你那死去的父母，和列祖列宗？”
听到他的话语，马疯子突然间陷入了一阵疯狂的笑声之中。
笑到最后，他却是泪流满面，指着祭堂的角落处，说马氏一族的脸面，早在二十年前我女儿惨死、沉冤未雪之时，就已经丢了个精光。
国主依然嘴硬，说豆豆她是死于自杀，与任何人都无关，这一点你要清楚。
自杀？
马疯子喃喃自语，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之时，忍不住就笑了，说是自杀啊，你有见过谁自杀的时候浑身青肿，脖子上面还有淤青的勒痕，结果最后却在井底发现，原来这是自杀啊……
这话儿说得国主的眼皮一阵跳，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指着他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马疯子顶天立地，端正站着，冷冷说道：“我要将这玉龙第三国，从这世间一把抹去，让它为了你们的罪孽而陪葬。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杀了那小子……”
他浑身风雪席卷，无数枣子大的冰雹从那漩涡之中喷了出来，许多人不得不后退。
最后站在他面前的，唯有修为最高的国主、国师。
还有两个一脸严肃的老头子。
国主终于忍耐不住了，厉声喝道：“马疯子，你离经叛道，心怀怨恨，有违和谐，今日便将你给杀了，破了这玉龙第三国的戒律吧！”
一声招呼，四人立刻站定位置，段侯爷也飞身过去，青、红、黄、绿、紫五道气息喷薄而出，锁定了马疯子的本体。
马疯子被玉龙第三国的五位顶级高手围攻，却不急不慢，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从雪地里拔出了一把长剑来。
这长剑仿佛是被埋在了地上一般，仔细看，却是一根长长的脊椎骨。
是骨头打磨而成的剑。
他拔出来之后，开始与那五人应敌，举手投足之间，先有风霜，又有戾气，再有便是那黑色魔气翻滚而来，如此酣战一番，惊天动地，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
我们知道跑也没有地方跑，便索性原地蹲坐着，老鬼尽快回神，而我则肆无忌惮地吸收着龙脉之气。
我越吸越多，地下那剩余的气息被我一阵不要命的摄取，仿佛全部都倾泻到了我的身上来。
轰……
一声巨响，我忍不住睁开眼睛来，却见在风暴的中心处，突然间有一个古怪的神像从里面浮现，而下一秒，五色光芒陡然崩溃，四散而去。
我瞧见有一人没有任何障碍地砸落在了我的脚下。
身首分离。
我仔细打量一番，方才发现这个头颅，原来属于这儿最为高贵的那一位。
玉龙第三国的国主，居然死了？
这般简单？
就在我整个人都懵住了的时候，身前陡然一阵浮动，马疯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冷冷地说道：“现在该你了。”

第四十四章 额头，爆开
马疯子出现在我身前的一瞬间，我就将老鬼朝着小米儿的身边推去，厉声吼道：“照顾好你闻大爷！”
我让小米儿照顾好老鬼，是因为不想她傻乎乎地搀和进来。
集齐了玉龙第三国五大高手之力，都没有办法困住的马疯子，已经不是我这个级别所能够抗衡的了，遇到这样的家伙，要么就远远地避开；若是避不开，那么……
唯一能够做的，也就只是让自己死得比较有尊严一些了。
在那一刻，世间仿佛只有我和他两人。
马疯子仿佛也没有再理会别的人，而是一挥手，将那鬼胎少年的尸体给抓到了手里来，扔在了我的跟前来。
他一双眼红通通的像兔子，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要杀他？”
我不知道他刚才还准备将我碎尸万段，此刻却这么有耐心地对我提起问题来。
不过不管为什么，我都不会让自己死得太过于猥琐。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不杀他，就跟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一样，被他给杀了。”
马疯子这个时候，却仿佛一个失去了孩子的老人，有些偏执地对我说道：“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若是要杀你的话，你尽管跑就是了，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
尽管这道理怎么都说不通，但是他却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再跟我商量一般。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突然间想明白了过来。
他是真的疯了，脑子出了问题。
入魔之后的马疯子人格变得四分五裂，此刻的他，估计是切换了模式，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我想着是否能够跟他讲一下道理，于是先前一步，然后说道：“他是个孩子，而我在你面前，也是一个孩子，那些死者，也都是些孩子。你让这孩子去屠杀其他的孩子，难道不是一种罪过么？”
马疯子猛然摇头，说不对，是因为你们害了我的女儿，我才会报复的，我要让整个玉龙第三国来为我女儿陪葬……
我当时的心中也是凭空生出一股勇气来，冲着他喊道：“对，你女儿是无辜的，是可怜的，那么你有本事，就把海龙杀了，把当初包庇他的人也给杀了，这些我都支持你，但是其余人，跟这个又有什么关系？你这般胡乱杀人，是非不分，跟你憎恨的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猛地一下，双手抓住了头，皱着眉头说道：“不对，不是这样子的……”
我气血上涌，顿时就来了劲儿，冲着他疯狂喊道：“他只是一个孩子，你却让他做这种血腥之事；孩子的脑子里没有是非对错，他只是相信你不会害他，但是最后害死了他的人，不就是你么？”
马疯子使劲儿地摇头，说不对，不是我害了他，我是为了让他得到救赎，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我喊道：“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要让他在做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呢？那些无辜的平民跟你又有什么仇，为了滥杀一帮无辜的人，你却把自己外孙的性命给贴了上去，值得么？”
我之前工作时，闲着无聊，看过一些关于精神疾病和心理健康的书籍，瞧见他几乎崩溃了的模样，觉得或许能够将这入魔的疯子给拉回来。
然而很快我就失望了。
陷入迷茫之中的意识很快就败退了下去，魔化之后的马疯子抬起了头来，浑身浓黑如墨，散发着仿佛有腐蚀性的黑色气息。
他眯着眼睛，静静地打量着我，冷笑着说道：“巧舌如簧啊，既然如此，一会儿就将你的舌头给拔下来吧？”
他提着那把骨节打磨的长剑，缓步向前，我下意识地往后一步一步地退开，瞧见他毫不犹豫地踩着自己死去外孙的尸体，朝着我慢慢靠近了来。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杀了就杀了，既然为魔，又何必在乎这世间的规则呢？”
他平静地将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旁边冲出一人来，朝着他猛然撞了过去。
砰！
马疯子早有防备，挥剑斩去，却与那高速而来的黑影对拼了一记，这时我方才发现，这个半路冲出来的家伙，却正是白虎女子段宝婷。
在一片尘埃之中，她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与马疯子对拼着。
白虎带着巨大的威势，从半空中落下，而她则是满脸通红，显然在刚才的那一下之中，受了太多的力道。
然而她并没有放弃，反而是驾驭着白虎，再一次朝着马疯子冲去。
她拼命缠住了马疯子，用自己的身子抵挡着那狂魔的攻击，老鬼则个时候对我喊道：“老王，快走啊？”
走？
我没有走！
事实上在瞧见那玉龙第三国的国主在我面前身首分离的一瞬间，我差点儿都有种想要放弃抵抗的感觉，然而在瞧见段宝婷那种类似于自杀一般的攻击时，我却突然间脑中开了窍。
对啊，既然是死，我为何不死得有尊严一点呢？
在正面战场上，背后中枪和胸口中枪，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懦弱的逃跑者，而后者，则是无畏的勇士。
不管怎么样，至少他在生命结束之前，都是充满了光荣的，而即便是死，也受人尊敬。
战！
在那一瞬间，我没有利用段宝婷给我争取的时间而逃走，而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冲了上去。
你特么的说自己已经是魔了，我也就不当你是那个失去女儿的可怜父亲了。
既然是这种赤裸裸的弱肉强食，那么大家就拼死吧，不管怎么样，老子王明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朝！
我挥舞着弯刀就冲了上去，而这时段宝婷刚刚被马疯子一剑劈飞，跌落到了旁边。
我的上前拼命，正好拦住了他对段宝婷施加毒手。
铛！
刀剑相搏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浑身都为之一震。
然而我最终还是顶住了压力。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弱，作为南海一脉传承的我，诸般手段术法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尽管修为并不算强，但是拥有了南海降魔录和轩辕内经的我，却能够通过磨炼妖丹和龙脉之气洗刷而迅速强大。
事实上，这些日子以来，我的修为已经出现了成倍的增长，比起当初从荆门长湖狼狈而逃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尽管我不知道马疯子为什么没有我想象中的厉害，但是在对拼的一瞬间，却突然有了一丝希望来。
战吧，那就！
南海一脉用剑，然而刀剑到底还是有相通之处，我与这又高又壮的魔头交手着，使出了浑身解数，拼死抵挡，没想到那家伙越打越快，越打越疾，人如闪电，化作幻影。
我不得不高度集中精神，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些疲于应付。
十招不到，对面一剑西来，用刀一挡，人稳住了，而刀却在这一刻碎成了数段。
我向后飞跌而走，而就在这时，老鬼也终于缓过了神来，从侧面牵扯。
他手中利爪锋利，冲着那人高声喊道：“杀你孙儿的人，是我，没看到脖子上面，有两排牙印呢？”
马疯子长剑一挥，不为所动地吼道：“别争了，反正你们都得死！”
他手中的剑高高举起来，四面八方，却有白霜迅速蔓延，朝着他的身子迅速集中，而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天而降，拿着法杖砸落而来。
来人竟是国师，他身上的袍子变成了无数布条，撕成碎片，不过却也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悍勇。
那法杖之上，有无数青色气息凝聚，却是正好击中了马疯子手中的剑。
那剑受到国师处心积虑的一击，在那一瞬间，居然也碎成了一节又一节，不过国师也不好过，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给击飞，人朝着那边的山壁上摔了过去。
又有人从朦胧的风雪之中走了出来，冲着我们大家喊道：“此獠已经被我等击伤，功力大损，不要让他回复，将其击杀！”
说着话的，却是段宝婷的父亲段侯爷，他走路的姿势踉跄，显然是受了伤，不过还有一个老者却是宛如猎豹一般地冲了出来，朝着那马疯子一剑刺去。
他转瞬即至，然而马疯子却避开这一剑，一把抓住了他。
紧接着他双臂一展，那老者却是被撕成了两半。
漫天的血光飞舞之中，他越过无数距离，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举起拳头，朝着我的胸口砸落而来。
我全身僵硬，被他控制，唯有使出玄武金刚劫，顶住了一下。
砰！
拳头与身体接触，发出了一声闷响，我一口鲜血喷出，却并没有死去。
马疯子一拳不奏效，又打了一拳。
三四拳、七八拳……
玄武金刚劫遇强则强，给我保留了最后一丝气息，而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飞了过来，想要阻拦他。
结果马疯子毫不犹豫地挥手，将其拍飞了去。
就如同拍打一只蚊子。
那黑影，是小米儿。
他的轻描淡写，让我怒了，真怒了。
突然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就仿佛要爆开了一般，怒火中烧到了极致，而龙脉之气在这一刻狂涌到了头顶去。
砰！
终于，我真的爆开了，从额头处有一道金光陡然射出，插入了马疯子的胸口。

第四十五章 逸仙刀，二郎神
说真的，在那一刻，我的耳中似乎出现了幻听，一种急促的鼓点声似乎从无尽的虚空之中传递而来，击打在了我的心头。
咚、咚、咚，咚、咚、咚……
我的目光随着那道金光瞧去，却见它落在了马疯子的胸口处，竟然凝结成了一根木头。
不对，不是木头，而是……
是刀柄！
那一刻，我感觉脑袋都要爆开了，气息从缺口处喷涌而出，心中恐惧，暗自喊道：“完了完了，我完了，脑袋炸开了，我可怎么活？”
然而下一秒，我却发现随着那金光射出、脑袋炸裂而去的，并不是我的灵魂，而是马疯子加诸于我身上的所有痛苦。
那些所有的伤害和恐惧，在一瞬间都全部爆发了出来，使得我通体舒畅，竟然有一种在津门水牢之中，打通了任督二脉的那种畅快之感……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力量在快速增长，那轩辕内经在没有经过我意识引导的情况下，居然飞速地运行起来，那玉龙第三国地下仅存的龙脉之气，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到了我的身体里，并且开辟出了一条通道来。
意识在迅速蔓延，在我的身体之外，似乎还有一样东西，如同手一般，可以让我把握。
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变得无比的苍白，我张大着嘴巴，无意识地大叫着。
龙脉的气息烘托着我，让我迅速地成为了风暴的中心，大地在枯萎，草地、树木，一切植物在这一刻都变得那般苍白，那气息疯狂地涌入了我的身体里来，而在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朝前一抓。
我这一抓，就握到了那根木头。
哦，不，是刀柄。
这刀柄是木头做的，而那木头则温润如玉，虽然有木头的纹理，却如同女人的小手一般柔滑。
我缓缓地拔出来，然后看到了刀刃。
这是一把并不算很长的刀，只有三尺青锋，青色剑身应该是金属所制，但非金非铁，流光潋滟，光华内敛，表现出了温润如玉的性质来，然而我提在手中，却又一种可以斩尽世间一切的信心。
我的手握住了这把刀，然而却发现自己不用握，也能操控它。
它仿佛我的第三只手。
如同男人的第三条腿一般。
我越看越熟悉，越看越亲切，突然之间，我想起了它的名字来。
逸仙刀。
好漂亮的名字，好霸气的名字，中山先生的字，便也是叫做逸仙，它竟然能够跟国父的名字相重叠，仿佛隐隐喻示着什么一样。
就在我为了这把美轮美奂的长刀而陶醉之时，突然间感觉到了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这个时候，我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挣脱出来，瞧见一只手掌，将整个空间的炁场都给封锁了，然后突然间就出现在了我的额头之上，将我所有的气息和生机都给锁住。
一掌毙命，妥妥的。
对方来得非常快，整个时候我避都避不开，能够做的，恐怕只有疯狂运转着那玄武金刚劫，用来抵御这致命的攻击。
而剩下来，我唯一能够做的，恐怕就只有祈祷自己不会被一掌拍死了。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放弃了。
所有的劲力在那一刻突然击中了起来，精神也放弃了妥协，而是联系到了那刚刚获得的肢体。
第三只手，逸仙刀。
唰！
我的手没有动，但是逸仙刀却动了，它在一瞬之间，从我的手中跳了出来，然后朝着那只拍向我额头上面的手掌斩去。
对方想要一击致命，几乎没有留手，因为他有信心将我给当场击毙。
然而他显然没有预计得到，这逸仙刀无论是出刀的角度，还是速度，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伴随着一声畅快的响声，那手掌并没有拍在了我的额头上，而是掉落了下来。
啪叽一下，那张仿佛笼罩了全世界的手掌，就变成了一坨血肉。
没有任何意义的蛋白质。
我给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而同样向后退的，则是我的对手，这个时候，我终于回过了神来，发现我面前的这个对手，居然就是刚才横行整个玉龙第三国、无人阻挡的马疯子。
雪原领主的代言人，入了魔的马疯子恐怖起来，连玉龙第三国的五大高手合力，都对付不了。
玉龙第三国的国主被斩杀当场，身首分离，国师被击飞到了山壁上去，生死不知，段侯爷重伤，另外一个老头子居然被手撕成了两半，还有一个，不知所踪。
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对手。
然而此时此刻，我再一次瞧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胸口处有滚滚黑气冒出，脸色苍白，右手被齐肘削下，正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当我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终于张口了。
这声音不是马疯子的，而是带着一种苍凉雄浑的回音：“逸仙刀、逸仙刀……这就是传说中斩杀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逸仙刀，对不对？”
这声音虽然充满了无边无际的大法力，然而给我的感觉，却凭空生出一丝恐惧来。
斩杀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什么鬼？
我虽然弄不明白，不过却还是知道什么叫做淡淡的装波伊，于是冷冷地说道：“刀，确实是逸仙刀……”
啊……
从马疯子的体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就好像狗熊的咆哮，而紧接着马疯子身上的黑气狂涌而出，他本人也张口说道：“你这个规则破坏者，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疯狂地冲了上来，就像一台高速行驶的东风卡车。
轰！
在对方发力的一瞬间，在我身边疯狂游弋的龙脉之气，在一瞬间锁定在了我的右臂之上，我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那悬空浮动的逸仙刀，然后朝着前方，猛然一刀斩落。
这一招，叫做力劈华山。
简单地讲，就是把刀高高举起，在对手来临之前，掌握好时机，往下一劈就是了。
是个人都会。
唰！
再一次响起那声音，却有漫天的鲜血扑面而来，我居然将这个恐怖的马疯子，从中间，给一刀劈成了两半。
当马疯子变成了两半，中间的内脏和鲜血飙射的那一刻，我感觉浑身一阵发软，一屁股坐在了血泊里，意识游离。
恍惚间，我似乎瞧见了没有化魔之前的马疯子，他飞到了半空之中，牵着他的外孙子。
那个鬼胎少年也没有先前的狰狞，而是腼腆地躲在了姥爷背后，一言不发。
马疯子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他对我平静说道：“我的想法，是毁掉玉龙第三国，而现在，你帮我做到了——你吸收了玉龙第三国核心的所有龙气，这儿将会变得不毛之地，寸草不生，那些享受着祖先荣光和权力的家伙，终于得离开这个地方，变得一无所有了，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着，然后缓缓升空，消失在了我不知道的空间里去。
我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儿甩了甩头，果然耳中轰鸣，眼前一片空白，什么也瞧不见。
事实上，从我的脑袋炸开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那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这些我都感觉到太虚幻了，一点儿都判断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有人在推我，下意识地朝那人望了过去，却见此人竟然是老鬼。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过了好一会儿，我耳边的鸣叫声方才消失，我皱着眉头听了一下，才知道他再问我，说感觉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说还好，我很好啊？
我试图抓着他爬起来，结果一个踉跄，又跌落在了血泊之中，感觉那些龙脉之气已然消失一空，此刻的我浑身无力，仿佛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一般，不过意识却迅速回来。
我左右一望，说小米儿呢？
喏……
老鬼指着旁边说道：“不在这里么，你瞎啊？”
我低头一看，瞧见我的右手上面，可不正牵着小米儿么，瞧见这小宝贝儿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满是关怀的表情，我的心中就是一阵温暖，不顾身上的污秽，将她给抱得紧紧，深深吸了一口她头发里的香气，忍不住说了一声脏话：“妈的，真没想到我们居然活了下来。”
老鬼在旁边也十分激动，说对啊，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老王，你居然还把那家伙给杀了，一刀劈成了两半，简直是碉堡了！
听到他激动的话语，我忍不住捏了捏手……
等等，我的刀呢？
我松开小米儿，在四周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逸仙刀的踪影，不由得一阵错愕，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才发现那儿出现了一个疤痕。
难道，逸仙刀又回到了我的脑袋里面去。
我用手指摩挲着这疤痕，越摸越觉得有可能，而旁边的老鬼则笑了，说老王，你特么的一天三变样啊，刚才还像是个娘们，现在又是二郎神了——不过，多了这么一个“三只眼”，反倒显得爷们一点儿了。
听他的话语，我有一种照镜子的强烈想法，而这时，那段侯爷却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冲着我躬身说道：“段某人在此，多谢王小哥对我玉龙第三国所有人的救命之恩！”

第四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玉龙第三国之中，倘若说还有谁能够让我尊敬，也就只有这大理后裔、段氏父女了，瞧见那段侯爷向我行着大礼，我慌忙摆手，说侯爷何必如此客气，大家不都是为了活命么？
段侯爷恭敬说道：“可那贼人到底还是给你斩杀了的，就这一点，足以让我玉龙第三国的众人感激不尽。”
我与他客气两句，而这时周围的人则聚拢了来，那段宝婷瞧着我，说你还真的是扮猪吃老虎啊，这般厉害，竟然还跟我装得那般低调，差一点儿我都给你骗了呢。
有人认不得我，低声问这人是谁啊？
段宝婷跟他们解释，纷纷诧异，说原来如同一麻风病人，现在这般，却好像天神下凡一般，实在了不得。
众人围着我们夸奖一阵，这才停歇，回过头来，瞧见地上身首分离的国主，许多人的心中忍不住就生出了继续悲凉来，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悲恸大哭了起来。
显然，这国主虽然在我看起来不咋地，但是在玉龙第三国众人的心目中，却是个不错的头儿。
众人悲恸，而那边的通道处又涌出了来人，却是得到了通知之后，从尽头回来的段府众人。
我还瞧见了那头被我们降服了的白虎，它的身上是李静静两女，毫发无损。
大灾过后，一片狼藉，仔细回望整个玉龙第三国，发现万物枯萎，整个聚集地已经被风雪掩盖，到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又有多少人需要救治。
段侯爷过来与我打过招呼之后，便与自己女儿组织人手，前去救人。
身边人来人往，而我则没有闲心管得太多，而是盘腿坐下，行了一遍气息，感觉到之前的龙脉洗刷，将我的身子强化不少，不过我到底还是修为有限，并不能容纳那种强度的气息。
如同杯子，不管接再多的水，都会溢出去。
所以大部分的龙脉之气消散在了空中，而另外一部分，则在我与逸仙刀之间，搭成了一道桥梁。
在此之前，我虽然行气之时，能够感受到逸仙刀的存在，不过终究还是外物，譬如阑尾，没有办法有任何联系。
然而此刻却是不同，我能够感觉得到，只要我恢复了足够的气息，便能够再一次操起这把刀。
世间事，当真是奇妙到了极点。
宋家人不希望我与那火焰狻猊有任何联系，而它偏偏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变成了不得不交房租的可怜租客；而黄金王家就是不肯教我那逸仙刀的操纵之法，结果却最终还是让我误打误撞通晓了。
龙脉之气。
原来使用这逸仙刀的办法，就是使用龙脉之气与其产生勾连，最终让它变得如同我的手臂一般。
我与老鬼两人相互搀扶着，来到了那祭堂附近的一个角落，瞧见那洞顶之上垂落下来的尸体，然后开始努力地回气，让自己尽快回复状态，免得又有什么新的变故在。
我与老鬼都需要时间恢复，因为无论是老鬼对鬼胎少年，还是我对马疯子，都是遭受过重创的。
既然是重创，一时半会也是没有办法好转的。
对于这个，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而李静静两女归心似箭，我也是理解，不过外面出去之后，也是连绵的雪山，凭着她们两人，根本走不出去，只有拜托她们耐心等待。
一番静坐，不知不觉就过了许久，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睁开眼睛来，却瞧见是那段宝婷。
她没有了胯下白虎，不过个儿还是挺高的，提着一些食物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来，说你们饿了吧，这里有一些吃的，你们将就着吃一点儿。
我四处打量了一番，瞧见出口这片的草地上布满了帐篷，灯火阑珊，到处都是火把，不由得疑惑，说这是怎么了？
段宝婷叹气，说马疯子这边一乱，却是将整个玉龙第三国的生机抽尽，我父亲问了国中老人，得到的答案，是这个地方将会慢慢荒芜，草不长、树不生，牛羊都会灭绝，变成一处不毛之地，即便是重建家园，也是没有什么用处。
我说那你们是怎么决定的？
段宝婷犹豫了一下，说族人吵了一下午，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不过我听我父亲说，既然如此，那就暂时封存起玉龙第三国来，我们这些人，都搬到外面去住。
啊？
我下意识地眼皮一跳，说你们确定要出去？
段宝婷说对啊，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不过在什么山，唱什么歌，你们躲进小楼成一统，自立为国，也无人说你们什么，但倘若出到外面去，可能就需要遵守别人的规矩，这个你可忍得？
段宝婷笑了笑，说你不要觉得我们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里的桃园中人，外面什么样子，其实我们是知晓的。
我说这个我知道，要不然海贝图等人也不会出去强掳女子。
听到我话语里面有刺，段宝婷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满地说道：“海贝图、苟智他们与你有恩怨，你找他们去便是了，又何必来我这里发生么牢骚？”
她这般一说，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笑了笑，说也对，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如果你们有办法的话，那是最好不过。
段宝婷瞪了我一眼，放下东西之后，转身就走。
老鬼在旁边瞧见了，笑，说人姑娘挺不错的，特地过来给我们送吃的，你多少也给点儿好脸不是，何必这般呢？
我耸了耸肩膀，招呼大家过来吃东西。
篮子里面有馒头，还有一些烤羊肉，味道其实不错，不过小米儿惯于吃带毒的虫类，老鬼刚刚饱饮一顿血餐，至于李静静两位姑娘，受到了惊吓，食欲也有一些不振，稍微吃了一些，浅尝则止，只有我一人胡吃海嚼，将食盒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给塞进了肚子里去。
如此又过了一个夜晚，次日清晨的时候，我已经将身体里面的淤毒都给排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
老鬼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便找到了在玉龙第三国主持大局的段侯爷，向他告辞。
他之前阻止我们离开，是因为尊重廷议，而此刻那最终拍板的人都已经身首分离，而马疯子又是我给亲自宰杀的，段侯爷自然没有约束我们的道理，便让段宝婷送我们离开这里。
而他们则会在不久以后的一段时间里，陆陆续续地迁出玉龙第三国。
当然，至于他们离开了这里，到底会怎样生活，就不关我的事了。
之前的时候马疯子用秘法堵住了出口，不过此刻被玉龙第三国里面的老学究给恢复了，我们很轻松地就离开了那秘境，回到了玉龙雪山附近的山谷之中。
入目处是一片皑皑的白雪，山风如刀子，飕飕刮过，段宝婷与我们挥手告别。
临行前的时候，段宝婷低声对我说道：“有件事情，父亲不让我跟你讲，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的好。”
我点头，说请讲。
她咬着嘴唇，最好还是开了口：“海贝图没有死。”
我一愣，回忆了一番，有些难以置信，说不会吧，我们之前逃入那通道里面的时候，分明是瞧见海贝图已经被那鬼胎少年给扑倒了的啊？
作为白虎队的队长，段宝婷昨日就已经打听清楚了，对我说道：“他的确是有被那鬼胎扑住，不过却并没有死。”
我说为什么？
段宝婷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也许那鬼胎真的把他当做哥哥了，所以就没有杀他，我也是后来的时候段保保说起的，他告诉我，说海贝图跟他大伯在一起，屡次想要对你们不利，结果最终还是被拦住了，然后被国师给送出了这个地方，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这事儿应该是挺隐秘的，段宝婷肯跟我们讲，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我也没有为难她，对她挥挥手，说道：“那我们走了，你多保重，以后若是在外面安了家，我过来找你玩儿。”
段宝婷与我挥手，说好，这一次不算，下回一定热情招待你们。
辞别段宝婷，我们往山下走，一直来到了我们之前藏身的冰缝附近，刚想找过去，结果老鬼突然停下了身子，手一挥，让我们都停下，并且藏好。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冰缝下的熊窝，让李静静两女扭过头去，然后开始施展起了“镜花水月”的手段来。
随着咒诀念出，前方的空气变得一阵浮动，模模糊糊的，随后画面清晰了几分。
我瞧见那画面上，有七八个穿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有人持剑，警戒洞口，而有人仿佛是首领一般，正在对角落里的一个黑影在说话。
画面转动，那黑影便浮现到了我们的眼前来。
此人却正是之前段宝婷告诉我的家伙。
没有死的海贝图，正在与一群来意不善的家伙说些什么，不时朝着外面指了过去，情绪非常狂躁的样子。
老鬼凝望了好一会儿，张口对我说道：“黄家的杀手，来了。”

第四十七章 弃南，向北
我心中一跳，说你怎么知道是黄家派来的杀手？
老鬼说你瞧他们手中的剑，跟之前我们在荆门黄家时遇见那些人手中拿着的，几乎是一样的。
我下意识地瞄了一下，发现很普通，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也根本记不得那个时候黄家人到底拿着什么样的剑，不过还是相信了老鬼对于细节的把握，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老鬼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原本想凭着你样貌大变的优势，逃脱出包围圈，现在看来，这办法有些难了。”
我点头，说对，且不说海贝图已经跟黄家杀手勾结在了一起，过几日玉龙第三国的人也会陆续出来探路，到时候你我的消息肯定还会流传出去——那帮家伙既然能够找到这熊穴之中来，必然有很高明的追踪手段，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老鬼回头，望了一眼骑在白虎身上两大一小三个女人，对我说道：“这么说来，送她们回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能出面了，只有拜托白虎。”
我点头同意，然后问道：“那我们又如何与白虎汇合呢？”
老鬼坚决摇头，说这头白虎虽然能够大大提高我们的行动力，不过如果离开了这一片玉龙雪山，就会成为我们的累赘——它是属于雪山的，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听到老鬼的建议，我愣了一下，想起我们在山林之中还好，倘若到了人群集聚地去，带着这么一头白老虎，的确有些行动不便。
不过我有些担心小米儿，这些天来，她跟那头白虎亲密无间，不知道能否忍受着分离。
老鬼笑了笑，让我来说服自家女儿。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那头威风凛凛的白虎跟前来，抬起头，将我们的计划说给了三人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静静，她有些担忧地问道：“王大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了么？”
我说不光是我，老鬼和小米儿，都会留下来，不过你们放心，这头白虎会送你们到有人烟的地方去的，到时候你们回去之后，记住一点，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这里的事情，也别说起我们，知道么？
李静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我则对小米儿伸出了手来，说宝贝，过来，爸爸抱。
小米儿现在聪明得很，知道我要将白虎给放归雪山，紧紧抱着它的脖子，不断摇头，就是不肯放开。
我无奈了，只有对她说道：“那行吧，爸爸现在和老鬼伯伯走了，你就跟那白虎过日子吧……”
这话儿是杀手锏，到底选择老虎，还是选择我这亲人。
听到我的话语，小米儿顿时就委屈了来，眼睛里噙着泪，难过地哭了起来，不过到底还是从那白虎的脖子上跳了下来，让我抱抱。
我抱着小米儿，然后摸着那白虎的耳朵，用御兽术对它低声细语着，交代任务。
完毕之后，我冲着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姑娘挥手，微笑着说道：“人的一生，难免遇到很多沟沟坎坎，当时的时候，觉得真的活不下去了，然而很多年之后回忆起来，却未必不是人生里的一笔财富，希望你们能够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再见！”
两女抹着眼泪，依依不舍地骑虎离开。
在她们离开之后，我们也踏上了征程，此行离开的时候，段宝婷给了我们三块滑雪板，这玩意是他们最高明的制器师的作品，能够在雪山之中来去自如，也算是玉龙第三国的精华所在。
踏上这玩意，凭着气劲控制方向和速度，可比我们来之前用的那现代化滑雪工具要强上太多，连小米儿都能够操控自如。
很快，三人扬长而去。
我们在第二天的清晨时分离开了玉龙雪山，来到了附近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子里，在滇南西南部那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中，我和老鬼藏好滑雪板，商量着接下来的后续。
讲了许多，我突然想起一事儿来，是关于小米儿的。
之前我们在麻栗山西熊苗寨里，曾经通过康妮跟蛇婆婆有一个约定，那就是半年之后，将小米儿送到那儿学习。
之所以半年之约，是因为蛇婆婆考虑到这半年是孩子飞速成长的一个阶段，也是她认知世界和培养亲情的时间，如果这段时间里由她来代替的话，对我来说，难免会有些不公平。
正因为蛇婆婆的这考虑，使得我对她充满了信任。
时至如今，虽说离半年之约还差一些时间，不过相差也不算很远，我现在一屁股的债，麻烦得很，倘若一直带着小米儿，是在不算妥当，还不如将她送到麻栗山，跟着蛇婆婆学些本事。
毕竟现在的小米儿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在不知不觉间，却是已经有了四五岁孩子的模样。
她一天一天地在长大，需要学习真的本领了。
蛇婆婆到底有多厉害，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却清楚，她教出了一个叫做“巫门棍郎”的徒弟，曾经与黑手双城并肩战斗过，而且至今那黑手双城对她还是毕恭毕敬。
能够让黑手双城这般敬重的人，我觉得应该能够罩得住一个孩子。
如果提前将小米儿交给蛇婆婆，那么我们就必须转变方向，不再往南，而是朝着北边出发。
事实上，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换位思考，很多人绝对会以为我定然前往国境线，跨过边境，抵达缅甸，然后逃窜到东南亚去。
只有到了国外，方才能够最好地躲避追杀。
其实这也是我之前考虑的一个方案，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是黄家杀手，还是其余闻风而来的追兵，一定会在那条道路之上布下重重埋伏，与其硬着头皮去闯，还不如杀个回马枪，回到内地去。
这般决断了，我们便没有多想，开始了密林之中的长途跋涉。
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段很艰难的路程，因为茂密的树林、高山与险壑，到处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大量的山路基本上都是野兽走出来的径道，时不时出现的一条长蛇有着毒虫，都会让人致命。
然而这一切对于小米儿来说，却如同到了天堂，因为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能够找到填进肚子里面的食物。
她总是处于一种饥饿的状态，无时无刻地在找吃的。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放心这小娃娃四处蹦跶，时不时从落叶深处揪出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来吃下，不过到了后来，才发现这小孩儿已经长大了，轮不到我来操心太多，也就放任了去。
而正因为如此，反而使得小米儿天性解放，在附近给我们充当了斥候的作用。
我们在宁蒗小凉山这一大片区域里足足走了三天，终于瞧见了人烟，不过却并不敢靠近，而是稍微地确定了方向之后，继续前行。
一直快到了宁蒗的时候，我们才在附近的农户家中偷了两套衣服换上，然后出现在了热闹的集市上。
因为囊中羞涩，所以我们并没有吃什么好的，路边摊，三块钱一碗的米粉，稍微填了一下肚子之后，我找了一个报摊，给黄胖子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黄胖子似乎刚刚起来，还有点儿迷糊，然而听到我的声音，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问我在哪儿？
我说我们还在滇南，黄胖子在那边笑了，说你们可牛波伊了，听说这一次荆门黄家大出血，请了当今继亭下走马之后，又一名顶有名的杀手马拜庭去解决你们，结果那人在滇南的大山里面转了大半个月，愣是没有瞧见你们半根毫毛，可以啊？
我说马拜庭是什么鬼？
黄胖子说不知道，传说中此人是亭下走马的徒弟和继承人，在杀手界鼎鼎有名，不过具体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做这一行的，行事从来都是很隐秘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问了他一些大概的情况，表示了解之后，对他说老鬼跟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黄胖子沉默了一阵子，突然叹气，对我说老王，对不起，这个时候，我也应该在你身边你的……
我说你别这样子，我还需要你负责后勤和情报工作呢，就那么老实待着吧，帮我多探听一下相关的消息。
我挂了电话之后，把得到的消息讲给老鬼听。
听完之后，老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说那人既然是亭下走马的徒弟，莫非也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人？
我苦笑，说别提什么南海一脉了，当杀手的，只要出得起钱，连自己的爹娘都能杀的，又何况是我们这些素未谋面的同门呢？
两人心中有些堵，也不敢在集市停留，匆匆离开，不敢坐车，只有继续走山路。
走到了晚上的时候，前方有一个彝族村寨，我们打算进寨子里面去找点儿吃的，顺便找个地方睡一觉，然而走到寨子跟前的时候，老鬼却停住了脚步，对我说道：“老王，小心……”
这话儿还没有说完，突然间我们的脚下浮现出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我们刺来。

第四十八章 彝族村寨，强取豪夺
刺杀？
小样儿，我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分愤怒来，瞧见对方刺来的那东西并不算锋利，连后退的想法都没有，而是侧身移开，然后施展出十三层大散手，朝着对方抓去。
那人没想到我居然会还手，下意识地一避开，然后又朝着我刺来。
这一回我接着月光，倒是瞧清楚了对方模样，原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而他手上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刀具，而是一根削尖了的竹子。
瞧见对方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我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喊道：“小孩儿，别乱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少年紧紧握着手中的竹枪，冲着我们吼道：“滚，你们不要来了，那东西是绝对不会卖给你们的！”
我一愣，瞧了老鬼一眼，说什么意思这是？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估计是认错人了吧？
那少年眼睛里面还流着泪，怒气冲冲，我想着也是认错了人，往后又退了两步，牵着小米儿的手，说孩子，我们只是路过的游客，一时间迷了路，想在这寨子里找个地方歇一歇，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粉雕玉琢、呆萌可爱的小米儿成为了最有力的证据，那少年手忙脚乱地丢开竹枪，说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瞧着这少年应该并不是有意偷袭我们的，便出声问道：“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少年抹着眼泪说道：“我爷爷在山里的小溪里捉到了一条赤练蓝蛇，这蛇十分罕有，毒性十分强，便带回了家里来，结果给骆家屯的骆大兵一伙人知道了，非要逼着我爷爷把东西交出来，以一千块钱收购——这赤练蓝蛇的毒液十分特殊，只要养着，每年产出的毒液都能够值十万以上，我爷爷自然不愿意。他们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借故打伤了我叔叔，然后说今天还要过来……”
我眯着眼睛，说我瞧你这身手，有点儿功夫，是哪里学的？
他说我在星岩坡那里跟人学艺，听到这事情，特地跑过来的，没想到没有等到骆大兵，还把你们给误伤了，不好意思。
这莽莽群山之中，自有草莽深藏，这少年能够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并且在最初的几下子，还给我极大的威胁，就知道这个地方的民风彪悍得很，我了解之后，对他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既然你爷爷没有办法拿住那什么蛇，不如找个大价钱给卖了，又或者你拿去你师门之中，或许还能混点资历！”
少年咬牙说道：“我才不呢，东西是我们抓到的，凭什么送出去？”
我也只是旁观者，路过说句话而已，听他这般说，不由得好奇起来，说既然如此，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少年捏着拳头，说我要跟骆大兵那伙人拼了。
我说骆大兵的身手怎么样？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骆大兵是骆家屯里一霸，在我们这一带地方也是有名有姓的，很厉害，而且他还有五个异性兄弟，他们六人在我们小凉山一带横行无忌，被称为小凉山六狼，连我师门都有些忌惮。”
我说既然如此，你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既然如此，又何必与其玉碎呢？少年人，来日方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少年似乎被我劝动了，点了点头，说也、也行吧，我回头去问问师门，看看他们能不能帮着养一下。
瞧见劝动这少年，我们便准备进寨，他招呼我们，说你们若是要找地方吃饭歇息的话，不嫌弃的话，便去我家吧。
我一愣，瞧了老鬼一眼，说怎么？
老鬼笑了，说没所谓，旅途中人，有什么可讲究的，能有一口热饭吃，一个地方睡觉，就已经足够了。
我、老鬼和小米儿三人在那少年的带领下，朝着这个夜幕之中的彝族村寨走去。
路上的时候，他告诉我们，他叫做黄石，而他的师门星岩坡是一个以彝族人为主的宗门，最早是由一个彝族土司创立的，是滇南一带挺有名的修行门派，当然，比起太上峰等处，却又弱上一些。
我听着，感觉应该跟丽江十三镖差不多。
我们穿过那彝族村寨，一路走着，不时有鸡犬相闻，这寨子在深山里面，都没有通上电，除了一部分人家点了煤油灯之外，许多的房子里都是漆黑一片。
黄石带着我们来到村东头的一栋房子前，房屋老旧，黑乎乎的木板，房门紧锁着。
他过去敲门，说爷爷，我回来了，开下门。
敲了两声，那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稀疏头发的驼背老头儿提着灯走了出来，冲着他喊道：“石头你总算回来了，你刚才吓死我们了知道么，虽说你在星岩坡学了些本事，不过那骆大兵一伙人可都是豺狼虎豹，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咬牙吃亏算了。”
黄石一听到这个，顿时就气炸了，说凭什么啊，明明值千百倍的东西，一千块就卖了？
老头说那也只是你说说而已，这点儿毒液，哪里可能卖那么多钱？
黄石瞧见老头不以为然，说我在星岩坡学过的，这东西能够治疗癌症，黔阳、锦官城和渝城的那些老板过来收，能值大价钱的，爷爷，你不能给他们，实在不行，就把蛇送星岩坡去，我求师父罩着咱们家。
老头说你能走，我和你叔能走么？这些田土能走么？我们老黄家的老宅和祖坟，能走么？
他一连串地问，让少年有些晕，而老头则摇头说道：“你别以为跟顾老西他们学了点儿本事，尾巴就翘上了天，只要我没死，这老黄家，就得由我来做主！”
他说完这些话儿，方才注意到我们，说不知道几位是……
我上前拱手，说老大爷，我和朋友是进山旅游的驴友，一不小心就迷了路，想着在寨子里找个地方歇息，正好在寨子口那儿跟黄石遇到，他便带我们来了。
驼背老头点了点头，说哦，这个啊……若是平日里，你们都是贵客，不过今天不行，小老儿家里出了点事情，不想连累诸位。
我们拱手，说这个理解，我们另外找地方……
话还没有被说完，那黄石就上前来打断，说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不接待，我接待；走，去我房间里，回头我给你们送吃的过来。
他没有二话地把我们往里面推，我有心想瞧一眼那恶霸骆大兵，便半推半就，与老鬼进了屋子里。
驼背老头对自家这孙儿有些无奈，瞧见他这般坚持，也就改了口，说两位客人，真的不好意思，碰上这样的事情，也是没法子的，一会儿那骆家屯要是来了人，你们站在旁边瞧着就是了，别管这事儿，可曾晓得？
我们满口子答应，然后被黄石引到了他的房间里来，刚刚坐下不久，便端来了两碗苞米饭和一小碟咸菜。
少年黄石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说道：“家里就这些吃食，两位将就一下。”
那苞米虽然是粗粮，不过吃起来却很香，配上老坛子的咸菜，我和老鬼这几日风餐露宿，也是饿了，三两下便吃进了肚子里。
我吃得有些撑，让老鬼帮忙看着小米儿，便问黄石厕所在哪里。
黄石他找了点儿草纸给我，带着我到了后院去，那厕所和猪圈在一起，农村里常见的那种茅坑，环境十分差劲儿，我有点后悔问这事儿了，早知道的话，随便找个山林野地里解决就可以了。
不过当着黄石的面，我也不好这么说，再说我也是农村出来的，这点儿倒也是可以忍受的，便硬着头皮进去解决。
我这边刚刚开始，突然间就听到前面一阵吵闹声，黄石转身离去，我则事儿进行到了一半，不得不等了一会儿，解决完毕之后，草草处理，然后走到了房子前面来。
我瞧见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光头，脑袋上有好几个狰狞的疤痕，左眼吓了，露出发白的眼珠子来，十分可怖。
这人便是骆大兵，而他身边还有五个同样凶悍的汉子。
那人正在冲着驼背老头呼来喝去，问那条赤练蓝蛇在哪儿，老头儿先是求饶，结果被骂得狗血喷头之后，只有老老实实地认栽，说那行吧，我去拿。
他刚刚这般说，那少年黄石顿时就忍不住了，站出来，说骆大兵，你这是欺负人。
大光头满脸狞笑，说就是欺负你，咋了？
少年黄石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着，扬起拳头就要冲上去，结果被他爷爷死死拦住，苦苦哀求他，让他不要冲动。
大光头抱着膀子笑，就好像在看戏一般，而少年黄石被爷爷痛哭流涕地劝解着，没有办法，只有咬牙忍着，驼背老头劝完自己孙子，然后带着大光头来到了自己的卧房，点了煤油灯，走到了床尾处的一个大陶缸前，打开盖子，往里面一照，结果愣住了。
大光头瞧见他身子僵直，赶忙三两步走过去，伸头一瞧，顿时就怒了，说那蛇呢，跑哪儿去了？

第四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赤练蓝蛇不见了？
我和老鬼也挤在卧室门口，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愣住了，而那大光头更是一把揪住了驼背老头的领口，恶狠狠地骂道：“黄老头，你不肯卖就不肯卖，拿我当傻子骗有意思么？”
他一动手，那忍耐许久的少年黄石顿时就爆了，一下子就冲到了跟前来，朝着那家伙的后背砸去。
他气势汹汹，然而却不知道大光头骆大兵早有准备，反手一抓，拿住了黄石的拳头，回过头来，恶狠狠地冲着他说道：“小逼崽子，老子忍你很久了，听说去星岩坡那边学了点儿本事，就自以为翻天了对不？别说是你，就算是顾老西在老子面前，你信不信我照样扇他？”
黄石的拳头给捏得紧紧，挣脱不开，一张脸憋得通红，不过少年人就是嘴硬，说你们这样强取豪夺，就是不对。
骆大兵一把推开了黄老头，按着黄石的嘴巴，冷笑着说道：“我就强取豪夺了，怎么的？”
对方的无耻让黄石有些难以招架，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憋出了一句话儿来：“苍天有眼，你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
不光是骆大兵，还是其余的五个结拜兄弟，不由得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骆大兵更是笑岔了气去，揽着黄石的肩膀，说小子，那劳驾问你一句话，老子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了，苍天什么时候有空理我过？
黄石给骆大兵牢牢地控制着，挣扎无效，整个人都有些憋足了，牙齿咬得咔咔响。
瞧见这两边一触即发，准备要打起来一般，我瞧了老鬼一眼，走上前去，伸手说道：“哎呀，你们两边都消消气，谈生意嘛，不是这个样子的……”
有一个长头发的汉子伸手拦住了我，不让我进去。
骆大兵斜眼瞧了我一下，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纳闷了，你们两个一脸衰样的家伙，到底是谁啊？这有你说话的地方么？
被人给蔑视了，我略微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说道：“我们是谁不重要，但有事的话，好商量，没有必要动手动脚的吧？再说了，强买强卖，破坏市场规律，这个在我们国家，是犯法的，你们可知道？”
犯法？
一屋子的人又轰然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那几个人将门口的我和老鬼给团团围住，一个斜眼汉子冲着我说道：“怎么着，是不是皮子痒了，准备强出头啊？”
我说不是，人黄大爷不是不卖给你们，只是那蛇不丢了么，我觉得大家与其在这里僵持，还不如赶紧去找蛇呢……
骆大兵眉头一挑，说真的当我是傻子？那蛇有多重要他不知道，怎么可能丢了呢？
我说现在的问题就是蛇不见了，你们再怎么逼，还不是没有？
骆大兵摇头，说那可不一定，人这东西呢，都贱得很，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一瞧，还真的就给蒙混过关了。
他说着，一把就掐着黄石的脖子，将他给高高举了起来。
黄石双脚离地，一下子就呼吸困难了，他拼命挣扎着，然而就他这点儿修为，与骆大兵相差得着实太远了，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逃脱得了对方的魔掌。
骆大兵挟持着少年黄石，然后扭过头来，看着驼背老头，一字一句地说道：“黄老头儿，咱们也是乡里乡亲的，你对我想必也应该有过一些了解，应该知道我能够下得了多狠的心。现在我把你孙子的生死，让你来做选择——想他活，那就把蛇交出来；想他死，没关系，那蛇你留着生崽，不过这人，可就救不活了！”
驼背老头一脸焦急，说那蛇我明明养在缸里面的，之前的时候还看过一眼呢，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见了呢？
骆大兵见他还是这般嘴硬，冷笑了一声，说你真的把我当傻子了对吧？
驼背老头费力解释，说不是，我说的是真的……
啊！
黄石口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顿时就给掐得死死，双目似乎都快要凸出来了一般，显然是骆大兵那儿用上了劲。
眼看着黄石就要给骆大兵掐死，我终于耐不住了，使了些手段，一下子就挤到了跟前来，冲着骆大兵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闹出人命官司呢？”
说罢，我伸手去抢黄石，结果骆大兵抬腿就朝着我踹了过来：“有你特么的什么事？”
他这一脚又快又疾，我给踹到，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顿时就来了火气，说骆大兵你是不是在这一片横惯了，真的以为没有人敢治你对不？
我这话儿一说出口，那骆大兵顿时就来了兴趣，将黄石丢给了旁边一个汉子，眯眼打量了我一番。
他打量过了之后，淡淡地说道：“三只眼，看着眼生啊，什么来路？”
我说我就一路过的游客，看不惯你横行霸道，怎么地？
骆大兵说看不惯可以啊，不过你确定你敢管这事儿？你能够承担得起这里面的后果么？
我说啥后果？
骆大兵冷冷地望着我，说你不怕死？
我说敢杀我么？
骆大兵露出了一排雪亮的牙齿，说哎哟，还真的有人敢跟咱骆爷较劲？那好，既然你要作死，我也就成全你了，小子，来吧，使出点本事来，让我看看你这多管闲事，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
听到他的挑衅，我并不畏惧，反而是血一下子热了起来，哈哈一笑，说好，我也想领教一下，你这横行乡里的恶霸，到底有什么本事。
那骆大兵眉头一皱，伸手探来，我毫不犹豫地就是往前一搭。
两人的手掌触碰，在一瞬间立刻交起了手来。
短暂的时间，狭小的空间，两人的手掌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而在那一瞬间，我便差不多能够估量起这骆大兵的修为来。
到底是横行一方、还让那星岩坡为之顾忌的土豪恶霸，这家伙的修为十分雄厚，显然是修炼多年的老手，而且手段挺足，即便是我用了十三层大散手，与其交手，也能够感受得到对方宛如泥鳅一般的油滑。
山野之中有草莽，这是一个挺厉害的高手，不过我也没有半分惊慌，而是耐下性子来，跟对方交手。
在玉龙第三国里，我最大的收获，就是与颅内的逸仙刀产生了联系，并且能够将其纳为己用，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那是在斩杀了马疯子之后所感受到的。
所谓强者之心，信心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构成。
两人在这狭窄的房间里电光火石地拼了十几个回合，胜负不分，那骆大兵顿时就两眼冒光，来了兴致，说好啊，我说黄老头你挺老实的一人，怎么会耍弄这些花花肠子，原来是请来了帮手啊？
黄老头给逼到了角落去，听到这话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真的不是……”
闭嘴！
骆大兵一声厉喝，然后冲着周围的五名大汉喊道：“兄弟们，咱可不是过来玩儿的，给我一起上，拿下这个家伙！”
我一人应对骆大兵，算得上是游刃有余，然而其余人一同冲上来，顿时就有些手忙脚乱了，一不小心，后背给人拍了一掌，火辣辣的，突然间也恼了，说你们这是来真的了？
骆大兵冷笑，说老子现在就杀了你，教你做人……
他话音未落，却也给人偷袭了一把，回过头来，却是一直挨在门边的老鬼动了手。
我和老鬼两人都动了手，一时间屋子里一片喧闹。
一伙人从屋里打到了屋外，双方的实力算得上是均等，不过对方到底人多势众，不一会儿，就将我和老鬼给围住了。
果然不愧是小凉山六狼，单个儿拎出来，或许并不算很强，但是合在一块儿，却产生了质变，无论是配合，还是进攻，都变得十分强势起来。
我和老鬼不想显露身手，也不想拼命，只得在院子里不断地腾挪跳跃，避开对方凶狠的攻击。
双方形成僵持，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厉喝。
原本畏畏缩缩的黄老头却是拎着一根磨得油光水亮的长棍冲了出来，他没有二话，直接一棍扬起，朝着抓着黄石的那家伙给冲了过去。
那人瞧见是黄老头，不以为意，随手抓去，然而那棍子似缓实疾，骤然而至，却是一下子将其撂倒。
一棍之后，驼背的黄老头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一根棍子上下飞舞，却是将骆大兵一群人给打得鼻青脸肿，最终落荒而逃了去。
整个过程，我和老鬼都有些呆滞，弄不明白那黄老头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这分明就是一顶尖高手啊？
黄老头一旦出手，绝对不留情，骆大兵等人仓皇逃离，他直接拎着棍子就追出，朝着寨子前方扑了去，我们并没有跟着，而是扶着地上的黄石回到了房间里。
我照顾着接近昏迷的黄石，刚刚把他放到了侧厅的凉床上，这时老鬼突然在房间里叫我，说老王，你最好过来一下。
我说等等，老鬼很坚持，说你过来。
我没办法，抛下黄石，走到了房间里来，结果瞧见小米儿正蹲坐在地上。
而在她的手上，则有一条被咬得稀烂的长蛇……

第五十章 黄老头，有杀气
呃？
我擦咧，当瞧见小米儿手中那条脑壳被咬得稀烂的长蛇居然还流出了蓝色鲜血来的时候，我心中顿时就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万万没想到，这一帮大人为之折腾拼命的赤练蓝蛇，一条每年能够产出十万以上财富的玩意，居然被小米儿当做了晚餐。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感觉一阵蛋疼无比，而老鬼则走到我身边来，对着我低声说道：“那啥，老王啊，要不然，咱还是跑了吧？”
跑？
对，刚才那驼背黄老头突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我们也是瞧见了，小凉山六狼个个凶猛，论实力，加起来绝对超出了我和老鬼，然而即便如此，还给他打得满地乱窜，这要是给人家知道了咱女儿将那蛇给偷吃了，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一年十万，十年百万，百年千万……
呃，咱可没有那么多闲钱来赔，数一数钱包，算上白天在集市上吃粉时补的零钱，我和老鬼两个穷光蛋的兜里面加起来，还有二十二块五毛。
然而一想到跑，我的心里又犹豫了一下，毕竟做完坏事，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其实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我犹豫了一下，瞧见小米儿还在吧唧嘴呢，顿时就气不打一处儿来，板着脸冲她低声吼道：“你以为这儿是你家呢，见到好吃的就随便拿，知不知道给我们惹了多大的麻烦啊？”
小米儿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那长蛇呢，听到这个，顿时就委屈地流出了眼泪来，呜呜一哭，却是将那长蛇给扔到了地上去。
她渐渐长大了，已经听得懂了人话，这是我第一次骂她，心中自然悲伤。
我是个孩奴，她不哭还好，倒也还能够板着脸来训斥几句，这一哭，心中顿时就跟百爪挠心似的，自己个儿也都忍不住了，走过去，抱着她说道：“哦，哦，小米儿乖，咱不哭啊，不哭——不过爸爸得给你讲一个道理，那就是别人的东西，咱不能随便拿，这个需要征得被人的同意，你知道不？”
小米儿是个懂事孩子，一边委屈地抽泣，一边点了点头，胖乎乎的小手儿伸到了我的嘴里，却是想要我舔舐她手中的蓝色鲜血。
呃……
你这是在孝敬老人么？
我正纳闷着，突然听到老鬼催促道：“走了走了，不要再停留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屁股的麻烦，你还准备再招惹一些么？”
我低头一看，瞧见这家伙居然捡起地上的蛇尸来，深深吸了两口，也是一嘴巴的蓝色鲜血。
看得出来，这玩意真的很珍稀，连这残羹冷炙，老鬼都止不住吸了两口。
不过这一回，他倒是将那玩意给吸成了一条干尸，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我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领着两人走出了堂屋，先是查探了一下少年黄石的情况，发现他只是短暂昏迷，并无大碍，于是便离开了这房子，奔着寨子的西侧走去。
经过寨子外的一条阴沟，我们顺手将那条蛇尸丢进了里面。
做了坏事逃逸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我们趁黑而逃，离开了这个彝族村寨，一路想着西北方向逃去，走了二十几里山路，爬到了一处高山险峰之上，已然是半夜时分。
三人都有些疲惫了，老鬼在这儿找到了一个山洞，先进去查探一番，然后带着我们进去歇息。
即便是疲惫不堪，我也仍然坚持修行，照顾小米儿熟睡之后，我盘腿而坐，闭目修行，而老鬼则在我附近不远的地方半躺着，过了一会儿，幽幽说道：“老王，你心里面不舒服，对吧？”
在兄弟面前，我毫不隐瞒，点了点头，说对，我觉得人家带我们回家，给我们饭吃，不回报也就算了，还把人家的宝贝给吃了，这事儿有些欠妥。
老鬼开解我，说你不能这么想，事实上那少年领着我们到他家，应该也是另有目的。
我故作不解地说道：“哦，是么？”
老鬼笑了，说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熊孩子带我们回家，就指望着那骆大兵过来耍横的时候，我们能够站出来“见义勇为”，也就是说，他准备用一顿饭，收买我们当打手，小小年纪，能利用道德绑架来算计，也算是不错的人才了。
我叹气，说他倒也没有什么错，也许他只是更愿意相信人心里面的善良而已。
老鬼说你别自责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就这样吧，总不能叫小米儿重新吐出来吧，你也别怪她了，这事儿，我也有一份。
我说你就惯着她吧，为了分摊责任，居然也跟着吸了两口血……
老鬼嘿嘿笑，我觉得良心受扰，不过到底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只有闭目修行，不知不觉运行了十几个周天，精疲力竭之后，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间我听到洞子外面有讲话的声音，下意识地就从深度睡眠之中苏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瞧见老鬼俯身蹲在洞口位置，却是早已醒来，而我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老鬼回头瞧了我一眼，将右手食指竖在唇上，示意我安静，不要出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靠近了洞口之前，竖起了耳朵，便听到有人在不远处低语着，一开始的时候模模糊糊，过了一会儿，当我集中精力捕捉那声音，便能够听得清楚了。
当听清了那声音时，我忍不住心脏跳动了一下。
说话的那人，却是刚才追击小凉山六狼的黄老头儿，而跟他讲话的人，从那话语里面揣摩，却是追逐我们的黄家杀手。
这回事儿也太诡异了，荆门黄家，怎么会跟这一个居住在深山老林子里彝族村寨的驼背老头还有联系呢？
我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越发地心惊胆战。
我说这个驼背老头儿怎么这么凶猛，原来此人居然是荆门黄家的一份子，在多年之前的时候，因为跟当时的主家，也就是黄门郎的父亲闹矛盾，于是就远走了南疆，最后在这个地方安下了身来。
老头儿曾经发过毒誓，此生也不会再用黄家手段，故而能够一辈子隐忍，安安稳稳地做着一个无害的山中老头儿，即便是别人欺负到了头上来，也丝毫不想着反抗。
然而这誓言最终还是破了，当他发现自己最爱的孙子被别人拿捏在手中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老子一身修为，怎么可能被你们这些乡野的粗鄙汉子欺负了？
老头儿大发神威，打得小凉山六狼抱头鼠窜，一番追逐之后，心中的愤怒却又冷却了下来，回到家中，才发现孙子带来的客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他倒也是有些手段，很快就在寨子外面的阴沟处，找到了那头已经变成干尸的赤练蓝蛇。
他活了那么多年，人老成精，都不用多想，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强取豪夺是真小人，而偷奸耍滑是伪君子，更加遭人憎恨，他将自家孙儿黄石摇醒，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之后，止不住地心头冒火，准备要拿住那两个逃跑的小子，教训一下他们。
利用别人的感情，这事儿实在是太可恶了。
老头子一遭觉醒，心头恶念横生，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碰到了尾随而来的黄家追兵。
正好带队的那中年人知道这老头儿，而且还是很近的关系，双方一见面，并没有打起来，反而是平添了几分“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戏码，然后黄老头儿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他二哥的孙子黄养天，就是被那两个小子给残忍的杀害了去。
这还得了？
黄老头儿是跟黄门郎的父亲有一些私人恩怨，因为自己修为低微，也就自己离去了，跟其他的兄弟却还算是挺亲的，特别是黄养天的爷爷，当初他走的时候，十里相送，那情分，绝对是亲兄弟。
我不知道黄家追兵的领头人到底是怎么跟黄老头儿描述当时的情形，总之残暴狡诈这四个字，是安在了我们的头上。
黄老头儿一辈子住在这大山里，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熟悉无比。
他答应了那人，会帮忙找到那两个小畜生。
商谈完毕之后，他们开始搜山。
这些人离去之后，我和老鬼低声交流，得知了这大概的情况，止不住地心中发冷，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来。
那黄家老头儿跟荆门黄家有关系，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头疼的。
关键的问题在于，黄家的追兵，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地确定我们的方向，并且照过来。
这才是关键，如果我们搞不清楚，不管逃到哪儿，身后的麻烦都会不浅。
我和老鬼两人商量一阵，越发感觉头疼，知道这儿不能久留，倘若夜间一过，到了白天，对方筹集了人手，即便这洞子在隐秘，也会被找到，而到了那时，妥妥的瓮中捉鳖，哪里有逃脱的机会。
当下我们也是叫醒了小米儿，摸出了洞子。
然而刚刚出来，突然间一股冷风就在耳边轻轻吹拂着，我的心中一跳，暗道不好。
有杀气！
凛冽而又森寒的杀气，直指人心！

第五十一章 南海，同门
感受到杀气的一瞬间，我身子宛如游蛇，朝着旁边滑了过去。
一道冷风贴着我的身边划过，我下意识地用余光打量，瞧见那山壁之上，居然有一道深深的印痕，直入其中。
那攻击来得蹊跷，而人却是来无影去无踪，出手过后，很快却又隐藏了起来，而老鬼和我则在一瞬间背靠着背，左右打量，正暗自心惊的时候，突然间旁边的小米儿却是一个箭步前冲，朝着旁边的一棵大树踹了过去。
她自然没有踹着，因为那大树的前方突然间就是一阵扭曲，有一个黑衣人浮现而出，手握黑色刀刃，朝着小米儿的头上斩落而来。
这就是袭击我们的凶手！
小心！
我大声喊着，而小米儿却似乎有所感应一般，身子骤然落下，躲到了一旁，这时老鬼却是在对方现身的一瞬间冲了过去，从侧面飞起一脚来。
那人用刀脊反撩，将老鬼给一下挡了回去，身子如同流水，仿佛又要隐入虚空之中，老鬼冷笑一声，说还想玩障眼法？
话音刚落，一大把沙土砸落在了对方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都现了形状出来。
我这时正好封住了对方的去路。
我、老鬼和小米儿三人正好呈现出一个三角形，将这人死死封住，这时方才瞧见此人穿着一身全黑的劲装，蒙着面，脸上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来，又黑又亮，身子习惯性地低伏着，挽着一把涂得漆黑的长刀。
我在围住对方的时候，还有意地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周围并没有别的埋伏，也就是说，只有这个家伙在这儿。
他能够找到这里，并且在我们出现的那一刻出手，显然是有着很充足的信心击杀我们。
他就是那个擅长追踪的高手。
我心中一跳，冲着那人说道：“阁下可是马拜庭？”
面罩将那人的脸容给遮掩，让我们瞧不见他的表情，而他在愣了一下，却是回答我道：“你怎么认得我？”
对方一开口，我心中就确定了七八分，冷然说道：“我不光知道你是马拜庭，而且还知道你是以前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的传人，是不是？”
那人站直了身子，抱着刀，傲然而立，说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我说既然如此，那么你就不该找我们麻烦。
那人冷然笑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做杀手的，对任何人都无仇无怨，只是替钱办事，两位对不住了，日后到了黄泉，自己知道，是荆门黄家找你们的茬，与我马某人无关。”
他倒也坦然，讲完这一句话，准备动手，我却开口说道：“慢着，你既然是亭下走马的传承，那么可知道，他的师父是谁么？”
那人被我打断，心中十分不爽，不过他对于传承一事，还是十分自豪，所以也是耐着性子说道：“自然知道，我师父亭下走马的授业恩师，是南海一脉的南海剑魔，与当今天下十大一字剑，是同一个师父！”
我说那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他说我管你们是谁。
我指着老鬼说道：“那人名叫老鬼，是南海剑魔的关门弟子，算是你的师叔，而我王明的师父叫做南海剑妖，论起辈分来，也是你的师叔辈——听到这里，你还准备动手？”
那人冷笑连连，说两个信口雌黄的小儿，屁大点儿的年纪，还敢在我面前诓骗，真以为我刚出来闯江湖的？
我说你若不信，为何不问一问我们是否懂得南海传承呢？
那人浑身一僵，说你想说什么？
我说南海降魔录，这心法亭下走马可曾有跟你讲过，还有南海龟蛇技，瞧你刚才的手法，应该也是懂的吧？
他终于震惊了，说你们两人，真的是南海一脉？
我说的确如此，我刚才所说的话，绝对不是诳你，马拜庭，你我其实都是南海一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如放下执念，通力合作可好？
那人被我的一番话给说懵了，有些犹豫，而我则举起了双手，说马拜庭，你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对方将信将疑，缓步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凝望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确认一下，你叫做王明，对不对？”
我点头，说对，就是我……
话语未落，旁边的老鬼突然惊声叫道：“老王，小心！”
伴随着老鬼的提醒，那家伙却宛如一头猎豹一般陡然冲了过来，我心中一惊，往旁边退开，那人的刀锋却抵临我跟前，冲着我胸口刺来，而他则发出了寒冷到极点的话语来：“杀手就要有杀手的职业道德和修养，只要是接了单，别说是南海一脉，就算是我师父死而复生，老子照样会把这刀插在他胸口去的！”
对方出手凶猛，那刀锋凌厉，宛如暴风骤雨一般扑面而来，我没有办法硬撼，唯有利用南海龟蛇技灵活的走位躲避。
然而对方确定是亭下走马的传人无疑，对于南海龟蛇技也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总是能够瞧出我下一步的动作，将那锋芒递到了我的身边，让我在一瞬之间，就险象环生。
不过好在我并非一人在此，旁边还有一个老鬼。
南海剑魔与南海剑妖，虽然都是南海一脉，但是门下传承却到底还是有一些不同，面对着这个凶猛而无情的“师侄”，老鬼也是恼怒了，纵身扑来，将其缠住。
老鬼的手段犀利，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的速度，那是一种超出了肉眼反应的急速，给这人产生了极大的牵制。
不过那马拜庭本就是成名了十几年的杀手，最得意的也正是自己的速度，当下也是以快打快，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来。
只有跟这样的强手交战，我方才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对方除了诡异的身法和宛如幻象一般的手段之外，使出的招式其实我也都明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对于南海一脉诸般手段的理解，似乎要高出我们一筹，使得同样是一般地手段，在他的手上使出来，却变得更加恐怖一些。
我与其交手，总有一种慢半拍的感觉。
如此一番激烈交锋，那家伙的身子扭动了几下，却是又消失在了半空之中，无论是肉眼，还是炁场，却都难以捕捉到他的身影，而就在这时，小米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低头一看，却见一道锋芒竟然从地上伸出，朝着我的胯下刺来。
唰！
刀锋闪过，我踏着罡步走移。
那家伙偷袭再一次失败之后，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能够识破他障眼法的小米儿身上来。
那家伙是个没有人性的东西，尽管小米儿不过是一孩子，在他眼中却并无区别，手中的长刀一扬，却是朝着旁边的小米儿给袭杀而去。
小米儿瞧见这家伙来势汹汹，慌忙躲闪，没想到那家伙杀心浓重，却是刀刀致命，将小米儿追得到处乱窜。
混蛋！
瞧见对方真的是下手不留情，我的心中也是一股怒火生出来，想着我与老鬼之所以拿他没有办法，一是对方神出鬼没，突然一下就没有了影子，二则是他有着兵器之力，随手一挥，便能够将我们给逼开。
不过你有兵刃，我便是空着双手么？
想到这里，我当下也是将轩辕内经陡然运行，左手与心脏一齐发力，血液涌入头顶，一股气血喷薄，那一瞬间，一道金光就从我额头上的疤痕中射了出来。
逸仙刀！
那玩意在受到了我体内龙脉之气的滋润，就好像打气的充气娃娃，一下子就变长变粗，落在了我的手上来。
一刀在手，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前方就是猛然一扑，长刀由上而下，重重劈向了对方。
马拜庭感觉到了危险来袭，放弃了对小米儿的追杀，反手来挡。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铮然而起，我感觉右臂一阵酸软，下意识地一愣，想着老子这把刀，好歹也斩杀过成魔的马疯子，那人活生生地斩成了两半，怎么在这儿，却感觉好像扛不动对方呢？
我一个愣神，身子就是踉跄朝着退去，待那家伙将长刀一卷，朝着我扑过来的时候，我这才想明白了。
并非逸仙刀不厉害，而是因为我身体里的龙脉之气并不充足。
先前之所以能够将马疯子给一句斩杀，并不仅仅只是逸仙刀的作用，而是我将玉龙第三国所有的龙气都吸收入了体内来，在那一刻，形成了一种势不可挡的刀势。
然而此刻我紧紧凭借着体内积累下来的龙脉之气，哪里能够和这个修行了几十年的马拜庭硬拼？
我往后退了几步，心中疑虑，而马拜庭却仿佛也受到重击一般，朝着旁边退去。
这是老鬼右手之上，浮现出了一大团的冥火，朝着他的后背印去，马拜庭挥剑来挡，而被他一直欺负了的小米儿却在这关键时刻飞出了一脚来。
砰！
小米儿一脚正中对方，那人跌落倒地，我也终于举起刀，朝着那家伙斩落而去。
三方一齐出手，而就在此刻，那家伙突然间身子一扭，一大蓬的光芒从胸口爆开了来，紧接着我们眼前一片刺眼的明亮，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视力。

第五十二章 兄弟，同心
漫天璀璨的光芒让我们在一瞬间失去了视线，而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有无数刀锋寒芒朝着我的周身罩来。
我挥刀去挡，感觉这玩意四面八方，根本就找不到落点。
马拜庭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就在我即将要被这刀锋斩落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一阵金石之声，那人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却是抽身后退了去。
光芒还未消散，我流着泪睁开了眼睛来，瞧见小米儿躺在了地上，而那马拜庭则跃身，朝着远处逃去。
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转了一圈，顿时就猜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定然是马拜庭趁着我们失去光明的那一瞬间对我进行斩杀，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是站出来，替我挡了一刀。
我没有去管飞速逃离的马拜庭，而是一下子跪倒在地，抓着小米儿，瞧向她左边的身子，那满是五彩光芒的鳞甲上，却是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马拜庭那一刀倾尽全力，不过到底还是破不开小米儿的鳞甲。
不过他还是一刀将小米儿给劈晕了去。
老鬼最是心疼小米儿，瞧见小东西昏了过去，慌忙上前过来，掐了一把她的人中，又捏了她几处要穴，小米儿终于醒来，结果开口却是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来。
这是受了内伤。
当小米儿的鲜血从口中溢出的那一刻，我顿时就有一种拔刀杀人的冲动。
这个马拜庭虽说也是我南海一脉的，不过在他的眼中，并无交情，只有利益，倘若是就此放过我们，绝对会对他的杀手事业和信誉产生重大影响，所以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对我下手。
而任何阻挡他的人，都将会是他的下手对象。
即便是三五岁小孩儿模样的小米儿。
杀！
对方毫不留情，甚至冷血的态度激怒了我，也将我心底里的那股杀气给勾引了出来，然而望着那人几个鹊起，飞入了山坡之下，却也无力追击。
老鬼眉头紧皱，对我说道：“我们得快走，这儿并非他一人，黄家的追兵和先前那个老头儿，都是十分厉害的主儿，倘若是给他们堵住了，只怕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心中有些悲观，说老鬼，我求你一事儿。
老鬼望了我一眼，说啥事。
我说如果一旦我们身陷重围，你帮我一个忙，那就是别管我，带着小米儿突围出去，把她交给蛇婆婆，可以么？
老鬼瞪了我一眼，将小米儿递到了我的背上来，然后冷冷说道：“要走一块走！”
我说不是，要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他说起了下一句来：“要死一块死！”
所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死，彼此不分离。
听到老鬼这短促而又铿锵有力的话语，我终于不再说话了。
我收起逸仙刀，背起了小米儿，两人朝着山路的另一边飞速而走。
如此一路狂奔，当天就离开了滇南境内，然而我和老鬼却能够感觉得到追兵越来越近了，甚至仿佛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声来。
他们一定就在附近，有人甚至都已经追上了我们，只不过在等待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种感觉是让人绝望的，特别是马拜庭那家伙是个顶级的追踪高手，不管我们怎么掩饰行踪，他都能够找寻过来，就跟一条野狗一般，死死咬住，这事儿让我和老鬼头疼不已。
如此过了几天，而就在我们有些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间前面出现了一条大河。
黑夜中，我和老鬼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面去。
河水能够掩藏住一切的气味和信息。
我们并没有随着河水漂流，往下行走，而是在水底里一路潜游，朝着上游的方向逃去。
在河水里泡了大半宿，当天光大亮的时候，我和老鬼在一处河湾处浮出了头来，旁边有两颗大槐树，是鬼槐，根深叶茂，将这一大片的河湾给遮掩得格外阴森。
我们在那槐树落水的根系深处藏着，度过了一整天，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再一次地潜游朝上，又游了大半夜，最终找了一个乱石滩上岸，然后往东南行走，等到了天亮时分的时候，我们到达了一个村子里。
这是一个自然村，只有十几户人家，而且大多都是些老人和小孩，并没有什么青壮年。
我们在村子里找到了一户无人居住的房子，在二楼的通风处找了个地方躺下休息。
如此四处转折，我们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人给甩脱了，然而睡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老鬼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从熟睡中睁开眼来，瞧见他一脸严肃，立刻就清醒了大半。
我随着老鬼来到了二楼的东边，朝着远处瞧去。
这房子坐落在半山腰，能够瞧见有十几个人从那边的山弯子里转了过来，为首的却正是之前我们在熊窝里面瞧见的那个中年人，另外我还瞧见了黄老头儿，唯独没有瞧见前些日跟我们有过交手的马拜庭。
瞧见这伙人突然出现，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看得出来，马拜庭不除，我们就永远都得过上这样被追得到处逃窜的日子。
走！
没有任何话语，老鬼开路，而我则拍醒了小米儿，三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撤离。
这一次的追逐，远远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惊险，对方一直在我们的身后死死咬着，根本就不给任何放松的机会，好在小米儿现在已经能够自己走动，用不着我一直抱着，倒是给我省了很大的一块负担。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我一直跑得鞋子都磨破了，如此又走了两天一夜，突然间前面一空，漫山遍野的群山消退，前面出现了一块宛如碧玉的高原湖泊。
那湖泊挺大，内中有三五个岛屿，各岛婷婷玉立，形态各异，林木葱郁，翠绿如画。
我们来到了湖水边缘，身临其境，瞧见那水天一色，清澈如镜，藻花点缀其间，缓缓滑行于碧波之上的猪槽船和徐徐飘浮于水天之间的摩梭民歌，使其更增添几分古朴、几分宁静。
这大湖的西北方向有一座雄伟壮丽的高山，巍然矗立，东南与草海连接，浅海处茂密的芦苇随风荡漾，蔟蔟的花草迎风招展，许多动物出没其间。
而在大湖周围，则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朝着草海那边望去，阡陌纵横，田园万顷，木摞房舍，炊烟袅袅。
我和老鬼对视一眼，忍不住击掌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入湖水之中，一阵潜游，来到了湖心处的一个岛屿上，刚刚藏身在一块茂密的林子里，便瞧见远处的湖边上，出现了十几个黑影子。
因为隔得远，只能够瞧见微微的黑点，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能够猜得到，那就是黄家的追兵。
经过这些日子的逃亡，我们也基本上掌握到了那马拜庭的追踪手段了。
简单来讲，他凭借的，就是一个气味。
通过气味，再辅以卦术之类的推演，使得他自始至终地一直准确把握着我们的逃离的方向，若是想要避开他的追逐，就必须先考虑到气味的扩散。
下水，这事儿就是对他最大的限制。
这两天一夜的时间里，我们都没有休息过，完全就是在凭借着毅力在支撑着，刚刚爬上了那岛屿的树林中，即便是追兵就在眼前，我们也忍不住疲倦，轮流放哨，稍微打了一个盹。
老鬼的精力比我要旺盛一些，他让我先睡。
我眯了半个小时，睁开眼睛来，换老鬼去休息，他摇了摇头，对我说道：“那些人应该去了湖边的人家搜寻，暂时不会上岛，我在想一个问题——追兵之中，水性比咱们好的，应该不多，我们得想个办法，将这帮人给解决在这里去。”
我一愣，说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不逃了？
老鬼点头，说我们不逃了，被人追得满世界乱跑，从滇南追到了西川来，如果继续跑，不过又是被追到黔州去，他们不累，我累了；既然我们在这里占着地利，不如就花些心思，将这帮人，包括那狗日的马拜庭，一起解决在这里吧？
他话语说得豪气，然而我却止不住地担忧，说一个马拜庭我们都对付不了，对方还有黄家的精锐追兵，还有那个人不可貌相的黄老头儿……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动手？
老鬼微微一笑，将右手伸了出来。
他张开手掌，对我说道：“对方看似强大，然而如果我们能够让对方不能集中，利用我们的优势，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斩断，便能够打痛对方。”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将这帮追兵给吞了。
然而，就我们两个刚入江湖没多久的小角色，真的可以办到么？
我心中疑虑，而老鬼则伸出手来，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老王，你不是说，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取代一字剑，成为南海一脉的领军人物么？那么咱俩的成名之战，就在这个地方吧——”
他指着远处一块大石头的字迹，大声说道：“就在今天，就在泸沽湖！”

第五十三章 伏击，引弓
立下宏图大志，却需从脚下做起。
倘若说我或者老鬼任何一人，能够有那天下十大的实力，绝对不用讲究什么，提着剑就直接杀过去，将那一帮追了我们这么多天的家伙给挨个儿撂翻倒地，然后指着他们的鼻子大吼道：“还有谁？”
然而我们两个，不过是被追得到处乱窜的江湖菜鸟，说的话再热血，也只是给自己鼓鼓劲儿而已，真正想要将这帮人的追逐截止于泸沽湖，还需要有很多准备。
首先一点，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偷袭。
对，偷袭。
唯有偷袭能够让我们获得短暂的优势，折损对方的实力，从而逐步蚕食这一大帮子人，最终完成我们的目的。
而我们最重要的优势在于南海一脉的闭气之法，远甚于寻常宗门，遇到任何事情，只要是打不过，那广阔的湖水，便是我们的退路。
在长时间的逃亡过程中，老鬼几乎都没有休息过，此刻也没有准备再闭眼，而是与我商议起了蚕食计划来。
在他的计划之中，首先一点，那就是对方此刻一定会在泸沽湖附近搜寻我们。
既然是搜寻，那么人员就不会很集中，而且我们这一路疲惫，对方也不是铁人，所以一样会困倦，就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先击伤一部分人。
对，没错，是击伤，而不是击杀。
击伤对方，让其在短时间内损失战斗力，这样子不但可以给我们减少麻烦，而且还能够让追兵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战斗力来对这些人进行照顾。
这样子能够起到折损双份的效果。
这一路过来，我们也能够大约估计出这追兵的数量，十五人到二十人之间，除了荆门黄家请来的杀手马拜庭、彝族村寨里隐居的黄老头儿和那黄家追兵的领队之外，其余人我们都有信心在劣势情况下摆脱。
在最开始的袭击之中，我们需要击伤三到五个人，这样子才能够进行接下来一步的计划。
商量妥当之后，我们准备出发，而在老鬼的计划里，小米儿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棋子。
诱饵。
对，小米儿就是引对方入瓮的诱饵，这小家伙已然成熟了起来，能跑能跳，能够理会我们的意图，并且不会有太多的危险，这使得我能够放心大胆地用她来勾引黄家搜索的队伍。
在进行计划之前，我和老鬼先将退路给捋了一遍，并且准备了好几套的方案，然后亲自前往查探了一番。
弄完这些之后，已然是傍晚时分，我们两人潜游到了湖边的不远处，瞧见在附近林子里有一支四人队伍，正在林中小心搜查着。
我们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浮出了水面，在林边的灌木丛中潜伏了起来。
确定了那几人里面没有太扎手的角色之后，我拍了拍小米儿的肩膀。
小丫头冲着我甜甜一笑，然后猫着腰走去。
瞧见她快捷的身影，我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刺痛。
别人家的孩子，还在享受着父母的关心和照顾，什么也不用担心，而她一生多磨难，这么小，就跟着我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来。
想想还真的有些对不起她。
不过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因为倘若我们不反抗，到时候死的人，就是我们。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混蛋，我们不得不变得坚强。
小米儿离开的几分钟之后，林子里突然传来了惊呼声，很快那声音便朝着我们这边快速奔来：“在这里，在这里，我看到那个小孩儿了，应该是王明的女儿，快点跟上，别让她跑了！”
其余几人惊喜不已，纷纷喊道：“快追，快追！”
我们疲惫，他们这一帮人也是辛苦得很，足足跑了大半个中国，好不容易听说人在丽江，刚过去的时候，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在雪山深处的玉龙第三国。
而好不容易碰到海贝图，结果又一路奔波，就是抓不到半点儿影子，怎么叫人不着急呢？
那帮人瞧见小米儿，就跟饿了几天肚子的猫见到了老鼠一般，嗷嗷叫着追了过来，我低伏在灌木丛中，不断地调整着呼吸，感受着即将到来的追兵位置。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模拟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我仿佛等了一万年。
当脚步声在我身边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绷得如同弹簧一般的身子从灌木丛中陡然蹿了出来，跳到了一个家伙的身上去。
我就像一个大蛤蟆，抱住了那人的脑袋，然后猛然一拧。
虽说宗旨是要击伤对方，不过在没有确定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下死手。
决不能留情，稍微一犹豫，死的就是自己。
果然，我对上的这个家伙，是个非常精干的修行者，至少比玉龙第三国那帮纨绔子弟的作战经验要丰富许多，就在我的双手摸到了对方脖子的一瞬间，他身子一低，猛然朝着地上一滚，却是避开了我的这必杀一击。
不过我刚才蹲在那儿，一系列的过程都已经在脑海里千锤百炼过，怎么可能让此人逃过？
有心算无心，我整个人顺着他往地上滚去，然后用脑袋朝着对方的额头猛然一顶，再接着一记南海龟蛇技之中的大蟒缠身，将对方给锁得死死。
反抗，很强烈的反抗从那家伙的身上传来，我的手也终于摸到了他的脖子。
我猛然一扭，发现那人的脖子稳如磐石，不但如此，而且还摸出了一把匕首，朝着我的胸口捅来。
十三层大散手！
顶级小擒拿术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之中，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我身子一拱，手脚并用，将那人的胳膊一把卸了下来，紧接着抓过他的匕首，朝着他的腹中切了一刀。
一股血腥之气喷出，便有热烘烘的肠子流了出来，紧接着我没有任何犹豫，将对方的手脚全部划了一道。
行云流水！
那人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声，终于没有力气再与我拼搏。
而我刚刚将这人给解决了去，突然间又有一道劲风冲着我的后背砸来，我就地一滚，余光处瞧见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
不过就在他朝着我踢过来的时候，身后却突然多出了一个黑影来。
是老鬼。
这时的老鬼已经解决完了一个人，紧接着飞身一扑，直接跃到了那人的背上去，张开嘴巴，变得狰狞青厉的脸孔无比扭曲，獠牙长长，一口就将那人的脖子给咬了去。
那大汉被老鬼一口咬下，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来，凄厉尖叫。
而与他一起响起的，则还有一声穿透云霄的哨子声。
吹哨子的是剩下的最后一人，只见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地吹着哨子示警，不过快了没几步，他的脚下突然多出了一个小人儿来，将他给一下子绊倒了去。
好机会！
出手留住那人的，却正是小米儿，我没有任何犹豫，如同脱笼的猎豹，一瞬间速度就达到了最高峰，陡然间冲到了那人的跟前来。
那是一个身子瘦小，只有一米六几的精悍汉子，在倒地的一瞬间，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着小米儿刺了过去。
他的出手十分狠戾，绝对不是没有见过鲜血的初哥。
不过他的对手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五岁小孩儿，而是在苗疆地区大名鼎鼎的蛊胎。
小米儿低头避开了那人的刺击，反手一拳，重重砸在了他的小腹处。
啊！
他发出了尖厉的叫声，继而咬着牙，还想再去刺抱着他双脚的小米儿，不过这个时候我也终于赶到了。
一刀。
拿着刚刚缴获而来的匕首，我猛然一下，直接将他拿刀的右手给斩落了下来，齐腕而断，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
那人痛苦地喊了起来，还想反抗，不过我却没有给他机会。
我手脚利落地将他手筋脚筋挑断，然后一把拽着小米儿，就朝着不远处的湖边狂奔而走。
这个时候老鬼也搞定了刚才那个彪形大汉，冲着我们喊道：“快点，他们有高手赶过来了，快点走……”
咚……
飞身入湖，冰冷的湖水将我们整个人都给淹没，一个悠长的潜泳，让我直接游到了离岸数百米的地方，我的身边是小米儿紧紧跟随。
至于老鬼，他则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游了去。
那个方向，泸沽湖附近的那个村落。
作为机动能力最强的老鬼，他将在这边的事件发生之后，快速转移到那村子里，伺机折损几名稍弱的追兵，然后与我在湖心最深处的岛屿汇合。
而作为疑兵，我将浮出水面来，尽量牵制住这边的高手。
对方的反应还是十分快的，当我浮出水面来的时候，瞧见刚才入水的湖畔那儿，聚集了七八个黑影，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我还是能够确定那三个主要人物都在那儿。
我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正好朝着我这边瞧了过来。
敌我双方的目光在湖面上空碰撞，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陡然挽起了一把大弓，取手拿箭，引弓抛射，那利箭却是如流星一般，直直地冲着我射了过来。
嗖！

第五十四章 水下，激战
利箭在长空炸响，骤然而至。
那几百米的距离，中间的过程仿佛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一般，当我瞧见的时候，那利箭就已经破空而来，射到了我的眼前来。
直指我的眉心处。
这箭术让人震惊，不过到底还是隔得太远，让我有了一定的反应时间，我一偏头，那箭便贴着我的额头射了过去，重重地砸落在了水中，溅起浪花点点。
我被这一箭给惊到了，下意识地往水里钻了进去，刚刚潜入湖底下方，便感觉到几声炸裂声传来。
那人发了连珠箭，估量着我的方位，不断地抛射了利箭过来。
这长箭的劲道很大，砸落进湖水里面的时候，就好像炸弹一般，有劲气往四处散发，这情况让我为之震撼。
好在离得很远，那水又有一些阻力，使得没有一支能够命中到我。
射不中，却将我给吓得不敢再停留，直接就潜入了湖底，朝着深处游去。
我游了一会儿，突然间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小米儿抓着我的胳膊摇了摇，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小米儿朝着我的身后指了过去。
我扭头瞧去，发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正在快速地朝着我们这边接近过来。
我擦？
倘若是一人，我还可能会以为是老鬼，但是有两个声音，又气势汹汹地快速接近，我不用猜，都能够想得到是黄家追兵里面的水战高手。
这情况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没想到这追兵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好手。
稍微犹豫了一下，我立刻理解过来。
荆门黄家是对我有一定的了解，方才准备这样的阵容，要知道我们之前在长湖，就是凭借着在水中超强的水性逃避了神风大长老的追杀，此次肯定是有所防范了的。
怎么办？
犹豫了几秒钟，我没有在此停留，而是朝着那泸沽湖的深处游了过去。
这人既然是对方长弓的笼罩范围，我就不能停留。
真的要在水下交手，那我也要到无人打扰的地方，免得奋战正酣的时候，突然间水上射出一道利箭来，将我给钉在湖底下面去。
我奋力地游动，一开始的时候感觉还挺费劲儿的，然而当气息沉入丹田之中，突然间就生出一大股的气力来，却是用南海降魔录熔炼那妖丹所发出来的气息。
蟆怪儿擅水，对于这种环境，倒也十分适应，使得我平白多了几分动力来。
如此一追一逃，我们却是远离了岸边。
我算着距离，感觉差不多了，再次浮上水面来的时候，瞧见这个时候距离岸边已经很远了，基本上人影都瞧不见，不过让人心中惊诧的事情是，对方居然找到了一条船，正准备着朝这边划来。
有船，又有箭，这可危险了。
就在我心中有些紧张的时候，水下却是又有了动静传来，我往湖水下方沉去，却见那两人终于追了上来，然后各拿着一把锋利的分水刺，朝着我这边扑来。
对方来势汹汹，而且气势挺足，而我在瞧见这两人并不是我们所忌惮的三人之一，也生出了几分对拼的勇气来。
然而就在我严阵以待，准备着对方到来的时候，前面那人突然间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鱼枪，朝着我瞄了过来。
啊？
我的心中一惊，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便有一道锋芒陡然射来。
我往旁边一晃，那玩意从我的身边射过，还没有等我缓过一口气来，突然间后背一阵疼痛。
我伸手一摸，却是那鱼枪的尖端处陡然张开，挂住了我的后背，然后往回抓去。
我不知道对方还有这种装备，一下子就受了伤，后背火辣辣地疼，而且还给那鱼枪挂住了，手忙脚乱地用匕首去割鱼枪上面的细线，结果试了两下，却并没有割开来。
那绳子的韧性实在是太大了。
对方在迅速地接近，这时小米儿过来，帮我把挂在腰间的钩子给取了下来，不过这个时候那家伙已经游到了我的跟前来，拿着那鱼枪发射器就冲我头上砸来。
我刚刚避开这玩意，那家伙的分水刺也跟着朝着我的心窝刺来。
整整一套，行云流水，显然是预谋已久的招数。
我挥着手中的匕首去格挡，结果那分水刺又长又尖，轻轻一挑，就将那匕首给格挡开去，然后再一次坚定地朝着我的心窝里刺来。
这一次，我只有用手去抓着他的手腕，结果那人浑身滑得如同游鱼，七扭八扭，居然想要将我给甩开。
我哪里能够让他得逞，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就朝着水下拖去。
对方是个水战好手，而且经验丰富得很，不过单论起力道来说，却还是输了我几分，给我死死拿着，往下沉去，忍不住就有些慌乱了，拼命地挣扎。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同伴到了，绕开那人，从侧面朝着我刺了过来。
这两人一前一后，对我的威胁着实很大，不过我好歹也是南海一脉出身，怎么可能在水中被人给料理了呢？
一想到这里，我心底里凭空有多出了几分信心来，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起了当初师父给我传承的时候，那大海大浪之中的种种画面。
每一张画面，都是一种意境。
水中讨生活，讲究的就是一个狠字，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强者将自己的基因传承下去，而弱者在这世间的痕迹，则被时间给缓缓抹去。
得狠！
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间感觉身子一阵发热，脑子里的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快速而过，人陡然间就变得凶狠起来，与这俩人在水中激斗，你来我往，却是并不弱于下风。
在激烈的对抗之中，那两人一开始觉得能够稳稳拿下我，然而随着我的实力逐渐显露出来，对方就开始有意地与我控制距离了。
他们在拖延时间，只要等那小船过来，配合着船上的人一起，应该就能够把我给拿下。
他们能够拖得起，我却拖不起。
就在这关键时刻，小米儿终于发威了，她一把拽住了其中一个家伙的裤脚，就朝着湖水深处拉了下来去。
在湖水深处，终究不如地面上那般灵活，那人被拽住之后，不断攻击，结果最终还是没有够到小米儿，而我在小米儿给我分担了压力之后，终于反过了身来，一把揪住了那个拿鱼枪射我的家伙，诸般手段齐出。
我用了死力，特别是癸水之力的熟练运用，使得那人最终还是给我在胸口捅了一刀，浮上了水面去。
解决掉一人，我再一次深潜，一直到达几十米深的湖底处，瞧见那人终于折过了身子来，手中的尖刀差一点儿就要捅到小米儿。
我及时赶到，一把抓住了他手中的尖刀，然后顺着这刀势，往他的肚皮一划拉。
在刀子拔出的那一瞬间，一大股的鲜血就从伤口处浮现了出来，那人瞪着双眼看我，口鼻处突然有一大蓬的气体喷出，显然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揪住此人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则毫不留情地在他背后横七竖八地划了好多刀。
那人浑身一阵剧痛，再难拼斗，紧张之余，口鼻处又呛了好几口水，脸色顿时就变得一阵青紫。
我瞧见他已然受到重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战斗力了，便示意了一下小米儿，让她放开此人，然后两人一直潜入几十米深的湖水里，朝着预设的集合地点游了过去。
湖水清澈，不过到达了一定的距离，就什么也瞧不见，更何况现在天色已晚，只要我藏得够深，对方未必能够拿我有办法。
在湖底里潜游了一会儿，上面果然有利箭射了下来，不过离我有一段的距离，倒也没有什么伤害。
对方并不仅仅只有利箭而已，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感觉到水中一股震动，耳膜处压力陡然增大，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瞧见我们刚才拼斗的地方，却是有一股巨大的水柱往上喷涌。
造成这动静的，应该是手雷吧？
就在我惊骇莫名的时候，连续好几个区域，都有类似的水底爆炸发生，这情况吓得我没有敢回头，奋力往深处游了去。
如此游了大半个小时，我终于抵达了与老鬼约定的预备集合点。
我浮出了水面，贪婪地吸着那清新的空气，这才瞧见大地已经变得一片黑暗，很远的地方有水声传来，却是之前在船上对我进行追踪的船只靠岸而去。
我后腰处受了一些伤，不过并无大碍，小米儿用右手帮我按着，过了一会儿，居然结起了血痂来。
水下的战斗耗费了我太多的精神，躺在那湖心岛湿漉漉的泥土上面，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疲惫不堪，而小米儿则依旧神采奕奕。
她没有跟我一起躺着，而是找寻起老鬼的身影来。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找到，跑过来对躺在泥地里面的我摇了摇头，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附近的草丛中有声音，强忍着疲惫爬了起来，走过去一瞧，却见一身鲜血的老鬼刚刚到达。
他瞧了我一眼，说不辱使命，又有三个人失去了战斗力，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第五十五章 引蛇，出洞
多点攻击、分而化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们把它叫做引蛇出洞。
仔细算了一下，最开始有四人被我和老鬼伏击，一死三伤，紧接着我在逃离的过程中，在水中又重伤两人，而老鬼这边夜袭营地，又让三人失去战斗力。
如此算了一下，也就是说，追击我们的队伍报销了九人，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丧失了战斗力。
为了照顾这些人，不但需要高手坐镇，而且还得有一定的人手在此留守。
然而正因为如此，使得追兵仇恨的情绪越发地浓重起来，只要是确定到了我们的踪迹，肯定会不顾一切，集中所有的力量过来围剿我们。
如何确定呢？
这里肯定需要那名叫做马拜庭的杀手过来找寻，所以说，我们的第二步，则是需要将马拜庭这个关键点给敲掉。
如何办呢？
商谈这个问题的之前，我先跟老鬼确定了一个问题：“你现在还好吧？”
他这一身鲜血看着有些吓人，老鬼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刚才回来的时候被那个姓黄的老头给缠住了，老家伙果然厉害得很，一掌禁锢，差点儿就让他回不来了。
我准备详细问，老鬼却不愿回答，只是跟我讲起了此人的手段和特点，并且告诉我如果碰到了他，千万不要让他摸出棍子来。
那是一个使棍子的行家里手，一根棍子在手，就跟孙悟空拿到了金箍棒一样，凶猛得很。
说完这个，老鬼对我说道：“除了之前伏击的那个，我还咬了一人，应该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的……”
被血族咬过的人，分为三种，第一种叫做初拥，是需要血族通过复杂的仪式和换血之后缔造而成的，这种人将会成为新的血族，拥有独立的人格，也继承了之前的一切。
第二种叫做食尸鬼，就是已经被咬死了，大脑组织被破坏，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僵尸、不过行动却更加快速的鬼物。
这玩意脑中尽是杀戮，对人肉充满渴望，所以叫做食尸鬼。
还有一种，叫做血奴，就是被咬伤没咬死，虽然拥有一部分自我意识，不过大脑已经被感染，对于咬过自己的血族没有半点儿反抗能力，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屈从于血族的威胁，做些并不情愿的事情。
就如同吸毒人员一般。
一般来说，这种血奴存活的时间并不算久，最多一个月，就会自动变成食尸鬼。
这般想一想，其实还是蛮恐怖的。
我有些担心，说你这样一来，只怕血族的身份就会骤然公开了，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有可能变成整个江湖的公敌了。
尽管我一直认为世界上没有邪门的手段，只有心怀不轨的人，不过老鬼的这手段实在是太过于古怪和邪恶了，很容易引发大众对此的恐慌和不满，而到了那个时候，问题可就有些麻烦了。
老鬼苦笑，说这件事情其实瞒不了多久，毕竟我化作蝙蝠的事情，已经有一部分人知道了。
我沉默了一下，对他话说道：“这一次，我们尽量全部灭口吧。”
老鬼对于自己的身份，其实是最敏感的，甚至都不愿意在我们的面前提起。
他显然是对这事情的曝光有着很大的抵触，也知道它带来的后果是什么，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做。
并不是他渴望去吸那一两口的鲜血，事实上他已经不需要靠鲜血来维持自己血族的身份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此刻干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就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任何一点儿差错，都能够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能够给对方增添一点儿麻烦，我们这边就能够多一些胜算。
老鬼都已经豁出去了，我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
反正黄家派来的这一帮人，都是专门替他们做脏活的家伙，双手之上定然是血腥累累，死不足惜。
老鬼知道我是坚定的温和派，听到我突然说出这话儿来，有些意外。
不过在看了我一眼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
他轻轻地说道。
让小米儿帮我们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势，然后我们前往下一个的预备伏击点。
这一次没有在泸沽湖，而是来到了西北角的格姆山之上，这是一处巍然矗立的平峰，连绵十余公里，山顶的最高处有近百亩的平缓地，而翻过这座山，就能够前往别处去。
我们要造出一种伏击完了之后，仓促逃离的假象来。
两人爬山，穿过了一大片的杜鹃林，在山腰间行走，感觉得到山峰边沿上凸现出来的奇峰异石在岁月的浸蚀作用下，形成了形态各异的石笋，行走其间，颇有特色。
从半山腰回望，能够俯瞰大半个泸沽湖，永宁坝古朴安宁的村庄，此刻星星点点镶嵌在坝子边沿的山脚下，泸沽湖千姿的海湾一个接一个，婉蜒的山脊狂龙般的一条条从远处直伸湖中，气象万千。
老鬼无暇欣赏此等美景，而是对我低声说道：“这个地方的视野最是开阔，马拜庭那家伙绝对在这儿的某一处角落里打量着，一旦发现我们有逃走的意图，依他的性子，绝对会出手阻拦。”
格姆山又叫做狮子山，如同一头盘踞在泸沽湖畔的狮子，而我们则也如同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狮子，等待着整个继承了当年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衣钵前来。
不过当年的天下第一杀手，可是威震中原的顶级高手，这个家伙到底还是格局太小，最终都走不出名和利。
不过马拜庭走不出名利二字，营营碌碌，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倘若他真的成为新一代的天下第一杀手，只怕我们就不过两块垫脚石而已，哪里能够现在这般畅快？
我们在林中飞速行走，而小米儿则负责给我们放哨。
之前的交手经验告诉我们，小米儿虽说并不能当做主力，但是她对于危险的敏感和天性却远远胜出于我们，而且身手敏捷，甚至能够爬到树顶之上去，观察四周，做这事儿正合适。
很快，在接近山顶平地的时候，小米儿终于出声示警了。
马拜庭动了。
那家伙终于瞧出了我们准备“逃离”的目的，正在全速赶来，希望把我们留在此处。
鱼儿上钩了，我和老鬼立刻切换到了猎人的状态来，两人再一次地朝着林子里的灌木丛中隐了身子进去，而小米儿则在高高的树梢之上。
我将耳朵贴在了湿润的泥土之上，静静地听着大地的声音。
风声、树叶的摇动声、虫子的叫声、鸟类的叫声……这些一点一点地进入到了我的耳朵里，然后被我一一淘汰，最后变成了那轻微的脚步声。
在东南方向，正快速而又轻微地行进着。
对方是用足尖点地飞奔。
很快，越来越快，越来越近，我的脑海里勾勒出了这么一个图像来，那马拜庭在黑夜里高速地穿行着，焦急地想要去拦截两个即将脱离自己视线的大鱼。
近了、近了……
就在马拜庭即将进入我和老鬼的伏击圈之时，突然间他停住了脚步。
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他对于危险有着一种异于常人的敏锐，这种第六感让他停下了脚步，仔细地打量着黑黝黝的林子，试图找到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来。
我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尽量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我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融入了这个林子里去。
我仿佛亘古以来，就是这林子的一份子，这种感觉蔓延过去，思维为之伸展。
不知不觉间，我感觉自己获得了更加广阔的感知力，而就在这时，却听到马拜庭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出来：“别埋伏了，偷袭这事儿，我是你们两个人的老祖宗，何必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说了几句话，林子里一片空寂，没有任何回应。
他止不住地笑了，说两位，你们真的以为我会上当么，信不信我现在就吹响口哨，把那边的人给叫过来，陪着你们一起玩耍一下？
“你不会的！”
老鬼的话语从林子的深处传了出来，紧接着他出现了，缓缓地走近了马拜庭的视线范围之内，平静地说道：“如果让那一大帮的家伙过来帮着捕杀，就凸显不出你的作用了。”
马拜庭瞧了他一眼，说怎么只有你，王明呢？
老鬼说在湖里。
马拜庭不信，说别扯了，我分明瞧见你们朝着山那边逃走的，怎么可能在湖里？
老鬼没有给他思想的空间，直接朝着他冲了过去，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砰！
两人交手了，老鬼在第一时间里使出了极度快疾的手段来，与马拜庭纠缠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南海剑魔的传承，不过马拜庭到底修行了几十年，自然要高明许多，三两下，却是将老鬼给压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觉得自己行动迅速，过来拦我的对吧？没有用的，我马拜庭想要杀的人，绝对逃不了！”
是么？
老鬼冷笑，与其纠缠，并且越战越快，一点一点地朝着我们这边靠来。
近了，近了，就在近得已经能够感受到两人气息的时候，我终于没有再忍耐了，而是从额头上拔出了逸仙刀。
唰！

第五十六章 清理，门户
额头拔刀，这事儿对于很多人来说，估计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事实上，我也是过了许久，方才勉强接受的。
不过相对于腰间的位置来说，从额头拔刀，其实有许多好处——刀与剑不同，那剑刚柔并济、吞吐自如，有诸多手法，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威力皆是不错，但是刀，讲究的就是一个雄浑、豪迈、挥如猛虎，讲究的是一个猛。
就是干，不能怂！
所以剑由下而上，那叫做诡异，而刀却不行。
它最大的威力，是由上而下。
一劈。
刀比剑简单易学，因为来来去去，就只是劈、砍、刺、撩、抹、拦、截与裹胸，训练不多的士兵也能够用得着，这使得它成为了冷兵器战斗时的主力。
十八兵器之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刀排第一。
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枪。
学刀比学剑容易，然而我一脑门的剑法，全部都是南海传承而来，却并没有什么刀式，唯有知道一点，那就是得猛。
势如猛虎，刀如山倒，疾如闪电。
劈！
讲一千道一万，那马拜庭从我的藏身之处交错而过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陡然跃了起来，刀势凌空而起，朝着那人的侧身劈砍了过去。
快、准、狠！
这三点算准了，刀可就要饮血了，不过马拜庭到底是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杀手，对于危险的预知有着出人意料的迅速。
就在逸仙刀即将抵达了他的后背之时，他居然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微微一错足，朝着旁边倒去。
他这倒是真倒，因为强行扭转原来的轨迹，使得他在瞬间失去了平衡。
然而想凭着这个，就避开我的突袭，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我是谁？
人称草丛小王子，蹲这儿等了这么久，难道就是给你秀手段的么？
当下我也是刀势不减，陡然一下反撩。
这一下，我却是感受到了龙脉之气灌注进逸仙刀里面之时，那刀身传来的反馈，就好像是高频振动的机器，有一种格外奇怪的韵律，让我仿佛读懂了它一般。
它在渴望鲜血，渴望胜利，逸仙刀有着封存已久的辉煌历史，而到了今天，终于到了它大展神威的时候了。
唰！
刀势不止，连绵而上，锋芒无人可挡，仅仅只是稍微顺带了一下对方的左臂，就在一瞬间，将那马拜庭的臂膀都给卸了下来。
鲜血飙射的一瞬间，我没有半点儿犹豫，乘胜追击，再次斩出一刀。
一刀、两刀、三刀！
三刀过后，那逸仙刀却是微微模糊起来，仿佛我手中的刀并非实物，而是一道光芒一般。
马拜庭踉跄倒地之后，在一瞬间跳了起来，朝着旁边扑去，结果老鬼却挡住了他的后路，狞笑着说道：“终日打鸟，今被雁啄，这感觉，应该还不错吧？”
马拜庭单臂拿剑，另外一只手鲜血喷出，一边踉跄往旁边走着，一边恨声说道：“你们两个使诈，居然偷袭我，算不得本事。”
我与老鬼两人，一前一后，将这家伙给堵住，我冷声说道：“偷袭？你当杀手的，偷袭目标，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在我们面前，你好意思说着话儿么？”
马拜庭听到我的话语，身子一缩，那剑却是朝着胸口摸去。
光！
光芒在那一瞬间从他的身上闪耀出来，而在他施展出来的一瞬间，我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将手中的逸仙刀朝着对方猛然投掷过去。
唰！
刀身在半空中发出一道气力的破空声，紧接着叮叮当当，却是有清脆的响声出现。
我闭上眼睛，避开了他的故技重施，很快睁开眼睛来，瞧见逸仙刀正浮在半空之中，将马拜庭给留在树林中，并没有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
不过我也瞧见他居然趁机发射了一个信号弹，在半空中照耀着。
他这是呼唤追兵赶过来。
这家伙杀人之心不死啊，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拖延到援兵到来么？
我心中发怒，而对方被这逸仙刀给拦住，也是惊骇莫名，失声喊道：“飞剑？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会有飞剑呢，请报上没有的啊，这不应该啊？”
我伸出右手，通过龙脉之气与其相牵连，然后冷笑着说道：“请报上没有说我有飞剑，但是却没说我不能有飞刀啊？”
去死吧！
老鬼在旁边筹谋许久，待那人被我的逸仙刀给吸引，从旁边陡然冲了出来，恶狠狠地撞到了马拜庭的右侧。
马拜庭到底是个厉害角色，定然也是获得了亭下走马的诸多传承，即便是在左臂被斩、剧烈失血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对周遭的敏感性，当老鬼冲到跟前的那一瞬间，他朝着旁边挪开两步，反剑刺向了老鬼的胸口。
逆袭反杀，能成功么？
就在马拜庭自以为这一剑简直是如有神助、老鬼不管怎么样都是避之不及的那一刻，而他的对手则化作了一大蓬的蝙蝠，消散无踪。
他的剑，刺空了。
那把涂得黑漆漆的长剑刺在了空处，而且还是用着九分九的气力。
这种刺在空气之中的感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失误，而我没有浪费老鬼为我苦心孤诣制造出来的机会，将所有的气息凝聚在了一点，陡然刺去。
马拜庭再一次地躲了过去。
那刀刺向他的胸口，结果最终却没有如意，而是插在了他的左腿之上，长刀锋利，连着腿带着人，将他给钉在了地上去。
啊！
即便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和超强的修为，他避开了最致命的一击，不过到底还是没有逃脱落败的命运，老鬼在半空中骤然凝结成形，落到了地上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拿剑的手，将其按到在了地上。
右臂被按，左腿被钉，马拜庭是彻底落败了，眼看着我们即将要夺他性命，这个做了一辈子杀手的男人心底里，突然间流出了一丝恐惧来。
死亡是如此的可怕，他仿佛第一次知道一般。
幡然醒悟过来的马拜庭喊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说出嘴的称呼：“师叔，王师叔，老鬼师叔，剑下留人！”
老鬼一愣，说你说啥子咧？
马拜庭急切地喊道：“师叔啊，我师父是亭下走马，他的师父是南海剑魔，而您的师父，不也是南海剑魔么？这样算来，你是我师叔啊，我也是南海一脉的，我们是一家人呢……”
得，敢情他现在记起来了。
老鬼有些无语，而这个时候，头顶上传来了小米儿嘤嘤的叫声，我知道定然是援兵赶到，赶忙对老鬼说道：“来人了。”
面对着这个家伙的无耻，老鬼没有跟他废话，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话：“你现在是南海一脉的了？”
为了活命，马拜庭惊惶地高声大喊道：“对，对，我是南海一脉的！”
哦……
老鬼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以南海一脉嫡系弟子的名义，清理门户，执行家法吧！”
他摸出缴获而来的匕首，递到了马拜庭地脖子处，低声说道：“吸气，闭上眼，很快的……”
他让马拜庭冷清，然而那家伙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陡然间生出了极度的惊恐来，猛然挣扎，口中大声骂道：“我操你……”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因为老鬼已经冷漠地将他的咽喉给割断了。
脖子裂开了一个大口，鲜血“嘶、嘶”喷了出来，这个有着神秘追踪技法的传奇杀手，终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走！
马拜庭被割去喉咙的一瞬间，我拔出了钉在他大腿上的逸仙刀，招呼着老鬼，而老鬼则不慌不忙地抽身后退，瞧见马拜庭回手过来，紧紧地捂住了自己脖子处的刀口，试图阻止血液的飞速流逝。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应该还活着，不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我估摸着，估计百分之九十，应该是后悔吧？
又或者别的什么温情场面？
援兵来得比想象中还快，我们刚刚抽身撤离不久，就感觉有人从山下快速接近而来，那脚程飞速，倘若我们往山上跑，估计很快就给追上了。
老鬼招呼我，说走水路！
两人早就有了计划，朝着不远处的断崖飞速跑动而去，冲出了杜鹃林，不远处的人也正好瞧见了我们。
有人弯弓搭箭，随意射来，而更是有人快步而冲，试图追上我们。
那利箭在半空中飕飕而飞，尽管我知道在这黑夜里，对方肯定也是瞧不清楚，几乎没有什么准头，不过想起白天的那玩意，我就止不住地害怕。
要万一被那流矢给咬到了，那可就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在离悬崖还有两百米不到的时候，终于有人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不远处，却是彝族村寨里的那个黄老头儿，瞧见我们两个，口中厉喝道：“你们两个小偷，给我站住，偷我的蛇，我要让你们偿命。”
他跑得迅速，几乎眨眼就到了眼前，而这个时候，我们也终于跑到了断崖边。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腾身一跳。
人在那一刻，飞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决战，前夕
老头子到底还是没有太拼命，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跳下断崖。
不过那家伙凌空拍了一掌，却宛如整个天空笼罩下来。
乡野之中，多奇人也。
我人在空中，根本没办法动弹，只有急速坠落，而这个时候老鬼终于展现出了自己强大的优势来，身子一扭，却是抓着我和小米儿的手，在半空中凭空多了一股劲儿，朝着前方滑翔而去。
我们并不是垂直落入湖中，而是以一个很小角度的角度切入。
这种切入很大程度地缓解了我们入水时的水花，而在全身进入了那黑乎乎的冰冷湖水之后，我没有半点儿停留，拽着大家就朝着前方使劲儿潜游离开。
我现在都还记得对方的那长箭，此刻居高临下，威力说不定更大。
好在现在是夜里，黑乎乎的一片，即便有手电的照耀，隔着那么远，也瞧不出什么来，所以虽然断崖上面有箭落下，却也并不算准，根本威胁不到我们。
我游动的时候还特别注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跳下来。
显然，在经历了白天我一人斩了两位水战高手的事情之后，对方已经有所提防了。
他们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追杀的这个家伙，既然敢做出如此挑衅荆门黄家的事情来，根本就是一个水火不进的二混子，谁也不怕。
我们不是案板上面的肥肉，而是满身都布满了刺的刺猬。
刺猬虽小，但是却能够让无数猛兽为之惧怕。
因为在杀死我们的同时，那猛兽估计也要受到极大的伤害，而这伤害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还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们的逃跑很顺利，当爬上了离断崖最近的岛屿，人在湿漉漉的湿地芦苇丛中躺着，不断呼吸清冷的空气时，老鬼也在我的旁边不断喘着粗气，好像比我还要疲惫。
我听到有异常，坐了起来，问他是否受了伤。
老鬼转过身来，给我看，我这时方才发现那黄老头儿的隔空一掌威力巨大，老鬼的后背居然焦黄一片。
我吓了一跳，说这是怎么回事？
老鬼苦笑，说那家伙的手劲之中，隐约带有雷意，能够自动寻人，我们三人之中，我的阴气最足，所以受到的伤害也最大——到底是荆门黄家的人，即便是最不出息的兄弟，也有这般厉害的手段。
我说那你还能坚持不？
老鬼说我若是普通的血族，说不定就真的毙命在他这一掌了，不过老子一不以人血维生，二能够自由行走于阳光之下，本就是破天荒的血族，这点儿阳力，稍微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说好，接下来如果再跟这老家伙对上，由我来对付他。
老鬼有些担心地说道：“你可不是他的对手！”
我捏了捏拳头，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过是个一辈子没有与人拼斗的老头儿而已，我这么久也不是白混的，拼命还是会的。
老鬼提点我，说你闲暇没事的时候，多感悟一下南海一脉的剑法——虽说刀剑迥异，不过原理相通，倘若是能够将你这逸仙刀发扬光大，未必不会另辟蹊径，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子来。
我点了点头，想起之前袭杀马拜庭的那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种种画面。
之前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师父给我的南海传承，最精华的在于那些手段和招式，现在回想起来，真正值得我去下功夫研究的，恰恰是那些并没有什么卵用的意境和画面。
这些传承自前辈经验和感悟之中意境，才是最传神的地方，只要能够将自己的感情融入其中，便能够由术入道，成为一个真正的高手。
何谓高手？
并非拿刀那剑，能够欺负些普通人，就已经算是厉害了，真正的高手，简单地来讲，那就是虐修行者跟虐普通人一般。
这是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就比如我在小刀寨的时候，一字剑战良辰大和尚的那一次。
良辰大和尚说若是要我住手，除非我手中的刀断掉。
一字剑轻轻一挥，那刀就断了。
事情便是如此简单，良辰大和尚何等厉害，拿捏我们就如同逗猫逗狗一般，然而在一字剑的跟前，得意兵刃说断就断，倘若是我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我心中静静感悟着，并没有趁着调虎离山的机会，再进村子里搞一波，而是与老鬼躺在烂泥地里休息。
我们都不是铁打的，虽然都是修行者的体质，却并不代表我们是永动机。
之前就已经奔逃了两天一夜，此刻又是马不停蹄地多点出击、引蛇出洞，我们已经累得成了狗，倘若是强行出击的话，很容易会给那些以逸待劳的家伙抓个正着。
所以与其强行逼迫自己，还不如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事实上，当最重要的追踪者马拜庭被老鬼割断喉咙的那一刻，我们已经将局势扭转，化被动为主动了。
没有那烦人的苍蝇跟随着，我们可战可走，机动性能大大增强了。
事实上，我们此刻找一条路，远走高飞，这帮人未必能够追得上，也绝对跟不过来，不过此时此刻，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有些厌烦了。
如果此刻我们就此离开，也许会获得些许安宁，但不久之后，定然又会有新的人加入，特别是荆门黄家出的那个悬赏令，还会让许多如同丽江十三镖这样无仇无怨的江湖组织和散客，加入进这追杀队伍里面来。
所以我们得立威，一下子将对方打疼了，也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看一下，这钱可不好挣。
一不小心，那是要丧命的！
既然要战，便要战到底，我和老鬼稍微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稍微回过了身来，而这时小米儿也趁着我们休息的机会，抓了七八条鱼儿过来给我们。
这小家伙知道自己惹了祸，这一路来倒是乖巧无比，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就好像旧社会地主家里的丫头。
生鱼腥味十足，我真不知道日本人为什么好这口，不过为了恢复体力，我不得不用匕首将其割开，把那又腥又嫩的鱼肉反复嚼完之后咽下，感觉那食物一点一点地变成能量，储积起来。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我和老鬼再一次出发了，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已经变成了村子里的黄家追兵。
这帮专门给荆门黄家干脏活的家伙，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尽管我们杀伤了一部分，但还是留有许多战力，特别是黄老头儿和带队的那个中年人，都是非常厉害的高手。
至少现在的我和老鬼，并不能与其正面交锋，并且战而胜之。
倘若我们傻乎乎地强攻，只怕最终躺倒在地的人，是我们。
不过我想经过了这几场拼斗之后，虽然敌人提高了警惕，但是他们的士气，应该是已经低落到了谷底里。
最关键的一点，是对方或许没有想到，他们一直追寻的猎物已经反过来，变成了面目狰狞的猎人。
他们或许想过，但是并不确定我们会反攻回来。
按照我们之前的习性，说不定已经走上了逃亡的道路，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可能是将找两人将伤者和尸体送回去，然后打报告，重新召集人马，开始再一轮的追杀。
这些应该是那个中年领队和几名骨干考虑的事情，然而他们却未必能够猜得到，我们已经回来了，并且杀气凛然。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摩梭人的小落水村，瞧见在靠水的一面，有两个人在警惕地望着湖面。
有人放哨，我们不得不在很远的地方登陆，拧干了湿漉漉的衣服，然后缓步靠近这村子。
我们在村子外面，几乎观察了半个多小时，确定对方因为人数的关系，估计也就只能弄出两个鸣哨，最多再加上一个暗哨。
至于其他的人，要么休息，要么照顾伤员，再也分不出别的人手了。
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我们从西边缓慢靠近，然后潜入了这村子里，在那屋子和墙壁的阴影处小心翼翼地行进着，很快就发现了这帮人的驻地。
不但是因为那儿有亮光，而且还有隐隐地呼唤声传来。
在痛苦叫喊的，应该是被老鬼咬到的那个家伙。
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血奴，身体已经开始了变异，血液温度逐渐升高，高温让他的脑子陷入一阵迷糊之中，浑身痛苦无比，而这一切，都是老鬼在操纵的，就是希望将这一帮人的精神给拖垮。
我们循着叫声缓慢靠近，并且随时随地地注意着有可能潜伏暗哨的地方。
对于这个，老鬼最是熟悉，而小米儿则最是轻巧。
她被我们派着去监视那两个明哨，跳上了房顶，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我和老鬼两人继续行进着，快要赶到那大院子的时候，突然间听到那低低的叫声戛然而止，我们赶忙将身子缩着，藏在了一个角落地。
过了几分钟，老鬼在黑暗中轻声说道：“他们把自己人，给宰了！”
好狠的心啊！

第五十八章 声东，击西
尽管那个家伙已经被咬了，不过到底还是有一些意识的，能够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将自己人给杀了，这帮人倒也真是狠心。
我和老鬼两人将自己藏在了那院子附近的角落中，让阴影将自己给遮挡住。
我们的心情，难免有些沉重。
这是一帮真正的亡命之徒，也许我和老鬼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为荆门黄家干脏活儿了，见过的鲜血，绝对要比我们强许多。
他们是一群强大的对手，是我们出道以来碰到最大的挑战。
我们能够活着回来么？
黑暗中老鬼伸出了手来，我与他轻轻一搭，然后两人重重相握在了一起。
在这个时候，唯有兄弟齐心，方才能够活着生还。
就在我们两个收回手的时候，这时那小院子的门开了，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前面的那人用手电在照路，而后面那人，则背着一具尸体在慢腾腾的走着。
那具尸体，想必就是被老鬼咬过的家伙。
埋尸这事儿挺晦气的，这两人显然也是平日里不受待见的主儿，一出门，嘴里面就颇多怨言，两人穿过村子，朝着左边的芦苇地走了过去。
瞧见这场面，老鬼犹豫了一下，对我低声说道：“我去处理这两个人，顺便闹出动静来，将院子里的高手引开，然后你进去找机会料理那些家伙……”
我们就两人，还要分兵，这事儿说起来有些愚蠢，不过也符合我们的主要思路。
运动战。
在不断的奔波之中消磨对手的实力和精神，通过制造伤亡打击敌人的士气，然后迎来最终的决战。
随着老鬼蹑手蹑脚地离开，朝着那两个倒霉的背尸人摸去，我表现得更加谨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藏好，然后瞄着那边的小院子，努力回忆起今天伏击马拜庭之时的感悟，让自己完全地融入进那环境之中。
这里讲一个小常识，那就是关于炁场的波动。
对于危机感受十分强烈的顶级高手，往往能够在那一时半会的片刻间，感受到杀机和危险，然后就会瞬间察觉到周遭的不同，这时方才会感受炁场的波动，从而发现藏在黑暗中的袭击者。
但是对于一般高手来说，随时随地保持对周遭炁场的波动和变化，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因为那需要极为强大的神经，方才能够满足这样的强度。
人终究不是雷达，即便是修行者也不是。
突然的袭击，对于任何人都有着巨大的杀伤性，除非是一些常年拼斗、杀人如饮水的顶尖高手。
所以我藏在这里，然后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并不害怕会有人找到我。
除非是正好撞到了。
老鬼走了不久之后，小院子里又走出了两个人来，我瞧了一眼，止不住地心脏狂跳了起来，不过很快又强行按捺了住。
这两人，居然就是那个领队的中年人，和彝族村寨的黄老头儿。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那黄老头儿下意识地朝着我的这个方向瞟了一眼，不过我却是低下了头来，不敢看过去，只是竖着耳朵听。
因为真正的距离相隔不远，所以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我的耳朵里。
中年男人问怎么了？
黄老头回答，说没事，感觉有点儿心神不宁……
两人出来之后，那中年人点了一根烟，然后要递给黄老头儿，给拦住了，那老头儿从腰间摸出了一根旱烟杆子，说抽不惯你们那个，太淡了，还是我这个够味儿。
中年人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它给徐徐地吐了出来，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老头儿也叹了一口气，说坚娃子，这事儿可能不太好办啊。
坚娃子？
那中年人说对，之前的时候没有整明白，想不通两个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怎么敢把黄家往死里面得罪，后来深入一了解，才发现对方大有来头——那黄小饼就不说了，这家伙居然跟天下十大一字剑有关系，据说是那杀猪匠的侄子，动不得；那好，不动他，就动这王明呗，没想到这小子也不简单，他居然是锦鸡蛊苗的蛊胎鬼母，就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娃子，就是苗疆一带传闻颇久的蛊胎，而他居然生了蛊胎之后，竟然没有死……
黄老头儿说我的那赤练蓝蛇，肯定就是那个女娃子给吃了的，一开始我就不想让他们掺合进来，结果石伢子非要挽留，没想到……
中年人说老叔，一条赤练蓝蛇并不足惜，关键是此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刚刚出江湖并不久，结果一下子就蹿了起来，我听说这王明可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南海一脉传人，如果放任其成长，日后必成大害！
黄老头儿说对，本以为拿下这两个家伙，轻轻松松，没想到他们的反击居然这么凌厉，而且恶毒。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现在死了三人，六人受伤，重金请来的杀手也横死于此，包括你我在内，就剩下八个人了，只要对方不露面，根本就组织不起像样的搜索来，估计这一次追杀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黄老头儿说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中年人说当然不是，除了我们之外，荆门黄家还有一支最精锐的秘密队伍，叫做猎鹰，这帮人个个都是经过家主亲手培训的，骨干都是我们荆门黄家的本家子弟，由家主的亲卫黄汉率领，如果我这边失败了，估计就会由猎鹰亲自执行，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他们还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就让他们逃脱不了。
黄老头儿叹了一口气，说现如今的黄家，可比当年昌盛许多。
中年人马上劝道：“老叔，黄家是棵大树，不过还是需要咱黄家人相互扶持，同气连枝，才能够日益茂盛，我觉得你不要再等待了，赶紧回归吧。就算是不为你，为了石头他们这些下一辈，都应该这么做啊？”
黄老头儿还是犹豫，说甘于贫穷，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
唉！
千言万语，道不尽其中辛酸，就在黄老头儿这一声长叹之时，突然间湖边处传来一声哨响，两人浑身一震，中年人恶狠狠地将手中烟头往地上一扔，说他们居然还敢露面？看我不弄死他们！
这么久来，我们打完就跑，往湖里面一钻，弄得他憋屈不已，空有一身本事，却施展不出来，心中的愤怒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虽然他说得轻松，可以让荆门黄家的秘密精锐猎鹰接过这任务，万无一失，不过这事儿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个打击。
因为这正好凸显了他的平庸和失败。
谁不想风风光光地将任务完成？
倘若是有可能，将王明那小子给弄死了，把尸体带回去，绝对要比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离开要强上无数倍。
中年人豁然站起，对黄老头儿说道：“老叔，你在这里守家，我去提那两个家伙的头颅过来。”
黄老头儿有心回归黄家，自然想立些功劳，好增加颜面，所以也高声喊道：“同去！”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提出异议。
在他的想法里，那两个小贼应该是没有胆量到这么多人待着的据点来闹事儿的。
所以中年人吩咐了院子里一声，然后气势汹汹地与黄老头儿冲向了村口湖畔处。
两人刚刚离去，我就从角落的阴影处站了起来。
在中年人的想法里，这儿是一屋子的人，然而在我的心中，真正需要面对的并不多，要知道他们这儿有活动能力的，两个在湖畔放哨，两个去埋尸，估计已经被老鬼偷袭了，这两个大Boss刚刚离开，那么我只需要考虑两个人。
而倘若是对方再专业一点，布了一个暗哨在村子里，那么我更是只需要对付一个。
这样的事情，我哪里会胆怯？
不但不胆怯，而且我还有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因为只有赶紧将这儿的事情给办妥了，方才能够给老鬼那边减轻压力。
我快速地冲到了那小院子里来，然而在刚刚准备进门的一瞬间，身子突然一僵。
我瞧见了院子门口，有一个铜镜。
这铜镜应该是新装，上面还有红线缠绕，应该是黄家追兵在这里做的布置。
好奸诈！
对方知道自己人手不足，居然用那阵法来弥补，我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的那院墙望去，瞧见上面隐隐有黑气缠绕，显然也是有着充分的准备。
怎么办？
我犹豫了一下，而这时村口处却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老鬼动手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在那一刻再也没有犹豫，而是避开了那铜镜，伸出手来，在那门上轻轻扣动了几下。
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人走到了院子里，不耐烦地说道：“谁啊？”
我没有说话，而是又敲了几下门，方才闷着嗓子喊道：“阿巴、阿巴……”
我这是被逼到了没办法，只有装哑巴！
对方走到了门口来，有些警惕地又问了两声，我依旧敲门不停，那人犹豫了一下，吱呀一声，将门给开出了一条缝来。

第五十九章 天伤，百鬼
装哑巴的时候，我其实是在赌。
赌什么？
赌荆门黄家的傲慢。
正如同我们袭杀马拜庭一般，在此之前，从来都是他偷袭别人，一刀斩杀，却从来没有被人给埋伏到；而荆门黄家也是如此，他们横行霸道惯了，哪里会有什么人胆敢胡乱闯这机关重重的大院儿？
在他的思想中，这哑巴，估计也就是当地摩梭人过来找茬吧？
这样的麻烦，随口打发两句就是了，总不能让那哑巴一直吵下去吧？
至于袭击……
开玩笑，头儿和那黄老头儿不是已经过去抓人了么，怎么可能还会有敌人呢？
门开的一瞬间，我屏气凝神，而当开到一半来的时候，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胸口处，开门人应脚喊了一声，朝着后面跌飞而去。
我没有用逸仙刀，因为每一次请出之时所需的龙脉之气实在是太过于繁琐，所以抓着匕首，就如同饿狼一般扑到了那人的身上。
那家伙艺高人胆大，故而才会如此大大咧咧，被我一把压在身下的时候，也是将身子一扭，竟然脱离了我的掌控，紧接着双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让我那匕首没有办法寸进一步。
那匕首，悬空停留在了这人眉心一寸的地方，再难寸进。
两人在死死纠缠着，那人也是慌了，开口大声喊道：“马癞子，马癞子，有敌袭，你特么的快点过来帮忙！”
还有人？
我的心脏在骤然之间跳了一下，想着倘若再来一人，是生是死都还难料。
我没有再僵持，而是让力量从心脏与左手手心处一起陡然爆发了出来。
这是一种超越出我修为的蛮力，它的构成十分复杂，有龙脉之气，有火焰狻猊之力，有磨炼妖丹之力，还有我本身精炼而成的修为。
这些东西在一瞬间爆发而出，其实也是蛮吓人的。
噗！
终于，那一把匕首带着无可扭转的气势重重插入了对方的额头之上，我能够看到对方临死之前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绝望和愤恨，不过却没有任何犹豫。
杀人，说起来很复杂，但其实很简单。
当匕首插入那人的脑门之上时，对方所有的反抗在几秒钟之后就消退了，而这时我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箭步就冲进了正对面的厢房里面去。
直到此刻，那个叫做马癞子的家伙还是没有露面，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事情。
我冲到了那房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瞧见里面是一个大通铺，躺着五七个伤者，他们似乎被刚才院子里的搏斗给吵醒了，纷纷爬起，朝着门口望了过来。
我陡然一出现，把这些人给吓了一跳，有认识我的人，惊声喊道：“王明，是王明，你怎么来了？”
我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瞧见这一帮失去了爪牙的野兽，冷笑着说道：“诸位，追了我一路，可还安好？为了报答各位的苦苦相随，我这是特地过来，送诸位上路的！”
这些人大多受了重伤，有的手脚筋都给挑断，站不起来，只有冲着我怒声大骂。
有人还试图用荆门黄家的威严来压我，说我们都是荆门黄家的，你可敢赶尽杀绝？
我哈哈大笑，说黄养天这样的嫡系，我都杀得，你们这些干脏活、都不敢公之于众的家伙，我即便是杀了，又能如何呢？
又有人喊，说你莫得意，若是猎鹰过来了，绝对有你的好下场！
我在房间里面找寻着，口中应付道：“我相信你绝对没有瞧见的那一天啊！”
我在屋子里找寻了一番，终于从角落里找到了煤油罐子来，将这玩意挨个儿地洒了一下，然后将桌子上的煤油灯掌着，对这些人说道：“在我眼中，你们都是可杀之人，不过老子今天心情好，让你们吃个教训就行了，不想死，就给我爬出去吧……”
瞧见我拿起了煤油灯，这帮人都知道我准备放火烧屋了。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不过能够活命，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等着烧死。
虽说都受了些伤，不过他们倒也都是狠角色，咬着牙就跳下了床来，也不用手，凭借着自己的手肘膝盖就那般爬着，即便是身上有伤，也强忍着。
死最可怕，为了活着，又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瞧见这帮人开始往外爬，我就没有再等待了，将那煤油灯往满是被褥、蚊帐的床上一扔，然后越过了这些爬动的人群，朝着院子外跑去。
这屋子是木结构的，屋顶上盖着的也不是黑瓦，而是树皮，陈年日久，只要一着火，立刻就会迅速燃起来。
这边的火一点，那便围杀老鬼的人就立刻反应过来，肯定就有人回援的。
老鬼的压力，应该就会少了很多。
不管怎么心狠，对于这么多的伤员，对方绝对不会放弃的。
我将屋子点着，跨过了人群，刚刚来到院子，突然间，前方的院门一阵模糊，然后在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啊？
我脚步停止，下意识地往后望了过去，瞧见那渐渐旺盛起来的烈火在燃烧，不过也是同一时间，也变得模糊了起来，仿佛远在天边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传来了愤恨的骂声：“马癞子，你妈隔壁的，这个时候开启天伤百鬼阵，这不是让爷们陪着一起死么？”
这一声话语刚落，立刻有人纷纷叫嚷道：“对啊，马癞子，你特么的快点关上，啊……”
惨叫声起，我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反而是瞧见眼前的空间慢慢虚化，紧接着无数的黑雾发现在了眼前，一张张诡异扭曲的脸，在半空之中晃荡。
这些脸大多一片惨白，眼圈黑乎乎的，头发长长，没有脖子……
鬼脸。
无数的鬼脸在我的周身晃荡而过，我口中默念着“天伤百鬼阵”，心中暗道大意，原来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家伙，并没有逃走，而是暗自躲在了角落，开始准备起了法阵来。
法阵，这玩意涉及到的东西很多，机关术、幻术、算学和空间推理等等。
南海一脉也有讲这东西的，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宛如天书，师父又走得早，哪里懂得这玩意？
不过，那院门在我的前方，应该是没错吧？
只要我不顾这些幻象，径直向前走过七八米，应该就能够出院子了。
这般想着，我没有再犹豫，朝着前方奋力而走，快步疾行，然而走了十来米，发现自己并没有冲出那小院，反而是身后的声音变得模糊，好像一切都消失了一般。
当然，唯有那些鬼影始终在我的面前晃荡着。
瞧见这些，我的心中顿时就后悔起来了，因为我想起了关于法阵的一段论述，大意是指在法阵之中的空间，它与普通的空间距离是颠倒不同的，让人失去了空间感，使得我本来是走直线的，结果实际上却是在走弧线。
我倘若一直往前奔走，自以为能够逃出法阵的范围，却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在绕圈子。
掌握不到诀窍，走到累死都未必能够出去。
这个就叫做鬼打墙。
我的心中止不住地后悔了起来，如果我刚才不急躁的话，或许还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再推一万步想，如果我刚才不进入院子里，而是选择直接在外面放火的话，或许情况就有所不同。
我之前分明是瞧见了那铜镜和红线，知道这里面是有布置的儿啊！
唉，到底还是太年轻……
就在我陷入懊恼之中的时候，那些鬼脸突然一下子就散开了，我有些诧异，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瞧见有七八个全身穿着黑色盔甲的家伙出现在眼前，有的拿着斩马刀，有的拿着长矛，就朝着我冲了过来。
这，也是幻象吧？
我心中猜测着，然而当一根长枪朝着我面门戳来的时候，那种危险的感觉是那般的真实，我下意识地避开了去，然后伸手，一把抓住了枪声。
一股格外冰冷的寒意，从那枪身之上传递了过来。
好真实。
天啊，这是真的！
我的心中一跳，原本懈怠的精神在瞬间就打紧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那刀枪剑林，都朝着我的身上招呼了过来。
我没有敢有任何懈怠，凭借着南海一脉的手段，在这轮番的攻击战阵之中翻滚腾挪，避开这些致命的攻击，而几个回合过后，我也终于有机会将手中的匕首刺进了其中一个鬼兵的胸口。
我是用了很大的劲儿，匕首刺穿了铠甲，进入内中。
然而让我差点儿吐血的情况发生了。
盔甲里面，空空如也。
里面什么都没有，然而攻击却是实打实的，也就是说，这些不知道怎么出现的鬼兵可以斩杀于我，但是我对它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怎么办？
我往后一跃，一边避开这些攻击，一边心急如焚，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来：“没想到你居然还自投罗网了，哼哼，在这天伤百鬼阵中，你就等着死吧！”
那中年人，终于赶回来了！

第六十章 老将，新兵
当听到中年男人话语想起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为之一僵，知道自己到底还是犯了蠢，让对方逮到了尾巴。
虽然计划的最后一个环节，还是要跟这人交手，不过我却是将自己安置在了最不利的地位。
天伤百鬼阵。
这阵中鬼影重重，虽说那些重伤员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有这中年男人，还有那个叫做马癞子的家伙，就已经足够了。
中年男人完全可以用这法阵里面的百鬼将我给缠得精疲力竭，然后给与我致命一击。
此时此刻，我已经陷入了最为被动的地步。
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我将那一把匕首给丢掉了，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瞧见面前的这些鬼兵鬼卒将我给团团围住，一副要将我杀之而后快的架势。
我王明会死在这里么？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死亡，我没有想象中的害怕，仿佛活在这时间实在是太累了，还不如闭上眼睛一般的感觉，不过很快，另外一种恐惧就侵袭到了我的心里面来。
小米儿，我若是死了，她会怎么办？
她会不会被荆门黄家给捉住，然后被用来炼制丹药，最终成为了别人更上一层楼的踏脚石？
老鬼呢？
他得知我被人追杀、受难的消息之后，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没有任何犹豫，与我同生共死，然而此刻他却不得不独自面对着黄家追兵中的几名精锐，以及修为让人害怕的黄老头儿。
那家伙手中的掌心雷劲，可正是克制老鬼的强力手段啊，他会不会也栽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狂跳。
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想到这件事情，我突然间心中又腾出一股力量来，脑子飞速转动，想着什么东西能够克制住这些鬼阵。
逸仙刀？
不一定，不过……
不如试试这个？
我终于想起来了一物，猛然一拍手掌——出来交房租了，交房租了……
火焰狻猊。
狻猊，龙之第五子，形如狮，喜烟好坐，浑身火焰通明，乃威武百兽率从，传说中曾经被佛祖看上，觉得它有耐心，便收在胯下当了坐骑，因此佛座上和香炉上的脚部装饰就是它的遗像。
这就是狻猊，有着佛性以及极度威严的生物，而在我的体内，就有这么一头。
那天伤百鬼阵里阴气丛丛，需要一些阳刚之气了！
我这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因为倘若那家伙装傻不理我，我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眼睁睁地就要被这些黑盔黑甲的鬼兵给斩杀。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我的脑海里却是浮现了一句诗词来。
“春光主，芙蓉堂，窄堆花乳，手提金桴打金鼓。
天花娉婷下如雨，狻猊座上师子语。
苦却乐，乐却苦，卢至黄金忽如土。”
这诗词在我的脑中鼓荡不休，而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左手之上传出，并且迅速蔓延，朝着四周发散出了最为灼热的光芒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红光大放。
这光芒里面充满了炙热的能量，而那些原本刀枪不入、让我为之烦恼的鬼兵鬼卒遇见之后，就如同春阳融雪，冰消云散。
这空间之中，有无数的哀嚎与厉喝浮现，到了最后，却变成了一声又一声低低的哭泣声。
我的视线之中一开始一片红，到了最后，却是凝聚到了一面镜子上。
那是一面铜镜，它原本挂在了院子的门上。
现在拿在了一个独眼龙、癞子头的家伙手里，而那个家伙唯一安好的那只眼睛，正在惊恐地望着浑身冒着火光的我。
咯、咯、咯……
他的牙齿打颤，腿肚子发抖，仿佛瞧见了什么怪物一般。
“王明啊王明，你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马癞子的身后，有一个留着两撇黑色胡须的男人，在这个现代社会，很少人会留胡子，而且还留着这么标致的胡须。
他就好像是古龙小说里面那位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一般，让人过目不忘。
我没有理会别人，而是朝着拱手，郑重其事地问道：“南海一脉，王明！”
那人一愣，立刻肃穆地站直了身子来，朝着我拱手，还躬身说道：“荆门黄家，黄坚！”
苦却乐，乐却苦，卢至黄金忽如土。
我在嘴里反复地默念着这句话，心中反倒是豁达了几分，平静地说道：“黄兄，不知道小弟犯了何事，居然会劳烦老兄追了这一路？”
黄坚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若不是你杀了荆门黄家的嫡系子弟黄养天，我又何苦在这大半夜里，与你生死交战？”
我没有半点惊慌，而是据理力争道：“黄养天先是谋算于我，无故用重型卡车制造车祸撞我，随后在我逃脱之后，又潜入湖中追杀，不留半点儿活路，小弟也是被逼到了死胡同，不得不奋起反击，纯属自卫。黄兄又何苦为他出头？”
黄坚说不管怎么说，你杀了我荆门黄家的嫡系，就必须付出代价，不然我黄家在江湖上的颜面，岂不是荡然无存了？
我仿佛认着死理，说那如果我当日被黄养天无故杀害，又当如此？
黄坚笑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关我吊事？”
我沉默了，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而就在黄坚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却终于开口了：“也就是说，你们在乎的，只有黄家的颜面，而并非这世间的公义咯？”
黄坚眯着眼睛打量我，说答案你早就知晓，何必在这里问东问西，难道是打算拖延时间？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
黄坚好奇，说那是为何？
我说我之所以问这些，是想说服自己，我杀人，并非嗜杀，也不是享受血腥，只是因为被逼到了墙角。匹夫一怒，只因没有退路，你们是为了你们那狗屁的颜面，而我，则是为了我心中的公义。
听到这话，黄坚显得格外好笑，一脸滑稽地指着我，说道：“你疯了么，难道在你的心中，这世间还有公义么？”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对，我认为有。”
他说在哪里呢，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对自己说道：“王明，这世间还有公义，而那公义，在你的心中！”
为了公义而战！
我对自己说着，突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欢乐充斥在了心头，我感受到了一种解脱，觉得束缚在自己心头的恐惧和悲哀、迷茫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我开始朝前踏步，一步两步，当走到第三步的时候，那个马癞子突然间发出了一阵尖叫声，将手中的铜镜抛掉，人朝着旁边跑去。
不过他并没有跑多远，胸口处突然多出了一道剑尖。
剑尖在马癞子的胸口，剑柄在黄坚的手中。
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睛变得一阵血红，一字一句地说道：“荆门黄家，雄霸天下，江湖第一，无人能敌！任何胆敢临阵逃脱的家伙，无论是谁，就算是我的兄弟，都要受我一剑超度！”
铁血！
这个男人的身体里有一股浓烈森寒的气息散发了出来，拔出了剑，那染血的剑变得格外犀利，而他的身子似乎又变高了几分，不顾软软倒地的马癞子，而是走到了我的面前来。
长剑前指，他的脸上突然长出了一大圈的黑毛来，眼睛的地方变得一阵漆黑，里面红芒微动。
他一咧嘴，露出一口血牙来。
气势攀升到了最高峰，黄坚狂笑着对我说道：“不要用你那虚伪的正义感来左右战斗，我告诉你，实力就是实力，老子修行了三十多年，这剑下斩过的狂妄之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说话都掉渣天，然而那又怎样？热血的话，只适合鼓动愤青，到了最后，还是要用剑来说话——我的剑，杀过人，你呢，你呢，学会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来老子面前装牛逼？”
黄坚的话语里充满了强烈的自信，这些自信是通过无数的鲜血和尸骨积累起来的，是那累累战绩堆积起来的。
他是人生的赢家，成为黄家的爪牙多年，处理过的高手无数。
他有着无数壮志豪情，面对着我这样的小角色，充满了蔑视。
我呢，我能够就此屈服？
不能！
不能怎么办？
那就战！
两人遥遥对视，而几乎在同一秒的时间里，一同跃向了对方。
两人在同一时刻，高度契合。
黄坚双手握着那把刚刚杀过了人，凶气正盛的长剑，腾身到了半空之中，高高地扬了起来。
那一下，他就如同雄鹰展翅，翱翔在了半空之中。
帅得惊天动地，而倘若是能够将对面的那个家伙给一剑劈成两半，则几乎就是完美了。
而他对面的那个家伙，也就是我，姿势却显得无比奇怪。
我也是同样的腾身到了半空之中，然而双手却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想要凭一对双手硬扛那把凶气四散的长剑么？
就算是四十年单身汉的手，有着超人的力量和速度，也未必能够扛得住这金属之躯啊？
就在黄坚的疑惑之中，我的手却是摸到了额头上的刀疤处。
刹那间，金光一现。
逸仙刀！

第六十一章 决战，第一枪
一刀出！
一刀、两刀、三刀！
半空之中，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硬生生地拼了三下。
黄坚在那一刹那表现出了极为牛逼的反应力来，尽管不知道这道金光从何而来，是啥玩意儿，却能够凭借着炁场捕捉，硬生生地与那流光相交，抵御住了那致命的三刀。
落下来的时候，我已然是滚落到了地上去，因为三记全力而为的剑芒已然将我给击溃。
我到底还是不如黄坚。
即便是我有无数奇遇，肚子里还吞了那盘蛇祖丹和蟆怪儿的妖丹，特别是后者，可是有好几百年的修为。
即便如此，我的资历和修为也终究还是太过于浅薄。
没有底蕴，撑不起那种派头来。
所以我跌倒了。
然而黄坚却也并不好受，龙脉之气御使的逸仙刀有着犀利无比的锋芒。
那是一种让人抵挡不住的气势，马疯子挡不住，他也未必能挡，只不过这刀身之上承托的龙脉之气过于浅薄，方才没有对他产生太多的作用。
所以黄坚也跌倒在了地上。
两人的动作保持着惊人的一致，这情况是让人为之动容的，就好像两个孤独的角斗士，凭借着意志在战斗。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我在地上滚作一团，然而逸仙刀的攻击，却并没有停下来。
它虽然失去了豪勇惨烈的气势，却多了几分飘逸和诡异来。
因为它，飞了起来。
对，逸仙刀脱离了我的手掌，便停滞在了半空之中，而黄坚在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刀锋就落了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我在攻击，心中胆颤。
然而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瞧见孤孤单单一把刀，顿时就愣住了。
他失声喊道：“飞剑？”
我凌空抓住了那逸仙刀，再一次腾空而起，陡然劈了下来，厉声吼道：“错，是飞刀！”
老王飞刀！
我如同打不死的蟑螂，再一次地飞劈而下，黄坚再次举剑来挡，不过他整个人已然变得黑气缭绕，脸上的长毛开始往四周弥漫，就如同一头狗熊一般。
他的气势宛如一头恶魔，双眼赤红，就好像要流出血来一般。
显然，他也是将修为提升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这恶魔之力，难道也是荆门黄家的手段么，怎么看着都觉得好邪门啊……
然而就在黄坚准备大发神威的时候，他的剑断了。
那剑并非凡物，黑黢黢的，却又一股流光游弋，不过即便如此，在于逸仙刀硬生生地拼了好几个回合之后，剑身终于抵挡不住那传奇的法器，断成了好几截。
这情况是黄坚没有想到的，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逸仙刀的刀锋已经划了他的身上来。
我劈得是头颅，倘若是对方不闪不避，估计也会如同马疯子一般，变成两半。
然而此刻的黄坚已经是将气息攀升到了最巅峰的状态，所以对于这意外之后的必杀一击，却也做出了最及时的防范。
他避开了。
避开了即将劈中额头的刀锋，却没有办法移动得太多，让那刀锋一顺，竟然将左手的臂膀，给捎着卸了下来。
历史仿佛重演，马拜庭曾经的遭遇，却是又落在了黄坚的身上来。
啊……
左臂被劈去，黄坚的口中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来，整个人一下子就疯狂了。
他将手中的残剑朝着我猛然一掷，趁着我避开的时候，用要穴锁血的办法，处理了血流不止的伤口，紧接着身子猛然一震，上半身的衣服全部绷成了碎布条，零零落落地挂在了身上。
我瞧见了他浑身的黑毛，就好像一个直立行走的大猩猩。
那满满的肌肉，跟看健美比赛冠军一般，每一处的肌肉都充斥着爆炸的力量。
吼！
黄坚口中爆发出了野兽一般的怒吼，然后纵身飞扑，朝着我的这边冲了过来。
他迎着我的刀锋而上。
他不要命了？
我心中疑惑，不过却没有任何犹豫，挥刀就朝着他斩去，没想到他居然用右臂护住了面门，猛然一甩。
我本以为这一刀能够将对方的右胳膊给卸下，却没想到他的右臂之上，居然装得有护手，金属材质不说，而且隐隐之间还有黑光游弋，显然也是一件法器。
铛！
一声震响，我感觉自己握剑的手掌发麻，震得疼痛不已，而那家伙则趁着这机会，想要将我给扑到身下。
我没有给这家伙近身的机会，往后一跃，退出了他的扑击圈。
左臂一失，黄坚就已经陷入了落败的困境之中，我不能够在这个时候与他硬拼，而是要等到了他虚弱的时候，再想办法与他进行最后较量。
游击之术。
我反正是有着逸仙刀，也不急，人往后，刀往前，让那逸仙刀腾空而起，寻找缝隙，对他进行攻击。
黄坚气势汹汹，对我进行了好几次扑击，差点儿就将我给搂住，一爪拍死，然而我凭借着南海龟蛇术那灵活油滑的动作不断走位，让他不能如愿，顿时就愤怒了，口中怒吼道：“王明，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可敢与我一战？”
他几乎是用了咆哮的话语吼出来的，然而我却表现得十分淡然，一边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一边挥舞右手，让逸仙刀乘隙而入。
整个过程中，逸仙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进攻与试图进攻的模式之间切换。
对于他的话，我回答道：“且看刀！”
铛！
又是一记，黄坚不得不再挡。
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黄坚那大猩猩模样、黑气萦绕的状态并没有能够保持多久，随着我的拖延，黑气渐渐消散，满脸的黑毛也缩回了毛孔离去，露出了他苍白的脸孔来。
就在此时！
我并没有等到黄坚彻底虚弱，因为那个时候是他最为警戒之时，而是在这转变的过程中，身子突然一下就突进来去。
对方单手来挡，而这个时候，早有准备的我陡然使出了十三层大散手。
在我的感觉中，十三层大散手，其实是所有南海一脉中，唯一能够与南海剑技相提并论的顶尖手段，就连南海龟蛇技都未必能够比得上。
传说中他的创始者宁道奇是取之于庄子的《南华经》，感受那“逍遥无为，神游天地，无为有为，玄通万物”的真义，招式随心所欲，全无定法，如天马行空，不受任何束缚规限，其况犹如逍遥乘云，御气飞龙，妙不可言。
最先创造之时，只有八式，等到晚年时期，弥留之际，又积累了一世经验，补足了五式。
总共十三层。
我所学的，只有变化万千的招式，而并非得到起真谛，然而这感觉却随着不断的练习和对敌，慢慢地浮现于心中。
绞龙手。
双掌对一手，我那一双手宛如双龙夺珠，陡然绞住了黄坚的右手，那家伙抬腿来踹，被我给闪过了，而就在这个时候，逸仙刀如期而至，刺穿了黄坚的胸口。
和他杀马癞子的情形一般，那刀锋从他的胸口透体而出。
唯一不同的是，刀柄之上，空无一物。
砰！
黄坚砰然跪倒在地，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我，口中鲜血狂涌而出，几秒钟之后，他那满是鲜血的口中吐出了六个字：“好厉害的飞剑！”
这人倒是执念，即便是死了，也不肯承认是败于我的手下，而是暗指自己是死在了飞剑之上。
这是他的骄傲，然而我却并没有让他如意。
面对着即将闭上眼睛的黄坚，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飞剑，是飞刀，我王明的飞刀！”
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黄坚口中吐出了三个字来：“飞你妹！”
阖目。
这个为荆门黄家做了一辈子脏活的黄家高手，终于在此时闭上了眼睛。
我将逸仙刀拔了出来，环顾四望，发现现场一片狼藉，那院子已然给大火烧得满是灰烬，周围一阵冷清，那些伤员也不知道爬到了哪里，周围的屋子黑乎乎的，不过却能够感觉得到，黑暗中有无数眼睛正在往这里瞧来。
这些都是普通的村民，与我无关。
望着黄坚变得冰冷的尸体，我突然间生出了一种极不真实的虚幻感来，仿佛这一切就如同做梦一般。
倘若没有火焰狻猊，没有逸仙刀，躺在这地上的，绝对是我王明。
然而人生就是这般奇妙，荆门黄家怎么想，都想不到一点，我居然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一员，虽然没有被承认，那黄金王家和离水宋家的宝贝，却都在我的身上。
这就是我敢于与之一战的底气。
放下了黄坚，我没有任何犹豫，穿村过户，径直朝着湖边那儿狂奔而去，十几秒钟之后，我到达了这儿，瞧见湖边散落着几具尸体。
然后还有一个人。
这一人是黄老头儿，他整个身子都绷得挺直，双手虚张，而在他的面前，则有一大蓬的蝙蝠在空中。
那些蝙蝠仿佛死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地被禁锢在了半空之中。
而就在我试图靠近的时候，一支箭射在了我的足尖处，黑暗中有人厉声喊道：“别动，再动，就射死你！”

第六十二章 决战，第二枪
我的目光循声望去，却见在有一个家伙正骑在一颗老槐树上面，弯弓搭箭，朝着我这边瞄了过来。
这是一个用箭的高手，我之前就领教过了他的手段。
隔着几百米，他都能够相差无几，而这么近的距离，绝对能够对我造成巨大的威胁。
然而当瞧见半空中凝固不动的老鬼之后，我没有任何念头。
只有救人。
微微一顿，我箭步向前跨去，而就在我身子动了的那一下，便有一道利箭从树上朝着这边飞射而来。
我走了七步，他就射了七箭，每一箭都堪堪与我擦肩而过，而倘若不是因为我修行南海龟蛇技身子柔软，说不定就要中了这家伙的道。
我想要扔出逸仙刀去干扰他，不过感觉距离好像有点儿远，可能起不到作用。
我都不确定自己到底能够在多远的距离内控制逸仙刀。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湖畔，然后迅速朝着那箭手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很快就要接近了。
是小米儿。
那个箭手也发现了，没有再照顾我，而是回过身去，朝着小米儿连珠而射，破空声飕飕而起。
不过不管他的箭有多快，终究不如小米儿快。
那小东西没别的特点，就是快。
我一直都不想让这小东西参加战斗，就是害怕她有什么闪失，心中看她游刃有余，而起老鬼又危在旦夕，便朝着她大叫了一声，说“宝贝小心”，然后就朝着黄老头儿扑了过去。
一直到我与老黄头儿还有十米距离的时候，他都还在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仿佛死人一般。
他这是对我极大的蔑视，然而我却知道他有这个资格。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黄老头儿因为家族恩怨，一个人来到了这南疆之地，在那一个彝族村寨之中过着隐居的生活，轻易不露出手段来，就算是被人欺负，也选择隐忍。
他沉默了太久，而这沉默，其实也是有着强大力量的。
火山隐而不发，一旦突破，立刻惊天下。
射！
我人没到，逸仙刀却是直接朝着那家伙投掷过去，眼看着那刀身入体，而在一瞬间，却与黄老头儿错身而过。
他在全神贯注的注视下，居然平移了半米，避开了这一刀。
不过我哪里能够让这家伙全力对付老鬼，当下也是让逸仙刀回转过来，朝着横斩，而我这边也冲到了他的身前，飞出了一脚。
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不然老鬼就可能真的危险了。
咚！
黄老头儿再次平移，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却是避开了逸仙刀的回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也终于冲到了他的跟前来，脚尖直接踢中了那老头儿的胸口。
他居然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接着了我的这一脚。
我感觉自己好像踢在了铜钟之上，居然还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来，然后有一股强烈的反震之意陡然冲出，我跌倒在地，而那家伙纹丝不动。
这家伙居然修炼了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硬派功夫。
我眯着眼睛，而这个时候，那老家伙终于开口了，冷冷地说了一声：“滚开！”
杀！
就在他轻蔑地喊着一句话的时候，我也是伸手抓住了那逸仙刀，顺着它的冲势，朝着黄老头儿的胸口砍去。
这个时候，黄老头儿终于不能再无视我了，他的右手猛然收了回来，朝着我的手腕处捉来。
“找死！”
黄老头儿发出一声厉喝，而他的身影，则在那一刻消失一空。
只有手。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我大吃一惊，知道向前斩去定成空，于是回手来防。
那家伙的手掌拍在了我的刀背之上，陡然间一股恐怖的巨力倾泻一般地喷薄而出，我挡不住这般恐怖的力量，朝着身后飞跌而去，落下的时候，旁边却也传来了一声闷哼。
我转头，瞧见无数蝙蝠又凝聚成形，老鬼跌落在了我的身边，痛苦地叫着，一大口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啊……
我提防着那老家伙，然后将老鬼扶起，说你怎么样了？
老鬼的脸色惨白得吓人，一双眼睛变成了熊猫眼，喘了一口气，方才说道：“这老东西的劲气里面，有雷罡之气，并且还能够掌控空间，我的分身术被他破了，十天半个月，恐怕是好不了了。”
我瞧见他面无血色，说人没事吧？
老鬼说没事，还有半条命。
老鬼的话只能听一半，没事是假，半条命是真，而这个时候，那黄老头儿则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逸仙刀，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红旗是你什么人？”
王红旗？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王红旗。
他又问，说那你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对不对？
我一愣，笑了，说你懂得真多。
黄老头儿眯着眼睛，看着我，说坚娃子过去找你了，你为什么还能够过这里来？
我说你指的是黄坚么？他已经被我给杀了。
黄老头一愣，吃惊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你即便是有这刀，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坚娃子的，你难道还有援兵？”
我摇了摇头，说援兵没有，就我。
黄老头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两个，一眼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凭着两个人，居然将我们这么多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是不是很得意啊？
我说若是不反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是无奈之举而已。
黄老头儿说既然知道害怕，为何还要杀害黄家嫡系？
我说你不知道我们为何杀了黄养天？
黄老头儿说这个坚娃子倒是未曾细讲过，只说是年轻人的意气之争……
尽管知道并没有什么帮助，但我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简单讲了一番，到了最后，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荆门黄家行事霸道，但凡给一条活路，我们也不可能兵戎相见，人若是要杀我们，引颈受戮这事儿并非王某人的风格，就算是死，也要战死。”
黄老头儿摇了摇头，说我不管你们这些破事，但是你既然杀了人，我就要杀你。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好吧，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跟你讲一声，那条赤练蓝蛇是我女儿吃了的，是我没有看好她，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黄老头儿说你我之间的事情，与赤练蓝蛇无关。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道歉，只是想让我的心中无所挂碍。
我举刀，说请。
老鬼在我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准备拼命。
这老头是个厉害角色，老一辈的人物，跟我们这些人，从年代上来说，差着好几代。
那黄老头儿瞧见我摆出这架势，脸色木然，右手一伸，那人却是朝着我的跟前冲了过来，我挥刀斩去，他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去，然后双掌翻飞，朝着我的胸口拍来。
我向后急退，试图与此人拉开距离，然而他居然通过罡步，从我的刀锋之中划过，然后撞入了我的怀中。
一寸长，一寸强。
这理论是相对于实力均等之人所说的，在那黄老头儿诡异莫测的步法面前，那长刀反而成为了限制我施展的阻碍，而老鬼则已然跟黄老头儿战成了一团，我再挥刀，却面临着误伤老鬼的窘境。
姜还是老的辣。
我在几个回合之后，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思路，知道他明白逸仙刀的威力，并不与我论刀兵之锋，而是凭借着手脚功夫取胜。
三人混战一团，我在犹豫了几回之后，抛飞了逸仙刀，双手一震，也是加入了战团。
啪、啪、啪、啪……
一入其中，六只拳头就在瞬间打成一团，那黄老头儿别看半截身子入土，然而以一敌二，却也是游刃有余。
他不但能够掌控整个局势，而且进退自如，将我们给镇得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我的力猛，然而黄老头儿的劲气比我更猛。
老鬼快疾，而他却能够比老鬼还要快。
如此一阵交锋之后，那老家伙突然间口中喝念出了一句咒诀来，整个人的身上蓝芒四溢，我与他一掌相对，感觉到半边膀子都发了麻。
掌心雷。
我听到老鬼惨叫一声，整个人顿时萎顿了下来，径直跌落在了湖边淤泥上，而我也是给震得向后连连后退。
就在那家伙将手掌印到我的额头之上时，逸仙刀这时赶来救驾，拦住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间猛一伸手，却是捉住了那把刀的刀柄。
嗡！
被控制了的刀柄之上，传来一阵蜂鸣，浑身颤动不已，使劲儿想要脱离对方的掌控，而就在此时，那黄老头儿却是口念诀咒，一开始的时候那刀身还反应剧烈，几遍之后，竟然是沉默了下来。
而我这个时候，也丧失了与逸仙刀的联系。
这情况让我大为惊骇，失声喊道：“你怎么能够降服它？”
黄老头儿说一辈子的仇敌，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小子，受死吧……
他处理完了逸仙刀，陡然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然后右手朝着我的额头处拍了下来。

第六十三章 决战，第三枪
这一掌拍下来，就算是我的玄武金刚劫修到了满层，估计也挡不住那奔涌而出的劲气。
死定了？
瞧见这右手朝着我的额头拍来，避无可避，我双手去捉勒在我脖子上面的那只手，却怎么也撼动不得，心中狂跳不已，想着自己莫非就这样报废在此处了？
就在此时，我听到一声厉喝，有个黑影朝着那黄老头儿的侧身猛然撞了过来。
那一掌并没有拍下，而是陡然间一转，抓住了那个黑影。
黑影是老鬼。
黄老头儿一只手抓着我，另外一只手则抓着老鬼。
在那一刻，他仿佛变得成了一个巨人一般，身上不断地传来了蓝色电芒，我阳气充足，倒也还算是好受，然而老鬼就惨了，之前就受了重伤，现在屡次三番的打击，让他萎靡不振，整个人都变得几乎没有生息。
瞧见老鬼为了救我，已然快要死去的模样，我心中的愤怒就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啊！
我叫了起来，嘶哑的喉咙里仿佛迸射出了无限的气力，整个人憋到了一定的极点，愤怒仿佛随着这反抗的吼声而陡然冲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愤怒，我不屈，我不舍，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留恋，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死，我觉得自己是在为了心中的公义而行事。
我并无过错，为何会承受失败者的下场？
【你没错么？】
仿佛之中，似乎有人在耳畔问我，我咬着牙，大声吼道：“没错，我没错！”
这时之前那声悠悠的话语再一次浮现而出：
“春光主，芙蓉堂，窄堆花乳，手提金桴打金鼓。
天花娉婷下如雨，狻猊座上师子语。
苦却乐，乐却苦，卢至黄金忽如土。”
这声音古怪，仿佛吟唱，而那种调调又似乎是很遥远的古曲，回荡耳边，当我从那乐曲之中挣脱出来的时候，瞧见黄老头儿的手掌，扔开了老鬼，再一次地朝着我的额头处拍了过来。
吼！
一声充满了力量和野性的怒吼声，从我额头的伤疤处陡然传出，炽热而宛如岩浆一般的红芒一下子就倾泻到了黄老头儿的手掌之上。
他没有拍到我的额头，而是拍到了一大锅滚烫如铁水一般的熔浆。
啊……
这一下的凄厉喊叫，却是从黄老头儿的口中喊出，在与其接触的一瞬间，他的身上就有蓝芒浮现，将他的周身都给覆盖。
然而即便是如此，那从我额头之上喷涌而出的熔浆也在那一刻，变成了一头浑身都是火焰的巨大猛兽，一把就将其按倒在地，硕大的嘴巴张起，冲着这老头儿喷着火光。
烟雾腾腾之间，我瞧见黄老头儿半边脸给烧得焦黑，头发全部都给熏光，不过他倒也是彪悍得很，身子一扭，就奋力挣脱了开来。
紧接着他拔出插在了地上的逸仙刀，朝着那头现形的火焰狻猊陡然劈去。
火焰狻猊对于这逸仙刀到底还是心存一丝畏惧，往旁边躲闪了一下，而他则是头也没有回地朝着湖水那儿狂奔而去。
对付火，只有水。
老头儿脚步如飞，而火焰狻猊则在后面追赶，我瞧见他一个猛子就扎入了湖水里，心中一动，也跟着冲到了湖边，瞧见从我身体里冒出来的那头火焰狻猊踏步在了湖面之上。
它的脚下有无数涟漪，似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黄老头儿所在的地方，然而却并不敢下水。
当初我瞧见此物的时候，它能够凭着一己之力，将一雪山直接转化为温泉，并不惧水，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没有了定星盘，它的实力大减，早已没有了当日灼热。
我不知道这玩意能够维持多久，照宋家的说法，它可是三五年之内不会现形的。
那么也就是说，此刻它的显形，很伤。
既然如此，未必能够维持。
我知道此时此刻，只有迅速结束战斗，方才是最好的办法，于是一个箭步冲刺，也跳进了那冰冷的湖水里去，顺着那火焰狻猊的指引，深潜入水中去。
很快，我瞧见了黄老头儿，只见他一人持刀，正缩在不远处的淤泥底下。
在火焰狻猊的火光映照之下，我能够瞧见黄老头儿的水性并不是很好，而且因为刚才被火焰狻猊的突然袭击给烧伤了，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抖，仿佛也坚持不了多久。
水性不好，得到这个结论，我心中狂喜。
陆地与水下，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并不是说黄老头儿在湖畔边吊打我，在水下还能够欺负于我。
若真的是如此，那我南海一脉，不就是吃翔长大的了？
御水术！
我在那一瞬间，雄心万丈，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抖擞起来，裹挟着一股水流，就朝着前方扑腾了去。
当接近黄老头儿五米的距离时，他也是反应了过来，挥着手中的逸仙刀，朝着我砍来。
水力阻挡，那刀并不算快，我不慌不忙，右掌一挥，一股潜流就裹挟着阴柔的暗力涌去，将那家伙的身子一下子冲歪了，刀锋自然也落在了空处。
我没有任何犹豫，趁着他身子歪到一边的时候，如游鱼一般地滑了过去。
伸出手来，我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黄老头儿。
他的身子陡然一震，下意识地反抗，我不管，紧紧抱着他，然后施展御水术，将他往湖底深处拖了过去。
水性不行的人，在水下是不能慌张的，一慌张，就会乱了神，很容易就调整不得呼吸。
尽管那黄老头儿的修为不知道比我强上多少，气息也绵长，按说在水中潜游过十几分钟，绝对不是什么难事，然而他这边一阵剧烈运动，再加上伤势挤压，一下子就有些处于被动状态。
慌乱之中，并无用处的逸仙刀被他扔了。
而后，我被打了，他的一双手宛如铁爪一般，死死地掐着我的胳膊，还猛然砸我的脑袋，然而我巍然不动，用那玄武金刚劫硬扛着。
越来越深，御水术将我们送入了湖底深处去。
越往下走，压力越大。
泸沽湖到底有多深？我们之前勘察地形的时候已经试过了，平均水深四十五米，而最深的地方竟能达到一百米……
这样的距离，足以让人绝望。
远离了湖畔岸边，两人在一片漆黑的湖底深处坠落，那下方阴气森森，也有鬼魂游弋，还有滑不溜丢的鱼类闻讯而来，撞击着抱作一团的两人。
这个时候，那黄老头儿终于扛不住了，力气变得越来越弱，口鼻之中有大把的气泡冒了出去。
溺水了！
这个让我和老鬼为之惊悸的隐居高手，终于屈服在了大自然的面前。
事实上，即便是熟识水性的我，待着这泸沽湖的深处，也感觉到不寒而栗，仿佛那湖底下潜藏着什么东西一般，感觉有一种阴柔的气息不断地扫量着我。
这种感觉让人恨不得赶紧逃离，我甚至觉得倘若不是有火眼狻猊的气息在，这玩意会不会一下子就蹿了出来，将我给一口咬下……
黄老头儿一闭过气、昏迷过去，我立刻往上浮了去，御水术裹挟着几股水流，把我往上面托着。
很快，我就浮到了水面上，瞧见黄老头儿口鼻之中只有一丝气息，此刻已经在昏迷之中，心中稍安，而就在这时，远处有一头火红的巨大身影，踏着湖面的水，就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是火焰狻猊，它很快就赶到了我的身边，用脑袋一拱，就将给我给甩到了身子上，然后朝着湖畔折回。
这畜生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把我运回了岸边。
当我将黄老头儿扔在了泥地里面的时候，它用脑袋恶狠狠地拱了一下我，差点儿把我撞到了泥地里去，我愣了一下，瞧着它，发现这畜生冲着我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声，又张着嘴，仿佛要咬我一般。
而就在我以为它准备拉杆子造反的时候，这厮居然又化作一大团的红芒，钻入了我的左手之上去。
呃……
原来不是造反，而是威胁我不要没事叫它出来，这样子好像是有损于它的修为。
我一脸苦相，这畜生倒是会讨价还价，只不过，老大，我若是有办法的话，又何必劳烦你来抛头露面呢？
火焰狻猊消失之后，我低头瞧了一眼那黄老头儿，发现他喝了太多的水，肚子高高鼓起，就好像一孕妇似的，半边脸烧得一片燎泡，头发全没，十分凄凉。
我确定他一时半会醒不来，慌忙跑到老鬼躺着的泥地边上，扶着他，叫道：“老鬼，老鬼你没事吧……”
被我摇晃了好一会儿，老鬼悠悠醒来，瞧见我，又瞧了旁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说我本就不是人，哪里那么容易死？
老鬼无恙，我心中方安，朝着远处望去，却见那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小米儿最终战胜了那个箭手，将其五花大绑，然后朝着我这边奔跑了过来。
我与小米儿紧紧相拥，闻着她头发的香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在湖边一具尸体的身上搜到一根坚韧的绳子，我将黄老头儿捆得紧紧，然后准备将他腹中的水弄出，唤醒他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蹿出了一个黑影，大声喊道：“别杀我爷爷！”

第六十四章 决战，交易
别杀我爷爷……
来人是葫芦娃么？
呃，不是，这个黑影冲到跟前来，却是黄老头儿的孙子黄石。
那少年风尘仆仆，一身露水地赶到了我们的跟前来，伸出双手，举起来，表示自己并无敌意，然后小心翼翼地恳求道：“求求你们了，别杀我爷爷……”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他，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在我们的注视下，少年从脖子处摸出了半块玉珏来，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这里有半块，我爷爷那里有半块，两个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这两个之间是有联系的，所以我就一路追过来了。
我拉着小米儿，说黄石，你我之间有些情分，我不想伤你，你走吧。
黄石说能不能让我把我爷爷带走？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你知道你爷爷做了什么事么？
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我说你看到我们没有，两个人差一点儿就死在了你爷爷的手里，倘若是把他交还给你，日后他恢复了实力，还会过来杀我们的。
黄石慌忙摇手，说不会，不会，我爷爷除了筋骨强壮一些，并不会修行的……
我冷冷笑了一声，说你觉得一个普通寻常的老头儿，能够把我们弄成这样？
黄石支支吾吾，解释不了，我对他说道：“你爷爷跟这一帮追杀我们的家伙，是同宗同门的；他这些年来隐居在南疆之地，只是因为跟家族闹了一些矛盾而已，现在跟他仇敌的那人死了，他自然不必再这么自我折腾。”
黄石惊讶地说道：“你是说，我爷爷很厉害？”
我说对，有多厉害，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骆大兵等小凉山六狼你应该知道，连你们那星岩坡都有些畏惧，结果你爷爷赶得他们满地乱跑——这样的角色，我们怎么可能放虎归山？
黄石依旧苦苦哀求，说怎么可能，我爷爷要是能够对付骆大兵他们，又怎么可能平白受他们欺负？
我说那你以为骆大兵是被我们赶走的？
黄石无语了，而这个时候老鬼则开口说道：“老王，你先把人弄醒吧，你再如何解释，又怎么能够比他自己现身说法更加有用？”
黄石与此事并无关系，所以我们方才会这般苦心解释，我想想也是，蹲下身子来，在黄老头儿的肚子按了几下，一声雷鸣，他的口中顿时就有喷泉一般的水柱冲了出来。
一直按了好几回，那黄老头儿方才悠悠醒转过来。
与之前那天神降世一般的威猛相比，此刻的他半边脸，一对手都给烧焦，捆得紧紧，浑身无力，显得有些落魄。
不过他的眼睛，却一下子就瞧见了自家孙子，惊慌地喊道：“石头，你怎么过来了？”
黄石举起了手中的半块玉珏，说我用这个找过来的……
话还没有说完，黄老头儿就大声喊道：“走，快走！”
黄石没有动，而这个时候，我则蹲下了身子来，平静地说道：“黄大爷，你先前告诉过我，说杀人不问缘由，那么我现在再问你一句，因为你要杀我们，所以我们杀了黄石，算不算是秉承了你的精神呢？”
黄老头儿浑身一震，怒吼道：“你们敢？”
我看了一眼黄石，然后说道：“这句话，倘若是换了一个场景，我被捆着，而你在我的面前，我或许不敢这么说；但是现在，我有何不敢？”
黄老头儿怒声骂道：“难道你们就不怕荆门黄家的报复么？”
他不提荆门黄家还好，一提起这事儿，我顿时就是一肚子的火，一把揪住了他，说老子要是怕了荆门黄家，就不会杀了黄养天！实话告诉你，荆门黄家为非作歹，强取豪夺，迟早有一天，老子就把它给灭了！
黄老头儿被我这么破口大骂，陡然一愣，过了好一会儿，绷得紧紧的身子突然松弛下来，长声而笑道：“哈哈哈，这就是命啊……”
我说你什么意思？
黄老头儿缓缓说道：“黄家和王家斗了几百年，而我黄君今日死在你的手里，不过也只是命运轮回而已；罢了罢了，你动手吧，死去了，便什么也没了，何必再担心什么呢？”
听到他这话儿，我不由得好笑，说什么意思啊，老子叫王明没错，可是身单影只，王家是个什么鬼？
黄老头儿的右眼被烧得不成模样，睁着左眼瞧我，说你既有逸仙刀，又有火狻猊，敢说自己不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
他的面容十分可怖，我竟然不敢与他对视，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很快我就意识过来，这家伙已经是头被拔了爪牙的猛虎，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般想着，我深吸一口气，说是，不过我的来历，与你一般，长辈早就出了王家，现如今也与龙脉守护并无瓜葛；只是因为机缘巧合，代为保管这两件物品而已——本来我都不会用这些，若不是你们苦苦相逼，让我屡次濒临死亡，估计这辈子都用不上……
黄老头儿那半边安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来，说我说你怎么连逸仙刀都掌控不住，原来是这个原因——黄金王家没有给你逸仙刀诀吧？
我点头，说对。
黄老头儿说道：“逸仙刀本来是唐代道士黄冠子李淳风于五台山遇仙所赠，后来因受皇恩，将其供奉大内，落入了你王家先人之手，作为历代传承；此刀著名的一役却在宋朝，大宋仁宗，嘉祐三年，洪太尉受皇命前往龙虎天师道，却是误放走了那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妖魔；后来那妖魔横行中原齐鲁之地，最终一役，却是都被逸仙刀斩落仙台……”
我想起之前在玉龙第三国的时候，听马疯子好像说了这么一回，说应有此事。
黄老头儿说这逸仙刀专斩神魔，犀利无比，然而需要配以刀诀方可，只可惜当年王家祖先在那一役过后，因为此物太过于锋芒毕露，便将那斩神诀埋藏，只有些斩魔、斩人两诀留存，唯有历代族长知晓。
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黄老头儿冷笑一声，说你王家乃龙脉守护一族，却不知道我黄家也是其一，只不过当年满清入关，黄家顺应时势，迎接清帝登入大宝，而王家则不识好歹，宁死不做贰臣，于是便分道扬镳，两家从此皆为死敌；就在那一劫之中，黄家却是得了半部刀诀，乃斩人诀，一直传于族中重要子弟，人人习得，好有备无患。
听到他的讲述，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当真是骇人听闻得紧。
万万没想到，这荆门黄家，却就是当年那个叛变了龙脉守护的家族，而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时候，它居然还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来，还成为了当今江湖的第一豪门世家。
不倒翁啊！
我心中惊骇，却想起他将逸仙刀失手落入了泸沽湖中，便问他在我的刀上动了什么手脚，让我感应不到？
黄老头儿冷冷一笑，说我既然必死无疑，又何必教你？
我说你若是合作一点，黄石自然不会死。
他眼睛一亮，说此时可当真？
我说郑重其事地点头，而他正是想让我说出这话儿来，赶忙确定道：“你得发毒誓！”
我表示可以，并且照着做了，那黄老头儿方才开口说道：“其实很简单，刀诀之中，有一招禁闭术，只要解开了，你和它自然就会恢复联系。”
我眯着眼睛，说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有什么想法，直说吧。
黄老头儿说其实你我之间，并无仇怨，只不过是被荆门黄家牵扯进来了而已，并非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局面，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我说你讲来听听。
他说你若是能够放了我，我便将逸仙刀的斩人诀传授于你，你看如何？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若是回过头来，再追杀我们呢？”
黄老头儿说你我之间并无恩怨，现如今两败俱伤，又何必纠缠不清呢？我可以向你保证，此事之后，我们再无瓜葛，你看如何？
我又说，你若是拿那假的刀诀来骗我呢？
黄老头儿说刀诀是真是假，你自己一试便知，用不着疑神疑鬼。
我沉默了，看向了老鬼。
我与黄老头儿两人相斗，他打得我一身内伤，而我则弄得他人不人鬼不鬼，两不相欠，而老鬼却是给这老头儿折磨得几乎快要死去，对他最恨的、也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老鬼才对。
老鬼瞧我望来，并没有太多怨恨，而是洒然一笑道：“不打不相识，我没意见。”
说罢，我也点了头。
双方达成交易，两人便各自发下毒誓，然后黄老头儿便没有再顾忌什么，给我传授起了那逸仙刀的斩人诀来。
这刀诀只有几百字，言简意赅，字字珠玑，我本来就已经有了操控逸仙刀的经验，此刻再听在耳边，很快就水到渠成，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我学了逸仙刀的斩人诀，立刻解了那禁闭术，然后开始感应起了逸仙刀来。
很快，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点亮光。
而就在我准备召唤回那逸仙刀的时候，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森寒莫名的阻力出现。
就在湖底深处。

第六十五章 湖怪，远遁
这感觉，跟我刚才在湖底深处几十米的时候，那一股阴森寒冷的意识，是一模一样的。
在那泸沽湖底深处，还有一个未知的存在。
尽管我不知道是谁，是什么，但是它却一直在旁边冷眼瞧着我们与黄家追兵的厮杀，就仿佛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甚至都没有让我们感知到，而就在逸仙刀遗落湖底的时候，它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我的意识朝着湖底延伸过去，试图掌控住逸仙刀，然而却遇到了这股冰冷而庞大的意识。
两人在虚空之中，硬生生地碰撞。
咚！
一股宛如铜钟一般的鸣声从虚空出传来，波纹无数，涟漪浮动，我感觉脑子就好像被重锤给恶狠狠地敲打了一下似的，疼得厉害。
就好像头颅给人钻开了一般。
啊……
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一大口的鲜血就喷了出来，旁边的老鬼瞧见，顿时就是脸色铁青，冲到了黄老头儿的跟前，摸出了一把匕首，怒声吼道：“你敢诓我兄弟？”
“我没有！”
黄老头儿惊声喊道，而这时我感觉眼前一黑，那意识竟然给弹了回来，差点儿就站不住。
这时小米儿扶住了我，而我也一把拉住了老鬼，说不是他，是湖底下……
老鬼一愣，说湖底下怎么了？
我说湖底下有一个东西，似乎想要抢夺逸仙刀，它的精神力量太强大了，我有些扛不住。
老鬼诧异，说怎么可能，这两天我们在那泸沽湖里游了那么多回，也没有感觉到有谁啊，你确定真的不是这老东西在搞鬼？
我摇头，说有一码算一码，这回不是。
听到我这话儿，那黄老头儿突然对我说道：“你若是信得过我，便将手放在我的后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老鬼有些怀疑，说你确定不会弄手脚？
黄老头儿苦笑了一声，说我们的合作既然生效，我又何必在这个时候与你们闹翻呢？其实我当做什么也不知晓，不是更好？只不过是因为那刀是我弄丢的，若是真的给留在了湖底里，反倒是给你们留下了心结，日后又有反复，还不如帮你夺回，爱信不信。
老鬼还待说些什么，我心忧逸仙刀，拦住了他，说黄大爷，我信你，请帮忙吧。
我将右手手掌放在了他的后背，而他则念起了诀咒来。
这是逸仙刀的斩人诀。
闭上眼睛，意识之海中的那一缕星光再次闪亮。
那是逸仙刀在与我主动发出联系，而很快，那股阴冷的气息再一次笼罩了过来。
我不管这些，口中念着那刚刚学到的刀诀，不断地加强着与逸仙刀之间的联系。
如同上一次那般，那意识再一次恶狠狠地撞击过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坚实的力量将我护住，挡住了那股精神冲击；而就在此时，我听到黄老头儿的一声惨叫：“快，赶紧！”
收！
湖底深处的那攻击，在集中全力的过程中，也产生出了一缕破绽，我抓住了黄老头儿给我制造出来的机会，陡然凝聚全身的龙脉之气，将意念凝聚到了最巅峰。
飕……
逸仙刀动了，在我的脑海之中，宛如如燕投林，化作一道流星，朝着我的这边飞越而来。
我睁开了眼睛，瞧见夜空之中，逸仙刀宛如流星划过，跨空而来。
最终，它融入了我的额头之上。
在逸仙刀进入了我额头的一瞬间，我心中狂喜，心里面空缺的那一块仿佛被填充了一般，满足无比，而那疲惫感则如同潮水一般地袭上了心头，双脚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去。
小米儿慌忙把扶住，我越过旁人，朝着湖水深处望去，却瞧见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浮现出来。
绿色的光芒，就好像翡翠。
而还没有等我瞧明白，那湖水的中心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水花声。
啪……
这声音陡然而起，让人惊诧，旁边的黄老头儿惊声喊道：“这湖水里面有水怪，那精神力度，几乎堪比山神；走，快走，离开这泸沽湖的范围……”
听到他的催促，我们不敢再在这湖畔停留，解开了黄老头儿的绳子，让黄石背着他，而老鬼与我则相互搀扶着，与小米儿一起逃离。
我们朝着湖面的反方向奔了一里地，听到湖畔处传来了巨大的拍击声，砰砰作响。
众人没有停留的想法，匆匆而走。
如此又走了几里地，方才停歇下来，这个时候，我也算是喘匀了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风，然后冲着那黄老头儿拱手说道：“刚才多谢前辈相助了。”
那老头子倒也洒脱，挥手说道：“刀是我丢的，帮一把，只是怕你反悔而已；现在既然事了，你我两看相厌，便不说再见，在这里说离别，咱们两不相欠，从此天涯之间，永不相见。”
我躬身，说君子一诺，驷马难追，从此离别，拜了个拜。
老头儿一愣，说“拜了个拜”是啥意思？
我说没别的意思，就是祝你身体安康，老头儿气呼呼地说道：“安康个鬼，老子这样，能多活两年，就算是不错了……”
黄石冲着我们鞠了一躬，然后也没有再多话，背着自己的爷爷就离开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融入夜色，老鬼突然感慨道：“这老头儿，其实挺有趣的，当年一个人跑到南疆来隐居，居然还真的过了几十年小人物的生活，空有一身本事也不用，现在又敢爱敢恨，能屈能伸，算得上是个人物，倘若不是彼此的立场不同，我倒是想跟他做个朋友。”
我说对，这年头，装逼的人多如牛毛，扮猪而不吃老虎的，估计也就他了吧？
一番感慨，老鬼这才想起问起那边的事情来，我们这才想起那村子里还有几个重伤的家伙没有料理，另外那湖边树上的神射手给小米儿捆得结实，刚才那湖怪发疯，不知道有没有把他当做替罪羊……
如此想想，当真是有许多事情没干呢。
老鬼问我要不要回去把那帮家伙给料理了，我想了一下，对他说道：“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帮人手脚筋都给挑断了，即便是能好，不留下后遗症，也得歇上个一年半载，这就是我先前绕过他们的原因；既然绕了，能不能活，就看他们自己命大吧。”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也好，刚才那玩意真的是太恐怖了，我可不敢回去。
一想起我们两个人利用泸沽湖周转藏身，待了这么就，就不寒而栗。
幸亏之前那玩意并没有醒过来。
它或许一直都在沉睡，要不是逸仙刀的出现，估计都不会醒过来的。
决心不再管那些家伙，我和老鬼都放下了心防。
回想起这两日我们的层层计划，看着胆大包天，没想到居然都实现了，而且还战胜了那几乎不可能打败的敌人。
那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顿时就笼罩在了我们的心头。
两人朝着山中走去，尽管身体疲惫不堪，倒是还有精神撑着，老鬼说经过这一次之后，黄家暂时组织不出什么像样的追杀来，这段时间算是空档期，我们就赶紧把小米儿送过去。
我说对，等那什么猎鹰反应过来，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老鬼说与其隐居，不如出国，去国外避难。
我有些犯难，说去国外倒也不是什么问题，不过我英文虽然过了四级，但仅限于书写，口语问题很大，不好沟通啊？
老鬼说我们能去的，估计也就东南亚这一片，用不着英语，缅甸语、老窝和泰语才是王道。
我说你会？
老鬼心情不错，哈哈大笑，说会个毛，不过没关系，咱这么难的事儿都过来了，学门语言，有什么难的？
两人哈哈而笑，走了大半宿，到了附近一个村庄。
我们在村口破庙的楼板上找了个地方躺下，让小米儿帮着放哨，然后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一直到第二天的夜里方才醒了过来，好在我们两人睡觉都挺安静的，呼噜声也没有招来狼。
这一回，再也感受不到有人在追踪。
这种感觉，当真是极好的，当下两人也没有再多停留，一路翻山越岭，昼伏夜出，穿越了川西，又穿了大半个黔州，终于在一个多星期之后，到达了麻栗山附近。
这一路下来，我和老鬼两个老爷们弄得跟乞丐一样，浑身又酸又臭，也亏得小米儿是自己的孩子，方才没有嫌弃。
这一回，我们送小米儿过去，是去拜师学艺的，不管怎么样，都得打扮得整齐，不给咱孩子丢脸。
于是在附近县城找了一家洗浴，将小米儿寄托在门口，两个大老爷们就进去洗澡，摆脱了上前过来推销保健项目的服务生，两人躺在大澡池里泡着身子，正迷糊着呢，突然间就听到隔壁洗浴间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听说了么，就黄家那事儿？”
立刻有人应道：“怎么可能没听说，荆门黄家牛逼哄哄，自称江湖第一世家，这回给人甩脸子了吧？”
那人说道：“听说那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个叫做王明，一个叫做老鬼？”
听到我的名字，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第六十六章 爸爸，不哭
“对对对，是叫这么一个名，我跟你说，现在黄家放出话来了，说那个叫做老鬼的家伙，是个吸血鬼！”
“什么，不能吧，这玩意不是国外才有的么，咱大天朝什么时候也出现这玩意了？”
“你不信？不信算了，反正是黄家亲自发布的，而且听说那王明的悬赏金额已经提到了六百万，这老鬼也被提到了四百万；好嘛，这两人加到一起来，整整一千万，不愧是荆门黄家啊，真当人民币不是钱，出手这太特么阔了吧？”
“切，你可不知道，荆门黄家超有钱的，生意遍布鄂北湘南，在晋西还有煤矿，京都的四合院一套又一套，随便卖两套京都的小房子，这钱就有了，你可别担心它付不出来。”
“妈的，这房价也正是离谱——对了，老杜，你家二小子结婚准备买房，你不是天天嚷着穷么？听说那两人就在川黔滇一带，你不考虑考虑？”
“考虑个毛线，老子至少还有四十年好活，没必要去送死。”
“老杜你这什么话呢，啥叫送死啊？”
“不是送死？我告诉你，荆门黄家派去追杀王明的队伍，十六七个人，加上马拜庭这个继承了曾经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衣钵的杀手，这么强悍的队伍和实力，居然在泸沽湖那个地方，被王明协同老鬼两人，活生生地玩死；不但马拜庭给杀了，就连负责带队的荆门猛獒黄坚都给人杀了，全队覆灭，一时间整个江湖一片哗然——这样的实力，你说咱们过去，不是送死？”
“我的娘咧，老杜，你说这两小子，到底啥来历啊？”
“啥来历？不是说那老鬼是一西方的吸血鬼么，至于王明，有人传他是南海剑妖的徒弟。不过那南海剑妖听说在黄山龙蟒的时候就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教的他，听着很假；还有人说他姓王，说不定是王红旗的孙子呢，不过这个也是乱掰，要是王红旗的孙子，荆门黄家跪舔都嫌怠慢了，哪里敢追杀他？”
“这也就是说，这两人的来历，就跟迷雾一样咯？”
“对！现如今的江湖，新人辈出，风起云涌，先是那左道一出，无数老家伙纷纷跌倒，再出了这么一个鬼王，听说台湾也出了一个天才人物……唉，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倒在沙滩上了！”
两人感慨着，施施然地来到了我们旁边的池子里躺下。
那老杜是个大胖子，至少得有三百斤，一身好肉，肥颤颤、油光光，往那池子里一躺，池水就不断地溢了出来，而另外一个家伙则瘦骨嶙峋，感觉有点儿像是那吸毒人员一般。
他们打量了我和老鬼一眼，没有在意，舒服地躺着，旁边那服务员又跑过来跟他们推销起特色的保健项目来。
所谓保健项目，就是些非法的勾当，那服务员说得天花乱坠，老杜不由得笑了，说老江，你玩不？
那瘦子恶狠狠地骂道：“玩个球，滚蛋，老子看起来是搁你这破地儿耍那逑的人么？”
服务员讪讪离开，两人的对话继续。
老杜说这世间事，说不清道不明，一会儿巅峰鼎盛，说不定转头就空，你看过红楼梦没？
瘦子说没。
老杜摇头晃脑地吟唱道：“这红楼梦说得好，‘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瞧一瞧，这富贵，几人能享？不过那最后呢，黛玉死了，宝玉出家，薛宝钗孤苦守寡，王熙凤一生争强好胜，结果沦落为丫鬟，最后一卷草席裹尸体……”
瘦子道：“停停停，老杜，别说书，就是那哼不哼哈不哈的电视剧，老子都没看几回，别跟我扯这个，你想说啥？”
老杜说你别看那黄家势大，不过他这家业，可都是强取豪夺而来的，你说它靠的是什么？
瘦子说这还有啥说的？黄门双杰，黄天望坐镇中央民顾委，黄公望贵为邪灵左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家伙，这可是黑白两道的泰山北斗，谁敢惹他们啊？
老杜说陈胜吴广田头起义的时候，强秦天下无双，然而那又怎样，回头不就二世而亡了？
瘦子说你意思是黄家嚣张的日子长不了了？
老杜舒舒坦坦地伸着胳膊，说我可什么都没说，盛极而衰，自然道理，不过这些跟咱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还是舒舒服服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吧，别老想着那种一飞冲天天上砸馅饼的美事儿了，小心有钱花没命享……
他说得颇有道理，那瘦子也叹了一口气，说唉，也对，那一千万，让别人去挣吧。
老杜说毛线，我估计这特么就是一幌子，也就是荆门黄家暂时弄出来的烟雾弹而已，就想着驱使咱们这些江湖小杂鱼、闲散人士过去送死的，这钱，哪有那么好赚？
他说完这话儿，却是打起了呼噜来，也不知道昨个儿去哪儿潇洒了。
我和老鬼一直听他说完了，方才离开了池子，回到了更衣间来。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把先前的衣服给直接扔掉了去，然后换上刚买的一套衣服。
这是便宜货，不过现在的我和老鬼身材精瘦，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都是挺不错的衣服架子，倒也撑出了点儿档次来。
出到门口，结了账，瞧见小米儿窝在那沙发上已经睡得正香，我过去将她抱起。
嘿，小姑娘还挺沉的……
被我抱了起来之后，小米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瞧见是我，又闭上了眼睛去，双手攀着我的脖子，我则将她放到了背上，然后背着离开。
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出了县城，路上没有人的时候，老鬼才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我操！”
我知道他在愤恨什么，安慰他道：“事情也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老鬼却阴着脸，说整个荆门黄家，除了黄养鬼一人，其他的，都特么是混蛋，真恨不得灭了它。
荆门黄家在追兵尽损的情况下，一时半会儿组织不出追兵来，却并不停歇，一边马不停蹄地提高了江湖悬赏的金额，让那些亡命之徒过来找我们麻烦不说，再一个则是将老鬼的身份给公开了。
其实他们也未必确定老鬼的身份，不过因为有人瞧见过老鬼化身蝙蝠的场景，就牵强附会地随意栽赃。
却没想到他们正好点中了老鬼的逆鳞。
当真阴毒无比。
好在不管黄家如何出牌，我们还有一个优势，在于样貌的问题，我是大变了模样，不但变得阴柔中性，而且还三只眼，这些虽然发生在泸沽湖一战之前，不过那帮人黑灯瞎火，肯定瞧不清楚。
而老鬼沉睡过后，再一次回来之时，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跟之前的容貌多少也有一些改变。
这正是我们两个在澡池里面，没有被人认出的原因。
更何况那荆门黄家传言老鬼是吸血鬼，结果老鬼不但能够在阳光下行走，而且还不用吸血维生，反而打消了有心人的注意，起到了一个反方向的作用。
尽管我这般安慰老鬼，不过他的心情到底还是有一些不好。
血族的这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自豪，反而一直被当做了人生最深处的秘密，小心翼翼地掩藏着，现如今被荆门黄家给扒了出来。
血淋淋的伤口，着实有些痛。
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老鬼方才对我说道：“这段时间，我们真的不能再待在中原之地了，不管如何隐居，总是会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们送完小米儿拜师之后，就得立刻想办法琢磨出国事宜了。”
我点了点头，说对，出国去躲一阵子，应该也是不错的。
两人从县城来到了麻栗场镇，又进了麻栗山，一路走着，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印染了半边天空，我们方才赶到了西熊苗寨。
因为马上就要跟小米儿分别了，我特别珍惜跟着小家伙在一块儿的机会，一路抱着，不停手。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她熟睡时的脸庞，心里面空空荡荡的。
唉，宝贝，我们这一回，可能真的要分离了……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就像个小尾巴一般地跟着我，有的时候调皮得很，有时候还经常给我闯祸，让我都没有办法收拾残局，然而回想起这一切来，脑海里却充斥着满满的温情。
她的哭、她的笑、她的泪水和纯真，她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东西。
今天，我却要跟她分离了。
而这一切，小米儿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只以为爸爸是带她进山里面来找吃的，过了龙家岭，便四处晃荡，找些吃食。
瞧见她矫健的身影，还有是不是捉了一大虫子，得意地跑到我面前来炫耀，最后一口吞进肚子里面的时候，我止不住的就有泪水流了下来。
小米儿这时也感受到了那沉重的气氛，回到了我的怀里来，伸手给我擦眼泪。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开口了：“爸爸、不哭！”

第六十七章 小虎，王童
爸爸……
听到小米儿的话语，虽然口齿不清，并不流利，然而在她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就愣住了。
等等！
我抱着小米儿，激动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哽咽地喊道：“宝贝，你叫我什么？”
“爸爸，爸爸……”
小米儿艰难地开着口，牙牙学语，然而却显得十分明确。
这个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一把抓着老鬼，指着我怀里的小米儿说道：“老鬼，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小米儿她会说话了，她在叫我爸爸，她让我别哭……”
老鬼显得也很激动，反手拽着我，猛地点头，说对，我听到了，她会说话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抱着小米儿，将她给高高抛了起来，兴奋地转了好几个圈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笼罩在了我的身上来。
老鬼在旁边吃醋，冲着小米儿说道：“叫叔叔，叫老鬼叔叔！”
小米儿给我转得一阵咯咯直笑，瞧见老鬼殷切的目光，笨拙地开口说道：“猪猪、猪猪……”
尽管这口音着实有些不对，但是对于老鬼来说，却是莫大的安慰，之前一片阴霾的心中顿时就变得阳光灿烂来，罕有的笑容也浮现在了那苍白的脸上。
太快乐了。
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小米儿开口说话，跟让我们开心。
在度过了最开始的兴奋期后，我和老鬼便开始测试起了小米儿的语言能力来，才发现她大概只会说一些最平常的简单对话，大部分都是叠词，并没有完全的表达能力。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一个出生半年不到的小孩儿来说，这已经是一场奇迹了。
而我们，则是奇迹的见证者。
小米儿给我们带来了最大的惊喜，这惊喜让我和老鬼的心思都变得开朗了起来，也使得路途变得那般的短暂，不知不觉，便到了麻栗山的西熊苗寨。
来到了寨子前，已是傍晚，按照规矩，我和老鬼如同当日黄养鬼一般拜山，很快罗大叔就赶到了寨子门口来，引我们入寨。
路上的时候，我们说明了来意，罗大叔告诉我们，说康妮不在。
我问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他有些犯愁，说这个啊，不知道，她最近总是出门，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一时半会儿，谁也说不清楚。
我点了点头，问那能不能让我们在寨子里暂时借住几天，等待康妮小姐回来？
罗大叔是个好客的人，说那当然可以，你们是康妮的客人，也是寨子里的贵客，住多久都可以，我回头给你们收拾房间。
西熊苗寨十分闭塞，这儿与外界几乎是完全封闭，所以在这儿暂居几日，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到了神婆院子，那院门果然是紧锁。
罗大叔来到了门口的一处小瓮前，用旁边的小锤子轻轻敲打那小瓮，叮叮回响。
他冲着那挂着的小瓮口子轻声讲了几句话，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往里面滴了几滴油脂，点燃之后，双手合十，拜了又拜。
如此三下，他方才回过身来，对我们微微笑道：“话已经传过去了，至于康妮小姐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就看她的意思了，两位请。”
我有些发愣，说康妮小姐到底去了哪儿，这小瓮也能传话？
罗大叔笑了笑，却没有回话。
我瞧见他这般，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失礼，便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跟着罗大叔来到了他的家中。
罗大叔领着他十六岁的儿子罗小虎给我们收拾出了一个二楼的房间来，然后吩咐婆娘做饭。
当天我们就在罗大叔家里吃的，罗小虎前两天从山里打了一只狍子，本来准备做腊味的，这会儿倒也豁开了出去，煮了一大锅来，汤熬得又白又鲜，再加上几把老酸菜，那滋味，简直没法提了。
除了野味，还有自酿的苞谷酒，初尝并不浓烈，然而后劲十足，口感绵长，让人越喝越起劲儿，越喝越热。
小米儿在房间里面呼呼大睡，灶房里面，四个男人正喝得热火朝天。
这是我们第一次与罗大叔的儿子罗小虎一起喝酒。
这孩子在镇子上的高中读高一，寄宿，平日里很少有回来，不过别看他才十六岁，但是那体型却魁梧得很，而且天生神力，自小就一直跟寨子里面的榔头修行，算得上是文武兼备，西熊苗寨里年轻人里面的出类拔萃者。
只可惜蛇婆婆自从找到康妮作为衣钵传人之后，就罕有露过面，要不然能够拜入蛇婆婆的门墙之中，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罗大叔是少数知道我和蛇婆婆约定的人，知道我的女儿也将会拜蛇婆婆为师，心里面便有些热，想着能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搭这么一班顺风车。
要知道，寨子里面的老人可是经常拿罗小虎来跟当年的巫门棍郎努尔相比。
众人一致认为，罗小虎的资质，未必会比努尔差。
相对于父亲的热切，罗小虎本人却显得十分腼腆和内敛，他告诉我们，他从小就是听着努尔哥和龙家岭陈志程故事长大的，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够如他们一样，为国效力，然后为寨子谋取福利。
所以他想等自己十八岁之后，去找龙家岭出去的黑手双城，通过他的关系，进入国家机关，为国效力。
罗大叔似乎不太欣赏儿子的想法，父子两人在酒桌上就起了争执。
那罗大叔冲着儿子呼喊，说就你那点儿三脚猫的本事，能去干嘛，还得多学点儿本事才行！
罗小虎初生牛犊，喝了酒，就来了劲儿，说我的棍子，天下皆可去得。
老鬼也是来了兴致，拍着手说好，耍一套来瞧瞧。
那罗小虎受不住起哄，老鬼一说，少年人的心性就起来了，一大海碗的苞谷酒就喝下了肚子里，然后冲出了灶房，来到前院，从黑暗中抽出一根光溜溜的榆木棍，便开始演练起来。
他那棍，有着少年人猛虎一般的凶性，力不虚用，握也坚固，挪展身形、只在数尺之地进退闪让，让人眼花缭乱。
长棍起舞，一时间棍影如山，环护周身，棍势如长虹饮涧，拒敌若城壁，破敌若雷电。
我和老鬼在旁，瞧得热切，忍不住猛然拍手，大声吼道：“好，好棍法！”
罗小虎毫不扭捏地舞完了一套如风雷一般的棍法，又回到了酒桌前，继续饮酒，然后问我们，说按照他这棍法，在江湖之上，能够排得上几流？
呃……
这话儿问得我们一时哑口，不知道如何回答，要知晓罗小虎虽说是自小修行，一身蛮力，不过那棍子凶狠，却不带杀气，也无实战经验，贸然去排，还真的难说得上什么。
好在老鬼比较精明，哈哈一笑，说我觉得是挺厉害的，不过我们也是江湖新丁，实在不知晓。
罗大叔在旁边打击他，说你这棍子打狼合适，打人欠了点儿。
一场酒喝道了后半夜，那苞谷酒后劲挺足，我和老鬼有些不支，回房昏昏沉沉睡去，我仿佛还记得小米儿跟我说些什么，不过却也没有精力倾听，一直到了次日中午，方才起床来，刚刚清醒一些，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
我和老鬼爬起床，草草收拾一下，下楼洗漱，瞧见堂屋那儿，罗大叔正陪着一个年轻人在说话。
那年轻人长得端正，剃着个小平头，十分精神，看那穿着打扮，应该是从外面来的，瞧见我们，还冲我们礼貌地点了点头。
罗大叔瞧见我们下来，便跟我们介绍：“你们来得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王童，青城山的，他父亲是努尔的朋友，与西熊寨也是世交。”
接着又介绍我们：“这是王明，跟你算是本家，还有这位，老鬼。”
那年轻人很有礼貌地与我们点头寒暄，互道久仰。
我们与他寒暄两句，然后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听到那罗大叔与王童说道：“你与康妮的婚事，我倒是听蛇婆婆提过一次，不过不知道她老人家的具体意思；至于康妮，她这一时半会儿，可能也不会回来……”
什么，这王童是康妮那个凶婆娘未来的男人？
呃……
我和老鬼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而那王童则坚持地说道：“没事，我会在这里等，一直等到她回来的。”
罗大叔说道：“我这里还有一间客房，你若是不嫌弃，就住我这里吧。”
王童说那就麻烦您了。
两人说着话，我和老鬼也回到了房间里来，把小米儿给叫醒，我问她昨天晚上找我说了什么，小米儿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呼噜太响了，睡、睡不着……”
听到她略带埋怨的话语，我和老鬼忍不住哈哈大笑。
与小米儿逗弄了一会儿，这时房门给敲响了，我去打开门，只见那个王童出现在门口。
他冲着我微微一笑，说两位，外面满世界都在找你们，一千万的身价呢，没想到居然躲到了这儿来？

第六十八章 君子，之交
王童说这句话的一瞬间，我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我死死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悠悠地说道：“王童兄弟既然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想必不会为了那一千万而动心吧？”
王童笑了，伸出手来，与我正式相握道：“再次自我介绍一下，王童，家父青城王朋，见过隔壁老王、神秘老鬼。”
我与他相握，说现在江湖上都这么叫我们？
王童一脸古怪地说道：“这隔壁老王不是你自己喊出去的么？还是说，你隔壁当真住了不少的美丽人妻，祸害得别人不要不要的？”
他说得有趣，我不由得耸肩说道：“事实上，某家已经单身快两年，魔法师的技能都已经点满了……”
王童与我们年纪相等，这里面的梗却也知晓，不由得笑了，说道家有云，“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撸多伤身，这事儿还是得谈个女朋友，正正经经地阴阳协调的好，你说对不？
我说自从踏上这条不归路，整日里到处奔逃，哪有时间勾搭妹子？
王童说不对啊，听说你最早跟荆门黄家闹翻，就是因为勾搭上了人家的大小姐黄养鬼而不负责任，这不是挺厉害的么？
我看了老鬼一眼，瞧见这兄弟的眼皮直跳，顿时就抓狂了，说我擦，别啊，你这是听的哪门子八卦，我跟黄养鬼是绝对纯洁的男女关系，你是你想象的那样。
王童呵呵而笑，说都男女关系了，还怎么纯洁？
我指着老鬼，说事实上，跟黄养鬼有些暧昧的，是我兄弟老鬼。
王童以手扶额，说啊，还是三角恋，咋这么复杂呢？
老鬼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调侃之意，说王童你别在这里胡乱纠缠啊，信不信老子跟你拼命？
王童哈哈大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朝着我和老鬼拱手说道：“两位现如今身陷危难之中，危机四伏，按理说贸然找上门来，着实会引发误解，只是王某人对两位胆敢挑战荆门黄家的风骨实在是太喜爱了，遇到这样的人物，若是不能坐在一块儿，开怀畅饮几杯，实在是人生遗憾。还请两位满足一下王某人的请求，谢谢……”
我摸着鼻子说道：“你这么说得，咋让我有一种明星偶像的感觉，飘飘然了都？”
王童哈哈一笑，说荆门黄家这些年来，做得确实有一些太过于霸道了，我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是有人心生不满的；不过黄家此刻势大，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而已，此刻跳出你们两个这般胆大包天的人物来，莫不希望你们能够活得舒畅，让那荆门黄家难受一阵……
这王童是一个妙人，好是一番劝解，使得我和老鬼推却不过，虽说昨夜已经有些宿醉，中午围着那热腾腾的火炉，却又再一次喝了起来。
相对于我们，罗大叔招待这王童更加热情，请自家婆娘使劲了十八般解数，整了一大席，盘盘碟碟，着实丰富。
其间我们也知道了一件事情，这王童的老爹，叫做王朋，可是黑手双城进入宗教局的领路人，就是他介绍进的国家部门，他一直都在总局担任重要职务，后来外放到西南局，算是一方封疆大吏。
我这才晓得，原来有胆量娶康妮的人，背景竟然这么不一般。
官二代啊！
不过与我印象中的官二代不同，这王童为人不但豪迈爽朗，而且丝毫不摆架子，反而是把姿态摆得极低，与我们称兄道弟，十分热络。
一开始的时候，我和老鬼对此人多少还有一些防备，不过当得知了他的身份之后，却也收起了一些心防来。
他若是江湖人物，我们或许会忌惮几分，但是有着这一层的关系，到底还是值得信任的。
席间罗大叔再一次把话题引导到了自己儿子罗小虎的身上来，说这孩子自小如何如何，只可惜他没有啥本事，给不了他一个好前程。
那王童听出了意思，倒也没有大包大揽，而是说道：“今时不比往日，没有文化，着实会吃亏一些；不过也无需太过着急，现在宗教局在几个大学设立了民族学院，有专门的选拔体系，小虎若是读到了高三，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联系考试……”
他这话中规中矩，那罗大叔裂开嘴笑了，说我这崽子要是真的能够考上你说的那个大学，也是不错的，到时候可能就要麻烦你了。
罗小虎在山外读过书，想法跟自家父亲并不一样，对于拜入蛇婆婆门下这事儿并不热切，但倘若是去读大学深造，诱惑力却十分大，当下也是端起一碗酒来，恭恭敬敬地敬了一碗，一口干尽。
喝过酒，划过拳，大家也算是熟识的朋友了，那王童是第一次过来，也没有认识的人，便与我们凑在一起厮混。
罗大叔让自家儿子领着我们去山里打猎，那猎犬给力，当天夜里摸到了一头体型健硕的野猪，激动得我差点儿就祭出了逸仙刀。
然而直到此刻，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的龙脉之气，居然有一些枯竭了。
逸仙刀需要靠那龙脉之气推动，然而我这些日子以来修行的龙脉之气，大部分都熔炼进了经脉之中，化作了修为，而其余的则都被用来屡次三番地使用了逸仙刀，已然被消耗一空。
没有龙脉之气，就暂时用不了逸仙刀。
黄老头儿传我的“斩人诀”只是刀法，而非基础的操纵之术。
我这时方才发现，自己的杀手锏，居然又少了一份。
可是，这世间哪儿还有那残余的龙脉之气吸收呢……这般一想，烦心事还真的不是一点点儿啊。
不过此事无关野猪，有着四个精神抖擞的修行者在，那野猪倒是逃不了我们的手掌心。
当天我们拖着那只黑毛大野猪回来，三百多斤，罗小虎一人拖着，倒也是天生神力，罗大叔特别兴奋，叫了村子里的好多人过来杀猪，不但办了杀猪菜，而且挨家挨户还送了肉，显得特别欢乐。
再过一天，罗小虎出去上学了，而我、老鬼和王童则天天在一起，等着康妮的回返。
这日子其实一点儿也不无聊，平日里就逗弄着小米儿，教这小丫头说话，没事的时候我们三人就在一起比试切磋。
那王童不愧是名门之后，虽然路子不同，但是修行之中的很多讲究和细节，做得却比我们好得多。
如此过了足足一个星期，罗大叔终于找到我们，说康妮小姐回来了。
康妮回来了，最先处理的不是我们，而是王童。
王童最先被叫了进去，过了没十分钟，给骂得灰头土脸的出来，狼狈不堪。
我们瞧见他的时候，眼圈都红了，我瞧得心中不忍，说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替你报警？
王童正神伤，此刻却忍不住地笑了，说好嘛，我还以为老爹给我找了一软妹子呢，寻思着过来见一面就行，还琢磨着怎么给推了，结果给这小辣椒一通骂，小爷还真的就不服了，容我回去办几件事情，再过来缠着她，反正我有婚约在身，她也拿我没办法……
我瞧见他一副遇难而上的斗志，不由得叹气，说你这人真是贱，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王童洒脱而笑，说那是，与人斗，其乐无穷，我还就真的跟她耗上了。
说完这些，他过来与我们相拥告别，说他让我过来叫你们进去呢——妈的，搞得像是医生叫号一般，真的有意思……
这家伙在这里等待了一个星期，结果就逗留了十分钟不到，故作洒脱地离去。
临走前，还捏着小米儿的脸蛋亲昵一番。
可惜，小米儿骄傲，就是不给这个家伙亲一下。
送走王童，我和老鬼牵着小米儿，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来到了那小院门口，敲响了门，推门而入，径直来到了堂屋前，推开门，瞧见康妮正一脸晦气地在那儿生闷气呢。
她瞧见我们进来，没好气地说道：“咋了，这个时候过来，又有啥事儿？”
我没有跟她争执什么，而是拍了拍小米儿的脑袋，说要有礼貌，叫姐姐。
小米儿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凶巴巴的康妮，小声喊道：“姐姐。”
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而听在了那康妮的耳畔，却宛如仙乐一般，让她顿时就忘记了先前的烦闷，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走过来抱住小米儿，开心地喊道：“哇，她居然会说话了？”
我在旁边微笑，点头说对，现在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话语了。
小米儿似乎有些害怕凶巴巴的康妮，瞧见这怪阿姨走过来，慌忙抱住我的大腿，口中叫道：“爸爸，爸爸……”
康妮没有抱到小米儿，略微有些尴尬，埋怨道：“你这小丫头，就是认生，想当初我还抱过你呢！”
她倒是不会跟小孩儿生气，抬头看我道：“你是准备提前把孩子送过来？”
我点了点头，刚要解释，她自顾自地说道：“我一猜就是，为这事儿我师父特地赶过来了，你跟我去祭堂吧！”
什么，蛇婆婆也来了？

第六十九章 本卷终
在康妮的指引下，我与小米儿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小厅之中，而老鬼则被禁止进入。
按照康妮的说法，老鬼是异族人。
对于这女子的脾气，我们早就有所领教，所以老鬼倒也没有太多的脾气，离开了这里。
临走之前，他与小米儿告别，亲了一下那小宝贝的额头。
小米儿也轻轻地亲了他一下，口中亲亲念道：“鬼鬼猪猪，拜拜……”
我牵着小米儿走进了那屋子里，康妮过来，将门给关上，四周都没有一丝光，黑漆漆的，只能够隐约感觉到前方的蒲团之上，有一人盘腿而坐。
在我们面前嚣张跋扈的康妮，在这人面前却规规矩矩，直接跪倒在地，磕头说道：“师父，人带来了。”
来了啊？
一道恍恍惚惚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着，紧接着房间里有一盏油灯亮了起来。
那油灯如豆，散发着微光。
借着这光芒，我瞧见最为神秘的蛇婆婆。
当我瞧见对方真面目的时候，身子下意识地就是一抖。
蛇婆婆浑身上下，居然有无数长蛇蠕动，就仿佛蛇群之中，露出了一张老妇人的脸来一般。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小米儿却在往前走。
很明显，她喜欢这样造型的蛇婆婆。
就在我心中一颤的那会儿，蛇群驱散，露出了蛇婆婆的上半身来，她穿着农家自织的黑蓝布，尽管有无数毒蛇缠绕，不过散开之后，却显得无比的干净，让人觉得颇为诡异。
我感觉我不管怎么集中精神，都瞧不清蛇婆婆的脸，因为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那不断蠕动的长蛇身上去。
康妮指着我说道：“师父，这个就是王明，还有小米儿。”
蛇婆婆伸出右手，对我说道：“坐！”
她的前面，有一个青草蒲团，旁边无数毒蛇缠绕，如果要过去，就必须跨越两米左右的蛇群。
我知道她这是对我的考验，缓步走上前去，平趟着步伐，任由那些滑腻的长蛇在鞋子、裤脚边游走，一直走到了青草蒲团前，然后端坐了下来。
刚刚端坐下来的一瞬间，旁边好几条毒蛇长大了嘴，仿佛要啃我的一般，然而我却只能视而不见。
我不能在蛇婆婆面前给小米儿丢脸，所以只有硬着头皮忍着。
眼看着那些毒蛇就要咬过来的时候，这时小米儿却站立出来，冲着那些毒蛇的脑袋拍去：“不乖，不乖……”
她身上有一种隐隐的威压，使得那些毒蛇并不敢靠近，所以肉呼呼的小手掌一把拍去，那些细鳞长虫却不敢上前过来报复，只有悻悻地在旁边环视着。
就在这众蛇缠绕的蒲团之中，我安然坐着，平静地向蛇婆婆问安：“您好。”
我躬身向前，额头贴地。
过了几秒钟之后，蛇婆婆那独特的复试音节出现在了我的耳边来：“不必多礼，你抬起头来吧。”
我抬起头来，她认真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方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很好，王明，你是我这十年来瞧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没有之一。”
我谦虚地笑了笑，说您抬举了。
蛇婆婆摇头说道：“我这辈子，从来都只说真话，不贬低任何人，也不奉承任何人。”
她说得如此一本正经，反倒是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就在这尴尬时分，那老妇人却伸出手来，冲着小米儿喊道：“你叫小米儿对吧，过来给婆婆抱一下。”
小米儿并没有马上去，而是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征询我的意见。
这小孩儿倒是挺乖巧。
不过我瞧见她的眼中，隐隐有几分期待。
为什么蛇婆婆在我看来如此恐怖，但是小米儿却如此亲近呢？我有些不太理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去吧。
小米儿得到了我的同意，十分兴奋，一个跃身，就跳进了蛇婆婆的怀里去。
蛇婆婆将她拥入怀中，那些长蛇纷纷游动过来，伸出口中的信子，舔舐着小米儿的脸蛋和手掌，仿佛瞧见了亲人一般，而小米儿则被逗得咯咯直乐，仿佛十分开心。
蛇婆婆溺爱地瞧了一会小米儿，方才抬头看我，说果然不愧是蛊胎，对于毒虫之物，天生亲切。
赞扬过后，她问我，说你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说对，我最近惹了一些麻烦事，可能要跑路了，带着小米儿并不方便，而且她跟着我，风餐露宿，吃也没吃好，谁也没睡好，而且什么都学不会，不如早日拜您为师。
蛇婆婆摇了摇头，说她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亲人身边，认知这个世界。
听到蛇婆婆有推脱之意，我躬身下来，拜托道：“请您务必收下小米儿。”
蛇婆婆叹了一口气，说我这是为你着想，蛊胎出生不易，子母存留的更是少之又少，我希望你们之间能够培养出情感来，免得日后这小东西少了人性，变成一方祸害。
我一愣，说啊，怎么会？
蛇婆婆说蛊毒之物，本来就有违天和，蛊胎即便是有先天之气承受，但到底还是缺失许多，人格并不健全，最易成魔，她在这世间最为依恋的人就是你，也最听你的话，所以我才希望你们能够多待一段时间。
我叹了一口气，说唉，可是……
我话语还没有说完，她摇头说道：“你不必多言，我只是说说而已，小米儿既然交给了我，那她就是我的徒弟，我会好好对待她，把她培养成材的，你请放心。”
我一愣，说好，拜托了。
蛇婆婆说孩子就放在这儿吧，你与她告别，然后我就带她远行了，日后你若是想她，可以回来这里看，不过最好不要频繁，我怕耽误她的课业。
我点头，说劳烦您了。
蛇婆婆摇头，说对于任何一个养蛊人来说，能够收这蛊胎成为弟子，悉心培养，都是一件值得欣慰和感动的事情，所以这事情谈不上感谢；从今以后，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徒弟，我会好好待她。
我直起了身来，冲着小米儿说道：“宝贝，从今往后，你就跟着这位婆婆学习修行，她便是你的师父；爸爸已经把你，拜托给了她，你记得，要乖乖的，听师父的话哦……”
小米儿正在眯眼享受着那些长蛇的按摩，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咯咯地笑着。
我不舍地瞧了小米儿那精致可爱的小脸儿，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点儿痛来。
以后，可能很久很久，我都见不到她了。
再见面的时候，将会是什么样子呢，她会不会已经忘记了我这么一个爸爸呢？
我站起身来，恍然若失地往外走去，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喊声：“爸爸，爸爸，不走，不走……”
这童稚的哭声一下子就将我紧绷的心情给击溃，我回转过身来，瞧见小米儿跳出了蛇婆婆的怀中，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跪倒在地，一把抱着这个小女孩儿，脑袋埋在她的脖子上，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出来。
“女儿，爸爸要走了，你要乖乖的……”
我反复地在她的耳边讲着，小米儿撕心裂肺地哭喊，说我不要，我不要……
她的一双小手紧紧拽着我，死死不肯停歇，在那一刻，我竟然有了一种想放弃，带着小米儿离开的冲动。
然而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我轻轻抚摸着小米儿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同样的话。
小米儿又哭又闹，过了好一会儿，哭累了，只是伏在我的胸口抽噎，这时康妮走了过来，在小米儿的鼻子间抹了一点香。
她闻到了这个香气，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看向了康妮，她伸手过来抱小米儿，说别担心，是安神凝气的迷迭香，没有副作用的。
我将小米儿交到了康妮的手中，然后又冲着蛇婆婆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说道：“前辈，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蛇婆婆没有再说话，而是朝着我躬身回礼。
离开了这个黑乎乎的房间，康妮跟出来送我，瞧见我眼睛红红的，满脸泪迹，忍不住笑了，说你好歹也是一个男人，要不要这么黏黏糊糊啊？
我苦笑了一声，说你日后若是有了孩子，也会有这种感觉的。
康妮不置可否地笑道：“我一生侍奉师父，哪会生孩子？”
出了小院儿，我与康妮告别，然后汇合了老鬼，他瞧见我一脸泪痕，眼睛也红红的，说就这么交给她们了？
我耸了耸肩膀，说不然还能干嘛？
老鬼止不住地恶意揣测道：“若是她们也对小米儿心怀叵测，那可怎么办？若是她们对小米儿不好，又该如何？”
我哭笑不得，说行了，走了。
老鬼和我恍然若失地收拾了心里，与罗大叔告别，离开了西熊苗寨，两人走在山林中，望着前面的山路，不由得一阵恍惚，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往哪儿走去。
而就在我和老鬼讨论的时候，突然间有一阵气息笼罩住了我们。
老鬼的浑身一震，居然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来。
第五卷 翻滚吧，欧罗巴

第一章 密党六戒
老鬼跪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我将目光投向了前面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身上来。
我与老鬼认识这么久，最清楚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骄傲。
这是一个骄傲的男人，这世间能够让他跪倒在地的，只有他的父母，以及曾经教过他手艺的男人，也就是南海剑魔。
除此之外，这世间在没有别人，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地跪倒在地。
只是，我瞧见老鬼的这反应，应该有一些古怪。
好像是被迫的。
那个男人是突然出现在山道上的，他身材很高，穿着一件遮掩住全身的黑色斗篷，将自己的脸都给遮住，这种藏头露尾的感觉很不好，而且平日里谁没事会穿成这种样子来？
难道是害怕见到阳光？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就站到了老鬼的前面来，伸出双手，低声喝问道：“来者何人？”
那人目光越过我，盯着跪倒在地的老鬼，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将斗篷的头套给摘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隔壁老王？”
当对方摘下头套的时候，我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了一声：“啊，好一个美男子。”
这是一个西方人。
东方人与西方人对于美男子的定义有些不一样，在咱们这个国家，美男子大部分时间里被定义为韩国男团那种甜得发腻的奶油小生，美曰其名“小鲜肉”；而在西方，健硕的身材、阳刚的肌肉和稍微规整一些的小胡须，和那深邃的眼神，才是真正的性感。
我说的美男子，是用自己这些年来看过的美国大片里面，对于帅哥的定义。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大帅哥。
刚才所说的那四点，这个人全部都占据，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而他瞧向我的时候，也给我一种慌乱的古怪感觉。
就好像被猎鹰注视的小鸡仔一般。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拱手说道：“不知道阁下是？”
这个外国人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到：“威尔，威尔冈格罗。”
呃？
这名字咋这么熟悉呢，难道是……
我看了一下跪倒在地的老鬼，突然间就明白了过来，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给予老鬼二次初拥，让他能够以血族的身份自由行走于阳光之下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瞧见我的目光，外国人威尔询问道：“你认识我么？”
我点头，瞥见老鬼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由得心生警戒，提防地说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威尔微微一笑，作为一个血族宗主，要想找到自己的后裔，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因为所有的后裔，都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圈子，只要我想，就能够找到。
说到这里，他冲着老鬼轻轻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憎恶这种关系，起来吧，我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而已；以后，不必了。”
老鬼艰难地站起了身来，我瞧见他脑门之上，竟然分泌出了许多的汗水来。
他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理会我心头的疑惑，老鬼冲着威尔恭敬地施了一礼，然后说道：“您怎么来了？”
那威尔微微一笑，说我与魔宴同盟的战争即将打响了，而面对庞大的魔党势力，我并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但是我必须赢，才能够挽回安吉列娜的生命，所以我来到了中国，召集所有可以帮助到我的力量，然后我找到了一个人。
他拍了拍手掌，有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眼神冰冷如铁的男子，出现在了我们的跟前来。
在瞧见那人的一瞬间，我的心头就是一阵颤动。
龙魔儿。
这人居然是龙魔儿，在滇南丽江五毒教中的百年大妖，此人曾经被老鬼收为了后裔，而正是因为此人的临阵反水，方才使得我最终从蝎神儿的手中救出了小米儿。
只可惜我们后来逃窜，这龙魔儿一直没有出现，过来与我们汇合，再接着我们一路翻身越岭，却是跟此人失去了联系。
万万没想到，这龙魔儿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还跟威尔走到了一起来。
龙魔儿的出现让我们大为惊讶，而老鬼瞧向龙魔儿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太多恭谨的表情，而是依旧一脸麻木地杵在那里。
我是见过老鬼后裔对他的恭谨，所以这龙魔儿的表现显得格外奇怪。
难道是因为这儿有一位比老鬼更加高阶的血族？
对于这些东西，我并不是很了解，而那大帅哥威尔则指着龙魔儿，对老鬼说道：“天才的创意，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老鬼苦笑一声，说哪里想那么多，只不过是为了救人而已。
威尔点头，又问道：“你是我血变之后，第一个后裔，也即使该隐之子，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整个新冈格罗族来说，都有着最为重要的意义；不过让我奇怪的是，当初你为什么跑了？”
老鬼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害怕。”
那是老鬼人生里面最为黑暗的一段日子，甚至很久以后，他都不愿意回忆起来，不过此刻在面对着威尔，他倒是已经能够直面自己的过往，也算是一种进步。
威尔沉默了一番，然后说道：“当时的我，还太过于弱小，考虑事情也并不是很周全，错过了许多东西，而你也走上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关于你的未来，我不会进行任何干涉，而是把你当做一位值得信任和尊重的同盟，这一点，请你相信。”
老鬼一字一句地说道：“您是我的缔造者，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倘若没有你，我已经变成血奴，早已死去；所以，有任何事情，我都会伸出双手的。”
威尔瞧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除了这一位，你还发展了多少后裔？”
老鬼身子一震，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还有两位。”
威尔面无波澜地说道：“他们都叫做什么名字？”
老鬼如同仪式一般地回答：“第一个，叫做牛娟；第二个，叫做张威。”
听到这回答，威尔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来，咬破中指，然后用鲜血在半空之中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他口中说道：“我以新冈格罗一族缔造者的身份，赋予我的第一名后裔自由的身份，并且给予他发展十二门徒的权力，此戒律将深入我与他的血脉誓言之中，天长地久，生死不弃。”
老鬼走到了威尔的面前来，双腿想要跪下，却被威尔给扶住。
那个帅得飞起的男子将半空中那个隐约成型的血印一抓，拍进了老鬼的额头之上，然后口中说道：“我新冈格罗族加入了血族密党之中，密党有六戒，分别为‘避世’、‘领权’、‘后裔’、‘责任’、‘客尊’和‘杀亲’。我将封你为这个神秘国度里新冈格罗族唯一的领主，负责统御你的十二门徒，而这些戒律，你必须知晓……”
说罢，他开始解释起了“六戒”来。
每解释完一项，他都会问老鬼，说你可知道？
老鬼都会回答：“知道了！”
这一问一答，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方才结束，威尔弄出一滴血来，点在了老鬼的额头之上，双方的仪式方才完成。
而这个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一直对威尔表现出十二分畏惧的老鬼，此刻却挺直了腰杆来。
看得出来，威尔对于老鬼的天然威压，已经消失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有点儿弄不明白威尔的想法，因为他如果是求着老鬼办事儿的话，通过这种血脉上的威压，以命令的形式让老鬼做事，其实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何必这般多此一举呢，难道是为了收买人心？
然而当他解释起六戒里面的“责任”时，我却一下子就明白了。
责任里面说道，那些被你创造出来的血族，都是你的后辈，当他并没有完全成熟，成为一个获得认可的高贵血族之前，他的罪，需要你来忍耐。
也就是说，每一个后裔，其实都是你的孩子。
我有点儿不太明白血族这里面的关系，不过也是能够感觉得到，威尔对待老鬼，并非那种简单的关系，而是有着一份血脉亲情在里面的。
当一切结束之后，威尔问道：“你们应该认识一个叫做黑手双城的男人吧？”
啊？
听到威尔突然提起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我和老鬼不由得都为之诧异，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问怎么了？
威尔说道：“陈局长是我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他的朋友徐淡定在欧洲，给了我最关键的支持；而我这一次来华，也曾经见过他，他告诉我，说你和王明两人，最近有一些麻烦，而如果我需要人手的话，可以过来找你们——这就是除了龙魔儿之外，我来找你们的原因。那么，我在这里发出正式的邀请，两位，你们是否愿意随我一起，前往欧罗巴？”
居然是黑手双城陈志程向威尔冈格罗推荐的我们？
难道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老鬼的身份？
听到威尔的邀请，我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受这邀请。

第二章 那个男人
士为知己者死。
威尔找到了这儿来，并没有跟我们聊太多的东西，上来就直接赋予了老鬼自由的身份，只承认了彼此的传承，而并没有要求他如传统的血族后裔一般，进行封建式的效忠，这是一份很大的人情。
除此之外，威尔确确实实救过他。
尽管这事儿老鬼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然而随着自己对于这东西的理解越来越深，最终还是认识到了。
从本质上来说，威尔并不是一个讨厌的人，他跟龙泽乔这样的家伙，有着根本的区别。
面对着威尔的邀请，老鬼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然后回过头来看我。
我还没有从与小米儿分离的悲伤之中走出来，心思乱糟糟的，不过此前就已经有过深思熟虑，知道荆门黄家一旦回过神来，将那黄家家主身边的得力助手黄汉以及那秘密部队猎鹰派出，只怕我们很难能够再如之前那般轻松应对。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也没有再多的思虑。
毕竟我跟老鬼说过，一人力短，这漫漫长路，需要风雨同舟，并肩走过。
得到了我们的点头，威尔表现得十分高兴，不过他不得不提醒我们，说此次前往欧洲，并非度假，而是需要面临着十分艰难的斗争，与那势力庞大而恐怖的魔党较劲儿。
这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希望我们能够有所预见。
有些话，现在说，总比事到临头了说要好得多，对于这一点，我们表示了理解。
此时此刻的情况，国外对于我们来说，或许危险，但毕竟比面临荆门黄家这头江湖巨鳄要来得轻松一些。
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确定了行程之后，我们离开了麻栗山，乘车前往湘湖省，然后坐飞机抵达南方省的白云机场。
一路上，那个龙魔儿沉默寡言，显得十分低调，我甚至都没有听过他说话。
那是一个沉闷到了骨子里的男人。
老鬼也没有与他聊过一句，双方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对于龙魔儿的归属，表达了一种闭口不谈的态度。
不过威尔与我们倒是挺多的话，他告诉我们，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冈格罗血族，崇尚自然与返璞归真，常年都在原始丛林、荒野和雪山之上独自行走，磨砺自己的内心，害怕阳光以及一切灼热的东西，也渴望鲜血。
不过作为一名密隐同盟的成员，他遵循着隐世的规则，不食活人之血。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在遇到了两个人之后，就变得不同了。
这两人，一个叫做陆左，一个叫做萧克明。
听到这两个人，我下意识地一愣，继而想了起来，当初威尔之所以对老鬼进行二次初拥，就是因为陆左的关系。
老鬼是陆左的同乡，而且还是他堂弟陆言的同学。
有了这两层关系，使得老鬼在那个最黑暗的时候，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威尔告诉我，他通过不断的研究，终于配制出一种叫做“该隐的祝福”的药剂。
这种药剂能够让血族能够如同寻常人一般正常行走于阳光之下，并且不嗜鲜血，与此同时，还不会丧失作为血族而拥有的一切力量和手段。
这种药剂的作用，是终日里生活在黑夜和阴冷地下的血族，说不能够想象的，它的出现，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他从而变成了一个全新的种族，甚至重新定义了血族。
然而这样的药剂，由于原料的关系，只有三管，他服用了一份，给他的爱人安吉列娜用了一份，最后一份，准备用来进行研究，找到替代品，从而量产。
然而消息走漏了，威尔找到了追杀，而他的女友安吉列娜则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她甚至已经变成了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即便如此，还是被人给抢夺了去。
威尔在欧洲大陆上掀起了一场风暴，甚至引发了隐世不出的十二氏族那关系的重新定义，现如今，是他第二次返回中国求援。
我和老鬼并不是他唯一的帮手，还有两个人，也将随我们而行。
那两人就是传说中的陆左和萧克明。
除了这些，威尔还跟我们谈起了许多血族的隐秘往事。
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男人，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好莱坞电影里面那种麻省理工毕业的高材生，或者博士之类的高智商人物，而不像是一个血族。
对于我的印象，威尔解释，说通常来说，血族是一种拥有漫长生命的种族，为了打发时间，他们通常都会学习很多的知识。
每一个血族都是知识渊博的学者。
这话儿听得我好想让老鬼咬一口——当年的秦始皇要是能够遇到一个血族，哪里还用费心找徐福出海？
当然，这样仅仅只是开玩笑而已，作为血族，其实也是一件很困扰的事情。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这一路畅通无阻，有人帮着我们安排好了一切，看得出来，威尔在国内混得还算是不错，而到了南方的白云机场之后，有个男人开了一辆商务车过来接人。
威尔与那人相拥，称呼他为董先生。
那个董先生年纪看着也就比我们大几岁，但是气质却十分沉稳，戴着一双黑框眼镜，与威尔交流过后，转过头来看我们，微笑着伸出了手来，与我们相握道：“你们好，老早就听说过你们了，现在才见到真人。认识一下，董仲明。”
我们有点儿弄不清楚这个男人的来历，与他握手寒暄，那人瞧见我们有些拘谨，不由得笑了，不过也没有多说话，而是问威尔，说需要去跟陈先生打声招呼不？
威尔说这是当然，不过已经约好了陆左，过两天再登门拜访吧。
董先生点头，说好，我送你们。
威尔显得很客气，说您事情这么多，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真的是怪不好意思的。
董先生微笑，说冈格罗先生是我们的亲密盟友，地主之谊，还是该尽的。
双方客套一番之后，驱车朝着东官方向行进，这个地方对于我和老鬼来说，那是十分熟悉的，车子一路行进，并没有进市区，而是来到了莞城郊区的一处山区附近来。
车子一直在走小路，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蝎子养殖场。
一路上不断有危险的标志，而到达了门口的时候，那铁门紧闭，好像废弃了一般，喇叭响了好久，方才有人过来开门。
是一个满身肥肉的女子，一脸警戒地看着我们，说你们找谁？
董仲明说你是二春吧，我们找陆左。
那二春警惕地又问，说你们找他啥事儿？
瞧见这女子防贼一般的样子，董仲明不由得苦笑道：“你告诉他我来了，他自然就会过来的。”
女子将门一关，说你们等着，刚刚回身准备走，这时有一个梳着可爱西瓜头的小女孩儿从远处走来，董仲明连忙挥手喊道：“朵朵、朵朵，我是董叔叔！”
那个小女孩儿抬起头来，小脸儿精致无比，就好像瓷娃娃一样，可把我给惊艳到了。
我忍不住地心中就想着，回头的时候，我也给自己家的小米儿，也弄一西瓜头。
那小女孩儿走到了车前来，瞧了董仲明一样，咧嘴笑了，说秘书叔叔，你怎么有空过来啊？
董仲明说我过来找你陆左哥哥有事。
而就在这时，威尔也开门下了车，冲着朵朵喊道：“我的朵朵宝贝儿，你瞧瞧谁来了？”
“威尔叔叔！”
那小女孩儿瞧见了威尔之后，一下子就冲到了他的怀抱里来，威尔将她高高举起，转了一圈，大声笑道：“我们家朵朵，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呢。”
他伸头去亲朵朵，那小姑娘一把推开，奶声奶气地喊道：“陆左哥哥说了，不能随便给人亲。”
威尔一脸无奈地大声喊道：“威尔叔叔不是别人啊。”
朵朵笑了，说那也不行。
如此亲热一番，那个胖妞大概也看出来了，便不再拦我们，而是引导着车进了养殖场，在门口附近停下，然后说道：“我师父他现在应该在蝎池那边取毒呢，我去叫他。”
说罢，她匆匆离开。
没多一会儿，有一个穿着个大裤衩子、人字拖的男人就匆匆赶了过来，那人穿着随便，不过举手投足的气质，却给人一种深邃的感觉。
他的左脸之上，眼睛附近的区域，有一个很细微的疤痕，娃娃脸，不过却没有给人予幼稚的印象，反而多了几分帅气和成熟。
那男人走到了我们面前来，与董先生握手，然后朝着威尔哈哈大笑：“你可算来了。”
威尔冲着那男人张开双手，两人抱在一起，他说道：“我的老板，好久没见。”
男人挥了挥手，说事务所都已经解散了，我可不是你老板了。
威尔说不是老板，那就是兄弟，是朋友。
两人聊了几句，男人的目光注意到了我们这边，最终落到了老鬼的身上，眉头一扬，惊讶地喊道：“唉，你不是闻铭么？”

第三章 她叫小妖
面对陆左，老鬼显得有些尴尬。
当初的时候，陆左曾经在老鬼最绝望的时候，对他伸出过援助之手，并且还告诉过他，让他等待两日，回头的时候帮他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然而由于恐惧和不信任，他最终选择了逃离。
而正因为这一段逃离生涯，使得他遇上了南海剑魔，并且走上了另外的一条人生道路。
对于这个事情，老鬼的心中一直觉得很尴尬，因为他误会了陆左。
他曾经觉得陆左对他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几次有可能遇到的时候，都下意识地远远离开。
那个时候的老鬼是有心结的，下意识地想要远离任何一切知道他身份的人。
不过现在不会。
他想开了。
面对着陆左的温言话语，老鬼真诚地说道：“对，是我，陆哥好久不见。”
老鬼为人，一向孤傲，在我的面前也是经常承担起兄长的角色，然而这时我第一次听到他心甘情愿地叫人家“哥”，而那男人则哈哈笑着，说我后来还找过你几次，想着你一个人啥也不懂，不知道你跑哪儿去了，担心得很；后来听说你回了一趟晋平，这才安心——你小子，这么久的时间，到底跑哪儿去了？
老鬼说当时出于害怕，漫无目的地奔跑，跟了一个老道士学了点儿修行的法门，然后也是四处流浪，不值一提。
陆左打量着老鬼，好一会儿，方才笑着说道：“看出来了，好小子挺厉害的嘛，感觉不比当初的威尔差多少了，你拜的那个师傅，一定挺厉害！”
威尔在旁边笑了，说你若是知道闻铭现在叫做什么，就一定会惊讶了。
陆左愣了一下，说啊，他现在还有江湖匪号了？可以啊，不过我跟你讲，这玩意儿呢，一定要自己提前想好了，免得别人给你取，简直恶心到爆——你瞧瞧，现在江湖人都特么的叫我疤脸怪客，这名字是不是想六七十年代的港片反派一样？
董仲明在旁边笑，说有点儿“火云邪神”的意思。
陆左说对，我一想起来，饭都吃不下——对了，闻铭现在叫做啥呢？
威尔也不卖关子，对他说道：“他叫做老鬼。”
陆左琢磨了一下，说听着咋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一般。
二春这时说话了：“师父你在这里养蝎子都养傻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前段时间萧大哥去摆摊算命回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讲过么，说终于出了两个人，可算是恶心了一把荆门黄家，那两人一个叫做隔壁老王，一个就叫做老鬼……”
这胖丫头一提醒，陆左顿时就想起来了，说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对，老萧还告诉我，说那个老鬼，极有可能跟黄剑君是同门师兄弟，对不对？
二春点头，说就是这个。
陆左瞧向了老鬼，说我勒个去，没想到你遇到的那人，居然是南海剑魔？这运气，啧啧，那你这一趟倒是跑得挺好的，可比我的安排强许多了，对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就是传说中的隔壁老王？
我面前的这个男子是个大人物，想当初我们前往洞庭湖寻龙的时候，他便在场，只不过他们是风云漩涡的中心，而我们在外面瞧了几眼，硬是不敢凑上前去，生怕殃及池鱼，如今听到他朝着我笑呵呵地说来，顿时就有些紧张，点头说对，就是我。
陆左古怪地笑道：“你家住哪儿？”
我愣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彭城，江阴彭城。”
陆左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说那还好，没住在我家隔壁，那是大幸。
旁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赶忙解释道：“陆哥，你别误会，我之所以被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仅仅只是因为我姓王而已。”
陆左说姓王的人好啊，姓王的，高手多。
他倒是一个洒脱的人，与大家寒暄过后，将我们引入了场中，来到了一处小楼的客厅里歇息。
刚刚一落座，那小姑娘朵朵就过来斟茶，乖巧得很，而陆左则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回到了客厅来，陪着董仲明和威尔寒暄，至于我、老鬼和那个木桩子龙魔儿，则也跟在旁边待着，敬陪末座。
董仲明只是送我们过来的，手里面还有事情，跟陆左在这里稍微聊了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开。
董仲明一走，威尔便成了这里的主角，两人先是畅谈了一番往日友谊，便直接进入了正题来。
威尔表情严肃地对陆左说道：“安吉列娜又被她父亲带走了，听说还交给了茨密希的巫医进行研究，尝试分离血液，这是我不能容忍的，只可惜我的势力在之前与魔党的战争中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不得不回来请援。”
陆左说大师兄是怎么讲的？
威尔摇头，苦笑道：“陈先生说他不会过深介入外族战争，除了必要的时候可以逃入中国驻巴黎的大使馆里寻求庇护之外，其余的事情，让我自己想办法。”
陆左说他们几个，是你找到的帮手？
威尔说对，他指着我和老鬼，说他们两个是南海一脉的后起之秀，千锤百炼出真金，答应了我的邀请；而这一位龙魔儿，他是滇南大山深处的百年大妖，一身修为雄浑不已，也是不错的帮手。
陆左说可你这还是有一些身单力弱。
威尔叹了一口气，说尽人事听天命吧，我过来这里，就是跟你告个别而已。
听到威尔的话语，我不由得一愣。
他之前不是曾经告诉过我们，说准备邀请陆左和萧克明前往欧洲的么，怎么现在却仅仅只是说告别呢？
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有些猜不透威尔的想法，而陆左则摆手，说这事儿好商量，你先等一等，老萧出去摆摊儿了，回来我们再商量。
此时已是傍晚，那二春过来给我们安排住处，是养蝎场的工人宿舍，不过好在收拾得颇为齐整，倒也无碍，我和老鬼分在了一间，待人走了话之后，我忍不住问老鬼，说威尔到底再搞什么啊？
老鬼低声说道：“他应该是想邀请陆左跟着他走，不过情分达不到，所以有些犹豫。”
我想了一下，觉得也对，倘若是陆左拒绝了他，双方都有些尴尬。
我们是没有办法，一来老鬼欠了威尔的一分人情，二来自己又被荆门黄家满世界的追杀，现在出国，其实也就是想避避风头而已。
真心诚意、感同身受的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这觉悟我们可没有。
不过，陆左会答应么？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有点儿憋闷，走了出来，瞧见不远处有几个编着铁丝网的水泥池子，走过去一看，瞧见那池子里面居然是密密麻麻的蝎子，有红色的、有黑色的，个个油光水亮，凶猛得很，我不由得怀念起了小米儿来。
她若是在这儿，一定能够跟那个朵朵成为好朋友，而且还不会饿着。
等等，难道陆左也养蛊，所以才会弄出这么一家养蝎场么？
我们正瞧得入神，突然间半空中浮现出了一条拳头大的肥虫子来，这玩意有点儿像是蚕蛹，肥嘟嘟的身子上面一节一节，每一节都好像有一只眼睛，不过并不吓人，反而平添了几分可爱。
这肥虫子一出现之后，就用那黑豆子大的小眼睛瞪我们。
不知道怎么的，我与它那黑黝黝的小眼睛对视了一下，没由来地一阵心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那肥虫子“嗡”的一下，就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啊……
我下意识地就挥舞起了左掌，一股热力逼发而出，而就在我准备与这肥虫子短兵相接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小肥肥，不许闹！”
那肥虫子在半空之中戛然而止，然后示威一般地在半空中绕了两圈半，然后才施施然地离开。
我们回过头来，循声望去，瞧见有一个女孩儿正走了过来。
瞧见那女孩儿，我不由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心里面叹了一声：“哇，好美。”
真的，这是一个绝对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女，她年纪不大，水嫩嫩的皮肤，仿佛一掐能够出几两水来一般，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简直是魔鬼身材，而且那一张小脸儿，就跟电影里面的狐狸精一般，充斥着一股狐媚之气，但是看眼神又清澈无比……
简直完美。
那姑娘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跑这儿来了？”
啊？
老鬼没有说话，而我则赶忙解释道：“闲着无聊，过来走一走。”
姑娘的脸色松了一些，说你们别乱走，这儿有很多禁制，一不小心触发了，虽然问题不大，不过也挺麻烦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走吧，去吃饭。
她招呼着我们往外走，我跟在她的身后，闻着姑娘身上飘散过来那好闻的少女香气，忍不住心猿意马，出言问道：“姑娘，你是？”
那姑娘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哦，望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朵朵的姐姐，你叫我小妖就好。
小妖？
好古怪的名字，不过和她，真的很配……

第四章 得罪了虎皮猫大人
我已经很久以来，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了。
这个叫做小妖的女孩子，在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让我有一种心脏噗通噗通直跳的感觉，感觉脸颊发烫，却是脸红得厉害。
朵朵的姐姐啊……
不知道小娘子婚配与否？
好想上前去，问一下这姑娘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不过我很快就回过了神来，瞧这女孩儿漂亮的模样，没有人追，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一阵沮丧，生出一种鲜花总是插在牛粪上面的感慨来。
跟着小妖姑娘，我们来到了养蝎场的小食堂，小长桌摆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盘盘碟碟，香气弥漫，诱人得很，陆左端着碟子过来，瞧见我们，便笑了，说我们家朵朵亲自下厨，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威尔招呼我们坐下，然后说道：“陆左以前可是开餐馆的，他们家朵朵的手艺绝对是一等一的厉害，很多人有钱都吃不到呢。”
我们走到餐桌前，威尔给我们介绍旁边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说这位就是萧克明。
我抬头，瞧见这个男人二十八九，或者三十来岁，乍一看长得不咋地，然而仔细观察，就能够瞧得出他身上那股出尘之气来，有一种天外飞仙的气质。
本以为这人是个拒人于千之外的高冷角色，没想到他瞧见我们，却热情打招呼，说早就听说过你们两个了，敢跟荆门黄家的那帮老棺材板子较量，别的不说，就这胆量，一会儿可得跟两位喝一杯，当浮人生一大白。
他开口就说起我们最得意的事情，我们慌忙与他招呼。
萧克明聊了两句，然后似笑非笑地指着我说道：“隔壁老王，兄弟，能跟我分享一下你撬墙角的心得么，我还是挺感兴趣的，嘿嘿……”
他不笑的时候，仙风道骨，挺有高手气质的，没想到这一笑，顿时就平添几分猥琐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那个小妖姑娘在场，我就特别在意，怕她误会我行为不检点，赶忙解释了一番，萧克明似笑非笑地说道：“呃，我知道了，这种话题，我们在没有小孩子的时候，再仔细聊，哈哈……”
呃？
老大啊，你就放过我们吧，我真的没有可以传授你的经验啊，就我这一个魔法师，自己都拯救不了呢。
再说了，你一个道士，有必要学习如何撬墙角的事情么？
虽然被那萧克明调侃得挺尴尬的，不过一开席之后，我顿时就将所有的烦恼都给抛在了脑后，因为朵朵做的饭菜，简直是太棒了。
真的，我活了二十多年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差一点儿将舌头都给咬到。
威尔与陆左、萧克明是并肩战斗的战友，许久未见，此刻久别重逢，自然是少不了喝酒，那白酒一杯又一杯，酒过三巡之后，陆左便提及了威尔的事情。
萧克明一瞧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一拍桌子，说妈的，还有人敢欺负我兄弟，弄死他，走走走，我们组团去欧洲！
陆左年纪比萧克明小一些，却比他沉稳，说这事儿还得商量一下。
萧克明那劲头儿来了，谁都拦不住，说这事儿还商量什么，赶巧你我也没有啥事儿，就当是去那儿玩一圈呗——对了，威尔，这来回的火车票你报销不？
威尔忍住笑，说哥，咱去欧洲，得坐飞机。
萧克明说坐飞机好，不知道飞国外航班的空姐，素质是啥样的，另外那大洋马的滋味，嘿嘿，威尔你小子是地主，可得帮着安排啊……
小妖姑娘在旁边吃了几口便饱了，瞧见萧克明开了黄腔，便拉起了朵朵，冲着他说道：“萧大哥，这儿有小孩子呢。”
萧克明一时失言，嘿嘿笑道：“我闭口，闭口！”
小妖姑娘横了他一眼，说你就带坏陆左吧。
说完话，她带着朵朵离开，这是萧克明更是百无禁忌，拉着威尔就攀谈起了欧洲风月的事情来，弄得威尔挺尴尬的，说哥，那种地方，我也不是经常去。
萧克明大怒，说毛线，你是个痴情种子，怎么可能没有去？女孩子都走了，你别在这里跟我装啊！
二春正埋头吃饭呢，听到这话儿，抬起头来，露出一脸油渍，说萧大哥我不是女人啊？
萧克明说啊，是你啊，别说话，你往肚子里装饭就是了。
威尔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一生，就只爱安吉丽娜一人，不会再对任何女子动心。”
萧克明摇了摇头，说无趣，无趣……
大家推杯换盏，陆左见萧克明拍板同意了，便也没有再纠结此事，而是安排起接下来的事情来，他和萧克明去，朵朵和小妖自然是需要带上的，就留二春在这儿守家便是了，至于虎皮猫大人……
说到这个，他一愣，说虎皮猫大人呢，人跑哪儿去了？
大家一愣，都说没有瞧见，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吃饭的点儿都没有回来。
我和老鬼在旁边插不上什么话，也弄不清楚这虎皮猫大人又是谁？
一直到了晚上，威尔跟陆左、萧克明回房间继续喝酒，而我和老鬼回去歇息的时候，黑暗中有人又问道：“你这个傻波伊，也敢自称隔壁老王？”
谁？
房间里黑乎乎的，突然迸发出这么一个声音来，可把我和老鬼给吓到了，我翻身起来，冲着黑暗中喊了一声，便听到那人有喊道：“老子是……呃！”
那声音戛然而至，我把灯打开，却见老鬼出现在了床边，手上抓着一个如同母鸡一般巨大的五彩大鸟儿。
这是……
那肥鸟儿不停地挣扎着，不过它哪里比得过老鬼的力气，脑袋给老鬼拿捏着，嘴也张不开。
我愣了一下，问老鬼，说刚才是这母鸡在说话？
老鬼也有些惊讶，瞧见这家伙，有些不知所措，说看着像是一只鹦鹉，不过这鹦鹉怎么开口骂人呢？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它好像有话要说，你把它放开吧，应该没有啥威胁。”
老鬼说哦，然后伸手放开。
那肥鸟儿一离开老鬼的手上，立刻拍打着翅膀，飞得高高的，尖声大叫道：“你们两个傻波伊得罪我了，你们得罪我虎皮猫大人了，我要让你们痛苦一辈子，叫你堵我嘴巴，叫你拔我羽毛……”
什么，这肥母鸡一般的鸟儿，就是刚才陆左他们口中所说的虎皮猫大人？
那不应该是一只猫么，怎么是一只鹦鹉？
就在我们两个人发愣的时候，头上突然一阵发热，我伸手一摸，居然是一泡热烘烘的鸟屎。
老鬼突然发怒了，说信不信我把你的羽毛扒光？
那肥母鸡大声叫道：“你特么有本事来啊？”
老鬼一个跃身上去，直接跳到了顶儿，差点儿就把这鸟儿给抓到，那家伙一晃身，吓了一跳，硕大的身躯一下子就从窗户口飞了出去，口中大骂道：“你特么的要是不把我的羽毛给拔了，你就是我孙子！”
老鬼那个气啊，一肥鸟儿居然还敢跟咱叫板？
他没有二话，直接从那窗户里一跃而出，从二楼往前高高跃起，不过那鸟儿别看肥嘟嘟的，不过却很灵活，又是避开了老鬼的一抓。
老鬼落到了平地上，那鸟儿的污言秽语，噼里啪啦地就骂了出来。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身子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大蓬的蝙蝠，朝着半空中倏然而去。
那鸟儿终于慌了，大叫一声“妈呀”，就朝着天空飞去，不过它快，老鬼更是迅疾，几秒钟之后，就将这鸟儿给包裹了住，然后朝着我们这个房间的窗口，徐徐落下。
那鸟儿再一次被老鬼拽在手上的时候，顿时就没了脾气，说我操，老子也是日了狗，我服了，放了我吧。
老鬼说你软话都不会说，你特么的是谁老子啊？
肥鸟儿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操……呃，好吧，我服了，不就是开个玩笑么，你至于那么拼命么？你们吸血鬼化身为蝠，一次也很伤，有必要这么搞么？”
老鬼瞪了他一眼，说你刚才骂我妈了。
肥鸟儿说没有。
老鬼说有。
肥鸟儿说没有就是没有……
两人斗了一阵嘴，这时窗口处突然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大笑来。
我们转过头去，瞧见那小妖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窗口，正瞧着这两个斗嘴的家伙呢。
在人家的地盘上，欺负人家的鸟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老鬼慌忙放开那肥鸟儿，然后说道：“小妖姑娘，我们逗着玩儿呢。”
小妖指着在空中拍打着翅膀，颇为狼狈的虎皮猫大人哈哈大笑，说嘿，臭屁猫，你也有今天。
虎皮猫大人没有跟她再拌嘴，而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说你们等着，大人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行为的。
它展翅分开，而那小妖姑娘则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们一眼，说你们两个，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也跳下了窗户去。
这女孩儿，身手这般利落啊，当真是相当有韵味啊！
我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流出了口水来。
然而那个时候的我和老鬼，根本就没有明白得罪了虎皮猫大人的下场，有多么严重……

第五章 你居然敢打小妖的主意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瞧见我们，都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来。
这情形让我们有些莫名其妙，一直到威尔和龙魔儿出现，他拉着我们来到了角落，低声问道：“听说你们昨天把虎皮猫大人给抓住，差一点儿就将大人的羽毛都给拔光了？”
老鬼抿着嘴不说话，而我则小声解释道：“我们不知道它就是虎皮猫大人。”
威尔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虎皮猫大人？
我郁闷地说道：“我们刚来，怎么可能知道？”
威尔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哦，也对，我这是固定思维在作怪——总之，不管怎么说，你们自求多福吧，我也帮不了你们……
我有些无所谓，说一只会说话的鹦鹉而已，能够翻出多大的天来呢？
威尔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和老鬼，说以后对大人客气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虎皮猫大人就是陆左和萧克明两人的精神导师，是他们最为尊敬的人。
我有些意外，说人？
威尔点了点头，说你们最好记住这句话，不然我很难在你们之间平衡。
我依旧觉得问题应该不大，然而虎皮猫大人的报复很快就来了。
首先是在早餐面条里面，那炸酱里面吃出了鸟屎来，而二春指天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动手脚。
再然后，上厕所的时候，纸巾突然就没有了，而且房门还被紧锁，不管怎么呼喊求救，都没有人搭理，一直到我浪费了一条内裤出来之后，才发现这厕所居然被人布上了隔音结界。
我勒个擦，居然这么拼？
再接下来就是睡午觉的时候床上突然多出了几条毒蝎子，给扎得屁股青肿，虽说很快就找到陆左帮忙解了毒，但那肿痛却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消去，坐都坐不得。
再接下来，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停水了，当水再次从喷头出来的时候，我的是血，老鬼的是尿……
匆忙之间拿过来的毛巾将头上的泡沫擦完之后，才发现这玩意比用过的姨妈巾好不了多少——那黏黏糊糊的玩意，又腥又臭，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我和老鬼一脸苦相地蹲在了澡堂子里，欲哭无泪，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满满的恶意。
而且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发生的。
不管我们如何防范，总是会陷入到各种莫名其妙的倒霉事儿里面去，就连我盘腿坐下修行，都差点儿走火入魔。
我和老鬼两人，就好像霉运加身了一般。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我方才感觉到了恐惧，跟老鬼商量，说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是找虎皮猫大人道个歉吧，请求得到它的谅解。
对于我的提议，老鬼不屑一顾，表达了拒绝。
他说对方倘若是一女人，也就算了，他低头就低头了，就一鸟人，他就算是咬牙盯着，也不认错。
死不悔改的老鬼让我有些搞不懂，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跟一破鸟儿较什么劲儿，想着他刚正不屈，我却不能，总得有人来做和事佬。
于是我就找到了小妖姑娘，跟她说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虎皮猫大人，我想找它聊一聊。
小妖姑娘以为我想报仇呢，便劝我，说可不能再打它的主意，不然朵朵会生气的。
我说不是，我想跟虎皮猫大人道歉。
小妖姑娘一愣，说啊，你也没有得罪它什么啊，为什么要跟它道歉啊？
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说对啊，我是没得罪它啊，抓住它的，还有要拔光它羽毛的是老鬼，凭什么我要陪着一起受罪？
小妖姑娘说那不就得了？
我说我得替老鬼帮它道歉，要不然这还消停不聊了。
小妖姑娘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你等着吧，我去找它看看，不过大人的性子一向很古怪，不一定会见你啊……
我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那肥鸟儿方才姗姗来迟，挥舞着翅膀，停在了我的眼前，说找大人我啥事？
我说给您道歉。
那肥鸟儿骄傲地仰着头，说跟我道什么歉啊，你又没有得罪我。
我心想你倒是知道，嘴上却说道：“哦，我错了，应该是听说了大人您的光辉事迹，忍不住找您过来瞻仰一番，并且聆听一下您对我们这些晚辈的教诲。”
我改变了策略，没有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而是对它好是一通奉承，将这家伙夸得飞上了天。
没想到我这么一通马屁拍下来，它倒真的是受用了，眯着眼睛，嘿然笑道：“说那是，大人我在这地界上面混的时候，你爷爷都还不知道在干嘛呢。”
我有意跟这家伙掰扯，说看不出来啊，没想到大人这么厉害？
它得意地说那是，《金篆玉函》知道是啥不？
我说依稀听说过，但不知道是啥。
它说不懂就直接说不懂，别在这里跟我装，有意思么？实话告诉你，那奇书可是从黄帝老儿那里留下来的秘籍，在中国的历史上依次被周朝姜太公、战国鬼谷子、苏秦张仪孙膑庞涓所习，后来秦末传于张良，三国传于孔明，宋朝传朱熹，明朝传刘伯温，个顶个儿都是牛波伊人物，你说这玩意厉害不厉害？
我说一个字，碉堡了！
虎皮猫大人说这尼玛是三个字，那《金篆玉函》经过四千年的流传，散佚增删，分作山、医、命、卜、相五术，你可知道，它现在在何人之手？
我说这么牛波伊的东西，除了大人您能够有德者据之，我很难想象得到还有别人可以拿着。
虎皮猫大人哈哈大笑，说你这人真会聊天，正在我手中，你可想学？
我点头，说想。
虎皮猫大人哈哈大笑，说逗你呢，这玩意学过之后，有通天彻地的能耐，怎么可能随意传授于你？
我瞧见它放下了戒心，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与它保持平视，然后说道：“知道轩辕内经是啥不？”
它瞪了我一眼，说被跟我拽文啊，轩辕内经不就是黄帝内经？这玩意分作《灵枢》、《素问》两部分，是中国最早的医学典籍，也是传统医学四大经典著作之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摇头，说黄帝内经是黄帝内经，那玩意是战国医家假托黄帝之名而做；我说的这轩辕内经，可是黄帝本人关于练气方面的经诀，与你口中所说的《金篆玉函》，传与同一人之手，至于它经历了多少历代名人，这个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就问你，可知道它现在在谁手上？
虎皮猫大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
我说然也，你这人真会聊天，正在我手中，你可想学？
虎皮猫大人点头，说想。
我也学它一般，尖声哈哈大笑，说逗你呢，这玩意学过之后，有通天彻地的能耐，怎么可能随意传授于你？
我这一套，完全就是学着它刚才的话语所说的，结果它吃了这憋，顿时就气愤异常，哇啦啦大叫，说你小子真的以为我是骗人的呢？
我说不是，我相信您有《金篆玉函》，而你相信我有《轩辕内经》么？
虎皮猫大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你说的，可是轩辕诀？”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大人你还真的是见多识广。
虎皮猫大人口中喃喃自语，念叨了一会儿，突然大声叫道：“我知道了，你姓王，轩辕诀……天啊，你是龙脉守护家族之中，黄金王家的人——你小子跟王红旗有什么关系？”
我一愣，说王红旗是谁？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有人说起王红旗这个名字了，不由得心生好奇，而那虎皮猫大人则狐疑地瞧着我，说你不认识王红旗？
我说我虽然是王家一脉，不过爷爷早就与王家断了联系，所以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虎皮猫大人仔细地打量着我，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宋家的火焰狻猊，也在你的手里？”
我点头，说对。
虎皮猫大人一阵激动，说快点儿弄出来瞧一下。
我说不行，上一次跟人交手的时候耗费了，现在叫不出来了。
虎皮猫大人说上一次？你讲讲，我来听一下。
这是个闲不住的话痨子，也特别爱听八卦，我有心与它结交，也不嫌浪费口水，便将我和老鬼在泸沽湖畔与荆门黄家的交手聊了出来。
聊完这个，又说起了玉龙第三国里面的事情，又说起了五毒教。
说完了五毒教，那家伙倒是来了兴致，拉着我，不让我走，非要听一下我是如何得罪的荆门黄家……
如此一通话语聊下来，不知不觉就聊了一晚上，那肥鸟儿伸了一个懒腰，说啊，听了你一晚上的故事，实在美妙，不过大人我从来不欠人情，不如我来给你算一卦吧。
我想起那明艳动人的小妖姑娘，止不住心中痒痒，说大人，不如你给我算一算姻缘吧。
虎皮猫大人打量了我一眼，嘿嘿而笑，说没想到你也是性情中人。
我说单身日久，难免爱慕美女，你说那小妖姑娘……
虎皮猫大人倏然站直了，冲着我嚷道：“什么，你居然敢打小妖的主意？哈、哈、哈、哈、哈……”

第六章 不愧是隔壁老王
哈、哈、哈、哈、哈……
同样的情况如同昨天一般，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瞧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特别是小妖姑娘，看到我就跟看到鬼一样，转头就逃开了，一直到从南方市面见黑手双城回来的威尔，一脸紧张地把我再一次拉到角落，低声说道：“王明，听说你对小妖有意思？”
呃？
虎皮猫大人，我们两个昨天不是说好了冰释前嫌、谈心交友的么，你特么的居然又在背地阴我？
不过我这人可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的，既然被那家伙给挑明了，当下也是点头承认道：“对，咋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若是有可能的话，威尔此刻必定是一头黑汗，低声说道：“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小妖姑娘跟陆左是一对儿？”
我说啊？
威尔瞧见我一脸无辜，说难道没有人告诉你？
我说没有啊，昨天我跟虎皮猫大人聊了半宿，它也没有告诉我一句啊？
威尔这个时候，不得不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说那好，我现在跟你说，陆左和小妖是一对儿，尽管他们现在各种扭捏、各种矫情、各种装看不到，不过这两人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内心已经浓烈到让人发指的地步，情到深处说不出，不过那墙角并不是你这隔壁老王所能撬得动的……
我一脸无语，说大佬，我只是瞧着人家小姑娘漂亮，就多嘴问了一句话而已，并没有干嘛啊？
威尔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王明啊，虽然我知道有些习惯呢，一旦养成了就很难去改，但是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欺’，该注意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的。”
我说真不是……
他又问，说对了，王明你近期暂时没有定居欧洲的想法吧？
我说没有，我说我英文都说不溜，怎么可能去欧洲？
威尔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忍住笑对我说道：“那就好，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搬到了欧洲去，一定要通知我，关键一点，就是千万不能搬到我的隔壁去。我亲爱的安吉列娜，可不能让你撬走……”
呃……
忽如一夜春风来，遍地都是隔壁老王的传说，我这时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瞧见我的眼神为什么都不对劲儿了。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瞧见我的时候，都会在心中默念一句话。
连小妖的主意都敢打，果然不愧是隔壁老王。
只有老鬼这个时候跑过来安慰我，说兄弟你别郁闷，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那小妖姑娘美则美矣，但这世上又不是没有比她漂亮的单身姑娘，咱以后慢慢找就是了，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我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崩溃了，说老鬼，就连你也不相信我？
老鬼忍不住笑，说不是，咱们现在寄人篱下，以后到了欧洲，处处危机，还得人多照顾咱呢，这个时候撬墙角，实在有些欠考虑……
我勒个擦！
一直到了下午的时候，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方才若无其事地又飞过来找我，说嘿，老王，怎么感觉你的气色不是很好呢？
我不敢伤害这肥鸟儿，又不愿意被它摆布，只有冷着脸说道：“每个人都像看怪物一眼看你，气色能好么？”
那家伙伸了一个懒腰，说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啊，像我这样的美男子，就算是藏身于黑夜之中，也如同萤火虫一样闪闪发光的，只要习惯就好。
我抓狂了，说我说的是我！
虎皮猫大人一愣，说虽说你长得娘娘腔了一点儿，还跟二郎神一样有三只眼，不过也不是很奇怪啊？
我怒气冲冲地对它骂道：“还不都特么的怪你？”
虎皮猫大人挺着肚腩，说怪我咯？
我说就怪你。
它说咋回事呢，咱可是得讲道理的，今天我可没有动手整你了，你不能平白无故地就诬陷我好吧？
我说你倒是没有动手整我，却把我喜欢小妖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还绘声绘色地把我和隔壁老王联系到了一起，你是不知道今天陆左瞧我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了我。
一说到这个，那肥母鸡又发出了一阵魔性的尖笑声来：“哈、哈、哈、哈、哈……”
我黑着脸，说你笑够了没有？
虎皮猫大人差点儿给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这才勉强停歇下来。
它对着我说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情我给你道歉，只是想刺激一下陆左，免得他跟小妖两个，整天别别扭扭的，让旁人瞧得着急——是我考虑得不周到，这样子吧，作为补偿，大人我来给你算一卦吧。”
我想起昨天的倒霉事儿，连忙摆手，说得，好意心领了，我还想活着去欧洲，就这样吧，咱洗洗睡吧？
虎皮猫大人怒气冲冲地说道：“我跟你讲，我很厉害的你知道伐？萧克明那小子天天出去摆摊，总被一些小姑娘围着，说是神算子，不过你可晓得，算学卦术方面，我可是他师父。”
我说我知道，不过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虎皮猫大人眼珠子一转，说不如我帮你算姻缘啊？
我顿时又火了，说算什么姻缘啊？我这顶着隔壁老王的名头，迎风臭七里的男人，怎么可能还有姻缘啊？不算！
虎皮猫大人软言软语地说道：“哎呀，死鬼，你就算一下嘛……”
我头皮发麻，说你喊谁死鬼呢？
它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说你敢扫了爷的兴致，回头我就真的让你变成死鬼，信不信？
呃……
这世间还有强迫给人算命的么？
我一脸无语，说得了，那你来帮我算吧。
虎皮猫大人立刻变了脸色，伸出翅膀来摸我，嘿然笑道：“这才对嘛，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下半身幸福呢，来、来、来，别害羞，也别说话，让我摸一下骨……”
我忍了一下，结果还是没有忍住，说哎、哎、哎，大人你摸骨就摸骨，干嘛朝着我胯下摸啊，这不是老流氓么？
虎皮猫大人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个傻波伊，姻缘嘛，还能摸哪里？”
我说你摸就摸了，别挑逗啊？
虎皮猫大人说我哪有，我这是正正经经地在摸骨好伐，什么叫做挑逗？等等，少年，你到底得有多饥饿，老子是一只鸟儿呢，而且还是一只雄性鸟儿，你咋就……
呃……
总之这是又一次不堪回首的交流，望了之后，虎皮猫大人特地去洗手台洗了一下翅膀，然后回来，慢悠悠地说道：“这个啊，你呢……”
我说得了，你就算是说我这辈子孤独终老，我也认了，马上就要吃晚饭了，赶紧的吧。
虎皮猫大人一愣，说嗨哟？你这意思还是不信我啊？
我慌忙摆手说道：“我信，我信，你且说罢。”
虎皮猫大人闭上眼睛，神神叨叨地围着我走了一圈，然后开口说道：“嗯，少年，我瞧见你面带桃花，满脸含煞，瓦擦擦不得了，你这是要有桃花劫啊？”
我说大人你这台词也太烂了吧，人家那是桃花运好吧？
它没有理会我，而是直勾勾地说道：“你的命格太硬，寻常女子与你，虽然也会彼此纠缠，但终究还是不可能走到最后，而你的真命天女，应该是一个……”
它拉长了语调，突然一愣，蹦出了一个字来：“神！”
我接道：“神经病？”
虎皮猫大人猛地摇头，惊讶地大声喊道：“我擦咧？不可能吧，最终能够和你走到一起来的，居然是一个神？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天人！”
我说啥是天人？
虎皮猫大人说你知道六道轮回不？那六道分别为天道、人道、畜生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你们所在，即为人道，而老子一个不小心，投了畜生道，但总有一些做了十八辈好事、从小就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孩子，运气爆棚，最终得入了天道；而那天道之中的人，被称之为天人。这种人是世界核心、灵气之海诞生的生命，天生比万物皆高……
它津津有味地解释着，而这个时候，我的肚子则是一阵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说句实话，在吃到朵朵做的饭菜之前，我并不是一个吃货，对于饮食之事也只是管饱而已的态度，然而自从吃过几顿朵朵的手艺之后，对于这事儿已经是无比期待了。
我似乎闻到了饭香的味道，赶忙恭恭敬敬地抱着虎皮猫大人，说道：“他们好像在叫我们开饭，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虎皮猫大人继续说道：“我帮你算一下，你和那天人将会怎么结成的姻缘啊……”
我这时已经走到了饭厅的门口，瞧见大家果真都在等我，慌忙走过去，各人招呼一声，然后开始吃起饭来。
我满眼都是那盘盘碟碟的食物，勉强听到虎皮猫大人在我旁边说了一句“折扇”。
啥来着？
我正想仔细听，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左突然说话道：“各位的出国手续已经办妥了，我们后天出发，前往欧洲的法国巴黎！”

第七章 巴黎的问好
从南方市的白云机场出发，前往巴黎需要大概半天的时间。
一般来说，像虎皮猫大人这样的小动物，属于民航限制运输的物品行列，不但需要开具相关的卫生检疫证明，而且还不能放入客舱，只能够当做行李托运，扔在有氧舱里面。
除此之外，还需要签署责任书，任何死亡都与航空公司无关。
对于坐有氧舱的事情，虎皮猫大人是特别排斥的，好在陆左他们跟上面好像挺有关系的，不但我们的护照得到了迅速办理，而且乘坐飞机的时候，还给安排在了头等舱。
虎皮猫大人也没有任何人过来检查。
头等舱！
说句实话，我倒是坐过几次飞机，不过都是经济舱那种提前几个月定的打折机票，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坐头等舱。
好家伙，这种感觉，真的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太长见识了——整个头等舱里面只有十多个座位，我、老鬼、龙魔儿、威尔、萧克明、陆左、小妖姑娘和朵朵八个人，几乎就将位置占了大半，而除了我们之外，头等舱里面只有两位中国官员，还有一个全程都在酣睡的老外。
因为都是自己人，所以大家显得没有忌讳，一开始聊得也挺嗨。
不过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触犯到了那两个严肃打扮的官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叫来了空姐，凶巴巴地说道：“在头等舱的，都是上流人物，能不能让这些人闭上嘴，他们影响我们的休息了。”
这话儿一说出来，空姐尴尬地笑着，而我们的脸色都变得难堪了，齐刷刷地朝着那男子望了过去。
那人瞧见我们都注意到了他，不但没有退缩，而是站了起来，铿锵有力地说道：“想必你们都是中国人吧，咱们国人出门在外，多少也得讲一些素质，不要把高档场所当成菜市场——另外那只飞来飞去的鸟儿是怎么回事，这肥嘟嘟的丑玩意怎么可能带上飞机的？”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向了落在了靠椅上面的虎皮猫大人。
没想到大人居然没有说话，直接就缩进了朵朵的怀里去。
然后它睡着了。
瞧见我们都怂了，并没有跟他对着干，那青年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说看来你们还是挺讲理的，我也懒得投诉了，记住，不管到了哪儿，都要保持素质。素质，知道吧！
说罢，他坐了回去，然后冲着那领导说道：“马处，可以了，您休息吧。”
刚才大义凛然，而跟那人说话的时候，却毕恭毕敬，恨不得给人跪下一般，着实是有些前倨后恭，让人不齿。
我打量了一下陆左和萧克明，只见这两人并没有说话，而是用手势安抚了一下怒气冲冲的小妖姑娘，让大家保持安静，而那个有些尴尬的空姐则过来给我们低声道歉。
他们跟我想象的高手并不一样。
行程十分顺利，一直到飞机落地的时候，威尔这时方才站起来，询问了那两位中国官员的名字。
他们瞧见威尔是外国人，倒是挺热情的，秘书模样的青年用流利的英语跟威尔交流了一番，然后拿着自己和马处长的行李，最先离开了飞机。
另外一个大肚子的老外也离开了，临走前，还冲着朵朵和她怀里的虎皮猫大人笑了笑。
这个时候，威尔找到了陆左，说要不要教训这两人一下？
陆左微微一笑，摇着头说算了。
小妖却皱起了眉头来，说这两个家伙无端冲我们耍起官威来，不给点教训，他们还真的以为自己没人管了？
陆左却说道：“越是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越是要慎用你拥有的力量。这样平静的心境，才能够让你有希望触摸到更高的巅峰。稍许折辱，并不会对我们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闭眼忍过便是了。”
听到陆左的话语，萧克明哈哈大笑，说小毒物你说话越来越像大师兄了。
陆左耸了耸肩膀，说哪有，只不过是心有所感而已。
一行人下了飞机，在机场门口，有两辆汽车过来接我们，是威尔安排的人——这家伙在欧洲的势力并不算小，要不然也不可能跟那有着渊源历史的魔党开战。
我们的人有点儿多，陆左、萧克明和威尔他们坐在了后面的一辆商务车，而我和老鬼两人则坐在了一辆城市越野里。
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瞧见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有黑色皮肤的非裔。
这些人操着各种各样的话语，还有无数的外国文字，别样的建筑风格，异国情调顿时就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多了几份感慨，原来我们已然是出了国。
上车之后，那个司机用法文跟我们打招呼，因为来之前的时候，恶补了一下几句简答的法语，所以我们倒是能够跟他寒暄两句。
不过也仅仅只是两句而已，此刻夜幕降临，从机场前往巴黎第十三区的路上，夜火阑珊。
我问老鬼道：“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们两个居然来到了法国？”
老鬼耸肩，说哪里想到过这？听说法国的妹子风骚得很，大街上随便搂着就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苦着脸，说你不会是听萧克明说的吧？
老鬼说对啊，怎么了？
我说他说的话语，十句未必有三句是真的——真搞不懂这个家伙，我听威尔说这个人的手段十分厉害，当今年轻一辈里面，他绝对能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老鬼说杂毛小道洒脱不羁，这事儿挺好，总比那些口蜜腹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好许多。
我说杂毛小道是什么鬼？
老鬼说你不知道萧克明的外号叫做杂毛小道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啊，不是叫做什么雷罚神剑么，咋又叫做杂毛小道了？
老鬼说你几天老是跟着那头肥母鸡在一起混，他怎么连这个都没有跟你说啊——这杂毛小道，应该是陆左的称呼，后来他们渐渐地就传开了，可比什么雷罚神剑亲切许多；你看看萧克明，还不是叫陆左小毒物？
我仔细思量一番，说哦，对呀，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老鬼一脸坏笑，说你得了，是不是觉得如果陆左和杂毛小道两人之间有些问题，你就可以趁机而入，去挖那小妖姑娘的墙角啊？
我大怒，说这个梗你们是不是准备玩一辈子呢？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间听到前面的司机大骂了一声“扑停”，我们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呢，突然间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响声陡然而起，紧接着我们乘坐的车子顿时就腾空而起，从高架桥上直接摔落了下去。
砰！
半空之中，老鬼最先反应过来，一脚将那车门给踹开了去，然后抓着我的肩膀，朝着上方一跳。
我被老鬼这么一拽，人也跳出了车外来，感觉到自己往下急速坠落而去，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情况，下方突然有人一把抱着我，就朝着另外一边滚落了下去。
砰！
又一声重响，我和老鬼两人重重地砸落在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顶上，而我们乘坐的那辆汽车则砸落在了附近不远处。
那汽车带着我们驶出了十几米，而这时那从高架桥上跌落下来的汽车突然间就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我瞧见刚才跟我们寒暄的那个司机，他居然满身烈焰地从车子里爬出来。
紧接着那车子一声爆响，将他给轰击到了地面上去。
嘎……
我们身下的这汽车终于停在了路边，我和老鬼从车顶上跳了下来，惊魂未定地望着那燃烧的汽车废墟，而车门一开，那汽车司机冲着我们就破口大骂起来。
不过对方说的是法语，所以我们都听不懂。
老鬼捅了我一下，让我跟着司机解释，而我则用结结巴巴的英文问这司机是否懂英语的时候，那家伙倒是转得快，直接给我来了一句“Shit”！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鬼突然拉着我大声吼道：“你快看！”
我顺着老鬼的手指朝着高架桥上望去，却见到上面居然有十来个全身黑毛的家伙，正围着威尔他们的那辆车在围攻。
从我的这个角度，瞧不见正面的战斗，却知道这一次的车祸并非偶然。
是有人特意在这里埋伏，并且发动了突然的袭击。
我勒个去，威尔的敌人居然会这么强，我们这才刚刚赶到巴黎，就对我们进行了这般热情的欢迎仪式，实在是让人太惊讶了。
我没有再理会那个喋喋不休的司机，而是问老鬼道：“我们要不要赶去帮忙？”
我这话音刚落，老鬼便苦笑道：“恐怕我们也是自身难保了……”
他说完话，双脚一蹬，就朝着前方冲去，而在老鬼的前方，却是有七八个全身黑色打扮的家伙，正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哗！
一道刀光从我的身后陡然亮起，我朝着旁边跳开，抬头一看，却见到一个全身穿着黑色皮装、身材前凸后翘的金发美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冲着我跳斩而来。
在对方腾空的那一刹那，我想起了虎皮猫大人的一句话来。
桃花劫！

第八章 留学生
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劫么？
老鬼前去迎战那七八个黑衣男子，而我这边却唯独一金发大洋妞，而且那身材火爆得简直可以去参加维多利亚的秘密。
刀有三尺，现代化的精钢制作，锋利的刀刃感觉好像能够轻易切破一切似的。
而那小妞的刀技，也充满了最为简单粗暴的风格，就一个字，快！
快，更快！
她手中的长刀快捷无比，所有的交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我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很强，并没有跟他硬拼，不断地退后，然后利用南海龟蛇术与其游走，避开那刀锋的侵袭。
我这边在与那女人纠缠，而老鬼则表现出了极为火爆的战斗力来。
他一人闯入人群之中，然后空手夺白刃，直接抢过一把匕首来，随手而上，直接就挑开了两人的肚皮。
然而那些人的肚皮却并没有流血，而是显得更加凶猛，朝着老鬼撞了过来。
老鬼那边险象环生，而我这边也并不轻松。
那个金发美妞在与我纠缠几个回合之后，突然间手腕一抖，一大股的黑气顿时从地上蔓延上来。
我这时已经退到了刚才与我们争吵的那汽车旁边，司机瞧见我们这边打打杀杀，口中大骂，正想开车离开，结果被那黑气缠绕住，下半身立刻枯萎，就好像皮包住了骨头一看，十分恐怖。
这是什么巫术？
我四周都是这种充满了死寂的黑色气息，并不像与对方纠缠，于是使劲儿沿着路边的道路往前冲，老鬼瞧见我这边的状况，也没有跟这帮人纠缠，跟着我一同奔逃。
那金发美妞一直在提着刀子狂追，我感觉那黑色气息不再之后，陡然转过了身子来，抬手上去，直接就施展出了十三层大散手。
十三层大散手之中，有空手夺白刃的技法，对方也是跟得急，长刀来不及挥出，被我一把缠住了手腕。
我的手搭在了对方手腕之上，猛然一抖，那女人尖叫一声，抬腿就冲我的胯下踢来。
这妞儿居然还穿着一火红色的高跟鞋。
就这，她还穿着追了我一二百米。
我没有理会她朝着我裆下踹来的一招阴脚，而是转移步伐，移到了她的左侧去，然后一掌拍出了去。
砰！
这一掌穿过防守，正中对方的胸口。
结果因为对方胸口的肌肉太多，这一招摧心掌并没有用好劲道，直接拍了个波涛汹涌，并无卵用，反而是那美妞一声娇哼，叫得我骨头发麻。
你在干什么？
就在我感受那手感的时候，老鬼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双手一把拽住了那个女人的胳膊，想要去拧她，没想到那女人一个后空翻，利用老鬼的劲儿，直接一个翻腾，就跳到了远处去。
她腾身到了半空之中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警笛声响来。
走！
老鬼冲着我大喝，我有些犹豫，说警察来了，我们又不是肇事者，跑什么啊？
老鬼拽着我就往附近的街区跑去，一边跑，一边冲我喊道：“你傻啊，你以为是在国内呢？法国警察时好时坏，里面有没有这帮人的内应，你知道么？要是我们被逮起来了，那帮家伙杀到警察局里面去办我们，我们锁着手铐、待在牢房里，怎么逃？”
他的一句话把我给点醒了，使劲儿奔逃，不过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往着远处望去，说陆左他们怎么办？
老鬼说他们可比我们厉害许多，不可能逃不出来的。
我们翻下了公路，一路奔逃，后面一开始还有人在追，不过不知不觉间，人就不见了，而我和老鬼则逃到了一处黑乎乎的巷道里来，瞧着附近左右的房子和街道，感到一阵莫名的陌生感。
我们逃出来了，只是，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老鬼有些迷茫，对我说道：“老王，我们之前说是要去哪儿来着？”
我扶着额头想了一下，说好像说是要去第十三区。
老鬼点头，说对，对，戈博兰区，不过具体地址，你听过没有？
我无奈地说道：“他们根本没有说好吧？再说了，敌方对我们的行踪这么清楚，说不定那个地方也不安全了；威尔他们对付完了这帮人，肯定会另外找地方，或者在原地找我们——要不然，我们回去等他们吧？”
老鬼问道：“我们有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
我苦笑着说道：“没有，刚刚到巴黎，手机号码都没有换，也没有记住其他的——这些东西，本来准备在飞机上面问的，结果给那两个装波伊的家伙给打搅了，就没有落实。我只以为到了地头之后，再慢慢了解就好，没想到这路上就遇到埋伏了……”
老鬼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说我操，咱们这是刚到巴黎就迷了路，那可怎么办啊？
我问他有钱没？
老鬼摇头，说我怎么可能有钱啊？
两人在巷道里愣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原路折回去，找到威尔和陆左他们再说，要不然就凭着我们这两个连法语都不会说、身无分文的家伙在这城市里流浪下去，说不定就得活活饿死了。
往回走的时候，我们小心翼翼，生怕路上碰到什么敌人，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又折回了原来的路边，瞧见那儿围满了警察，警车的灯光闪烁。
人很多，却没有瞧见任何一个参战方。
无论是袭击我们的那帮黑衣人，还是威尔、陆左他们，都不见了人影，只有警察时不时地找旁边的路人取证聊天。
眼看着有警察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和老鬼没有敢久留，慌忙离开。
我们连法语都听不懂，而且如果被人认出是交手一方的人，说不定又要给逮进警察局了。
离开的路上，老鬼在那里叹息，说这事儿真倒霉，刚刚到巴黎就失联了。
我说别想太多，总有办法能够跟他们汇合的，我们还是得想一想今天晚上住在哪儿吧。
我和老鬼在这陌生的巴黎街头走了一会儿，突然间，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对老鬼说道：“对了，我们这个时候，可以求助中国驻巴黎的大使馆啊？”
老鬼一愣，继而笑了，说你开玩笑吧，人大使馆还管你这事儿？
我摇了摇头，说我们抵达白云机场的时候，不是有一个叫做董仲明的人过来接我们么，当时威尔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老鬼回想了一会儿，说对，威尔说大使馆里，有一个叫做徐淡定的人经常帮助他。
我兴奋地直点头，说对啊，如果我们找到那个徐淡定，说不定就能够通过他，找到威尔他们了。
老鬼苦笑道：“可是，我们去哪儿找大使馆呢？”
两人头疼，也走得有些累了，找了一个公园的长椅坐下，正头疼的时候，突然间听到熟悉的中文在对话，扭头一看，却见有两个女孩子在我们身边嘻嘻哈哈地走过，我慌忙站了起来，跑到了她们的跟前去。
突然被人给拦住，那两个女孩子吓了一大跳，对我说了一句法语。
我摆了摆手，说不，我不会法语，请问你们是中国人么？
大概是瞧见我仪表堂堂，并不像是坏人，被我拦住的那两个女孩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一个圆脸的女孩儿用中文问我道：“对，我是中国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么？”
我脑子一卡壳，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你好，是这样的，我和我朋友刚刚下飞机就被抢了，身上除了护照之外，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儿，我语塞了，那女孩也一愣，说需要我帮你报警么？
我摇了摇头，说是这样的，我们在中国驻法国巴黎大使馆里面认识一个人，但是不知道地方，你能够告诉我大使馆怎么走么？
圆脸女孩儿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倒是挺有警惕性的，瞧见我和老鬼两个大男人，下意识地拉了一下同伴，然后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好像示意她不要相信我们一般。
尽管她自以为不动声色，但其实我和老鬼都瞧在了眼里。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换位思考一下，这大半夜的，倘若是有两男的拦住了我，跟我编一段故事，然后再提什么非分的要求，恐怕我也会和那个穿着裙子的女孩一样，保持警惕吧。
大家习惯于冷漠，只是因为受骗太多而已。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继续，而是冲着那圆脸女孩儿一躬身，说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
我往回走，准备坐回那公园长椅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圆脸女孩却小声说道：“嗨，你说你们刚刚到巴黎？”
我扭过头来，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这时她问道：“能不能把你们的护照和机票给我看一下？”
啊？
我慌忙把我和老鬼的护照还有机票递到了那个圆脸女孩的面前来，她认真看过之后，笑着对我们说道：“你好，我叫米娅，京都人，目前在巴黎这边留学，如果你们今天晚上没有去处的话，倒是可以去我的公寓暂时住一晚。”

第九章 米娅和云陌阡
米娅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目前在巴黎一所大学里学服装设计，而另外一个女孩子叫做云陌阡，跟米娅是室友，来自南方省。
云陌阡这姑娘虽说一开始的时候对我们表现出十分防备的态度，不过也仅仅只是出于不信任感而已，在我们出示了相关的证件之后，倒也没有太多的敌意。
路上的时候，她在听说我们是第一次来巴黎之后，很热情地跟我们介绍起了巴黎的风物来。
她还告诉我们，说大使馆的话，一般应该在第十六区，那里有著名的巴黎第九大学多菲纳，教堂与博物馆也不少。
米娅说回去的时候，上网查一下大使馆的电话，到时候一问便知。
在这异国他乡里，能够得到两位女性同胞的帮助，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我和老鬼有意活跃气氛，跟两人说了一些自己的见闻，逗得她们哈哈大笑，彼此的关系倒也融洽。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米娅和云陌阡合租的公寓，是在一处老旧街道的楼上。
说是老街，不过古香古色的，十分有历史的风韵，人来人往，环境其实挺不错的。
看得出来，这两位女孩儿的家境应该都挺不错的，公寓是两室两厅的设置，里面一应俱全，什么都有，米娅犹豫了一下，对我们说道：“今天我和陌阡一起睡，你们就睡我的房间吧？”
我瞧了一下房间格局，连忙摆手，说不用了，女孩子的香闺，怎么能够让我们两个大男人住着？我们睡沙发就可以了。
米娅说这怎么可以呢，没事的，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老鬼也赞同，说只要不睡马路牙子，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这沙发挺好的，真别客气。
米娅又客气了一会儿，这才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睡沙发吧。”
大家在沙发上歇了下来，云陌阡又询问起了我们被偷窃的具体事宜来，显然还是有一些怀疑，不过我和老鬼到底还是老江湖，三阳两语就将这谎言给圆了过来。
聊了一会儿，米娅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一拍大腿，说好饿啊，我们出去吃饭吧？
云陌阡苦笑着说道：“米娅同学，你的信用卡已经超支了，我们还是在家里吃吧……”
米娅抱着脑袋，难过地说道：“我不要吃面包和泡面！”
云陌阡耸了耸肩膀，说还是我来吧，至少我还会一手蛋炒饭……
这个时候老鬼举起了手来，说可以参观一下你们的冰箱么？
米娅惊喜地喊道：“帅哥，你会做饭？”
老鬼微微一笑，点头说道：“自己没事的时候，倒是爱做一些吃的，毕竟能省则省吧；不过我只会做中餐，西餐这些高级的东西，我也不会。”
米娅和云陌阡兴高采烈地伸出了手来，纷纷拉着老鬼去了厨房。
我跟着来到了门口，瞧见冰箱里面有一盒排骨、肉还有一些疏菜之类的，也不知道她们不会做饭，冰箱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
老鬼瞧过之后，表示这些食材完全够一顿饭。
这个消息让两个妹子惊喜过望，表示没有白把我们给捡回来。
米娅在厨房那儿帮老鬼打下手，而云陌阡则回到了客厅里来，搬出了一台苹果笔记本，然后打开了网站，开始帮我们查起了中国驻法国巴黎大使馆的电话来。
网络社会，一切的信息都是公开和透明的，很快云陌阡就找到了电话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按着按键，然后拨打了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是忙音，过了一会儿，那电话方才接通，是个女声，开口就说了一通法文，我听得直发晕，问道：“请问能说中文么？”
电话那头的女子用标准的中文亲切地问候道：“可以的，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
我赶忙问道：“你好，请问一下你们大使馆里，没有用一个叫做徐淡定的同志？”
电话那头的女子平静地回答道：“对不起先生，我们大使馆里并没有一位叫做徐淡定的同志，请问他现在担任什么职位，您知道么？”
啊，没有这个人？
我愣了一下，有些焦急地问道：“你们这里真的是驻法国大使馆么？”
女子说对的。
我说你确定没有一个叫做徐淡定的人？
她说没有。
我沉默了，手拿着电话，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喂”了几声，然后把电话给挂掉了。
旁边的云陌阡一脸期待地对我说道：“怎么样，找着人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他们说没有这个人。
云陌阡一愣，说啊，那怎么办，你们除了这个徐淡定，在法国就没有其他的朋友了么？
我摇头，说有的，不过只知道在十三区，不知道具体地址。
云陌阡笑了，说这个简单，你朋友叫什么名字，现在网络很发达的，只要知道一些大概信息，就可以通过脸书和GOOGLE把人给找出来。
我摇了摇头，对她说道：“算了，我们明天自己去找人吧。”
威尔现在应该是处处树敌，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给自己惹上祸患不说，而且还给这两位好心收留我们的人带来麻烦。
云陌阡瞧见我忧心忡忡，不由得好言安慰我，说你放心，会有办法的，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你说对不？
我点了点头，而这时老鬼那边也完工了，端了一盘酱香排骨、一盘红烧肉，还有一盘疏菜杂烩出来，再加上一锅蘑菇汤，香气弥漫。
那个叫做米娅的女孩儿兴奋地喊道：“陌阡，你知道么，我们这回可真的是幸运了，闻大哥的这手艺简直棒极了，我刚才吃了一口排骨，比我妈做得还好吃呢……”
听到这话儿，云陌阡也赶忙跑到了餐桌前来，手也没有洗，伸手就抓了一块热腾腾的排骨，放在嘴里，眯着眼睛，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来。
她激动地说道：“天啊，我以后要是吃不到这排骨了，该怎么办啊？”
两个妹子夸张地说着，然后我们开饭了，因为心情缘故，我和老鬼吃得都不多，而她们两人却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来，别说菜，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寄人篱下，就得多干活，老鬼做饭，我便帮着收拾桌子和洗碗，忙忙碌碌，而两位妹子则半推半让，幸福地哈哈大笑。
看得出来，她们不但是不擅长厨艺，而且也不爱做家务。
忙完了这些，大家回到了沙发前来，聊起了之后的打算，我告诉她们，说别管我们，我们明天自己去第十三区找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米娅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一顿饭，笑着说你们若是找不到的话，那就回来，这里永远欢迎你们——前提是还得做饭给我们吃。
老鬼拍拍手，说这个自然没有问题。
四人围在一块儿，也是随意闲聊，说完我们，又聊到了米娅和云陌阡，谈及了她们在国内的生活，以及在巴黎求学的经历，对于我和老鬼来说，也算是一份新鲜的经验。
谈话一直进行到了深夜，两个女孩子才生出了困意来，跟我们道了晚安之后，各自回房休息。
应付完了这两个好心的留学生，我和老鬼来到了客厅的阳台上来，朝着外面的街景望了下去，发现繁华的街道也陷入了平静之中，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偶尔一两人，还行色匆匆。
瞧了一会儿，我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陆左他们在哪儿？”
老鬼摇了摇头，说以他们的身手，应付这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不过之前没有想到会分散，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而已。
我说大使馆那边说没有人，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去找一趟的。
老鬼点了点头，而这时，街道上突然有一个身影快速跑过，我们瞧见了，下意识地往里面走了两步，退了回来。
老鬼瞧了我一眼，低声说道：“这人，跟那帮人是一伙的，可能。”
我说应该是在搜寻我们的。
老鬼说那我们明天还得低调一点，天知道他们有没有我们的资料……
两人低声说着话，而这时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我下意识地扭头过去，瞧见米娅拿着两袋衣服，放在了沙发前，对我们说道：“看你们连行李都没有，这衣服是我前男友的，他一直没有过来拿，就让你们先将就着换一下吧？”
我上前过去，瞧见那袋子上面写着英文“William-Zhang”，旁边还备注得有一个中文，叫做张海洋。
我拿了起来，冲着米娅笑了笑，说谢谢你，米娅。
米娅甜甜一笑，说不客气，出门在外的，谁都有一些难处，都是中国人，咱自己的同胞，兄弟姐妹，能帮就帮一下——我们明天不上课，要不要帮着你们一起去找？
我摇头，说不用了，这事儿有一些复杂，把你们牵扯进来可不太好。
米娅眨了眨眼睛，突然低声说道：“你们两个，不会是我们国家的间谍吧？”
啊？

第十章 计划不如变化
我和老鬼忍着笑说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是什么间谍的？”
米娅掰着手指说道：“第一，你们两个遭了贼，但是却没有找警察；第二，你们找寻求助的，居然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第三，总感觉你们两个，不是一般人……”
我笑了，说你哪只眼睛看得出来，我们不是一般人呢？
米娅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告诉你们哦，我前男友跟你们一样，都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的家伙，他告诉过我如何辨识你们这些人。首先一点就是眼睛，你们的眼睛清澈明亮，就像是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一般；其次是呼吸，就算是离你们很久，都很难听到呼吸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气质……
老鬼下意识地整了一下衣领，说哦，这么说，你觉得我们的气质还算是不错咯？
米娅凝视着老鬼，低声说道：“王明我倒还不觉得，但是你，跟我男朋友的气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尽管不知道米娅对于这个行当了解多少，不过我们还是嘴紧，并不承认，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告诉了一下我们浴室里里热水器的用法之后，回房睡去。
一夜无梦，次日早晨，我和老鬼早早地起了床。
老鬼利用冰箱里昨天剩余的材料做了一份早餐，煎培根、烤面包和荷包蛋，还有热牛奶，并不用费什么事儿，却把两个收留我们的小妞送上了一份大大的惊喜。
爱心早餐弄得米娅和云陌阡两个女孩儿瞧向老鬼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就好像是瞧早餐一般，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吞进肚子里去。
说句实话，老鬼长得并不算差，除了肤色过白、不太健康之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温文尔雅，即便是平日里比较冷，也有种贵族高冷范儿。
再加上他的那种神秘气质，招女孩子喜欢，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遮天米娅和云陌阡两个女孩儿都没有课，说要陪着我们去第十三区找人，不过还是给我们拒绝了。
这两个女孩儿都挺不错，我们不想连累到她们，于是要了一张地图，便离开了。
对于我们的拒绝，米娅她们很失望，不过还是给我们准备了一点儿路费和问路卡，帮助我们在完全不懂得法文，英文又磕磕绊绊的情况下，能够在市内行走。
对于这个，我们没有表示出太清高的气节来，接了过来，然后告诉她们，等我们回过的时候，一定报答。
我们这儿离第十三区不远不近，打出租车，无疑是最好的出行方式，然而这对于兜里面只有为数不多路费的我们来说，到底还是奢侈了一些。
好在巴黎的交通工具多种多样，地铁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出门的时候米娅还照着地图，给我们讲解了许多，所以我们便直接奔向了地铁站，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和那哑巴英语的锻炼，最终还是买到了通票，然后朝着第十三区进发。
到了第十三区，出了站口，才发现这儿居然有许多中文标示，往前走了一会儿，发现亚洲面孔格外多了起来。
我鼓起勇气，找了一个看起来很面熟的亚裔男子搭话。
对方说的是粤语，我和老鬼因为有过在南方省工作的经历，所以勉强能够说一些，稍微了解一下，才知道第十三区，也就是戈博兰区，它是巴黎的唐人街，是巴黎最多华人聚居谋生的地区。
当然，大部分的组成还是东南亚的华人，不过随着近年来中国移民的增多，这里的国人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其中最多的，还是温州人。
听到那个我们称之为辉哥的男人跟我们介绍这个到处都是华人的地方，我和老鬼莫名其妙就是一阵自豪。
没想到勤劳勇敢的中国人，居然还在这儿弄出这么大的一片产业来。
威尔就是藏身在这个地方啊？
不过怎么找寻他呢？
我和老鬼稍微聊了一会儿，然后与那辉哥告别，他还热情地给我们留了电话，说有空的话，过来找他玩儿，他家在某某街开着一家洗衣房。
走在这中文招牌林立的第十三区，我和老鬼显得有些漫无目的，一直到了中午时分，我们肚子饥恶，决定找一个地方吃饭。
馆子找的是中餐馆，而且是很便宜的那种，不过即便如此，也花了我和老鬼手里大部分的余额。
当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的时候，我把剩余的钱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告诉老鬼，说我们现在需要做两件事情——第一，就是解决经济问题；第二，才是如何找到威尔他们一行人。
老鬼凝望着那几张散钱，对我说道：“办法我倒是有一些。”
我说啥？
老鬼说钱的事情，并不复杂，黑吃黑，你懂的。
我打了一个响指，说不错，那第二件事情你也有办法么？
老鬼点头，说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复杂，首先一点，威尔跟我们大使馆里面的某人，肯定有联系，只不过这是秘密，人家未必会相信我们，所以也不会胡乱说出；第二点，那就是找到这一片地区的地头蛇，或许就能够找出威尔的联络地址。
我眉头一挑，说地头蛇？
老鬼说对，地头蛇，绝对知道很多东西，唯一担心的问题是另外那一伙人，他们应该也能够想得到我们的办法，而如果我们贸然与地头蛇接触的话，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我沉默了一会儿，老鬼沉稳，考虑事情的确周到，利弊也分析得十分清楚。
仔细想想，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一趟大使馆。
不过在此之前，得弄点儿钱来花一花。
吃过饭之后，我和老鬼便开始四处打晃，往着人群里面开始挤了过去。
这一回，我们把目光集中在了某些同样怀揣着不良目的家伙的身上。
第十三区的治安还算是不错，不过到底还是有小偷的存在，我和老鬼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对于那些人的神色、气息都十分熟悉，而他们引以为傲的下手速度，在我们看来也并不算是什么绝活儿。
很快，我就锁定了一个梳着脏鞭的黑人小伙，这家伙在人群里面游走，时不时地出手，不知道掏弄了多少钱包来。
瞧他那手段，倒是有练过一些的。
我跟老鬼两人确定了目标之后，渐渐地向那人逼了过去，待他走入一条小巷处理赃物的时候，走了过去，一把将其堵上。
我在前，老鬼在后。
黑小伙儿瞧见我们这架势，不由得笑了起来，冲着我们嚷嚷，一点儿也不心虚，不过好在我和老鬼根本不晓得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直接上前过去，一个鞭腿，就把他踢昏倒地。
紧接着我们满心欢喜地上前去搜身，结果才搜到几百欧元，和一大堆的散票子。
呃？
我拿着这钱，一脸郁闷，心想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居然就收获这么一点儿，实在是太悲催了。
老鬼反过来安慰我，说可以了，西方人现在都用信用卡，随身带的钱并不会多，估计这些也就是应付一些小费之类的，这四百多，勉强够我们这两日的花销了。
我无语地把这钱跟老鬼分了，然后离开了小巷。
看国情不同，这老办法还是得改啊。
老鬼觉得够了，而我却还是想再弄一点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挣点儿外快呗，于是我们又在大街上晃荡，过了半个小时，发现人群里突然多了一些人，朝着我们慢慢围了过来。
我和老鬼有意识地朝着僻静的小巷里引导，很快之前的一幕又发生了，不过这一回，却是换了我和老鬼被堵。
有九个人把我们给围住，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被我一脚踢晕过去的黑小伙儿。
除了这个，还有两个白人，而其余六个，则都是亚裔面孔。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彪悍的亚裔男子，冲着我们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气势汹汹，我待他说完，便用英文跟这个家伙沟通。
不过我这结结巴巴的应试英语也弄得对方一阵头晕，最后的时候，他直接用粤语说道：“吊你老母啊，是中国人？”
我长舒了一口气，说对的，大兄弟你也是么？
亚裔男子指着自己说道：“老子叫做彪马洪，他们归我罩着，你们是什么来路？”
我看了老鬼一眼，说我们是游客。
彪马洪指着那黑小伙儿，然后对我们说道：“格鲁有得罪你们么，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我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们有一朋友，上回就是在这里被人给偷了钱包，他告诉我们那小偷的模样，跟他一模一样；这一回他偷东西给我们撞到了，就得给他一个教训。”
彪马洪衣袖往下一滑，露出了一把跳刀来，眯眼看着我们，恶狠狠地说道：“你们敢在我彪马洪的地盘上闹事，简直就是找死！”
他这一说话，其余人不由得都露出了刀子来。
瞧这架势，是准备教训我们了。
我看了一眼老鬼，他平静地说道：“计划不如变化，准备实行第二计划吧……”

第十一章 前男友
与一帮在街头厮混的小偷儿拼斗，倒也不用太多的麻烦，而且法国并不像是美国那般枪支泛滥，所以倒也没有人打着打着，就掏出一把枪来。
没一会儿，这一大帮子的人就都倒在了小巷子的地下。
欺负街面上的小混子，即便是外国的小混子，也并不能刚给人带来太多的成就感，望着这一地的家伙，老鬼踩住了刚才还霸气凛然的彪马洪，寒声说道：“兄弟，是我找死，还是你不知好歹？”
彪马洪这人倒是光棍，咬牙说道：“你到底什么来路，我认栽了。”
老鬼说既然认栽，那就把身上的钱拿出来吧。
得，他居然还算计起了这帮家伙身上的钱来，不过显然这也是一帮穷鬼，九个人凑在一起，还没有一千欧元。
老鬼一把抢了过来，然后把彪马洪拽到了一边去，低声说道：“这一片是归你罩着的？”
彪马洪给揍得鼻青脸肿，哪里还敢强出头，苦笑着说道：“不敢当，我就是一混子，你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老鬼十分客套地说道：“这咋能呢？实话跟你讲，我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彪马洪说有啥事？
老鬼说你手机呢，拿出来一下。
那人拿出了一个很老的诺基亚，放在了老鬼的手里，老鬼掂量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你既然在十三区混着，想必人头也是挺熟的，我现在在找一个人，是个鬼佬，名字叫做威尔冈格罗，你认识不？”
彪马洪赶忙摇头，说我不认识。
老鬼咬破中指，挤出一滴鲜血来，然后点在了彪马洪的额头之上，然后说道：“我在你的身上种下了一个血咒，你有没有感觉到额头发热，麻麻痒痒的？”
彪马洪一感受，慌忙哭着说道：“有啊，你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老鬼说道：“你听说过巫蛊之术没？”
彪马洪应该是来自东南亚的华人后裔，一听到这个，立刻反应了过来，惊声喊道：“你是说降头？”
老鬼意外地瞧了他一眼，说哦，你的眼光倒是挺不错的，还知道这个，事情就好办了。这东西只有我能够给你解开，如果不解，三天之后，你将会肠穿肚烂，口吐鲜血而死——所以你若是想要活命，就帮我找出一个叫做威尔冈格罗的人来，知道不？
彪马洪脸一下子就变黑了，哭着说道：“那我怎么联系你呢？”
老鬼扬了扬他手中的老诺记，说喏，你自己的手机号码，应该还是认得的吧？
说完这些，老鬼与我转身离开。
两人上了大街，因为腰间阔绰，直接就叫了一个出租车，然后由我来跟司机沟通，通过米娅帮忙准备的卡片和我那破烂英语，终于走上去前往大使馆的路途。
两人坐在后面，老鬼突然对我说道：“我昨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现在方才有了答案。”
我说什么事？
老鬼指着不远处一个宏大建筑的塔顶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我眯眼瞧了一下，说应该是教堂吧？
老鬼点头，说对，我昨天在想的事情是，我们在麻栗山那么偏的地方，威尔都能够找到我，为什么在巴黎这么一个城市，他就找不过来了呢？
我说他们之所以过麻栗山来，是因为黑手双城提供的信息，你真以为他凭着气息找过来的啊？
老鬼摇头，说不是，我跟你讲，我不知道别的血族是怎么样的，但是就我而言，如果在一个城市的话，应该还是会有所感应的；但是在这里我就没有办法有任何心灵联系，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还是这一座又一座的大教堂，将这种心灵感应给切断了。
我说是么，这边基督教的传教士，是不是也都有修行者？
老鬼说我觉得有，你想想啊，欧洲在中世纪的时候，教皇差点儿就统治了整个欧洲，那些什么国王啊、大公什么的，必须得到教皇的认可，才能够坐稳位置——教会这么牛波伊，为什么呢，还不就是因为有武力？
我也觉得十分可信，说我还记得历史书上面有这么一段，说拿破仑以前相当法兰西的皇帝，也是请了教廷的册封。
老鬼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不但需要面对威尔的那帮对头，还得面对这些教会的家伙……”
我说你真的在那个家伙的身体里种了什么血咒？
老鬼摇头，说我哪里会这个，只是将我的精血涂抹在他的身上，并且弄了一个小法术而已，他不理也没事——我之所以这样，是想着虽然有教堂阻隔，但同在第十三区，如果威尔就近感应到了我的鲜血，或许能够通过他，来联系到我。
我说你们血族，秘法还真是多。
老鬼笑了，磨了磨牙齿，说少年你要不要来一发，十二门徒里面，我永远为你准备一个席位。
我哈哈一笑，说好意心领，我就不用了。
出租车带着我们来到了大使馆区域，结果我们找了上去，结果门口负责接待的人告诉我们他们这儿，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让我们查清楚了再来。
这事儿弄得我们一阵火大，试图继续沟通，结果差点儿闹出事儿来，我们没有办法，只有离开。
如此一来，徐淡定这条线，我们就不得不扔掉了。
两人在附近徘徊了好一会儿，发现目前居然没有了去处，老鬼瞧了我一眼，说要不然，咱们回去？
我明知故问，说回哪儿去？
老鬼不好意思地笑了，说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回米娅和云陌阡她们的公寓那儿去，还能够帮她们做顿饭。
我说昨天挤人家的沙发上，是因为咱兜里面身无分文，现在不管别的，咱住店的钱还是有的，又何必过去麻烦人家呢？
老鬼说住酒店的话，要是被人给查到了，挺麻烦的，住她们哪儿，别人想查也查不到。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哪俩姑娘？
老鬼的脸一红，说哪有？
我说你要是这样，到时候哥们先下手了，你可别哭啊？
老鬼慌忙说道：“那个……那个叫做云陌阡的女孩子，长得挺像我前女友的，不过她更有文化，也有味道……”
我哈哈大笑，说我怎么就闻不到什么味道呢？
两人既然已经商定，便乘坐地铁返回了米娅的公寓附近，在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还买了许多食材。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黑，公寓的房门并没有关上，里面好像还有吵架声，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门外喊道：“米娅，你在家么？”
米娅很快就走了过来，瞧见我和老鬼提着大包小包，露出了笑容来，说你们回来了啊？
我瞧见米娅的脸上还有泪痕，说你怎么了？
米娅的脸上流过一抹悲伤，还没有说话，突然间房间里走出了一个长得挺帅的男人来，盯着我和老鬼一会儿，然后冲着米娅说道：“哎哟，我说你怎么分手分得这么痛快，原来是有新的相好了啊？”
米娅红着脸，瞪着那那男人说道：“张海洋，你别血口喷人！”
这个家伙，就是米娅的前男友张海洋？
我眯着眼睛，瞧见那张海洋指着我和老鬼的鼻子说道：“还说没有，你看看这两个家伙，哎哟喂，还买了菜过来，你们这小日子过得啊，还真的是惬意啊。米娅，我真没看错你，你就是个小骚货！”
米娅这个时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冲着前男友大声吼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你来管！你给我滚，滚出去！”
张海洋被她给推出来，使劲儿一甩手，直接将米娅给甩到了地上去。
我这时再也瞧不下了，伸手过去，抓着张海洋的手说道：“嘿，哥们，一大男人打女人，你好意思么？”
张海洋猛然推了我一把，怒吼道：“管你这小白脸什么事？”
他用的劲很猛，我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伸手将他给拦住了，那张海洋一推之下，并没有推动，也是有些诧异，再猛然推了一下，还是一动也不动，脸上不由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来，说嗨哟，还是个练家子啊？
我也感觉得出来了，这个家伙不简单。
想起昨夜米娅跟我们提及过她前男友教她认人的事情，我心中了然，平淡地说道：“哥们，男人就得有男人的风度，你说呢？”
张海洋指着我和老鬼身上的衣物，说道：“穿着老子的衣服，还好意思教训我？”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你想要的话，我脱下来给你。
张海洋回过身去，将地上的箱子给抱了起来，然后说道：“算了，给人穿过的衣服，就当是扔了，行了善事。”
那家伙抱着箱子离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恶狠狠地转过了头来，瞄着我们。
他的眼神十分戾毒，有点儿像是那眼镜蛇一般。
张海洋离开之后，米娅强忍着笑请我们进了客厅里，这时云陌阡也出来了，在客厅沙发上面安慰她，而我则跟着老鬼进了厨房，给他打下手。
老鬼洗着菜，对我低声说道：“老王，这个张海洋，不简单。”
我说看出来了，应该是个修行者。
老鬼摇头，说不对，他不是修行者，而是一个血族。
什么？

第十二章 杀机毕露
我以为张海洋是一个与我们一般练气的修行者，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血族。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老鬼说最了解血族的，不就是血族本身么，他到底什么样儿，我一眼就瞧穿了，又有何难？
我说关键的问题在于，他是否也瞧出了你的身份？
老鬼笑了，说那孩子最主要的集中力在你的身上，再说了，就算是一直盯着我，就他自己的修为，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意思。
两人正说着，云陌阡走进了厨房里面来，笑着对我们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男人之间的一点儿小秘密。
云陌阡说男人之间还有小秘密啊，得，既然还是小秘密，我也不问你了——你们两个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是哪里来的钱？
我说山人自有妙计，放心，不会毒死你们的。
云陌阡说要过来帮忙，我便让出了位置来，回到了房间里，瞧见米娅的情绪平复了许多，不由得笑了，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像张海洋这种打女人的渣男，你是早分早好，这是一件该庆幸的事情，何必留恋呢？
米娅忍不住笑，说你怎么知道我留恋了？
我说既然不留恋，那就应该庆祝一下重获新生——家里有酒不，没有的话，我去买点儿来。
米娅也来了兴致，说楼下街角就有一家红酒店，我陪你去。
米娅披着衣服就带着我下了楼，两人来到了那红酒店，挑了四瓶，居然还不到三十块钱，当然是欧元，不过也出乎意料的便宜。
回来的时候，米娅跟我简单说起了她与张海洋的交往过程，那家伙在英国留学，学院交流的时候来到的巴黎，一开始的时候还挺开心的，结果到了后来，才发现这人的性子暴躁极了，为人也不太妥当，便渐渐疏远了；后来这家伙古古怪怪的，越来越神秘，就没有再交往了，也不知道他这儿是发了什么疯，居然又跑到巴黎来。
我们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老鬼这边的饭菜也做得差不多了，张罗一番，然后就开席了。
老鬼做的饭菜，虽说没有朵朵那般美味，不过也算是可口，又有红酒，大家举杯祝贺米娅重获新生，一时间倒也颇为热闹，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老鬼和云陌阡两人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突然间就眉来眼去起来。
这种事情是藏不住的，有心人一眼就能够瞧得出来，米娅心情动荡，并未感受得到，但我却忍不住笑了，冲着老鬼挤眉弄眼。
老鬼还了我一个白眼。
酒是气氛最好的调节剂，两个女孩子对我和老鬼没有戒心，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就喝嗨了。
米娅喝得嚎啕大哭起来，抱着我哭诉起了自己心中的憋屈，而云陌阡则眉目如春地望着老鬼，那眼神里面流淌出来的情意，能够将那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两个女孩儿喝得差不多了，反倒是我和老鬼清醒着，勉强将她们扶到了沙发上，我准备去收拾饭桌，这时那米娅突然说了一句话：“对了，王明，今天我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
我一愣，说什么电话？
米娅醉眼迷离，喃喃说道：“那个人说他就是徐淡定，问我是哪一位？”
我慌忙走到她跟前，蹲下，说那个电话在哪里？
我问了两声，米娅没有回音，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小娘子居然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去，我回过头来，瞧见云陌阡还算是清醒一些，便问道：“陌阡你知道么？”
云陌阡正望着老鬼吃吃地笑，听到我的话语，说我哪里知道，你拿米娅的电话看一下行了呗？
我伸手，朝着米娅衣服的兜里摸了过去，掏出了她的手机来。
米娅的手机是一个苹果机，开机的时候有密码，我问云陌阡知不知道密码，云陌阡摇头，说不知道，你试一试0729看看，那是她的生日。
我解锁屏幕，输入这数字，并没有成功，还待再问，突然间听到大门那儿，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砰！
我一愣，瞧见那门居然破成了无数的碎片，紧接着一个男人冲到了客厅来，环顾一望，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来，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大声喊道：“就在这里，这儿！”
那人竟然是张海洋。
他用的是英文。
随着他一起冲进房间里来的，却是七八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个个人高马大，目标锁定了我之后，陡然就冲了过来。
我在沙发这儿陪着米娅和云陌阡，瞧见这一伙人冲了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拦在了两个妹子的面前，冲着那张海洋吼道：“你特么的没完没了是吧？居然还带一帮人过来砸场？有本事我们单练！”
那张海洋冷然哼笑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跟威尔那家伙一起过来的帮手？”
张海洋一句话，让我瞬间就明白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动机。
原来他并不是找前女友麻烦的，而是找我和老鬼的麻烦。
这个张海洋，不但是个血族，而且是威尔对头魔党那一派的，难怪会这么及时地找过来。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就在我满腹郁闷的时候，那帮人已经冲到了跟前来，我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
因为如果我不能把这帮人给打退，不但我有危险，而且好心收留我们的米娅和云陌阡都会受到连累。
想到这儿，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全力出手，朝着前面就是猛然一脚踹去。
灵龟探头。
砰！
我的脚掌猛然踢到了一个大汉的胸口处，那人受不住力，直接就腾空而起，跌落到了人群之中，而我则挥手就是十三层大散手，将另外两个家伙给拍得飞起。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一阵轰声。
那边却是老鬼出了手，好几个人给他直接弄飞到了门外的过道上去，而后他与张海洋交起了手来。
双方以快打快，而我这边也不甘示弱，利用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将其余的男子挨个儿都给击倒，老鬼将人暂时赶出房间，冲着我喊道：“老王，他们后面还有人，赶紧走。”
我没有任何犹豫，将沙发上昏睡过去的米娅给直接扛了起来，望了一眼已经给吓醒了的云陌阡，说你交给老鬼吧。
我说完，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阳台上，然后腾空而起，往下跳了过去。
这儿是三楼，借助着下面的阳台绳索，我很轻松地跳到了地上来，剧烈的颠簸使得米娅也醒转过来，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秽物，然后迷迷糊糊地说道：“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三楼那儿传来了老鬼的喊声：“老王，帮我接着。”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带着尖叫声，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我伸出双手，一把接住了被老鬼抛下来的云陌阡，听到老鬼喊道：“我拖住他们，你赶紧把人带走！”
我没有任何犹豫，拉着惊慌失措的两个醉妞，就冲过了长街，一路狂奔，前面正好驶来了一辆出租车，慌忙拦住，然后把两女给塞进了里面去，冲着她们喊道：“赶紧离开这里，去找你们的朋友……”
云陌阡一脸迷茫，大声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往回跑去，刚刚冲到了一般，瞧见老鬼正朝着我的这个方向狂奔而来，而在他的身后，之前在高架桥下来截杀我们的那个黑皮裤金发洋妞正提着长刀，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好猛的家伙，居然当街就这般嚣张？
我朝着老鬼远远地做了一个手势，老鬼点头，然后朝着旁边的小巷子跑了过去，而我则抄了近路，提前到达，刚刚吸了一口气，便瞧见老鬼从我的跟前陡然蹿了过去。
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那拐角处猛然踹出了一脚去。
砰！
这一脚直接踹到了那个追击女子的腰部，她被我巨大的力量给猛然一蹬，却是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重重地砸落到了那边的墙上去。
一脚重创对方，我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扭头就走。
刚刚跑出十几米，后面便有一大群的家伙匆匆赶到，快速追杀而来。
我和老鬼在这片街区跑了十几分钟，总算是将那帮人给甩开了，跳上了一辆出租车，匆匆离开，刚刚上车，我的兜里就不断地传来了电话铃声来。
这电话是米娅的，我接通电话，却是云陌阡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她仓皇问起，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告诉她，说张海洋他背后有个势力，跟我俩有仇，不死不休的仇怨，所以杀上了门来。
我简单讲了两句，然后告诫云陌阡，说让她和米娅千万不要回去，暂时躲一阵子，别问为什么，因为这帮人太狠，说不定就没了性命。
我把电话挂掉之后，老鬼回过头来看我，我点了点头，说已经处理好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那出租车司机还在问我们去哪儿，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又响了，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你好，我是徐淡定，请问……”

第十三章 安置屋的人们
“你好，我是徐淡定，请问王明和闻铭在么？”
听到电话那头一个沉稳的男中音说起了我和老鬼的名字，我浑身一震，看了老鬼一眼，方才缓声说道：“你好，我就是王明。”
电话那头的男子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说你好，我是徐淡定，你们两个今天去大使馆找我了？
在这非常时期，我对一切都充满了怀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低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电话那头说道：“你们出机场不久就被袭击的事情，我昨天就知道了，威尔也找过我，说让我帮着他找寻失踪的你们，不过我主要的精力是在调查到底谁在这后面主事一切，目前已经能够确定并非茨密希族，而是勒森魃一族；回到大使馆的时候，听说有两个人过来找我，便猜到是你们……”
我疑惑道：“那为什么我们找你，使馆方面说没有这么一个人呢？”
徐淡定笑了笑是，像我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随意告诉任何人？其实只要你们有相关的暗号就可以受到招待，只可惜威尔应该是没有告诉过你们。
我恨恨地说道：“对，我们两个的确是一无所知，谁知道那帮人半路就发动攻击了呢？”
徐淡定说威尔和其他人都没有出事，目前已经转移到了大巴黎区的卫星城里去了，你们两个在哪里，我过来接你们。
我说在出租车上，现在正被人追杀呢。
徐淡定说谁追杀你们？
我说应该是同一伙人，我瞧见了一个穿着皮衣皮裤的金发美女，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家伙是中国的留学生，叫做张海洋的……
徐淡定告诉我们，那个金发美女应该是刀锋女艾薇儿，暗黑议会的黑骑士之一，擅长快刀——她有没有为难你们？
我说没有，被我一记香港脚给踹飞了，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徐淡定说刀锋艾薇儿并非血族，不过她身后是暗黑议会的某位议员阁下，那家伙应该也有参与猎杀威尔的相关事宜，所以才会如此——你们实在不应该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来到了欧洲，这里不是华夏，有着许许多多你们所不知道的奥秘和恐怖人物，仅凭着几人就想要挑战全欧洲的地下势力，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狂妄了。
我听到他对于整个计划的批评，有些郁闷，毕竟我们只不过是过来逃难的，具体的战略制定，跟我和老鬼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忍不住反驳他，说威尔不是说他身边还有密党同盟么？
徐淡定冷笑，说什么密党同盟？你听说过怀璧有罪没，他手中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划时代了，我得到的消息，是已经有两个密党氏族转变了立场，而且教会方面也蠢蠢欲动，准备将威尔这个叛逆给拿下。
我擦……
听到徐淡定的话语，我全身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人再猛，也不可能跟全世界为敌。
我们在国内的时候，好歹也只是得罪了荆门黄家而已，那家伙在国内处处树敌，如果我们足够努力，还可以在夹缝之中求存，然而来到了这欧洲，简直四面都是敌人，这可怎么办？
徐淡定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对我还抱着怀疑？
我说没有。
徐淡定说既然没有，那就赶紧告诉我位置，我就在你们附近，过来接你们。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点了点头，于是便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跟那出租车司机沟通起来，结果半天无果，只有将手机递给司机，让徐淡定跟他交流。
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过了五分钟，一辆黑色奔驰从街角那边驶了过来，停在了我们的前面。
一个长得颇有韵味的大叔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人很精神，只是两鬓有些稍微斑白，戴着眼镜，蓄着些许胡须，平添了几分沧桑，走到出租车前来，与那司机讲了两句话，掏出了一张钱来，递给司机，然后冲着我们说道：“两位，跟我走吧。”
我和老鬼下了车，出租车一溜烟开走，而这位大叔则伸手过来，自我介绍道：“鄙人徐淡定，目前任职于外交部。”
我们与他握手，感觉他的手掌软中有硬，并不是寻常人的手。
这是一个修行者的手，至于有多厉害，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瞧见我和老鬼看着他的手有些发愣，那位大叔笑了笑，说我是茅山弟子，以前曾经在宗教总局工作过，后来才平调到的外交部，所以你们不用猜度什么。
我们跟着这位大叔往回走去，我没话找话，说我也认识两个茅山宗的高手，一个叫做萧克明，还有一个，叫做陈志程。
黑色大奔里面空无一人，我们坐在了后排，徐淡定绑了安全带，开始驾着车往大街上行去，听到我的话，便开口说道：“萧克明入山的时间晚，交往不多；至于你说的陈志程，他是我的大师兄，我以前在宗教局的时候，他还是我的领导。”
啊？
我和老鬼都表示惊叹，于是就着黑手双城的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聊了一会儿，彼此也都熟悉了一些。
我放松下来，瞧着附近的街景，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是过去与威尔汇合么？”
徐淡定摇头，说没有，他们现在已经启程出发，前往东欧的乌拉尔山脉了，我受他们所托，给你们找一个地方安置好，等他们回来。
我皱着眉头，说他们去乌拉尔山脉干嘛？
徐淡定抬起了头来，从后视镜那儿望了我们一眼，然后平静地说道：“威尔并不是我的手下，我们只是同盟而已，他做什么事情，无需与我报备，而我所需要作的，就是安顿好你们，等到他们确定了行程，再将你们给送过去而已。至于其他的问题，请不用来为难我。”
听到他这般说，我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不再做那好奇宝宝了。
车行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建筑稀疏的地区，周围的树木远比房子要多得多，最终我们停在了一个独立别墅的车库里。
下了车，徐淡定带着我和老鬼来到了别墅门口，开了门，有一个六十多岁的中国老妇人走了过来，冲着我们施了一礼，我们慌忙回礼，那徐淡定对我们说道：“这是吴妈，是这屋子的管家，你们在这里的日常饮食和住宿，将有她来负责。”
老妇人慈祥地笑了，说什么管家啊，我就是帮你们做饭的老太太而已。
我和老鬼赶忙又躬身行礼，而徐淡定也给吴妈介绍了我们，说他们两个在这里暂住几天，还请吴妈帮忙照顾。
如此寒暄完毕，老妇人给我和老鬼安排了房间，在二楼东南角那儿，白天阳光充足，十分不错。
这独立别墅有三层楼，大大小小十几个房间，挺宽敞的，经过吴妈的打理收拾，十分温馨，挺有氛围的。在我的房间里，徐淡定告诉我们，这个地方，是专门用来收容一些如我们一般的人，所以如果碰到有一些奇怪的人，不要惊讶，也不要去询问别人的身份，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就是了。
我们表示明白，而后徐淡定当着我们的面给威尔那儿打电话，结果没有接通，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告诉我们，让我们在这里待着，他需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原来他并不是和我们住在一块儿。
这位帅气的中年大叔离开之后，我和老鬼聊了几句，门被敲响了，吴妈在外面问道：“我可以进来么？”
我们连忙过去开门，只见吴妈捧着睡衣、毛巾和一应洗漱工具在门口，递给了我们，然后带着我们参观了一下独立别墅的几个区域，并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吃夜宵。
我们表示不用，路过二楼客厅的时候，房间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抱着枕头看电视的年轻女人，一个窝在沙发里玩手机游戏的半大小子，还有一个自己跟自己玩国际象棋的眼镜男，吴妈给我们介绍，说年轻女人叫做宁檬，少年是Kim杜晓坤，眼镜男叫做考玉彪。
徐淡定之前提醒过我们，说住在这屋子里的，大部分都是过来避难的，让我们不要打听对方的身份，不过也要好好相处，于是我们朝着三人打招呼。
宁檬和Kim反应都挺冷淡的，点了点头就算过去了，而那个眼镜男却跟我们打了招呼，然后问道：“会下棋么？”
我看了一眼那木头雕的国际象棋，摇了摇头，说不会。
哦……
眼镜男拖长了语调，好像有些不屑一般，说这样啊……
说着就没有了话语，又自顾自地低下头去。
老鬼大概是心中有些不服，说外国人的戏法没学过，不太懂，不过咱中国人的老行当，无论是围棋还是象棋，我都懂一些。
眼镜男大喜过望，站起身来说道：“是么？”
老鬼不想弱了气势，点头说是。
眼镜男说那好，我们先来玩象棋吧，吴妈这个时候笑了，说我这里可没有象棋，眼镜男挥了挥手，说没事，给我几块木头，我可以自己来做。

第十四章 打酱油的鬼王
吴妈耸了耸肩膀，从兜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来，说好吧，储物间里有一些冬天里烧壁炉的柴火，你若是真的想要，自己去拿吧。
眼镜男涎着脸说道：“那些柴火的木质太脆了，根本就经不得刀子，我记得你有一批准备用来做家具的红木，不如匀我一点儿吧？”
吴妈怒气冲冲地说道：“原来你盯上了我的那些印度紫檀？不可能，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眼镜男嘻嘻笑道：“一点点，求求你了，吴妈！”
吴妈依旧摇头，说不行，那些印度紫檀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就是弄来玩儿的，我可不给你糟蹋好东西！
听到这话儿，眼镜男顿时严肃了起来，义正言辞地说道：“怎么能说是玩儿呢？吴妈你知道吗，整个法兰西，想得到我鹰嘴刀考玉彪手艺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就不乐意出手，这玩意做出来，我回头留给你，可以卖大价钱的！”
吴妈说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厄运血手的名字，经过你手出来的东西，都是沾染着血迹的，倒霉一辈子。
眼镜男似乎被吴妈点中了要害，郁闷地缩回了沙发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一直在看肥皂剧的女孩儿宁檬突然伸出了手，说道：“吴妈，给他，钱我来付。”
吴妈一愣，说啊，你说什么？
宁檬说钱我付，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吴妈说话虽如此，但是你没事替他出钱干嘛，有钱没处花？
宁檬伸了一个懒腰，说的确如此，又不能去香榭丽街购物，又不能去看时尚展览，整天儿呆在这里，我都快要发霉了，反正我家老头儿有钱，给我花一些也是应该——不过姓考的，事先说好，东西用完了，可得归我。
眼镜男打了一个响指，说没问题。
吴妈无奈，掏出了另外一把钥匙，说得，你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我就是一照顾你们的老妈子，你们既然有需求，那就给你吧。
她将钥匙往前一扔，那眼镜男轻巧地捞在手里，就像个猴子一般，朝着三楼跑了过去。
瞧着眼镜男的背影，吴妈大声喊道：“我今天会检查的，你可别拿我其它东西。”
眼镜男回过头来，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至于像防贼一样防我么？”
吴妈黑着脸说道：“任谁没事跑到卢浮宫里去偷东西，不但惊动了法国政府，连法国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都发布了通缉令，我也会如此对待他的……”
吴妈揭了眼镜男的老底之后，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走，我带你们去盥洗室里瞧一眼，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我只管吃喝，知道不？”
我和老鬼就像乖娃娃一样点头，吴妈瞧见我和老鬼的身上都有血迹，说你们有换洗的衣服没？
我们摇头，她扶着额头说报出你们的尺码，回头我帮你们买两套。
我们连忙说谢谢。
吴妈说别客气，对了，徐大校没有说起你们住在这里的费用是管谁报，你们知道么？
呃？
我勒个擦？在这里住着，还得花钱的啊？
涉及到这个敏感的事情，我和老鬼只有装傻了，摇头说不知道，这个可能需要问徐淡定才晓得，不过您放心，我们在这里的法国朋友有钱，不会欠您的。
吴妈盯了我们两个一眼，没有说话，又带着我们来到了屋子外，指着后院的泳池说道：“这儿可以游泳，旁边还有一个健身房，你们若是有需要，可以使用，不过到我这儿来的，身份应该都很特殊，虽说我这里挺安全和隐秘的，但是你们能够不出去的，最好别外出——即便是有什么需求，找我代劳就是了。”
我们点头，参观了泳池和健身房之后，吴妈忙活儿去了，我们则回到了二楼客厅里来，瞧见那个眼镜男已经拿了印度红檀回来，开始制作起中国象棋来。
中国象棋总共有三十二个子，分作帅、仕、相、车、马、炮、兵，那家伙拿着一把锋利的黑色匕首，在木块间上下翻飞，那子儿，一个又一个地出现，每一个棋子的规格，几乎都一模一样。
再看那棋面，隶书描绘，简直跟机器做出来的一般。
宁檬和另外一个半大小子围在旁边看着，默然无声，而我和老鬼刚刚过来，简直就是看傻了。
手工活儿厉害的人很多，做出一套棋子并不算什么，不过问题在于，这人的工具只有一样，就是那一把匕首，无论是分胚、定型、雕刻、成型，所有的步骤，都是一把匕首。
能够看得出来，这人对于匕首的运用，已经到了一种“写意”的境界。
这个家伙，很厉害。
我们围观了一刻钟左右，全部的棋子都做完了，那家伙左右一看，有些头疼，说这棋盘怎么办啊，没有材料了。
瞧见他这左右为难的模样，我不由得笑了，说找张白纸画一下，不就成了？
他一拍大腿，说对啊，好主意，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摸着鼻子说道：“其实，棋子也可以用纸折……”
呃……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半大小子Kim捧腹大笑了起来，而眼镜男则黑着脸，说你别那么诚实的话，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
我一句话把眼镜男架到了“卖弄”的火上来烤，弄得大家都挺尴尬的，好在老鬼及时站了出来，说东西好了，来下棋吧。
眼镜男是个棋痴，听到这话儿，顿时就忘记了别的，找来一张白纸，用毛笔勾勒出棋盘，然后开始对弈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瞧见这眼镜男架势挺足的，以为老鬼会输。
结果一盘棋下了出来，虽说局势一直纠缠，难分难解，不过最终的胜利者居然是老鬼。
这结果让眼镜男大为抓狂，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可是他在咄咄逼人，大占优势，结果到了最后，却给老鬼坚韧地意志把优势给一点点地扳平，最后棋高一着，完成绝杀。
眼镜男气呼呼地喊道：“天啊，怎么可能，我可是门萨俱乐部的会员，怎么可能输给你？再来！”
老鬼闲暇无事，也是乐呵呵地与其应对，结果再下了一盘，输的还是眼镜男。
这个时候Kim和宁檬也凑了过来，看着抓狂的眼镜男哈哈大笑，那Kim说你的性子太急了，总是容易中圈套。
眼镜男说奶都还没有断的小子，有你说话的地方么？
Kim大怒，说你以为门萨俱乐部这种入门级的智商协会就很牛波伊么，我饶你半只手，随便拿下你。
两人不服，于是老鬼让出了位置来，让给Kim玩儿。
果然，没一会儿，眼镜男又输了。
我们在客厅里围观了一会儿，然后离开，回到房间，我问老鬼，说没想到你的棋艺挺好的啊，老鬼笑了笑，说我的围棋比象棋厉害，业余五段，只可惜家里穷，没有机会继续走下去而已。
我说今天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夜深，我们这一天奔劳也挺累，洗漱过后，躺回了床上，我坚持修行，完毕之后，方才昏昏睡去。
次日早晨，我和老鬼早早地起床，来到了健身房，这里除了跑步机和快速单车之外，还有一些练习力量的工具，我和老鬼各自练习了十组，觉得实在太过于简单，于是去游泳池里游了个几十来回，让身体适应了这热度，方才回到了岸上来。
上来的时候，宁檬在岸边瞧着我们，打招呼道：“两位挺厉害的嘛，一身腱子肉啊！”
能够来这儿的，都有着深厚的背景，昨天那眼镜男已经让我们大开眼界，想必这个女孩子也是挺有本事的，因为她给我们的感觉是神秘叵测。
我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简单聊了两句，便回房去了，宁檬显得有些失望。
她并没有放弃打听我和老鬼的来历，吃早餐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试探和询问，我和老鬼闭口不语，顾左右而言它，而就在这个时候，徐淡定赶了过来，把我们给拯救了。
徐淡定来到了我的房间，将门关上之后，对我们说道：“联系上了，他们现在在拉脱维亚。”
我一愣，说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国家么？
徐淡定板着脸，说你不知道？
我挠了挠头，说世界地理没学好，你继续。
徐淡定说道：“魔党茨密希在拉脱维亚的彼得森山附近有一个城堡，那儿是他们的核心地带，威尔的女朋友安吉列娜很有可能被封禁在那里，所以他们直接就赶了过去。对于你们，威尔说尊重你们的意见，说你们可以去彼得森山，也可以去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那儿等待汇合，甚至可以直接在这里等待……”
我摸着脑袋，说敢情我和老鬼就是两个并不重要的酱油党啊？
徐淡定的脸色依旧严肃，低声说道：“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可能需要让你们知晓……”
老鬼似乎猜到了什么，眉头一跳，说是昨天那两个女留学生出事了？
徐淡定点头，说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一死一伤。
啊？

第十五章 十二门徒之四
死的是云陌阡，而受了重伤的是米娅。
徐淡定告诉我，说她们两个是在塞纳河边被人发现的，应该是受尽了折磨，云陌阡当场就已经死亡了，而米娅则还存有一口气，不过基本上也没有什么生机了，他派人过去瞧了，并且还顺手料理了几个守在外围的家伙。
这件事情，本来打算瞒着我们的，不过最终还是觉得应该说给我们知晓，免得我们事后知道了，心生嫌隙。
我和老鬼两人，双双坐倒在了床上。
在那一瞬间，我便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一股悔恨和愤怒给充斥着，整个人的脑袋就是“嗡”的一炸，右手猛然一抬，“啪”的一声，给自己来了一个大耳刮子。
疼！
我几乎是用上了全力，即便是本能地用上了玄武金刚劫，却依旧感觉到脑袋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我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红肿起来。
脸有多疼，我的心就有多疼。
徐淡定瞧得心中一跳，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沉声说道：“你们别太过自责了，这件事情不怪你们，只能说是那些家伙，太过于猖狂了。”
我浑身颤抖，咬着嘴唇说道：“我只是让自己记住而已——是昨天追杀我们的那帮人下的手么？”
徐淡定点头说道：“应该是，他们害怕教会出手，所以故意弄成是普通的杀人抛尸案，不过我派去的人在附近瞧见几个家伙，跟魔党应该是有关系的，确定无疑。”
老鬼比我冷静一些，问徐淡定，说那个米娅，现在在哪里？
徐淡定看了他一眼，说你别想了，她虽说还留着一口气，不过全身大出血，内脏破损、重度昏迷，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了。
老鬼眼睛眯了起来，说我想去看一下她。
徐淡定摇头，说还是算了吧，那个女孩儿在公立医院里住着，人多眼杂，她们学校来了很多学生和老师在守着，你们根本没机会进去；就算是见了一面，那又如何？她只剩下一口气了，说不定在你们去的路上，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老鬼去取外套，说那我更应该赶过去了。
徐淡定伸手拦住老鬼，说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要不然我可不能给威尔交代。
老鬼生硬地回答道：“我们千里迢迢，从中国赶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度假的；威尔可以把我们当做打酱油的，陆左和萧克明也可以把我们当做是多余的闲人，但我不可以，老王不可以，我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在当下，就在现在！”
徐淡定眯眼，瞧着同样表现得很坚决的我。
许久之后，他方才开口说道：“这里是一个隐秘的藏身点，如果你们执意赶过去的话，有可能会暴露这里的事情，所以去了，就不要回这里。”
我和老鬼一齐点头，然后朝着他躬身说道：“承蒙照顾！”
徐淡定摸出了一把钥匙来，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对我们说道：“上一个线人的落脚点，暂时不用了，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就留给你们吧。”
老鬼没有跟他客气，接过了钥匙来，而后徐淡定耸了耸肩膀，说送佛送到西，门外有一辆二手福特，你们开走吧，医院地址在副驾驶上，我特地给你们装了中文导航。
啊？
原来他已经猜到了我们的反应，相关的东西都已经为我们准备妥当。
谢谢。
我和老鬼伸出了手，与徐淡定相握，他含笑摇头，说不用，事实上如果你们两个无动于衷，继续待在这里，我或许会少一些麻烦，不过心里，多多少少也会看不起两位。
三人在那一瞬间，仿佛某种阻隔被打通了一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来。
这种笑容，似乎是某种东西的预示。
除了车钥匙，徐淡定还给我们准备了两台其貌不扬的手机，告诉我们这个是加密手机，可以通过这个跟他联系。
通讯录里面的第一个就是了，另外威尔的联系方式，手机里面也有。
交代妥当之后，徐淡定拍了拍我们的肩膀，说希望你们能够照顾好自己，我可不想被人通知去领你们的尸体。
这话语残酷，然而却能够听出温情来，我们三人离开了房间，来到了一楼，瞧见独立别墅三人组和吴妈都在客厅那儿，瞧见我和老鬼准备离开，不由得都站了起来。
眼镜男跑到了跟前，对老鬼说道：“说好今天再大战三百回合，你咋走了呢？”
尽管只是短暂相处，但是我们对他还是充满了好感，老鬼微微一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责任在前往召唤着我，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再玩儿吧——顺便说一句，我的围棋更厉害……
眼镜男耸了耸肩膀，说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做好围棋等着你咯？
老鬼摇头，说不用，我和老王可能不会回来了。
啊？
宁檬和Kim都围了上来，望着我们说道：“为什么啊？”
我们没有回答，而徐淡定则说道：“他们两个去办一件很难的事情，会有人盯上他们，为了这里的隐蔽性，所以就不会回来了。”
三人听到，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来，而眼镜男的眼睛一转，突然说道：“你们是准备去干嘛啊，如果缺人手的话，我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徐淡定瞪了他一眼，说你还准备给我找什么麻烦？
我和老鬼摇头，说多谢大家的好意，也很高兴认识你们，不过有的事情，是责任，也是债，需要我们去偿还了。
与三人和吴妈告别之后，我和老鬼坐上了那辆福特车，弄好了导航之后，两人开始朝着米娅所在的公立医院驱车前往。
那个地方离这儿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我和老鬼都默然无语，显得很沉闷。
一直在到达了医院之后，我才问老鬼，说你是准备用上那十二门徒的名额？
老鬼点了点头，说这是我唯一想到能够救她的办法。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活下来的是云陌阡，会不会没有那么难过？
老鬼浑身一震，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对于我来说，她们每一个人都无可取代，都是刻在我心头的罪责——我之所以对云陌阡动心，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前女友，仅此而已；然而老天却再一次的警告了我，我是一个倒霉透顶的人，天煞孤星，像我这样的人，不应该拥有爱情……”
我打了他胸口一拳，说别这样，你要是不谈恋爱，别人会以为我们两个在搞基的。
老鬼苦着脸，脸颊上面的肌肉一阵抽动，低声说道：“这笑话，并不好笑。”
两人下了车，按照徐淡定给的地址，一路避开摄像头，来到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瞧见这外面不但有十几个不同肤色的年轻学生，还有两个法国警察在外面做询问，的确是不好进入其中。
我们甚至不能够靠近，免得被人怀疑。
在远处瞧了一会儿，老鬼对我低声说道：“你去发动汽车，挺到路边去，我一会儿扮作医生，将人给偷出来，我一来就走，前往徐淡定帮我们准备的地方。”
我有些忧虑，说白天恐怕不行吧？
老鬼缓慢地摇了摇头，说只要快，这些人对于我来说，都不会造成阻碍，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医院附近不知道有没有那帮人的眼线。
我说徐淡定不是说清理过了么？
老鬼说清理过了，还会再来，那帮人下手狠毒，不可能会留下一个尾巴，这样做，必有深意，所以我们必须要留心。
我点了点头，回到了停车场，将导航弄好，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我刚刚驶出了医院，来到侧面，确定这里并没有监视器之类的东西，就瞧见有个人影从天而降，直接就滚落在了车子的右侧，我打开门，老鬼抱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冲了进来，然后对我说道：“快点走！”
我油门一轰，车子一下子就转过了街角，融入了车流之中。
车子在行进，我看了一眼后视镜，瞧见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子，正是米娅，不过此时她的满脸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完全没有之前的活泼劲儿。
我说你怎么弄的，那么多的人在场，你就这样冲进去了？
老鬼说扮作医生，然后拉上窗帘，从隔离间的通风管离开的——米娅的身体状况很危险，我必须要对她进行初拥，老王，你开稳了。
我说好，你开始吧。
说完话，我下意识地朝着后视镜里望了过去，瞧见老鬼咬破自己的中指，先是在米娅的额头上面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紧接着伸出了右手，在米娅的脖子上面擦了又擦。
他仿佛是在对待一块煎得香嫩无比的小牛排，摩挲了许久，方才张开了嘴巴来。
他上面有两颗牙齿特别尖厉，露出了微微寒光，而下一秒，他俯身在了米娅的脖子处，重重一口咬下。
就在这个时候，处于昏迷状态的米娅浑身一阵抽搐，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呻吟声来。
啊……

第十六章 这仇怨咱得报
这声音有点像是……
呃，算了，让我们忽略这古怪的声音，事实上这并不是我瞧见老鬼给人初拥，这场景着实有些血腥，承受能力稍微弱一些的人，或许还会留下心理阴影。
不过像我这种刀丛之中讨生活的老油条来说，倒也能够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欣赏这种“美”。
鲜血从米娅雪白的脖颈之间流了下来，而沉睡中的她也突然一下就醒了，双眼猛然一睁，仿佛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唔……”
那凄厉的尖叫声并没有喊出来，而是被老鬼给捂住了。
我回头瞧了一眼，老鬼说专心开你的车，我是怕她喊得太大声，惊动了旁边的车；开快点儿，我怕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
他说着话，那米娅的浑身抖如筛糠，仿佛里面有个小马达在抖动，过了几分钟之后，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方才恢复了平静，我瞧见老鬼抱着米娅没有再有动作，不由得奇怪，说你怎么不换血啊？
老鬼说你倒是知道得挺多。
我说上次不是瞧见你给牛娟换过么？
老鬼跟我解释，说这么跟你讲吧，血族呢，就我自己的感觉，应该是一种类似于癌细胞的东西，只不过这玩意不会有肿瘤，虽然扰乱了人体的免疫功能，不过却能够诞生出另外一套强大的系统来，老派血族也有缺陷，比如惧光、比如需要鲜血维持生命，等等等等，不过新冈格罗族的血液里却已经客服了这个基因——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一个病变的过程是最好……
我说那个啥，听说只有童男童女，才能够变成血族，而其余的人只能成为食尸鬼，米娅和牛娟不同，她可是有过男朋友的？
老鬼说呃，你对于血族的典故，知道得还真多……
我一边把这方向盘，一边哀怨地说道：“还不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家伙，我才会那么上心；赶紧的，给我答疑解惑吧！”
老鬼说你说的那个，其实没错，一般来说，被血族咬过的人，会分为三种，第一就是食尸鬼，已然死了、完全只能凭着生前本能行动、嗜吃人肉的食尸鬼；第二种就是血奴，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还有自己的意识，不过也是弥留人世；最后一种，也就是你所说的处男处女，因为身体的纯洁，有很大比例会变成新的血族……
我说那米娅该怎么办？
老鬼说无妨，即便是身体纯洁的宿主，也只是一定比例，还不到十分之一，而如果宗主能够舍弃自己的精血，给予初拥，缔结后裔的话，就几乎是百分之百。
我这时方才明白，原来需要经过换血的步骤，米娅方才能够获得重生。
而此刻，她只不过是一名浑浑噩噩的血奴而已。
当然，即便是血奴，她的身体承受能力也远远要比之前要强大许多，所以这才是老鬼一上车之后，就给予她初拥的原因。
徐淡定之前是有经过细心挑选的，留给我们的临时停留点相隔医院并不算远，我一路开到了地方前，那是一个偏离聚集区的老旧建筑，外面还有一个宽敞的小院子，不过看样子好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老鬼将米娅脖子上面的鲜血擦干净，然后背着她下了车。
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状况，我拿钥匙开了铁门，进了小楼里面，发现外面看着破旧，里面的装饰倒是一样没差，有电，水龙头里也有自来水，打开冰箱里一瞧，里面的食物也塞得满满。
徐淡定考虑事情，还真的是周全。
稍微检查了一会儿之后，老鬼扶着米娅上了二楼，说他需要安静地独处一段时间，让我在下面等待着，并且联系一下徐淡定，看看我们的行动，是否有造成什么影响。
我本来准备参观一下具体的过程，不过瞧见老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便也没有强求，任他离去。
老鬼上了楼，我则拿着徐淡定给的通讯器，给他打了电话。
我刚刚打过去，徐淡定就接通了，问我到了么？
我说到了，老鬼现在正在救人，让我问一下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徐淡定说已经被发现了，医院报了警，米娅她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围在医院，要警方和医院给出一个说法来，现在正在僵持着，等米娅清醒过来之后，最好让她发一个声明，让她的朋友不要太担心。
我说米娅即便是醒过来，跟之前的她，估计也会有很大的变化了。
徐淡定说我知道，老鬼是威尔的后裔，对吧？
我并不惊讶徐淡定清楚我们的身份，事实上这家伙估计是已经把我们的老底都查得一清二楚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说对，所以说如果米娅醒过来，到底准备过怎样的生活，这个还得她自己来决定。
徐淡定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那个叫做云陌阡的姑娘，我听他们说，这个姑娘特别勤奋，再学一年就能够回国了。”
我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说你放心，作恶者，肯定会得到教训的。
徐淡定说你们确定要把事情闹大？这可是别人的地盘。
我说君子一诺，驷马难追，说了要给她们报仇，若是中途而至，我们岂不是没种的货？
徐淡定说好，我这边会给你们提供一部分的帮助，不过也仅仅只是情报支援而已，以我的身份，不可能亲自出手。
我说已经做得很好了，感激不尽。
挂了电话话之后，我瞧见上面的事儿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于是便围着这房子大概地熟悉了一下，知道这儿应该算是巴黎郊区，人流并不算多，而这儿则有种快要被废弃的感觉，外面一片荒凉，寻常人很难会来到这儿。
这儿暂时来说，应该是安全的，我回到了房间，从冰箱里面翻出一些食材来，稍微做了一顿午餐。
老鬼依旧没有下来，我吃过饭之后，便在沙发上盘腿而坐，闭目修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下楼梯的声音，睁开眼睛，瞧见脸色惨白，表情有些木然的米娅走下了楼来，而老鬼则跟在了后面，一副困倦欲死的模样。
我站了起来，说米娅你现在怎么样？
米娅略显得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来，瞧了我一眼，半天没说话，反倒是老鬼开口了，说她还没有熟悉现在的感觉，有些僵硬，老王你看着点儿她，我不行了，可能需要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谈。
老鬼吩咐完了之后，往二楼走了过去，而米娅则一步一步，像小孩儿学走路一般，艰难地走到了沙发前面来，然后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站了起来，说米娅你饿了么，需要给你弄点吃的么？
米娅迷茫地抬起了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有血食么？”
我一愣，说啊，你怎么会想到吃血食？
米娅舔了舔嘴唇，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想，就跟以前想吃巧克力和麻辣火锅一样……
我谨慎地问道：“你确定自己可以吃？”
米娅摇了摇头，说不行，闻铭之前给我立了六诫，并且跟我讲述了传承和戒律，所以我知道有些东西，是血液里面的欲望，而不是我的本意。
我说那你还饿么？
米娅摇了摇头，说算了，就坐在这里吧，我们说说话。
我点头，说挺好，有什么想说的么？
米娅问我，说陌阡死了？
我点头，说对，你们是在塞纳河边被人给发现的，当发现你们的时候，陌阡就已经死了，而你只剩下一口气，我们将你带出来之前，你一直待在重症监控室里面，随时都可能死掉，所以老鬼才会让你变成他的后裔……
米娅双手捂住了脸，声音从她的指缝之间流淌了出来：“真没想到，在公园里随手捡了两个人回来，居然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我听得刺耳，纠正道：“是血族。”
米娅说：“吸血鬼，不就是血族么？其实我已经死了，对不对？”
我说不是，你获得了新生——另外，对于你的遭遇，我表示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们，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模样，而陌阡也不会死，对不起。
米娅摇了摇头，说错不在你，都是那该死的张海洋。
我一愣，说啊，对了，我昨天不是叫你赶紧离开，找个地方避难的么，为什么你们还会被抓到？
米娅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和陌阡昨天夜里躲在了一个朋友的家里，没想到张海洋给我所有的朋友发短信，说我们吵架了，不知道我去了哪儿，请求朋友们帮忙，如果知道我的消息，请务必告诉他，不要让他担心——我虽然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那位朋友，但是她并不相信，反而偷偷地给张海洋发了消息，结果张海洋带人过来，把我们给抓走……”
啊？
我一愣，顿时就一肚子的火生出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呢？
米娅突然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张海洋那个畜生，他昨天对我和陌阡……我、我要杀了他。”
她有些难以启齿，而我则郑重其事地点头说道：“嗯，我帮你。”

第十七章 倏然而至，杀心浓烈
次日，满状态恢复的老鬼出现，我已经和米娅确定出了基本的报复对象，还有所有重要的信息，同时她也基本上对现在的身体有了足够的适应。
人，与血族到底不同，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她已经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使得她能够轻松地跳跃奔跑，灵活自如，与一个苦练几年的修行者一般。
这样的角色，或许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比玉龙第三国的那些纨绔还要差许多，炮灰而已，不过对于米娅来说，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她实现了自我的飞跃。
虽然我们并不指望米娅能够给我们帮手，但是她能够照顾好自己，我们也就放心许多。
老鬼出现的那一刻，与我一般，对米娅表达了歉意。
这件事情，就像一根刺横在我们的心头，不可能避而不谈，唯有当面将它给讲清楚，方才能够无所挂碍。
米娅告诉我们，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是人生就是如此，不能总停留在过去。
得往前看。
至于表达歉意的方法，并不能只是说说而已，给云陌阡报仇，不但是我们，也是她的一种自我救赎。
毕竟张海洋，是她的前男友。
站在这里的人，更应该是陌阡，而不是她。
老鬼昨日只是给米娅讲解了六戒和一些必要的东西，现在则跟米娅分享起了自己对于血族的一些理解，和技法的运用。
事实上，血族的传承，与南海一脉有着异曲同工的微妙相似，并非水到渠成，徐徐而为，更多的都是在缔结传承关系的时候，一股脑儿地塞给你，至于能够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以及后天的努力。
南海一脉用的是醍醐灌顶，而血族则将所有的一切秘密，都隐藏在了血脉之中。
不过即便如此，能够有一个师父领进门，将这些细节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听，还是一件十分不错的事情。
教学一直到了中午方才结束，我做了一顿中餐，三人勉强吃了一些。
并非我手艺不如老鬼，而是米娅的身体有点儿排斥食物。
她更渴望鲜血和生食，这是血族的本能。
即便是老鬼，也经常会有忍不住的时候，何况是刚刚成为血族的米娅呢？
午饭过后，烈阳正高，我们开着二手福特出发了。
之所以将时间选在这个点，是因为对手这个时候最为虚弱，而我们却可以横行无忌。
而一直到车上的时候，米娅才知道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她的前男友，居然也是血族；而第二件，则是我只是一个修行者，而并非她的同类。
这消息让她为之震惊，不过心情很快就平复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人生已经完全都不同了，既然不能反抗所将面临的一切，那就只有闭眼享受吧。
米娅前天被掳，曾经被带到了一个地方，对方并不曾在意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子是否能够记住什么，但是米娅却偏偏晓得了地方，而我们则寄希望于张海洋他们那伙人，并没有撤走。
那是一个二十区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厂，从选址角度来说，与我们的临时停留点十分相似。
周围宽阔，平坦，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很适合做据点的地方，无论是行动还是逃离，都能够做到十分迅速，而且附近的交通四通八达，可以前往巴黎城，也可以朝着周围的卫星城和郊区离开。
中午一点钟，我们到达了目的地，烈日正高，而这里却是一片宁谧，就好像是山林之中一般。
车开到了厂区的门口，被人给拦住了。
一个瞎了半只眼的老头透过铁栅栏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很凶地说了几句话。
我瞧见他的鼻子红红，不用闻，就知道他喝了很多酒。
米娅藏在后座，下意识地抱紧胳膊，低声说道：“就是这里，这个老酒鬼我记得，他们叫他屠夫埃文。”
我开着车，老鬼听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走到铁栅栏前来，跟独眼老头儿说道：“老头儿，把门打开，我要进去。”
独眼老头显然听不懂中文，冲着老鬼挥了挥手，开始骂骂咧咧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老鬼的足尖一点，身子轻松地越过了那两米多高的铁栅栏，落到了铁门之后。
紧接着他伸手，按在了那独眼老头的脖子上面。
那老头也并非等闲之辈，虽然喝得有些高，不过基本的反应还是有的，回过神来，左手去挡住老鬼的手，而右手则摸向了腰间。
在他的腰上面，挂着一把枪。
黑黝黝的，是真家伙。
这是一个对于格斗和枪法十分擅长的老家伙，可以想象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有着自己的戎马生涯，然而到底还是酒精上头，手慢了一步，被老鬼将人给按住，朝着地上猛然一撞。
砰！
那人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铁栅栏的水泥地面上，额头都塌陷了下去，红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把地面给染得一片血腥。
而下一秒，老鬼却消失了。
当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手掌上面的指甲满是血色，不过却提着一串钥匙。
老鬼把铁门给开了，然后拖着屠夫大叔的尸体前往旁边的门卫室里，我把车往里面开去，米娅指点着我们，把车越过左边的破烂厂区，进到了里面来。
老鬼上了车，递了一把手枪给米娅，说你现在还有些弱，拿这枪防身。
米娅没有敢伸手，畏缩地说道：“我不会用……”
老鬼给她讲解了一下这枪的构造，说明了持枪的技巧、保险和扳机之后，硬塞在了她的手里，然后说道：“想想你和陌阡所受到的折磨，你若不坚强起来，又如何能够帮她报仇呢？”
报仇！
简单一句话，让米娅接过了手枪，然后低头研究了一下，我瞧见她将手枪扬起，慌忙说道：“注意点，我可不是敌人，别在我后面打黑枪。”
米娅点头，说哦，然后把枪收了起来，继续给我们指路。
汽车一路行进，走了五十多米，来到了一栋大楼跟前。
这大楼足足有五层，从外墙上来看，至少已经有了几十个年头，而米娅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对我们说道：“对，就是在这里，我和陌阡就是被绑到这儿的二楼，给他们那些家伙凌辱的……”
我把车停好，并没有偷偷摸摸，三人径直来到了大楼的门口处。
推开大门，里面一片寂静，仿佛鬼蜮一般。
没有人？
我和老鬼看了米娅一眼，继续往前走，走到第一个房间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了足球赛的声音。
那是有人在看电视。
我们来到了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一下、两下、三下……
很有节奏，这时里面有人不耐烦地喊了一句，我看向了米娅，她这人是在问谁在敲门。
我点头，继续敲门，第二下的时候，那门被猛然打开，一个体重至少有三百斤以上的大胖子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来，冲着我们大声嚷嚷。
然而当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米娅身上的时候，那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偶买噶……
这句是英语，我却是听懂了。
这人应该不是吸血鬼，优雅的吸血鬼不可能吃成这样的大胖子。
不过跟着血族搅在一块儿，还信仰上帝，显然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我并没有管对方是否信仰上帝，只知道他若是将这大楼里面可能在睡觉的血族都给叫醒来的话，我们可能就不好过了。
砰！
我的一拳打在了那人的心窝子里，而老鬼则伸出手来，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这一拳将对方打成熟透了的大龙虾，而后我们冲进了房间，把另外一个家伙也给料理了，两人都给绑了起来，从房间里搜出了一把手枪，一把冲锋枪。
这两人并非血族，而是跟着一起的帮凶，米娅满脸恨意地告诉我，前天的事情，他们都有参与过。
两个家伙的嘴被堵得死死的，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也许是没有想到过米娅居然还能够活着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也有可能不相信有人胆敢闯入这个地方来，面对着我和老鬼的利落，整个儿都惊呆了。
我们不会法语，便让米娅做翻译。
米娅从仇恨中走了出来，点头说好，告诉嘴巴里被塞着布团的大胖子，说如果胆敢喊叫，就立刻杀了他。
大胖子忙不迭地点头。
我掏出了大胖子口中的布条，那家伙立刻就大声喊叫了起来，完全没有顾忌刚才我们的威胁。
不过他的叫声并没有持续一秒钟，因为早有准备的老鬼右手直接劈在了那人的喉结上。
喀！
他手掌上面的劲道是那般的强劲有力，连旁边的人都能够听到喉骨碎裂的声音。
大胖子双眼一翻，直接惨死了过去。
我看了一眼老鬼，他面无表情，不过身上浮现出来的杀气，却显得格外浓厚，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大胖子死了，我将目光投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来。
这个家伙还穿着马赛的球服，卷曲的头发，黝黑的面孔，却是一个印度三哥。
一股咖喱味……

第十八章 长室里的刀光
三哥的节操显然没有刚才那个大胖子多，就在我和老鬼将凶狠的眼神注视在了他的身上时，这印度阿三立刻大声叫道：“我合作，我合作！”
这人说的，却是英语。
呃，我的英语学校的时候过了四级，工作多年都在用，倒也没有丢，这回来欧洲也苦练了一番，不知道是因为修行者脑子变好了的缘故，学习效率变高，勉强能够对话，于是由我来审问他。
很快，阿三交代了张海洋他们的去向。
就在这栋大楼里。
是的，前天将云陌阡和米娅随意丢弃在了塞纳河边之后，他们继续找寻我们，并无结果，于是回到了这儿来。
这帮人昼伏夜出，白天的时候，自然是蹲在阴暗的角落里休息。
阿三交代，他们这儿一共有十七名黑暗成员，领头的是刀锋女艾薇儿，至于张，他是华威堡伯爵派过来的联络员，并不属于茨密希一族。
除了黑暗成员，还有一部分受雇于茨密希家主的雇佣兵，他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大部分人都出外去找寻线索了。
至于这些黑暗成员的构成，有五个拥有爵位，其余的则都是侍者身份。
死侍。
那家伙是个直肠子，全部撂完，没有什么保留，然而这个时候，老鬼却开口了：“米娅，前天的事情，他有参与么？”
米娅的手一直紧紧抓着那把手枪，听到招呼，便点头，说对，我记得他插了一根管子进了陌阡的肚子里。
老鬼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廓尔喀刀，递到了米娅的面前来，平静地说道：“血债血偿，你来吧！”
那廓尔喀刀造型十分古怪，有点儿像那狗腿，米娅不敢接，低着头不看老鬼。
印度阿三似乎瞧出了老鬼的意思，慌忙大叫道：“我错了，我说了谎，其实这里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老鬼听不懂，而是恶狠狠地瞪着米娅，厉声说道：“你忘记了么？告诉我！”
米娅额头的青筋猛然一跳，抢过那把廓尔喀刀，朝着印度阿三的脖子陡然一划，半边脖子都给砍了下来，那话儿自然也给终止了。
我想拦，没有拦住。
挥完刀之后的米娅浑身战栗，紧紧地握着廓尔喀刀，然后不断地深呼吸，脸色惊悸。
她出刀的角度并不太好，溅了自己一身血不说，连旁边的我也给沾到许多。
而这个时候，老鬼则走了过来，对米娅说道：“听着，你现在跟以前的留学生米娅，不是一个人了，你知道么？你身上背负着云陌阡的仇恨和道路，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舒舒服服的活下去。”
米娅强忍着心头泛起的呕意，咬着牙说道：“好，我知道了。”
老鬼把屋子里的那把冲锋枪拿过来，检查了一下，然后给她，说你在门口守着，有任何人冲过来，直接用这个扫射，如果见到不对劲，立刻离开屋子，往外面逃走，知道么？
米娅惊慌地说道：“那你们呢？”
老鬼看了我一眼，说我们啊，去拼命了，可能照顾不了你。
与米娅交代完这些，老鬼回头看我，说老王，你准备好了么？
我说与你并肩而战，是我这辈子的荣幸。
我伸出拳头来，与老鬼碰在了一起。
好兄弟，同生，共死。
我们推门而出，按照印度阿三交代的情况，朝着走廊的尽头那边走去。
走廊尽头的屋子那儿，有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两人缓步而行，那长廊是如此的寂静，我将阿三哥死之前说的话跟老鬼说起，说有个很厉害的家伙在，老鬼摇了摇头，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怎么说，先杀几个人，给我去去火。
走到了长廊尽头，我和老鬼小心翼翼地贴着门，然后缓缓地往里面推。
这是一个黑乎乎的房间，厚厚的窗帘布将一切光芒都给遮挡住。
不过凭着走廊透来的光，我能够瞧见房间里面，有四个人，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些什么，还有一个，则一个人在角落里看书。
黑乎乎的房间里，一点儿光都没有，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我们推门的一瞬间，他也是第一个抬头，朝着我们望过来的，而老鬼拎着米娅刚刚砍过人的廓尔喀刀，朝着那人径直冲了过去。
那个家伙，是个血族。
我的目标，是另外三个人，他们应该是茨密希家族请来的雇佣兵，浑身都散发着硝烟的气息。
当我冲到他们跟前的时候，这三个家伙也动了起来，两人持刀，而另外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人则直接一个鞭腿就甩了过来。
猛！
这些人，都是有过实战经验的猛人，出手果断狠辣，都是一击必杀的手段，没有太多的留手。
不过这些人来来去去，都是最直接狠戾的拳术，毫无玄妙所言。
他们信奉的，是简单明了的杀人技。
我不是。
我知道有的时候，弧线比直线更加快，这种违反了物理常识的手段，方才是我所修习的道。
南海龟蛇技。
在三人的夹击之下，我身子扭曲，如同灵蛇一般，避开了他们三人致命的一击，然后一记十三层大散手的奔雷手，拍在了其中一个白人的胸口。
砰！
所谓奔雷手，一是快，二是重，一击得手之后，我瞬间收回手掌，将旁人递过来的匕首给隔开。
那人的胸口被一掌击中之后，直接就塌陷了半边。
他的心脏被肋骨的骨刺扎中，瞬间就失去了气息，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鲜血就从口中喷了出来。
一声不吭。
先杀一人，我没有半点儿停歇，空手夺白刃，将另一人的匕首给捉了下来，上下翻飞，如同那毒蛇出洞，稳、准、狠，三字兼备，将剩余两人也都给解决了。
当我这边处理完毕的时候，老鬼直接将那个看书的小子头颅斩下，还把他的心给挖了出来。
我看着溅得一地的鲜血，忍不住苦笑，说老鬼，能不能讲点儿公德心，人家阿姨还要扫地的，你弄成这样，多难搞卫生啊？
老鬼抓着那颗跳动不已的心脏，凝视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我只是想记住，茨密希家族的鲜血，到底是什么味道。”
说完，他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老鬼将那家伙的心脏给吃掉了，当着我的面，一口又一口。
兄弟归兄弟，但是他这样弄，我挺恶心的。
处理完了看守的人，我和老鬼很快就找到了入口，是在书柜的后面，拨动机关，就有一个径直向下的通道。
我们走下了地下室，那儿到不是一点儿光都没有，墙壁上有幽幽的烛火，不多，却能将空间都给照亮。
地下室分了好几个房间，外间大厅那儿，摆放着十二副棺材。
这棺材并不是黑漆实木，而是白色的大理石。
每一口棺材都封闭得严严实实的，不过老鬼看都不看，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外面的这些，躺着的应该都是侍者，所谓侍者，就是刚刚入门不到十年的血族，这些人级别最低，不但个人能力很差，而且有的人甚至还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几个小时，属于进化不完全的那种，这使得他们能够融入到人类社会里面去。
这些人，比外面的那些雇佣兵强不了多少，老鬼才会不屑于顾，而我们的对手，则是那五个有爵位的人。
然而我却停在了这里，然后开始推开了沉重的棺材盖子来。
因为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张海洋。
那个家伙看着年纪不大，米娅告诉我一年多前还在跟她谈恋爱呢，不可能拥有爵位的。
即便是伯爵给予的初拥，也很难，除非有特别贡献。
我翻了第一个，是个卷发男子，还没有等他睁开眼睛来，我便将匕首插进了喉咙之中去，然而这显然并没有能够让他毙命，那人伸出手来，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按住了他的头，把匕首往横向划拉，将起切了下来。
直到此刻，他方才没有再动弹。
紧接着我用同样的方法又宰了四个血族死侍，从沉睡中醒过来的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强势，使得我没有半点儿成就感。
这情形，就好像我老家以前过年的时候，帮着父亲杀鸡的那种感觉。
这是一场屠杀，而且完全是体力活儿。
当我翻到了第六个的时候，发现那石棺里面是空的，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上面可还有一个呢。
可惜被老鬼宰了。
当我准备继续时，突然间里面传来了一声野兽一般的怒吼，我抬起头来，瞧见老鬼给人扔了出来。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有一个浑身都是毛的巨大黑影从地下室的内厅里冲了出来。
那家伙冲到了大厅门口，四处一望，然后扬起了脑袋，使劲儿吼了一声：“嗷呜……”
这声音像狼。
我打量那家伙，只见此人身高两米，浑身都是乱糟糟的黑毛，脸上的模样，简直就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狗，或者……狼！
吼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我身边的石棺开始抖动，而这个时候老鬼则朝着我喊道：“老王，守门口！”
我刚要扭头，长室之中，刀光乍现。

第十九章 大人物
长室中寒光乍现，锋芒宛如十二月黑龙江雪原上的风，一剪梅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没有敢回头，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双手抓着旁边棺材板子上面的石盖，朝着身后陡然砸去。
唰！
刀光毫不犹豫地撞上了那棺材盖子，沉重的石板就如同软嫩的豆腐一般，被一刀斩断，裂成了两半。
我这个时候已经冲到了老鬼的身边，瞧见出手的人，正是刀锋女艾薇儿。
我们想要打对方一个突袭，没想到她们的反应，居然这般快。
我的目光从那刀锋女的长刀，移到了浑身黑毛的直立兽人身上，眉头不由得陡然跳动，冲着老鬼喊道：“不是说狼人与血族是天敌么，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狼人？”
尽管不确定，但是瞧见那高个儿的模样，我觉得应该是西方传说中与血族对立的狼人。
然而老鬼却摇头，说不对，这个人的身上，有血族的气息，他不是狼人，他是……天啊，他是一个冈格罗！
冈格罗？
我擦，冈格罗不就是威尔一族么，而且还是密隐同盟的，怎么会和这帮魔党混在了一起呢？
我与老鬼并肩，而那头野兽一般的大汉和刀锋女则站在了一起来，旁边的石棺不断打开，有人缓缓地爬了出来，而从内室之中出现的，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个长相俊美得像好莱坞小白脸的男子，和一个长得跟哈利波特一样的小孩儿。
我和老鬼缓缓后退，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捅到了马蜂窝，而就在老鬼开口说道对方是一个冈格罗的时候，那个狼人却开口了：“看得出来，你也是一位血族；中国人，你是清辉同盟的么？”
我一愣，清辉同盟是什么鬼？
老鬼给我低声解释，说清辉同盟是从外国移民来到中国，与中国的哲学思想融合之后，形成的一个血族同盟，它除了避世一条之外，同样也遵守密党六戒。
说罢，他抬起了头来，对那人说道：“你怎么听得懂中文？”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那个家伙说的，居然是标准的普通话，这标准的发音和清晰的吐字，完全不像是一个外国人。
大汉嘿然笑道：“听说威尔那小子从中国带来了帮手，所以我在前不久的时候，刚刚吃了一个中国留学生的脑子，从他的记忆中学到了中文，怎么样，我的发音还算标准吧？”
吃脑子，学中文？
我擦咧，血族还有这么一项技能呢？早知道推荐他吃一顿重庆火锅，好多猪脑子可以给他吃呢，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聊一聊母猪的产后护理了。
我的思绪混乱，而老鬼却一下子把握到了这里面的细节，开口说道：“原来你是个被冈格罗驱逐的贱民！”
“闭嘴！”
那个冈格罗怒声吼道：“我不是贱民，我是伟大的艾伦冈格罗，子爵阁下！腐朽的密党坚守着它那止步不前的戒条，最终是要被魔党所灭的，我只不过是提前走了出来，给冈格罗一族保留一点儿火星而已，而你们，应该就是我那该死的弟弟从中国找来的帮手吧，看着真不怎么样啊？”
老鬼眉头一挑，说弟弟？
旁边的小白脸微笑着说道：“对，艾伦阁下的确是威尔的兄长，不过即便是他，也没有得到威尔配置出来的‘该隐的祝福’，你说他该不该愤怒呢？”
原来是威尔的哥哥！
不过，这个所谓的哥哥，是指同一个宗主创造出来的后裔呢，还是本就具有相同血缘的亲兄弟呢？
一直表现得十分冷漠的刀锋女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艾伦，你的废话太多了，还是把这些功夫，留在如何清理这两个小杂鱼的身上来吧……”
艾伦低下头，伸出半米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刀锋女面无表情的甜美脸蛋，然后说道：“好的，亲爱的。”
话儿刚刚说完，那艾伦就像一道黑影，骤然就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早有准备的老鬼和我没有任何犹豫，大叫道：“走你！”
老鬼手中的廓尔喀刀朝着对方的脑袋砍了过去，不过很显然对方的速度凶猛许多，稍微一偏头，就避开了过去，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老龟腾脚却“慢腾腾”地踢在了那人的胯间。
砰！
一声巨响，我感觉那股力量简直堪称恐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向后倒飞了去，而老鬼则朝前挥了一刀，与我一起退到了通道上方的出口来。
他大声叫道：“不对，你怎么可能只是子爵？”
艾伦狂笑道：“子爵只是我离开冈格罗血系之前的爵位；是魔党，让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而这只是起步而已，我的目标，可是冈格罗大公啊，哈哈哈……”
他就像一台坦克，轰隆隆地冲了上来，我和老鬼根本没有办法抵挡，所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踢破了那门，逃到了走廊上来。
匆忙间，我问他，说你瞧见张海洋了没有？
老鬼摇头，说没有，刚刚费力杀了一个家伙，就被他们给警觉到了——艾伦这个家伙与普通的血族不一样，他应该已经蜕化成了嗜血魔族，你可得小心了。
嗜血魔族又是什么鬼？
我满脑子的疑惑，而这个时候却根本没有容老鬼解释太多，里面有人喊了一声：“他们想跑！”
紧接着，那四个正宗血族就快速地冲了上来。
刀锋女和艾伦强攻，而小白脸和哈利波特小男孩则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就堵住了我们的退路。
这个时候，走廊尽头处传来了米娅的声音：“你们怎么了，需要帮忙么？”
老鬼正在面临着那个艾伦的猛攻，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你快走，上车离开，不要犹豫，走！”
老鬼与我背靠背，他面对着后面的追兵，而我则正对着米娅。
我瞧见她还是犹豫了一下，而刀锋女则厉声喝道：“他们还有同党，亚历山大，去拦住她！”
哈利波特小男孩一听到，转身就朝着米娅冲了过去，而米娅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慌忙地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
不好！
我心中警兆一起，知道米娅刚刚经历这种场面，并没有太多的经验，只以为冲锋枪这玩意就能够对付这些凶残的敌人。
这怎么可能？
面对着这些高阶血族，怎么可能凭着火器就可以伤到呢？
老鬼这个时候推了一把我，我明白了他的想法，低声喊了一声保重，就朝着前方陡然冲了过去。
小白脸正好拦在我的跟前，此刻的他已经刚进入了战斗模式，脸色变得青厉，双手指上的指甲尖锐而修长，个个都如同一把小匕首，瞧见我朝着他冲来，当下也是横砍，朝着我的脖子间划了过来。
我与他正面对上，在短暂的时间内，施展了五招南海龟蛇技，行云流水地游走，然后轻轻一晃，把他给扔在了身后。
两人交错而过，那一切就如同足球高手的带球过人，华丽而漂亮。
晃过了小白脸，我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宛如猎豹一般冲到了走廊尽头，这个时候瞧见米娅已经将那冲锋枪一弹夹的子弹都给打空了，正挥着那铁棍儿，朝着哈利波特小男孩砸了去。
她打出的那些子弹，一半以上打空了，还有一半都打在了少年的身上。
她以为这个能够阻止对方，却没想到即便是中了弹，那少年依旧没有任何停顿，径直冲到了她的跟前来。
少年的脸上，有着诡异的笑容。
米娅在一瞬间就陷入了那一夜的恐惧之中，下意识地大叫了起来，接着眼前一花，头发被那少年一拽，然后猛然砸落在了地上。
砰！
少年残忍地将米娅头发一把抓住，然后把她往地上砸落过去，巨大的冲撞力让米娅的脑袋与地砖重重撞在了一起，那地砖都碎裂了开去，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赶到了。
我瞧见这场景，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匕首直接把米娅的头发割断。
两人分离之后，我一脚将这哈利波特小男孩给踹到一边，然后推着满脸是血的米娅，大声喊道：“走，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米娅终于感受到了恐惧，慌不择路地朝着大楼的出口跑去，那少年想要追，而我却一下子拦到了他的面前来。
我手持着匕首，而左手则捏着拳头，身子伏低，冷冷说道：“要打架，朝我来！”
这个少年十三四岁，长得如同哈利波特一般，又帅又可爱，不过此刻一双眼睛里全是凶光，恶狠狠地瞪着我，没有说半句，就直接冲了上来。
我凭着一把匕首，与这小男孩撞到了一起，两人在一瞬间拳脚相击，锋刃划过。
我凭着一身手段，占到了上风，正想对此人进行击杀，没想到这个时候那个小白脸却冲到了跟前来。
比起那少年，他显得更加凶狠、更加蛮狠，也更加有力量和技巧。
我勉力抵挡两人的进攻，瞧见后面又冲来了一大堆人，没有继续停留，而是也朝着外面退了去。
只要有阳光，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而就在这时，那艾伦恶狠狠地喊道：“你们真的以为，有了阳光，就什么也不怕么？撒旦听从我的召唤，黑云，来吧！”

第二十章 刀锋女
我冲出了这栋大楼，身后却响起了艾伦那恐怖的吟唱声。
一开始他说的是中文，然而说到了“黑云”的时候，突然间就念起了密语来。
这话语既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而是某种不可揣测的吟唱声。
仿佛魔王在唱歌，整个空间都是一阵抖动。
紧接着，我瞧见头顶上变得一片黑，自己也陷入了阴影之中来，下意识地朝着头上看，发现一大片的黑色云层，压得极低，就仿佛将这片破厂区给笼罩住了一般。
这个时候米娅已经跑到了汽车那边，发动之后，朝着门口的方向开去，她似乎在后视镜里瞧见了我，车身猛然一扭，竟然朝着我这边开了过来。
我回头，瞧见那个哈利波特和小白脸竟然直接冲了出来。
烈日当头的正晌午，却是一片浓雾笼罩着。
我冲着米娅挥手，大声喊道：“你快走，别过来！”
我的话刚刚说完，小白脸已经箭步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双手之上的指甲与空气摩擦，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齿发痒的尖锐声音来。
紧紧凭着指甲，就能够有破空之声？
好强的家伙！
除了小白脸和哈利波特，还有六七个身穿黑袍的死侍，也匆匆追了上来。
米娅这个时候也明白了我们话语的重要性，听到我的喊声，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将那汽车猛然一扭，几乎是原地转了一个大圈，然后朝着门口那儿轰鸣而去。
这黑云似乎只能笼罩一部分的区域，米娅逃离，应该就没有危险了。
她没事，我就可以放手一战了。
右手握紧匕首，我陡然扭身，朝着那个小白脸猛然撞了过去。
两人贴身在了一起，在交错之间，他那锋利的指甲，我这同样锋利的匕首，在一瞬间都捅向了对方的要害之处。
我扎的是小白脸的面门，而小白脸划得则是我的脖颈处。
铮！
小白脸狠，我更狠，最终还是他妥协了，伸手拦住了我的匕首，两者碰撞，发出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来，这声音清越，具有穿透性，而下一秒，他另外一只手的指甲，已经戳到了我的胸口来。
这一招倘若是在中国，定然会有一个很不错的名字。
黑虎掏心。
不过别人掏的只是血肉，而这家伙只要是命中，就绝对能够掏出心脏来。
我望着那个长得跟哈利波特一般的少年，还有他身后的那一帮黑袍死侍，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南海龟蛇技，两重缠绕。
匕首从那人的指尖缝隙之中穿过，我并没有避开这插入胸口、如同刀锋一般尖锐的指甲，而是以伤换伤的方式，将匕首插入了那人的脖子上面去。
噗！
当我的刀锋进入的一瞬间，他手中的指甲也插到了我的胸口里面来。
不过在那一瞬间，我却发动了玄武金刚劫。
抵御！
啊……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我在那一瞬间陡然叫出了声来，而这疼痛却并没有让我丧失斗志，恰恰相反，我趁着这小白脸刀锋入体那一刹那的慌乱，瞬间扩大战果。
匕首陡然一转，却是将对方的半个脖子都给切了下来。
咚！
头颅落地的那一刻，哈利波特也冲到了我的跟前来，腾空而起，一脚飞踹在了我的左肩之上。
我整个人被踢得腾空而起，然而即便如此，我的脸上却浮现出了微笑来。
我比小白脸强，这是没有问题的，然而绝对不可能做到压倒性的优势，上来就将对方给秒杀了去，所以这才是他敢一直纠缠着我的原因——只要缠住我几秒钟，他的同伴就能够赶到，配合着这些人，定然能够将我给擒下，或者击杀。
然而他最终却还是没有想到，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男人，居然会这般凶悍，这般脏。
对，我这手段是真的脏，就是凭着一股狠劲，出乎意料地去拼杀。
他没有想到我对于他那锋芒毕露的一击根本就不做抵挡，更没想到我会如此疯狂，非要将他给杀死。
在意志的较量之中，我占了上风，而作为失败者，面对的，唯有死亡。
从半空中重重跌落倒地的我脸上挂着微笑，有一种强烈的复仇感，这种感觉让我对胸口撕裂的伤痕惘然不顾，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然后将手中的匕首朝着前方陡然射了过去。
飕！
哈利波特并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将手中赖以拼斗的利器毫不犹豫地扔了出来，下意识地低头，结果那匕首从他的左脸边飞了过去。
一道血线从他的脸上出现，并且流了下来。
刚才杀小白脸是搏命，而现在我则需要稳扎稳打地手段了，因为我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
有七个人在一瞬间将我给围住。
而在匕首脱手的一瞬间，我已经朝着前面强攻而去。
南海龟蛇技既是身法，也是制敌的手段，而十三层大散手则是刚柔并济、强弱结合的经典格斗手法，那是蕴含了南海一脉一千年多来的智慧结晶。
它相较于这帮人凭借着力量、速度和反应的格斗技来说，高出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等级。
有的时候，你明明看起来只是个虚招，并无作用，然而下一秒，就会吃到重亏。
哈利波特瞬间就被我给压制。
这个叫做亚历山大的少年，在一瞬间就变得压力山大啊，倘若不是旁边及时有人过来支援，只怕就已经被我给直接撂倒在地。
猛虎下山。
在动手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中其实是怀得有情绪的。
这不光是米娅和云陌阡被害所带来的仇恨，还有一点，那就是不服气。
你威尔千里迢迢地把我和老鬼给带到了欧洲来，结果一出机场，在高速路上被伏击之后，居然根本就没有找我们，直接就跑到了那个叫做什么拉脱维亚去了。
拉脱维亚是哪里？
在徐淡定说起之前，我特么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国家。
对，我无知，地理学不好，但是你对我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儿尊重？
的确，我们没有龙魔儿那种百年大妖的深厚修为，没有萧克明和陆左那鼎鼎名声，没有朵朵和小妖的精湛实力，甚至都没有虎皮猫大人的贫嘴，但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是有着强悍实力的帮手啊？
说不用就不用了？
敢情我们是过来打酱油的，不行就扔掉是吧？
不，偏不，老子就是要搞出点事情来，给你们这帮家伙看一下，我隔壁老王除了是一个总被你们笑话的梗之外，还有这让人刮目相看的实力。
我怀就鬼胎而不死、三滴金液在心头、肚中盘蛇祖丹和蟆怪儿的妖丹熔炼、南海传承、黄金王家后裔，诸般磨难与坎坷，怎么可能就甘心作一个配角呢？
若是如此，我对得起我师父南海剑妖，和我爷爷传给我的龙脉社稷图么？
杀！
人群之中，我越想越来火，整个人气势雄壮，东突西奔，凭着双拳两脚，将这帮人打得那叫一个狼奔兔脱，溃不成军。
七人之中，有两人被我硬生生地扭断了脖子，有一人被我用南海降魔录给直接度化，还有一人正被我一拳擂在了脊柱之上，整个脊柱溃散，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而就在我怒火中烧的那一刻，突然有一抹寒光从我的身后幽然而起，将我所有的热血都给浇灭。
好刀技。
这刀法又快又疾，有一种宛如鬼魅一般的恐怖感觉。
我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这一刀。
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把我和那一帮被我冲得落花流水的家伙给隔离了开来。
刀锋女。
她半蹲在了我的跟前，手中的刀横在了胸口，凝目望着我，红唇轻启道：“不错，是个高手。”
她的普通话一样标准，美艳的脸容上面有一种圣洁的气息。
当她的刀快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近乎于道了。
艾薇儿有一种蔑视一切的傲气，对这旁边说道：“你们去配合艾伦阁下击杀那个血族叛逆，这个人，让我来！”
我的心中，突然间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来，想要将这女人给打倒在地，然后……
哈利波特他们如释重负地跑开，我的余光处，瞧见老鬼正疯狂地跟艾伦抱在了一起，两人将旁边的一个小屋子给撞成了废墟。
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我也动了。
上！
我整个人宛如猎豹，陡然向前，迎着那刀锋而上，艾薇儿手中的长刀冲破了我的双手，直刺我的心口，眼看着就要将我给捅了一个对穿的时候，我的身子突然诡异的扭曲，差之毫厘地避开了去。
砰！
我一记大摔碑手砸落下去，却被她的刀背给抵挡住了，两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退了两步。
而就在我往后退开的时候，突然间前面的艾薇儿身影变得模糊。
我的背后却出现了一道劲风来！
我下意识地一躲闪，却没想到我避开的方向，又出现了一刀，此刻我已经避无可避，唯有双掌合拢，按住了这劈向我头顶的刀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疾风，从我的斜下方出现。
斜斜刺入。
疼！

第二十一章 一剑西来风满天
这刀锋女不但刀耍得快，而且还能够制造出幻影来。
我被她的二次幻影给欺骗，结果最终还是中了一刀。
这一刀扎在了我的腹部处，不过并没有扎实，就给我用南海龟蛇技给避开了去。
再次受伤的我选择了后退，往后游走了几步，瞧见那边的老鬼已然陷入了围攻之中，他的战斗比我的这边要惨烈得多，不时有惨叫声传了过来。
啊……
然而不管那叫声如何此起彼伏，老鬼都没有吭一声。
他并非没有受伤，此刻的他，步伐甚至都已经变得有些踉跄，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默默地挥舞着手中的廓尔喀刀在战斗。
那刀锋砍在骨头上，已经磕出了好几个缺口，而即便如此，他依旧坚持着。
仇，要报，即便是死。
我不确定老鬼对那个叫做云陌阡的女子，到底有着多少情感牵系，但是却能够感觉到他胸膛中藏着的杀心，有多强烈。
好像藏不住，就要溢出来了一般。
就算是前面有一万个敌人，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要往前冲。
此刻的老鬼，让我都感觉有些陌生。
太疯了！
瞧见老鬼的身影，我的心中突然多出了几分感触来，当我还在为了被人的轻视和鄙夷愤怒的时候，老鬼却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尽管那是一段还没有开始的感情，但是对于一个将内心封闭、孤独了许久的老鬼来说，却尤为珍贵。
他拼命了，我还在等什么？
我在那一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我看不到刀锋女脸上的表情，但是却能够感受得住她身体微微的颤动。
她应该是惊讶的，因为眼为人心灵的窗户，也是格斗之中，唯一不能够懈怠的器官。
然而我却闭上了，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确定在西方的修行体系里面，有没有“炁场”这么一个概念，但是能够肯定的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真正的高手，不管继承的是那一套体系，都应该会殊途同归，走到最终的一个境界来。
但是作为暗黑议会的黑骑士，刀锋女真的有遇见过这种情形的战斗么？
我将双手前伸，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不丁不八的姿势来。
对方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再一次上了。
她的刀锋依旧凌厉，然而在我的感应之中，却变得有迹可循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湖面上的涟漪和波纹，虽然瞧不见，却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得到。
来了！
那刀锋朝着我的额头上劈了过来，不过瞧见她的那速度和力道，很明显只是试探的一招，随时都有可能会撤回。
当然，倘若我没有半点儿反应，这一刀绝对会如同闪电一般，将我劈成两半去。
我能够感觉得到，这是一个用刀的高手，刀锋女不管其他的迷惑手法，光从刀技上面来讲，就已经到达了冷兵器的一定境界，可以教会我很多东西。
我也有刀，只可惜这刀因为我的龙脉之气耗尽，再也没办法拔出了。
就在那刀锋即将临体的时候，我动了。
十三层大散手，降刀手。
降刀手有一个很通俗的名字，叫做空手接白刃，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手段，需要极大的意志和手段，方才能够使练出来。
因为一旦出现差错，降刀手就变成了求剁手。
在那一刻，我突然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在对方那堪称极致的刀法面前，我心中所有的怯懦、恐惧和害怕都一销而空，脑子里只有师父当初传我功法之时的种种画面。
有云起潮落，有夕阳观海，还有广阔无垠的海面，波涛起伏……
起伏的波涛，是我的呼吸，而晚霞高照，则映照在了我的脸上来。
这是一种境界，我在刀尖上跳着舞。
一个灵魂的舞者。
十几个回合之后，我睁开了眼睛来，瞧见刀锋女脸上那惊诧莫名的表情。
之所以睁开眼睛，是因为我悟到了，那么遮眼与不遮眼，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我放下了一切执念，与刀锋女交起了手来。
我甚至将南海龟蛇技和玄武金刚劫都忘记了，全凭着对于十三层大散手的理解，与其对敌。
散手而为，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无论是出拳、出掌、出爪、出腿，每一招一式，都行云如流水，当用到微妙处的时候，我心中隐隐有一种极致的畅快感，而当用得稍有偏差的时候，我却告诫自己，下一次，一定要更好。
此刻容不得我出错，因为我一旦失误，下一秒所要面临的，将是死亡。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我很享受，然而刀锋女却并没有。
她感觉所有的节奏，都已经被我所带动。
虽说她暴风骤雨的攻击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结束，然而瞧见我嘴角上面的那一抹微笑，却感觉到难受万分。
就这样一个家伙，却如同滑溜溜的泥鳅一般，怎么都拿他不下。
这是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
终于，刀锋女急了，身子一扭，竟然凭空多出了七个一模一样的她来，然后从各个方向，不同的角度持刀袭来。
她的幻影是如此的真切，使出来的刀光比真金还真。
一时间，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这是要拼了。
我知道，刀锋女的耐心已经用尽了，此刻则是她撂牌的那一刻，不过也正因为她没有能够沉住那气，让我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乱麻之中，我感觉到了一条可以解决一切的线头。
而这线头，则是刀锋女心灵的破绽。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我不知道西方人是否能够理解这种状态，但是我却准确地捕捉到了。
于是我伸出手来，往那个地方陡然一抓。
我捉到了一只芊芊素手，而那手掌之上握着的，则是一把锋利的三尺长刀。
就是现在！
一直隐忍而不发的我在这一刻就像炸药包燃烧的那一瞬间，身子里迸发出了最为强大的力量来，先是一个过肩摔，将这个宛如豹猫一般灵活的女子给摔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一拳砸了过去。
这拳头直奔对方的胸口。
砰！
肉碰肉，砸了个结结实实，那女子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彪悍异常的她还是顺手一刀，想要朝着我的头上斩落而来，不过遭受重创的她在力量上面，到底还是有一些欠缺，所以被我一把擒住，将那把长刀给夺了下来。
刀手的刀被夺，就预示着她的落败。
我俯下身子，紧紧按着她，瞧见这个长相甜美、表情冷酷如冰山的金发美人，瞧见她拼死挣扎却不得解，冷冷笑道：“现在，你还敢小看我么？”
说完话，我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我发誓，主要是她一脸圣洁的模样，让我生出了一种情不自禁的亵渎心理来，绝对不是因为她的美貌。
然而亲过之后，我立刻又后悔了。
因为我想起了之前艾伦冈格罗曾经用那条长得可怕的舌头，也舔过着精致得如同洋娃娃的脸蛋。
呕意出现在了我的心头，我想起了这女人的凶悍和恶毒，没有任何怜惜之意。
我将夺过来的那把刀，插进了这女人的胸口。
噗……
一声炸响，那女人就好像是扎破了的气球一般，身子在瞬间消失了，居然在一瞬间化作了无数滑腻粘稠的黑色雾气，就好像她第一次袭击我们的时候所发出来的一般模样。
我给吓了一大跳，挥着刀使劲儿劈开，发现那黑雾三两秒钟之后，居然化作无数丝缕，遁入地下，消失得无踪影。
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那刀锋女到底是死了，还是逃走。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是不会再给我们带来麻烦，这才是最重要的，我没有管那地下的黑雾，而是站起了身子来，这时却瞧见老鬼被那艾伦一掌击在了胸口，腾空而起，化作了无数的蝙蝠。
就在那些蝙蝠腾空而起的一瞬间，早有人准备，发射了一种亮银色的渔网，将这一大蓬的蝙蝠群，都给网住。
只有四五只在外面晃荡。
糟糕，老鬼被擒住了……
我的心中陡然一跳，没有再犹豫，而是持着那把长刀，就朝着老鬼落下的那个地方冲了过去。
艾伦冈格罗比我更先一步到达，他猛然挥出了臂膀来，怒声吼道：“他是我的，谁也拿不走！我要咬破他的喉咙，让他那肮脏的鲜血，滋润我的食道……”
那把在刀锋女手中无比锋利的长刀，在艾伦冈格罗的手臂前却显得无比迟钝。
我感觉好像劈在了一根精钢之上，还没有回过神来，眼前一花，突然有一只脚踹到了我的胸口处来。
砰！
我整个人直接就腾空飞起，以极快的速度撞到了那边大楼的墙壁上。
巨大的力量让我眼前一黑，差点儿昏迷了过去，而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却见渔网中的蝙蝠又变成了老鬼，艾伦冈格罗一把揪住了他的脖子，张口就咬了下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嘴巴之前，突然多出了一把软剑。
有人轻叹了一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就没有考虑过法国教区那红衣大主教的感受么，暗翼爵爷，艾伦阁下？”

第二十二章 徐淡定的离开
听到这声音，我心中陡然狂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说话的，竟然是那个徐淡定。
他不是不插手我们的事情么，不是说要保持中立，什么都不管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就瞧见一阵绚烂的剑光在前方腾然而起，叮叮当当，却是全部都撞击在了艾伦冈格罗的身上，紧接着那渔网给徐淡定抢了，朝着我这边远远地扔了过来。
艾伦冈格罗全身的衣服碎裂，露出了充满兽性的雄壮肌肉来。
每一块肌肉，就如同岩石一般结石。
我刚才拿着刀锋女的长刀与其硬拼，结果就如同斩在了钢管之上一般，自己个儿反倒是给震得生疼，便知道那家伙一旦发起狂来，浑身的肌肉宛如精钢，刀枪不入，横练功夫简直厉害，然而此刻徐淡定手中的那把软剑，宛如风中杨柳，飘荡不定，却能够以柔制刚，在艾伦冈格罗的身上，划出无数细碎的剑痕来。
一阵眼花缭乱的交手之后，徐淡定往后退开，而这个时候我也已经挥出长刀，将老鬼从那烂银渔网之中扒拉了出来。
徐淡定护在了我们的身前，然后横剑而立。
他手中的是一把软剑，那软剑晃晃悠悠，仿佛一根面条似的，然而谁都不敢在轻视这玩意。
他出现之后，并不杀人，却没有人胆敢再与他交手。
这个人，厉害，有这镇压一切的气势。
不过还是有人准备冲过来，却被艾伦冈格罗伸手给拦住了，他一脸狠戾，冲着徐淡定说道：“中国徐，你不按规矩做事，以后可如何在巴黎立足？”
徐淡定耸了耸肩膀，说那就不立咯，你有本事咬我？
艾伦冈格罗厉声说道：“你这是想挑动全面战争么？”
徐淡定平静地说道：“你放心，阻拦你的人，是我，与我身后的组织无关；至于我，很快就要调回国内去了，跟你们这帮清高虚伪的家伙说再见了，大家以后不用见面，希望你也别太想我。”
艾伦冈格罗恶狠狠地盯着徐淡定，以及他身后的我和老鬼，似乎有一些不甘心。
而就在此时，徐淡定指着不远处说道：“话说回来，你这乌云遮天的血族秘法施展出来，就不怕巴黎教区的杜伦大主教过来瞧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艾伦冈格罗脸色阴晴不定，几秒钟话之后，终于做了决定，一伸手，说走。
话音刚落，从角落里开出了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他们收拾起地上已经死去的同党，然后纷纷撤离，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我和老鬼都没有说话，而一直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让他们走？”
徐淡定回过头来，耸肩说道：“保下你们，我已经撕破了脸皮，如果再动手留人，只怕他们后面的那帮家伙，就会扩大战争状态，把我们国家的大使馆和国人当做攻击对象，这可不是我能够承受得住的……”
徐淡定并非个人，在某些时候，他代表着国家。
他行事有着自己的规范，此番出面，前来保住我和老鬼，已经算是极限了，不可能要求他加入到我们的战斗之中来。
徐淡定解释完毕之后，对我们说道：“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教会那边应该有反应了，我们跟我走吧，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可就走不开了。”
三人重重离开，上了徐淡定那辆黑色奔驰。
车子缓缓朝着城区行驶，徐淡定问道：“米娅人呢？”
我说刚才交锋的时候，我怕她有什么闪失，于是就让她开车离开，先回到临时住地去了。
徐淡定点头，说原来如此。
我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徐淡定说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说艾伦冈格罗有可能来在了巴黎，所以就特地过来瞧一眼，没想到他真的还在。
这个时候，躺在后排的老鬼也缓过了起来，艰难地说道：“这个家伙，不可能只有子爵的实力！”
徐淡定点头，说当然，子爵不过是艾伦冈格罗在冈格罗血系里面的爵位而已，这家伙现在的名字，应该叫做艾伦&#183;冈格罗&#183;卡帕多西亚。
啊？
老鬼陡然一愣，说他居然投入到了死亡之族里面去了？
徐淡定说接纳艾伦的，是Cappadocians的传奇人物，侯爵猎杀者蒙多&#183;卡帕多西亚，你应该知道的，死亡之族是游离于血族社会以外的种族，他们从来不按照爵位来判定实力，每一个卡帕多西亚都是一个噩梦，所以你们应该能够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幸运了，居然能够从一个卡帕多西亚的手里活着出来。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刚才艾伦说自己要成为新的冈格罗大公，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的。
徐淡定说本来这些家伙很多都在地下的棺材里睡觉的，结果都因为威尔的一剂药方给搅得都冒了出来，所以你们需要面对的敌人，远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恐怖。
听到徐淡定的话语，我和老鬼都不由得有些丧气。
欧洲是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领域，甚至连语言都不通，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如果没有旁人的帮助，我们显得是那般的无助。
我看了一眼开车的徐淡定，想起他刚才对艾伦说的话语，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真的要回国了？”
徐淡定点头说道：“我在法国，已经待了快十年，太久了，总需要回家看一看；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彻底休息，下一步的话，有可能会前往美国，听说那边的兄弟会闹得挺严重的——你们如果有机会去美国，也可以找我。”
比起美国，我更关心的是徐淡定的下一个继任者，说你什么时候走，还有你走了，我们该找谁呢？
徐淡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启程回国了；至于你们，我会拜托一位同事负责跟进的，不过……接替我的那个人会不会继续选择支持你们，这个很难说。”
我一愣，说为什么？
徐淡定说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个你应该有所了解，据我所知，我的继任者是龙虎山的天师弟子赵信，他如果来，有可能推翻我现在做出来的所有盘子，重新计划……
啊？
听到徐淡定的话语，我和老鬼陷入了沉默。
这明显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们在欧洲，本来就束手束脚，如果徐淡定这边的支持也失去了，那可怎么办啊？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我和老鬼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徐淡定将我们送回了暂居地，进了院子里，并没有发现那辆二手福特回来，不由得一愣，说你确定那个女孩子回来了？
我摇头，脱下外衣来，把那把从刀锋女手中抢过来的长刀包裹着，然后下了车，进了屋子里一瞧，什么人都没有。
米娅没有回来？
天！
我和老鬼找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有发现米娅的踪影，这情形让我们的心中变得有些阴冷。
我拿起了徐淡定给我们的通讯器，拨通电话过去，也是没有人接通。
最后，我看向了老鬼。
老鬼与艾伦冈格罗交手之后，整个人极度虚弱，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搭在了额头之上，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突然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身子朝着后面倒了过去。
徐淡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说你怎么了？
老鬼无力地躺在了徐淡定的怀里，艰难地说道：“我刚才想探查一下米娅的踪迹，结果被一个很厉害的家伙给盯上了，他的意识，对我有些克制……”
徐淡定皱眉想了几秒钟，开口说道：“那个人，应该是巴黎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大主教杜伦，你们刚才弄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教会那边肯定有所察觉的——不行，你们不能在这里待着了，跟我走吧。”
我一愣，说去哪里？
徐淡定说先回吴妈那里去，后面我再想办法。
我说不行，我们过去的话，可能会给吴妈和宁檬、考玉彪他们带来麻烦的。
徐淡定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事情，赶紧走，要是被教会那帮家伙给盯上了，问题就麻烦了——他们那帮死脑子对于血族可是异常残酷的，你难道想闻铭上火刑架？
我擦，这么恐怖？
我没有再坚持，老鬼却说了一句道：“那如果米娅回来了可怎么办呢？”
徐淡定挥了挥手，说没关系的，我有人在这里守着，一会儿我让他注意一下，如果米娅回来，就把她带过来就是了。
我们这才同意离开，而那黑色奔驰刚刚驶出了街区，有瞧见三辆白色商务车与我们对面开来，徐淡定提醒我们道：“看到那车门上面的十字架没有，这就是教会的力量，记住我的一句话，在欧洲这片土地上，最好不要跟教会起冲突，这帮人的手段，可比暗黑议会和血族要恐怖许多，毕竟他们可是正儿八经地立起了招牌，获得了欧洲各国承认的！”
我望着那带着血边的十字架，心中不由得一阵恍惚。

第二十三章 名刀与堕落拉结尔
仿佛时间重演，我们再一次回到了吴妈这儿，老鬼已经是有些走不动路了。
我背着他下了车，一路穿堂过户，来到了我们上一次住着的房间里。
瞧见我们回返，宁檬、Kim和眼镜男考玉彪三人都大为惊讶，特别是看到老鬼受了伤，都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说要过来帮忙，被徐淡定给婉拒了，我背着人，手上不方便拿东西，将衣服包裹的长刀递到了考玉彪的手中，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做一个刀鞘，谢谢。
考玉彪接过来，说好。
进了房间，吴妈端了热水过来，问是否需要开刀动手术，在得知不需要之后，便离开了，只留了我和徐淡定在这里。
望着脸无血色的老鬼，徐淡定略微担心地说情况还好么，是否需要通知威尔？
老鬼摇头，说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徐淡定担忧地说你确定自己真的可以？
老鬼给自己洗了一个脸，说让我睡个囫囵觉，差不多就可以了，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徐淡定点头，说好，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兽牙磨制的挂坠来，这玩意通体白色，上面篆刻着两个小篆文字，金色的金属连接，然后用一根粗麻绳串起。
他交到了老鬼手中，低声说道：“这东西，可以掩盖住你身上的某些气息，你贴身带着，别让教会的人找到。”
老鬼接了过来，打量一番，抬头说道：“这东西，很珍贵吧？”
徐淡定耸了耸肩膀，说以前一老朋友送的，算不得什么，物尽其用而已，我估计就要离开了，这个，算是告别的礼物吧。
老鬼休息去了，我和徐淡定走出了房间来。
他急着要离开，后续毕竟还有一堆事情要亲自处理，我送他到了楼下，徐淡定告诉我，说那帮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伤的那个刀锋女是个大人物的后辈，如果那人出面，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所以你们这几天休养生息，千万别再惹事了。
我苦笑，说您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在惹事？
徐淡定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年轻人有斗志是好事，但是要注意分寸，不管怎么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只有活着，你才能够在很久之后，回想起现在自己所作的事情，到底是否值得。
他点到为止，然后离开，这时吴妈走过来，说看起来你需要再换一套衣服了。
我洗过澡，回到了二楼客厅里来，闷在别墅里的三人都在，正打量着我从刀锋女艾薇儿手中抢来的那把长刀。
见我过来，眼镜男轻轻弹了一下刀身，有嗡嗡的声音发出来，如同蜜蜂飞舞，在这声音之中，他说道：“王明，你这把刀，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说抢来的，怎么了？
抢来的？
眼镜男夸张地吸了一口气，说这样的好货给你抢了，那失主可真的是心疼死了。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打量着那做到一半的刀鞘模子，说哦，你说来听听看，这刀到底有什么讲究？
眼镜男将长刀摆在茶几上，然后说道：“因为地域文化的原因，欧洲的名刀很少，劈砍的话，有重手斧，突刺的话，又有双刃剑，所以这刀虽然看着造型不似东方，但也绝对不是欧洲的；我看了一下这钢口很特别，这种美丽到极致的花纹，除了用乌兹钢锭的大马士革刀之外，别无其他；再看这刀柄上面的纹章，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它应该是萨拉丁之刃，又被称作十字军血刀。”
我对于西方文化了解不多，说没想到这玩意还有一些历史渊源啊？
眼镜男说当然，这把刀的名气很大，如果我猜得没错，它现在的主人，应该是暗黑议会的黑骑士刀锋女艾薇儿吧？
我没有隐瞒，打了一个响指，说你猜的没错。
眼镜男大叫一声，说宾果，猜对了——公元1191年9月3日，英格兰王国的狮心王理查带领着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主力部队，在雅法城与另外一位威震天下的穆斯林君主相遇；这人便是阿育布王朝的开国君主萨拉丁，当时萨拉丁君主便是拿出了这把刀，硬生生地斩了八百多名十字军骑士，一时间伏尸数万，流血漂橹。但是在上帝荣光的照耀下，十字军最终还是成功了，这把刀也就被抢了过来。
我说我擦，你的意思是，这把刀还有八百多年的历史呢？
眼镜男说当然，萨拉丁之刃被带回来之后，因为杀了太多忠贞的十字军骑士，使得刀身之上有着最为浓郁的血气，抵抗力稍微低一些的人，触之则病，所以被称为十字军血刀；后来被当时的教皇阁下和五位红衣大主教联手封印，方才平复，后来中世纪时期，教会与暗黑种族全面开战，此物就流落到了血族之手。
他说得传奇，然而旁边的宁檬却不信，说这玩意的造型这般现代，明显不是那种老东西好吧，你骗人的吧？
Kim也帮腔，说对啊，这把刀看起来也就普普通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眼镜男耸了耸肩膀，指着那刀柄处的凿孔和暗红色痕迹，说道：“你看这个，它是被封印住了好吧，如果有人能够解开封印，这玩意绝对能够排得上欧洲的十大凶兵之一；王明，你可赚大了，这玩意你卖不，交给我代理吧，我可以让你成为亿万富翁的，相信我。”
我将腿搭在了那桌子上，说你还是把刀鞘给我做好吧，不过我穷，兜里也就几百欧元，不知道能不能付给你工钱！
眼镜男挥了挥手，说不用，能够给十字军血刀制作刀鞘，这是每一个手艺人的荣幸。
Kim有些担忧地望着老鬼房间，说闻大哥没事吧看，看他好像脸色不对。
我笑了笑，说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宁檬十分好奇地说道：“你们两个到底做什么去了啊，一会儿又说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一会儿又给徐先生亲自送回来，闻大哥还伤了这么重？”
眼镜男嘿嘿一笑，说还能干嘛，肯定是去扬我国威了，对吧？
我摇头一笑，有的事情，不太好说。
在这儿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既然这般说了，宁檬便也不再追问，而那个半大小子听到眼镜男的掰扯，却是信了，拿着一个放大镜来，仔细地研究着那把十字军血刀上面的封印来。
眼镜男再帮我做刀鞘，瞧见了，不由得嘲笑道：“你一熊孩子研究这个干嘛，那么多的人，过了几百年都没有弄明白，你难道还能够解开那封印？”
Kim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它封印的法子，跟我的教父给我的一本书上，描绘是一模一样的。
教父？
我们都诧异，那孩子抿着嘴，微微笑道：“哦，我没有告诉过你么，我自小就被教堂收养，被当做牧师培养么？”
宁檬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在教堂，而跑到了这儿来？
孩子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我后来杀了我的教父，还有其他人……”
啊？
这时眼镜男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少年Kim，大叫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堕落拉结尔，英国威斯敏斯特圣彼得牧师团教堂血案的制造者，对不对？天啊，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宁檬也惊讶了起来，说你就是堕落拉结尔？
两人惊讶之极，而我则显得有些纳闷，说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英国威斯敏斯特圣彼得牧师团教堂血案又是什么啊？
眼镜男说道：“威斯敏斯特教堂，一直是英国君主安葬或加冕登基的地点，在中世纪的时候，还曾经是英国教区的主教座堂，即便是现在，也是英国乃至整个欧洲最为著名的宗教圣地；不过在三个月前，却出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教堂里有六位牧师被人残忍杀害，而凶手，则是英国教会里被誉为神童拉结尔的华人少年，不过现在却被叫做堕落拉结尔。”
啊，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巧礼貌的少年，竟然也这么大有来头啊？
被眼镜男直接将老底都给扒开，少年并没有恼怒，而是平静地说道：“我杀人，是有原因的。”
眼镜男说什么原因，竟然能够让你把连同自己教父在内的六名德高望重的教士都给杀死？
少年冷冷一笑，说德高望重？都是些有着娈童癖的伪君子而已。
娈童癖？
看着这个长相乖巧、有点儿秀气的少年，我们都明白了，宁檬忍不住说道：“Kim，老考他有些过分了，我们是说……”
Kim挥了挥手，然后对我说道：“王大哥，你如果信任我的话，把这刀给我研究一下，好么？”
我点头，说没事，你若是有兴趣，拿起玩儿呗，反正我暂时用不上。
少年站了起来，将那把刀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然后回了房间，而宁檬这教训起眼镜男来：“考玉彪，Kim在这里这么多天，一直中规中矩，就像我们的小弟弟一样，你至于这么说么？再说了，徐先生既然把他接到这里来，自然有道理的……”
眼镜男无奈听着，而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拿起来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米娅的声音：“王明，我是米娅……”

第二十四章 天师道北宗海外传人
“米娅，是你么？你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回来？”
听到这声音，我立刻就喊了起来，十分紧张，而电话那头的米娅则说道：“对不起，我打不通闻大哥的电话，所以……”
我说没事，你告诉我，你现在安全么？
米娅说我现在很安全。
我说那你在哪里？
米娅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我暂时不能说，不过之所以打电话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让你和闻大哥别担心，等事情妥当了，我再跟你们讲原因，可以么？”
我听到电话那头的米娅情绪有些不正常，不过她既然这般说了，我还是得信任她的，于是说好的，你想清楚了，再打给我，我跟闻铭说。
米娅挂掉了电话，而我则陷入了沉思。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打电话过了，特地跟我说一声她现在安全，让我们不要担心？
难道是碰到了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情，或者人？
我正想着，旁边的宁檬涎着脸说道：“王明，你女朋友啊，听名字，挺美的啊？”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一个朋友而已。
宁檬说是么？
我点头，然后走出客厅，给徐淡定打了一个电话，通报了刚才的事情。
听到我的叙述，徐淡定沉吟一番，然后回答我，说既然她能够打电话回来，说明她现在是自由的，安全有保障，至于为什么不吐露现在在哪儿，这事儿可能她有为难的地方，可以理解。
徐淡定还告诉我，说现在唯一的线索，可能就是那辆二手福特的，他现在在派人找寻，查找那汽车，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线索。
与徐淡定结束通话之后，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打一个电话给威尔。
然而当我拨通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打通。
尝试了几下，我还是选择了放弃。
威尔应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现在应该正处于荒郊野外，或者是正在忙碌着什么，无暇旁顾。
我知道他和左道正在筹谋进攻茨密希在拉脱维亚的老窝之一，估计有得忙。
老鬼受了重伤，不过我并非全身安好，这边处理完了一应事务，我也回到了房间里，安心歇息。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修行者的身子就是雄壮，特别是有那南海降魔录融练妖丹之后存留的能量，不断冲刷着我的伤口处，以及流通在经脉之中，疏导堵塞的地方，使得那伤口很快就愈合了，除了隐隐作痛，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副作用。
清晨，我早早地醒来。
早晨练力量和手段，夜里盘坐修行，这是我入行以来，只要不是在逃命，就始终保持如一的生活节奏，此刻自然一样。
我稍微洗漱，来到了健身房里，先是练习了十来组的力量，然后开始让自己活动起来，感受着南海龟蛇技的手段，让身形不断游动，做出各种各样艰难的动作来。
在快要做完的时候，我浑身汗出如浆，汗水在结实的肌肉上面流淌，这时宁檬出现在了健身房里来。
她拿着手机，在我身边念道：“米娅，二十三岁，中国籍留学生，勒雷&#183;笛卡尔大学服装设计院的研究生，牵涉到一起凶杀案，被人在塞纳河边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被送到医院的重症监控室抢救，结果突然间消失不见……”
我停下了动作，抬起了头来，瞧见宁檬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上有一张图片，却正是米娅的脸。
照片上米娅的笑容阳光灿烂，而在那图片的下方，还有半张云陌阡的脸。
我苦笑，说你查那么清楚干嘛？
宁檬微微一笑，说好奇而已，告诉我，一个临近垂危的人，怎么可能会打电话给你呢？
我说是啊，怎么会？
宁檬说唯一能够解释的，那就是你和闻铭从病房里将她给就走，然后被她给救了。
我拍手，说推理很合理，然后呢？
宁檬说我昨天跟Kim讨论了一下，他告诉我，最近巴黎城里并不平静，虽说官方极力掩饰，但是却出现了许多暗黑议会活动的痕迹，再加上你昨天抢来的那把刀，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说洗耳恭听。
她走到我跟前来，眼睛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在跟巴黎的邪恶势力对抗，对不对？”
我伸展起了臂膀，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这事儿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宁檬拼命摇头，说不，我想帮助你们。
我说哦，为什么？
宁檬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么？
我说洗耳恭听。
宁檬指着西北方向说道：“我父亲，宁如神，是第十三区唐人街的洪门领袖，产业无数，然而就因为跟一个叫做威尔的外国人关系密切，所以被那帮人给暗害了，随后那些狗东西开始想着谋夺我们家的家产；我的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相继惨死，徐先生担心我有意外，便把我送到了这里来，然后准备找个时机，送我回国内。”
我陡然一愣，说你父亲跟威尔冈格罗很熟？
宁檬指着我说道：“我之前在书房里偷听过我父亲和威尔的谈话，他说他准备回中国去搬救兵，然后跟茨密希以及魔党全面开战，想必你就是其中的一个帮手吧？”
我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们啊，只能算是两个搭头吧，真正的高手都去战斗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梳着马尾辫、一身清爽的女子，居然跟威尔还认识，而且他父亲还是唐人街洪门的老大，甚至还是因为威尔而死的。
世间怎么这么小？
难怪徐淡定不让我们打听这屋子里面三人的情况呢，原来这些人的来头，一个比一个更加厉害。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小宁，这里的确不适合你继续待着，我看你还是回国吧，那里会比较安全一些。”
宁檬冷笑道：“在我宁家所有人都死了之后，我还是受到了三次追杀，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死么？”
我说为何？
宁檬平静地举起了右手来，口中念了两句古怪的话语，猛然一捏，突然间一大团黑色的冰霜就在她的手指上蔓延，紧接着化作了一大块又尖又锐利的冰棱子。
她扬起手来，朝着旁边一根练习臂力的杠铃划去。
那杠铃被那冰棱子碰到，先是表面上泛起一阵白霜，紧接着脆弱地从中断了开去。
那杠铃可是钢铁之物，结果被她给一下子就弄成了两半。
我忍不住拍手，说好手段，这是什么？
宁檬说道：“绝对零度！”
我说你倒是挺厉害的，宁檬忍不住脸上的傲气，说道：“我五岁的时候，父亲从美国请了一位师父，我师父是天师道北宗美国洛杉矶分会的会长，能够在海外立足、并且扬名的，都是有大本事的人，而我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天师道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龙虎山的天师道来，当初我师父之所以被囚禁在广南的监狱之中，就是被龙虎山天师道一个叫做罗贤坤的人弄的。
所以我对龙虎山天师道并无好感。
为了试探，我若无其事地说道：“徐先生他下个星期就回国了，据说接替他的人，也是天师道的，你们倒是同门。”
宁檬摇头说道：“我们和龙虎山，怎么可能是同门？北宗和南宗不一样——北天师道最早流传于北魏的新道派，由祖师爷寇谦之改革五斗米道而形成，他老人家在北魏太武帝支持下，由司徒崔浩帮助，曾于晋西大同东南建天师道场，宣扬新经之制，最终形成了北宗。北宗与南宗理念不同，宣扬个人修行，流传并不广，后来因为对抗侵华日寇，最终覆灭，唯有十几人逃亡海外，开枝散叶，得以苟延喘息……”
我笑了笑，说名字都一样，到时候认亲戚也挺好。
宁檬想加入我们的行动序列来，但我却给予了拒绝，这事儿让她耿耿于怀，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连早饭都没有来吃。
吃早餐的时候，Kim把十字军血刀还给了我，而眼镜男则给了我一副刀鞘。
这刀鞘很有意思，被他伪装成了美院学生的那种画稿筒子，十分具有迷惑性，而等到用的时候，按动机关，就能够弹出刀身来了。
果然不愧是厄运血手，这双手真灵巧极了。
吃过饭，Kim找到了我，对我低声说道：“王大哥，我有办法解开那十字军血刀上面的封印，不过如果一解开，那气息就掩藏不住了，会给你带来麻烦，特别是教会，肯定会追查你的，所以需要弄一个气息掩藏的封印。你若是信任得过我，这几天我就帮你弄。”
我大喜，拍着他肩膀，说好，你只管去弄就是了，谢谢你。
Kim脸上露出了害羞的笑容来，说没事。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老鬼方才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我米娅的下落，我告诉了他米娅的来电，他没有任何迟疑，让我立刻打过去。
我没办法，打通米娅电话，而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米娅在那边告诉我们，说有一个人，想要见我们。
他是一个教士。

第二十五章 合作愉快
想要见我们的那个人，叫做保罗&#183;沃伊蒂瓦，是米娅之前在大学认识的一个学长，现如今他是巴黎圣母院的一名见习教士，米娅昨日，正是得到了他的庇护。
她昨天之所以不肯说实话，是因为害怕我误会这人对我们不利，平添担心。
然而保罗用自己的行动给米娅吃了一个定心丸，所以她决定引荐这意味保罗学长与我们相见，因为她觉得也许这个人，可能会帮上我们的忙。
骤然听到这事儿，我的心中是排斥的。
尽管我对牧师、教士的心中，是充满崇敬感的，这种情感来源于美国大片里救死扶伤的那些战地牧师，或者结婚时问新人“无论贫穷或者富贵，疾病还是健康”的教士，然而这些天听到关于教会的传说，却隐隐多了几分担忧。
这帮传教士跟咱们国家的和尚和道士不一样，他们是积极入世的，在几百年之前，他们甚至统治了整个欧洲。
用咱们的话来讲，就是他们属于剥削人民的统治阶级。
要万一是陷阱，那该怎么办？
我不动声色地把通讯器交给了老鬼，毕竟米娅对我或许隔着一层，但是对于给予自己初拥的老鬼，她却只会说出自己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感受。
老鬼接过通讯器之后，与米娅交谈了起来，两人说话没有超过两分钟，随后老鬼挂了电话。
我问老鬼怎么决定的。
老鬼犹豫了一下，然后告诉我，说米娅说得，其实有一定的道理，茨密希族和魔党在欧洲是地头蛇，但其实这儿最大的地头蛇是教会机构，而两者偏偏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中世纪之后，特别是工业革命以来，教会对奉行避世规则的密党整体上是持宽容态度的，而对于魔党来说，则是毫不犹豫地灭杀。敌人的敌人，也许能够成为朋友，我想去谈一谈。
我有些担心，说那帮人要万一知道你的身份，会不会对你不利？
老鬼摇头，说应该不会，我只要不与人拼命，与正常人并无区别，米娅不说，谁能知道？
我盯着他，说你真的确定了？
老鬼点头，而我则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于是拨通了徐淡定的电话，跟他问起了这个叫做保罗的教士来。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徐淡定居然真的知道这保罗，他告诉我，说这个保罗可是巴黎教区的新星，此人是杜伦大主教的得意弟子，半路出家，不过据说是某位大人的血脉，所以进度很快，听说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巴黎圣母院的主教，甚至整个巴黎教区、法国大教区主教的得力接班人。
这样的家伙，简直就是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名门贵族，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所以如果他愿意谈的话，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得到了徐淡定的认可，我和老鬼终于放下了心防来，老鬼给米娅回了一个电话，跟他约了一个地点。
时间定在了明天早上十点钟。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和老鬼早早地起了床来，这时有电话打了进来，我接通，却是威尔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威尔告诉我们，说他们已经在拉脱维亚扎下了根，现在正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他就能够救出自己的女友，问我们这边怎么样。
我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跟威尔说起，他大喜，说我说为什么茨密希族没有警戒呢，原来是你们在巴黎吸引火力，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大巴黎区——太好了，你们继续在哪里闹，给我们争取时间吧。
得到了威尔的赞赏，我并没有开心，而是说起了我们的心结和仇怨来。
威尔告诉我，说放心，等到他们腾出空来，一定帮着报仇，那个叫做什么张海洋的家伙，分分钟让他见撒旦。
我又谈起了宁檬之事，电话那头的威尔一愣，说她还没有回中国么？
我说你知道她？
威尔说就是我委托徐淡定帮着照顾的，怎么会不知道？宁檬的父亲是一个很可敬的绅士，只可惜他太不小心了，一不留神，就给魔党给伏击到了；而他这人却最为讲义气，宁肯被折磨死，也不愿意透露出我的消息来，这样的朋友，后人他肯定得照料好的。
威尔那边很忙，也来不及跟我多谈，只是告诉我，我和老鬼的任务，就是拖住茨密希和魔党的部分力量，开辟第二战场，这样子就很好了。
与威尔进行了通话过后，我与老鬼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出发。
为了不暴露这边的位置，我们约在了一个离着很远的地方，乘坐出租车抵达，那是一个在大学附近的咖啡馆，我和老鬼走进了这个极富异国气息的店子里，立刻有侍者上前接待。
我尝试着用英语沟通，那侍者居然能听得懂我这结巴的英语，把我们引到了咖啡馆的角落处。
在那儿，我瞧见了米娅，还有一个长得很面熟的男人。
大鼻子，滑稽的脸，这人看着就仿佛年轻版的憨豆先生，不过穿着传教士长袍的他显得有些庄严，让人莫名就产生出几分肃静之意来。
米娅瞧见了我们，站起来朝我们挥手。
我和老鬼走过来，那人站起身，与我们握手，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对我们说道：“两位好，我就是保罗&#183;沃伊蒂瓦，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呃，你的汉语是日本人教的么？
我心中吐槽着，却还是与他握手言欢，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大家落座，我瞧见老鬼没有说话，便笑了起来，说保罗先生你的中文挺厉害的，一点儿口音都没有。
米娅说道：“保罗是个语言天才，不但精通英法德俄、拉丁等欧系语言，而且对汉语、日语、韩语和广东话，以及相关国家的文化，都深有研究，最让人惊奇的是，他是一位意大利人。”
哇哦……
听到米娅的话语，我和老鬼不由得都震惊了起来，毕竟我们都是经受过素质教育折磨过的人，甚至学英文的苦楚。
我们光是学一门外语，都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没想到这人居然懂那么多的外语。
翻译机么？
听到米娅的夸奖，这位小憨豆先生摇头说道：“哪里哪里，我只是从小学的语言多一些。说话儿，只不过是表达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而语言只是工具，算不得什么。比起说话儿，世人更欣赏实干家，而我对于两位先生近日在巴黎的所作所为，也是十分仰慕，所以才会拜托米娅介绍，与两位见上一面。”
我耸肩笑道：“我们刚来巴黎不久，哪里有什么所作所为？”
保罗说道：“剑斩刀锋女，然后在一位臭名昭著的卡帕多西亚手中丝毫无损的离开，还斩杀了那么多的邪恶力量，光这一件事情，就已经让我心生仰慕了。”
我说能够得到法国教区未来红衣大主教的夸奖，我和老鬼也真是十分荣幸啊。
保罗一愣，说哪儿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没想到这小憨豆还真容易较真，我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听途说，难道不是么？
保罗哈哈大笑，说我的目标，可不只是法国的红衣大主教，而是格里高利教皇的王座——这想法，你觉得会不会太天真了？
格里高利教皇是什么鬼？
我表示听不太懂，也不明白教廷的选举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所谓地耸肩说道：“梦想这事情，说不定哪天就成真了，谁知道呢？那么，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想听一听你关于合作的提议。”
保罗点头，说好的，说正事——事实上，我是与杜伦阁下沟通之后，过来与你们接洽的，据我所知，茨密希对你们，似乎很愤恨？
我点头，说的确如此，他们有一种杀之而后快的想法。
保罗歪着头问：“那是为什么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请容许我保留一些秘密，可以么？
保罗说没问题，既然是合作，我们就应该处于平等的位置，彼此都不会要求对方去做违反心意的事情，这才是合作的基础。那么，我直接把杜伦阁下的交代说出来吧。
我说好，洗耳恭听。
保罗说近日来，茨密希和魔党屡屡在巴黎教区的地盘上生事，这是对于我们最大的挑衅，他将授予我全权处理此事的权力，并且将宗教裁判所的指挥权交予我；而我则想与两位合作，由你们作为诱饵，将那帮在巴黎闹事的家伙给引出来，一网打尽，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我说诱饵？听着似乎不太妙啊……
保罗点头，说你担心得很有道理，不过我在这里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倾尽所有的力量，用来维护两位的生命安全。
我说你们确定能够留得住那位艾伦爵士？
保罗微微一笑，说别说艾伦，就算是侯爵猎杀者亲自过来，我们也能够把他给关入棺材之中。
好家伙，这话儿说得真霸气！
我和老鬼胡看了一眼，伸出手，说道：“合作愉快！”

第二十六章 殷勤
既然确定了合作，那么就双方就开始就细节方面的事情进行接洽。
保罗告诉我们，他的手里，有五十名宗教裁判所的职业黑牧师，其中算得上司铎的有三十五名，而拥有主教实力的则有五名之多——特别是后者，有这五名黑牧师主教，就算是那位侯爵猎杀者亲自前来，也绝对会折戟于此。
我不太明白天主教里面的教阶划分，便问什么是黑牧师？
保罗表面上看着十分严肃，然而从他那长得像憨豆先生的脸，就能够瞧得出他的亲切来，对于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回避，而是告诉我们，这种说法其实有一定歧义，事实上宗教裁判所是中世纪的称呼，现在的名字叫做信理部。
只是因为习惯，所以大家才会将其叫做宗教裁判所而已。
它是教皇英诺森三世为镇压法国南部阿尔比派异端而建立的，曾经为了维护教廷的尊严而立下赫赫功绩，不过暴力被释放之后，也是臭名昭著，贞德、哥白尼、布鲁诺、伽利略……无数科学家和思想家被火刑、鞭挞和终身监禁，使得欧洲陷入了黑暗时代。
最终文艺复兴的崛起，使得这一切都被投入了历史的故纸堆里——黑牧师，指的就是在宗教裁判所里信奉上帝的教士。
他们并不负责传播福音，终日苦修，研究如何提高自己的力量和神力，拥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如他一样，在教堂里面传播福音的教士，被叫做白牧师。
因为宗教裁判所的臭名昭著，使得教廷在1904年之后确定了一个原则，那就是宗教裁判所的任何行动，都需要在主教的支持下，由白牧师身份的教士进行统领监督。
听明白了关于教会势力的介绍，我和老鬼隐约清楚了一个道理，这其实就是那啥指挥枪。
世间的道理，差不多一个模样。
据保罗得到的消息，茨密希家族以及那一位被请过来的卡帕多西亚其实并没有离开巴黎，只不过因为之前的事情，使得他们藏得更加深了，轻易不会露面。
好消息是这帮人对于我们的执着依旧很深，正在通过世俗的代理人对我们进行全面调查。
他们最终还是希望能够找到我们，然后杀之而后快。
如何能够适当的出现，引起对方的注意，却又不能让他们怀疑，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不过保罗却提出了一个想法来。
之前米娅她们曾经藏在一位女性朋友的家里，然而却给出卖了。
最终的结果是，云陌阡当场死亡，而米娅也身受重伤，神志不清，只剩下了一口气。
那位女性朋友，她在得到了米娅她们的解释和警告之后，为什么还依旧执着地给张海洋发信息呢？
一开始米娅并不在意，然而后来回忆起来，却细思极恐。
这里面有着一条很隐秘的线索，或许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那名叫做张海洋的男子。
当然，整个过程之中，他都会跟随在我们的身边，随时给我们提供安全保障。
谈完了这些之后，老鬼问起了对于米娅的安置问题来。
米娅告诉我们，她已经跟国内的父母联系过了，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很安全，让他们不用再过来，也给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打了电话，说自己只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在我们的行动期间，米娅将待在教会的驻地里，不会有任何安全上的问题，而当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就会把她给送回国内去。
毕竟血族在欧洲根深蒂固，想要全部铲除是不可能的，而米娅已经在对方那儿挂上了号。
想要彻底安全，要么就去教廷的所在地梵蒂冈，要么就回到国内去。
保罗在征求了米娅的意见之后，提出了这个结论。
对于他的安排，我们表示同意。
只有我和老鬼知道，作为一个新晋的血族，米娅到底还是太过于弱小，上一次带着她去找寻血族的老巢，那是不得而而为之，现如今有一大票的帮手，就用不着她来冒险了。
没有了米娅，免得我们心惊胆战。
保罗拿出了电话来，与我们互换了通讯方式，然后米娅将那位女性朋友的家庭住址给了我们。
既然达成了合作协议，保罗也表现出了良好的合作态度来，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回去准备一下，我们都摇头，而他则拿出了一个牛皮信封来，告诉我们这里是活动经费，而在得知我们是坐出租车过来的时候，又递了一把车钥匙给我们，说外面停车场里有一辆黑色奥迪A6，就先让我们开着。
好家伙，又是送钱，又是送车，这教会可真是有钱得紧。
离开之前，保罗叫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这孩子长得很乖巧，浓眉大眼的，透着一股机灵。
保罗跟我们介绍，说他叫做阿里，是他的侍从，负责相关的联络工作，就让他跟着我们，一切相关的联络工作，都可以让他来负责。
我们在咖啡馆门口分别，保罗和米娅离去之后，那个阿里用古怪腔调的中文对我们说道：“两位尊敬的先生，你们就把我当做是普通的导游就行了，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我们。”
我看了一下时间，说皇帝不差饿兵，现在已经中午了，你在附近找个不错的馆子，我们去吃饭吧。
阿里恭敬地说道：“好的，两位请跟我走。”
一行三人来到了停车场，阿里跟我们要了钥匙，然后去把车开了过来，载着我们开了二十分钟的路程，来到了一家看样子很碉堡的餐厅来，还有服务员帮忙泊车的服务，而阿里则连帮我们给小费的事情都办了。
走进餐厅，被引到一处僻静的位置里，阿里给我们介绍，说这里是一家三星级米其林餐厅，能够品尝到最正宗的法国菜，希望我们能够喜欢。
因为不懂法语，点菜的时候，我们让阿里来代劳。
阿里给我们点了一整套的法国美食，包括著名的法式煎鹅肝、蜗牛、黑菌、牛排、鱼子酱等等，除此之外，沙拉、奶酪和甜品也是挨个儿地上，最后还给我们点了一瓶价格不菲的葡萄酒。
这酒的名字我没有听过，虽然不是国内炒的很凶的82年拉菲，但是瞧那包装，就挺豪华的。
法国菜分量不大，却极尽精致，一道一道地上着，我和老鬼也算是开了个洋荤，然而阿里给我们点了那么多，自己却只要了一份没有发酵过的面包。
这玩意又生又硬，他配着一杯清水，在安静地吃着。
我们问他这是做什么，他告诉我们，他在修行。
呃……
好吧，不管他，尽管这法国菜并不对胃口，甚至还不如一份热腾腾的火锅来得畅快，我们到底还是吃完了，而这边刚刚用餐巾抹了嘴巴，阿里立刻就把单给买了，简直是周到至极。
这让我们对他的排斥感降到了最低。
有这么一个人伺候着，真真是极好的，不过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和老鬼不约而同地提出要上卫生间。
阿里点头，说他去车上等我们。
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我和老鬼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我低声问道：“你觉得那个保罗可信么？”
老鬼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他说自己的理想，是成为梵蒂冈的主人，而为了这个目的，他就需要有着证明自己的机会，这一次，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所以保持良好的合作，应该是合理的——你听到他对于白牧师和黑牧师的解释了没有？”
我点头，说对，想要成为主教、红衣大主教乃至教宗，那就必须是白牧师，需要良好的名声，我们这是各取所需，应该没有问题。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回到了车上来，说我们现在就去米娅的那个朋友家附近，不过登门的话，应该要等到晚上。
阿里问为什么，我和老鬼都笑了，说邪恶力量什么时候会比较活跃？
他明白了，当着我们的面，拨出了一个电话。
他讲的是英语，所以我能够听得懂，应该是在跟宗教裁判所的行动负责人沟通，布置人手的相关事宜。
除了这个，他另外又有法语打了一个电话。
完毕之后，他告诉我们，说既然是到晚上，他在那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里给我们订了一个套房，让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以最饱满的精神去完成任务。
嘿哟，这年轻人，可真是个人精呢。
我们前往米娅朋友附近的酒店，一直休息到了晚上，夜幕降临之时，我和老鬼出发了，在阿里的送行下，一路来到了那个公寓的楼下。
按照保罗给的地址，我们找到了门口来。
是铁门，不过这个对于老鬼来说并不费事，他将手贴在门孔里，轻轻地摩挲了几下，那门锁立刻弹开了，而老鬼则推门而入。
我跟着老鬼走进里面，一个有着很深黑眼圈的亚裔女人听到什么，走了过去，瞧见我们两人闯入，顿时就大为惊讶，哆嗦着喊了一声法语。
老鬼没有理会，而是冷笑道：“原来是个血奴。”

第二十七章 引蛇出洞，自投罗网
血奴？
我愣了一下，却见老鬼陡然向前，一把揪住了那女人的领口，没想到女人脸色陡然一青，脸孔变得狰狞起来，两颗有尖又锐的牙齿从上而下地伸出，张嘴就朝着老鬼咬来。
老鬼冷然一笑，说我倒是看错了，原来也是血族啊？
他伸展手臂，将那女人给缓缓地举离了地面。
那人奋力挣扎，双手无助地挥舞着，双脚离地，那指甲肉眼可见地一节一节变长，却最终抓不到任何东西。
老鬼的眼神越来越冷，一回身，将那女人给猛然按照了墙上，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罗佳美小姐，请问你，出卖朋友的感觉，很不错吧？”
女人抵抗无果，艰难地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鬼说：“你应该能够猜得到的，对吧？”
女人看了一眼老鬼，头一下子就低了下来，身上的诸般异变逐渐消失了，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竟然还有几分俏丽。
她哭了，说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我在旁边打量着，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也是血族？那么她为什么没有被发现了，为什么还能够跟米娅她们一起上学？难道是刚刚被张海洋给办了？”
老鬼摇头，说不是，这是最初级的血族，或者只能够叫做感染者而已，她一样可以在正午之外的阳光下行走，靠着鲜血维生，与此对应的，是她拥有的力量远逊于正宗的血族，也会衰老，生老病死同样会在她的身上发生——这种融入人类社会的感染者，才是十三氏族里面最庞大的群体。
我愣了一下，说居然还有这样的，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老鬼耸了耸肩膀，没有再跟我解释什么，而是回过头来，看着那女人，说道：“你成为血族，应该有几年了吧？”
女人恶狠狠地等着老鬼，说我凭什么跟你说实话？
老鬼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凶光毕露，一张嘴，两颗锋利如刀的犬牙便从上嘴唇中浮现了出来，一股浓郁不散的血色气息笼罩在了这女人的身上。
感受到这种高阶血族的气息威压，女人浑身一阵颤抖，难以置信地喊道：“你……怎么可能？”
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老鬼的双眼变得一阵绚烂的红色，迷离不定，而那女人则似乎被震慑住了，头低垂了下来，喃喃地说道：“有两年了。”
她居然真的回答了？
老鬼没有任何意外，继续追问道：“让你变成这样的，是张海洋么？”
罗美佳摇了摇头，说不是，是我的男朋友；张海洋跟我男朋友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也是我介绍给米娅认识的。我本以为张海洋最终会把米娅变成我们的同类，没想到他居然爱上了她，最终也没有完成。
她说着话，眼睛似乎下意识地眯了一下，仿佛很不开心一般。
老鬼确定了对方的来路之后，并没有再追问其他，而是直接问道：“张海洋现在在哪里？”
罗美佳痛苦地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老鬼瞧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道：“老王，去她的厨房里看一下，如果有食用油的话，带过来。”
我一愣，问为什么？
老鬼脸色冰冷地说道：“中世纪的时候，欧洲宗教裁判所抓到了女巫或者血族，都会将他们给绑在绞刑架，淋上油，处以火刑。既然这位小姐不肯合作，那么我就让她的灵魂永远也得不到救赎，在无尽的火海之中沉沦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音十分的怪异，一节一节的，仿佛在吟唱一般，而女子立刻就感同身受，表现出了极度的惊恐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啊……
她尖锐地叫了起来，惊恐地喊道：“不，不要，我可以帮你联络到张海洋。求求你，别把我给烧了，我不要，求你了……”
老鬼的脸依旧阴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知道，我的耐心很有限，不要试图去挑战它。”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女子大声喊道：“电话号码，我可以通过这个联系张海洋——米娅联系了学校和同学，说她已经没事了，我可以谎称知道她在哪里，然后跟张海洋取得联系，你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们找到他的！”
哦？
老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我喜欢像你这样聪明的女人，识时务，懂变通，但是我想知道的是，张海洋信你么？
女人说信，他不会相信我骗他的。
老鬼伸手，从她的居家服兜里掏出了手机来，递到了她的手上，平缓地说道：“打！”
女人一脸不自在地说道：“我这样，怎么打？”
老鬼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女人的头上点了一下，然后放开了她。
女人一脸惊慌地摸着额头，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鬼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轻松惬意地坐到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道：“一会儿打电话的时候，你若是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我相信你不会说出第二句。”
说罢，他打了一个响指。
啊！
女人捂着头叫了起来，显得十分痛苦，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平歇，一脸畏惧地望着老鬼，然后拨打了电话。
然而她拨了好几遍，电话都没有人接通。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不觉得什么，拨到后面的时候，一脸惊恐，有尝试了几遍之后，她笑了笑，如同哭一般地说道：“张海洋的手机打不通。”
老鬼微微一笑，说道：“老王，还是劳烦你去找一下油吧……”
罗佳美大叫：“别，我还有办法；离这里十分钟车程，有一个聚居点，那里的人，能够找到张海洋。”
老鬼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确定。”
罗佳美报了一个地名，然后说道：“我现在就带你过去，那是东巴黎区最大的聚居点，我曾经去过两次，上一次还碰见了张海洋，那些人一定知道的。”
老鬼点头，说好，我们立刻出发。
没有再收拾什么，我们直接下了楼，押着罗佳美回到了车里来，将地点告诉了阿里。
阿里并没有开车，而是先打电话通知了保罗以及宗教裁判所的行动负责人，然后才发动汽车，缓缓行走。
大概开了十几分钟的车，我们来到了一个很混乱的街区，这儿到处都是穿着时尚新潮的年轻人，路边有喝大了的男女酒鬼，和衣着暴露、招揽生意的流莺。
我们下了车，我、老鬼、罗佳美和换了便衣的阿里四人，穿过杂乱的街巷，最后来到了一个颇有些后现代重金属风格的酒吧。
外面灯光绚烂，而一进入其中，立刻有一股歇斯底里的重金属音乐扑面而来。
血族的聚居地，竟然会在这样嘈杂的地方？
我和老鬼有些怀疑，而罗佳美则焦急地解释，说地方就在后面，她带我们过去便是了。
老鬼再一次地跟她警告，说道：“你的生死，在我的一念之间，可别耍什么花样，知道么？”
罗佳美可怜地点头。
穿过热闹之极的长廊，左侧大厅里面的吧池之中有无数衣着暴露的男女在疯狂地摇摆着，那绚烂的舞台射灯照耀在这些人的脸上，颇有一种群蛇乱舞的感觉。
不过推开了一道门，走入其中，便能够感觉那声音顿时消散许多，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
走到了尽头，有两个男人拦住了我们，开口询问。
罗佳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徽章来，递给门口的人查验，那人确定之后，疑惑地瞧了她身后的我们，开口说了两句话。
罗佳美解释，双方似乎发生了争执，不过最后还是让我们进了里面去。
刚刚一进门，我便问阿里，说她说了些什么？
阿里说她告诉守门人，你们是清辉同盟的人，是威廉张的朋友，所以就让你们进来了。
威廉张？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回味过来，原来威廉张就是张海洋。
我告诉阿里，说不管她说什么，请给我们立刻翻译。
进了门，又走过一个狭长向下的通道，我们又来到了一个大厅里，这儿也是酒吧的装修风格，不过比起刚才那儿的喧闹，这儿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灯光昏暗，大厅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十来个男女，年纪不一，显得十分优雅。
罗佳美带着我们，径直来到了吧台，朝着那个长得十分俊美的酒保说道：“我找大卫先生，谢谢。”
酒保看了一眼再给我们即时翻译的阿里，说道：“大卫先生正在忙，请问有什么事情？”
罗佳美说道：“这个需要亲自跟他说明。”
酒保向前一指，说道：“左手边的第一个房间，大卫先生在接待客人，你可以直接进去。”
罗佳美冲着酒保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离开。
我注意到那酒柜里面盛放的并非酒类，而是红色的鲜血，甚至在角落里还有一个装着大脑的玻璃瓶子。
在罗佳美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房间门口。
她敲了敲门，里面有回应，便推门而入，我们也跟着进去，然而在瞧见房间里面的人时，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就跑。
艾伦&#183;冈格罗&#183;卡帕多西亚，居然端着一杯鲜血，正在房间里等着我们。

第二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圈套！
一个预谋已久的圈套，茨密希一定是猜到了我们会找到这个叫做罗佳美的女人，也能够猜得到她会带着我们，找到这儿来。
保罗应该也能够猜得到茨密希会利用罗佳美这个线索，对我们进行守株待兔，所以才会提醒我们。
都是算计！
现如今，我们终于是将蛇引出了洞，但是却不得不面对着这个可怕的卡帕多西亚。
艾伦是威尔的兄长，也有着远远超出他爵位的实力。
这样的家伙守在这里，早有准备，看来是绝对不会让我们离开的。
在抽身往后狂退的时候，老鬼没有忘记念咒。
将我们带到这儿来的罗佳美，这个出卖了自己朋友的女人没有来得及说半句话，脑袋便直接炸开了来，碎裂一地。
尽管我们不确定她是否知道艾伦的整个计划，但是作为曾经背叛朋友的人，她必须死。
我们退到了大厅里来，原本在四处闲聊的那十几个衣冠楚楚的男女也已经站起了身来，将我们给围得团团转，在吧台前调配鲜血的酒保守在了门口，提着一对闪亮的尖刺，一副关门打狗的架势。
角落里走出了一个人来，我认出了对方，就是那个长得像哈利波特的少年。
少年这回拿着一根缠着金线的长棍，满脸阴霾地盯着我们。
这十几个男女脸上露出了阴沉的笑容。
我能够感觉得出来，这里的每一个，都是纯粹的血族，跟罗佳美这样的感染者，或者之前的那些死侍并不一样。
这样的家伙，平时各自有着自己的地盘，很难汇聚道一起来的，此刻却全部都集中在了我们的周围来。
我和老鬼，还有年轻的阿里，三人背靠着背，满脸戒备地朝着周围打量着。
门被推开了，艾伦和酒吧老板大卫踏着鲜血走出了房间来，这家伙没有变成狼人的时候，其实长得挺有男人味的，不过也许是那天对于此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所以我和老鬼都在一瞬间认出了他来。
艾伦一脸戏谑地看着我们，冷笑着说道：“怎么样，这回中国徐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啊？”
老鬼阴沉着脸，说你们居然在这里堵我？
艾伦说你猜对了，我就是在堵你们——威廉张告诉我，说你们都是些睚眦必报的家伙，所以只要抓住这个跟你们有仇的人，就能够找到你们。好了，废话不多说，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并不是对你们两个小角色感兴趣，而是想知道威尔那个家伙的下落，快点告诉我，我亲爱的弟弟，他现在在哪儿？
老鬼眯着眼睛，说他可是你弟弟。
艾伦哈哈大笑，说那又如何？
老鬼没有说话了，而是瞧了一眼旁边吓得浑身发抖的阿里，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想从我的嘴里掏出东西来，就先把我给打倒吧。”
艾伦说正有此意。
这回他没有动手，而是平静地将手一挥。
有一个身影如同离开弓弦的利箭，一下子就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那人竟然是那哈利波特少年。
他冲过来的时候，还高喊了一句话儿，跟随在我们身边的阿里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自己的职责，给我们翻译道：“他说上次交手，是白天，并没有发挥出他最强的力量；这一回，会让你们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他的翻译刚结束，那少年就已经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我从背上取下了眼镜男帮我制作的刀鞘来，伸手一挡，感觉到那根缠金长棍看着似乎是木头做的，但是却沉重得如同精钢。
一股巨力传递而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前的人陡然一空，而身后却是又传来了一道棍风。
好快的速度。
速度，仿佛是每一位血族的招牌手段，不过很快，这棍风便戛然而止住了，我回头一看，却是老鬼伸手，抓住了那根缠着金线的长棍，牢牢握在了手里。
他的手上面，散发出了一阵焦臭的黑烟，然而老鬼却没有一丝动弹，而是冷冷地望着艾伦。
老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来到欧洲，与诸位并无冲突，甚至素未谋面，然而诸位不但咄咄逼人，而且还赶尽杀绝，这样真的好么？”
艾伦冷笑，说谁叫你们跟威尔那个家伙扯上关系了呢？
老鬼说这就是你们杀害了那两个与我们有过接触的中国留学生的原因？
艾伦耸了耸肩膀说道：“噢，那件事情我可是没有参与其中呢，要不然你觉得会留下活口？在这里，我不得不隆重地跟你推荐一位先生，那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大卫阁下，伟大的伯爵大人；他才是茨密希家族在巴黎的管理者和代言人，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他出手策划的，包括请我来到这儿，都是他一手操办的——那么，有请大卫先生讲话。”
艾伦用夸张的语调，介绍着他身边这个留着地中海的法国大叔。
那挺着啤酒肚、看着就像个半老头子的家伙则对我们微微一笑，说道：“咳咳，欢迎两位来到巴黎，不过很遗憾的是，两位站错了队伍，惹错了人，所以我们见面的方式就有些暴力。很抱歉，不过如果你们愿意提供威尔冈格罗现在下落的话，我或许会考虑绕过你们，并且帮你挡住黑暗蟑螂的报复，你看如何？”
老鬼皱着眉头说道：“黑暗蟑螂是什么东西？”
大卫指着我，哈哈一笑，说这位朋友，那天差一点儿就将我们可爱的艾薇儿给杀死，但是恐怕你们不知道，艾薇儿的教父可是暗黑议会里面著名的黑暗蟑螂，冯歌德议员阁下，一位活了五百年还活跃在议会之中的大人物。直到现在，艾薇儿还躺在了圣棺里面，生死不知呢。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说威尔对于你们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大卫指着周遭的众人说道：“那是当然，威尔手中的‘该隐的祝福’，那是能够让我们这些纯种血族在保持实力不减的情况下，重新拥抱阳光。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疯狂。然而可恶的是，他居然不肯与我们合作，而是选择抵抗到底。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知道一下，我们茨密希家族的厉害！”
这个时候，那少年动了，他将长棍陡然一扭，这棍子居然化作了三节，每一节的末端都有一根尖锐的利刺，朝着老鬼的身子戳了过来。
老鬼拖延许久，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手一抖，让那少年失去平衡之后，一脚飞踹了过去。
他这一脚又快又疾，穿越了空间，重重踹在了那少年的肚子上，然后把他整个人给踢向了艾伦和大卫的方向去，然后猛然拽了一下我的胳膊，大声喊道：“走！”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退路冲去，而艾伦则在我们的身后冷笑道：“想走？做梦！”
前方有四五个家伙出现，将我们给拦住。
我陡然拔出了十字军血刀，寒光一闪，朝着拦住我们的那人迎头砍去。
对方并没有想到我居然从一个木筒子里拔出一把刀来，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开去，定睛一看，大声喊道：“这是艾薇儿的萨拉丁之刃！”
走你！
唰……长刀的锋芒毕露，将挡在我们面前的人给逼迫开去，然而还没有等我快步向前，有人抓起了地上那根三节棍，从右侧杀了上来。
三两下，那人却是将我的长刀给绞住，把我也给拽着不得离开。
我猛然一扯，发现那三节棍设计巧妙，居然正好卡住了长刀，挣脱不得。
我回过头来，瞧见出手的就是那个叫做大卫的家伙，他拉住我之后，身子化作幻影，一下子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向旁边一闪，他的左手正好就抓到了猝不及防的阿里身上来。
阿里能够成为保罗的侍从，无论是饮食还是起居，都恪守苦修士的传统，自然也是有些底子的，然而在这个家伙的跟前，却没有一点儿抵抗力，被那左手抓住胸口，双手下意识地去抓住对方的手。
但他终究还是抵挡不住那利爪，胸口却是被开出了一个洞口来。
大卫猛然一扯，竟然将他的心脏都给拉了出来。
这个对我们一直殷勤不已的年轻人噗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而这个时候，艾伦也一下子变得全身都是黑毛，脸孔也拉长了，陡然飞扑而来，将老鬼一把就给扑倒在了地上。
老鬼的身手有多敏捷，这我是知道的，快得简直能够变成幻影。
所以那家伙只是扑了一个空。
不过一股汹涌磅礴的气息却还是扑面而来，我被那个大卫给猛然一扯，刀身差点儿就脱手而去，两人在大厅里面纠缠了几个回合，旁边立刻有人朝着我扑了过来。
尽管我尽力躲避，但还是有人扯住了我的脚，猛然一拽，我就失去了平衡。
咚！
我摔倒在地下，手中的刀也给丢掉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七八个衣冠楚楚的家伙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朝着我飞扑而来。
眼看着对方就要将我给擒住，突然间那大厅的门口被人一脚踹开，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扔了进来。
有人眼尖，瞧出来了。
是闪光灯！

第二十九章 都是异端
蓬！
一声古怪的声音，下意识闭上眼睛的我听到周围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有人说法语，我自然听不懂，但是说英语的，我却是能够听得到：“是圣光，圣光闪光弹！”
啊，这并不是简单的闪光弹，而是那什么圣光？
圣光是什么鬼？
我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来，发现又有几个闪光弹给扔了进来，同时炸响。
对于我来说，这光芒并不耀眼，反而有一种柔和的温暖，然而压在我身上的那些血族，他们的脸上在光芒的辉映下，却已经变得溃烂，冒出了滚滚黑烟，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肌肉来。
好恐怖！
就在我心头震撼的时候，又滚进来了七八个手雷一般的东西，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那玩意就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这一次的声音，绝对不是那闪光弹所能够比拟的。
轰！
整个空间都是一阵颤动，在那冲击波的冲击之下，在场之中的人里，没有一个能够站着，就连那艾伦和大卫，他们也不得不飞身躲在了吧台后面。
除了冲击波，还有大量辛辣的液体和细碎的破片朝着四周飞散而去。
这回真的是手雷，加了料的手雷。
因为我闻出了那辛辣液体居然是大蒜原浆，而这些细碎的破片居然都是银做的。
这两样东西，据说对于血族来说，能够造成巨大伤害。
冲到这儿来的，应该就是教会的援兵吧？
不过保罗你丫的不是说绝对会保证我和老鬼的生命安全么，搞这么一出，不但你的侍从阿里死了，而且这些手雷可不认人，你们这么无差别的攻击，真的好么？
不过好在那些扑在我身上的血族，意外地就变成了我身边的人肉盾墙。
他们帮我将这些破片、粒珠大部分都给挡住，而少部分从缝隙里面钻入的金属物也被我那一瞬间绷紧的肌肉，用那玄武金刚劫给挡掉了去。
虽说有部分嵌入身体里，显得生疼，然而却并没有把我给击伤。
一阵恐怖的连环爆炸之后，急促的脚步声从那边的大门口传了出来，许多人吟唱着圣歌礼赞，踏步而来。
我感觉扑在我身上的这些人，要么已经当场死亡，要么则奄奄一息，一下子就挣脱了，从里面爬了出来，瞧见一大群穿着黑色传教士长袍的男子涌入其中。
这些人每一个的脸上都充满了狂热的表情，手中要么拿着十字长剑，要么则拿着左轮手枪，也有人拿着弓弩，彼此配合，冲到了里面来。
这帮人，真的专业啊，难怪说连那侯爵猎杀者过来，他们也不怕。
一阵轰击过后，大厅里面几乎没有站起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反应快的，直接就躲了起来，所以我一站起来，立刻就引人注目，有四五个黑牧师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冲着他们说道：“大卫和艾伦在那里！”
在我刚才的炁场感应中，那两个家伙第一时间躲到了吧台的后面去，并没有受到伤害，得赶紧将这两个重要人物给拿住。
在这两人，一个是拥有恐怖实力的卡帕多西亚，还有一个是东巴黎区茨密希家族的代言人，倘若是给这两人逃走了，那么今天的行动，以及阿里的牺牲，都白费了。
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听懂我的话语，伸出手来，就朝我扑了过来。
这是准备把我也给拿住的样子么？
我往后退去，一个跃身，避开了其中一个的扑击，在地上翻滚的时候，我找到了我的十字军血刀和刀鞘，将其收起，然后冲着这帮人用刚学的法语大声喊道：“自己人，自己人，我要见保罗！”
害怕法语可能不正确，我又用英语喊了两遍。
而就在这个时候，吧台那里突然传出了两个黑影来，朝着旁边的房间快步冲去，涌入房间里的黑牧师们立刻拔枪就射，而第二轮，则有好几个长袍比较华美的男子冲了上去。
有人速度快得让人惊讶，一把就堵住了那房间的门口，而其余人也一下子就将试图逃走的艾伦和大卫给围了起来。
瞧见这帮吟唱着圣歌的家伙，艾伦的脸孔变得有些扭曲，朝着角落厉声吼道：“你们居然敢勾结教会？”
角落处老鬼抱着胳膊，嘴角处还有鲜血流出，不过却开心地笑道：“为了给陌阡和米娅报仇，有什么不可以？”
大卫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没想到老鼠居然妄想着跟猫一起携手对敌……”
就在这时，一个脸上有好几道狰狞疤痕的红发老头站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描金丝绸长袍，虽然是黑色，却有着一种柔顺的闪光，他被人簇拥着站在了前方，掏出了一本书来，对着这两人，以及无数躲藏在桌椅卡座后面的血族高声念诵着什么。
这房间里涌进来了二十几个黑牧师，除了这人在念着某种话语之外，其余人都在低声吟唱着。
这种场景，让人记忆深刻。
我自己的理解，打架嘛，就是抽刀子捅就好了，但是这帮人却偏不，搞得跟做礼拜一样，简直就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艾伦没有再管我们了，而是与这帮人开始了对话，双方讲的是法语，而且语速过快，我也没有听懂。
而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的目光游离，试图找到保罗。
然而这些人全部都穿着黑色的长袍，很多人都看不出模样来，使得我半天都找不到保罗在哪儿。
就还没有等我瞧清楚，这边就已经开战了，那个红发老头与艾伦猛然相撞，而其余几个看起来明显很厉害的家伙则将大卫给围在了一起，其余的人则提着十字架造型的长剑和银色左轮手枪，冲向了角落。
让我郁闷的是，刚才围住我的那五个人，居然又朝着我围了过来。
我大声地冲着这帮人，反复用三种语言解释，说我们是自己人，跟保罗有协议的。
然而这帮人却不理不睬，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们的神情狂热，就好像是吸毒人员一般，有着一种迷离的疯狂。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十字军血刀，想要反抗，然而想起眼镜男告诉过我的，这把刀的名气很大，很多人都认得出来，如果我拿出来了，教会的人若是知道，说不定就会把它给没收了。
现在人家势大，真的没收了，我估计也要不回来。
这般想着，我决定还是不拔刀的好，反正这玩意伪装得很好，拔刀的时候也有机关，刚才我掩藏得很快，他们未必能够注意到这是一把刀。
而就在这些人将我给团团围住的时候，大厅中间也爆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那些人忍不住地回头，而我也透过了人群空隙，朝着前方望了过去。
一大股粘稠如墨的雾气从艾伦和红发老头拼斗的地方传递出来，这些雾气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旁边有几个黑牧师给沾染到，衣服因为是特制的，所以并没有事，但是手臂等地方，却一下子就肌肉剥离，露出了青灰色的臂骨来。
好强烈的腐蚀性，这玩意堪比硫酸王水啊？
不但如此，那艾伦变成了狼人一般的直立巨兽之后，也表现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来，一拳一腿，都有着沉重的风声，两人将整个大厅弄得一阵喧闹，无数的碎片飞起，还有好几堵墙都给他用拳头，硬生生地砸通。
然而不管艾伦如何强大，那个红发老头都能够轻松自如地应付着，在那些吟唱圣歌的黑牧师的加持下，紧紧抵住了艾伦的攻击。
十几个回合之后，那个红发老头身上突然间就光芒大放，乳白色的光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他就像那谪落凡尘的天人，任何一个部分沾染到了艾伦身上，都会给他带来极大的伤害。
渐渐的，艾伦就有些受不了了，他在一阵游离之后，爆发出了最大的一次速度来。
他尝试着朝门口的人群之中扑了过去，准备逃离。
然而就在他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红发老头一拳砸在了他的后背之上，一股恐怖的圣力蔓延，乳白色的光芒讲艾伦整个人都给包裹，包括他散发出来的那种极具腐蚀性的黑色雾气。
而下一秒，立刻有人张起了银色闪光的大网，一把就将艾伦给笼罩。
当艾伦入网之后，立刻就有几人将网给收了，然后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泼洒大蒜汁和腥臭粘稠的红色液体。
在这些玩意的作用下，艾伦庞大的身形一点点地变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而这个时候，另外一名头目大卫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却是给直接击杀了去。
两个领头的一落败，其余人则如同摧拉枯朽一般地或死或被擒，而唯一在对峙的，只有我和老鬼两人了。
将近十余人把我们给围住，我们缓步后退，一直贴到了墙。
我大声喊叫着保罗的名字，而这个时候，那个红发老头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来，盯着我们一会儿，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异端，拿下！”
话语刚落，两张银色的大网，朝着我们兜头罩来。

第三十章 匪夷所思的卡帕多西亚
一直到被银色渔网给兜住，我还在试图跟对方沟通，说我们是与保罗&#183;沃伊蒂瓦有过协议的合作者，跟这帮人并不是一块儿的。
对方根本就没有听取，而是将我、老鬼、艾伦和剩余被擒的血族都给用网兜住，然后抬走。
从那地下室里被抬出来，我给两名黑袍教士给抬着往外走的时候，瞧见刚才喧闹的大厅此刻静寂无声，除了地上偶尔倒伏着的尸体，什么也瞧不见。
空荡荡的通道，表现出了对方绝对的掌控力。
来到外面的街区，大队的警车在外面维持秩序，而远远的地方，警察们拉着戒备网，街上的人群给远远地驱散了开去。
我尝试向身边的人大声解释，然而依旧没有人理我，被一路抬到了那车门上绘得有十字架的囚车前来。
我瞧见老鬼被送上了另外一辆汽车，而我则与昏迷过去的艾伦给弄在一起。
临上车的时候，我瞧见了那个红发老头。
尽管这老头儿古板的脸孔看着并不好说话，我还是决定试一试，于是大声喊道：“阁下，我和那位是保罗的朋友，我们是有合作关系的，他承诺过保证我们的安全……”
红发老头此刻在整理了那华贵的黑色袍子，闻言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嘴角往上一翘，转身离开。
他明明能够听得懂中文，但是却并没有搭理我。
这个时候，我终于感觉到我和老鬼，有可能被那个保罗给出卖了。
他之所以一直都没有露面，恐怕是没脸见我们。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我被人隔着渔网戴上了手铐，然后押上了那囚车。
这种囚车跟警察羁押犯人的那种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里面多了许多宗教性的花纹，以及辛辣到让人眩晕的大蒜原液。
车身周围，都镶嵌得有银色花纹。
囚车的后半段，我被扔在了艾伦的身边，而我的十字军血刀则被人给收缴了，看押我的人摆弄着这木筒，并没有发现打开的机关，不耐烦地扔到了一边。
我瞪了那人一眼，结果对方隔着栅栏，重重地一脚踹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吐了一口唾沫。
他对我骂了一声，这话儿我明白大概的意思，不是杂种，就是蠢货。
我忍不住笑了，觉得自己也正是蠢。
宗教裁判所的名声一直都不好，我居然还真的选择和他们合作，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从对方扔闪光弹和手雷的动作来看，就能够明白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难怪阿里带着我们去吃法餐、住星级酒店，原来是最后的晚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没有看懂，到底还是年轻啊……
就在我暗自懊恼的时候，我的身边突然传来了一声低语：“没想到，他们居然把你跟我安排在了一起来！”
这个时候的车已经开始出发了，发动机的轰鸣声有点儿大，一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我方才低头瞧了旁边一眼，瞧见那艾伦居然已经苏醒了过来，睁开一双深凹的眼睛，对着我咧嘴笑。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发现他神情虚弱，显然是受到了重创，应该是为难不了我，这才放下了心来，说你以为我愿意啊？
艾伦长叹一声，说老子纵横一世，却没想到竟然会栽在这个鬼地方，真是大意啊！
我没有理会他的感慨，心中默默算计着。
那帮人抓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就在我思索的时候，艾伦突然冷笑了起来，说你是不是认为教会并不会为难于你们？真是个笑话，你那个朋友的身份，你觉得他们真的不知道么？事实上，对我那亲爱的弟弟，最痛恨的并不是我们，而是教会，因为如果他能够将“该隐的祝福”给传播出去，血族的实力将会大涨，首当其冲的，就是教会。所以任何跟威尔有着关系的人，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铲除，知道么？
我听得心中发凉，而囚车里负责看管我们的黑牧师则冲着我们这边大声叫嚷了起来。
他似乎是在让我们闭嘴。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对艾伦说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教会到底还是要脸皮的，不可能言而无信。”
艾伦嘿然而笑，说谁答应你们了？
我说保罗，保罗&#183;沃伊蒂瓦，杜伦大主教的弟子。
艾伦说那他人呢？
我语塞了，如果保罗主宰了整个行动的话，现在他绝对应该在现场，但是他却并没有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也就是说，他不准备实现自己的诺言。
我没有在说话了，心里却仿佛在滴着血。
看管我们的那个黑牧师瞧见我们依旧还在用他听不懂的话语在聊天，顿时就拿着藏有十字军血刀的木筒，使劲儿地瞧着那精钢栅栏，冲着艾伦大吼大叫起来。
他仿佛在警告着什么，而艾伦尽管已经是气息奄奄，不过却仍旧有着一名卡帕多西亚所特有的威严，冲着那人骂了一句话。
那人的脸顿时憋得通红，却没有再嚷嚷了。
我说你对他说了些什么？
艾伦冷笑着说道：“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讲，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知道你和你的朋友，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么？”
我摇头，说不知。
艾伦用一种极为阴森恐怖的语调说道：“你的话，因为不是血族，所以最有可能面临的，将是在审判之后，在某个教会属下的矿洞之中，服役终身，为自己的罪孽赎罪；而你的朋友，则会被绑在铜质的绞刑架上面，用火油，给活活的烧死，哈哈哈……”
他疯狂的笑着，仿佛在怨恨我们将教会的人带过来一般。
我终于忍不住了，回了他一句话，说臭名昭著的你，还不是一样会面临火刑煎熬，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艾伦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说你觉得一个卡帕多西亚，会被教会的人活活烧死么？
我诧异，说不然你还能干吗？
此刻的艾伦整个人蜷缩在了那银色的渔网之中，比起我的手铐，他受到了最特殊的对待，不但手掌、脚掌都被扎入了银钉，而且浑身都给淋上了净水，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这还不算他之前被人击成了重伤，整个人都只有半口气的前提下。
这样的他，还能够翻出天去么？
难道有人会来救他？
就在我心中疑惑的时候，艾伦的目光却透过了车窗，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车子在高速行驶着，而这个时候，艾伦自言自语地说道：“瞧着模样，应该是快要过桥了吧？”
我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几秒钟之后，突然间我们所在的囚车猛然一个翻滚，居然腾空翻了起来，然后朝着那桥下砸落而去。
他是怎么做到的？
当车扎入水中，大量的河水往车里灌涌而来的时候，我的脑子还是迷糊的，而这时艾伦却冲着我冷然一笑，说我说过，一个卡帕多西亚是绝对不可能被教会给抓到的，要么逃，要么死！
他的身子里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量，猛然一挣扎，浑身的黑毛居然又长了出来，手掌脚掌上面钉着的银钉朝着看管我们的黑牧师脸上射去。
噗！
那针全部射进了那两个家伙的面门之上，紧接着艾伦忍着疼痛，将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银网给扯破。
他一脚踹开了囚车的栅栏，临走之前，还朝着我冷然一笑道：“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人生吧，年轻人，当水从你的鼻子和嘴巴里一点一点地涌入肺部里面去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绝望到底是什么了。”
他此刻也是虚弱不堪，甚至都没有对我动手，就跌跌撞撞地打开车门，朝着外面游了出去。
他之所以不杀我，并不是因为心软，又或者让我感受绝望。
他只是想要省下一些力气来逃命而已。
毕竟刚才的手段，已经消耗掉了他绝大部分的力量，而接下来的过程，他还需要避开整个教会的追杀。
艾伦推门而出的一瞬间，大量的河水从门口狂涌而入，而那根藏着十字军血刀的木头，则因为浮力，朝着我这边浮了过来。
囚车内的两名看守已经被杀，司机不知道什么情况，而这也正是我的机会。
倘若艾伦知道作为南海一脉出身的我来说，待在水里面一天一夜都不会停歇的话，我想他是宁可浪费一些力气，也要将我给宰杀了再说的。
然而他已经在逃命的路上了。
我的手被反铐着，只有伸脚过去，一把顶住那木筒，然后用膝盖将这刀给顶了出来，紧接着使用南海龟蛇技，将手掌缩骨变小，抓住了那刀锋，将笼罩在我身上的这银色大网给划破。
脱离了束缚，我顺着那通道，也游出了栽落到河床之下的囚车。
我刚刚出来，有人朝着我一拳打来，我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就是一转。
人头离开了脖子。
袭击我的人，却是刚刚从司机室里爬出来的司机，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正在奋力游开了去。
是艾伦。
我心思一动，跟着尾随而去。
在地面上，你是恐怖的卡帕多西亚，而在水里，我是恐怖的隔壁老王。

第三十一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当我朝着艾伦尾随而去的时候，这个时候桥上已经反应过来，不断有人跳下了大桥，朝着水下摸了过来，不过因为我们先走一步，恰好与这些人擦肩而过。
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囚车之上，并没有注意到黑漆漆的河水里，有两个人已经离开了。
艾伦潜游一阵，看模样仿佛是准备浮出水面了。
我一直尾随在他的身后，心中有些纠结。
我到底是否该上前呢？
按理说这个家伙在欧洲，绝对是一个大人物，要不然大卫也不可能请他过来镇场子，或者说每一个卡帕多西亚都是让人恐惧的存在，他若是生还了，对我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此时此刻，是艾伦最虚弱的时候，他之前就已经受到了那个红发老教士的重创，后来又被加了诸多禁制，尽管拼死逃脱，但是却已经耗尽了自己的所有精力。
他甚至连顺手杀我都不敢，就是怕如果我当时反抗的话，一来耽误他时间，二来我的反抗会让他消耗太多的力气。
而且，这是在水里。
水里！
作为南海一脉的传承，倘若说能够选择战场的话，首先考虑的，绝对就是在这里。
这儿是我的主场，能够给我带来十二分自信的地方。
而且比起艾伦来，我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因为我和老鬼一直觉得那只是一个误会，能够解释清楚，所以并没有反抗，而作为回应，宗教裁判所的人除了给我上了一副手铐，踹了我一脚之外，再没有别的动作。
至于那大蒜原液、银渔网……拜托，我不是血族好吧？
那么，我还在等什么呢？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干！
我双脚一蹬，御水术将我的身子化作了高速行进中的鱼雷，朝着前方快速挺进，而那艾伦看起来应该是真的有些疲倦了，我这般接近他，居然都没有反应，只是艰难地往前游动着。
在接近艾伦的那一刹那，我悄无声息地劈出了一刀。
刀锋顺着水流的方向切了过去，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都发挥出了我最巅峰的状态来。
刀一直在艾伦身后半米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回手一抓，那手掌居然不差分毫地抓住了我刀锋的位置，准备将其拿捏住。
空手夺白刃，你这是在蔑视我，还是在逗我？
转！
刀锋如钻头，高速回旋，我没有给对方一丝装波伊的机会，当那刀锋跟对方手掌接触的那一瞬间，我搓动刀柄，那带着赫赫凶名的十字军血刀就突然间高速割切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阻力，这种阻力是来自于艾伦身体的强度，使得他的手掌如同精钢一般。
但是这种强度是需要一定修为来配合的，全盛状态下的艾伦坚硬如钢，浑身无漏，然而此刻却并不能保持太久。
半秒钟之后，我却是将他的右手给切了下来。
啊……
水中的声波很难传递，然而艾伦张口大叫的时候，一股高强度的波纹就传递到了我的大脑之中来，我感觉脑袋就好像被重重地锤击了一下似的。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自然没有中途而废的道理，长刀上挑，一把划断了对方的气管。
在手断的那一瞬间，艾伦还想着逃跑，然而当我的长刀划断了他脖子的时候，这家伙突然间生出了一股决死之意，猛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他抱住我，然后露出了极为恐怖的青厉面容来，一对尖牙锐利，张嘴朝着我咬了过来。
他是想把我给感染了。
不过这个时候，那把据说沾染了无数十字军骑士的长刀在下方突然伸出，从下巴插入，一直贯通了整个脑袋。
鲜血和脑浆一直随着刀身往下流淌，而艾伦的双手则因为疼痛，使劲儿地勒紧了我。
他仿佛想要把我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不过最终他还是无力的松开了我。
因为长刀的刺入，使得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两人这时悄无声息地浮出了水面，借助着河边的灯光映照下，我能够瞧见艾伦那张带着悲愤和不屈的脸孔，双眼之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噗……
他的口中喷出了一些血沫，然后才开口说道：“小子，你杀死了一位伟大的卡帕多西亚，一位未来的冈格罗大公……”
面对着艾伦最后的交流，我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杀残血、抢人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艾伦猛然一瞪眼，说你说什么？
我耸了耸肩膀，说没事。
艾伦没有再说话，长刀已经将他的脑组织给破坏掉，刚才所说的话语只是回光返照，只可惜他并没有留下什么遗言，而且还带着无限的遗憾离开。
瞧见已然没有生息的艾伦，我没有半点儿手段，将这家伙的脑袋给切了下来，这才觉得保险。
我将他身上的衣服给撕扯了一块布下来，然后将艾伦的心脏挖出，包裹起来。
每一个强大的血族，他的力量都来自于他的血液，而心脏作为血液的中转站，则汇聚了强大的力量。
虽然我并不太喜欢老鬼啃心脏的样子，但是却十分清楚一点，这东西，能够给老鬼带来极大的好处，就如同龙脉于我一般。
现如今的问题在于，老鬼落入了教会的手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过不了几天，他就得被弄到火刑架上，活活烧死。
我必须抓紧时间，想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这个心脏，或许在某些时候，会成为至关重要的东西。
处理完这一切，我方才扔下艾伦的尸体，朝着远处的河边游去。
然而我刚刚准备靠岸的时候，四五艘快艇从远处开来，在河面上来回巡查，灯光四处照射，显然是教会调来的人。
我不确定那船上是否有什么厉害人物，却知道现在冒头的话，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于是没有再多犹豫，又潜入了水里面去。
我这个时候不能以卵击石，唯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潜身入水，我一直在下游的某个地方才上岸，用火焰狻猊的热力将身上水分烤干，顾不得一身酸臭，打车前往吴妈的安置地附近。
之所以去哪里，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地方可以藏身了。
赶到吴妈那儿，已经是凌晨五点，我悄不作声地来到门口，正犹豫着怎么敲门进去的时候，那房门居然就开了，整天唠叨的吴妈如同鬼魅一般地站在门口，看着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回来的时候，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呢，我还以为来贼了呢？
我说我这么轻的脚步声，你都能够听得到？
吴妈说老年人睡眠浅，你又不是不知道——唔，你身上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臭？快进来，去洗一洗……
说实话，我这一路奔逃，颇有些丧家之犬的意思，然而听到了吴妈这唠叨的话语，心中却是多出了几分温暖来，进了屋子里，刚刚走到二楼，瞧见宁檬、Kim和眼镜男考玉彪都在，不由得诧异，说你们都没有睡？
眼镜男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来，摆正了给我看，上面有一张我的素描图片，还配了一堆文字。
我认不得法文，说到底什么意思？
眼镜男微笑道：“中国籍男子王明深夜聚会吸毒场所，失手错杀一名叫做艾伦史密斯的英国男子……”
我一把抓过来瞧，发现那张照片当真是惟妙惟肖，忍不住恨声说道：“这帮狗日的！”
柠檬笑了，说王明哥你好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Kim告诉我们，那个艾伦史密斯的真正名字，叫做艾伦&#183;冈格罗&#183;卡帕多西亚，是血族之中最为神秘的卡帕多西亚一族，每一个都是恐怖的噩梦，你居然能够将他给杀了？
Kim则指着我手中的布包说道：“这个是什么，我感受到了澎湃的力量。”
我知道这个时候瞒不了大家了，于是没有这样，直接打开了来，当瞧见一个比寻常人要大得多的心脏，所有人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眼镜男对我说道：“天啊，这就是那个卡帕多西亚的心脏么？”
Kim也叹了一口气，说好强大！
吴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我说道：“把它收起来，你去洗澡，之后我想跟你谈一谈。”
我点头，将艾伦的心脏给收起来，而这时眼镜男突然开口说道：“嘿，王明，尽管不知道你留着一心脏是干嘛用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换一个东西装了，你不觉得么？”
我说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眼镜男说我觉得找个塑料袋装着，然后放进冰箱里冷冻一下，也许会好一些。
吴妈奋力地摇头说道：“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我不会让我放满食物的冰箱里面，摆上这样一个东西的！”
眼镜男打了一个响指，说我的房间里，正好有一个放工具的冰箱。
我把心脏丢给了他，说道：“那拜托了。”
我回房洗了一个热水澡，吴妈给我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完毕之后，等我出来，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王明，也许不太好意思，但我还是需要跟你说，请你离开这里。”
啊？

第三十二章 跗骨之蛆
吴妈逐客，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收起了换下来的衣服，对她躬身说道：“这些天，多谢吴妈你的照顾。”
说完，我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封半湿的信封来，递给了她。
这是之前保罗给我们的行动经费，老鬼这人顶不爱管钱，所以就扔我这儿了，后来也没有给搜了去。
吴妈瞧了一眼，摇头说道：“你在巴黎没亲没故的，手上得宽绰一点。”
我执意递给了她，笑了笑，说没事的，规矩便是规矩，能不破，就不破；再说了，我这一去，是死是活都不一定，拿着钱也没有啥用，您说是不？
给了钱，我披着衣服走了出来，来到了眼镜男的门口，敲了敲门，说考小哥，心脏给我，哥得去救人了。
他打开门来，讶异地说道：“这就走？”
我微笑，说我兄弟还关在教堂里面呢，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哪里有闲心等待？
眼镜男折回了屋子里，把那玩意给拿了出来，他拿了一塑料袋包裹住，又冰冻过了，倒没有先前的血腥，而我拿着，一转身，就瞧见宁檬一身行装，等在我跟前儿，说这是要走？
我点头微笑，说对，走了。
宁檬眯着眼瞧我，说艾伦&#183;冈格罗&#183;卡帕多西亚，正是你杀的？
我点头，说对，我杀的。
宁檬说他的本事，可比天大。
我依旧笑，说再厉害的人，总有走背字的时候，我杀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巴黎教区宗教裁判所的人弄成了重伤，在塞纳河里逃命，我就顺手给宰了，没怎么反抗，就跟宰一小鸡崽似的。
宁檬听完，咬着嘴唇说道：“亲自动手，杀我父亲的人，就是这个卡帕多西亚！”
我一愣，继而微笑，说得嘞，既然这人已经死了，那你也就甭想太多了，赶明儿你就回国内去，踏踏实实地过小日子，别搀和这些破事了，不值当！
我转身欲走，宁檬摇头，说不，我要跟你走。
我一愣，说这可不行，我这回惹到大麻烦了，用老话讲，叫做黑白两道都得罪了，能不能活过明天还两回事儿呢，这送死的事儿，就不带你玩了。
宁檬被我拒绝，焦急地说道：“我父亲虽然死了，但我宁家还是巴黎洪门的当家，我可以帮你的。”
我摇头，说我活不过这几天，不想连累你。
宁檬说我可以帮你，你相信我，我们洪门在这地头，还是有些产业和人手的。
我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而就在这时，Kim却出现了，拦住了我。
我忍不住笑，说各位，我现在麻烦缠身，待在这儿久了，只怕会给诸位惹麻烦，走了。
Kim仍然拦住了我，说王大哥，你的十字军血刀，要解封么？
我说可以么？
Kim点头，说给我半个小时，我将那凶兵给你解开封印，套上缰绳，你以后想干什么的时候，都能够有个助力。
我解下画筒，扔在了他的面前，说你先研究，我回头再拿。
Kim坚持，说你就等我半个小时，可以么？
半个小时？
我回头看了吴妈一眼，她将头扭了过去，说你若是不介意，今天就留在这里歇息一天也没事的。
我点头，说谢谢，能够借电话用一下么？
吴妈说是给徐先生打电话么？
我说对，总得给他说一声，吴妈说好，去我房间吧，安静。
我随着吴妈来到她一楼的房间，推门而入，却见内中檀香幽幽，角落处有用来打坐的蒲团，墙壁上挂了阴阳鱼，还有两副字，一副字上面写着“道”，另外一副字上写着“忍”，我不由得好奇，说吴妈你也修行？
吴妈平静地点了点头，说亡夫以前是练这个的，也就跟着学了点儿皮毛。
我没有再问，而是拿起了电话座机的话筒，开始拨打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不过接的人并不是徐淡定，而是一个女人，在得知我找徐淡定之后，她告诉我，说徐先生正在跟接替他的赵武官办交接手续，让我过一会儿再打过来。
我说我这里有急事，能不能帮忙通告一下徐先生呢？
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
过了五分钟，电话打过来了，徐淡定问道：“是王明？”
我并没有告诉那女人我的姓名，而徐淡定却能够猜得到，我说对，他问我现在在哪里，我告诉他，说我在吴妈这边，他立刻就急了，说你怎么能去那儿呢？现在满世界在找你，你去那里，教会的人很快就能够找过去的。
我说对不起，当时一慌张，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我现在正准备离开。
徐淡定这时也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放缓了情绪，对我说道：“你们的遭遇，我已经知道了，在这件事情上面，我愧对你们，没有给你们做一个正确的参考。”
我苦笑，说您就别给自己身上揽事儿了，谁能够想到教会那帮人这般无耻？
徐淡定说任何组织，都会有持不同政见者，那个负责此次任务的黑执事叫做菲尔普斯，是教廷之中赫赫有名的左派，也是刚刚调到法国教区的，恐怕在这件事情上面，连跟你们接洽的保罗都做不了主，都被这个家伙给绑架了。
什么，保罗其实也被蒙在了鼓里？
对了，对了，他将自己的随从阿里都调给了我们，按理说是挺有诚意的，只可惜那帮宗教裁判所的人最终把事情给办砸了。
我说这都不说了，您能帮我打听一下，老鬼被他们给押到哪儿了不？
徐淡定苦笑着说道：“我这边已经在办理交接手续了，手上的资源基本上都上交了，跟你一样，都没有了耳目，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很难打听到；不过你也别着急，我去沟通一下，尽量帮你打听清楚，回头打你电话。”
我说你上次给我的通信器，我掉水里了。
徐淡定说没事的，吴妈那里有备份的通讯器，你跟她拿一个就是了。对了，我听说你把艾伦给宰了？
我说对，他在过桥的时候，撞翻了车子，掉进河里，我正好跟他同一个囚车，他打翻了看守想跑，我也跟着跑，后来想着这家伙留着也是个祸害，就顺手料理了。
徐淡定说那可是个卡帕多西亚啊？
我说病死的老虎不如猫。
徐淡定说不管怎么说，你的水性算不错，若是我再年轻十岁，真忍不住跟你在水中较量一番啊。不说了，我去盘盘道，回头给你消息。
我说好，挂了电话，这时旁边的吴妈递过来一个通讯器，说你拿着吧。
我接了过来，刚想说话，突然间吴妈的脸色就是一变，快步走到了窗子边缘，朝着外面瞧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一把拽着我，说道：“跟我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说咋了？
吴妈没有理会我，而是来到了客厅，朝着门口的宁檬打了一个手势，然后对着楼上喊道：“进地道，有人来了。”
话音一落，眼镜男和Kim便从楼上悄无声息地跑了下来，跟着吴妈进了旁边的储物间，我和宁檬也跟着走了进去，这时大门口那儿传来了敲门声。
吴妈将门关上，然后用法语朝着外面招呼着，而眼镜男则从橱柜里打开了一个暗道。
他引着我们通过夹板处的通道，来到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并不算大，不过麻雀虽小，一应俱全，不但有两张高低床，还有大量的干粮和饮水，眼镜男关了通道之后，最后一个下来，立刻来到了桌子前面来，对着一个黑匣子一般的仪器摆弄了一下，紧接着将旁边的耳机给戴上。
宁檬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回事？”
眼镜男不耐烦地说道：“你别着急啊，我这不是正听着么？”
原来这个黑匣子，竟然是一个窃听器。
眼镜男调试了一会儿，朝我们嘘了一声，方才开口说道：“来的是一个叫做菲尔普斯的老东西，他正在跟吴妈盘道呢。哦，是在找你呢，王明。”
我心中一跳，想着这帮家伙怎么来得那么快，有些着急了，说怎么办？
宁檬在旁边安慰我，说你别担心，我们这个地下室修建的十分隐秘，对方绝对不会找到我们的。
我说怕只怕对方强行搜查，要是那样子，我留在这儿的旧衣服一定会被找到，那样子即便他们找不到我，也会连累吴妈的——我已经很小心了，打出租车的时候不但隐蔽了脸容，而且还故意在附近下的车，这帮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Kim这半大小孩儿反倒是比我淡定许多，平静地说道：“王哥，现在是法治社会，这帮人没有证据，是不可能拿吴妈怎样的，你别担心。”
我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是慌了，真不该回来，给你们惹麻烦的。
宁檬眉头一挑，说你要是不回来，我去哪儿找你去？
我说你找我干嘛？
宁檬说你帮我报了仇，我可不得找你感谢么？
我摇了摇头，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眼镜男突然一拍大腿，说吴妈干得漂亮，那帮人居然给她吓走了，哈哈……

第三十三章 血刀解封
什么，吴妈居然能够将菲尔普斯那个红发老头儿给硬生生地赶出去？
法国到底还是一个讲究人权的地方啊。
我心想着那帮黑牧师到底还是讲点儿规矩的，除了对付暗黑力量之外，对于普通人来说倒也没有蛮横强来。
当然，估计这也是被人监督所致，倘若是在黑暗中世纪，哪管你这么多，直接闯进来搜查，倘若是敢拦着，随手治你一个罪，然后扔大牢里便是了。
反正那个时候，教会也有自己个儿建立的监狱，世俗还管不着。
眼镜男说那帮人离开之后，Kim便没有再关注这些，而是来到了另外一个桌子前，将随身带来的十字军血刀和一帮零七八碎的材料全部都摊在了桌上。
摆弄完之后，他瞧见我们都看他，挠了挠头，说不好意思，刚才搞到了一半，现在接着把它给弄完。
我说需要帮忙不？
Kim先是摇头，继而点头，说解开封印的那一瞬间，会有很恐怖的气息涌出，虽说这房间有三防布置，而且还绘了符文，但教会的人想必并没有走远，所以你们谁要是能够帮我压一下那气息就好了。
压气息？
我一愣，说不懂啊，这时眼镜男笑了，说这个我熟，把刀鞘给我，几分钟的事。
这两人都是手巧之辈，不过各有专攻，Kim把刀鞘递给了眼镜男考玉彪，他双手一伸，那两把锋利的匕首就如同游鱼一般滑落出来，然后在上面飞快舞动着。
刀锋掠过，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就出现了，不仔细看，什么也瞧不出来，而仔细留神，却能够瞧出无数细密的符文以微雕的形式出现。
这速度，又快又疾，可比机器慢不了多少。
就在两人你前我后的追赶时，那耳机处传来一阵震动，宁檬捡了起来，放在耳边听着，眼睛一睁，点头说道：“好的，吴妈，我们在听着呢。”
她嗯嗯啊啊，讲了几句话，然后将耳机拿下，对我们说道：“吴妈知道我们在监听，告诉我们，说那帮人并没有走远，安排了人在附近监视，然后极有可能找借口，从警方那边拿到搜查证，再一次过来；所以她现在在收拾我们的东西，一会儿弄完之后，让我们从地道离开，去下一个聚集地。”
Kim和眼镜男都醉心于手上的事儿，并没有回应，而我则是一阵自责，说都怪我，把你们都给暴露了。
宁檬咧嘴笑，说艾伦那个大魔头被你杀了，现在茨密希家族估计也是风声鹤唳，无暇他顾，徐先生又回国了，我是不准备再躲起来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宁家的血脉，总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也不是一个事儿。
这时眼镜男突然开口说道：“我也不想回国。”
我一愣，说你不回国，干嘛去啊？
眼镜男说我的理想是把当年英法各国抢咱们老祖宗的那些东西，想办法都找回来，然后开一个最大的博物馆；我现在回去能干嘛啊，国内那一帮官老爷整日勾心斗角，就想着往自己兜里搂钱，我可瞧不上。
啊？
没想到这家伙的理想还这般远大？
我说国内其实挺好的，欣欣向荣，并不是都如你想象的那般，依你的本事，回去之后，绝对能够大展宏图的。
这时宁檬突然开口捣乱，说彪子，你要不然就跟我一块儿混得了，我宁家在法国也有一些根基，钱啥的也不缺，你那个什么博物馆，我绝对给予你充分的支持——你负责坑蒙拐骗偷，我负责后勤，怎么样？
眼镜男打了一个响指，说那得嘞，就你这句话，还有啥说的？
宁檬突然诡笑，说不过在弄完这些之前，我得先帮我王哥把他的事情了却，毕竟他帮我父亲报了仇，我不能让他空落落一人。
眼镜男一愣，说啊，这是要对付茨密希和魔党，还有整个巴黎、乃至法国教区的教会力量啊？
宁檬眉头一挑，说怕了啊？
眼镜男嘴角一翘，眉眼之中流露出来的傲气再也掩藏不住了，陡然散发了出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得不就是一个畅快洒脱？老子鹰嘴刀考玉彪这辈子，就怕没事干，爱的就是折腾，这事儿，我爱干！”
这个时候，一直在默默持咒的Kim突然也开口了，说道：“算上我一个！”
宁檬一愣，说你屁大孩子在这儿搀和什么？
Kim平静地说道：“那个菲尔普斯在调到法国之前，就是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任职的，对于没有拿掉他的人头，我一直都很遗憾。”
啊？
我们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Kim的孩子，除了中文名叫做杜晓坤之外，还有一个外号。
堕落拉结尔。
他曾经被英国教会界誉为神童拉结尔，被称作是智慧天使的化身，然而一夜之间却在教会重地屠杀了六位牧师，制造出了震惊英国教界的威斯敏斯特圣彼得牧师团教堂血案。
面对着这三人的加盟，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就在这个时候，Kim突然转过了头来，对我说道：“王哥，伸出右手中指来。”
我一愣，没有犹豫，将手指伸出，他将那刀锋在我的中指之上，轻轻划出了一个口子。
口子一出，立刻有鲜血流淌而出，他将长刀倒了过来，把我的鲜血滴注到了那刀柄的凹槽里面去。
一滴、两滴、三滴……
三滴入内，他推开了我的手，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宁檬递过来一张纸巾，我将伤口包裹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听到Kim对眼镜男喊道：“刀鞘！”
早有准备的眼镜男将刀鞘拿出，一把将刀锋收入其中。
而就在收纳的那一瞬间，我们感觉到那刀身之上，突然间就传来了一阵“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这心跳稳健而有力，就仿佛某种巨兽在行走一般。
Kim放开刀身，那玩意居然悬空浮了起来，就在我们的诧异之中，这刀身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仿佛电动小马达一般，嗡嗡嗡……
刀鞘与刀身之间，有一丝缝隙，那缝隙处居然有黏液一般的红色气雾缓缓流出，如同鲜血一般，而就在这个时候，刀柄之上，却有一股奶白色的封印将其牵扯，双方角力，好是一番牵扯。
这期间又有恐怖的气息诞生，倘若不是眼镜男刚才制作的刀鞘，恐怕就会冲天而起了。
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四五分钟，我们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心情紧张极了，唯独那Kim显得淡定自若，手指不断地勾勒着。
如此又过了十分钟，那长刀终于不再正常，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被他一把拿住，然后递给了我，说王哥，你试一下刀吧，看看感觉。
我接了过来，并没有先拔刀，而是握着刀柄，突然间就生出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强烈感觉来。
这种感觉，跟逸仙刀并不相同。
逸仙刀是从我身体里面出去的，它能够收到我的意志控制，可以在半空之中自如旋转，但是这刀不行，它虽然也有血脉相连的感觉，但更像是手臂的延伸。
而且我能够感觉到上面恐怖的力量，与龙脉滋润的逸仙刀走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把轻逸飘飞，灵气十足，而另一把则充斥着无尽的暴戾和血腥。
完全就是为了杀人而生的凶兵。
我在握住的那一刻，竟然有一股受到刀身影响而生出的怒气，恨不得拔刀出来，将面前一切活物都斩成碎片的冲动。
不过好在我的意志足够坚定，并没有被这心魔影响。
我没有拔刀，而是问Kim，说现在拔刀没事？
他回答，说无事，你拔吧。
我一手抓住刀鞘，缓缓拔出长刀，瞧见刀依旧是刀，绚烂华美的刀纹依旧在，不过却多了几分血色，气息一如从前，并无变化，我不由得一愣，说道：“封印解开了？”
Kim点头，说之前的封印被我破坏了，在原来的基础上又新建了一个封印，只有你能够解开的封印，至于方法，你且听着。
他探头过来，附在我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口诀。
我听完，下意识地准备使用，他却一把拿住了我，说先别用——你若一用，那气息就再也掩盖不住了；等到紧急时刻，不得已的时候，再用，保险。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收刀入鞘，又将尾端的机关扣上，重归画筒。
就在此时，通道那边传来了声音，我们转身过去，却见吴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摸了下来，瞧见我们，嚷嚷道：“都过来帮一下忙啊，就看着老人家干活儿？”
我们赶忙过去，把她手上的东西拿下来，她又折回去，提了好几大包的东西，堆在地上，说道：“你们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们几人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而我没有什么可以弄的，只是向吴妈躬身道歉，说对不起。
吴妈盯了我一眼，说你知道么，我经营了这么久的地方，因为你给暴露了，我真想抽你。
我窘迫极了，头低得更下去，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就在这个时候，吴妈摆了摆手，说算了，你们在这里先待着，到了晚上，从地道里出去；这条路连通这区域的下水道，你们摸到街心花园那里去，会有人接应你们离开的。
说完这话儿，吴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对旁边说道：“Kim，有件事情，我得提前给你讲……”

第三十四章 神秘的少年
听到吴妈的话，Kim眯起了眼睛来，说吴妈你说，我听着。
吴妈环顾四周，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我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大家在想些什么，我多少都能够猜到一些；刚才我跟徐先生通了一下电话，特地问起此事，他告诉我，宁檬和考玉彪都是有独立行为能力的大人了，所以他们要做什么，就随着去，但是你——Kim，你还小，而且惹得事情太大了，绝对不能跟他们一起胡来。”
Kim低下了头，咬着嘴唇，倔强地说道：“我不小了，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吴妈很坚决地摇头，说不行，徐先生交代了，别人都可以，但是你不行——你会没命的，知道么？
Kim冲着吴妈微微一笑，说好吧，我知道了，谢谢。
吴妈瞧见他答应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不知道你惹得事情有多大，徐先生告诉我，那件事情已经在梵蒂冈都备了案，据说连本笃十六世阁下都大为震怒，指派了圣座信理部的黑执事、天才猎人优素福对你进行缉拿，还曾经指示，不管用神秘手段，即便你逃回中国，也会尽力将你引渡回教廷受审——这样的决心和意志，那是十分罕见的。”
Kim眉目低垂，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吴妈妈的关心。”
吴妈听到他的态度有些消极抵抗的意思，顿时就多出了几分担心来，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眼镜男突然说道：“吴妈，好像又有人在敲门了。”
他焦急地说着，还指了指耳机。
吴妈听到，脸色一变，说这帮人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一定是找了警察，请来了搜查令，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应付那些家伙。
她匆匆上了通道，很快通道被沉重的关门声给封闭了去，而这个时候，一直垂头的Kim突然说道：“我们走吧。”
我们都愣了，望着他道：“为什么？”
Kim说道：“菲尔普斯这个人我十分了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既然认定了王哥你就在这个地方，一定会尽全力搜寻的，而吴妈尽管收拾过了房间，但还是会留下痕迹；一旦菲尔普斯确认了你曾经在这里待过，那么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会继续的。这里并不安全，等待越久，就越容易被瓮中捉鳖，早一点走，我们还有机会在跳出包围圈。”
眼镜男有些不相信，说怎么可能，这地下室的设计我是知道的，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Kim冷笑道：“你是没有跟宗教裁判所的黑牧师打过交道，他们到底有多恐怖，你根本不知道。”
宁檬信了Kim的话，却担心起了吴妈来，说我们走了，吴妈可怎么办？
Kim摇头说道：“他们不会拿吴妈如何的，因为没有证据。”
眼镜男并不是蠢人，思索一番，也被Kim说服了，点头说道：“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宁檬扬了扬手机，对我们说道：“我早就叫人在附近等着我们了，出去之后，随我先去十三区躲一下。”
Kim有些不信任，说你的人可靠么？
宁檬扬起了拳头，说你放心，都是我宁家最忠诚的朋友和手下，我父亲在任二十年，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做，还是有一帮心腹的。
商议既定，大家便也不再纠结，收拾了行李，在东边打开了一个通道。那通道狭窄，仅能单人侧身而行，如此行进了十米左右，前面顿时就一股臭味袭来，却是来到了下水道之中，好在法国的下水道系统还算不错，没有太多的恶臭，但还是有老鼠、蟑螂等虫子在脚下爬行。
宁檬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些膈应这些东西，浑身直发抖。
我扶着她，又继续行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眼镜男让我们等一下，先别上去，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细小的软管来，从缝隙里往上伸了出去，然后眯眼在另一头瞧了一会儿，确认了周围无人，便率先离开。
我们依次爬上了地面，这儿是个灌木丛的后面，吴妈这儿是个挺不错的富人区，植被绿化比别处强上许多，我们借助着这些植被，躲入了阴影中。
快步绕过了一栋建筑，我们便能够瞧见自己居住的那房子，瞧见门口堵着七八辆汽车。
这些汽车有的挂着警灯，有的则是车门画着十字的教会用车。
那宅子的周围，有三十多人将其团团围住，大门开着，显然是有人进去搜查了，而与此同时，还不断有车朝着这边汇集而来。
瞧见对方这架势，我们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还好我们照着Kim的话语及时离开。
倘若是被人在地下密室里抓个正着，问题可就麻烦了。
这个时候，宁檬腰间传来一阵震动，她拿起电话来，接通之后，用粤语说了两句，然后对我们说道：“我的人来了，咱们赶紧撤，瞧这架势，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过来呢。”
我们随着宁檬来到了另外一条街道，一台银灰色奔驰商务车悄无声息地行驶过来，宁檬过去拦住，然后招呼我们上车。
上了车子里，车子油门一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宁檬坐在副驾驶室前，指着司机给我们介绍到：“宁武，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也是我的师兄。”
那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冷面男子，带着墨镜，被点到名字，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打招呼。
宁檬并没有介绍我们是谁，而是直接说道：“走，先回家。”
车子快速行走，离开这一片地区的时候，隔一段距离，就能够瞧见路上有三两个穿着传教士长袍的牧师，正表情严肃地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好险！
我深吸着气，心中却更加担忧起落到了教会手中的老鬼安危来。
车子快要抵达唐人街的时候，徐淡定打来了电话，询问我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吴妈那边联系不上了。
我把现在的情况跟徐淡定说明，他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告诉我看好Kim，别让他抛头露面，让我们在宁檬安排的地方待着，回头他派人过来接Kim；至于吴妈那边，他让我也别太担心了，他会处理的，问题不大。
汽车并没有前往唐人街，而是来到了附近一个比较寂静的住宅区。
最终的目的地是一栋足有五层楼高的房子，汽车直接行驶进了地下车库里去，下车之后，有几个留着胡子的黑西装男人走了过来，冲着宁檬招呼，说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宁檬指着我们，说先给我朋友安排一个地方住着，给我半个小时，回头我再跟你们谈。
这女孩儿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表现得平平淡淡，并不突出，然而一会到了自己的家里，立刻就展现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来，为首的中年人点头，说好，立刻安排。
我们被安排在了三楼东南角一个靠窗的套间里。
宁檬送走那些人之后，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对我们说道：“这里是宁家的一处产业，老宅，平时没有什么人在，而且盯着宁家的那帮茨密希现在自身难保，安全方面，暂时没有问题。”
我说你之前不是说过，可以帮忙打听老鬼被关押的地方么？
宁檬点头，说洪门这边也有几个在职的华裔教士，可以让他们去探听一下消息，至于行不行，这个可能不能够保证。
她安顿好我们，没一会儿，又有人敲门，说几位主事人都赶过来了，希望能够跟小姐见一面。
宁檬让我们在这里安歇，她去见一下洪门的几个叔叔伯伯。
宁檬离去之后，眼镜男立刻坐不住了，四周瞧了一眼，打量着房间里的这些布置，忍不住夸张地说道：“看得出来，宁檬这小妞并没有吹牛，她们家是真的有钱，大资本家啊……”
Kim一直矗立在窗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外面。
我不理考玉彪，而是走到了Kim的身边来，对他说道：“你在想什么呢？”
Kim没有抬头，而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王哥，你说我如果跟徐先生回到了国内，会变成什么样儿？”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觉得吧，主要是你现在的身份有些特殊，应该会先隐姓埋名几年，然后给你找个学校读书；等风声过去之后呢，徐先生他们部门应该会请你出来做事，和他一样，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Kim摇了摇头，说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诧异，说那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Kim思索了一会儿，对我说道：“我想考证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的上帝，而如果回到国内，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考证的。”
我说你觉得那里可以考证呢？
Kim朝着南边的方向指去，对我说道：“在那里，梵蒂冈。”
我翻了一下白眼，说你还想去梵蒂冈？估计到不了罗马附近，你就给人逮住了。
Kim收回手，轻声说道：“王哥，其实我知道老鬼他被关在哪里，如果你答应我不告诉徐先生我在哪儿，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救他，可以么？”

第三十五章 巴黎圣母院
“什么，你知道？”
我大为惊讶，而Kim则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对，我本就是他们内部里面的人，还曾经被当做重点培养对象，而威斯敏斯特教堂虽然不是英国地区的主教教堂，但却是最有影响力的地方，能够接触到许多秘辛。他们把人关在哪儿，我不用想都能够猜得到。
我说在哪儿呢？
Kim摇了摇头，说你先答应我，我才会告诉你。
瞧见Kim认真的脸容，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个少年郎的话语我并不怀疑，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给我将那十字军血刀给解开了封印，还有我与他接触之后的种种印象，都表明这是一个不会撒谎的男人。
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个稍微显得有些沉默的少年而已。
如果我答应了他，他绝对会实现承诺，帮我找到老鬼，然而如果我答应了他，就会对徐淡定失约。
我和老鬼在巴黎这么多天来，对我们帮助最大的，莫过于这位徐先生。
就在车上的时候，他还告诉我，让我暂时在宁檬这儿待着，他手头忙完了就立刻过来接Kim，让我帮他照顾好这孩子，别让他走了。
我该怎么办？
我这边纠结着，而Kim则显得很淡定，他的目光越过了远处的建筑，瞧向了天边的夕阳过去。
就在这时，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米娅。
这一夜奔逃，我却是忘记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米娅。
保罗可是她介绍给我们的，现如今我和老鬼都中了招，老鬼被教会的人给擒住了，我虽然勉力逃脱，却给全世界通缉。
而且因为那帮人使出了借刀杀人的阳谋，使得茨密希那帮人都知道了艾伦是我杀的，绝对也会对我恨之入骨。
我们出了事儿，米娅又怎么样了呢？
我摸出了电话，准备拨打出去，结果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瞧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眼镜男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冲着我笑道：“别瞅了，宁檬他们家这儿有信号屏蔽器，除了座机之外，别的都不行，打不出去的。”
Kim似乎能够猜到我准备打给谁似的，低声说道：“宗教裁判所与时俱进，有专门的网络监听人才，如果你想打电话给已经暴露在他们视线里面的人，最好还是不要。”
我眉头一跳，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Kim这时候转过了头来，指了指眼镜男，又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他说他是门萨俱乐部的成员，而我的这颗脑袋，值两个门萨的总和。”
眼镜男不屑地说道：“你就吹吧，想要成为一个门萨俱乐部的成员，最基本的智商就得超过148，两个门萨的总和，那得超过296；从古至今，智商超过两百的人屈指可数，而超过三百——你以为你是伟大的埃瓦里斯特&#183;伽罗瓦么？”
Kim没有理会他，而是平静地望着我，说你现在选择吧——信任我，或者不相信。
我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如果你想离开，其实可以不用跟着我们，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做选择呢？”
听到我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Kim突然笑了，对我说道：“因为我也想救人。”
我一愣，问为什么？
Kim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那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碰到了老鬼，他那么严肃的人，突然对我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跟我问好，说早。我在路上的时候，一直在回忆起他的笑容。”
我有些难以置信，说就这么简单？
Kim点头，说对。
我又沉默了一分钟的时间，然后点头说道：“好，我不会跟徐淡定谈起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不过也不会骗他。”
Kim笑了，说好，既然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那么我也就不隐瞒了——在巴黎市中心，西堤岛上的巴黎圣母院的地宫里，有着沿袭自中世纪的裁判所监牢，基本上所有的异端，如果抓获之后，都会在那地宫的荆棘台上进行处置，如果我猜得没错，老鬼应该就被困在那儿。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居然在巴黎圣母院？
Kim点头，说对。
我说我对巴黎教区并不了解，但是看过雨果先生的《钟楼怪人》，也知道世界十大教堂之中，就有巴黎圣母院的一席之地，这个地方的守卫，应该会很严吧？
Kim说对，这里不但是巴黎教区的主教教堂，而且还是整个法国地区的副枢机主教之地，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不但有杜伦大主教，法国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也极有可能在这里，怎么，你怕了么？
我点头，说怕了，对方的实力简直是太可怕了。
如果没有见识过教会的手段，我或许还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帮神甫、牧师之类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而经历过昨夜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后，我已经对这个潜藏爪牙很多年的家伙，充满了畏惧。
Kim对我的回答有一些惊讶，说既然怕了，那就不要去了吧。
我摇头，说虽然怕，还得去。
他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老鬼是我的兄弟，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他死。
听到我的回答，Kim点了点头，然后问眼镜男，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眼镜男跟Kim平日里有一些不对付，然而此刻听到了他的相邀，却咧开了嘴来，哈哈一笑，说道：“巴黎圣母院的地宫啊，这个还用问？必须的！”
Kim并没有惊讶眼镜男的决定，而是指着门外说道：“宁檬姐的话，就算了吧——她这里人多眼杂，很容易泄露我们的行踪；再有一个，我们都是身无牵挂之人，而她则是拖家带口的，一旦牵连起来，太麻烦，代价也大，不划算。”
我发现这少年郎一旦进入了状态，整个人的思路就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思索了一下，问道：“可以，不过我们怎么离开？”
Kim看向了眼镜男，说我记得你有几副人皮面具对吧，拿出来吧？
眼镜男一脸郁闷，说怎么我的家底你都一清二楚？
说着话，他居然真的就摸出了三张单薄的皮膜来，Kim接过来瞧了一眼，说还算凑合吧，一刻钟，你给我们都处理好模样，然后我们翻窗子出发，前往巴黎圣母院。
眼镜男有一双巧手，虽然不满意Kim这半大孩子发号施令，不过一旦应承下来，却还是很认真的。
他先给我弄，那人皮面具并非是直接披上就那么简单，还需要调色、装扮、垫骨……
好在他弄的这速度与他的木雕一般，有着很快的节奏，一直都不停歇，过了几分钟之后，他抹完我脖子上最后的油彩，然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说道：“行了，下一个。”
他开始给Kim弄了起来，而我则走到了窗边，对着那玻璃瞧了一眼自己的模样，瞧见我居然变成了一个眉高目深的白种男人来。
眼镜男一边忙碌，一边说道：“你头发改变不了，现在既染不了色、也卷不了毛，又没现成的发套，如果你想更像一点儿的话，最好还是给自己刮一个脑袋。”
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望着窗户玻璃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十字军血刀，用那锋芒给自己剃起了头发来。
玩刀的人，对于力量的掌握需要有度，没一会儿，我的脑袋上面就只剩下光溜溜的青茬子。
这光头配合着那凶悍的长相，还有发达的肌肉，根本就是郭达斯坦森。
这时Kim也弄得差不多了，就像一个普通的送报小子，而眼镜男则取下了眼睛，变成了一个嘻哈的南美人。
三人乔装完毕，行李直接扔这儿，我给宁檬留了一个告别的纸条之后，推开了窗户，三两下，就从三楼爬了下来，然后绕靠监视器和附近的人，离开了这里。
我们走过了两个街区，便来到了繁华的唐人街，找了一家服装超市，将身上的这一套行装给换了，乘坐地铁前往巴黎圣母院。
一番周折，我们赶到巴黎圣母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来不及参观那个闻名于世的伟大教堂，Kim带着我们来到了教堂建筑附近的一个民居前，用食指和中指别出了一个古怪的造型，然后在房门前敲了五下。
三长两短，就好像是啄木鸟儿的声音。
里面传来了询问的声音，应该是在对暗号，而Kim则娴熟地回应着，里面停顿了十几秒钟，吱呀一声，露出了一个酒糟鼻老头来，醉眼惺忪地看着我们，开口问了一句话。
这句是法语，不过我却听懂了，应该是在问我们是谁。
他话音未落，Kim便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子，将其推进了屋子里，我紧跟着走了进去，而眼镜男则负责把门给关上。
那人想要大声喊叫，却给Kim死死掐着脖子，根本就喊不出一声响儿。
Kim在那人的额头和胸口点了三下，就好像是别人祷告一般，那个酒糟鼻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起来，而这时Kim则开始对他进行了盘问。
Kim问一句，那人答一句，如此一问一答，差不多四五个问题话之后，Kim伸出手来，一记手刀将那人砍晕。
完毕之后，他转过头来，对我说道：“人确定了，就在这里，不过……”
我心中一慌，说不过什么？
Kim说道：“今天晚上，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会前来观看火刑！”

第三十六章 我知道你会来
没有等待，没有回旋，没有任何需要阴谋的地方，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和任性，从来不管别人的看法。
血族就应该烧死，现在，立刻，马上。
我估计倘若不是因为要等待那个叫做奥尔巴赫的红衣大主教，这件事情，昨天夜里就有可能给办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老鬼关在哪儿？
Kim说在巴黎圣母院下面的地宫里，有超过一百人以上的人在把守，所有的进入程序都相当严格，很难从正常的通道进入其中。
我心中一动，说还有非正常的通道，对吧？
Kim说对，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教会曾经对巴黎圣母院进行过一次大的改造，加装了齐全的通风系统，所以从那里潜入，应该是可行的，至于会否有麻烦，这个就得看鹰嘴刀先生的手艺了。
眼镜男嘿然而笑，说你们放心，卢浮宫的安保，可比巴黎圣母院要强大许多。
我说怎么进入呢？
Kim说买票进去。
我说啊？
我是真的给愣住了，买票是什么鬼，人家那么多人看守的地方，怎么可能凭票进入呢？
Kim解释道：“进入地宫有至少四个通道，不过那儿都有重兵把守，我们没有实力，根本不可能突入其中，若是想溜进去，就必须走我刚才所说的通风系统；而这个漏洞，教堂方面肯定会有考虑，所以只有从内部进入，才最有安全保障——为了接受教徒的瞻仰和公诸于世的需要，巴黎圣母院会把地下室开放给民众参观；当然，那只是一部分，而我们则需要通过那儿，进入他们的通风系统。”
哦……
原来是这个道理，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眼镜男看了一下时间，突然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估计得快一点儿，地下室参观的时间是早上十点至下午六点，而闭馆之前的半个小时，是不能进人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我们没有再等待，Kim将那个酒糟鼻拖拽着，弄到了一个柜子里封着，然后带着我们离开。
我有些担心，说他就这样睡着，没问题么？
Kim笑了，说没事的，他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够醒过来，而不管我们行动的成败如何，明天的结果都会出来了。
三人绕过广阔的前庭广场，进入了那辉煌的巴黎圣母院区域，在眼镜男的带领下，买票进入了地下室中。
我瞧见那家伙轻车熟路的样子，忍不住问，说你以前来过？
眼镜男不经意地点头，说对，以前踩点的时候……
他说到一半，下意思地闭上了嘴巴，我这才想起来，在我身边的这位考玉彪同志，不但是一位心灵手巧的好匠师，而且还是一位在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那里挂了名的大贼。
敢情这帮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比我的名气大，人家之所以肯过来，并不是冲我的面子。
他们只是乐意带我玩儿而已。
圣母院是法国哥特式建筑的旷世杰作，从1163年开始，历时了180多年，一直到1345年才真正建成，经历了四代的建筑师，还有一代又一代石匠师、木匠师、铁匠师、雕刻师、玻璃雕切师的呕心沥血、前赴后继，终于将这座闻名于世的伟大建筑给弄成，简直就是法国的国家象征，祭坛、回廊、门窗和竹子的雕刻与绘画都充满了法国人民的艺术智慧，而且还有大量的艺术珍品闻名于世。
这儿对于眼镜男来说，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然而我心忧老鬼，却并没有闲情逸致打量这些充满了历史气息的建筑。
三人进了地下室展区，转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瞧见上方的通风口，便直接爬上了去。
眼镜男打前锋，紧接着是Kim，最后是我。
三人就如同鬼魅一般地消失在了地下室，然后屈身，在那狭长的通道之中匍匐行进。
眼镜男在前面探路，打量着是否有什么机关要术，而Kim则在他后面指路，如此一路艰难行走，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左右，我们来到了一个中转通道。
中转通道下方有许多的网格通风孔，从这儿能够打量到下方的情景。
这儿正对着一个祭坛，而祭坛之上，则立着十来个十字架。
那十字架上，有一大半是绑着人的，在最前面那儿，我瞧见了老鬼的身影。
在瞧见老鬼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陡然一跳。
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老鬼，他被剥光了衣服，就留了一条四角裤遮羞，全身结实得如岩石一般的肌肉上面，布满了无数婴儿嘴唇一般的鞭痕和血口，原本充满了爆炸力量的那副身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脑袋低垂着，因为绑着一根布条，所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此刻的他，心中是否已经绝望？
就如同当日在五毒教里面被无数大妖围攻之时的我一般，彷徨无助？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上面的青茬。
刚刚剃过的头发有一种莫名的扎手感，不知道为什么，我个人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它让我能够平复起现在的心情，迅速变得冷静。
还一会儿之后，我问Kim，说那个红衣大主教，定了什么时候过来观刑没有？
Kim说是晚上七点钟，准时的话。
七点钟，也就是说，只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准备了。
我又趴在了通风管那儿，透过缝隙往下看，瞧见祭坛周围有许多人在忙碌着，有人在检查火油，有人在检查器具和相关的座椅席位，还有人在此警戒巡逻。
我想了想，又问道：“如果下去救人，我们是否还能够从通风管道这里离开？”
眼镜男想也不想地就否认道：“不可能，一旦对方察觉到我们是通过通风管道潜入进来的，他们一定会关闭所有的通风系统，封堵路线，然后守株待兔就行了。”
我看向了Kim，说你说怎么办？
Kim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圣母院的地宫一共有四个对外通道，除了贵宾通道和两个教士通道之外，还有一个生活通道，在西南侧，专门负责往里面运送物资，那儿的出口就在塞纳河附近，我们救了人，便从那里出去——彪哥，给你五分钟过去，在生活通道那里接应我们，我和王哥一起下去救人。”
眼镜男被喝来喝去，心中十分不甘，不过却又隐约相信了这少年子真的有接近三百的智商，不得不从。
即便如此，他的嘴里还是叨咕着埋怨的话语，一副被人智商压制的郁闷。
眼镜男一走，Kim也动了，带着我爬到了附近一处竖直向下的通道离开，这儿有一个巨大的换气扇，镶嵌在墙壁上，朝着里面吹气。
Kim从兜里弄了一包粉末出来，还戴上了塑胶手套，用食指和拇指捻了一点儿晶状粉末，一点儿一点儿地往风扇里洒。
我问这是什么？
Kim笑了，说一点儿高浓度提纯的致幻剂而已。
我诧异，说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东西？
Kim的脸色变冷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初从威斯敏斯特教堂逃走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些觉得以后可能会派上用场的东西，现在用在这里，也算是以牙还牙吧！”
我瞧见他表情有些狰狞，知道是又回忆起了往日所受到的折磨与苦痛，没有再说话。
Kim洒了两分钟左右，将那一小包的晶状粉末给撒光之后，又拿出了一个没有标识的眼药水瓶来，在自己的鼻子下点了点，然后递给了我，说你也来一点儿。
我接过来，往鼻子点了一滴，顿时一股恶臭就直冲天灵感，先是一阵眩晕，继而眼睛一亮，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明起来。
我使劲儿地摇了摇头，说这又是什么？
Kim的脸上突然笑了，说高浓度的氨水，这东西你拿着，一会儿给你兄弟也点上，我估计他也受到了致幻剂的影响。
我小心收起了这氨水，然后在Kim的示意下，将装着十字军血刀的画筒拦住了那高速转动的扇叶，两人弯腰，从那缝隙处钻过，然后拆下了外面的铁网，相继跳到了地面上来。
下到了地宫之中，才发现这儿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说是祭坛，不过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古典剧院一般的布置。
Kim的致幻剂起了作用，整个空间之中的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有人在原地转圈，有人跪在地上唱赞歌，还有的人则抱着另外一个教士，卿卿我我。
致幻剂释放了他们心中所有不敢付诸于实践的幻想。
我没有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切，而是快步走到了祭坛上来，瞧见老鬼的身子抖如筛糠，显然也是受到了致幻剂的影响。
我将浓氨水在老鬼的鼻子底下点了两滴，几秒钟之后，他的身子终于不抖了。
我激动地喊道：“老鬼，老鬼，人清醒了没？”
老王？
老鬼的表情变得激动了起来，我没有再犹豫什么，挥出长刀，将老鬼手上的镣铐给斩开，把他给放下了十字刑架，老鬼一把扯开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条，盯着我，声音嘶哑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还准备说些什么，这时Kim突然低声示警道：“来人了，一大波！”

第三十七章 老鬼兽化
来人了，而且还不少。
我下意识地想掏手机出来看，而这个时候Kim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把拽着我们，低声喝道：“走，朝着西南侧那个通道快走。来的是奥尔巴赫的人，陪同的肯定有法国教区的许多大人物，在这儿待着，绝对是找死！”
说着话，他不知道从那儿就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利剑来，陡然扬起，就朝着旁边那些绑在十字架上面的血族挥了过去。
他挥剑，并非要杀人，而是将这帮家伙给放出来。
而之所以放人，则是为了给来人制造麻烦。
我瞧见Kim的动作，立刻反应了过来，也扬起十字军血刀，帮这把这帮被擒住的血族松绑，而在此之前，并没有忘记将那颗来自艾伦&#183;冈格罗&#183;卡帕多西亚的心脏，塞在了老鬼手中，对他说道：“吃！”
老鬼将塑料袋解了开来，看到一坨黑乎乎的肉块，愣了一下，说这是啥？
话虽这般说，但是却毫不犹豫地张口就啃。
即便我化了妆，但是听声音，就已经足够信任了。
十字军血刀锋利，松绑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我和Kim做完之后，他领路，而我则扶着老鬼往西南侧快步走去。
我们刚刚冲到了通道口，那便立刻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大声喊了一句话，紧接着整个空间都出现了凄厉的警报声。
红色的警报灯忽闪忽闪，将气氛一下子就拉升到了最为紧张的临界点，那帮被我们放出来的血族因为被致幻剂迷惑了心智的缘故，并没有选择逃走，而是朝着人群之中扑了过去。
他们虽然饱受了折磨，不过身体素质到底还是比寻常人要厉害许多，很快就将不在状态的那些人给咬伤了好几个。
更有人直接朝着来人冲了过去。
那祭坛处一片混乱，而我们则已经冲到了西南侧的通道口，我扶着老鬼赶到，瞧见那门后面已经有两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而Kim在前面安慰我们道：“别着急，虽然奥尔巴赫、杜伦和菲尔普斯几个大头目都在，不过那夏娃之恋的效果应该会持续一段时间，几个血族也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所以如果我们能够抓紧时间，逃走的问题应该不大！”
我下意识地瞧了一眼地上两个死去的黑袍人，这才晓得Kim这孩子并不是那般简单。
他见过的鲜血，不比别人少。
我们在通道中快速前行，因为警报的响起，整个地宫中都陷入到了极度的紧张气氛走，还没有走出十几米，拐角处突然就冲出了四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黑牧师来，瞧见我们，特别是被我搀扶着的老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了两面镜子，朝着我们这边照了过来。
那镜子是银的，而里面竟然有光芒射出，竟然与昨天的一般，都是充满了乳白色的圣洁光辉。
那光芒洒落在了我们的身上，徒增温暖，而唯独老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声来。
Kim低着头，持着利刃就朝前方飞奔而去，一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架势，而我则将衣服脱下，盖住了老鬼的头，却发现他居然还是表现得无比的痛苦。
造成他这般痛苦的，并不是圣光，那是什么呢？
我愣了一下神，继而发现老鬼已经将那颗畸形庞大的心脏给啃了个干净。
我扶着老鬼，说你怎么样了，还好么？
老鬼一把抓着我的胳膊，捏得我生疼，我低头看，瞧见他膀子上的血管仿佛蚯蚓一般浮动，不断扭曲，一缩一胀，几乎要凸出来一般，随后那毛孔变得粗大，里面有如针刺一般的黑毛往外直冒，而老鬼的脸容也变得无比痛苦，从喉咙里冒出了几个字来：“老王，你特么的给我吃的，是谁的心脏？”
我说是艾伦的，艾伦冈格罗！
这个时候，老鬼的一对眼睛几乎都要凸出了眼眶来，张开嘴巴，两颗又尖又利的牙齿割破嘴皮，从里面陡然冒了出来，紧接着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啊……”
他狂喊的那一瞬间，有人越过了Kim，朝着我这边杀了过来。
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是一把银色的十字剑，直刺我的额头，我挥刀去挡，本以为随手便能够将此人给击飞，却没想到飞开的是我。
我的后背重重撞到了墙上的时候，方才听到Kim的警告声：“小心，这个人是菲尔普斯的副手加西亚，银翼猎手！”
银翼猎手？
我从墙上滑落下来的时候，瞧见那人的十字剑就如同一道银色的光辉一般，的确化作了一道银色翅膀，下一秒，却是将老鬼给笼罩了住。
外国人的手段与国内许多套路不同，他们摒弃了许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而是选择了一击必杀的路子。
尽力使出了最恐怖的一招，要么生，要么死！
在银色光芒笼罩住老鬼的那一瞬间，对方的口中也狂吼了一声：“死！”
我勉强能够听懂这句话，下意识地冲地上跳了起来，想去救人。
老鬼此前饱受折磨，一身严重伤势，几乎都不能够正常行走，而且现在还因为误服了我给的艾伦心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哪里能够逃得过对方这一击？
然而我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手根本就没有够着对方，眼睁睁地就看到老鬼被那银光劈中。
光芒闪耀整个通道，而我的耳边则还充斥着老鬼那凄厉至极的叫声。
啊……
当我的心中几乎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了一个情况。
这叫声并没有停歇，反而是变得更加雄壮了起来。
就在我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那光芒骤然停止，而这个时候，我才瞧见这个银翼猎手加西亚的银色十字剑，虽然劈中了老鬼，但是却没有劈到别的地方，而是被老鬼伸手，一把给抓住了。
人的手，如何能够与这般锋利的宗教法器所对抗呢？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它停住了。
这把剑，卡在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上面，而站在宗教裁判所副官加西亚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的老鬼了。
那简直就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巨狼。
倘若不是那脑袋正面还是老鬼的模样，我几乎以为那个能够遮蔽太阳的卡帕多西亚，又重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来。
老鬼依然还是老鬼，但他那一身累累的伤痕却被那如刺猬一般的黑毛所掩盖，而整个人的身高都硬生生拔高了几十公分，变成了一个小巨人。
他面容不变，但是眼神之中，却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暴戾和杀戮。
怒火几乎能够将人给点燃。
啊……
这回叫的人，却是那个银翼杀手加西亚，他双手握住了那把银色十字剑上面，奋力地下压，想要将面前的这个异端给斩成两半。
然而不管他用尽了所有的气力，都没有能够压下一寸。
反而是老鬼，在无限的痛苦稍微消逝的那一瞬间，另外一只手陡然而出，就如同离膛的炮弹。
他那只满是黑毛的右手，径直插进了加西亚的胸口。
又一颗活生生的心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心脏被掏，加西亚生机全无，长剑之上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整个人直接软趴趴地滑落下去，而这个时候的我瞧见凶光冲天的老鬼，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老鬼？”
那浑身都是黑色毛发的巨汉低下头来，瞧了我一眼。
我与他对视着，几秒钟过去了，那滔天的凶焰翻涌，变成了有些僵硬的笑意，老鬼将那颗鲜活的心脏随手一扔，指着我骂道：“你妹的，给我吃的时候，就不能告诉我一声么，多少也有一些心理准备啊？”
还有意识？
我知道吃了艾伦心脏的老鬼不但恢复了行动力，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大，心中顿时就乐开了花，嘿然笑了，说我刚才不是忙么？
这个时候前方叮呤当啷的声音骤停，Kim将另外三人都给料理倒地，回过头来看了老鬼和我一眼，脸色冰冷地说道：“叙旧的话，逃出去再说，别忘了你们后面的追兵，有可能是整个法国地区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我们没有再逗留，继续向前，如此又撞到了三波敌人，全部都给我们料理妥当。
我们最终来到了一个小操场一般大的仓库之中，还没有喘匀气，突然间就听到了眼镜男的大声呼喊：“小心！”
话音刚落，一个大铁笼子突然就从头顶之上陡然砸落下来，仿佛要将我们全部都给笼罩在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机，老鬼却奋力出手，变成了大高个儿的他身高手长，一把抓住了那笼子的一角，朝着旁边猛然一拽，这巨大的铁笼子顿时就失去了方向，朝着旁边一堆纸箱砸落过去，将眼前砸出了一大片空处来。
这个时候，我们瞧见原本计划在这儿负责接应的眼镜男考玉彪被人绑在了一根石柱上，而在他旁边的，则是那个穿着华贵长袍的红发老头。
菲尔普斯，居然在这里早早等待着了？

第三十八章 银色月亮
我们对菲尔普斯的出现大为惊讶，然而那个一脸刀疤的红发老头儿对一把拽飞沉重铁笼子的老鬼，还有我和Kim的出现，显然也是有几分意外的。
来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人。
尤其是老鬼。
此时的菲尔普斯手中，拿着一镶嵌着宝石的权杖。
他瞧见我们之后，口中大声念喝了起来，仿佛在吩咐我们立刻束手就擒，然而被刚才铁笼子给吓了一跳的Kim没有跟他聊天的兴趣，抽身一躲，人居然就消失在了那堆积着蔬菜、水果和面粉的仓库之中。
Kim一消失，前方的十几人也是一愣，继而分出三五人来，朝着旁边搜查过去，而空地上的我和老鬼瞧见被绑着的眼镜男，不敢动弹。
菲尔普斯又说了一句话，老鬼回过身去，将通道口的铁门给关了起来，而我则用英文说道：“让开路来。”
因为语境的关系，我的英文还算是比较流利，那菲尔普斯听到，立刻回应道：“他是谁？”
他用手中的权杖，指着宛如直立兽人的老鬼。
我想起自己和老鬼之所以陷入这个田地，有可能全部都是这个家伙在从中作梗，倘若没有他，只怕保罗那家伙还是会遵守协议的，心中顿时就冒出了许多的火气。
我将十字军血刀缓缓地拔了出来，然后把刀鞘绑在了身后，高高举起了长刀。
这个时候，菲尔普斯方才选择性地忽略了我现在郭达斯坦森的长相，确定了我是谁来。
“你是王明？”
这句话，却是用中文说起。
他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有无数的画面掠过，最终定格到了昨夜我被人押上囚车的时候，对他大声解释，却只是得到了他冷冷的一瞥，嘴角上翘，转身离开的结果。
很明显，在当时的他看来，我连与他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个高傲到让人不知道如何对待的老东西。
此刻他居然跟我说话了。
不为别的，而是我破坏了他们精心举办、准备给法国教区枢机主教观看的血族火刑，又将人给救了出来。
也就是说，这个骄傲而固执的老头儿，就是一个贱骨头。
捧着他的时候，不理睬你。
打他了，反而回过神。
那么，我若是杀了你呢，你特么的是不是就一辈子记住我了？
我脑子一热，没有再跟他多说一句话，持刀就突了上去。
你既然高傲，不愿意与我说话，那我们就用实力来讲话吧，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莫欺少年穷”！
就在我往前冲出的那一刹那，有一个黑影也陡然出现在了石柱的跟前来。
菲尔普斯或许还想着将我们的同伙给绑住了，就能够威胁我们，如同狗血电视剧或者电影一般，束手就擒，然后一起给杀掉，但是却没有得逞。
双方语言不通，唯一能够听懂刚才一堆话语的Kim却在关键时刻又偷溜了。
这种威胁来不及达成共识，而还没等菲尔普斯再提起，Kim却是又如同鬼魅一般出现。
这个少年郎的手段和选择，远远要比成年人来的果断。
在菲尔普斯这样强大的一种教会力量守护下，Kim依旧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人群之中，将捆在了眼镜男身上的绳索给挑断之后，直接与旁人拼将了起来。
Kim的手段，一招一式，都有着强烈的教会色彩，与这帮黑牧师师出同门，然而却更加精粹简练。
他从来都是毫无畏惧。
至于被救出来的眼镜男考玉彪，他也表现出了十二分灵活的手段来，先是在Kim的协助下，从一个黑牧师的手中抢过了自己的行头，然后摸出了两把匕首来。
一把匕首，是之前在吴妈的别墅中削棋子时使用过的黑色匕首，而另外的一把，则是把造型古怪的直刀。
那直刀比匕首要稍微长上一点儿，而在尖端的部分，则突然扭曲，变成了一个宛如鹰嘴的锋刃。
鹰嘴刀。
这把刀，才是考玉彪赖以成名的武器。
两刀在手，眼镜男就变得如同是耍杂技的戏子，那两把刀在他的十指之间如同蝴蝶一般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的，而他的每一次挥舞，都会伴随着鲜血的绽放。
我没有办法去观赏那种绚烂的刀技，因为此刻的我，已经和菲尔普斯正面对上了。
铛！
一道极具穿透性的声音，从长刀与权杖的交击之处陡然传来。
手持权杖的菲尔普斯轻声问了一句：“萨拉丁之刃？”
他倒是认出了这刀。
不过想想也是，眼镜男都能够认得出来，作为宗教裁判所的一员，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把凶兵呢？
它当年可是血气冲天，只有被教皇阁下和五位红衣大主教联手封印，方才平复。
我依旧没有理会他蹩脚的中文，猛然一用力。
我向前压，然而发现对面就是一座山。
山势沉重，再难存进一步。
我想起了昨天他与最为强盛时期的艾伦拼斗，尽管那家伙有仿佛毁灭一切的力量，不过到底还是拿不住他。
最终艾伦还是给这老头儿给伤了。
若是论力量，我不及他。
就在我这般思量着的时候，一股磅礴到让人心生恐惧的力量，从对面的权杖之上疯狂涌了出来，我没有与其硬拼，生怕损伤了内脏，只有趁机往后退，却见那家伙如同跗骨之蛆，穷追不舍，竟然又一杖，朝着我的天灵盖砸落而来。
这权杖漂亮，通体都充满了华丽唯美的艺术风格，最顶端镶嵌着婴儿拳头大的蓝色宝石，仿佛深蓝大海一般。
然而漂亮并不代表它砸不死人。
我在菲尔普斯爆发的一瞬间，终于感受到了昨日里艾伦面对此人的无奈。
宗教裁判所，果然名不虚传，即便不是暗黑种族，邪恶力量，面对着他，我也依旧感受到了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难怪当年的教廷，能够统治中世纪的欧洲。
就在菲尔普斯的权杖砸落道了我的脑袋上前，那玩意却给人一把捞住，抄在了手里。
出手的是老鬼，他稳稳地接住了这恐怖而沉重的力量。
菲尔普斯抬起眉头来，瞧了一眼浑身黑毛、异常高大的老鬼，冷笑了一声，权杖顶端的蓝宝石上突然荡漾出了一大股乳白色的光华来，笼罩在了老鬼的身上去。
轰！
一声轻微的震动，我瞧见面临着这圣光，老鬼并没有显现出太多的痛苦，但是他身上宛如尖刺一般的黑色长毛，却在那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老鬼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体表覆盖着蓝色火焰的火人。
他不得不放开了那权杖，一股浓郁的血色气息从内而外地浮现出来，将这些蓝色火焰给浇灭。
整个仓库之中，充斥着一股焦臭的糊味。
我们刚才瞧见的并不是幻觉。
菲尔普斯一人力压我和老鬼，然而他并非只是简单的一个人，在他身后，还有十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黑牧师，或者说是神甫，这帮家伙里有五六个被Kim和眼镜男缠住，而另外的人，却都并没有闲着，口中诵念着赞诗，然后朝着我们围了上来。
有人拿着一本金属的圣经，有人手持十字长剑，有人握着金属圈套，还有人拿着一把发射银色渔网的金属套筒。
就在菲尔普斯将我们给逼退的一瞬间，这些人也如同饿虎一般地冲了上来。
这帮人都是长期在第一线与黑暗生物战斗的强人，每一个都不是弱者，我最先面对的就是那个拿着金属圣经的，偌大的一本书，如同一块板砖似的，朝着我的脑袋上砸落了下来。
他出现的时机特别精准，菲尔普斯刚刚将我逼退，他就出现了。
我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长刀回转，朝着他的胸口划拉去。
刺啦……
一声金属裂响，刀子并没有在他的胸口开出一道血口，不过却把他长袍下面穿着的锁子甲给划伤了。
好精明的家伙。
而就在这个时候，菲尔普斯突然间放弃了老鬼，朝着我扑了过来。
别人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抓大放小，没想到他竟然是觉得我最好收拾，想先把我给弄死，然后再对难啃的骨头下手。
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股被轻视的郁闷。
我居然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弱鸡？
我猛然挥刀，又与菲尔普斯拼在了一起，十字军血刀和蓝宝石权杖重重交击，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对面狂涌了过来。
这一回，我没有再退一步。
我脚下的砖石碎裂，双脚几乎都踩入地底下去，而在这个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疯狂转动起了两个漩涡中心来。
一个在心脏，一个在左手。
而在这一转动之下，我眼前突然间就是一亮，龙脉社稷图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而一股汹涌的龙脉之气，却是从我的脚下传递而来。
什么，外国也有龙脉？
我在那一瞬间，有些懵了，不过狂涌的气息却是充斥在了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肉之上，我一点一点地将对面这红发老者的权杖抬起，让他这富有碾压感的力量变得无力。
突然间，菲尔普斯整个人，变成了一大团绚烂夺目的光来。
宛如银色的月亮。

第三十九章 亚伯拉罕的祝福
一直表现得镇定自若的Kim在菲尔普斯爆出一大蓬银色炫光来的时候，突然间惊慌地大声叫道：“拦住他，别让他念出三句话，不然当‘亚伯拉罕的祝福’降临他身时，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Kim说话的同时，菲尔普斯已经念了第一句话。
他没有说法语，而是用英语说的。
这句话是：“草必枯干，花必凋残，因为耶和华的气吹在其上；百姓诚然是草。草必枯干，花必凋残；惟有我们上帝的话，必永远立定！”
第一句。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气息从虚空之中，附着在了那菲尔普斯的身上来，而在此之前，老鬼已经顾不得身上燃烧的余火，冲到了菲尔普斯的跟前，却被他身边的黑牧师拼死抵住。
菲尔普斯将我压得几乎跪倒在地，力量越来越恐怖。
说完第一句，他又开口说话了。
这句话是：“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然而，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
这个时候，有一层气息附着而来，附在了菲尔普斯的身上。
他身上的光芒越发地浓烈起来，就好像是太阳一般。
而越是这个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却表现出了极度的痛苦来，显然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这种力量了。
老鬼已经将身前的三个黑牧师给砸飞了，冲到了我的身边来。
一股光芒从蓝宝石权杖上陡然生出，朝着他笼罩过去，疯狂到势不可挡的老鬼也终于停止了脚步，与我一般，被这个恐怖的宗教裁判所猎手给死死压制着。
就在菲尔普斯说话的时候，整个仓库之中所有的黑牧师都一脸狂热地唱诵这赞歌。
气息在不断地凝聚着。
风暴的中心，菲尔普斯又说了第三句话：“死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死啊，你的毒钩在哪里？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
此时的我正在疯狂地吸收着龙脉的气息，这种充满了异样气息的龙脉之力洗刷着我的身躯，然而却并不足以让我将逸仙刀调动出来，而我被那家伙的权杖死死压住，却根本没有办法解禁十字军血刀上面的封印。
我整个人已经跪倒在了地上，只有苦苦支撑着。
在第三句念诵出来的一瞬间，我心中突然掠过了一丝绝望，虽然我并不懂得为什么Kim会说菲尔普斯念完了第三句，我们就必死无疑的话语，但是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菲尔普斯的这种行为，用我们中国人的说法，应该叫做神打。
或者说是请神上身。
所谓神打，就是请出某位与其有着特殊关联的传说神灵来，那一位大佬存在于我们所不可知的世界之上，因为某种召唤而降临于这个世界，虽然不可能带来他本体的力量，但仅仅只是神念降临，就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够理解和抵御的了。
简单的讲，这就是打不过，叫家长。
我操！
我整个人憋到了极点，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而就在这个时候，空间之中突然传出了与菲尔普斯一般的言语来。
两个声音，仿佛是二重唱。
不过新出来的那一个声音，明显要比菲尔普斯念得要快上一点，这一“点”，很难用时间的量词来计算，一秒或者一毫秒，都不足以描述它的状态，但是给人的感觉却终究是快上那么一点点。
我能够瞧见菲尔普斯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单词和音节，都念得格外痛苦。
这是一种类似于咒文的东西，需要很特殊的发音方法和频率。
当二重唱出现的时候，菲尔普斯的脸上除了痛苦，还有惊讶。
声音再继续：“……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感谢上帝，使我们借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胜……”
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所有的黑牧师都放弃了拼斗，双手朝天举起，口中大声喊着：“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他们的脸上变得无比疯狂，双目之中的瞳孔都变成了乳白色。
那是一种让人为之恐惧的气氛，而在最后一个音节结束的时候，一股充斥了整个空间、我相信估计整个巴黎市中心都为之震撼的气息，从无尽的虚空之中传递了过来，灌涌到了……
呃？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气息却并没有降临到了菲尔普斯的身上，而是落到了他身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之中。
轰……
我看到了光，无数的光芒浮动，菲尔普斯身上宛如太阳一般的乳白色光芒骤然收敛，在他的背上化作了两对光翼，而最后抵达的那股恐怖气息，则凝聚在了那个瘦小的身影身上，也凝成了那种乳白色的翅膀。
不过是三对。
菲尔普斯猛然一挥权杖，我感觉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陡然传来，我和老鬼在空中翻滚，一齐摔进了一大堆的蔬菜之中。
而这个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怒吼：“堕落拉结尔，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
是的，那个瘦小的身影，居然就是Kim。
堕落拉结尔杜晓坤！
我从一堆蔬菜之中翻了出来，瞧见浑身充斥着圣光的Kim丢掉了手中的利刃，而是从胸口之中，直接抽出了一根长矛来，朝着菲尔普斯大步走去。
那根长矛通体乳白色，与他们身后的翅膀几乎一模一样的颜色。
也充斥着温暖迷人的光芒。
菲尔普斯没有任何畏惧地迎了上去，怒声吼道：“我要杀了你这个异端，为了我的挚友哥林多报仇！”
蓝宝石权杖如同一座山峰一般，陡然砸落下来。
咚！
Kim横着长矛去挡，结果两者交击，却是发出了如同铜钟鼎鸣一般的沉重响声来，震得整个空间“嗡、嗡、嗡”地来回共振，而这个时候Kim也抬起了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我不是异端，而是你们的先知，伟大的亚伯拉罕，也是未来的教宗阁下！”
放肆！
菲尔普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声，猛然一震，将那长矛挡飞，愤怒地用英语吼道：“你这个下贱的臭虫，亚伯拉罕的祝福，本应该是应验到我身上的，是被你这个小偷给破坏了！”
是么？
Kim发出了冷冷的笑声，脸上却显得无比的圣洁，口中喃喃自语两句，突然间就抬起了手中的长矛来。
他说了一句话：“我又专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乃知这也是捕风。因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
这段话语，每说一个单词，他身上的翅膀就亮上一分，而整个儿说完了之后，他投出了手中的长矛。
就像中学运动会上，体育生投出自己的标枪一般。
简单、直接，有力！
那标枪是如此的缓慢，仿佛每行进一寸，我们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一般，然而在下一秒，它却洞穿了菲尔普斯的胸口。
长矛越过了菲尔普斯，射进了仓库的墙壁之上，并没有停歇，而是继续向前。
它不知道捅穿了多少的墙壁与空间。
我们不知道，因为那儿除了一个碗口一般巨大的黑洞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事后，有人专门去数一下，方才能够知晓。
在菲尔普斯胸口被洞穿的那一瞬间，仓库之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绚烂的光芒出来，那种恐怖的气息仿佛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去，菲尔普斯身后的两对翅膀骤然崩溃，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
而投出长矛的Kim，在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已然瘫软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三对翅膀并没有消失，却萎缩成了巴掌大，然后灌注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像一条离开了水里的鱼儿，身子弓起，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两人交战的结果，是菲尔普斯死，Kim昏迷。
两败俱伤。
就在这个时候，浑身一片狼藉的老鬼突然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地上那个蜷缩成了一团的小男孩，朝着愣住的我和眼镜男大声吼道：“走啊！”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朝着仓库的尽头狂奔而去，而这个时候，那帮黑牧师仿佛失去了一切斗志似的，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的精神已经崩溃了，我断后撤离的时候，随手一刀，朝着旁边一个活着的黑牧师头颅斩去。
一颗头颅飞起，鲜血飙射。
他居然没有躲开。
不闪不避！
咚！
老鬼踢开了仓库的门，前方又是一个狭长的通道，一直走到尽头，那儿便是地宫的出口，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通道旁边突然有一扇门被打开，有一个男人闪了出来，冲着我们喊道：“走这里！”
我愣了一下，朝着那人眯眼望去，却见此人居然就是一直没有露面的保罗。
他朝着我们招手，一脸急躁，而抱着Kim的老鬼却没有任何犹豫，捏紧了一个大拳头，就朝着那个家伙猛然砸了过去。
死！

第四十章 狡兔三窟
去你娘咧！
保罗的再次出现让老鬼大为恼火，这一次倘若不是因为我们选择信任他，哪里会弄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老鬼被抓的这么长时间里，这家伙一直都躲着不露面，然而偏偏我们逃出来了，他就出现了，叫老鬼如何不生气，当下也是没有任何犹豫，一拳砸了过去。
保罗不闪不避，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后又闪了一个人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冲着老鬼喊道：“别打他！”
米娅？
没想到米娅居然也在这里，老鬼的拳头在米娅的额头一厘米前停了下来，巨大的风压却没有能够停止，将她的长发给吹了起来。
呼……
米娅的头发飞起，而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执着，双眼圆睁，连眨都不会眨一下。
老鬼一字一句地说道：“让开！”
米娅指着通道的尽头说道：“门外那里守着大量的教会武装，你们只要一出去，就会被射成筛子的；先别吵，跟我们来吧，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我瞧见米娅的话语真诚，伸手拉住了老鬼那明显粗壮了一大圈的胳膊，沉声说道：“时间紧迫！”
米娅是老鬼的后裔，她到底有没有说谎，老鬼最是清楚，犹豫了两秒钟之后，他瞪了一眼保罗，然后说道：“带路！”
保罗慌忙转身，带着我们进了那铁门后的通道，关门，然后打开了地下的窖井盖儿，率先爬了下去。
我们进来的时候是通过通风系统，而保罗带我们离开，走的却是排水系统。
那是一个狭窄而又阴森的地方，不过一行人为了逃命，却走得很快，保罗一边走，一边跟我们解释道：“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事情超出了我的掌控，我老师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掌控，然而最后却给菲尔普斯那个家伙给抓在了手里；这帮万恶的黑牧师，我一定会找机会跟奥尔巴赫阁下弹劾他们的，特别是菲尔普斯……”
老鬼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必了！”
保罗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苦楚，但是你要相信，我和米娅都不好受；事实上，我现在还被软禁着，是偷偷跑出来的……”
老鬼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想说的是，对于一个死人来说，没有什么弹劾的必要性了。
什么？
在最前面领路的保罗停下脚步，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我们说道：“菲尔普斯死了？”
老鬼说你带路，别停下。
保罗这才继续走，不过依旧有些难以置信，说道：“菲尔普斯可是格里高利黄金一系的后裔，他的神力并非常人能够比拟，他死在了你们谁的手上了？”
黄金一系？
听这名字，跟我那龙脉守护的黄金王家倒是有些类似，也可以听得出来，那个菲尔普斯并非寻常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弄出这般厉害的神打术来。
不过他再牛波伊，终究还是给人半路截胡了。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朝着老鬼抱着的Kim望了过去，瞧见他依旧还是处于昏迷状态，并没有舒醒过来。
老鬼也不太想告诉保罗关于Kim的事情，只是笑了笑，说什么黄金一系，还不是两个胳膊一个脑袋，死了也就死了。
保罗听到了老鬼话语之中的疏离感，没有再问，而是埋头向前。
下水道有一个狭长的通道，需要匍匐前进，而度过了一段距离，我们来到了一个闸门口，这里后面是个大水池子，从这儿通过管道，就能够直接抵达外面的塞纳河。
保罗带着我们到了这里，对我们说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后面的道路，你们自己小心。”
老鬼看向了米娅，说你不跟我们走？
米娅低着头，看着脚尖说道：“保罗先生这次冒了很大的险，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我想陪着他。”
我瞧见她的脸莫名其妙有些红，心中一动。
她跟这个立志成为教宗阁下的男人，难道生出一些情愫来了？
不可能吧？
不过想一想，如果一位主教大人跟一位血族小姐谈起了恋爱来，会不会有些讽刺？
老鬼听到米娅的话语，也不强求，点了点头，说你们小心。
说完话，他接过了保罗递过来的一个氧气面罩，给Kim戴上，然后摆手拒绝了其它的，朝着闸门的后面走了过去。
我和眼镜男都拒绝了保罗提供的面罩，跟着老鬼离开。
我临走前，回过头来，冲着保罗笑了，说哥们，两件事情——第一，对于阿里的死，我表示很抱歉；第二，多保重，以后你若是能够成为教会的大人物，记住别跟菲尔普斯这样的家伙一样操蛋，知道么？
保罗一路上的脸都绷得紧紧，然而听到我的话，却突然咧嘴笑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好，一定。
我们离开了，从那个通道一路潜游，几分钟之后，来到了地宫与塞纳河排水通道的出口。
将那儿的阀门给撬开，我们出现在了塞纳河，又游了一段时间，在河畔附近冒头。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借助着灯光，我们能够瞧见巴黎圣母院的外围有大量的武装人员出现，穿着黑色传教士长袍的人在教堂外面的广场来来往往，显得十分热闹。
得赶紧走。
我们在黑暗中互看一眼，找了一处没人的河段摸上了岸。
老鬼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模样，他将Kim放平，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突然间抬头，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他什么时候少了一根肋骨？”
我诧异，说没有啊，哪里？
老鬼给我指了一下，我俯身摸去，发现在左边的腹部处，的确是少了一根。
我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背上，发现有三排对称的光滑疤痕。
回想起之前在巴黎圣母院地宫时的情形，我脑海里立刻涌现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来——Kim之前朝菲尔普斯扔出去那根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长矛，并非无中生有，而根本就是他的肋骨。
好邪恶的法术，居然通过自残来获得力量？
我又摸了一下断了的肋骨，发现断口圆滑，应该不会给他的内脏起到太多的伤害，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着眼镜男说道：“我们该往哪儿走？”
眼镜男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小声问道：“不如我们去宁檬那儿？”
我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这时Kim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不能去那儿——宁檬与我们的关系，说不定已经被教会查清楚了，另外吴妈跟徐先生的关系估计也很快就会曝光，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够跟他们联系；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地方可以藏身，谁背我？”
我惊喜地低头一看，却见Kim已经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欣喜地说道：“你没事吧？”
Kim直接说道：“暂时死不了，时间紧急，谁背我？”
老鬼一把将他给扶了起来，放在了背上，然后说道：“你指路吧！”
Kim指着前方说道：“前面的第三个拱桥往左，一直走，那儿有一栋刷红漆的大楼，B座十一楼四号房，我们应该可以在哪儿待几天。”
按照Kim的指示，我们一路上避开人群和监视器，摸到了那一栋显得有些老旧的大楼，走楼梯，来到了那房间门口。
这儿大门紧锁，旁边仿佛也都是没有人的样子，我问Kim，说有钥匙么？
他摇头，而这个时候眼镜男则笑了，从杂乱的头发里摸出了一根细铁丝来，说有我在，还要啥钥匙？
一句话没有说完，那门锁就“喀”的一声开了，我们挤进了房间里面去，关上门，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很大的套间，房间里大部分家具都盖着白布防灰，仿佛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眼镜男准备去开灯，被Kim叫住了，说别开灯，这里常年没有人，你骤然开灯，不太妥当。
听到Kim的话，眼镜男伸向了开关的手停住了，不过却没有缩回来，而是摸向了旁边的一尊座钟，忍不住惊叹道：“我靠，这玩意得有两百年的历史了吧，居然还能够正常运转，不错啊？”
说完话，他又瞧向了旁边的一处屏风，惊讶地喊道：“蟠龙聚凤屏，而且还是檀香木的？我的天，这玩意价值连城啊，莫非是……”
Kim没有等他说完，直接说道：“这个地方，是哥林多在法国的巢穴之一，他死了之后，只有我知道了。”
眼镜男愣了一下，说哥林多是谁？
Kim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教父！”
眼镜男“哦”了一声，知道碰触到了这个少年心中的禁区，没有再问，而是开始参观起了这所房子来，不时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惊叹，一会儿说这是元青花瓷，一会儿说这是宋代名画，一会儿又说这是埃及的古雕塑……
好家伙，敢情那个哥林多是个大财主啊？
我和老鬼这时也走到了客厅靠窗的位置，拨开窗帘往外瞧去，这才发现这儿的视角非常好，居然正对着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
现在看过去的时候，能够瞧见那儿乱成了一团，无数人来人往。
好地方啊……
我刚想感慨，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落地声，转身过去一看，却见Kim又晕倒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不速之客
Kim倒下的时候，有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淌出来。
我和老鬼没有再在窗口打量，而是慌忙跑到了跟前，将他给扶了起来，发现渗出鲜血的地方，却是后背。
老鬼将Kim给抱了起来，径直来到了浴室，将他放进了浴缸里面，然后把Kim的上衣给脱了下来。
之前的时候太匆忙了没注意，这会儿一脱，才发现Kim的背上，居然有一个巴掌大的青色胎记，而这胎记，仔细看，却是一个蜷缩起来的婴孩，婴孩的身上有一些青色褶皱蔓延，就如同细线的翅膀一般。
我数了数，还是双数，总共十根，五对。
Kim流血的地方，就是之前我摸到的疤痕，也就是生出光翼翅膀的部位，浓黑如墨的血宛如油脂，散发着浓郁不散的恶臭。
老鬼打量了一番，对我说道：“水！”
我来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往左边扳，没一会儿，就有热水流了出来，赶忙取下浴室的莲蓬头，对准了Kim的后背冲洗。
我发现这些油脂一般的鲜血流了一会儿就没有了，而旁边围观的眼镜男则递过来了干净的毛巾，还准备了医用纱布。
敢情这没一会儿的时间里，他已经将人家这儿都给摸了一个遍。
到底是贼人出身，职业使然。
我接过毛巾，给Kim的后背擦干净，才瞧见这少年的皮肤娇嫩，宛如女子一般，旁边的眼镜男提议道：“我刚才看了，这房间的衣柜里面有好些衣服，要不要给他把衣服换上？”
我刚要答应，旁边的老鬼却摇了摇头，说算了，拿浴巾给他包裹住就行了。
我无所谓，与老鬼一起将Kim抬到了主卧的大床上，给Kim包裹了伤口之后，拿着眼镜男翻出来的衣服，轮流去浴室里洗澡，然后换上。
老鬼让我第一个洗，我洗过之后，卸了妆，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站在窗边往圣母院的广场瞧着。
此事过后，我们已然无法在这儿立足，得尽快离开法国。
菲尔普斯绝对算得上教会中的大人物，他的死，一定会震惊整个教会，到时候派出来的追杀者，定然一个比一个凶。
这还是其次，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出来了Kim的身上。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少年郎不简单，倘若教会知道他与我们有关联，那追查力度，绝对会很恐怖。
早知道如此，我当初逃走的时候，就应该将那个生活仓库里面的所有人，都给灭口。
反正都是一帮待在宰的人，没有什么难度。
然而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时眼镜男洗澡完了，换了衣服出来，我瞧见，拿起刚才换洗衣服时摸到的通讯器，说你手巧，懂修手机么？
眼镜男瞧了一眼，说进水了？
我点头，说对，进水了，这个手机可以联系徐先生，我想打给徐先生问一下，看看现在外面的事态如何。
眼镜男打了一个响指，接过来，说没问题，给我十分钟。
话音刚落，突然Kim房间里传来了动静，我们赶忙跑了过去，瞧见他抱着被子，坐在床头，一脸惊恐地望着我们，说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眼镜男撇嘴说道：“别自作多情，你刚才昏倒了，我们给你处理了一下伤口。”
我知道Kim因为之前的遭遇，心里面有一些阴影，温言说道：“本来要给你换身衣服的，老鬼说算了，等你醒了再说。你现在能不能自己起来？要是可以，主卧这里也有浴室，自己洗一下，湿着睡觉，对身体不好。”
Kim是个极为聪明之人，刚才不过是醒过来时的自然反应而已，听到考玉彪和我的话，回过神来，冲着我们点头，说谢谢。
我摇了摇头，说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如果没有你，我们说不定已经被菲尔普斯给弄死了。
Kim摇头，说如果你把十字军血刀的封印解开，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我说当时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我哪里来得及解封？
他捏了捏额头，说过多久了？
我说你也就昏迷一小会儿，估计也就一个小时不到，对了，你感觉怎么样了？
Kim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说还不错，我把亚伯拉罕的祝福强行留在了身体里，并没有让它的能量散去，虽然中了诅咒，但是却比以前变得更强了。
我诧异，说你中了诅咒？什么诅咒？
Kim摇了摇头，说这是小事。
我瞧见他避而不谈，又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说我刚才给你检查伤势的时候，发现你这里有一根肋骨没了，是之前你扔的那根长矛么？
Kim说对，我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怎么办？”
Kim说没事，肋骨十二根，少一根不算啥。
呃……
Kim的回答让我有些无语，耸了耸肩膀，说道：“那行吧，你洗澡，然后早点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你招呼一声。”
我拉着眼镜男离开了房间，把门关上，眼镜男满房间翻工具修手机，而这个时候老鬼也洗了澡出来。
我把刚才Kim醒过来的事情跟老鬼说，然后问他感觉怎么样？
老鬼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那帮家伙把我的手掌、脚掌还有心脉几处地方给顶住了，差点儿就折腾在里面，好在你给了我那玩意，啃了之后，不但恢复了，而且比以前强了许多，脑子里也多了一些玩意。
我指着他被火焰烧得精光的脑袋，说你指的是那些黑毛？
老鬼摇头，说不光这些，还有许多的秘法，以及……艾伦通晓的一些语言，我都差不多消化得差不多了。
我听到，顿时就是一阵羡慕。
我擦嘞，要是我咬颗心脏也能够多学几门外语，横下心来，说不定也来两盘烧烤试试。
表达了羡慕之后，老鬼指着我的脑袋，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昨夜分别话之后的事情跟他讲起，当我说到在水中袭杀艾伦的时候，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艾伦冈格罗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他的实力远远超出你我，这回栽在你的手里，可真的是有些阴沟里翻船的意思了。
我呸了一声，说好像我很弱的样子。
两人互通消息之后，开始商量起接下来的计划，这一次得罪了巴黎郊区，我们在法国基本上就混不下去了，肯定是要离开的。
至于去哪儿，我们两人很快就达成了意见，那就是过去跟威尔和陆左、萧克明汇合。
说到这里，就必须跟他们取得联系，至于如何离开，这个问题是后面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好在没一会儿，眼镜男就把通讯器给修好了，交给了我。
表达感谢之后，我拨通了徐淡定的电话。
电话关机。
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想着这位先生也许是有些生气了，毕竟他当初跟我商量的，是让我们待在宁檬的家中，等他忙完了，就过来接人。
然而我最终还是选择跟Kim达成了协议，瞒着宁檬，跑到了巴黎圣母院来救人了。
对于这个决定，我并不后悔，因为如果我们稍微迟一步，现在的老鬼已经被架到了火刑上，烧成了灰烬，不过对于徐淡定，我还是怀着许多愧疚的。
这个男人，在我们停留巴黎的这段日子里，给了我们太多太多的帮助。
要不是徐淡定，我们也根本不可能认识到Kim和考玉彪。
徐淡定的电话打不通，我就换威尔。
这回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威尔爽朗的笑声，说王明，你小子可以啊，现在在哪儿呢？
我说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威尔知晓，便没有具体问，而是对我说道：“大半个小时之前，徐淡定来了一个电话，被我从睡梦中吵醒了，他在电话那头大发脾气，埋怨我给他弄了两个炸药桶，还告诉我你跑到巴黎圣母院去大闹天空了，有没有这回事儿啊？”
我苦笑，说老鬼被宗教裁判所的人抓了过去，我若是晚了一步，老鬼就被烧成灰了，你让我怎么弄？
威尔哈哈大笑，说好，不错，果然没有丢我的脸。
我说现在问题闹大了，巴黎地区宗教裁判所的负责人菲尔普斯给我们弄死了，现在整个巴黎，还有法国地区教会的人都在找我们，我们在法国呆不下去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我们过来跟你汇合。
威尔说好啊，我们现在正准备前往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你们直接过来就是了。
我说拉脱维亚那儿弄得怎么样了？
威尔说没咋样，杀了一批人，结果茨密希那帮家伙居然将人给提前转移了，现在我们正赶过去呢。
我说你们没事吧？
威尔说我受了点伤，陆左和萧克明没事，这两个牲口凶得很，现在茨密希的家伙听到这两个家伙的名字就犯怵，跟见阎王一样。
我说我们怎么过去？
威尔说你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回头了我叫我在巴黎潜伏的手下过来找你们，把你们给秘密送过来。
我点头，说好。
与威尔结束通话之后，我和老鬼来到了次卧休息，我盘腿坐下，尝试着吸收龙脉之气，没想到这儿居然还有，顿时心中高兴，陷入了轩辕内经的修行秘境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那儿传来了敲门声，我睁开眼睛来，老鬼也起了来，一脸警戒。
我说应该是威尔派来接我们的人到了。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有个抱着只小狗的金发少女站在门口，冲我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大叔，Kim在么？”

第四十二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听到这话，我没有任何迟疑，便直接摇头说道：“对不起姑娘，你找错人了吧？”
说完，我突然间就感觉不对。
这儿是法国巴黎，对方是一个宛如洋娃娃一般可爱的金发少女，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应该用中文跟我打招呼啊？
而且还是带着台湾腔的国语。
这到底什么情况？
就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那金发少女怀中抱着的小狗突然跳了起来，朝着房间里跑了过去，而她也礼貌地笑了笑，说可以进来么？
我瞧见那小狗径直朝着主卧跑了过去，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说你到底是谁？
老鬼这个时候拦在了卧室门口，朝着那小狗儿瞪了一眼。
小狗吓得直哆嗦，往后退了又退。
金发少女从我鞠躬，说道：“Cherry，你可以叫我樱桃小姐。”
樱桃小姐？
我还想拦着，这时老鬼却说话了：“让她进来吧，在门口待着，让邻居看到不太好。”
我这才让开了门，让这金发少女走进了房间里来，然后朝着门外瞧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动静，方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刚回过头来，樱桃小姐就问道：“为什么不开灯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没有说话，眼镜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开口回答道：“小姑娘，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樱桃小姐说道：“我刚刚听说Kim去了圣母院，就过来看看他。”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呢？
樱桃小姐说道：“有个地方只有我和他知道，这儿，就是那个地方。”
眼镜男说道：“你身后有人没？”
樱桃小姐一愣，说我身后？你是指楼外面，还是说我的背景？
眼镜男嘿嘿笑，说都有。
樱桃小姐低下身子，将那小狗给抱了起来，然后说道：“我于诸位而言，不过是一个过客，即便是有交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至于现在，能够让我跟Kim见个面，聊下天么？”
我看了一眼老鬼，老鬼沉默了一下，点头，然后敲了敲那主卧的房门，轻声说道：“Kim，你睡着没有，一位叫做Cherry的小姐找你！”
他敲了两遍，房门一下子就打开了，穿着白色睡衣的Kim出现。
他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个金发少女，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樱桃小姐甜甜一笑，说我不能来么？
Kim摇头，说不是，只是，你怎么会在巴黎？
樱桃小姐说这并不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单独聊一聊，可以么？
Kim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好。
樱桃小姐抱着小狗进了房间，关门之前，还甜甜地冲着我们微笑，说各位大叔，时间很晚了，你们还是早点儿歇息吧，偷人墙角的事情可千万别做哦，否则我会瞧不起你们的！
砰！
门一下子就给关上了，我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却发现里面宛如鬼蜮一般，寂静无声。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走吧，人家在门口布下结界了。
我一愣，说谁布的，Kim还是樱桃小丸子？
老鬼说谁知道？
我们没有再蹲在主卧的门口，而是来到了沙发前，三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眼镜男低声说道：“Kim不是说这儿只有他一人还知道么，怎么凭空又冒出一小妞儿来了？”
我说谁知道？不过这小妞儿刚才不是讲了么，说听说Kim去了圣母院……
老鬼沉吟，说教会的人是不会把家丑外扬的，所以知道Kim去了圣母院的人十分少，估计连徐淡定那边都只知道你们去了，却不知道结果，而这个女孩儿不但确定了里面有Kim，而且还能够直接照过来，那背后的势力，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眼镜男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却没有猜得到这个女孩儿是何方神圣。
如今只有等主卧的两人谈完之后，答案方才会揭晓。
只是，怎么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
眼镜男等得有些急了，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猥琐地笑道：“你说他们两个人，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会不会……嘿嘿嘿？”
我一脸窘迫，说刚才掉河里面去的时候，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
眼镜男翻了一下白眼，说当我没说。
如此我们又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右，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Kim与那个金发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瞧见我们都在客厅里等待着，Kim径直走到了跟前来，对我们说道：“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照顾，我过来跟大家告别了。”
眼镜男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啊，你要跟这小妹儿私奔了？
Kim尴尬地挠了挠头，说不是，我在巴黎的事情既然暴露了，肯定会惹来很大的麻烦，如果跟各位在一起的话，会连累大家的，所以我决定跟Cherry一起离开。
老鬼和我也站了起来，老鬼开口说道：“我们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分散的话，只会被各个击溃。”
我也开口挽留，说对啊，Kim，我们是生死之交，怎么能够轻易分离？
Kim摇头说道：“Cherry是我以前在教会时的好友，我们之间认识超过十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至于诸位，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Cherry说可以帮助你们离开巴黎，但直接回中国有点儿困难，需要绕道去德国，从那里走会比较方便。”
Cherry是教会的？
那么她为什么会帮助Kim，以及我们呢？
难道……
难道她和Kim一样，都是从教会里面叛逃出来的？
我心中有许多疑惑，然而当着这位樱桃少女的面，却没有办法开口询问，而老鬼则平静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希望你一路平安。至于我们，你不用担心，自由安排。”
Kim听到，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樱桃小姐开口催促道：“Kim，我安排的车子到了，趁着教会还没有大封城，我们就先离开吧。”
Kim摇头，说等一等。
说罢，他从衣服的内兜里摸出了三个银色十字架来，分别地给了我们三人，说道：“这三个十字架，是我诵经祝福过的，它能够给你们带来好运，也可以让教会的普通人员对你们获得信任感。戴着它，希望你们能够幸运。”
我们接了过来，将这十字架捏在手中，朝着Kim说再见。
Kim郑重其事地对我们躬身说道：“我这辈子的朋友并不多，但各位却都是，希望日后能够再相见。”
说完这话，他才跟着樱桃小姐转身离开，而这时眼镜男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喊道：“唉，对了，Kim，我是想问你，你走了，这房间里面的东西，我可以拿走一二么？”
Kim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说道：“这里面的东西，随你们处置吧！”
天！
眼镜男顿时就变得无比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抓着我和老鬼就直哆嗦，低声喊道：“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我们发了，发大了！”
我瞧见他如同中举的范进一般，几乎变得癫狂，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低声说道：“嘿，醒来！”
眼镜男给我拍了一掌，一口浊气喷了出来，人清明了许多，不过还是激动，语无伦次地说道：“王明，老鬼，你们知道这一屋子的古董值多少钱么？”
我没有跟他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眼镜男耸了耸肩膀，说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在巴黎这地界，也有一帮子的小伙伴儿和渠道，教会的力量是强大，但总也强大不过政府，而即便是政府，还有那么多没有能够抓捕归案的人呢，有了这一屋子的东西，我是哪里都不去了。
老鬼说你不打算离开巴黎？
眼镜男点头，说巴黎是个天堂，但前提是你得有钱，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我离开干嘛？
我点头，说也对，今天晚上你并没有暴露自己，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今晚分别吧。
眼镜男一愣，说别啊，Kim说了，这一屋子的东西，可是留给咱们仨的，我可不能独吞，盗亦有道，知道吧？
老鬼在旁边解释，说现在菲尔普斯死了，教会必然震惊，全城搜捕，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刚才老王联系了朋友，一会儿我们就离开了。
眼镜男愣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留在这里吧，说不定哪天我和老鬼就会杀回来了。
眼镜男不舍地望着满屋子的古董，点头说道：“好，这里的东西我先替你们收起来，到时候分作三分，你们可要记得过来拿，别把我彪子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里去，知道么？”
Kim离开之后，三人在沙发那儿又坐了一会儿。
过了小半个小时，我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我接通，几秒钟之后，站起了身来，与眼镜男握手，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与你认识，真的很高兴。
两人下了楼，一辆房车停在门口，有个老人下来跟我们握手：“你好，唐尼。”

第四十三章 威尔的势力
这个外国老人天生一副好骨架，长得高大威猛，不怒自威，我和老鬼伸手与他相握，感觉他的手掌冰冷，便知道应该也是血族。
唐尼跟我们招呼过来，叫我们上车，说这边的风声比较紧，最好赶紧离开。
我和老鬼随着他上了车，发现房车里面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女郎，朝着我们躬身，然后掏出了两个箱子来，给我们装扮上了。
却是两个化妆师。
我和老鬼有些弄得不太明白，不过还是接受了安排，那两个化妆师在我们的脸上一阵摆弄，又是抹油彩，又是涂泥膏，完了之后，还在我们的头上戴了两个发套。
幸亏我和老鬼现在都是光头，戴上去倒也并不违和。
弄完这些之后，那两个化妆师便到了前面去，把门关上，而唐尼则端来了高脚杯，请我们喝酒。
这房车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好大一圈沙发，坐在上面，感觉身子都快陷入其中，舒服得难以言喻，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那高脚杯中殷虹的液体是鲜血呢，闻一下有酒味，便小心翼翼地品尝了一下，果然是葡萄酒。
而且还是很珍贵的葡萄酒，一股难以言叙的味道在舌尖围绕，指不定要多少钱呢。
品了两口红酒，便感觉身子开始发热了起来，老者唐尼微笑着敬我们：“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二位，当真是后辈之中的佼佼者啊，敬两位！”
我们谦虚饮过，然后问唐尼与威尔之间的关系。
老者唐尼谦逊地说道：“我只是威尔阁下最忠诚的仆人而已。”
我们其实只是想套一下这个气度不凡的老头儿，到底有多厉害，是个什么爵位，然而他这般一说，倒也不太好继续了，便问起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离开巴黎。
唐尼说一会儿安排我们从一辆改装过的冷藏车内出发，沿途自然会有人安排的。
我们点头，还待再问，这时房车突然停了下来。
还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那门就被打开，两位化妆师居然脱得只剩下三点，径直就冲到了我们的怀里来，春意盎然，一脸迷离之色。
我有些意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这时唐尼却轻声说道：“别动，装个样子。”
他的话音刚落，车子里突然传来一个人的话语：“老板，警察说要查车，是否需要开门？”
唐尼点头，说让他们进来吧。
几秒钟之后，房车的车门被打开了，走进了两个警务人员打扮的人来，一男一女，打量着车里的一切，我和老鬼不管，端着高脚杯，搂着身边两个火热如蛇一般的女郎，而唐尼则轻蔑地望了一眼对方，用法语交谈着。
警方瞧见这场面，顿时就退缩了，毕竟不管在那个国家，有钱人都是不好惹的。
不过那女的比较执着，还准备继续，不知道她那句惹到老鬼了，表现得有些酒意的老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冲着那女人一通喊。
听到从老鬼口中冒出那纯正的法语，我都有些懵圈了。
这家伙，真的会了啊？
冲突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位警官道歉之后离去，当车子再次启动的时候，老鬼一把推开了那个黏着他的金发女郎，冲着唐尼说道：“就不能找个没狐臭的么？”
唐尼哈哈大笑，说时间仓促，我也是没有办法。
房车在巴黎城区行驶着，差不多大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了一处寂静的住宅区。
唐尼带着我们下了车，双方来到了一栋看着普通的住宅里面，穿过冷清的门廊，就来到了一个满是人的大厅。
这里面的人在这深夜还忙忙碌碌，不过当瞧见唐尼的时候，都毕恭毕敬地向他躬身问好：“伯爵阁下，你好。”
伯爵？
我诧异地看着这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没想到他居然是一名伯爵？
这可是血族之中的大人物了。
唐尼伯爵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办公室，请我们坐下之后，指着外面说道：“这儿是威尔阁下位于巴黎的信息交流中心之一，我受威尔阁下所托，负责这儿的基本工作。”
我有些不敢相信，从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能够瞧见大厅里差不多有二十多人在忙碌，有的对着电脑分析数据，有的则在打着电话，怎么看，都像一个诈骗集团。
哦，错了……
我的意思是，这么大的一个信息中心，居然都是威尔的？
那家伙看起来挺有势力的啊？
唐尼伯爵跟我们介绍完了这儿的基本情况之后，按动了办公桌上的电话，说叫杰克到我办公室来。
半分钟不到，一个邋里邋遢的年轻人敲门而入，朝着唐尼伯爵报到。
瞧见他身上好多天没有洗、还散发出味儿的花衬衫，唐尼伯爵皱着眉头说道：“我亲爱的杰克，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么邋遢的血族？你的存在，完全玷污了血族的高贵血统。”
被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批评，那年轻人也不害怕，嘻嘻笑道：“伯爵，你又不用跟我睡一个棺材，何必介意？”
唐尼伯爵没有再跟他扯，而是指着我和老鬼介绍了一下，然后问安排运送出城的车准备好了没有？
杰克说还有半个小时。
回答完了唐尼伯爵的问话，杰克走过来与我们握手，对我们说道：“嘿，伙计们，我是这个该死的伯爵大人的助手，负责两位逃到斯洛伐克的相关事宜，有任何疑问和需要情报支持的，都可以找我。”
我们点头，说谢谢。
杰克说别客气，我们都是给威尔大老板打工的，为了亲爱的安吉列娜小姐能够回到老板的棺材里面而奋斗。
得，这人看起来能力不错，就是嘴欠了一点儿。
杰克离开之后，唐尼站起来，给我们介绍起了今夜的情况。
事实上，他们的情报人员也接到了关于圣母院的相关异状，有消息显示巴黎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大发雷霆，下命令从全国各郊区抽调高阶教士前往巴黎汇集，还有巴黎郊区的宗教裁判所四处出动，频频接触法国警方，而且还将我和老鬼的头像挂到了网上，标注是最危险的杀人嫌犯，准备集尽力量，对我们展开抓捕工作。
不但是教会，大巴黎地区的地下势力纷纷活动，间谍、黑帮分子、毒贩集团、人蛇集团、军火走私、色情大亨、暗黑议会、邪恶力量……
这是一个不眠夜，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之失眠。
听完唐尼伯爵的讲述，我忍不住想笑，因为在樱桃小姐来之前的时候，我们这些始作俑者，的确是睡得呼呼噜噜。
说起来还真的是讽刺。
半个小时说久不久，没一会儿，邋遢杰克又过来敲门了，说车已经到了，就在后门，随时等待出发。
唐尼跟我们最后交代了一下需要注意的东西，然后送我们来到了后门。
这儿果然有一辆冷藏车在此等待，邋遢杰克打开了后门，里面一扇又一扇被斩成两半的猪。
穿过这些倒吊着的可怜牲口，他打开了一个夹层，指着里面有限的空间说道：“你们先藏在这里，离开大巴黎区，随后安排两位前往德国，最后经过捷克，抵达斯洛伐克。”
老鬼瞧了这小子一眼，说你跟我们一起走？
捷克咧嘴笑了笑，说对。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家伙作为血族，为什么可以带着我们穿过封锁线，不过瞧见他们自信满满的样子，便也没有多问，与唐尼伯爵挥手告别之后，钻进了那空间里去。
这儿看着很狭窄，不过钻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有特别布置过，不但有独立的通风和悬挂系统，而且还挺安静的。
两个人躺在里面，并不算拥挤，而等到车子发动，朝前行驶的时候，也没有感到太多的颠簸。
两人并肩，躺在黑暗中，我打量了一下旁边闭目养神的老鬼，忍不住说道：“我们两个看起来有毒啊？”
老鬼诧异，说这话儿怎么讲？
我说在国内的时候，咱俩就被人追得满世界乱跑，好不容易出趟国，心想着这回能够安安稳稳地过点儿好日子了吧，没想到最后居然藏在这个鬼地方跑路，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长了一张嘲讽脸？
老鬼忍不住笑了，说我觉得挺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倘若是太过于安逸了，我们怎么可能有进步？
我说进步了，那又如何？
黑暗中，老鬼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闪亮了起来，幽幽地说道：“老王，你别忘记了，当初我们可是发过誓，要顶替一字剑，成为下一代南海一脉的领军人物。些许磨难，对于我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伸了一个懒腰，嘿然而笑，说你倒是想得开。
这车厢夹层之中，反而给了我们许多的轻松，两人随意聊着天，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车陡然一停。
这刹车弄得突然了，我和老鬼都没有防备，脑袋却是撞到了车壁。
我撞得脑袋生疼，而就在此时，老鬼突然低声说道：“不好，有麻烦。”
什么？

第四十四章 古堡会师
车子停在路边，差不多有五分钟左右的样子，然后继续上路，我能够听得到外面的话语，不过叽里呱啦，只能够懂得偶尔几句。
当再次行驶的时候，我问老鬼，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鬼告诉我，有人准备搜查我们藏身的冷藏车，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问为什么？
老鬼颇有些无语地告诉我，陪着我们一起出行的这位杰克先生，他老爹是法国警界的某位当权人士，这招牌一亮出来，基本上就畅通无阻了。
呃……
我下意识地扶住了额头，说没想到拉关系这种事儿，跑到国外了，居然也还有，我是应该庆幸呢，还是该痛斥？
老鬼说随便吧，反正跟咱们又没啥关系，难道你是法国公民？
我说以前倒是幻想过要是咱能够移民海外的话，会不会很牛波伊，不过现在没有这种想法了，法国这儿，咱能得罪的人基本上都得罪光了，还是咱国内最安全。
老鬼揉了揉脑袋，忍不住哈哈笑，说对啊，现在想起来，什么江湖第一世家，荆门黄家的手段还真是弱了点……
两人聊得正欢，上面的板子给人起开了来，露出了杰克的半张脸，微笑着说道：“看来两位是躺不下去了，既然如此，不如就出来，瞧一瞧法兰西风光吧？”
我眯眼瞧去，说怎么了，现在没问题了么？
杰克点头，说最危险的大巴黎区，已经安然度过，接下来的路程，就不用让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宾这般难受了，我们准备得有不错的商务车，你们或许会喜欢。
老鬼从夹层里面爬了起来，打了一个响指，说当然，好歹出了一回国，我可不想整天打打杀杀。
我也笑了，说对啊，要是哪天小米儿问起我来，说爸爸你去了趟欧洲，看到了什么？我总不可能跟她说瞧见了一帮乱七八糟的家伙，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时车停了下来，杰克打开货柜车门，带着我们跳了下来，却是一台奔驰商务车。
长期在黑暗中许久，骤然遇到阳光，我觉得有些刺眼，眯着眼睛朝上望去，瞧见瓦蓝瓦蓝的天空之上，几朵飘荡的白云，烈日当空。
阳光照在了杰克身上，让我感觉到这个小子其实还挺阳光的。
我没有立即上车，而是指了指杰克，说你是血族？
杰克耸了耸肩膀，说谁说不是呢，这是我一直懊恼而后悔的决定，他们说成为血族之后，基本上就失去了生育功能，可是我们伟大的莫泊桑家族到了我这一代，就算是到头儿了！
似乎瞧见了我和老鬼惊讶的目光，他这才擦了擦手，伸过来与老鬼相握，说正式介绍一下，杰克莫泊桑，与你一样，都是威尔阁下的后裔。
老鬼笑了笑，说哇哦，我需要表示惊讶么？
杰克收回手，无所谓地说道：“还是算了。我一直都有听说过你，作为威尔阁下血变之后的第一个初拥者，他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只可惜你当时太过于惊慌，自己个儿逃了，要不然阿道夫现在的那个位置，就有可能是你的了。”
老鬼皱眉说道：“阿道夫？”
杰克摇头笑道：“哦，你应该不知道——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那就是一个混蛋，威尔的后裔之中，除了你之外，他是资格最老的，也是我最想揍的一个家伙。”
老鬼说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在前来欧洲之前，我与威尔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我和他是平等的存在。
杰克夸张地看着我，说哇哦，你可真是个出人意料的家伙。
双方加深了解之后，继续赶路，一路穿过了法国东南部，越境德国，在此之前，我们获得了一个新的身份，两名从英国过来的中国留学生。
托了欧洲一体化的福，从法国前往德国，并没有费什么周折，接着是捷克。
最终我们在捷克和斯洛伐克边境的一个山地小镇附近停留。
我们将在这里与威尔、陆左和萧克明等人汇合，然后再前往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
那儿是茨密希家族的大本营，也是血族魔党的根据地之一。
在这个名字长得我记不过来的无名小镇子里，我们住的地方比较高级，是一个隶属于威尔麾下某伯爵大人的古堡，有着千年的历史，经过现代化的改造之后，却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宜居之所。
本来说很快就会汇合的，然而我们在这里却足足等了两天。
威尔的不守时，让我们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对称的战争，即便是此间的地头蛇，威尔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们不露面，我和老鬼倒是乐得清闲，在那古堡之中，老鬼找了个地底棺材沉眠，消化着艾伦心脏给他带来的冲击，而我则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个地方，居然也有龙脉的气息。
比起巴黎圣母院的地宫，这龙脉之气可以算得上是淡薄，而且还有一些怪异，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为了让逸仙刀能够重出江湖，我抓紧每一分一秒地修行，尽量吸收足够的龙脉之气。
第三日的凌晨，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赶忙走到了窗外去看。
结果我一打开窗子，就有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钻进了我的房间里来。
我强忍着一剑斩去的冲动，定睛一看，却见竟然是久违的虎皮猫大人。
瞧见手持着一根画筒的我，站在床头、撅着屁股的虎皮猫大人热情洋溢地对我招呼道：“嗨，亲爱的隔壁老王，听说你们在巴黎那儿，闹得挺不错的啊？”
我瞧见它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愤不平地说道：“别说了，把我们扔在巴黎，你们也好意思？”
虎皮猫大人嘎嘎大笑，说本来陆左和杂毛都准备去寻你们的，结果给我拦住了。
我说没想到竟然是你使坏？
虎皮猫大人瞧见我抬起手，作势欲砸过来，连忙说道：“我临走前的时候，给你和老鬼算了一卦，发现你们两个若是跟着我们一起去拉脱维亚的话，定然有血光之灾，说不定就成了炮灰，死那儿了；而留在巴黎，才是你们的转机，没想到一语中的，你们在巴黎不但吸引了魔党和暗黑议会的注意力，还把教会的目光都给吸引了，不错啊……”
我没有理会它那一副“老子欣赏你哟”的态度，气呼呼地说道：“狗屁转机，我们差一点儿就死那儿了！”
虎皮猫大人摇头晃脑地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我说你别在这里给我灌心灵鸡汤了，小心我把你给宰了炖汤。
虎皮猫大人说隔段时间不见，你胆子变大了不少啊——对了，老鬼那家伙呢？
我说借了人一棺材，躺那儿闭关修行呢，如果现在要出发的话，我去叫他醒过来就是了。
虎皮猫大人说那就让他睡吧，这回出了点儿问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呢。
我诧异，说出了什么问题么？
虎皮猫大人说对，来这儿的路上，我们碰到了一个家伙，实在是有些凶悍，我们的队伍给击溃了，杂毛断后，拦住了那个家伙，不过事后也受了些伤，得在这里养几日。
我诧异，说遇到谁啊，这么猛？
虎皮猫大人说道：“一个让欧洲大陆无数人谈之色变的卡帕多西亚，侯爵猎杀者！”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艾伦的领路人？
虎皮猫大人嘎嘎笑了起来，说对啊，我这才想起来，你可是将威尔的亲哥给宰了的家伙，回头的时候，我估计威尔会找你谈谈心的。
我说艾伦是威尔的亲哥？
虎皮猫大人坏笑，说如假包换。
说到这儿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朵朵的寒声：“臭屁猫，还有王明哥哥，你们在里面么？陆左哥哥说请你们过去见个面。”
听到这甜甜的声音，虎皮猫大人立刻腾空而起，嘎嘎大叫：“媳妇儿，我来了。”
我打开了门，许久未见的朵朵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瞧见我，礼貌地招呼，说王明哥哥，别来无恙？
朵朵童真的笑容感染了我，我心情变得好一些，点头说还好。
随着朵朵一路走，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之中，走进去，瞧见被纱布绑得严严实实的杂毛小道躺在了床上，陆左在旁边端着一杯水，而威尔则吩咐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妇人说些什么，小妖姑娘抱着胳膊矗立在窗口处，而龙魔儿则如门神一般，站立在了威尔的身后。
嗨！
我走进房间，所有的人都过来与我问好，连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萧克明也非要叫人扶起来，冲我打招呼。
威尔走到了我的跟前来，与我紧紧握手，沉声说道：“辛苦了。”
我笑了笑，说还好。
大家寒暄了几句，问了几句状况，而这个时候，陆左瞧见了我背上挂着的画筒，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刀，还是剑？”
我没有隐瞒，扣动机关，将那十字军血刀给弹了出来。
唰！
刀身一出现，一抹寒光将房间给照得雪亮。

第四十五章 形势严峻
好刀！
十字军血刀一出鞘，立刻迎来了众人的赞叹，却见此刀的刀身之上，布满各种花纹，如行云似流水，美妙异常；而锋刃之间，却是雪白，隐隐之间还有一股血光寒意。
这是一把将实用和艺术相结合在了一起的完美作品。
威尔对欧洲典故最是熟悉，博学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刀的来头来，冲着我疑惑求证道：“这是萨拉丁之刃？”
我点头，说对。
威尔伸手，从陆左的手中接了过来，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摇头说道：“好像有点儿不对啊？”
我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一股“嗡嗡嗡”的声音浮现出来，而我则低声说道：“在巴黎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朋友，他出手，帮我把当初教皇和五大红衣主教的联手封印，给解开了，成为了一把我专属的佩刀……”
解开了？
威尔先是一愣，继而说道：“不可能，你都说了，那可是教皇和五大红衣主教封印的，一直到它后来落到了魔宴同盟的勒森魃一族手中，数百年来，无数博学的血族长者都尝试过，没有一个能够成功——你那朋友，有多大？”
我想了一下Kim的模样，说大概十四五、或者十五六岁吧，大概就是这么大。
威尔立刻摇头，说你若说是某位长者，或许还能够凭着多年的经验凑巧成功，一半大孩子……
我见他不信，便说道：“那人叫做Kim，中文名杜晓坤，而最近不久，他有一个外号，叫做堕落拉结尔。”
威尔忍不住笑，说拉结尔，十翼智慧天使？
这话儿刚刚出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我想起来了，徐淡定找我劈头盖脸一通臭骂，就是因为那个家伙；你是说，他真的解开了这血刀的封印？”
我点头，说对，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吧，反正我感觉他是挺有信心的，胸有成竹。
威尔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这样的人才，难怪徐淡定会那么失态，倘若是能够带回国内去，对研究西方天主教和东正教体系，肯定有很大的帮助——对了，他现在人呢？
我说走了，跟一个叫做樱桃小姐的小女孩儿离开了，说是不想连累我们。
威尔皱眉，朝着门口的邋遢杰克喊道：“你听说过樱桃小姐的名字么？”
杰克在威尔面前，到底还是比较严肃，换了一身西裤白衬衫，倍儿精神，闻言回答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呢？”
我说叫做Cherry，英文樱桃的意思。
杰克点头，说哦，原来是她——七年前的时候英国伦敦爆出了一起修女院娈童案，这个Cherry就是在那一起案件中失踪的小修女；等到她再一次在世人面前露面，已经是暗黑议会议长阁下奥斯瓦尔多的私人秘书，据说她拥有不弱于暗黑议员的恐怖力量。当然，那只是据说，因为见过她出手的人，都已经去了地狱。
啊？
听到杰克的讲述，我不由得一阵冷汗冒起，想起那个抱着小狗、开口闭口叫大叔、笑吟吟的金发女孩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杰克描述的这么恐怖啊？
不过，按照这位樱桃小姐的履历，的确有可能跟Kim是青梅竹马呢。
而威尔听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王明你们这件事情办得不漂亮，暗黑议会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无数血族、狼人、亡灵巫师和异端汇聚的场所，而我们潜在的敌人里面，便有暗黑议会；那个奥斯瓦尔多是从中世纪就一直活下来的黑巫师，你们那朋友如果去了他身边，指不定变成什么模样呢……
我听完也是觉得毛骨悚然，轻声叹道：“Kim一直排斥回国，至于跟着樱桃小姐离开，那是他自己的意愿，事实上，我们根本拦不住他的。”
威尔摇头，说也许他有自己的考量吧，只希望以后不要成为对手的好。
谈完了Kim，陆左问我，说这刀能不能解开封印，给我们瞧一眼？
我愣了一下，说可能不行，听Kim说如果贸然解开封印的话，会引来附近教会力量的注意，惹来麻烦。
陆左听到，有些失望地说道：“这样啊……”
威尔将刀递回给我，哈哈一笑，说没事的，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并肩而战，总能够看到这刀染血的时候，何必着急呢？
说罢，他对杰克说道：“你过来，把接下来的局势跟大家讲解一下吧。”
听到威尔的吩咐，杰克下意识地将领带摆正了一下，然后走到中间来，朗声说道：“经过前一阶段的事情之后，茨密希家族已经开始显露颓势了，首先他们的四位侯爵大人已经有三位战死于拉脱维亚，大量的家族成员被击溃，而安吉列娜的父亲马奎斯伯爵已经被监禁了，现在我们需要面对的茨密希，估计也就之后茨密希大公和查宁侯爵了。”
陆左打了一个响指，说若是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回去过国庆长假了？
杰克摇头，说不，现在的问题在于除了茨密希和与它同盟的勒森魃之外，有消息表明，几个中立家族、甚至密党同盟的人也开始对威尔阁下感兴趣起来，如果得不到足够的利益，他们也许会毫不犹豫地加入猎杀队列之中，另外死亡之族卡帕多西亚也已经出现……
我听得心惊，想着不会吧，难道我们需要面对在欧洲盘根错节几千年的整个血族？
杰克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说除此之外，有消息显露暗黑议会也在蠢蠢欲动，所以必须防范这帮小人有可能会在背后插刀；另外教会方面也没有闲着，我们在罗马附近的人传来消息，说宗教裁判所频频异动，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威尔听完，以手扶额，叹了一口气，说还真的是内忧外患，四面楚歌啊。
杰克谈完了整个大环境，开始说起了此次行动的纪要来。
我们此次前往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这儿是阿尔卑斯山脉的东部延伸，山脉足有一千五百公里，穿过捷克共和国、斯洛伐克、波兰、乌克兰和罗马尼亚等国家；西喀尔巴阡山那儿是结晶岩山体，山势挺拔险峻，而我们前往的格尔拉赫峰，则是整个喀尔巴阡山最高的山峰。
山峰之上，有一个千年古堡，那儿就是茨密希的大本营，也是藏着威尔女友安吉列娜的地方。
那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角峰、冰斗、悬谷等冰蚀地貌处处可见，而在内部的斯洛伐克矿山，则是茨密希掌控最重要的产业。
这个大本营，在黑暗中世纪的时候，宗教裁判所曾经组织了包括教士、猎人、士兵、流氓和职业雇佣兵在内的一千人的大军，对此进行进攻，然而最终却以失败告终，无数知名人物死于冰层之下。
我们能够组织起一千大军么？
显然没有。
威尔告诉我们，我们前往格尔拉赫峰的茨密希古堡人员里，除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之外，还会有四个伯爵，和他新近发展的四名后裔。
再加上向导什么的，满打满算，二十人不到。
强攻不行，唯有智取。
听完威尔的话语，我的心中顿时就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躺在床上的杂毛小道，还是陆左，都显得特别镇定，好像这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一样。
他们的态度弄得我本来满腹疑问，结果都藏在了心底里去。
我不敢说，害怕被他们嘲笑。
不过，话说就这几个人，你们真的敢去强攻茨密希的古堡？
杰克聊完了基本情况，这时古堡那个穿着燕尾服的管家便过来招呼，说已经安排了午饭，是否可以用饭了，陆左摸着肚子，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们吃饭去。
众人离开房间，而威尔则对躺在床上的木乃伊说道：“老萧，要不要给你安排两个水汪汪的大洋马，伺候你吃饭？”
杂毛小道一脸怨恨地说道：“你大爷的，要是想我一个星期下不来床，我倒是不介意开开荤！”
众人哈哈大笑，移步到了古堡的长桌餐厅。
那长桌足有十来米，我瞧了一眼桌上的食物，依旧是面包加浓汤，加上一些玉米沙拉，顿时就有些郁闷，跟咱中国比起来，老外吃得倒真是有些太委屈了。
陆左瞧见了也是欲哭无泪，说能不能弄口米饭啊，我可真是想疯了。
威尔想起一事儿来，对旁边的杰克说道：“对了，叫你买的东西带了么？”
杰克这才想起，说带了带了。
他匆匆离去，没一会儿拿了两瓶国民女神老干妈过来，放到了陆左面前来，威尔赔笑着说道：“吃不下的话，蘸点儿辣酱吃吧。”
陆左一脸苦闷地撕下面包蘸老干妈吃，而威尔则招了招手，叫我到了他的身边来。
我来到了他的身边，威尔招呼我吃饭。
我无奈，撕扯了两块又硬又干的面包下来，吃得直噎，突然听威尔说道：“我听说，我哥哥艾伦，是你亲手杀的？”

第四十六章 陆左喂招
“呃，威尔，这个，你听我解释……”
这是摆在案板上面的事实，我无力否认，只有心慌意乱地左右打量，害怕这餐厅哪儿突然间就涌出五百个刀斧手，将我给弄死在这儿。
瞧见我心慌意乱地表情，正在奋力跟老干妈较劲的陆左不由得笑了，说你心慌个啥子啊？
我尴尬地笑着，说我搞不清楚威尔是什么立场，所以，嘿嘿……
威尔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我说道：“其实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
我一愣，说啊，为什么呢？
威尔的目光凝聚，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杀了我母亲。”
我说你们不是亲兄弟么？
威尔抬头，冷笑道：“就是这样，我才不会原谅他。”
艾伦那家伙，居然把自己的亲生母亲给杀了？
这也太凶戾了吧？
威尔的眼珠子变得红了起来，说道：“不但如此，你知道我为什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外面游荡，不敢回英国么？就是因为他背叛了冈格罗，使得我在族内也受到牵连，被族人排挤……”
我感觉威尔的情绪有一些激动，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沉默来对待。
等他说完之后，我方才平静地说道：“这畜生！”
威尔拿起了餐刀，切着那硬邦邦的面包，说道：“我当初回到欧洲，一是想找到安吉列娜，再有一个，则是想要找到艾伦这畜生，将他亲手杀死。只可惜这家伙仿佛人间消失了一般，不管我怎么找寻，都不见踪影，没想到居然折在了你的手里……”
我说对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不过当时的情况，我不得不这么做，要不然老鬼可能就救不出来了。
威尔将身子往后靠，对我说道：“我想知道艾伦在临死前，说了些什么……”
我说我们当时拼斗的时候，是在水里，并没有怎么交流，而等他快死的时候，浮出水面，也只是讲了一句话。
威尔好奇，说什么话？
我回想了一下，说大概的意思，是我杀了一个未来的冈格罗大公……
威尔说然后呢？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了，他那个时候只是回光返照了而已，我已经用那把刀，从他的下颚捅进了脑子里，能够说出这一句，已经是很勉强了。
威尔咀嚼这干硬的面包，扬起了头来，语调古怪地说道：“冈格罗大公啊——没想到你的理想居然是这个，而为了这破事，你居然杀了妈妈，还叛出了家族……”
他似乎回忆到了什么，有泪水从眼角处滑落。
我们都不敢说话，过了几秒种，威尔恢复了正常，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微笑着说道：“明白了。王明，你帮我做了一件一直想做却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作为回报，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告诉我一声，威尔冈格罗，将随时为你效劳。”
我挥了挥手，说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只是随手为之罢了。
威尔摇了摇头，说这事儿对我来说，很重要。
一顿饭换来了威尔的一个承诺，不过这伙食着实是有些让人难以下咽，勉强吃过之后，我辞别众人，回到房间修行，行运了几个周天，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我打开门，来的是陆左。
他冲我微微一笑，说能够进来聊两句么？
陆左的江湖地位远远不是我能够比拟的，对于他的拜访，我表示了受宠若惊的热情，寒暄了两句之后，我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情。
陆左告诉我，说虎皮猫大人让他过来跟我解释一下，之前在巴黎时将我们抛下的原因。
我说不是虎皮猫大人的算命么？
陆左点头，说对，就是他的一力主张，不过我听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们流落巴黎的时候，被两个姑娘收留，结果最后那两人其中有一人被杀害，还有一人重伤，被老鬼救回。而此事，似乎涉及到了一个叫做张海洋的人，对吧？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对，就是这个家伙，如果不是他，就不会出那么多的事情，最可气的是这家伙居然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陆左摸着鼻子，说这个人呢，说起来，跟我还是有一些关系的。
我诧异，说啊，你认识他？
陆左说对，他是我老家那边的人，当初的时候还跟我有一点儿冲突，后来买凶杀人，被我捉到了证据，连夜就逃到了英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见面，没想到这个家伙，已经变成了一吸血鬼了……
我指了一下我们身在的古堡，说道：“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得尊重一下他们。”
陆左无所谓地摇头，说在我看来，除了像威尔这样的，其余的家伙，都不过是些行尸走肉而已，异类，谈不上尊重。
我人微言轻，不敢多讲。
陆左向我承诺，说在离开欧洲之前，定然将那个叫做张海洋的家伙给找出来，然后……弄死他。
云陌阡一直都是我和老鬼的心结，若是能够以张海洋的死为终点，其实也算是不错。
谈完这些，陆左向我邀请道：“你玩刀？”
我点头，说对，会些拳脚，刀的话，是赶鸭子上架。
陆左说你跟一字剑都是南海一脉的，而我跟他有些关系，你若是觉得不妨碍的话，我们出去练一练，我给你喂喂招，咱哥两个儿练一练。
我眼睛一亮。
陆左说得客气，说是喂招，其实就是指点我的刀法。
这并不是挑衅，以陆左现在的江湖地位，那在行内，可是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佼佼者，能够得到他的指点，对于我的刀法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次质的飞跃。
我点头，说好，还望不吝赐教。
想必此事应该是虎皮猫大人跟陆左说的，也算得上是对我和老鬼在巴黎开辟第二战场的一种补偿和奖励。
两人离开了古堡，来到附近的一处山坡前。
我没有带老鬼，陆左也没有带其余的人。
除了虎皮猫大人在不远处贼眉鼠眼地放哨之外，再也没有别人。
我与陆左相聚十米，拔刀出鞘，他扬着手中的木剑说道：“我这剑，叫做鬼剑，本质很普通，不过吸收无数的凶魂厉魄，无端就多出了几分鬼气，你可得小心。”
我点头，说晓得，我这叫做十字军血刀，曾经是穆斯林君主萨拉丁的武器，因为杀了太多十字军骑士，被教皇和五大红衣大主教封印至今。
两人拱手，遥遥相对，陆左摆了一个起手礼，对我说道：“请！”
我向陆左请教，自然不会等他先攻，说一声得罪了，脚步倏然向前，那长刀就迸发出十二分的气势，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我这架势仿佛拼命，其实使用了两分力，随时准备撤离。
陆左在我近身的那一刹那，手中的剑轻轻搭了下来。
他的剑，似缓实快，第一下，搭在了我的刀锋之上，然而一点即退，又如同闪电一般地挥了第二下。
这一下，方才是真正的杀招。
我与陆左在第一下交击之后，倏然回刀，正好避过了他这宛如疾电的一剑，待他的招式用老，猛然发力，一刀斩了过去。
铛！
这一次，方才是真正的交锋，我感觉到一股深沉恐怖的力量从交击处朝着我翻涌而来，整个人就朝着后方跌倒而去，好在我有那南海龟蛇技，三两下就将这力量给卸开了去。
陆左一招得手，那攻势便如暴风骤雨一般地袭来，我不得不使尽浑身解数与其拼斗。
两人在那长着青草的斜坡上交换身影，那陆左一边挥剑，一边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与你一般，都是半路出家，所谓剑式，只不过是跟老萧混了点儿茅山入门剑法，其余的手段，全靠生死之间的领悟；就我而言，那剑法并无稀奇，能够杀人方才是正理，所以一招一式，需要讲究，或者生，或者死，或者快……”
陆左说是喂招，不过却并不放水，招招致命，我仿佛遇到了平生大敌，不得不绞尽脑汁地与其应对着。
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玄武金刚劫、南海剑技……
在死亡边缘，一切东西仿佛都变得那般亲切，因为它们能够救我的性命，所以被我从记忆之中翻腾了出来。
我倾尽了全力，除了逸仙刀、火焰狻猊和解封十字军血刀这三种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使出之外，其余的都是能用就用。
两人越打越快，突然间，陆左手中的鬼剑居然变大了数倍，化作一把巨剑，朝着我的身上劈砍而来。
他口中朗声说道：“修行者之间的拼斗，并非武者决斗，诸多手段，琳琅而出……”
只几下，我便差点儿跌落倒地，眼看着陆左化作一道幻影，手中鬼剑直欲取我性命，我的心中莫名就是一阵坚定，南海剑技之中的许多手段，纷呈浮现脑海。
海天一色。
孤鹜齐飞。
惊涛骇浪。
风起云涌。
一刀锋芒……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我终于将那南海一脉的剑术融会贯通，化作了自己的刀法来，而当我畅快无比地将这些剑法给施展了两遍之后，陆左轻声一叹，说不错，可以了……
我还有劲头，正待施展，这时突然间就感觉到腰间一麻。
我低头一看，却见一个大脚丫子，从下而上地贴了过来。
黄狗撒尿。

第四十七章 厚积薄发
砰！
陆左的右脚重重地蹬到了我的鼻子上面，没有任何预兆，我即便是用那玄武金刚劫集中抵御，都没有能够逃脱，只感觉口鼻之中一酸，天昏地暗，人就直接飞出了去。
当重重摔倒在草地上面的时候，我捂着鼻子，想着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先前之所以让我坚持那么久，只不过是给我喂招，让我的刀术上面，能够得到领悟和升华而已，整个过程，都由他在掌握着。
他喊停，随时就能够把我给撂倒。
疤脸怪客，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过，鼻子为什么会这么痛呢，啊西巴，疼疼疼……
我捂着鼻子，眼泪忍不住地往外流，想着陆左这家伙会不会因为我之前对小妖姑娘有点儿那种意思，吃醋了，所以才会公报私仇，下狠手呢？
我正想着，陆左面带微笑，平和地伸出手来拉我，说你没事吧？
我握住他温暖的手，站了起来，顿时觉得刚才的猜测实在是太过分了，人家只是正常的喂招而已，这一招黄狗撒尿，却是为了给我示范何为突破气场锁定式的突然袭击。
这种超乎人体反应的手段，绝对只是他的一种手段，而能够逼出陆左使出这一招来，我绝对算得上是不错。
小人之心啊，我……
陆左扶我站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很不错，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捂着脸，说还不错呢，被您一招就给制了。
陆左微笑，说你倘若知道死在我这一脚下面有多少修行高手，就不会这么想了，真的，你刚才的诸般手段真的让我惊讶，特别是最后使出来的那几式刀法，天马行空，凌厉毒辣，又充满了想象力，不但展现出了用刀是的稳、准、狠，霸气凛然，而且还蕴含着剑法的飘逸灵动，宛如羚羊挂角，不可多得，我倘若再跟你一直拼下去，胜负尤未可知。
虽然他这话是谦虚，但是我听在耳中，却欢喜得很，双方谦虚一番，这是虎皮猫大人却摇摇晃晃地飞到了跟前来。
这肥厮一出现，嘴里就没有好话：“哎呀，小毒物，老王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单相思而已，你何必把他打成这个样子呢，怪可怜的……”
呃？
真的是吃醋了么？
我一脸尴尬，而陆左则也是很尴尬地解释道：“王小哥刚才的刀势太厉害了，根本停不下来，我如果不下狠手，恐怕这一架得打到晚上去了，我是怕……”
虎皮猫大人挥着翅膀，说好了好了，都是男人，我们能理解的——老王，这一脚让你记住，以后别再想小妖那妮子了，她是陆左兜里面的，一百年不动摇，知道不？
我无力辩驳道：“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好吧……”
陆左耸了耸肩膀，说我好像听到朵朵在叫我了，我先走，你们聊哈。
说着话，他仓皇离开，而我则竖起耳朵，也没有听到有朵朵的声音。
陆左尴尬离去，虎皮猫大人则一脸关心地说道：“怎么样啊，隔壁老王，被人抓奸的感觉不太好吧；所以呢，你以后千万要记住，有主儿的妹子，咱能不招惹，就尽量别招惹……”
等等，什么叫做抓奸啊？
陆左不是被你叫过来给我喂招的么，抓奸算怎么回事？
我用手扶着额头，感觉到跟这头脑袋里藏着一个猥琐老男人的肥母鸡说话，实在是有些太困难了，痛苦地说道：“大佬，我已经单身很久了，从没有打过任何人的心思，好吧？”
虎皮猫大人说道：“哦，是以前造的孽太多了，对吧？”
我日……
我无语了，躺在了青青草地上，眯着眼睛，望着头顶上的烈日，回想起刚才与陆左的拼斗，重重手段浮现在脑海之中，海天一色、孤鹜齐飞、惊涛骇浪、风起云涌、一刀锋芒……
这些每一招，都是一幅画面。
它们在南海剑法之中，是最适合刀势的五招，有一往无前，有诡异莫测，有大气凛然，也有决绝的冷厉……
对了，还有陆左制服我的那一招黄狗撒尿，看似粗鄙不堪，然而却出人意料到极点，结合了瑜伽、魔术、武术和柔术，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其中的精妙之处，即便是博大精深的十三层大散手，也方才能够与之平齐。
我闭目养神，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觉得自己修为与手段经过陆左这一次的梳理，顿时就得到了系统的提升，不管怎么讲，以后再拿着这把刀的时候，我心中都是沉稳的。
正沉思着，旁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来：“怎么了，隔壁老王，是不是后悔自己以前干的那些操蛋事儿了？”
呃……
我苦笑着说道：“大哥，我想静静，你让我静静行不行？”
虎皮猫大人：“静静又是谁？”
我捂着脸说道：“大人，实话告诉你吧，我上一个女朋友，就是给我种下蛊胎的米儿，而我跟她纯洁到就拉拉小手而已，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再往上走，是读大学的时候交的一女朋友，虽然有过关系，也不多。我很苦闷的好吧，你整天隔壁老王、隔壁老王地叫着，不如给我介绍一个女人吧？”
虎皮猫大人：“这是小事儿啊，大人我想一想啊……唉，对了，还真有一个合适的，我们马上就要见着。”
我说谁啊？
虎皮猫大人：“安吉列娜啊，好家伙，我瞧过她的照片，大洋马，金发碧眼，皮肤白得跟雪一样，个子一米八，跟你差不多……”
我听着哎哟，还不错哦，不过，安吉列娜，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等等，我操，这不是威尔的女朋友么？
你特么的还真当我是隔壁老王啊？
我们在小镇古堡里待了四天时间，主要是等萧克明的伤势恢复，而这期间我基本上都在消化着与陆左较量时感受到的心得，除此之外，就是跟虎皮猫大人闲聊扯淡。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不打不相识的缘故，虎皮猫大人挺喜欢我的，或者说是挺喜欢捉弄我，总是弄得我狼狈不堪。
不过他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这家伙的脑袋渊博得很，在瞧见我修行龙脉之气后，问我是不是懂得轩辕内经。
我说是，于是这家伙就兴奋了，跟我好是一番掰扯。
不知道为什么，他讲得好有道理，让我对于轩辕内经的许多不明之处都豁然开朗了。
于是我将修行上面许多不明之处都跟他问及，这才知道为什么陆左、萧克明这般尊重它，别看这肥母鸡行事说话像个老流氓，但是脑子里却藏着一个大宗师。
什么是大宗师？
那就是无论是心法、招式还是手段，他都能够拈手及来，滔滔不绝，前因后果，那是一清二楚，百年江湖，皆在胸中。
我感觉这个家伙的脑子真不是寻常人，就算是我师父，那也及不上此人。
与虎皮猫大人待的这几天，甚至比与陆左的那一场喂招更加让我有收获，虽然得忍着肥母鸡各种嘲笑和捉弄，但我还是利用这段时间，对我修行之路上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进行了一次系统的梳理，然后沉淀下来，成为了自己的东西。
慢慢的，我对这个长得格外夸张的鹦鹉，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当然，这段时间里，我尽量避免跟小妖姑娘见面的机会。
毕竟黄狗撒尿实在是太让人记忆犹新了，我可不想再被踹第二次，因为那实在是太痛了。
第五日的清晨，我在古堡前面的广场前瞧见了萧克明。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的他终于将身上的绷带拆了个干净，然后提着一把木剑，在那平地上开始练起了一套剑法来。
那剑法，依旧是茅山入门剑法，一招一式，十分简单和刻板，然而在萧克明的手中刷出来，那剑就如同活过来一般，游龙惊凤，让人看得着实心惊肉跳。
我在旁边瞧着，觉得与陆左相比，萧克明的剑法就颇有大家风范，并非走偏锋的半路手段所能比。
另外我听虎皮猫大人跟我说，萧克明的这剑，可是能够飞起来的。
飞剑。
萧克明瞧见我站在旁边，也不介意，一套练完，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说这几日虎皮猫大人总是去找你，没麻烦你吧？
我慌忙摇头，说怎么麻烦，他教了我很多呢。
萧克明笑了，说能够得到虎皮猫大人青睐，看得出来，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啊，哈哈……
萧克明既好，行动立刻进行，威尔召开会议，连沉睡了好几天的老鬼也都起来了，大家在会议室里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而威尔也给我们介绍了他的一众手下，在确定之后，我们开始上车，越境前往斯洛伐克。
第一站并非是格尔拉赫峰，而是西喀尔巴阡山的前哨基地，一个矿业公司的黄金矿场。
在那里，有一个血液实验基地，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安吉列娜是否被送过去做实验了。
而我们将要面对的，有可能是著名的死灵巫师乔。

第四十八章 信心何来
第三日中午，我们秘密抵达了黄金矿场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厂，这里有负责监控的内线在接应，将我们一行人给安顿妥当。
时间定在了凌晨三点。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而不是白天，是因为顾忌到黄金矿场和当地政府的紧密联系，这帮家伙在寻求保护伞方面做得非常不错，如果是在白天的话，无论是警察部门，还是军队，都会及时赶到这儿来的。
黄金矿场的主事者，以及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
除了一少部分核心分子知道自己的幕后老板是谁之外，这儿大部分的员工其实都是不知情的。
他们在为钱工作，而据威尔安排在这里的内线透露，矿场可是花了大价钱，聘请了国际上一个比较著名的雇佣兵组织进行安保工作。
这帮雇佣兵中的许多人参加过1994年和1999年的两次车臣战争，还有一部分参加过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
这是一帮曾经与世界两大军事强国扳过手腕并且不落下风的悍匪，他们有来自英国SAS，美国三角洲和海豹、俄罗斯阿尔法和德国第九边防大队等正规出身的特种部队，也有来自基地、哈马斯和爱姆真理的恐怖组织，还有一部分在自己国家混的不如意的军人、罪犯和毒贩。
他们叫做黑狼，是除了黑水、南非私营武装和God-arming等几个知名的雇佣兵组织之外，最富凶名的一帮人。
当然，作为茨密希一族以及魔党最重要的基地之一，它还有着不知道多少的血族存在。
更让人郁闷的事情是，他们与当地政府的关系，已经好到了一个电话，立刻就会有至少一个现役陆军营的兵力前来的程度。
说句实话，一开始听到这些阵容的时候，我是拒绝的。
相比起这帮穷凶极恶的凶徒，我觉得自己虽然手上沾染过几分鲜血，但比较之下，却如同小白羊一般纯洁。
跟这帮人交手，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表示怀疑。
要知道，最终确定出发的人并不多，我数了数，尼玛，才二十人不到。
而对方，抛出了与此次事件无关的矿场工作人员之外，是我们的二十倍不止。
就算是四五百头猪，杀也杀得累死。
然而除了我之外的其余人，听完之后，纷纷点头说道：“那好，大动作啊，那得赶紧睡一觉，免得到时候起不来。”
然后他们纷纷伸着懒腰，找地方睡觉去了。
我擦！
这帮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呢，就没有人准备谈一谈今天晚上的计划么？
我和老鬼是一伙儿的，两人回到了安排的房间里，我忍不住抱怨，说这帮人说得就好像是去新春旅游一样，到底什么情况啊？
老鬼忍不住笑了，说你难道看不出来么，有了陆左和萧克明，威尔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我说他们就两人，难不成还能够横扫一切？
老鬼笑，说我不知道，不过却明白一点，反正今天你我二人，都不是唱主角的料，就随波逐流吧——只是一个前哨战而已，如果连这个都没有自信的话，还谈什么去灭了茨密希一族？
我心想也对，天塌下来有个高儿的顶着，咱们这种小人物，就跟在后面混点儿经验就好了。
我收好了心，盘腿而坐，这才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儿的龙脉之气，比之前在古堡的时候，更加浓郁，知道这个阿尔卑斯山脉的蔓延地中，应该也曾经有过真龙遗骸。
一番行气，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夜里，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时，我们集中到了一处废弃的会议室里来。
邋遢杰克负责给我们讲解地形和计划。
那处矿场在离这里一小时路程之外的一个葫芦形巨型山谷之中，大的圈儿是黄金矿场的矿区以及工人营地，而小的圈儿，则是高级管理人员的居住区域，以及各种研究院。
我们所要前往的地方，就是那个血液实验基地，也在其中。
山谷属于封闭式的，如果想进入其中，要么就从黄金矿场的正门进入，通过森严的门禁和重重守卫，然后长驱直入，要么就需要从两边的悬崖峭壁之上，攀岩而下。
不过如果选择第二条的话，那么就需要面临一个很残酷的问题，那就是雷区。
没错，那帮天杀的家伙在山崖至研究中心的那一大片草地上，布下了密密麻麻的地雷，而除此之外，还有防止修行者进入的法阵分布。
当然，摄像头、狙击手以及应有的防范措施，那儿都有。
毕竟人家是经历过几次特种战争出来的专业人士，在这方面有着充足的经验，不可能给我们太多的空子可钻。
邋遢杰克讲完了地形话之后，由威尔来分配任务。
但这位长得相当帅气的男人站在了长桌中间的时候，除了我们这些国内来客，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显得十分肃穆。
我能够感受得到威尔对于在场所有血族的压制气势，这个，跟之前老鬼见到他不得不跪下的气场，是一模一样的，是一种由上而下的俯视。
那是血族的阶级性质在他身上的体现。
威尔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而是简单地指着杰克弄出来的简易沙盘，说道：“我们出发，阿道夫你们几个，在这里负责接应后路；鲁尼伯爵，你带着人在黄金矿场的必经之道上设伏，务必拦住外逃报信的人；杰克，通信封锁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至于潜入实验基地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说：“需精不需多，所以我、陆左、萧克明领头，再加上朵朵、小妖姐妹，王明、老鬼，龙魔儿即可，至于虎皮猫大人，还请您居中调度。”
纳尼？
听到威尔的布置，我顿时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
敢情这帮血族后裔、伯爵没有一个人进去，进入的都是我们这帮中国来客，威尔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有等我吐槽，威尔继续布置，说通过地雷区域的事情，有劳朵朵和小妖了。
这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甜甜一笑，说小意思。
他自顾自地说道：“从山崖到实验基地的路上，隐蔽工作由我负责，进入其中之后，陆左、小妖姑娘与王明、老鬼负责解决那帮雇佣兵，我、萧兄和龙魔儿、朵朵去封锁实验基地，不让人外逃，可行？”
陆左点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你确定？
这时朵朵举手了，威尔扬手，说朵朵你讲。
朵朵指着陆左和小妖姑娘说道：“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们一起啊？我想跟陆左哥哥和小妖姐姐在一起……”
呃？
威尔摸着头，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一脸萌相的西瓜头小女孩儿，而这时陆左则站出来说话了，说朵朵，你别闹，你有重要任务呢——那帮人有的会变成蝙蝠到处飞，而倘若是给他们逃走了，那么我们的行动就功亏一篑了，所以需要你跟虎皮猫大人一起，将整个研究中心给封锁住，不让一个人逃走，知道么？
听到陆左的郑重交待，小女孩儿才勉强接受，撅着嘴儿说道：“啊？这样啊，我要跟臭屁猫在一起啊？”
虎皮猫大人哈哈大笑，说媳妇儿，我会保护好你的。
朵朵白了他一眼，说你别给我添麻烦就行了。
呃？
这两个的对话，怎么听都好像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啊，不过，大哥们，你们真的确定我们需要担心对方是否有人逃走么？
我们难道不应该担心一下如何能够从那么多人的基地里活着出来么？
明明八个人和一只鸟，怎么感觉你们说得好像有一整支航母编队一样，你们确定自己没有吃了什么兴奋药？
开完了会，开始出发。
我们乘坐的是一辆又烂又破的小货车，解放牌卡车的那种感觉，我们都全部都坐在后面，此次主要的行动人员都坐在一辆车上，至于另外两辆，这一前一后地跟随着，不过似乎更烂。
我瞧见一车的人在那儿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终于忍不住了，说大家真的这么简单就杀过去了？
威尔很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因为行动的紧密性，所以没有找到什么好车。”
呃，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我说对方那么多的高手和武装，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到底行不行啊？
萧克明打了一个呵欠，说还行吧，争取早一点儿结束，要是威尔的姘头真的在那个实验基地的话，那我们就可以早一点儿结束工作，争取在回国之前，去一趟荷兰的阿姆斯特丹。
我一愣，说去阿姆斯特丹干嘛啊？
萧克明眉飞色舞地说道：“嘿嘿，这你也不知道？知道阿姆斯特丹的外号叫做什么吗，世界性都，那儿可是男人的天堂，无数金发碧眼的大洋马，哇哈哈……”
他说得兴高采烈，而陆左不得不打断他，说有孩子呢，老萧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小妖撇嘴说道：“陆左你们这帮臭男人……”
陆左很无辜地说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小妖说你明明就很想去，对不对？
听到这帮人开始为了阿姆斯特丹吵起来的时候，我无奈地扶住了额头——你们到底是哪儿看来的信心啊？

第四十九章 闲庭信步
三辆车在快接近黄金矿场的时候分道扬镳，我们也不得不步行离开，一路来到了山谷附近的悬崖之上。
威尔跟他的几个后裔交代完毕之后，从身后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紫色迷离的宫灯来。
那玩意的造型有些古怪，仿佛青铜质地，不过却散发出幽幽的紫色气息。
他伸手，将这灯往空中一抛，那幽幽的灯光就将我们都给笼罩住了，威尔口中念念有词，十几秒钟之后，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弄好了，一时半会，对方应该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萧克明打了一个响指，说走吧，我们下去。
数根绳索从悬崖之上垂落而下，这帮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很快就通过绳降抵达了山崖下方，即便是我，也表现得十分轻松。
当双脚踏到了柔软的泥土时，我忍不住抓着旁边的陆左问道：“那灯是什么，为什么有它就不会被发现呢？”
我心中的确疑惑，因为那盏铜灯虽说发出的是紫色光芒，但在黑夜里着实有些闪亮。
它不招人注意就算好了，怎么可能给我们隐蔽？
陆左笑了，说你别紧张。
我说我不紧张，就想问一下这灯是干嘛用的。
陆左说你听说过血族的十三圣器没有？
我摇头，说没有。
这时老鬼说话了：“所谓血族十三圣器，分别指的是血匙、尸手、腐镯、魔偶、骨琴、血杯、魂戒、屠刀、刑斧、幻镜、鬼灯和毒瓶，每一个都是绝对的传世名作，是血族数千年来的历史见证——难道说，这个紫色宫灯，就是那传说中的鬼灯？”
陆左打了一个响指，说好见识。
他说罢，便向前走去，留下老鬼对我说道：“如果是鬼灯的话，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这玩意能够散发出折射幻境的光线，你因为笼罩在紫光之中，能够看到的是真实的世界，而里面那些人，只能够瞧见一片黑暗。”
我说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老鬼说血族可是圣经之中记载的生物，而这鬼灯在十三圣器之中，只是末流之物，譬如血匙，传说是开启地狱大门的钥匙，能够让使用它的人可以穿过时间的缝隙，进入任何人类生存的空间；而尸手则更加厉害，据说是第一位血族该隐的左手，手中藏有世界的秘密。
我深吸了一口气，瞧见人群突然变得缓慢了，下意识地往前望去，却见朵朵和小妖姑娘走在了最前面。
我知道这儿应该是到了地雷阵中了。
情报表明，黄金矿场为了保证高级人员居住区和几个研究院的安全，在这占地并不算大的十几平方公里范围之内，布下了上万枚的地雷，而且大部分都是最新的碎片式地雷。
这种地雷一旦被踩到，启动的话，能够杀伤六十米以内的任何生物。
因为这些地雷的材质各不相同，除了金属，还有陶瓷、玻璃、工程塑料等等，所以通过普通的排雷器，并不保险。
稍不留神，整队人马就有可能埋葬在这片雷场之中。
我听到邋遢杰克介绍的时候，心里在想，这帮人到底有多么没有安全感，居然在自己的居住地周围，弄出这么多恐怖的东西来。
不过真正身处其间的时候，我才发现，这茫茫一片青草地，好像什么也没有一般。
一切都仿佛那般安静。
朵朵和小妖姑娘两人这回走到了最前面，她们走得很慢，不过却并没有太多的紧张。
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知晓这地下到底有没有地雷的，总之一路走过来，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地雷阵，并没有一颗被引爆。
仿佛我们真的只是过来郊游的一般。
然而雷场快走到一般的时候，突然间黑夜里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轰！
我们都下意识地蹲了下来，朝着远处望去，却瞧见离我们一里以外的一片山坡上，有火光冒出。
怎么回事？
我们蹲在原地不敢动，瞧见有人影朝着那边快速接近，而虎皮猫大人则展翅，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它很快就回来了，告诉我们，说里面跑出了一头小鹿，结果不小心进入了雷区，踩到了地雷。
这个突然的意外使得我们虚惊一场，也让我感受到了地雷场的威力。
倘若是没有朵朵和小妖姑娘的领路，只怕我们不会有这么顺利。
而与此同时，我也瞧见了实验基地的安保力量。
三个穿着夏季作战迷彩的男人去检查了那边的情况之后，匆匆往回赶，他们在与我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前走过，使得我能够清楚地瞧见他们的脸。
两个白种人，一个黑人，身上都有刀疤，显得十分凶狠。
他们跟我想象中的几乎一样，都仿佛是从好莱坞战争片里面走出来的猛人。
我甚至认出了他们肩上背着的枪，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美国现役的XM8轻型突击步枪，有老毛子的AK系列，还有一把奥地利的AUG，而且绝对都是经过改装的，能够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来。
受大学室友龚强的影响，我算是半个伪军迷，有段时间对于这些军械听着迷的，所以都懂。
我正仔细打量着呢，老鬼在我后面轻轻推了我一把，说走。
这时我才发现队伍悄无声息地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了。
他们这帮家伙胆气旺盛，甚至都不在乎有没有人。
队伍很快就来到了一个铁丝网的护栏之外，看着好像并无稀奇，不过偶尔瞧见那铁丝网上面闪烁的蓝色光芒，方才知道这儿是有通电的，是电网。
而那些偶尔出现的蓝色光芒，是飞虫撞上去时出现的电火花。
众人围在了这里，并没有行动，而是凝视着那电网柱子上面用鲜血书写的符文。
威尔找到了窝在朵朵怀里的虎皮猫大人，拱手说大人，这儿有死灵法师布置的法阵，想要进入其中，必须破了这法阵，方才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这个还是得麻烦你了。
这肥母鸡显得有些矜持，摇头晃脑地说道：“中国的，我倒是不在话下，这个外国的嘛，还得研究一下。”
威尔拍这马屁，说俗话说得好，这一法通，万法通，在你这儿还是事儿？
果然，没一会儿，前方突然一阵异动，一股波纹浮现，虎皮猫大人开口说道：“我能够压制半个小时，之后就藏不住了，接下来还得看你们了。”
萧克明拔出一把木剑，搭在了那电网之上，然后说道：“诸位请上。”
呃……
我知道这木剑绝缘，不过你就搭在上面，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这电网就没有电了么，荒唐！
就在我这般想着的时候，陆左第一个就爬上了铁丝网。
铁丝网有两米多高，他只是轻轻一借力，然后就翻了过去，而我分明瞧见听他的手，毫无隔阂地摸到了那电网，但是却没有任何事情。
接着朵朵和小妖姑娘也翻了过去。
不过比起陆左来，她们就简单许多，因为这两人根本就是直接飘了过去。
飘……
威尔和老鬼，再加上一个龙魔儿，也简单许多，一个倒空翻，也就过了去。
萧克明瞧见落在最后的我，微微一笑，说别紧张，我这雷罚将电网上面的电都给吸收了，伤不到你的。
真的？
我走到铁丝网前来，小心翼翼地伸手。
果然，铁丝网上除了有些冰凉之外，一点儿电都没有，我没有再犹豫，也翻过了铁丝网。
过了这一道铁丝网，基本上的防卫都算是结束了，再往前，我们就需要直面实验基地的安保，以及那一帮血族了。
临行之前，威尔再一次跟我们把行动过程捋了一下，让我们解决完了那帮雇佣兵之后，也赶到实验基地过来汇合。
至于他们，之前就秘密潜入，暂时不大张旗鼓。
他看了一下手表，对我们说道：“三点整开动。”
一行人越过铁丝网，又穿过了一道围墙，终于翻到了那一大片的建筑群落里，外围的房间是警卫安保的区域，而里面有三十几栋别墅物，是这儿高级管理人员的住宅，至于最里面的几个大楼，则是不同的研究院。
那个神秘的血液研究基地，在最左边，别看楼只有五层，不过地下部分却是十分庞大。
我们在一片花圃的阴影下分离，威尔、龙魔儿、萧克明和朵朵，再加上一个虎皮猫，朝着左边的大楼摸了过去，而我们则直接转身，朝着安保中心走去。
我们的第一目标，就是攻陷这里的安保监控系统。
虽然之前经过一些努力，不过对于这里具体的安保信息，我们都是一片茫然的，但陆左却并不介意，他低身，快步摸到了一处门岗前，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那门打开，他便冲进了去，半分钟之后，朝着我们招手。
我和老鬼快速接近，冲进门岗室里的时候，瞧见里面倒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却正是刚才去那边查看情况的白人之一。
我低下身子，扒开他的胳膊一看，瞧见了一个海豹纹身。
海豹突击队的人？
就在我研究这个纹身的时候，陆左却说道：“监控室在那个大楼的地下一层，我们现在过去吧。”

第五十章 又打酱油
是海豹么？
你是海豹么？
你特么的真是海豹？
估计是假的吧，要不然怎么这么弱，屁话都没有说，毫无抵抗地躺倒在这里了？
我跟着陆左离开，心中还存着疑惑，而当我们快步走到那边的大楼旁，陆左突然对旁边的小妖姑娘说道：“我需要把这条通道的所有监控画面都给遮挡住，你想想办法。”
小妖姑娘点头，说哦。
她浮现在了半空之中，手往前方一抓，有一股气息仿佛从电路之上抽离了一般，然后她对我们说道：“五分钟时间，随意。”
陆左对老鬼说道：“你不怕枪，在门口这儿等着，务必别让任何人离开。”
老鬼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不过还是点头，说好，没问题。
吩咐完了老鬼，陆左一拍胸口，低声喊道：“有请肥虫子大人现身……”
我一愣，说这是什么节奏，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瞧见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陆左的胸口处浮现而出，宛如一道金光，朝着前方陡然射去。
它走的并不是直线，而是曲线，画着S型，让人肉眼很难捕捉。
就在我准备仔细打量的时候，陆左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王明你随我一起进去吧，GO，目标监控室，务必摧毁对方的指挥中心，让这帮家伙没有办法增援血液实验中心。
说罢，他的身子就已经朝着前方飞奔而走。
小妖毫不犹豫地跟在他的身后。
大佬，你这样冲进去，真的不怕被乱枪扫射而死么？
我心中狂跳，却无可奈何地朝着老鬼挥了挥手，向大楼的门口处狂奔，飞一般地穿过了大门，瞧见大厅这儿，躺着几个穿着作战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这些家伙一脸凶相，没有一个善茬，然而却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倒在了地上去。
相隔仅仅一两秒，我却连陆左到底是怎么出手的，都闹不明白。
眼看着陆左已经冲到了大厅尽头，打开了电梯，向我招手，我毫不犹豫地冲到了里面去，然后瞧见陆左在电梯上按了一下-1楼。
然而那电梯却并没有反应，我瞧见旁边有一个刷卡器，提醒他，说这个需要权限卡。
陆左点头，说哦，偏头看了一眼小妖姑娘。
小妖姑娘走了出去，几秒钟之后又折回了来，手中拿着一张沾血的工作卡，不知道是从哪儿搜出来的，拍在了感应器上。
叮！
电梯终于动了，门合上，开始往下沉去。
从该电梯的现实来看，这儿地下可有两层，眼看着即将抵达-1楼的时候，陆左突然眉头一跳，对我说道：“不好，下面招待的人有些热情，我们上去。”
说罢，他腾空而起，一拳砸开了电梯上面的顶棚，攀上了电梯的天井处。
我瞧见小妖照着执行，也有样学样，离开了电梯的里面。
没想到我这边刚刚爬上去，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就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暴风骤雨的枪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
不知道有多少颗子弹在那几秒钟之内，打进了这电梯里面来。
金属风暴啊？
倘若是我们刚才傻乎乎地乘坐着电梯下去，恐怕这个时候也就只剩下血肉碎末了。
我吓得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瞧了一眼陆左，没想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肉呼呼的大虫子，这小家伙努力睁着一对黑豆子一般大的小眼睛，瞪着我，充满了滑稽，而在那滑稽的后面，却又隐藏着让我为之惊骇的恐惧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当初我把小米儿给生下来的时候，第一次瞧见她的那种恐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金黄色的大虫子瞧见我的时候，却显得比较亲切和温和，冲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背上的翅膀陡然一振，朝着下方飞了过去。
此时枪声都还未停。
我想起所有关于陆左的传言，忍不住喊道：“金蚕蛊？”
陆左微笑着点头，温和地说道：“本命金蚕蛊。”
此话一落，电梯的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痛苦的惨叫声，而陆左也没有在停留，径直跳了下来，小妖姑娘冲我笑了笑，说别吓尿裤子哦。
说罢，她也离开了这儿。
听到小妖姑娘的话语，我知道自己的谨慎和担忧在这姑娘面前，变成了胆小与懦弱。
尽管经过那一招黄狗撒尿之后，我对这长得妩媚迷人的小妖精再也没有什么想法，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我怎么可能甘心让一个小姑娘瞧不起呢？
不就是干么，谁怕谁？
我紧紧抓着包裹住十字军血刀的画筒，从上面跳了下来，风一般地冲了出来，正要挥刀砍人，结果环顾一望，周围躺倒了七八人，一地的子弹壳，枪口都还在发热，结果此刻却已然悄无声息。
我只来得及瞧见陆左和小妖姑娘的背影，正朝着左前方的通道走去。
我擦，难道我真的是过来打酱油的？
你们这帮人不是传说中的黑狼么？不是三个人里面就有两个是来自最为著名的特种部队，个个都是一个人能够顶得上一个排的硬汉么，怎么这么弱啊？
我穿过躺倒的人群，随手捡起一把AUG突击步枪来，检查了一下，不是玩具枪啊？
就在我满心疑惑的时候，陆左他们那个方向又传来一阵爆豆般的枪声，我立刻丢掉了所有的疑惑，箭步冲去，还没有冲到了跟前，突然间感觉到左边一阵劲风扑来，下意识地滑步一躲，将手中的枪扔了出去，扭头一看，却见一张满是电芒的大网越过了我，扎在了结实的墙上面。
那大网的边缘处，有许多细碎的银钉，死死扎住了墙体，倘若是我刚才来不及闪避，恐怕我就已经给电昏在了里面去。
这手段，并不是对付寻常人的。
我的目光转移，瞧见那大网却是从一个特制的枪口喷射出来的，而那把枪则是被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包着头巾的穆斯林给拿着。
我躲开电网的一瞬间，就已然拔出了十字军血刀来，然而还没有等我上前，突然间左边传来一阵刀锋。
我挥手一挡，感觉到虚空之中传来一道劈砍。
这力量很大，不过对于我来说，却并没有那般难受了，我当下也是猛然一挥，将这一击给直接掀飞了去，接着瞧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服的小个子突然之间，就从虚无之中浮现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我瞧见那个大胡子还想再动手脚，没有给他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挥刀就斩，那人吓得赶忙将手中的特制长枪拿来抵挡，被我一刀震开，然后又拔出了贴身的匕首挥来。
我与他交手的一瞬间，便感觉到这人虽然在力量和速度上面远比常人厉害，但并非修行者。
他这是一个雇佣兵而已。
这回老子终于可以在力量上面，形成倾倒的优势了，我没有放弃这个机会，陡然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又快又疾，深谙刀法之中大开大阖、刚猛激烈的道理。
偷袭我的大胡子被我连着匕首带人，给一刀斩死。
哎呀？
吹得牛波伊上天的黑狼雇佣兵，其实不过如此嘛？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得到，不是这些黑狼雇佣兵名不副实，而是因为我已经成长到了一定的高度，使得以前只能仰望的这些人物，在我跟前，已然不算是什么威胁。
他们或许有能够纵横战场的绝对实力，但是在这儿，在我们的面前，却也如同普通老百姓一般。
只要不给他们拿枪的机会。
唰！
一刀划过，漫天鲜血狂飙，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穿着宽松和服、踏着木屐的家伙冲了过来，手持着雪亮的日本刀，朝着我劈砍而来。
他一边砍，一边还作死地怒吼道：“八格牙路！”
纳尼，日本人？
哦，对了，邋遢杰克之前有介绍过，这帮雇佣兵里面，也有一帮奥姆真理教的残余势力，这个浪人打扮的家伙应该就是。
刚才那个黑衣小个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忍者吧？
我不由得兴奋起来，刀锋不减，朝前卷去，与那浪人连拼了十几刀。
那浪人倒是个不错的家伙，我连续十几刀变幻莫测，他居然每一刀都能够接得住，显然也是击剑高手，不过当我最后一刀劈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没有能够挡住。
十字军血刀没有任何意外地割破了他的脖子，然后猛然一回旋，将偷袭的那小个子黑衣男给扎在了地上。
我缓缓地拔出长刀，瞧见十字军血刀在染血之后，显得更加的妖艳美丽的。
我用长刀一挑，把那人的蒙面黑巾打开，却是一个黑乎乎的家伙。
我没有继续在此停留，冲进了那边门，瞧见里面是一个监控大厅，有上百个显示器，许许多多的专业设备，还有超过十五人以上的雇佣兵。
不过当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刚躺下了，一个穿着和服的长发女子握着一把竹剑，正在跟陆左作最后拼搏。
我伸手瞧了一下表，此刻离凌晨三点，已经只有两分钟了。
小妖姑娘把旁边一帮人都给料理了，瞧见陆左面对黑长直女子的手段软绵绵的，不由得满怀醋意地说道：“瞧见这日本小甜妞，是不是想起了亚也小姐啊？”

第五十一章 勇者之心
小妖姑娘饱含醋意的话语让陆左加快了进度，他手中的那把鬼剑突然间就变得快了起来，人便宛如幻影，手中的剑也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几招之后，那个身穿和服的女子手中的竹剑被挑飞，脖子上面架着一把剑。
她没有再敢动弹，平静地举起了双手来。
年轻女子开口：“我输了。”
一字一句，并不标准，却十分有韵味，小妖姑娘气呼呼地说道：“我的天，连这语调也都一模一样……”
陆左的手稳稳握着剑，然后说道：“姓名。”
和服女子回答：“加藤杏子。”
小妖姑娘更是翻起了白眼来，说瞧瞧，连姓都一样。陆左也有些意外，说道：“请问你跟加藤一夫有什么关系？”
和服女子也有一些意外，瞧了陆左一样，说他是我的叔叔，不过我们没有关系，他曾经参与过对奥姆真理教的围剿，是我们的敌人。
陆左翻了一下白眼，回头对小妖说道：“呃，熟人的亲戚，这个，留一条性命吧？”
小妖说就知道会这样，你跟那个杂毛道士是一路货色，瞧见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脚，她要是一糙老爷们，我看你会不会动手？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算了算了，打晕了吧……
她倒是个嘴硬心软的女子，挥一挥手，就放过了那个和服女子。
陆左扬起了手来，准备朝着那女子的脖子上砍去，然而这个时候，那女子居然毫无畏惧地说道：“你们现在只有死路一条，还是赶紧逃走吧，要不然……”
砰！
陆左生怕她说话惹怒了小妖姑娘，直接一记手刀，将和服女子给砍晕。
监控室最后的一个抵抗者倒下了，我被叫道了跟前来，截断了园区内的所有通信系统，并且把整个机房都给毁了去，而弄完了这些，已经被人给发现了，有大量的安保人员正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陆左拔出了那把鬼剑，一剑斩在了总电闸之上。
滋啦……
一道电火花的炸响，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整个监控室同时也是整个园区的电力中心，虽说各个研究院都有自己的备用电源，不过园区之内，必然是一片漆黑了。
这个时候，陆左抬手看了一下表，平静地说道：“凌晨三点，大戏开演！”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乱成一团的监控室，对着我们说道：“左边通道，那里有个弹药库，把它给捣毁了，这帮眼里面只有钱的家伙，威力就少了一大半。”
我们匆匆而至，这个时候，正好与那帮匆匆赶来的安保部队撞到了一起。
过道里没有光，只有强光手电的照耀。
我们这边三人，对面是我们的三十倍。
陆左没有任何畏惧，而是对小妖说道：“你进弹药库，将那里炸毁，这里我和王明来扛着。”
小妖闻声而去，至于我和陆左，则快步强冲，堵在了弹药库这边的通道，不让人过来。
望着这一大帮全身都是肌肉棒子的雇佣兵，陆左平静地伸出了手中的鬼剑，对我说道：“虽然跟你交过手，但还没有并肩而战过呢，老王，你可怕了？”
朝着弹药库这儿挤过来的一大帮雇佣兵里面，并非赤手空拳。
这帮家伙平日里不少人随身携带着匕首和手枪，还有一部分本身就值班的战斗人员，这些人可都是全副武装的。
对方若是一阵齐发，我们绝对会被射成筛子。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跟陆左站在一起，我感觉到了特别的轻松，就仿佛天大的危险罩下来，他也能够轻松应对一般。
双方在相互瞧见对方的时候，发生了古怪的停顿。
在强光电筒的照耀下，我们相互打量着。
我能够瞧见一大帮刚刚睡醒没多久的肌肉棒子，而对方却只瞧见两个拿着古怪刀剑的亚裔男子。
这两个人，就是潜入基地的家伙？
就在他们一伙的时候，小妖动了，我们也动了，而对方都是饱经战争的亡命之徒，在那一刻也动了。
地下一层的空间狭窄，在只有两个看起来并不算强壮的亚裔面前，他们表现得十分绅士，并没有动枪，而是将手中近身格斗儿的利器拔了出来，有各国的制式军刀匕首，也有自制利器，拳剑、廓尔喀弯刀、忍刀、拳刺等等，不计其数。
对方的信心也十分充足，两个长得膀大腰圆，浑身肌肉和伤疤的白人第一个冲到了我们的前面来。
他们拥有着猎豹一般的速度和力量，手中的锋芒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两个玩刀的行家，也是精通格斗的高手。
在他们锋利的匕首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命，而此刻他们觉得我和陆左，也是其中的两个亡魂而已。
所以他们无所畏惧地冲了上来。
陆左没有看他们，而是朝着我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陆左不为人知的一面来。
与之前那种温和平静，甚至还有几分羞涩的男子不同，他此刻所展露出来的，却是一种宛如活火山一般的热力。
这是一个有故事、有血性的男子，他的身上，有蕴藏着许许多多的杀意。
那杀意浓烈得如同实质一般，在对方即将靠近的那一瞬间，就迸发了出来，而他的锋芒太盛，连在旁边的我都被感染到了，十字军血刀陡然出鞘，朝着前方挥了过去。
唰……
这是两声，因为频率几乎如一，所以方才会如此相近，而随着这刀剑破空的声音响起来时，是大量的鲜血迸射而出。
对方是国际上臭名昭著的雇佣兵，而我和陆左相对而言，默默无名。
但双方撞击的那一瞬间，谁是石头，谁是鸡蛋，一目了然。
当我将对手给一刀封喉的时候，陆左却硬生生地用一把木剑，将那个一米九的壮汉给劈成了两半，不但如此，他还如同一头雄狮般地冲入了人群之中。
他一人，朝着通道中至少一百人以上的雇佣兵群体冲了过去。
在一片鲜血飙飞的瞬间，他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畔中来：“王明，我能够明白你的心情，你的心情，就是以前我的心情；但是如果想要成为强者，就得抱着一个信念，那就是前面就算有一百万人，你都得相信自己能够冲过去，将他们丫的，全部都给干掉！”
自信！
勇者之心！
听到陆左的话语，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我知道陆左之所以这般疯狂，并不是因为他嗜杀，而是因为前方这一大堆的人里面，不少家伙都拿着枪，如果拉开距离，必然就会被攒射而死，就得贴身肉搏，就得刀刀见血。
而这些人，一旦获得了弹药库里面的武器装备，必然就会给我们捣毁血液中心带来巨大的麻烦。
或许整个计划，就有可能功亏一篑。
到时候死的，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兄弟和朋友，那些自己爱的人。
鲜血迸射，我提到向前，那把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长刀，在这一刻突然间就爆发出了巨大的锋芒来。
是时候饮血了。
唰！
在黑暗中，无数的灯光晃动，长刀挥舞，短兵相接，我和陆左化作了两道肆虐的龙卷风，最开始是他疯狂碾压而过，然后是我。
这帮雇佣兵并不是弱者，倘若是给他们足够的武器，这帮人甚至能够毁灭一个城市。
然而此刻他们却又显得相对弱小。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两个修行者，而且还是两个强势到了极点的家伙。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次的战斗，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种实战手段的升华，让我明白了所谓杀人技，指的到底是什么。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杀死对方，并且避免受到伤害。
很短的时间内，我和陆左杀穿了人群，又在人群之中来回杀了几个回合，不多时，整个长道之中一片哀嚎痛哭，刀剑落地，枪声响起，流弹乱窜，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我整个人都杀红了眼，而这个时候小妖也终于冲出了弹药库来，对我们说道：“炸弹安放了，五分钟之后爆炸。”
我和陆左一刀一剑在前开路，我们两人冲出了地下室，来到大厅。
这儿因为有着陆左的金蚕蛊开炉，再也没有站起来的人了。
我浑身热血，气血狂涌，一直到冲出了大楼的时候，冷风一吹，才感觉到左臂发痒，抬手一看，却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血窟窿，估计是被流弹给捅穿的。
小妖拉着我们，说快点走，那弹药库一旦引爆，整栋大楼绝对也给报废了。
这时老鬼也抬着门口的一大堆尸体，走到了我们面前来，说道：“怎么样，差不多了没有？”
小妖心算了一下，拉着我们赶紧朝着左边的血液中心狂奔而去。
如此走出了一百多米，突然间脚下陡然一震，我们回头望去，却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那栋防务大楼陷入了一片火焰之中。
轰……

第五十二章 研究中心
我们把园区的电力系统给弄瘫痪了，使得这儿到处都是一片黑暗，只有那大楼爆炸时迸发出来的火光，和一片火海，将园区这儿弄得宛如末日一般。
当瞧见这一地尸体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做什么事情，最好都别越界。
黑狼，这个在佣兵界里能够排得上前十、凶名能够排上前三的团伙，如果是超限战的话，甚至能够毁灭一个城市，然而在陆左他们面前，却如同待宰的小鸡，因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我们在火光之中，来到了那个血液研究中心。
两边隔着中庭和大片的别墅，所以那边的光芒并没有照耀过来。
园区内其它带有研究性质的大楼已经启用了备用电源，陆续恢复了光明，然而只有这里，依然陷入在一片黑暗之中。
弄不懂是里面的人本身就喜欢黑暗，还是提前潜入其中的威尔和萧克明将其破坏了。
大门敞开。
陆左提着凶光四溢的鬼剑，肆无忌惮地走进了那大楼里面去。
迎面撞上了一个仓皇往外逃的家伙，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瞧见我们，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谁，口中只是说“Help”，除了英语，还夹杂着几句中文“救命”。
陆左走到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中国人？
那人点头，继而摇头，哆哆嗦嗦地说道：“台、台湾人……”
陆左说台湾同胞也是中华民族，都一样，里面什么情况？
那人指着里面，说来了几个不明身份的家伙，径直闯入了研究所里，打砸抢，研究所的黑衣守卫跟他们打起来了，我害怕，逃了出来。
陆左说逃出来的研究人员，未必只有一个，为什么只有你能够活着跑到这里？
那人说因为里面有中国人，听到我说汉语，所以才没有下手。
陆左摇了摇头，说那帮家伙是不是杀红了眼，连不相干的研究人员都杀？
他沉吟着，将这人放开，说你走吧，最好离开这里。
那人听到，表示感谢过后，慌忙离开，而陆左则指着小妖姑娘说道：“朵朵和虎皮猫大人想必已经就位了，小妖你守在大门口，别在让人进出了。”
小妖撅嘴，说不，我还想去里面看看呢。
陆左慌忙安慰她，说里面有什么好看的啊，一帮脏不拉唧的吸血鬼，你守门口，随时跟朵朵一起，等我们出来，好么？
如此安慰了几句，她方才不情不愿地同意，而我和老鬼则显得比较沉默，一直跟在了陆左的身后。
我们越过大厅，穿过走廊，直接朝着地下部分走去。
这回并没有坐电梯，走的是楼梯。
从大厅下去，一路上不断看到有倒下的人，而来到地下一层的时候，楼梯口那儿就闻到了浓重的福尔马林味儿，有几盏紧急通道的绿色指示灯亮着，我们来到了一个满是玻璃皿的大厅之中。
玻璃柜子的下方，应该有许多精密的仪器，只可惜骤然的停电，使得这些机器停止了工作。
当我们走到这里面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朝着身边一个宛如水族箱一般的玻璃皿摸了过去。
这时突然间来电了，那些仪器设备恢复了运行，而灯光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启。
显然这些仪器的优先等级，远远超出了照明。
在那仪器指示灯的微光照耀下，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浸泡在玻璃皿液体之中的黑影。
我瞧见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对连体人，他们共有着相同的身体，但是在左肩之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脑袋来，这脑袋比另外一个要小一些，光头，眼中流露出邪恶的光芒来。
两个人，都在从我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听到老鬼的一声轻叹。
我操！
我循声找了过去，瞧见老鬼正站在另外一个玻璃皿中驻足，而那圆柱形的玻璃皿中，却是十几个只有橘子大小的人脑袋。
这些人的长相各异，脑袋的下方还连着肠子内脏，瞧见有人望来，也如蝌蚪一般，纷纷朝着我们这边汇聚。
它们的表情无比的怨恨凶猛，几乎和人一般模样。
陆左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蛊中金蚕，降中飞头，这些东西，看着怎么跟东南亚最著名的降头术飞头降那么像呢？”
砰！
就在我们心中疑惑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撞击声，我们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望了过去，却见到一个体重至少超过两百公斤的大胖子被安置在一个容器之中，他的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植入到皮肤之下，有鲜红色的液体从他身体里流了出来。
那些血液汇聚到了一个分离泵中，在飞速旋转，而他的嘴巴则被一个管子给封着，有流质食物灌入他的口中。
呃，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填鸭”？
刚才那声音就是这个胖子发出来的，他也是瞧见了我们的到来，方才勉强抬手捶了一下玻璃壁。
陆左瞧见了，快步上前，扬起手中的剑，陡然一劈。
那玻璃护罩的强度极高，第一剑过去，外面几乎成为粉碎，却并没有裂开。
而第二下的时候，那防弹玻璃材质的护罩方才崩溃了去，面对着哗啦啦落下的玻璃碎渣，那人奋力摇头，甩开了粘在嘴里的管子，冲着我们喊了一句话。
是英语，不过不是“救命”，而是“杀了我”。
Kill-me！
陆左看了我一眼，说听说你是高材生，你来问他。
我没有靠近，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然后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胖子吐出了口中的白色流质，艰难地说道：“杀了我，让我解脱吧，我不想再如同畜生一般被圈养在这里，给那帮吸血鬼提供新鲜血液了……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那张胖脸突然一分为二，里面有一大坨滑腻腻的软体动物从中迸射出来。
这玩意长得有点儿像是菜市场里面的软体章鱼，有着粉嫩的触角和吸盘。
它从那大胖子的脑袋中迸射出来，朝着我们这边飞射而来。
我眼尖，猛然一挥刀，将其劈成了两半。
而即便是成了两半，它就还活着，如同蚯蚓一般，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朝着我们这边一动。
陆左瞧见了，声音有些低沉，说道：“让我来吧。”
他蹲下身子，伸出了左手。
他的手上，有着一种幻灭不定的火焰，这火焰一接触到那活体生物，立刻将其灼烧得不成模样。
几秒钟之后，陆左处理完了这个，又瞧向了那胖子的尸体，叹了一口气，说我终于知道老萧他们为什么不留活口了。
这血液研究中心的项目里，研究的对象并非别的，而是人类本身。
而他们的目的，则是想要给血族提供新鲜的血液。
做这种操蛋研究的家伙，即便不是血族，将其杀了，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因为他们都是一帮冷血的杀人狂。
我们继续往前走，越发地触目惊心，无数的人体器官被安置在了培养皿中，还有许许多多畸形古怪的产品，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我们甚至能够透过玻璃幕墙，瞧见里面有二十几具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丽女子。
这年轻女子被一个一个地安置在竖直的培养皿中，全身赤裸，金发碧眼，身体放松，仿佛活着一般地望着我们。
我瞧见她们的眼神，如同活着一般，心中有些膈应，说道：“这些，应该是国际上被明令禁止的活体克隆技术吧？”
陆左说道：“应该是，这个倒是可以原谅的……”
啊，什么意思？
就在我们打量里面的克隆产品时，突然间有一阵阴风从身边吹拂了过去。
老鬼的神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对我们说道：“不好，有情况！”
我们左右一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玻璃幕墙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又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那玻璃幕墙比刚才陆左剑劈的防护罩还要结实，不过这边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力量，没一会儿，整面墙的玻璃都布满了裂纹，里面的一切也变得模糊。
我们瞧见了声音的来源，却是在角落里，有一对拳头。
那拳头在奋力地砸着玻璃墙。
砰、砰、砰……
无论是我，还是陆左，都将手中的兵器扬了起来，几秒钟之后，整个玻璃幕墙陡然炸裂开来，然后有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陆左没有任何犹豫地挥手斩落下去。
唰！
一剑宛如疾光，然而却戛然而止。
我定睛一看，却见陆左的鬼剑卡在了一个巨大的肉团之中。
对，是肉团，因为我没有办法把一个虽然有四肢、但是没有头颅的家伙，称之为人。
这是一个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的血肉傀儡，浑身缠着木乃伊一般脏兮兮的布条，散发着凝如实质的熏人恶臭，没有脑袋，却显得异常凶猛。
陆左的这一剑，正好斩在了它的肩膀上，然后卡在了其中，暗黄色的黏液飞溅而起，落在地上，地砖腐蚀了一片。
而与此同时，我听到十数声娇喝，冲着我们这边杀了过来。

第五十三章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我扬起了手中的十字军血刀，往回一挡，却是抵住了四五把雪亮的弯刀。
这个时候，我瞧见了一大堆白花花的大腿。
突然出现，并且朝着我们袭击的，并非别人，而就是我们刚才瞧见的那二十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金发女郎。
这些原本被禁锢在培养箱里面的女子，此刻居然活过了来，并且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这些女郎都没有什么意识，然而此刻与她们蓝色的双眸相对，却能够瞧出有几分的凶恶狠戾来。
我和老鬼应对着这些女郎，而陆左则专心致志地与那头仿佛无数尸块腐肉缝合而成的傀儡在交手。
鬼剑卡在了对方的身体里，腐蚀的浆液四溅，而陆左并没有冒险，而是往后退开。
他一直退到了我们的身边，方才猛然一收。
指间摇动，那卡在尸块之中的鬼剑陡然一摇，然后腾空而起。
陆左的这个，也是飞剑？
我心中骇然，想着以前觉得那飞剑简直就是世间奇迹，举世罕见，没想到如今有一个算一个，都特么能够飞起来。
你们难道就是灭绝已久的蜀山剑派？
我心中狂喊，却见陆左并没有让那把剑给腾飞起来，而是重新抓到了手中，紧紧相握，然后猛然一剑划了下去。
他是从斜上方往下劈去，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量，都掌握得十分微妙。
这一剑，只有用刀的人方才有特别的感触。
唰！
长剑斩落在了半空之中，甚至都没有沾染到了那家伙的身上，然而就在此刻，那隔着差不多有两米远的傀儡甚至突然一歪，而下一秒，上半身却是斜斜地往下滑落了来。
断成两半。
这剑势是虚的，但是杀伤性却是实打实的。
一剑毙命。
陆左的这一剑给了我许多的感悟，当下也是猛然一转身，依样画葫芦，感受着他那一剑的气势，猛然往下一斩。
十字军血刀比起鬼剑来说，更加适合这一招，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几分别扭。
跟陆左刚才那畅快淋漓的一剑相比，我这个似乎多出了几分生硬。
不过即便如此，照虎画猫的我依旧还是将前面的一个凶物给劈成了两半。
此事与招式无关，仅仅只是因为这刀，太过锋利。
十字军血刀已经被Kim解开了封印，我虽然能够压制住它身上的凶焰，但是刀身本体，却已经恢复了当初那种大杀四方的锋利来。
特别是沾了鲜血，就是更加无可阻拦。
知道这些并非生命，而不过是一堆碳水化合物之后，我没有任何顾虑地挥刀，然而斩杀了几人，我突然发现这个大厅之中变得有几分不同了。
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它整个儿都活了过来。
我面前的对手越来越多，除了这些光屁股的克隆美人儿之外，还有之前我们路过时瞧见的种种实验品。
譬如那双头怪人，譬如十几个带着血肠子和内脏的头颅，譬如整张皮被剥了的血人，譬如断手断脚、只有半张脸的怪物……
那些让我看起来心惊胆战的东西，此刻却全部都打破了筋骨自己的玻璃培养皿，从溶液之中爬了出来。
或许并不是打破的，而是某种程序被激发了。
我听到了无数凄厉的哭声，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面前的敌人越来越多，而且模样也是越发千奇百怪，让我一时半会儿，有些撑不住了。
然而陆左却瞧了出来，冷笑道：“用这些魔障之物，就像拖住我们？死灵法师乔，你真的是有些天真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口中喊道：“金蚕蛊大人！”
那个不知道藏在哪儿的肥虫子此刻又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它肥硕的躯体不停蠕动，而身体两侧宛如黝黑眼睛一般的纹路突然一阵蠕动。
嗡……
我感觉脑中一阵鸣叫，下意识地望了过去，便觉得这些花纹就真的如同一只又一只的眼睛一般，朝着我看了过来。
仅仅只有一眼，我就有一种后背生寒，毛骨悚然的古怪错觉。
世界也仿佛不断地回旋扭动，变幻形状。
就在我心神即将沉浸其间的时候，陆左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畔响起来：“王明，别看，低下头。”
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两秒钟之后，我突然醒了过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我深吸两口气，再一次抬起了头来的时候，瞧见无数朝着我们扑过来的试验品就如同定格电影一般，停在了原地，倘若不是它们身上滴滴答答的培养液在继续，我都以为时间都已经冻结了。
我心中发慌，问到底怎么回事？
陆左说道：“有个死灵法师，你们仔细等着，他会露面的。”
什么，死灵法师？
难道是我们今天要过来找寻的那个叫做“乔”的家伙？
我屏气凝神，十几秒钟之后，突然间右边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呜呜的声音，类似于短笛吹出来的，陆左脸色一喜，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沉不住气。”
他朝着那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箭步走去，而那些停止了身形的实验品居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肥虫子立于半空之中，与那短笛声抢夺这些实验品的控制权。
我和老鬼随着陆左向前冲了过去。
我们没有冲到尽头，就瞧见陆左再跟一个穿着身黑色长袍的毛头小子在交手。
那毛头小子的手中，有一根半米长的权杖，那权杖上面镶金嵌银，顶端处还有一个鸽子蛋大的绿色宝石，而之前我们听到的那种声音，却是从这法阵之中吹出来的。
那法杖的中间有一部分镂空，所以气流从那儿吹过，便能够发出这样控制实验品的声音来。
而当那个绿色宝石的光芒照耀都任何一个实验品的时候，它都能够突破掉肥虫子的精神束缚，朝着我们疯狂地扑了过来。
毫无畏惧。
陆左跟这个毛头小子交手着，攻势极为猛烈，那小子有些抵挡不住，三两下之后，就有意让那些傀儡过来挡住陆左的进攻路线，而他则仓皇向后逃去。
想逃？
一直沉寂的老鬼显现出了十二分的英勇来，身子陡然一震，人就出现在了那个毛头小子的身后，挥手就是一抓。
他出现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那毛头小子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即便如此，老鬼还是抓了一个空。
他明明抓到了，然而却没有接触到任何实物。
这个毛头小子，不是人？
就在老鬼为之惊骇的时候，他的手上突然有一股幽冥冷艳的火焰燃烧了起来，并且迅速朝着他的身上蔓延而去。
所幸老鬼从之前的黄溯身上学到过冥火的用法，并没有给这玩意给伤到。
毛头小子瞧见老鬼也是个硬角色，没有再停留，身子一转，人就准备开溜，远远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前陡然出现一把凶气凛然的木剑，这毛头小子下意识地躲开，凭空又伸出一只手来，将他给揪住。
那人身子一阵涟漪，又化作了虚无，准备如对付老鬼一般，故技重施。
然而他的谋算却是落了空。
陆左这一回，却是抓了个结结实实，瞧见一脸惊骇的那毛头小子，陆左冷然一笑，说道：“我这诅咒之手，抓过无数的怨魂灵体，不管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要是以能量的场域形式存在，都逃不过我的手掌。”
毛头小子听不懂，拼命挣扎，然而却终究没有能够摆脱陆左的控制，反倒是那法杖被陆左一把拍飞，落到了老鬼的手上。
老鬼不贪功，将那把漂亮的法杖还给了陆左，陆左摇头，说你且拿着，我审审这小子。
说啊，他揪住那毛头小子的脖子，咳了咳嗽，用蹩脚的英语说道：“看样子，你应该不是大名鼎鼎的乔，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子。”
那家伙闭口不言，而身子却愈发的虚无。
几秒钟之后，他终于为之动容了，慌忙用英语大叫到：“我不是，我是丹尼，乔的五大弟子之一，负责看守这一层的实验品……”
陆左微笑，说很好，我亲爱的丹尼，告诉我前面进来的人呢？别告诉我你没有瞧见他们。
丹尼说道：“我瞧见了，被鲁西引到血迷宫里去了。”
陆左：“血迷宫是哪儿？”
丹尼说道：“是我老师最得意的作品之一，花了二十六年的时间，用超过万人的鲜血和冤魂凝结出来的大阵，任何人进入其中，在没有得到我老师旨意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走出来的，只有困死于那里！”
陆左：“告诉我你老师在哪里？”
丹尼：“他在操控着血迷宫，你别问我如何破解，我不知道。”
陆左沉默了一下，手中猛然用劲，将那交完了底的亡灵学徒丹尼给捏得灰飞烟灭。
我心中惊讶，说为什么不留着？
陆左摇头，说他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留着何用？走，我们去见识一下，那个没有任何人能够走出来的血迷宫，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许是心忧兄弟，快步冲到了大厅的尽头，把那大门一脚踹飞。
我们跟着进去，突然间世界骤然一变，无数血光升腾而起。
血迷宫，就在门后。

第五十四章 千万别小觑弱者
血迷宫！
一步踏入，万般鲜血宛如潮水一般袭来，我们所有人仿佛都陷入了鲜血的海洋之中。
瞬间之后，那潮水褪去，我发现陆左和老鬼都消失了，整个空间之中，只有一个我。
我矗立在了一个迷宫之中，四面都是墙，墙内有通道。
前后左右，都有。
不仅仅只是四个通道，而是六个，按照六星芒的方位布置不一，我居于其中，眯眼四周相望，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心中懊悔。
陆左信心满满，我以为跟着他，就能够大破这血迷宫，却没有想到一进入其中，就被分割了开来。
我虽说在南海传承之中，也有阵法玄妙，但本身钻研并不精神。
这东西与武力不同，它需要时间积累。
更何况这还是外国玩意。
因为文化背景的不同，跟中国那种以阴阳和八卦发展出来的奇门遁甲系统，完全是两回事儿。
不同的体系，做不到殊途同归。
我的心中惊讶，左右打量着，尽管知道此刻的我是身在幻境之中，但也为这真实到了极致的场景所为之震撼。
几秒钟之后，我终于确定了一点。
尽管这是幻象的世界，但与此同时，它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肯定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我倘若是在这里死了，绝对不可能在存活。
那么，我是否可以呆在这里不动，然后等威尔或者陆左这些厉害的家伙把血迷宫给破了，将那个死灵法师乔给杀死，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呢？
就在我考量着这事儿的可行性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了一种古怪的声音，从东南角传了出来。
我抬头一看，瞧见一个浑身血气的家伙，从那个通道里缓慢走了出来。
当瞧见这人的模样时，我的心中狂震不休。
是黄溯。
我的人生之中，第一个面对的修行者，也是拥有着恐怖实力的黄家旁支。
这个家伙曾经杀害过我的好几个工友，最终被一梭子给打死。
此刻他居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不，一定是幻觉。
我心中不断地警告着自己，然而当黄溯挥舞着手中的利器，朝着我的胸口扎来的时候，我忍不住还手了。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真切了，就连挥舞长刀时的风声，都是那般的自然。
铛！
当十字军血刀与对方的军刀相交之时，刀身上传递过来的力量反馈，让我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搓身上前，刀势连绵不休。
不管你是任何来头，哪怕是幻觉，我也要将你给斩成碎片。
是心魔，我也将你斩杀。
铛！
交击声宛如音乐，叮叮当当响起，十几招时候，我猛然一刀横斩，将这黄溯给从中斩杀了去。
腰身被斩的黄溯再也无法拟人，化作鲜血滑落。
我捏着十字军血刀，不断调整呼吸，想着这黄溯与之前的那个，除了没有用冥火之外，实力倒是相当，只可惜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王明了。
老子现在杀你，已经费不了太多的力气了。
就在我心中畅快的时候，西南角的通道里，又走出了一人来。
那人脸色苍白，眼神阴沉，却是金镇事务所的龙泽乔。
我身后的通道口也走出一人来，竟然是那津门温半城。
另外一角也出现一人，黄养天。
还有一人也走了出来，马疯子。
最后一个敌手也出现了，黄坚。
六个通道里面，居然每一个都出现了一个我曾经的对手来，有过刚才与黄溯的经历，我突然间心中剧烈跳动了起来。
这些家伙倘若是如本人一般的实力，我又如何能够在这五人的联手中存活下来？
事到如今，只有跑了。
我没有再犹豫，脚尖一点，就朝着东南角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之所以走这里，是因为东南角出现的黄溯，已经被我给一刀斩成了两半，化作血浆倒地，再也没有人阻拦，而如果往别的地方冲击的话，必然会被留住，紧接着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我提着长刀，发足狂奔，那帮陆续出现的敌手也在我的身后追来。
我冲到了东南角，然后开始往前跑。
我跑过了一条通道，前方突然间又出现了三个岔道。
前、左，右！
身后有追兵，容不得一丝犹豫，我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往左。
这是我以前玩迷宫游戏的时候，一个比较特别的习惯。
那就是不管遇到什么方向，都会朝着一个地方走，如果到时候碰到了死胡同，只需要记住过了几个路口，那么原路返回的时候，就不至于迷了路。
我跑得飞快，而身后的追兵却也不慢。
如此一直跑了十几个路口，我身后的追兵方才被慢慢地落下，而我也碰到了第一个死胡同。
这是一堵墙，石头堆砌，高得望不到尽头。
我抵达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回转，去找寻另外的出口，而是停了下来。
血迷宫。
这是一个被人操控着的血迷宫，其实也就是一个幻境，那么不管我怎么逃，都不会找到出口的，而对方所展现出来的规则，其实只是他希望我遵守的规则，而并非血迷宫实际的规则。
我倘若一直跑下去，或许等不到面见最终对手的那一刻，我就得活活累死。
什么是迷宫的规则呢？
死胡同不可过，只有另寻道路。
死胡同真的不可过？
翻过高墙呢？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地一个箭步前冲，直接窜到了那石墙之上去，利用南海龟蛇技的强大手段，不断蜿蜒朝上。
这个时候，龙泽乔、温半城、黄养天、马疯子、黄坚，这五个追兵都赶到了。
而我则已经爬到了二十多米的高度，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发现顶端直入黑暗，根本无法企及。
我没有任何气馁，继续向上。
再爬了三十几米，我突然再也无法往上行进了，因为我触碰到了天花板。
这天花板仿佛透明一般，上面还有无尽黑暗，但是我却真的到了头。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南海龟蛇技的手段，将自己倒挂了起来，然后攀上了天花板上去，继续攀爬，我爬了一段距离，然后往下瞧去。
我并没有瞧见什么迷宫，而是一大团的血雾，它时而凝固，时而分散，时而又化作人形。
而我也并没有在五六十米之上的高空，顶多十米，而在这下方里，我瞧见了威尔、萧克明、陆左、老鬼、龙魔儿。
他们时而与血雾凝固的人形交手，时而与自己人交手。
我的天？
我万万没有想到，最先将那血迷宫给破解开来的人，并不是他们所有人，而是我。
一个半路出家的我，居然最先勘破了这里面的奥义？
就在我心中狂喜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却瞧见在这个空间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三米高台，那高台是由鲜血浇筑而成，充满了艺术的美妙。
高台之上，有一个悬浮着的人，又或者说是一件黑袍子。
黑袍子的帽子下面，有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睛，遥遥地朝着我望了过来，我们两人隔空相对。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一点。
并不是我厉害，而是因为迷宫的主事者最不重视我，所以没有调动太多的资源，使得我在找准了方向之后，第一个发现了这里面的奥秘。
由此可见，正是因为威尔和左道等人给他带来了强大的压力，这才使得他出现了没办法避免的疏漏。
只是此刻，他已经发现了我。
那黑袍扬起，袍子底下突然有数十道阴影浮动，朝着我这边射了过来。
我双脚和一只手紧紧吸着天花板，然后单手执刀，朝着这些向我袭来的阴影斩杀过去。
这些玩意飞到我跟前，我方才瞧见居然是之前瞧见过的人头。
低配飞头降，也就是人头之下，挂着一堆肠子和内脏。
这些东西煞气十足，被我斩落几个之后，依旧不断围绕着我，寻隙攻击，不但如此，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暗黑血气，也渐渐包裹住了我。
我感觉到了心慌意乱，心脏跳得比平日里快了好几分。
这血气里，有毒。
如此折腾几个回合，我终于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
如果我继续如一条大壁虎似的趴在天花之上，必然会被这些小东西给活生生地磨死。
我没有任何犹豫，朝前快速攀爬，一直爬到了黑袍的顶端之上时，双手握刀，从十米高空之上，一跃而下，朝着那家伙劈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唰！
长刀锋利，从天而降。
我在落下的一瞬间，就有一团血雾将我给承托住，想要把我拉入幻境之中，而这个时候我却用龙脉之气护住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家伙。
刀身临体，猛然一挥。
唰！
又是一阵响，那黑袍微微避开，而我也落到了那高台之上。
一落地，下方立刻伸出了数十双的血手来，将我的双腿、腰身给紧紧抓住，把我往下扯去。
这不是高台，鲜血也并非凝固。
我被往那下方陡然扯去，眼看着即将被鲜血覆盖，这个时候，那黑袍子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来。
男人身穿青色道袍，脸色平静。

第五十五章 拒绝投效
杂毛小道萧克明。
突然出现的萧克明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然而此刻他板起脸来的样子，却显得有些严肃。
他手中的剑，平平地放在了那件黑色斗篷的脖子上。
这玩意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飘走一般，然而被萧克明的长剑一架，却宛如凝固了一般，动也不敢动。
我这个时候，方才瞧见萧克明的脸上，有着一把汗水。
显然，在此之前，他也经历了一个恐怖的幻境。
我是碰见了六个之前的对手，而他呢？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已经隐然翘楚的他，生出那么多的愤怒来呢？
就在我沉思之时，我的双脚被人托起。
我低头一看，却是沉默寡言的龙魔儿，他伸出了手，仅仅一只右手，就将我整个人都给托举了起来。
虽然跟这位百年大妖照过无数面，但是我却基本上没有跟他谈过一次话，对于他的援手，我心中感激，刚要跟说他句感谢的话语，结果他将我给带离了那鲜血高台之外后，却是往后一站。
威尔也出现了，他的头顶上悬立着那盏紫色宫灯，将他整个人都给笼罩住，不受伤害。
萧克明似乎心中翻滚不休，一直到此刻，方才冷冷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控制心神，而你居然将我最不堪回首的往事给翻了出来，就不要怪我手黑。”
威尔瞧见他一副准备下狠手的模样，慌忙喊道：“萧老大，你等等，我还想问他几句话呢？”
萧克明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点头说好。
不过他手中的剑，却并没有拿下来。
这个时候，老鬼和陆左也出现在了我们的身边，相比起其他人的悠然自得，老鬼就显得狼狈许多。
威尔打了一个响指，说既然人齐了，那么就让我们瞧一眼能够把我们给耍得团团转的巫师乔，你的真面目吧……
啪！
响指一起，一股怪风吹出，那人的斗篷飞扬而起，盖住脑袋的帽子便往后翻了出来。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但是真正瞧见这个家伙的时候，我还是心中一跳。
乔并非灵体，而是一个宛如骷髅一般的家伙。
说是宛如骷髅，是因为那骨架之上，却是包裹着一层皱巴巴、湿乎乎的皮囊，白色的头发稀稀拉拉，眼窝子深奥，里面的两颗眼珠，完全就如同玻璃珠子一般。
他没有鼻孔，而是两个黑乎乎的窟窿。
这家伙，居然是一具活着的干尸。
哇哦……
威尔夸张地喊了一声，然后说道：“伟大的死灵巫师乔，是一个从文艺复兴时代就活着的化石，我从小就听过你无数的传说，而作为茨密希的客尊，我相信刚才将我们给玩得团团转的血迷宫里面，想必是靠着血族十三圣器幻镜支持的吧？”
嘎、嘎、嘎……
这个一直没有发言的死灵巫师终于张开了嘴巴来，冲着威尔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他抬起了右手，用几乎只有骨节一般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
笑声过后，乔方才说道：“若吝啬的茨密希大公能够将幻镜交给我的话，你觉得你们能够活下来么？”
威尔一愣，说难道不是？
乔冷冷说道：“当然不是，这血迷宫，只是我仿照着幻镜的基本原理弄出来的小玩意而已，只可惜没有了千年积累，却被你们几个给勘破了去。”
威尔摇了摇头，说看起来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如意。
乔耸了耸肩膀，说：“说起来，茨密希对我已经算是不错了，作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能够有一个蔽身之所，并且从事着自己喜爱的研究工作，那已经是十分不错的事情了，我还能够奢望什么呢？”
威尔说比如研究某位可爱小姐的身体？
乔盯着威尔，说我知道你，也知道你在说什么，作为同行，我对威尔先生的研究成果十分感兴趣，你是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士，只可惜你并不是一个慷慨的人，并没有将研究成果分享的意思，这也正是你麻烦缠身的原因。而我想说的是，安吉列娜小姐虽然在我这里留下了血液样本，但我并没有伤害她。
他顿了一顿，有些邀功一般地说道：“事实上，如果不是我的坚持，安吉列娜小姐已经被茨密希的高层以及勒森魃的狂热分子给活活肢解了。”
威尔点头，说哦，如此说来，我还需要感谢你咯？
乔说我只是说明了事实而已。
威尔打了一个响指，说对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想问一下伟大的巫师乔，我亲爱的安吉列娜现在在哪里？你知道的，为了找她，我已经跑遍了整个欧洲。
乔说我当然知道，不过据说你不是还在拉脱维亚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威尔的表情有些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乔朝着上面指了指，然后说道：“你应该收到了消息，不错，安吉列娜小姐，就在喀尔巴阡山的茨密希古堡之中。”
威尔冲着萧克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了，我的问题说完了。”
萧克明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扬起了手中的木剑。
他的动作十分缓慢，就好像是慢动作回放一般，然而那个臭名昭著、让无数人都为之头疼的传奇死灵巫师，却是一动不动，任凭他宰割。
乔被萧克明完全掌握住了，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眼看着萧克明就要将乔的生命给消灭，突然间乔开口了：“威尔先生，多嘴问一句，你是否介意多一位部下？”
威尔一愣，说啊，你说什么？
乔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愿意接受一位享誉几个世纪的死灵巫师的投诚，这还包括了一支超过千人的死灵部队，和无数匪夷所思的研究成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效忠么？”
威尔的双眼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十分心动。
超过千人的死灵部队，这样的力量，或许能够对接下来的行动有着重要的帮助吧？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想着威尔应该会接受吧？
乔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上，也有笑容露出。
想必这就是他的底牌，任何一个有野心和理智的人，都会认真考虑这个不容拒绝的提议。
然而几秒钟之后，威尔却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NO！”
唰！
萧克明的剑很坚决，在威尔的嘴张开那一瞬间，就挥了下来，那个死灵巫师似乎有想过挣扎和反抗，然而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他那僵化了的头脑里，实在有些转不过弯来。
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这样的提议呢？
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剑？
然而一切懊恼，都伴随着他的死，而烟消云散，而萧克明一剑斩落了那头颅之后，木剑之上也有蓝色电芒冒出。
这电芒不断攀延，将那副躯体里喷出来的黑气给不断分解了去。
死灵法师对于生死有着超出常人的领悟，所以他们对于肉体的依赖程度其实并不高，随时都可以化作灵体存在。
但是当它的灵体从那躯体之中爬出来的时候，却被那蓝色的电芒给紧紧束缚住。
即便如此，它强大的精神还是能够引发空气共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来：“为什么？”
威尔伸出了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来，说道：“第一，一个随时准备改换门庭的家伙，特别是一个死灵巫师，我没有自信驾驭；第二点，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我与你并不是同行，你只是一个整日里跟死人和血肉打交道的恶棍，而我则是一个引导人类进步的科学家；第三，你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茨密希因为收容你而蒙羞，我不想我的新冈格罗，也如此……”
听到威尔给出的理由，乔发出了疯狂的叫声，这叫声并非从它的身体里引发出来，而是庞大的空气共鸣，紧接着有无数血手，从我们的脚下伸了出来。
乔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死了，我的亡灵大军会摧毁一切的，包括你们。”
威尔无视这些从地下爬出来的死人，而是平静地说道：“乔，走好！”
他朝着萧克明点了点头，而萧克明则转身望向了陆左，说诺，这恶灵凶狠，还是扔进你的剑里面，让那些恶人相互折磨吧！
陆左点头，说好。
他伸出了鬼剑来，平平一递，剑尖穿透了乔脖子处挣脱出来的灵体，微微一震，我们就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下一秒，它被鬼剑吸收进去，再无一丝声音冒出。
就在死灵巫师乔被陆左给彻底消灭的时候，突然间整个空间就是一抖，威尔脸色一变，对我们说道：“不好，这家伙肯定在血液中心里面安装了自毁装置，一旦失去了他的气息，整个中心都会被毁灭！”
萧克明点头，说恐怕并不仅仅只是防范我们，应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对付茨密希吧？
话音刚落，突然间我们的头上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隆……
四处都是火药和硝烟的气息，而下一秒，整个空间都坍塌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拯救公主的王子出发了
同归于尽！
没想到除了那些失控的亡灵大军之外，死灵法师乔还有这等的准备。
恐怕这也是他刚才准备提出的筹码之一，只可惜还没有等他拿出来，就被萧克明给一剑斩杀了去。
想必那家伙也是有些死不瞑目，明明手上的筹码这么多，却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找谁说理去？
这栋大楼到处都是爆炸和垮塌，想要逃出去似乎很困难，眼看着我们即将被这垮塌下来的大楼掩埋，萧克明却突然说道：“这里，都到这里来！”
我循着他的手掌望过去，却瞧见他指的，竟然是那个高台，血迷宫的中心。
去那儿干嘛？
我心中疑惑，然而却没有任何犹豫地扑了上去，身边的众人也都纷纷跳了上来，杂毛小道屹立在上，手掐法诀，口中一阵喝念。
急急如律令，赦！
没有等大家醒悟过来，突然间我们的脚下就是一空，然后朝着下方掉落了去。
这距离差不多有四五米，当双脚落地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于一个钢铁地道之中，周围不断传来了剧烈的震动，显示出这儿并非一个稳固的空间，外面估计已经是天翻地覆了去。
萧克明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留了后手的，不过这里未必能够坚持多久，赶紧离开吧！”
众人纷纷跟随着逃离，身后不断有垮塌声传来，如此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推开头顶的一个闸门，我们居然从花园的一处下水道出口爬了出来。
这个时候，我们才注意到血液研究中心在左边的方向，而此刻，整幢大楼都已经垮塌成了一片废墟。
有超过一百多人为废墟外面围观，巨大的探照灯不断地扫量着那儿。
看得出来，虽说我们之前将这片地区的电源给切断了，但毕竟是一个重要的研究基地，备用电源还是很快恢复了工作。
废墟之上，我们能够瞧见有十几个穿着燕尾服、脸色惨白的男女。
这些人，估计是看守血液中心的茨密希血族。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在血液中心里面，没有瞧见一个血族，此刻却释然了。
死灵巫师乔并非血族，他或许并不喜欢血族插手自己的工作，使得这帮家伙其实在另外的地方待着，而出事之后，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这个时候，爆炸已经进入了尾声，虽然不时还有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但是整幢大楼废墟，却已经相对稳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也许是所有围在废墟外面的人心中的疑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废墟下的砖瓦石块，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
是什么呢？
一地的碎砖石和混凝土之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强烈的探照灯定格在了那里，瞧见一只手正在奋力地往外爬着，紧接着又出现了另外一只手。
有活口！
太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找这人出来问一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瓦砾之中又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同样的手来，而几秒钟之后，最先露面的那手也终于露出了全貌来。
居然是一个血肉模糊、甚至连脑袋都只有半边的人。
死灵巫师乔的死灵大军，血液研究中心里的无数实验品，在这一刻，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
第一个出现的死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朝着过去救援的人员扑了过去。
那个救援人员是个反应稍慢的家伙，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呢，脖子处就给人一口咬住，然后奋力一撕扯。
好大一块肉就给撕了下来，那个被咬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捂着伤口倒下，而立刻就被旁边刚刚爬出废墟的死尸给扑倒。
这些死尸，蜂拥而至，就如同一集精彩之极的丧尸片。
理论上来说，丧尸也是死灵的一种，不过它们没有灵魂，而这些则是有的。
一个又一个痛苦而不得解脱的死灵，在那残躯之中挣扎。
它们带着仇怨、愤恨和恐惧，要将瘟疫、死亡和杀戮，带给每一个它们遇到的人，一直到被消灭为止。
瞧见这些死灵无差别的袭击，陆左有些跃跃欲试，说我们要不要露面？
威尔摇头，说不用，让它们狗咬狗吧，我们撤，立刻前往茨密希城堡，而乔留下的这些死灵大军，无疑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陆左有些担忧：“可是，如果让这些死灵大军泛滥，不但外面黄金矿场的普通矿工会受到伤害，而且附近周围的村民，以及整个生态系统都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萧克明过来拉他，说知道你是有关部门的人，不过这地界可不归咱们管你放心，这些家伙，给几十支枪，分分钟搞定的。
陆左虽然并不同意威尔和萧克明的说法，不过却也没有坚持。
他心底善良，但并非毫无原则和底线。
我们在威尔的鬼灯笼罩下，回到了铁丝网附近，在这里与小妖姑娘和朵朵汇合，虎皮猫大人过来，告诉我们有一部分安保人员没有被抄，差点儿坏了大事，好在那血液中心的大楼也垮塌了，正好又把增援的人给埋了。
我们没有再停留，而是陆续翻过铁丝网，在朵朵和小妖姑娘的带领下，越过雷区，回到了悬崖之下。
重新爬上了山谷的悬崖畔边，回望山谷，发现那儿陷入熊熊大火之中，乱成了一团。
此番袭击，在我看来，只是威尔的一个下马威而已。
里面并没有太厉害的血族，至于那名传说中的死灵巫师，也并不是什么节操之辈，原本恐怖阴森的血迷宫，也被我误打误撞给破了，并不能困住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回望火海，能够瞧见乔留下的死灵大军已经开始渐渐汇聚了起来，与看守的血族和保全人员在冲突。
我还没有瞧清楚到底谁占上风，就被人叫着离开。
一直翻下了山，乘车离开的时候，我还在感觉这一夜简直就如同做梦一样。
如果说出发前，有人告诉了我这样的结果，我绝对会哈哈大笑，说绝对不可能，然而现在的时候，我却忍不住地吸凉气。
居然真的办成了，而且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就这十人不到的队伍，居然将防守那么森严的基地给闹得人仰马翻，麻烦不断。
看得出来，这儿短时间内，估计是消停不了了。
回程的时候，威尔讲起了他和萧克明进入其中的经过，在他的讲述之中，里面的确是有一部分的血族，其中还有两位伯爵。
不过没有谁能够挡住他们的脚步。
威尔在和萧克明讨论此次进攻黄金矿场血液中心的得失，而老鬼则将手中的那根绿宝石法杖，递给了陆左。
陆左没有接，说给我干嘛？
老鬼说是你叫我帮你拿的，不给你给谁？
陆左说要不然你就拿着？
老鬼说这是你的，给我不合适。
两人的讨论引起了威尔的注意，他回过头来，从老鬼手中接过了那法杖，仔细瞧了一下，忍不住说道：“这是乔的控灵法杖啊，我还在疑惑他为什么不用呢，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陆左将之前在实验大厅里发生的事情给他解释了一遍，威尔点头，说这就说得通了，想必是乔交给了他的弟子，准备召唤出死灵大军来抵御，结果给你们斩了。
陆左好奇，说这玩意有什么讲究么？
威尔说对，这控灵法杖又叫做约翰&#183;威尔之杖，曾经是中世纪一个叫做约翰&#183;威尔的恶魔学者所拥有，这个家伙据说曾经成为了死灵法师的终极状态巫妖，后来被当时的教皇格里高利给杀死，法杖就流落世间，最后被乔给收藏起来——这玩意不知道蕴含着多少亡魂，据说能够控制阴灵和死灵生物……
听到威尔说得天花乱坠，陆左却耸了耸肩，说啥玩意啊，听不懂。
老鬼瞧见威尔一脸热切的模样，便将法杖递给他，说那你收着吧。
威尔并没有接，而是摆手说道：“虽说此物珍稀，不过规矩便是规矩，陆左既然给了你，你便收着就是了——你们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过来，帮我助拳，我还要收刮你们的战利品，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老鬼有些手足无措，萧克明这时却笑了，说你收着就是，若是不喜欢，回头把那上面的绿宝石给撬下来，也够咱们去阿姆斯特丹几天的花销。
威尔无奈地扶着额头说道：“好吧，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去，一切花销，算我的吧。”
一行人轻松无比地回到了集合点，这个时候邋遢杰克走了过来，跟威尔汇报情况，说刚才附近有一支军队在调遣，准备去黄金矿场，然而走到一半的路程，又返回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自然知道为何，不过却没有开口，而威尔则意气飞扬地说道：“别管他们了，准备车，我们现在就去喀尔巴阡山！”
杰克一愣，说现在？
威尔深情地望着远方，说对，是时候把我亲爱的安吉列娜给接回来了。

第五十七章 这不是提亲
两天后的下午，我们抵达了喀尔巴阡山下的一个村庄。
这是一个离喀尔巴阡山最近的村子。
没有任何隐藏踪迹的行为，我们径直走入了这个村子，来到了最大的建筑跟前来。
作为距离茨密希古堡最近的世俗之地，这儿完全被茨密希一族的势力所掌控了，不但有着大量的低端血族存在，而且还有一个侯爵镇守。
低端的血族甚至都不能说是血族，而是一群也会生老病死的感染者。
他们并不畏惧阳光。
与此同时，他们的实力也弱得不行，不过如果拥有现代武器的话，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村子里并非没有高阶血族，不过尽管天空阴暗，昏昏沉沉，但是他们更愿意躺在地下的棺材之中沉眠，这才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当威尔找到了这栋庄园一般房子的管家，请求拜见巴尔克侯爵的时候，他是拒绝的。
穿着打扮犹如英国管家一般的老家伙用蛇一般的眼睛盯着我们一行人，冷冷地说道：“这里没有什么巴尔克侯爵，你们找错人了。”
说罢，他便吩咐仆从将铁门给关上。
然而这个时候，威尔走了出来，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想把这一次拜访，当做一次很重要的见面；作为一个女婿的拜见，并不想染血，而如果你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来的话，我不介意将你烧成灰烬，以惩罚你的不敬。”
听到威尔的威胁，老管家的眉头猛跳，说道：“你确定你在蒙多迪尔，敢做这样的事情？”
威尔平静地说道：“在我看来，无论是你们这个小破村子，还是巴黎伦敦，又或者喀尔巴阡山上面的茨密希古堡，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你一个小小的子爵，对我来说，也如蝼蚁。”
他的话语充满了挑衅，然而那老管家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请进来吧，不过侯爵大人起床会比较晚，可能需要你们等一下。”
威尔微笑着点头，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另外如果有不错的英国红茶，弄点儿过来。
我们一行人挺多，并没有全部进去，除了那天夜里参加行动的人之外，只有杰克和阿道夫被威尔允许进入其中，至于其他人，则守在了汽车里面。
管家是个眼神锐利的人，瞧见我们一行人里面，那四位血族伯爵都没有资格入内，立刻就变得无比谨慎起来。
我们被引到了一个有着长条餐桌的客厅等待，五分钟之后，一位长得颇为明媚的女仆过来，给我们倒茶。
这女仆金发碧眼，眉高目深，典型的欧罗巴美女，肌肤像雪一般的白。
她的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萧克明顿时就控制不住了，上前套近乎，只可惜人女孩儿根本就听不懂他的话语，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离开。
老鬼则在旁边，跟我说着一件事情。
他觉得穿燕尾服这事儿，真的很不错，等回国了，找裁缝做两件合身的，到时候会不会很有范儿？
这话儿被威尔听到了，他笑了起来，说何必回国，回头就给你找个设计师弄好。
一行人显得十分轻松，仿佛来这儿是走亲戚，或者度假的。
殊不知我们刚刚将人家最大的钱袋子给弄得一塌糊涂，而要知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事儿，任何一个茨密希都会找我们拼命的。
这般大摇大摆的出现，真的好么？
要知道，大半个欧洲的黑暗势力，可都在找我们呢？
老管家说侯爵可能会很晚，然而实际上不到五分钟，一位穿着华贵燕尾服的矮个子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我们的跟前。
他长得有点儿像卓别林，又有点儿像希特勒，个子不高，大鼻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拄着一根绅士拐杖，在十几个血族的簇拥下来到厅中，打量了一下我们所有人话之后，目光最后回到了威尔的身上来，面无表情地用英文说道：“威尔冈格罗，没想到你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蒙多迪尔，真的让我有点儿大吃一惊啊！”
威尔显得很平静，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平静地说道：“我来带安吉列娜回去，按照血族的规矩。”
巴尔克侯爵眯眼瞧他，说血族的规矩，可是强者为尊，你确定不偷偷摸摸地过去找人？
威尔耸了耸肩膀，说对，我确定，你联系茨密希大公吧，我会从他手中，亲自将人给带走，让他等着我便是了。
哈、哈、哈……
巴尔克侯爵仰头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许久之后，他方才回过神来，依旧眯着眼，散发出碎玻璃一般细碎的刺人光芒来，说道：“多少年了，居然真的有人胆敢按照当年十三同盟定下的契约，上门挑战。不过，为了确定你的资格，我需要出手验证，可以么？”
威尔拍了拍衣服，平静地站了起来，说等候许久，请。
巴尔克侯爵扬起手来，大门被打开，而他则说道：“屋里比较挤，而且都是从伊丽莎白时代留下来的好东西，不如我们出外面去？”
威尔点头同意，说对，艺术是无国界、无种族的，是全世界共同的财富，我们出去玩儿。
两帮人都站了起来，然后来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因为天空阴沉，并没有一丝阳光照耀，头顶上吹着冷风，让人情不自禁地搂住胳膊发抖。
随后我才发现，并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而是这两帮人的气息太过于阴沉。
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几度。
威尔越境而出，巴尔克侯爵也离开了人群，走到了草坪上面来。
这个时候，整个村庄陷入了一片沉默的热闹之中，从磨坊里、从马房里、从农田里、从集市里、从高高低低的房子里……涌出了许许多多的人来。
这些人将草坪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然而不管如何，除了踮起脚尖的细碎脚步声之外，没有任何人胆敢说话。
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声，细细地喘着气，然后望着场中的两位主人公。
一位是统治这一片地区不知道有多少年的血族侯爵，拥有着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而另一位，除了长得有些帅之外，真看不出有什么资格，能够站在巴尔克侯爵阁下的面前来。
巴尔克侯爵为什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方才晓得这个年轻人有多么恐怖。
他是一个颠覆血族历史的里程碑人物，他研制出来的“该隐的祝福”，打破了高阶血族畏惧阳光、依赖鲜血的诅咒，成功了融入了人类社会。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够创造一个除了十三氏族之外的种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虽然比不上血族伟大的第三代，但是绝对能够与传说中的第四代执政者所媲美。
现在两人要交手了。
在我的眼中，无论是威尔，还是巴尔克侯爵，两人都显得无比的慎重。
他们面对着自己的对手，都十分谨慎。
如此一致僵持了半分钟，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了，开始了窃窃私语来。
侯爵大人，难道是怕了么？
面对一个这般年轻的家伙，他为什么不挥一挥衣袖，让这个家伙去吃土呢？
疑惑在众人的心中蔓延着，也刺痛了巴尔克侯爵大人的心，他的浑身开始不定地抖动，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影来。
这些幻影不断分离又重合，最终变成了十三个巨大无比的他。
每一个巴尔克侯爵，都有两米多高，将威尔给紧紧围住。
反而是作为挑战者的威尔，显得格外平静，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整个人宛如蜡像一般地矗立在那里。
一直到第一个巴尔克侯爵幻象出动试探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威尔优雅地伸出了手来，往前一抓，掐住了那个幻象的脖子，然后轻轻一拧。
幻象化作了无数光点落下。
紧接着他动了，一个又一个的幻象被威尔给熔解消灭，变成了无数光点，落在了草地上，几分钟之后，有且只剩下两个。
而这个时候，侯爵大人的气势已经高涨到了极点，整个天空都变得一片鲜红。
所有身处其间的人，都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泥潭之中一般。
我有一种缓不过气的感觉，而瞧了一眼老鬼，瞧见他表现得也十分痛苦，强忍着这种巨大的压力不动。
但是老鬼撑得住，旁人却有些撑不住了，我瞧见村庄的围观者，已经趴倒了一大片。
这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威压，特别是对于血族一脉来说，一位侯爵大人的威压，已经是他们所能够理解的极限了。
战斗在继续，可以用眼花缭乱来形容。
这是一场让我说不出来的战斗，所以可以直接跳到了结果的描述。
整个天空都是红色，而场中的身影从十四个，最终化作了两个，然后我瞧见威尔的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倒一般，不过他最终还是趴在了那位巴尔克侯爵的身上。
威尔的两颗尖牙，深深刺入了巴尔克侯爵的脖子上。
血液，是一切力量的源泉。

第五十八章 翁婿和睦
场中的战斗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巴尔克侯爵败了，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侯爵大人！
威尔是什么，他怎么可能将一位侯爵大人给击败呢？
周围的村民和巴尔克侯爵一方的血族，在那一刻都变得无比的狂躁了起来，然而就在此时，邋遢杰克突然间伸出了手来，大声喊道：“都静一静，别吵！”
他似乎用上了某种手段，许多人的耳中都是一阵轰鸣，紧接着将目光投向了被威尔抓在手里的巴尔克侯爵。
巴尔克侯爵跪倒在了地上，力量随着血液，朝着威尔的体内迅速集中。
他反抗不了，却能够说话。
巴尔克侯爵说道：“为什么？”
啊？
我横刀而立，准备对付这些领导被控制的暴民，然而听到这大领导的一句话，顿时就给愣住了。
我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情况，却听到威尔平静地说道：“旧的时代已经过去，新的时代即将来临，抱着几千年的老规矩，永远都走不了多远；我走在最前面，自然比你更强，也看得远。”
他的一对犬牙紧紧咬着侯爵大人，却还是能够说出话儿来，当真是件不错的技能。
巴尔克侯爵说你既然走在前面，为什么不把这项福音，播撒给每一个血族？
威尔说难，很难，现在已经过了暴力崛起的时代，血族终究只是这个星球亿万生命的一小部分，我们只有和平崛起，与人类和平共处，方才会有将来；而如果按照茨密希和魔党的计划，那才是血族真正毁灭的时候，我在拯救这个种族。
巴尔克侯爵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他又问道：“为什么？”
啊？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怎么又为什么啊？
威尔却能够明白他的想法，说道：“三个原因，第一，你与其他茨密希不同，虽然属于魔党一员，但你的作风更加接近密党，愿意遵守六戒，隐世不出，尊重生命；第二，你虽然一直不得茨密希大公的看重，但在族中威望甚高，他死了，你可以稳住盘子；最后一个，你是安吉列娜的教父，我不想让她伤心。”
什么？
这位侯爵大人，居然是安吉列娜的干爹、教父，威尔未来的老岳丈？
啊……
说完这些，威尔站了起来，而那个巴尔克侯爵则跪倒在了地上，脸上显露出了极度的痛苦表情来，青筋如同蚯蚓一般蜿蜒，一双眼变得通红。
下一刻，他却是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瞧见侯爵满地乱滚的痛苦模样，周遭的村民顿时就受不了了，纷纷抄着家伙就围了上来。
所谓家伙，并非是农具爬犁，瞧见那雪地涂装的美国制式武器M4自动步枪，我的心中就有些发虚，想着如果一会儿大混战起来的话，是不是得找个不太开阔的地方才行。
要不然吃了流弹，我即便是有玄武金刚劫护身，也未必能够抵挡。
子弹可不长眼啊……
呃，等等，那位拿着RPG火箭发射器的兄弟，咱们能不能好好聊一聊？
就在场间一片喧闹的时候，威尔举起了右手来。
紫色鬼灯出现，将周遭的大部分空间都给笼罩，一股血气从他的天灵盖上，直冲数百米，而他则环顾四周，冷冷地看着，一字一句地说道：“谁敢上？”
简单一句话，竟然没有一人胆敢上前，就算是把手指放在扳机上面的村民，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威势。
这种威势，是承袭自巴尔克侯爵身上的，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深入骨髓之中了，根本无法抵抗。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巴尔克侯爵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环顾所有一圈，开口说道：“所有拥有爵位的血族，全部进到我的屋子里去；其他人，都散了！”
说罢，他居然能够正常走路了，朝着那大房子里走去。
巴尔克侯爵在村庄里一言九鼎，许多人虽然并不理解这个决定，但还是依照着他的话去做了，然而却还是有几个人听到了，浑身一抖，却是朝着另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然而他们刚刚跑出不到百米，突然间浑身一震，身子却是化作了漫天血雾。
巴尔克侯爵停住了脚步，缓缓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所有拥有爵位的血族，都跟我进屋，否则下场和那些人一般模样。”
什么？
巴尔克侯爵这是反水了么？
这些家伙的脑子里充满了迟疑，然而有这前车之鉴，却没有一人再敢违背巴尔克侯爵的命令，纷纷随着他走向屋子里去。
巴尔克侯爵走到屋子的台阶前，回过神来，朝着我们邀请道：“威尔阁下，请进吧。”
威尔瞧了一眼邋遢杰克，那家伙点头，带着几人离开，而威尔则带着我们缓步走进了屋子里面来。
大厅内，长桌两侧，左边坐着巴尔克侯爵，他的身后站立着十几个脸色冰冷的血族，而另外一边，威尔大喇喇地往主位一坐，然后朝着陆左和萧克明客气地说道：“你们也坐吧？”
陆左笑着摆手，说算了，现在是你出风头的时候，我们坐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威尔说你可是我老板，怎么能让你站着呢？
老板？
原本神情肃穆的一帮血族，此刻瞧向陆左和萧克明的脸色顿时就不同了，充满了畏惧和戒备。
这尼玛一个威尔就已经将他们老大给搞定了，后面还有两个更猛的？
再有了，瞧见旁边这几个，也都不是善茬啊？
血族一方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威尔和陆左聊了两句，瞧见他却是不介意，也就没有再纠结，而是回过了头来，对巴尔克侯爵说道：“虽然我在你身上种下了血引，但你毕竟是一名身份尊贵的侯爵，我允许你提出合理的条件；但对应的，如果你的手下管不住，我就会帮你处理。”
此刻的巴尔克侯爵显得老了十几岁，轻轻叹了一声，说我的条件不多，首先，我和蒙多迪尔，并不想卷入你和茨密希的战争之中。
威尔说可是你们已经卷入了。
巴尔克侯爵说我不想让信任我的子民，跟随着你，去对付我们曾经的信仰和家族。
威尔点头，表示了解，说明白了，事实上我也用不着你们的帮助，在我灭掉茨密希大公之前，你们可以保持中立，既不用帮助我，也不能给茨密希古堡通风报信；至于之后，我希望蒙多迪尔的人，能够融入到新冈格罗一族里面，听从我的征召。
巴尔克侯爵说你如果真的能够对付得了茨密希大公，那么蒙多迪尔自然归你所有，不过我想跟你说一点，你如果想要处死任何一名蒙多迪尔的子民，必须征得我的同意。
威尔耸肩，说这个没有问题，我现在可以授予你统御整个斯洛伐克地区，帮助我收拢茨密希一族的残余势力。
听到威尔的话，巴尔克侯爵忍不住嘲讽道：“瞧你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已经杀了茨密希大公一般。”
威尔说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巴尔克侯爵冷然一笑，说年轻人，你打败了我，这是事实，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现任的茨密希大公可是四代血族，是十三系氏族建立的见证者，经历过千年生命的恐怖血族；这世间就算是高傲的教皇，也未必能够敢说能够将他杀死，在我看来，你还嫩了一点儿。
他的警告并没有让威尔感到恐惧，那位帅哥露出了阳光的笑容，说道：“我现在说任何的大话，你都觉得只是谎言，那就让时间来做见证吧。”
巴尔克侯爵又说道：“另外提醒你一句，茨密希大公的手中，还握着血匙。”
血匙？
威尔这个时候才变得有些谨慎起来，说道：“血匙不是说已经被人掩埋在了死海里面了么，怎么会在他的手上呢？”
巴尔克侯爵说道：“世间有无数虚假的血匙，但真的，只有一个，就在茨密希大公的手上。”
威尔挠了挠头，说这可就难办了，传说中的血匙可以开启地狱大门的钥匙，能够使用它的人，可以穿过时间的缝隙，进入任何异与人类生存的空间，如果他打不过跑了，那可怎么办？
这个时候杂毛小道说话了：“这个啊？你放心，我的虚空斩，可以封住一切空间通道，不会让他逃走的。”
虚空斩？
一众血族听闻，都一副不明觉厉的模样，而这个时候，巴尔克侯爵终于站起了身来，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威尔说请讲。
侯爵大人的语气变得轻柔起来，说道：“如果你救出了安吉列娜，那么请善待她。”
威尔站了起来，说好，我会的。
两人隔着长桌，伸手互握，重重地摇了摇，这时巴尔克侯爵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送你一个礼物吧。”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来，猛然一抓，矗立在侯爵大人旁边的老管家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下。
侯爵大人说道：“这位，是茨密希大公安插在我身边的人，我就拿他的性命，来表达我的诚意吧。”
杀！

第五十九章 命运交响曲
巴尔克侯爵缓缓地捏起了手来，而那跪倒在地的老管家则表现得无比痛苦，声嘶力竭地喊道：“侯爵大人，我跟了你半个世纪，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
他的话语一喊出来，周围的那些血族，也吓得直哆嗦。
对啊，你巴尔克侯爵投降之后，一上来就残杀自己的亲信，这可怎么了得啊？
而面对着老管家的辩驳，巴尔克侯爵平静地说道：“伊万，从你来到我身边，我就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了。这些年来，你做过什么事情，说过什么话，全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是因为你是上面的人，我才没有动你，而现在，是时候让你解脱了，你也很痛苦的，对不对？”
他猛然一捏，老管家趴倒在地，双手抱着脑袋，有火焰从他的身体里面浮现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老管家在地上左右翻滚着，蓝白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都给吞没了去，他试图伸手过来，朝任何认识的人求助，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为他出头。
所有的血族都瞧出来了，巴尔克侯爵这是在杀鸡儆猴。
虽然他被威尔给打败，并且种下了血引，但并不代表他变得多弱势，谁都可以骑到头上来。
只要他想，在场任何一位曾经的部属，都会如同老管家一般焚火而死。
这可是对于血族来说，最痛苦的死法。
转念一想，既然巴尔克侯爵已经争取到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的立场，那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置身事外就好了，至于事后清算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打定这样的主意，一帮血族全部都跪倒在了地下，用各自的语言表达了效忠的意思。
真正的死硬分子已经被巴尔克侯爵给除掉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一帮见风使舵的家伙，在事情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之前，他们应该是不会有勇气反水的。
虽说他们效忠的对象是侯爵大人和自己，但威尔却并不在意，而是微笑地接受了巴尔克侯爵破釜沉舟的礼物。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去理会地上那具已经烧得只剩下骨头的老管家伊万了。
达成了协议，接着又是盛大的招待，这回比起之前的，可是要隆重多得多，巴尔克侯爵召集了整个村庄进行了狂欢，摆上了丰富的宴席，载歌载舞，欢乐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村庄。
而宴席上，我也认识到了之前过来给我们倒茶的那个美丽的小姑娘，居然是跟安吉列娜一般，也是巴尔克侯爵的教女。
她的名字叫做奥黛丽。
奥黛丽小姐是个蝴蝶一般的女子，脚步轻盈而开朗，很容易就跟我们打成了一片，虽说我对这样又有美貌，性格又好的外国友人，有着那么一丝好感，不过当瞧见杂毛小道围在那美女身边不动弹，就放弃了。
我可不敢跟这位爷争女人。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奥黛丽小姐似乎对萧克明不太感兴趣，反而对高大威猛、一言不发的龙魔儿很有好感。
呃，说起来也是，这位小姐身高一米七八，穿上高跟鞋，可跟萧克明一般高度。
洋妞似乎喜欢尺寸更大的龙魔儿，对于这件事情，萧克明表示很受伤，刚入夜不久，便吵着离开了。
事实上，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巴克尔侯爵派去报信的人，想必已经到了喀尔巴阡山顶的茨密希古堡了。
对，这回我们去，并非突袭，而是拜访。
按照血族的规矩拜访，正正经经地前去，一路上需要过三关，最终与茨密希大公决战，而倘若对方在这之外使什么绊子的话，即便是胜了，但整个茨密希家族也都会蒙羞，在别系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尽管身为魔党的茨密希是最不讲规矩的一个，但作为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家族，是不会违反的。
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我们出发了，除了来时的人，我们这儿只是多了一个人。
负责带路的奥黛丽小姐，她将作为中立人员，将我们带到喀尔巴阡山顶的茨密希古堡去，交战的双方，都不得对她进行攻击。
路上，威尔、陆左、萧克明、朵朵和小妖，老鬼和我，龙魔儿与奥黛丽，这些人走在第一集团，而威尔的手下则在第二集团，大家走着，不急不缓，陆左突然问起了一句话来，说威尔，把你的血匙，拿出来看一下。
威尔一听，手掌一翻，却有一个六芒星吊坠出现在了上面。
我听在耳中，心中震撼，想着巴克尔侯爵不是说十三圣器之血匙，不是在茨密希大公的手上么，怎么威尔这里也有？
陆左瞧见，有些疑惑地说道：“如果茨密希大公手中的，是真正的血匙，那么你的这个，又是什么？”
威尔将血匙收起，沉声说道：“这几年，我一直试图打开里面的奥秘，却并没有能够成功，所以也不得其解，至于巴克尔所说的，应该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血匙只有一个，而我们已经从乔那里得知茨密希拥有了幻镜，如果再有血匙的话，就有些不合理了。”
陆左摇了摇头，说毛主席说过，战略藐视，战术重视，我们必须要尽可能地将对方的实力高估，这样子才能够做好预案。
萧克明也说道：“威尔，你见过冈格罗大公，你觉得像这样的人物，到底有多厉害？”
陆左说对啊，你是中国通，拿国内的人物来比看看。
威尔苦笑，说我是中国通没错，但是对于你们那儿的高手，其实也没有什么直观的接触，在我心中，你们两个，算是一等一的了。
这个时候，一直躲在朵朵怀里的虎皮猫大人插嘴说道：“血族大公啊，如果是巅峰状态的话，可比邪灵十二魔星更加厉害，就算是邪灵左右使也未必如他，有的人，说不定连小杂毛你师父也能比过……”
听到这话儿，陆左顿时就倒抽一口凉气，说不会吧，比陶真人还要厉害？
虎皮猫大人嘿嘿笑了，说人好歹也活了上千年，你觉得呢？
萧克明不同意，说我师父现在可是勘破了死关的地仙！
虎皮猫大人嘿然笑，说所以我只是说“说不定”嘛，并不肯定，不过你们可得小心了。
这厮向来不说假话，所以场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威尔左右打量一番，然后小心问道：“要不然，我一人前往就行了，尽量和解，若是我有什么意外，你们帮我收尸便是了。”
听到这话，萧克明突然笑了，说来都来了，哪能白走一趟？
陆左也说道：“不管有多厉害，见识见识，也算是开阔眼界，倘若是连人都见不着，就灰溜溜地跑了，日后必成心魔，还不如死在这里。”
这两人说得决绝，而威尔又瞧向了我和老鬼来。
呃……
表决心的时候，终于想到了我们来了啊？
我心中吐槽，而老鬼则说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能够跟各位前辈并肩战斗，这是我们的荣幸，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情。”
哎呀，老鬼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拍马屁了，巴克尔伯爵送你的这一套燕尾服就收买你了么？
我瞧见一身燕尾服、颇有贵族气质的老鬼，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微微笑道：“你们聊，别管我们，我们就是过来打一壶酱油的。”
威尔摇头说道：“怎么会？若不是你们两人在巴黎拖住了茨密希、魔党乃至暗黑议会的目光，我们在拉脱维亚的行程绝对会受到重大影响，更何况你们居然还将法国教会给闹得天翻地覆，没有你们，事情哪有这般顺利，请勿妄自菲薄。”
我被威尔挠到心里面的痒处，忍不住嘿然而笑，说我们会加油的。
一路走，差不多月上中天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喀尔巴阡山的第一道关防，在这里，有十个茨密希的血族镇守。
虽然只有十个，但每一个都是伯爵之上的实力。
一个氏族之中，能够有多少个伯爵？
实际上，有的甚至只会有四五个，就已经算是多的了，也就只有像茨密希这样行事毫无忌惮的魔党，不计后果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方才会有这么多的伯爵存在。
当然，这所谓的伯爵，并非受到所有血族认同，因为这封号除了实力之外，还需要许多的条件。
所以这些家伙虽然有着伯爵实力，但有的甚至只是挂着子爵的头衔。
不要怎么说，这么多拥有伯爵实力的血族一齐亮相，终究还是挺震撼人心的。
然而也仅仅只是震撼人心，而已。
半个小时之后，十位伯爵全数战死，威尔踩破了最后一位老牌伯爵的脑袋，然后朝着茨密希古堡进发。
又走了半个钟，一座古老而威严的中世纪古堡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这古堡依山而建，风格古朴而沉重，墙壁上留下了累累的岁月痕迹，而在古堡之前，有一位衣着华贵的贵妇人，正带着上百名的血族，在那儿等候着我们的到来。
一行人走在山道上，突然间，古堡里传来了慷慨激扬，而又沉重的交响曲。
这是《命运交响曲》，贝多芬先生的作品。
当当当当……

第六十章 血腥玛丽圆舞会
我并非什么文人骚客，也绝对没有听过什么音乐会之类的东西，然而当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就立刻听出来，这并不是从CD或者什么音响系统里面放出来的，而是真正的长短笛、小号、定音鼓以及中小大提琴演奏出来的。
它显得是那般的真实，让人在听到的一瞬间，有一股毛骨悚然的震惊感。
威尔一马当先，并不像是过来找茬的挑战者，而是一个听众。
他显得很兴奋，连脚步都按照着音调的节拍在走。
一跳一跳的，给人好像是青蛙一般。
然而没有人觉得他滑稽。
作为一个刚刚将茨密希十名伯爵实力的狙击给破掉的领导者，没有人再敢小觑他。
为了这一次的挑战，威尔也做了充足的安排，他不但穿起了如同英国老贵族一般的黑色燕尾服，而且还戴上了绅士礼帽，拄起了文明拐，活脱脱的范儿，让人为之肃然。
威尔带着一行人，走到了古堡人群的跟前来，取下了礼帽，然后朝着为首的那位贵妇人躬身行礼，说道：“很荣幸再次见到你，血腥玛丽阁下。”
那女人朝着威尔浅浅欠了一下身，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血腥玛丽？
我下意识地望了老鬼一眼，他点头，低声说道：“你猜得没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血腥玛丽。”
啊？
我心中一阵狂跳，因为这位血腥玛丽实在是太出名了，她生于16世纪的匈牙利，本名叫做伊丽莎白&#183;巴托里，是一个喜欢残酷折磨手下貌美女仆和乡村年轻女孩的女同性恋者，通常以她的匈牙利名字Erzsebet被提起，著名游戏《暗黑破坏神》里的女伯爵说的，就是她。
她的一生十分传奇，这里不便赘叙，总之她在匈牙利和整个东欧地区名声赫赫，几乎是家喻户晓。
据说她后来被教会给抓住，然而依旧没有能够将她消灭，最终把她关在了斯洛伐克共和国境内的一座塔里，孤独老死。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不但没有死，而且还会出现在了喀尔巴阡山茨密希古堡之中。
她在这里面的地位，似乎极为高。
就在我心中震撼的时候，威尔继续着与血腥玛丽的对话：“上一次，阁下曾经主导过对我的追杀，穷极万里，差点儿就把我给灭杀了；那个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来到茨密希古堡，讨回我所有失去的东西。现在，我来了。”
那穿着黑色晚礼服的贵妇人微微一笑，仪态万千，抿嘴说道：“我对你的承诺，依旧有效，如果你愿意交出‘该隐的祝福’，茨密希一族之中，永远留着你的位置。”
威尔摇头，说不，我将用血族的老规矩，讨回我的一切。
血腥玛丽说道：“你觉得杀了十几个废物，又制服了如同巴尔克侯爵这样的骑墙派，你就可以嚣张跋扈了，对么？”
威尔摇头，说不，我只是履行我的承诺而已，安吉列娜在哪里？
血腥玛丽没有再尝试说服威尔了，而是浅浅一欠身，说道：“欢迎光临茨密希一族为你特地举行的舞会，命运是如此的神奇，如果你能够如踏过安东尼等人的尸体一般，踏过我的尸体，你将会穿过幽灵古堡，最终见到大公阁下，也见到你最心爱的女人！”
这个时候，《命运交响曲》已经弹奏至最脍炙人口的那一个节调，仿佛预示着接下里的暴风雨，不期而至。
血腥玛丽身后的百来个血族没有继续堵住这入口，而是回到了古堡前的草地上，翩翩起舞。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各自跳着优雅的舞姿，而在古堡大门的左侧，有一个二十来人的专业交响乐队，在弹奏着这首曲子。
看得出来，那些人并非血族，而都是一些真正的音乐家。
好奢侈的享受。
我随着队伍向前行走，缓步而行，而瞧见威尔一马当先，朝着那血腥玛丽走去。
旁边的杰克在队伍里低声说道：“小心了，除了那个血腥玛丽不知道实力之外，这里面有两个第五代，相当于侯爵，十四个茨密希的六七八代，相当于伯爵，另外我还瞧见有勒森魃的六七八代，其余的都是拥有爵位以上的精锐——这一次，茨密希是倾巢而出了！”
杰克所说的六七八代，和五代，是血族实力划分的另外一种，有别于爵位，这种划分能够更加精确地反映出他们的实力。
一代目自然是圣经记载中的该隐，此刻在无尽深渊中镇压沉沦。
二代血族被自己的后裔背叛，最后杀死。
三代血族是诺亚大洪水的幸存者，他们的年龄与人类的历史一样悠久，号称拥有媲美于神的力量，这十三人缔造了血族的基本隔绝，从而演化成了十三氏族。
第四代、第五代是血族氏族之中的领导阶层，在第三代长眠之后，他们领导着整个血族，经历过黑暗中世纪，一直至如今。
第六七八代，则是当今血族最骨干的成员，他们资格最老的一部人甚至还参与过圣战，基本上都拥有子爵以上的爵位。
后面的九代十代，部分佼佼者会拥有爵位，而大部分则只是寻常。
至于后面，则基本上都是些炮灰。
血族阶层，大抵如此，而我们则在一大群茨密希千年积累的精锐力量之中行走着，那些拥有着漫长生命和强大力量的嗜血者，在我们的周围翩翩起舞。
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引起一个城市的恐慌，许多人甚至都活在了传奇之中，此刻，却都在若有若无地盯着我们的要害。
大战，一触即发，我的心情却显得十分怪异。
按理说，我应该是沉重的，毕竟这些人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再没有来到欧洲之前，我就算是做再离谱的梦，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此刻，我却已经身处其中。
不管此战过后，我到底死了，又或者是活着，想必我都将会被欧洲的江湖所铭记。
又或者，人们会这般传颂着，新晋的血族变革者威尔，带领着他的小弟，来到了喀尔巴阡山的茨密希古堡，进行了一场悲怆的血族挑战。
我，如果毫无作为的话，估计就是里面的无名小弟一员，而作为英文的文法，我就是所谓的复数字母“S”。
我不要。
想到这里，我缓缓地取出了背上那伪装成画筒的十字军血刀，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场中，而当我将刀柄拿稳的那一刹那，音乐也演奏到了最悲怆、最激烈的高潮部分。
当、当、当、当……
一股粘稠得如同水雾一般的血气出现在了古堡的草坪之上，原本一目了然的空地之中，大雾弥漫，几米之外都几乎瞧不见人影。
威尔将手中的绅士礼帽高高抛起，口中大声喊道：“为了新秩序！”
几乎所有的新冈格罗一族，都疯狂地叫喊了起来：“新秩序！”
而在我们周围翩翩起舞的茨密希一族，则显得雍容华贵许多，他们微微笑着，说道：“规矩就是规矩！”
战斗一触即发，我已经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动手了，只听到血雾之中传来第一声兵器的碰撞声，四五把刺剑就从雾气之中陡然袭来，朝着我全身上下的各处要害袭来。
老鬼从他那帅气得一比的燕尾服里掏出了那根控灵法杖来，帮我抵挡了几处险峻的攻击，然后朝我吼道：“老王，跟着我，别走丢。”
对方占着人数的先天优势，几乎是五六个对付一个，一旦落单，立刻就会被群殴而死。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下意识地朝他靠近，然后猛然拔刀，朝前劈去。
我这一刀，力劈华山，有试探之意，然而没想到那长刀与对方尖锐的刺剑相拼，却并没有占到便宜。
那玩意看着好像挺软，回回荡荡，然而灌注了血气劲力之后，却有着十分惊人的力量存在。
每一根，都让我为之动容，有的甚至有着远远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我听到了十字军血刀的呻吟声。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感觉在一瞬间，就感觉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之上，自己只是一艘小舟，随处漂泊，随时都会覆灭一般。
凶险十万分。
我在一瞬间就被逼得使出了全力来，之前与陆左交手时感悟到的刀法，陡然而出，方才缓解了一下这窘迫的困境，而这个时候，老鬼那边也传来了拼死的声音，锐器的撞击声叮叮当当，就如同打铁铺子里面一般。
而与此同时，命运交响曲并未停止，而是不断地推进着。
我与老鬼两人并肩而战，刚刚熬过对方的第一波攻击，还没有停歇下来，身下突然传来一道劲风，我让过这个，回身一看，却见竟然是一头全身都是鲜血的恶犬。
它双眼发红，流着绿色的口涎，凶恶莫名。
我让开之后，刚想抬脚踹去，却感觉脚下一紧，却见一只手从泥土里伸出来，将我的腿给抓住。
啊……
一声惨叫响起，我旁边有人倒下了，我低头一看，却是邋遢杰克，被四五条恶犬扑着的他痛苦嚎叫，声声凄厉。
天啊！

第六十一章 醒来吧萨拉丁之魂
邋遢杰克护送着我们离开法国，穿越半个欧洲，彼此之间的情感也挺深的，瞧见他受难，我不可能不救，当下也是将手中的长剑一挽，踢开脚下的手，几朵剑花陡然飙射而去。
孤鹜齐飞！
然而就在我熔炼手段的时候，老鬼也出手了。
约翰威尔之杖上面的绿宝石突然间发出一道碧绿如水的光芒，凝如实质，笼罩住了那几条浑身血淋淋的恶犬。
这些个个凶猛得跟头小狮子一般的恶犬被绿光笼罩之后，居然放开了杰克，然后朝着旁边扑了过去。
它们却是转变了对象，朝着旁边的那些茨密希血族撕扯了起来。
果真不愧是控灵法杖，居然还有这般手段。
只是，除了这些畜生，还能控人么？
我心中期待着，结果发现那些恶犬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当它们转变攻击方向、跃身而起的那一瞬间，就被无数细碎的剑光给撕扯成了碎片。
我连续抵挡住了好几道刀锋侵袭，将地上的邋遢杰克给一把拽了起来，瞧见他的脸色青紫，一对犬牙高高凸出，双眼炯炯有神，望了我一眼，清澈无比，说谢谢。
许多血族发狂起来的时候，双眼都是发红的，宛如血一般，而他不同。
他是威尔的后裔，嫡系后裔。
有一道剑光从身边陡然而起，杰克朝着旁边避开，这时龙魔儿从迷雾之中冲了过来，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单手一伸，抓住了那把高速旋转的刺剑。
这刺剑又尖又锐，而且上面布满了血一般凝固的气息，但是他这一伸手，却精准地抓住了。
龙魔儿抓住之后，往回一拉，却有一个一脸威严的血族，从迷雾之中陡然出现。
他的另一只手一翻，毫无花哨地抓住了那血族的脑袋。
邋遢杰克瞧见了这人，不由得惊叹道：“这是罗马剑客，拉希尔子爵，他是茨密希家族之中的剑术副教官，一身剑术让人刮目相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龙魔儿就将对方的刺剑给拽了过来，然后庞大的身子陡然下压。
啪……
没有等邋遢杰克将这位剑术通神的罗马剑客给描述完毕，龙魔儿便将此人的脑袋给一把按碎了去。
这血族与人类到底不同，即便是脑袋碎了，身子依旧还有巨大的力量，拼命挣扎着，龙魔儿一把抢过了拉希尔手中的刺剑，扔给了做战场解说的邋遢杰克，闷声闷气地说道：“威尔阁下让我过来照应你们，剑你拿着……”
剑扔出去之后，他双手放在了罗马剑客的胸膛，猛然一撕，那胸口撕裂，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就蹦了出来。
龙魔儿一口咬住心脏，口中发出了激烈的嘶吼来：“为了新秩序！”
说罢，他又冲向了前方的迷雾里去。
邋遢杰克抓着那把看起来十分华贵，镶满了宝石的刺剑，有些发愣地说道：“天啊，这是堕落沙利叶之剑，它居然在我的手中了，真的是让人不敢相信啊……不过，这个大块头，居然能够一招秒杀罗马剑客——天，天，这还是我熟悉的世界么？”
他握着剑，不断抵御着周遭的袭击，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却是有些傻了。
邋遢杰克对龙魔儿的手段大为惊讶，然而我们却早有预料。
这龙魔儿的来历，我比谁都清楚，论起实力来，在威尔的手下里面，应该能够拍得上是第一等的高手了。
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作为几百年的大妖，五毒教的信仰之一，他若是发起狂来，估计连陆左或者萧克明也未必能够降得住。
天知道老鬼当初是怎么将他给初拥的。
龙魔儿如同一阵风一般，杀人即走，然而战斗依旧还在持续，我和老鬼两人在人群之中不断拼斗，因为两人的手段激烈而圆满，不知不觉间，身边居然围上了一大群的敌手来。
这个时候，我终于瞧见了伤亡，在我们左边的不远处，有一个我叫不出名字来的家伙躺倒在了地上，身首异处了。
这人是威尔四个后裔之一，除了邋遢杰克和阿道夫之外的另外一人。
此人沉默寡言，所以我连名字都记不住，但是却知道能够被威尔挑选成为后裔的，绝对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此刻却无声地躺倒在了泥地里。
紧接着我又瞧见了一名冈格罗的伯爵化作万般蝙蝠，结果给人活活烧死。
这伯爵并非威尔后裔，只是被威尔咬过之后，种下血引，选择降服。
这样的力量，已经是绝对的高端，伯爵大人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再加上威尔的恩惠，拥有着超越平辈的战斗力，故而能够一直坚持。
只可惜他遇到了一名第五代的茨密希，最终被黑色火焰，活生生得灼烧而死。
我和老鬼目睹了那位伯爵身死的所有过程，也知道了这一次的战斗，是决战，而不是之前在黄金矿场、在蒙多迪尔，那种闲庭信步、摧拉枯朽式的战斗。
这一次，是要死人的。
战斗依旧在持续，血雾之中，我能够听见威尔、陆左、萧克明以及两个朵朵精彩的战斗，他们吸引了古堡前茨密希大部分血族的精锐力量，然而并不是全部。
这位刚刚杀死了新冈格罗伯爵的第五代，盯上了我们。
侯爵大人咧着嘴，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他长得十分英俊，穿着黑色的真丝长袍，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华贵气质，唯独遗憾的是他的鹰钩鼻显得过于凶戾，将他整体的高贵感给消解了许多。
他注意到了如同小强一般坚强存活着的我们，提着一根青铜法杖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他用腔古怪的汉语说道：“东方人，这里是伟大的欧洲，滚回你妈的猪尾巴国度去……”
对方一开口，我就恼了。
地图炮，地域黑，别的不说，就这两点，就值得我跟丫拼命了。
拔刀，向前猛斩。
对方将青铜法杖往我这里一挡，我便感觉自己好像砍道了一面墙上似的，留着的几分气力陡然收回，却没想到那家伙的法杖没动，却有一股虚无缥缈的血墙扑面而来。
如山倒塌。
老鬼在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变高变壮，又黑又长的毛发从皮肤下方陡然伸出，脑袋也变得毛茸茸的，凶光毕露。
然而即便如此，巴克尔侯爵送给他的那一套燕尾服居然也将他雄壮的身躯给容纳，贴身而起。
有着这燕尾服的修身帮助，老鬼并没有如同艾伦那般，像一头野兽，而仿佛是一个来自洪荒远古的帅气妖兽，手中的控灵法杖往前一抵，看看挡住了这道血墙。
轰！
两人并未有实质性的接触，然而这气息陡然撞到一起，却发出了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轰鸣来。
有一个实力稍弱的茨密希血族不小心卷入战场，却是被这股爆裂的气流给击中，整个人都被碾压成了碎片，鲜血飙射一地，地上，草地枯萎，露出了焦炭一般的泥土来。
那家伙的心脏被未知力量撕裂成了两块，飙射两边，老鬼和那侯爵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在手中，猛然嚼了起来。
这心脏，是兴奋剂，也是功能食品，宛如红牛。
战斗在一瞬间被点燃，两个身影重重地撞到了一起去，老鬼越过了我，与那名侯爵在我的前方快速拼杀了一番，快得我几乎瞧不见身影，只能够听到拳脚与法杖在半空中不断撞击的声音。
还有漫天的黑色火焰，一部分是那茨密希侯爵发出来的，而另一部分，则是老鬼的冥火所在。
生死攸关的时刻，双方在那一瞬间，都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来。
而此时的我也并未停歇，至少有四个人朝着我的周身进攻，强烈的风压让我感受到了死亡的魅力，手中的长刀变得无比凝重，一刀又一刀，刀刀凶险。
就在我与这帮家伙应付的时候，突然间，老鬼和那名侯爵的身影，陡然一停。
他们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他们的静，与我身边的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相映成辉。
我感觉到了不对劲，而下一秒，我瞧见交战时一直从草地里冒出来阻挠我们的那些手臂，突然从草地之中不断攀爬而出，超过三十多个腐烂的身子，如同蚂蚁，冲着老鬼疯狂扑去。
侯爵大人手中的青铜法杖里面有红光冒出，笼罩在了老鬼的身上，让他不得动弹。
在几秒钟之内，老鬼就被这些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死尸给抓到，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堆叠，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尸团。
这些家伙张着嘴巴，疯狂地嘶吼着，却因为声带被毁，只能发出沙哑的叫声。
老鬼被包裹吞入，而那侯爵则转身，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的心中震撼，觉得威尔降服巴克尔侯爵的时候那般简单，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就是那么的难呢？
老鬼，不能死！
我，也绝对不能打酱油！
老子要战！
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从我心中浮动，将我的鲜血都给灼烧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我将左手中指朝着十字军血刀上面一抹，然后将鲜血滴落在了刀柄之上。
主人的鲜血在燃烧，醒来吧，萨拉丁之魂！

第六十二章 奇迹
这是我第一次解封十字军血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Kim的一再叮嘱，他告诉我，说这刀因为当年屠杀了太多的十字军骑士，而那些十字军骑士都是当时的精锐之师，教皇的赎罪券加持，所以凝固得有太多太多的怨念和血气，根本就遮掩不住这凶兵的锋芒。
一旦它被教会所发现，就极有可能会被穷追千里，反而危害自身。
所以我在法国巴黎的时候，即便是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然而这里是哪儿？
斯洛伐克！
中欧大地的喀尔巴阡山，茨密希古堡，血族的大本营里，在这儿，教会的力量根本就伸不进来。
而即便是有，在威尔、陆左和萧克明一行人的护翼下，我也没有太多的忌惮。
既然如此，那就出来吧？
鲜血滴落在了刀柄之上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一动。
我与这刀之间，突然间多了一种亲密的联系。
它像是我的手，然而跟逸仙刀又有所不同，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牵连，而与此同时，我突然间感觉到那刀身之上，有一股暴烈到了极点的杀气迅速蔓延到了我的手掌，然后侵蚀进入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瞧见一副又一副厮杀的画面，无数满脸鲜血的狰狞脸孔在我的眼前浮现了出来。
每一张脸，都是一种难以言叙的绝望。
绝望在一瞬间凝聚，又生出了极为暴戾的情绪来，充斥在了我的心头。
我感觉在那一瞬间，自己仿佛中了心魔一般，当下也是行运了一圈南海降魔录，将这气息压住，这时方才发现一股血光从那十字军血刀的刀尖升起，直达天空之上。
这血光浓郁，凝如实质，将大片的血雾给驱散一空，露出了我身周十米的景色来。
我瞧见无数人在捉对厮杀，更多的人被团团围住，战况尤为惨烈。
最惨烈的，莫过于我前方不远处的老鬼，他被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人给抓住，将他给层层掩盖，成为了一大团蠕动的尸块。
而即便如此，老鬼依旧没有停歇，而是奋力舞动着，带着这三十多头活死人在左冲右突。
我握着血刀，目光与那个侯爵正面对视。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看着他，他……
那家伙倏然之间，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伸出锋利的爪子就朝着我的心窝里掏来。
他是如此的迅速，狠戾果决，仿佛准备将我给秒杀了一般。
他有那样的实力和信心。
但是很明显，他到底还是算错了一步，那就是我手中的刀。
十字军血刀，在这一刻居然直接越过了我的意识牵连，将刀锋竖立了起来，在我的炁场感应之中，似乎感觉到有无数只手也握在了这刀柄之上。
侯爵快，却快不过刀。
他的爪子硬生生地与这十字军血刀撞到了一起来。
他的爪子上面一团黑雾，鳞甲密布，每一根手指上面都有锋利如刀的尖锐指甲，宛如一把又一把的匕首。
侯爵硬，也硬不过刀。
他需要为自己的自负的轻敌而付出足够的代价。
唰！
鲜血飙射，陡然竖立的十字军血刀将他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给齐根切断，而在下一秒，这刀反手一撩，却是朝着对方的胸口杀了过去。
侯爵慌了，转身狂退。
然而他竟然还是没有这刀快，胸口一道鲜血飙射，又被划伤了一道口子出来。
我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再劈了一刀。
这个时候，侯爵大人终于伸出了那根青铜法杖，与我重重抵挡。
拥有卡帕多西亚之力的老鬼，也并没有能够在力量上，与这位侯爵大人占到上风，然而此刻这一刀下去，刀杖交击，几乎凝固住了，我却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反震之力。
反而是那侯爵仿佛如遭雷轰一般，身子猛然抖动了一下。
双方在僵持，冲天而起的血光倏然落回了地面上，一股恐怖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鼓吹了出去，将整个古堡之前的血雾都给吹散。
慷慨演奏的交响曲，戛然而止。
血光笼罩在了那长刀之上，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情况，一双两双、九双十双、百双的手掌不断从刀柄之上伸出，紧紧握住了那血刀。
无数的怨气从里面蔓延出来，朝着侯爵大人手中的青铜法杖上游动而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是……萨拉丁之刃？”
最后一颗字迸出口中的时候，那刀身一抖，血光潋滟，突然间从上面跳出了装备着锁子甲和鸢盾、十字剑的士兵来。
这些士兵仿佛灵体，又如同实质一般，从那刀身的花纹之中扭曲而出，然后一个又一个地跳下，朝着周围扑了过去。
最先的几个，却是扑向了老鬼的那儿。
它们是随着我的心意。
因为我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被无数恐怖死尸附着的老鬼。
叮叮当当，那刀身之上，总共跳下了十二名十字军打扮的刀灵来，十人冲向了老鬼那儿，还有两人，提着手中的十字剑，重重刺向了那位侯爵大人。
它们曾经战死于这把长刀之下，如今却受到了奴役，为了刀的主人而奋战着。
这些十字军刀灵，厉害么？
我的心中有几分猜疑，而就在下一秒，那十字剑却重重地刺到了侯爵的肩膀上去。
剑尖之上，居然还有乳白色的神圣光芒，如同烈日一般，灼烧着伤口。
这剑技，十分高超。
侯爵其实在抵挡着我的长刀，已经十分勉力了，被一剑刺伤之后，下意识地后退，那两个十字军刀灵居然疯狂进攻，有如狂暴了一般，偏偏限制住了对方的行动。
啊……
想必他自己也觉得十分委屈，身子突然间就冒出了滚滚的红光来。
一股气息从他的身体里喷发出来，重重地击在了那两名十字军刀灵身上，将它们给直接击溃，化作虚无，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刀却重重地往下压了去。
海天一色。
这一刀下去，天地之间，只有一刀。
一刀足矣！
我本身的刀意，再加上十字军血刀上面加持着的无数恐怖刀气，如同层层狂浪，砸落在了侯爵大人的身上。
即便是他的身份和实力，也顶不住这攻击，朝着后面狂退而去，而这个时候，有一个黑影倏然而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帮手么？
我没有任何犹豫，持刀向前。
刀不是剑，没有任何精妙绝伦的地方，讲究的，就是一个霸气。
有死无生的凶悍！
又一刀！
而在挥刀的那一刹那，我也瞧见了那个黑影的面目。
浑身都是血肉的老鬼，他突然就出现在了侯爵大人的后路，然后猛然一杖，硬生生地砸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出现得是如此的突兀，不但是我，就连那伯爵大人都没有能够意料得到。
砰！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侯爵大人大叫了一声，身子一滞，却是被我一刀捅入了胸口。
我感觉第一下捅到了实处，是结结实实的肉身，然而下一秒，我瞧见无数的蝙蝠从那身体之中幻化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想跑么？
就在我心中震撼，却并无办法的时候，突然间刀身之上，有一股乳白色的神圣光芒浮现而起，化作了千丝万缕。
每一根的末端，都牵连着一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小蝙蝠。
这刀上面，有一股气，被这凶气沾染到的邪物，根本就逃不脱，毕竟它曾经被教皇和红衣大主教封印过，那种封印的力量虽然被解开了，却被Kim给巧妙的利用了下来。
这是一把双属性的武器。
几秒钟之后，那乳白色的万般丝缕变成了红色，精髓被吸入刀身之上，而无数的蝙蝠则化作漫天的血肉，倏然落了下来。
啪、啪、啪……
血雨落下，老鬼一脸骇然地望着我，有些口吃地问道：“这、这就是解封之后的萨拉丁之刃？”
我此刻还被上面的力量所惊骇着，心脏不断跳动，听到老鬼的问话，方才呆呆地回了一句话：“对，应该是！”
老鬼的眼皮直跳，哆嗦着说好猛，太猛了！
这时我身边传来了一声惊诧的叫声，邋遢杰克难以置信议地喊道：“天啊，我的天啊？这是谁，亚德里恩侯爵居然被你们给斩杀了，谁能够拍我一巴掌，这难道是真的么？”
亚德里恩侯爵……
这可是侯爵啊！
我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如果按照虎皮猫大人的实力划分，这位侯爵大人，在我们中国，肯定也是雄霸一方的大人物，没想到居然就被我和老鬼给联手灭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奇迹，而奇迹的缔造者，既不是我，也不是老鬼，而是Kim。
没有他的解封，没有这把萨拉丁之刃，我们说不定就要死在这里。
就在邋遢杰克的惊呼声中，我的周围，突然又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十字军骑士，刚才两个被亚德里恩侯爵给拍灭了，此刻居然又冒出了两个来。
整整十二个，围绕着我，仿佛一个斯巴达军团一般。
它们戴着铁盔，脑袋低垂，等待着我的命令，而我则是豪气大发，冲着前方仍在厮杀的人群大声喊道：“为了新秩序！”
杀！

第六十三章 每一个都是主角
轰！
尽管是灵体，然而当这十二个十字军刀灵骤然向前的那一瞬间，铁甲的碰撞声却陡然传出。
我有一种俯仰之间，权掌天下的君王感觉，长刀所指之处，天下皆为我退开。
那壮志，那豪情，那热血，简直都能够将我的心都给燃烧起来。
十二个十字军刀灵组成了一个锋矢尖阵，而我手中的长刀，则是锋矢最尖端的位置。
我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撞了过去。
古堡之前的广场，本来被血雾笼罩，使得我们瞧不清楚周遭的情况，只听到惨叫与刀兵交击的声音，而此刻那血雾被我的十字军血刀给驱散之后，我方才发现战况十分惨烈，威尔在于血腥玛丽交手，陆左、萧克明、朵朵和小妖四人的战圈之中，至少牵扯着五六十个血族，其中还有一个血族侯爵在那里统御。
至于其余的，则各自为战，不过烽烟四起，茨密希主场作战，优势占尽，倘若不是龙魔儿在周遭游走，只怕威尔的队伍早就全面崩溃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相对于存在了几千年的古老种族来说，威尔到底还是太嫩了。
这就是巴克尔侯爵的担心，觉得威尔底蕴太浅了。
场中的战斗形成胶着，茨密希正在步步紧逼，准备将我们这些人给慢慢地磨去性子，然后一个一个地围杀。
只有我和老鬼，是场中唯一的变数。
因为我们看起来并不算什么厉害角色，甚至还不如威尔手下的伯爵，然而一入场中，立刻就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战斗力来。
这也正是对方在顶尖高手如此欠缺的情况下，还分出了一位侯爵大人过来对付我们的原因。
本来茨密希是准备让这名侯爵将我们给快速解决，然后回援前方的。
他的作用，就如同我方的龙魔儿。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亚德里恩侯爵，居然被我和老鬼给干掉了！
这是什么情况？
老鼠把猫给吞下了肚子，乌克兰把俄罗斯给灭了国，这事情可能么？
还真的就是如此，亚德里恩侯爵化作了腥臭的血肉，一身精血被十字军血刀给吸收了去，而我手中这把不知名的长刀，陡然间居然驱散了茨密希处心积虑布置的血雾迷阵，然后兵力居然扩展了一辈。
天秤的平衡，被打破了。
其实即便是有着几十人的压制，陆左、萧克明、朵朵和小妖四人也没有半点儿压力，所以十字军血刀的解封，只不过是压垮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
当我带着一众刀灵冲入他们的战圈里面时，拼命坚持的一众血族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们回身，奋力去拼杀的时候，发现这帮刀灵根本就抓不到，却能够用那乳白色的圣光灼烧到他们的身上来。
这种一拳打到空气里的空虚感，以及莫名的伤害，还真的是让人感到绝望。
而这个时候，陆左四人也开始发力了。
陆左的鬼剑和金蚕蛊，杂毛小道的雷罚和虚空斩，小妖青色萦绕的罡气和遍地爬出的藤蔓，以及朵朵手中的慈悲棍，在经受住长期的压制之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辉煌而恐怖的战斗力来。
摧拉枯朽。
我本以为自己的十字军血刀已经是恐怖到极点的凶兵，然而与这四人的手段比起来，仿佛又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然而这帮茨密希血族可是千年积累，并非没有一点儿反抗力。
在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他们最开始相互抱团起来，围着血腥玛丽，守卫在古堡之前，而此时与先前那辉煌盛大的舞会相比，却显得狼狈许多，不但有一大半的人躺倒在了地上，而且剩下的这帮人，个个身上都带着伤。
血腥玛丽喘息着，不断的喘息，双眼死死盯着威尔。
她有些难以置信。
事情不是就在掌握之中的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了？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那边的乐团不合时宜地重新奏响了交响曲来，刚才之所以停顿，是因为有人被击飞了，重重地砸到在了乐团之中，弄得一阵混乱，此刻他们收拾好了，害怕触怒这帮茨密希血族，慌忙又重振旗鼓。
悠扬而沉闷的曲子响起，似乎宣示着茨密希血族的败亡。
同样的曲子，不一样的心情。
唰！
乐队最前面，那个拉着小提琴的乐者头颅陡然冲天而起，鲜血飙射。
是一个伯爵动的手，他身上有两道血淋淋的伤痕，冒着滚滚黑烟，本来就已经陷入绝望，此刻再听到这音乐，顿时就有一股怒火要发泄而出。
他没有办法对我们做什么，于是将目标对准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小提琴手。
鲜血洒满了乐器，刚刚找到曲调的乐团顿时陷入一阵混乱之中，那些人惊声尖叫着，四散而逃，而两个冲动的茨密希血族冲入其中，大肆屠杀。
不过他们在杀了三两个无辜的乐手之后，就停止了脚步。
因为一位个子不高、留着西瓜头的小女孩，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朵朵。
这个小女孩儿手中，拿着的那根棍子，叫做药师佛慈悲棍，顾名思义，她的心中，藏有慈悲。
慈悲不是懦弱，而是维护公义和善良的坚强。
这两个大肆行凶的血族，一个伯爵，一个子爵，被朵朵轻松地点在了额头上。
棍子挥舞，有阵阵梵音禅唱无中生有，凭空传来，这种声音让整个场间一片平和，也使得那两个身形如电的血族变得迟滞，很轻易地就被朵朵给点到。
棍子在额头上轻轻一点，然后拿开。
轰！
有无边佛法，从虚无的空间之中传递到了那慈悲棍上，然后笼罩着两个血族，他们满脸的狠戾和凶残在一瞬间消失无踪，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他们再无声息，而那些乐队则仓皇地逃下了山去。
一棍度化。
如果说我和老鬼两人的异军突起，还算是能够接受的话，这个屁点大的小女孩儿转瞬之间，就终结了两位凶名赫赫的血族，才是真正让茨密希一族所为之崩溃的。
血腥玛丽圆瞪着双眼，望着被鬼灯光芒照耀着的威尔，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道：“你找到这群帮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威尔指着我们，微笑着说道：“他们，是东方最优秀的修行者，就算是堪比暗黑议会的邪灵教，谈到他们，都为闻风丧胆！”
血腥玛丽眉头一直在跳，说那他们为何会选择帮你？
威尔得意地说道：“这里有一个人，是我老板。”
血腥玛丽一愣，说历史变革者，血族切&#183;格瓦拉同志，你居然还有老板？
威尔点头，微笑着说道：“在我曾经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们帮助了我，就连‘该隐的祝福’，都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得以实现的；我们是这世间最好的朋友，也是战略同盟，生死兄弟，现如今，他们从东方而来，就是为了灭亡你们这些腐朽的老顽固——血腥玛丽，让开路来吧，茨密希大公一直没有露面，难道不是想让你们做炮灰么？你又何必为他卖命？”
血腥玛丽望着身边的残兵败将，轻声叹道：“我的命，是大公阁下救下的，如果没有他，我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教会给害死了，现如今，是我偿还的时候了！”
说罢，她陡然举起了手来。
而与此同时，那几十个茨密希血族的残兵败将，也纷纷将手搭在了前方同伴的肩膀上。
如此不断交叉向前，咏叹调扬起，最前面是一个浑身都是鲜血、只有半边膀子的侯爵，与另外一位伯爵，两人将手搭在了血腥玛丽的肩膀上。
这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而血腥玛丽的口中，则念了一段咒语。
这咒语并不是我能够听得懂的话，然而就在此时，我却瞧见威尔的脸色大变，大声喊道：“血灵天灾，死亡凋零，快，快躲到我这里来！”
他二话不说，祭起了那紫色宫灯来，而那宫灯高高挂起，笼罩着周遭。
我感受到一股具有湮灭性的恐怖气息，化作一道又一道儿的波纹，从血腥玛丽娇嫩的手掌上传递而来，笼罩在了整个古堡前面的广场之上。
我提着十字军血刀，与老鬼快速冲到了威尔的鬼灯笼罩之下，而那些十字军刀灵则没有那般快的反应速度，被那气息稍微一扫，立刻就烟消云散，湮灭成了碎片。
不但是刀灵，任何没有躲入威尔灯影之中的生物，都被这阵波纹给分解成了碎片。
整个广场的草皮和石砖都变成了碎末，而双手举灯的威尔则一口老血吐出。
他虽然用十三圣器的鬼灯护住了我们众人，但是自己却承受到了这恐怖的力量，内脏受到了绝大的损伤。
威尔的脸色发白，有些无奈地望着我们这边，苦笑道：“对方如果以力碾压的话，我们没有人是他们这帮老妖怪的对手啊……”
是么？
就在好多人绝望的时候，杂毛小道萧克明却站了出来。
他微微一笑，说我可不这么认为。
言罢，他挥剑前劈。
虚空斩！
唰！

第六十四章 幽灵古堡
杂毛小道的身子弯成了一张弓，然后陡然劈了出去。
那弧线，那角度，那力量，那精髓……
我醉了。
真的，瞧见这种力量与技巧都抵达巅峰，到了一种绝高境界的手段，我就兴奋得浑身颤抖，仿佛丑女见到了张曼玉一般，突然间就生出了无数的感悟来，如饮琼浆玉液。
这一剑，与我的刀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亲眼瞧见这样的手段，让我获益颇丰。
紧接着，我瞧见萧克明跳斩出去，那剑锋之上，有一股七彩虹光浮现。
咦？
这是什么招数，看起来不像是技法，难道是？
就在我心中疑惑，震惊无比的时候，萧克明的那把雷罚之上，突然间就劈出了一道剑光来。
这剑光离开了剑刃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增大了数分，而抵达这一群双手交叠在一起，通过导引古堡千年炁场轰击而来的血族面前时，却化作了一道新月般的巨大锋芒。
这锋芒并非只有锐利。
在高速的旋转切割之中，它居然有着另外的一种恐怖特性。
撕裂空间。
对，所谓“虚空斩”，就是将禁锢这世间的力量给撕裂了开来，极度不稳定的空间因子赋予了它毁灭性的恐怖力量。
血腥玛丽似乎感受到了这恐怖，将血族术法死亡凋零的目标，从威尔的鬼灯，转移到了这一记高速旋转的新月型锋刃上面来。
她抵挡，重兵伏击，层层抵挡。
然而，却节节败退。
就仿佛纠结了十万兵马，却给一支百人队伍的锋芒，给捅了一个对穿。
没有谁能够阻止得了虚空的毁灭力量。
时间转瞬即逝，血腥玛丽开始感到了恐惧，她身子微微一晃，却是朝着后面躲开了去。
她是主导者，而她一躲开，身后摧枯拉朽地崩溃了去，那些集结在她身后的剩余血族，不管是伯爵侯爵，还是子爵男爵，又或者是有资历没爵位的强者，又或者是优雅而具有强烈侵略性、认为自己是血族极致的勒森魃援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那力量撕裂成了碎片。
这些碎片有的消失在了虚空之中，有的则化作一地碎肉，铺呈在了青草地上。
刚才那股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大小便失禁的死亡气息，一扫而空。
虚空斩抵达一定的距离，终于停歇，浑身都是鲜血的血腥玛丽退到了古堡的门口，一脸惊骇地望着轻松提剑的萧克明，止不住地尖叫道：“威尔冈格罗，你这个天杀的混蛋……”
不知道是不是被虚空斩伤到，还是怒极攻心，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完，一口鲜血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噗……
血腥玛丽喷了一口血，方才没有那般的愤怒，回过神来，对着威尔说道：“你赢了第二场，茨密希千年积累，被你一招击溃；那么，只要你能够穿过幽灵古堡，就能够瞧见大公阁下，以及你可爱的安吉列娜小姐。”
威尔像真正的绅士一般，微微一欠身，满面笑容地说道：“承让了。”
血腥玛丽身子一阵扭曲，却是消失不见了。
而与此同时，那雕花实木大门吱呀一声，却是开了半边来，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藏着什么未知的怪物。
第二关，终于结束了么？
当瞧见威尔将紫色宫灯收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我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战，给我的感觉简直是太刺激、太惊险了。
就好像是走悬崖之上走钢丝绳，稍微一不留神，就极有可能如同旁边几位同行者一般，要么被之前的茨密希血族围殴而死，要么就被那血灵天灾、死亡凋零给湮灭。
然而不得不庆幸的是，我身边的这帮伙伴，实在是太恐怖了。
真的，无论是威尔，还是陆左，还是萧克明，还是朵朵，又或者小妖和龙魔儿，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远远超出自己实力的表现。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我和老鬼。
正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的超常发挥，才使得茨密希一族跌破了眼镜。
所有的一切，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一个不愿意醒过来的梦。
我喘息，不断地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一只手伸到了我的跟前来，我抬起头，才发现是威尔。
经受过死亡凋零轰击的威尔此刻回过神来，一脸敬意地将我拉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王明，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老鬼打破僵局，只怕我们就真的要给活活耗死了。”
我握着他的手，冰凉之中带着一丝温热。
我有些激动，又使劲儿保持平静，温和地笑，说都是并肩子作战的战友，何必多言——如果不是你的拼死抵抗，我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我说得真心，因为没有在场每一个人的拼死战斗，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成果。
刚刚大出风头、一锤定音的萧克明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指着我手中的剑，说之前不敢解封给我们看，原来这玩意，这般牛波伊啊？
我提起变得有几分黯淡的十字军血刀，这才发现那股劲儿已经不再，它又如同先前未解封的模样了。
是萎了么？
我心中疑惑，慌忙低头一看，却见刀柄之上的鲜血早已干涸。
我自己都有点儿搞不清楚这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萧克明则在我耳边轻轻说道：“这刀是凶兵，有些妨主，你日后若是全力使用，需要尽量控制自己的心神，万万不可被它给魅惑了去，化身成魔，可知？”
萧克明此刻已然是宗师身份，眼光自然独到得很，被人都瞧见了十字军血刀的牛波伊之处，他却能够瞧出危机。
对于萧克明的直言不讳，我十分感激，点了点头，说好，一定。
我南海一脉，最重要的法门，就叫做南海降魔录，做的就是这一份事儿，对上这样的凶兵，正好是耐着性子，慢慢磨砺。
萧克明对我闻言警告，望了之后，打量四周，又瞅向了威尔，说怎么样，继续？
威尔点头，不过在这之前，却沉声说道：“茨密希的这幽灵古堡，据说因为千年的血光浸染，已经拥有了独立的人格意志，说不定比先前的情形还要凶险，而巴尔克侯爵曾经告诉我们，茨密希大公的手中，可有血匙，且不管他说的是真还是假，众人都要小心；另外，虎皮猫大人……”
他说道最后，却是拱手朝天。
一道肥硕的黑影从天上落下，居然就趴在了我的脑袋上面来，那温热的气息，狂狷邪魅的气质，可不就是虎皮猫大人么？
它大大咧咧地问道：“啥事儿？”
威尔朝着我头顶上面的虎皮猫大人拱手，说这幽灵古堡如何闯过，可就看您的手段了。
这位大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翅膀，说行了，走吧，别啰啰嗦嗦。
如此商量妥当，一行人便踩过古堡的层层台阶，来到了镶铜雕花的大门之前来。
到了这里，作为中立方的奥黛丽小姐朝着威尔一鞠躬，说等待您凯旋归来。
威尔点了点头，对着我们说道：“幽灵古堡诸多诡异，众位进入之后，请务必紧紧跟随着我，集结在鬼灯的照耀范围之内，千万不要离开；不然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分割包围，直面茨密希大公这样恐怖的对手，千万注意了。”
说罢，他将紫色宫灯祭出，照耀着我们头顶的空间。
我与老鬼并肩而立，然后跟着前面的陆左往前行走，亦步亦趋，通过虚掩的大门，走入古堡之中。
一入其中，空间的温度立刻低了好几度。
我能够很分明地感受出来，皮肤上立刻有一股鸡皮疙瘩冒了出来，紧接着感觉到有一股滑腻阴冷的气息在角落处盘桓着，黑暗中有无数的眼睛，在瞧着我们。
千百的目光注视，这样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精神控制力稍微差一点的，恐怕当场就要叫出来了。
然而没有人喊叫，能够抵达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是绝对的硬汉，或者是意志坚定之辈。
威尔的声音缓缓响起：“茨密希大公在古堡塔楼的最顶层，我们需要穿过古堡的大厅，走廊和宴会厅，穿过楼梯和主楼，然后抵达后面的塔楼处，旋转而上，最终拜访这个古堡最高的建筑；所以，各位都小心一些，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千万不能离开鬼灯照耀的范围，知道了么？”
这话儿刚刚说完，突然间我听到萧克明的惊呼声，天啊，它们居然在这里？
我一愣，朝着萧克明发声的地方瞧去，却见到在门廊的一排架子上，居然摆放着辰龙、巳蛇、未羊、酉鸡四个巧夺天工的青铜铸像。
除了这些铜像，还有许多看着就很有历史感的大理石雕塑、翡翠、雕版等等，却是一个古董盛放区。
我有些纳闷，说这些有什么说法么？
杂毛小道说道：“国宝啊？知道不，这些就是传说中一直下落不明的圆明园十二生肖头像，之前被英法联军拿走之后，一直就流失海外，没有消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鬼地方……”
他说着话，忍不住伸手去摸，而就在这个时候，威尔突然大叫道：“住手，别动！”

第六十五章 世界的两面
杂毛小道的手指差一点儿，就碰触到了青铜龙头了，而听到威尔的话语之后，却停住了。
他回过头来，瞧着一脸紧张的威尔，说怎么了？
威尔深吸一口气，说萧老大，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国宝，不过不管如何，我们回来了，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处理，现在最重要的时候，是找到茨密希大公，并且打倒他，好么？
他说得如此郑重其事，正是还带着几分恳求的意思，萧克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乱动，而是回到了威尔的跟前来。
我们穿过了布满了世界各地瑰宝的门廊，穿过了古堡广阔的大厅，来到了后面的走廊前来。
一切都是那般的简单，仿佛没有任何障碍一般。
不过越是如此，我们就越发紧张。
这儿是哪里？
幽灵古堡！
之所以被称之为幽灵古堡，就是因为这儿处处都藏着凶险，稍微一不注意，就会陷入万丈深渊之中，不得解脱。
一行人的气氛显得无比沉重，一步一步，生怕走错了一步，就踏到了万丈深渊之中。
然而这儿既然被当做第三关，又怎么可能风平浪静？
若是如此，之前那上百人的茨密希血族精锐，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转过大厅，来到走廊的时候，突然间有一阵风，从拐角处陡然吹来，威尔下意识地护住了那紫色宫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火焰陡然跳跃了几下。
就是这跳跃，使得它的笼罩范围一阵摇曳，古怪万千。
就这一下，立刻听到四五声的尖叫声，我感觉一股恐怖的吸力朝着我袭来，下意识地往前走去，然而却来不及了，被猛然一拽，朝着地下某处拉去。
好在这个时候一直全神贯注的虎皮猫大人出手了，它猛然一挥翅膀，居然射出了几根羽毛来。
那羽毛射落在了墙壁上，将席卷而来的黑影给钉住，让它不得动弹。
我身上受到的吸力一减，慌忙向前，终于走到了鬼灯的笼罩范围里来，然而这个时候回头一瞧，却发现我们身后的那一帮人，除了邋遢杰克之外，居然全部凭空消失不见了。
我们身后的那些人，都是威尔忠心耿耿的属下，百战求存，好不容易活下来，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好古怪的情况。
威尔伸手，护住了那鬼灯，然后一脸紧张地瞧着虎皮猫大人，焦急地说道：“大人，怎么回事儿？”
虎皮猫大人左右一看，虽然一张鸟脸，我却能够感觉得到十分的凝重。
果然，它语气低沉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古堡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中的古堡，也就是我们脚下的路，而另外一个，这是幽灵的乐园。它与这个世界共存，就仿佛在我们脚下，我们的脚底互相连接一般，一旦没有被鬼灯笼罩，就会立刻落到了世界的那一面去。”
两个世界么？
我想起了加勒比海盗世界尽头的情形来，同一个海平面，一艘船是海面上航行，而翻转过来，沉入海底，发现居然又是一个晴天。
世界的两面，只是，他们如何能够倒转过来呢？
威尔说道：“会不会有危险？”
虎皮猫大人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打算隐瞒，说当然有，要不然血腥玛丽她在背地里怎么使坏呢？我担心的事情是，如果世界的那一面，有这茨密希大公的话，只怕他们被切割成无数个体，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威尔对这帮手下，特别是那两个后裔还是挺有感情的，听到这话儿，忍不住说那怎么办？
虎皮猫大人特别严肃地说道：“想要他们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掉这个幽灵城堡的核心，而它的核心，就在于茨密希大公。只有将他给杀死，或者制服，方才会终结一切，要不然……”
威尔点头，说明白了，得快，他们撑不了多久，对吧？
虎皮猫大人说对。
威尔全神贯注地护住了鬼灯，继续向前，这一回，用不着提醒，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并且小心翼翼地防范着任何有可能的威胁。
我们来到了宴会厅。
刚刚走进门口，走在最前面的萧克明和陆左突然间就相继爆出一声叫喊来，我抬头一看，却是有两头血淋淋的猛兽从角落里扑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挥剑斩去。
那两头看着仿佛剥皮豹子一般的东西被长剑劈砍成了两段，而就在一瞬间，有无数拳头大的肉瘤从那缺口处喷发出来。
这些肉瘤有点儿像是刚刚生下来的小老鼠，粉嫩粉嫩的，在半空中的时候伸展开来，却是有手有脚。
不过这些手脚，都是节肢，尖锐无比。
它们的目标，居然是全部扑向了那鬼灯上去。
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眼看着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肉瘤子纷纷向半空中的鬼灯扑去，陆左一声冷笑，说居然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的手一拍胸口，口中喊道：“有请金蚕蛊大人现身！”
一道金光陡然飙射而出，化作无数道细碎的黑影，将上百个肉瘤怪物给兜住，然后猛然一勒，居然将这些都给化作了灰烬，簌簌落下。
好漂亮的手段！
就在我想要拍掌的时候，突然间朵朵突然一声大叫：“陆左哥哥，杂毛叔叔，你们去哪儿了？”
啊？
我往前望去，却瞧见就在刚才的那一下，走在最前面的陆左和萧克明，包括刚才处理这些肉瘤的金蚕蛊，居然也凭空消失了。
幽灵，也就是鬼，我们此刻，真的是见鬼了。
朵朵没有见到陆左，心中发黄，朝着前面飘飞而去，威尔伸手去拦，结果拉不及，却是眼睁睁地瞧见朵朵遁入了黑暗之中去，虎皮猫大人急了，朝着前方扑去，大声叫道：“媳妇儿，别走，有危险！”
威尔这个时候也急了，右手一扭，然后化作爪形，遥遥罩住了虎皮猫大人，焦急地说道：“大人，你可不能走啊？”
虎皮猫大人回过头来，尖叫一声道：“那边是阵中，可比这里危险万倍，我去守着我媳妇儿，你放心，直走便是了，有鬼灯在，谁也拦不住你的。”
它扭身一动，却也是冲入了黑暗，而威尔向前快步走了几下，发现它和朵朵也不见了踪影。
啊！
威尔在瞧见虎皮猫大人消失不见话之后，痛苦地一声大叫，显然是心绪十分暴躁。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没有再往前走了，而是回过头，朝着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并不算长的距离，原来的十几人，此刻就只剩下了我、老鬼、龙魔儿、邋遢杰克、小妖和他，总共六个人了。
这样的阵容，就算是见到了茨密希大公，那又如何？
我们能够斗得过他？
我不知道，但是瞧见威尔此刻沮丧到了极点的心情，估计悬得很。
就在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动了。
眼看着她也准备走向前方，威尔赶忙将她给拦住了，焦急地说道：“小妖，小妖，你可别走啊？你走了，我这里就更加难办了！”
小妖有些犹豫，说可是朵朵她们……
她的意思表达出来了，那就是不放心朵朵和虎皮猫大人，甚至陆左和萧克明。
毕竟相对而言，我们这些人，在她的心里，到底还是远远不如上述四人之中的任何一个。
尤其是朵朵和陆左。
小妖不是威尔的属下，谈不上什么纪律性，对于她来说，威尔对她造不成什么约束力。
威尔这个时候变得沉默，不知道如何说服她，而我则忍不住站了出来，说道：“小妖姑娘，虎皮猫大人说过，两个对立的世界，是被分割错裂的，瞬息万变，你即便是现在过去，也未必能够找到朵朵和虎皮猫大人，甚至有可能会独立面对危险；与其那样，还不如与我们一起，同心协力，抵达塔楼之上，将这迷宫幻阵的核心，也就是那个茨密希大公给解决了，你觉得我说的对不？”
因为虎皮猫大人的无耻宣扬，使得我和小妖之间的关系很尴尬，我不愿意隔壁老王的名声一直背在我身上，所以一路以来，尽量地不跟小妖姑娘接触。
我甚至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所谓亲远疏近，大抵还是有一些道理的，听到了我的劝解，小妖沉默了两秒钟，终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儿吧！”
小妖的回心转意，让威尔顿时间就重拾了信心，更加小心翼翼地提着鬼灯向前。
一路上终于不再波折，通行无阻，我们来到了那塔楼之前，顺利地打开了大门，然后顺着螺旋朝上的楼梯，亦步亦趋地爬了上去。
爬到顶楼的时候，这儿有一个开阔的大厅，圆形的房间里有四扇圆弧形的窗户，能够俯视整个古堡。
在这里，有一个穿着洁白色晚礼服的女子在窗边弹奏着钢琴。
这琴声婉转，房间里点着几盏铜灯，将整个空间都给照亮，使得这儿充满了温馨。
威尔瞧见那个年轻女子，浑身颤抖，忍不住伸手喊道：“安吉列娜！”

第六十六章 终极对决：茨密希大公
这人就是安吉列娜啊？
说好的大洋马呢，怎么感觉好像是一个小清新啊？
弹钢琴的人，还真的是有气质，给人的感觉，妥妥的文艺青年有木有？
只是，在这幽灵古堡里，一个人在这儿弹钢琴，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怪异了啊？
威尔喊了两声，那妹子都没有转过头来，而是自顾自地弹着卡农小调，欢快的钢琴声如流水一般地划过我们的心田，老鬼再也忍不住了，箭步朝前，冲向了窗户边的安吉列娜。
尽管鬼灯将塔顶的整个空间都给照耀，不过害怕出现什么变故，我们也不敢与他保持太远的距离，也跟着上了前。
当我们走到塔顶中间的时候，突然间那弹琴的妹子旁边，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有着一头白发，满脸沧桑，鹰钩鼻，双目浑浊，华贵得宛如国王新装一般的长袍随意披在身上，让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位权倾天下的王者。
茨密希大公。
手握权杖的他站在了安吉列娜的身边，轻轻抚摸着那妹子的脑袋。
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钢琴弹奏之中，即便是面对着这老东西宛如猥亵一般地抚摸，安吉列娜也是没有半点儿反应，而威尔却停住了脚步来。
他当然想一举冲到跟前，然后把安吉列娜抢过来，然而这事情并不可能。
因为我们的对手，并非放假的小学生。
他是大公，茨密希大公，一位年龄比我们加起来还要漫长无数倍的长者，他见识过山海剧变，斗转星移，世间的变化皆在他心头闪烁，怎么可能会被突袭成功？
我们都看向了威尔，而威尔则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即便双方是敌人，而且彼此交手也蒙受了重大的损失，但是面对着这么一位王者，威尔还是不得不保持着必要的敬意。
沉默一会，威尔向他欠身说道：“你好，伟大的茨密希大公阁下。”
白发老头很高，足足有两米多，所以他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们，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好，威尔冈格罗，血族的切格瓦拉同志。”
面对着这位王者，威尔莫名心虚，说您说笑了，切格瓦拉之类的，太高抬我了。
茨密希大公平缓说道：“发明了‘该隐的祝福’的你，是血族的变革者，如果能够服用药剂，获得该隐的祝福，我们这些在棺材里整日睡觉避祸的老东西，又能够重见天日了，那种感觉，不知道有多美好——只可惜，你并没有给我们合作的机会。”
威尔摇头，说道：“这东西的制作，实在是太需要机缘了，我总共就只有三份，我一分、安吉列娜一分，还有一份给了我冈格罗族的大公，以求获得庇护，再无其余之力了。”
茨密希大公冷漠地说道：“冈格罗，它庇护你了么？”
威尔摇头，说没有。
茨密希大公说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这般傻？
威尔说即便没有获得庇护，我也得到了冈格罗一族，以及密党的承认和尊重，对于我来说，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哈哈哈……
茨密希大公突然咧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在欢快的卡农中穿插着，显得十分怪异，笑声结束之后，他随手一抓，摸出了七八份迎着神秘徽章的信笺来，丢在了地上。
他冷言说道：“密党？呵呵，那些虚伪的小人们，你觉得他们真的放任这样的变故和机遇而不管？都只是隐藏着，没有如我一般明目张胆罢了。”
面对着这种打击，威尔反而变得坚强起来。
他的腰杆一下子就挺得直直。
他望着得意而高傲的茨密希大公，缓慢地说道：“既然不敢放在台面上，必然是有所顾忌，这便是尊重，至于如何让他们保持隐秘，这就需要看我的表现了。”
茨密希大公脸色变冷，眯着眼，徐徐说道：“也就是说，你是准备杀鸡给猴看了？”
骤然听到这位千年老血族用了一句中国的俗语，我感觉到十分新鲜，然而却也知晓，大战恐怕是一触即发了。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十字军血刀，而就在此时，威尔终于撂了挑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把安吉列娜交出来，我们什么都可以商量。”
茨密希大公说道：“包括该隐的祝福？”
威尔摇头，说不包括。
茨密希大公怒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去死吧！”
哎哟？
有一句中国俗语，我的嘴角一挑，会心微笑之后，陡然拔出了长刀来。
因为这个时候，一股狂风朝着我们这边陡然吹来。
那鬼灯悬空，突然间灯光一阵摇曳。
龙魔儿护主，拦在了威尔的跟前，而邋遢杰克似乎也想上前，却因为实力的缘故，在灯影变换之中，消失在了空处去。
我动了，没有任何犹豫，刀势翻转，划破长空，径直朝前劈砍了过去。
老鬼也动了，他掩护在我的侧翼，而小妖则走在了我的另外一边。
三人如同一道锋矢，奋勇向前。
轰！
我们并没有冲到跟前，因为前方有一堵透明的墙，将我们给隔开了。
我重重地撞到了那一面透明的墙上去，差点儿筋骨松散，这才发现为什么安吉列娜为什么听不到威尔的呼声。
因为尽管相隔咫尺，这里和那边，却分属于两个不同的空间。
老鬼和小妖因为我的缘故，所以倒没有撞得那般凄惨，及时收住了脚步，而这个时候，我们却听到身后传来了硬生生的拳脚之声。
我回过头来，却见那茨密希大公居然出现在了威尔的身旁，挥手抓去，一道血雾横生。
不过他并没有得手，龙魔儿挡住了他。
作为百年大妖，龙魔儿的底子本来就要比在场的许多人高得多，而成为了血族之后，他的妖身和血族体质迅速结合，形成了一具强悍到了极点的躯体。
威尔之所以给予了老鬼这般平等的待遇，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弥补抢夺后裔的心虚和愧疚。
现如今，龙魔儿绝对是威尔麾下最顶尖的那一个。
面对着茨密希大公的攻击，龙魔儿堪堪阻挡，并没有让他能够靠近得了威尔的身前来。
面对着这么一个坚硬的石头，茨密希大公显得有些不爽，冲着威尔说道：“东西方自一百五十年前起，就已经是血仇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够从那里请来了这么多的神奇高手，告诉我，你到底出卖了血族的什么利益？”
威尔在念咒，仿佛在蓄积某一种手段，不过却还是能够通过空气共鸣，回答这个问题：“真诚！”
简单两个字，足以概括一切。
虽说威尔跟黑手双城之间还是有许多合作的，但这些都抵不上他与陆左和萧克明的之间的情谊。
那两位大佬，方才是威尔这一路以来能够横冲直撞、战果辉煌的根本原因。
然而现如今，他们不在了，谁又能够撑起这局面来呢？
眼看着老鬼和小妖朝着茨密希大公冲了过去，我却没有动，而是将心神放在了手中的十字军血刀之上来。
我再一次滴血而上，然而这一次，我却发现了一个悲哀的事实，那就是里面足足十二个十字军刀灵，居然全数一空，再没有一个留存。
我以为它们可以无限再生，然而经历了血腥玛丽的死亡凋零之后，却已然被消耗一空了。
不过刀灵没有，刀却在。
醒来吧，萨拉丁之魂！
血滴入刀柄，一股血气冲天而起，穿过了塔顶的尖端，朝着天空之上蔓延而去。
我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茨密希大公的注意，他陡然回头，瞧见我手中发出冲天血光的长刀，双眼一眯，就瞧出了七八分来。
他略带一些惊讶地说道：“这不是那把萨拉丁之刃么，为什么当初教皇的封印，会被解开呢？这种事情，只有当代教皇，方才能够办得到的啊？”
当代教皇？
哼哼，如果我告诉你，帮我解开封印的人，只是一个背叛出了教会的华裔少年，你会怎么想呢？
我并没有跟他说太多，持刀便上。
然而我刚刚走了几步，却突然间又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得着的透明气墙。
咚！
我再一次滑落倒地，感觉浑身如同撕裂了一般，即便是有着玄武金刚劫，也是抵御不了的。
眼看着那战斗近在咫尺，我却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我心中凭空生出几分愤怒来，双手紧握长刀，向前猛然一劈，结果感觉好像斩在了厚厚的城墙之上一般，毫无效果，反而凭空生受了几分反震之力，痛苦得很。
我这时方才明白，这老东西并没有给我们一拥而上的机会，而是使用手段，将我们给隔离开来了。
就在我再一次挥刀失败的时候，滚落地上的我突然间瞧见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茨密希大公身子陡然一转移，出现在了小妖的身边。
他猛然一撕扯，双手如同尖刀，将小妖那瘦弱的躯体给撕扯成了两半，随后老鬼奋力扑来，想要救下小妖，结果也给一巴掌扇飞，继而化作漫天血雾。
啊……

第六十七章 终极对决：挑滑车
茨密希大公是如此的生猛，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将老鬼、小妖都给斩杀了去。
不但如此，他还行云流水一般地折身回转，一掌劈在了龙魔儿的头顶。
刚刚分明能够护翼住威尔的龙魔儿，居然连他一掌都没有抵过，便脑浆迸射，白色的脑浆红色的血，飙射一地。
将龙魔儿给宰了之后，茨密希大公又盯上了威尔。
也是一个瞬步，陡然出现在了威尔的身后，紧接着一个黑虎掏心，却是从后背往前一探，直接将威尔的胸口开出了一个大血口子来，活蹦乱跳的心脏在他的手掌之上扑腾着。
茨密希大公猛然一捏，那心脏稀烂。
而威尔，也闭上了眼睛，一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状态。
所有的过程，都只不过是半分多钟的时间，那茨密希大公宛如神魔降世，锋芒无人可挡，将场中众人都全数斩杀了去。
好凶的煞气！
然而当他一招就灭了龙魔儿的时候，我刚才因为老鬼身死而腾然而生的怒气和恐惧，却潮水一般的退去。
人不是猪，高手更不是，想要杀人，就得考虑一下别人是否会反抗。
倘若是茨密希大公稍微受点儿阻力的话，我或许还不会质疑，而此刻……呵呵呵，这是演戏给我看么？
尽管此刻的景象如同真实发生的一般，但我却并不信。
太假了。
你特么的怎么跟国产雷剧一样，一点尊重观众的意识都没有啊，就不能逼真一点么？
你不但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了我的智商。
妈的！
茨密希大公朝着我望了过来，而我也正在此时扬起了长刀。
我所处的空间被限制，处于安吉列娜和威尔一群人的中间，进退都难，而茨密希大公则踩着一地的尸体，朝着我缓缓走了过来。
我虽然不太相信眼前的画面是真的，但是对于他操控空间的能力，多少还是有一些忌惮。
我也知道此刻的我，将面临人生之中最艰难的一次战斗。
我或许会死，死得很难看。
然而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止我提着刀去战斗？
没有！
战斗吧，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信仰，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生存！
我活在这个世间，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拥有生存的权力。
谁也无法抹杀！
我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回瞪了过去，而茨密希大公整个人都消失了，几乎出于本能，我陡然回刀，朝着身后斩去。
锋芒毕露的血刀斩在了实体之上。
是茨密希大公满是鳞甲的双手，比起一般的血族而言，他显得更加的坚韧，皮肤上面有一层又一层细碎的鳞甲，指甲漆黑如刀，将我手中的长刀给架住。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手上传来了一阵恐怖的力量。
如同重型卡车！
轰！
我被这股磅礴的力量给击中，朝着后面飞跌而去，而那大公却是如同一道闪电，出现在了半空之中，挥爪朝着我撕扯而来。
是准备把我也给瞬间斩杀了去么？
休想！
我长刀护体，再一次地挡住了对方的袭击。
这一次我有所准备，将血刀之中的力量抽取而出，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斗地主”，那血刀之上陡然间，又浮现出了无数的手掌来，撑在了这上面去。
以前的我，因为是初入这个行当的新人，虽说修行的南海降魔录，以及轩辕内经，都是当世之间最顶尖的功法，但到底时间太浅。
所以在力量上，跟这帮老鬼们拼杀，我从来都是输的。
然而解开封印的十字军血刀，却将我的短板给补齐了，因为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是被萨拉丁大帝屠杀了那几百名十字军大骑士的怨灵在陪着我。
拥有了解封血刀，我已经拥有了与远超出自己的对手一战的资本了。
血刀在怨灵力量的支持下，我没有再吃亏。
我翻身落地，然后与茨密希大公交起了手来，那家伙的速度有一种超出人类意识的迅疾，然而即便如此，我依旧能够勉力应付着。
炁场的感应，其实远远超出目力的反应，如果将身体的协调感，交给炁场感应的话，就能够避开很多必杀的手段。
战斗在持续，我开始感受到了自与陆左交手以来，最强烈的攻势。
一种连绵不断，让人透不过起来的恐怖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浓重到了极点的血雾弥漫在了整个空间，这些血雾随着战斗的持续在不断增长，然后幻化成了无数的形象来，有豹子，有老虎，有大象，有狮子，不过最多的，还是人。
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在我身边的周围不断萦绕着。
他们伸出了手，痛苦地向我挥来。
有点儿像是哀求，又有点儿像是威胁，仿佛在朝我述说，然而听在我的耳中，却又只是呜呜的哭泣声。
我在拼死，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玄武金刚劫，还有被陆左提炼而出的南海剑术，纷呈而出，虽然并没有占到上风，却还是能够坚持着。
而且我感觉自己在力量上面站住了脚之后，很快就通过招式的玄妙，将对方的攻击给封死。
不但如此，我还能够展开了反攻来。
杀！
刀风呼呼，那茨密希大公开始变得越来越着急了，却是把希望寄托在了那漫天的血雾幽灵的身上来，指使着这些玩意，不断地朝着我扑来。
然而这些东西却并没有一个胆敢上前，因为我手中的十字军血刀，实在是太古怪了。
它不但拥有着浓郁的煞气，而且因为教皇和红衣大主教联手封印的缘故，居然还保留着一股致命的神圣之光，这个东西就如同雷意一般，对于这些非实体的玩意而言，是十分厌恶和克制的。
双方陷入僵持，而我则也感觉得出来了。
这尼玛是狗屁的茨密希大公，给我的压力，甚至还没有那个亚德里恩侯爵来得强烈。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那浓重的血雾被一道翅膀给撕裂开，露出了一个肥硕的身影来，我只是余光瞧见，并没有在意，这时却听到虎皮猫大人尖锐的叫声：“你小子在这儿呢？”
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然一刀，将面前的茨密希大公给逼退，然后说道：“你特么的不会也是幻境吧？”
虎皮猫大人怒声吼道：“你大爷的，幻境你妹啊，你等等啊，给你看一下……”
它猛然一扇翅膀，一股狂风不知道从哪儿就陡然生了出来，我感觉眼前的景物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许多，睁眼一瞧，却见与我交手这么久的对手，哪里是什么茨密希大公啊？
分明就是一具通体莹白透亮的骷髅骨架子。
而这玩意被虎皮猫大人揭开了真面目的时候，身子却是陡然一阵停滞，我没有浪费这机会，足尖轻点，身形如箭，倏然就出现在了那具骷髅的跟前来。
一刀锋芒！
唰！
长刀划过，那骷髅顿时就崩溃了去，而虎皮猫大人则是挥舞着翅膀，一阵搅动风云，将场中的血雾给全部驱散，而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自己这哪里是置身于塔楼顶端啊，分明就是在一个石林荒野之上。
这千奇百怪的石头，就好像到了山水甲天下的桂林。
我一愣，问虎皮猫大人说道：“我也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了？”
虎皮猫大人说这个地方是茨密希的老巢，怎么可能让我们那么顺利抵达呢，这儿早就有大阵布置，就是准备将我们困死这儿——不过这点儿小花活儿，在大人我面前，实在不算什么。
我忍不住地点赞，说大人威武。
它嘿然而笑，说我差不多已经找到了阵心了，直捣黄龙就是，刚才想找陆左他们来着，不过茨密希大公对他们似乎十分忌惮，动用了大部分的实力，你目标小，没人注意，跟我走吧。
我没有犹豫，跟着它往前走，走了百米不到，前面的石林陡然一换，却是来到了一片雪原之中。
那雪原宛如真实，大雪没入脚踝，冷风呼呼吹着，而雪地上有几个黑点在奋力厮杀。
虎皮猫大人眯眼瞧去，说嘿哟，这运气真不错啊，你瞧瞧那人是谁？
我眯眼望去，却瞧见那个被四五人围攻的家伙，居然就是先前被茨密希大公给撕成血雨的老鬼，没想到他居然就在我附近。
老鬼没事，这简直是太好了。
不过想来也不觉得奇怪，老鬼之前一直跟我在一块儿，也是刚刚分开不久的。
在虎皮猫大人的加油声中，我一个箭步，从雪丘之上一跃而下，长刀翻涌，一招“惊涛骇浪”，却是将那几人都给笼罩住，而老鬼瞧见我陡然冒了出来，心中也是大为振奋，与我一起，三下五除二，将这些对手都给斩杀了去。
经过虎皮猫大人的辨明，我们方才发现，这些居然也都是一些骨头。
看得出来，茨密希大公的这座幽灵古堡里，还是隐藏着许多的秘密。
清理了这些，虎皮猫大人扬起了翅膀，意气风发地唱道：“你看那边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

第六十八章 终极对决：真正的恐怖
我曾经听说过，这虎皮猫大人，是一位十分高明的阵法家。
我相信，不过东西方的文化终究是有差别的，我觉得它未必能够全部通吃，然而我到底还是看错了，有的东西，如果真正到达了一定的境界，就是一理通、百理通。
它带着我和老鬼，一番转折，来到了一个到处鲜血的巨大房间里来。
整个房间其实十分开阔，但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究其原因，却是周遭不断有水幕一般的鲜血滴落而下，而天花板也潮湿无比，滴滴答答的血液渗透，在房间里形成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水洼。
房间的最中心，有澡堂子似的一个血池。
就在我们跨入这个房间里来的时候，突然间头顶上有一道光落下，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那虎皮猫大人一声尖叫，居然将翅膀一振，飞身挡在了我们的前面。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这里就是幽灵古堡的最深处，杀了里面的人，一切都将会结束……”
最后一个词结束的时候，虎皮猫大人也化作了一团血雾。
我抬头，瞧见发出那道光的，居然是一面古怪的琉璃镜，不过我并没有瞧清楚，那玩意一闪即逝，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幻镜？
这个，应该就是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幻镜吧？
当初我们在黄金矿场血液研究中心遇到的血迷宫，就是在这个的基础上面炮制的，只不过那个太过于粗糙了，竟然被我这么一个小角色给勘破。
而这位正主，却是要厉害得许多，就是在它的帮助下，那位茨密希大公才能够将我们这么多人，玩得团团转。
就在我四处找寻着那消失不见的幻镜时，突然间房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老鬼手握着那根绿宝石法杖，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我的跟前来。
我们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房间中心的血池上。
那是一个用鹅卵石堆砌出来的池子，地势最低，整个房间里滴落下来的血水大都汇聚在那里，而里面似乎有大火煮沸一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当我们朝血池望过去的时候，有一个身影，从血池之中，缓缓地升了起来。
鹰钩鼻、一脸枯树皮，双目浑浊，一头白发，穿着一身华贵的长袍，血液顺着绸缎的材质往下滴落，一点儿都没有沾到他的身子里去。
这人却是刚刚与我们分离不久的茨密希大公。
我们看着他，他也在打量着我们。
良久之后，他缓缓说道：“我一直在猜测，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办到的话，到底是谁会最先来到这里，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居然是你们两人——我很奇怪，你们在东方的国度，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他之前与威尔对话，用的是英语，而在我们的面前，说的却是中文。
十分纯正的京味儿，甚至比我和老鬼都还要标准。
至少普通话二甲以上。
我提着刀，老鬼提着法杖，两人缓步走到了血池跟前来，我想起之前的遭遇，老老实实地说道：“二……三四流吧？事实上，我们是在国内得罪了某位权贵，混不下去了，才跑国外来避难的。”
大公阁下听到，不由得嘴角上翘，说哦，这样么，如果你们愿意投向我茨密希的话，我们倒是还可以帮你……
我猛然出刀，纵身一劈，口中怒吼道：“帮你妹！”
我的出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老鬼。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之前就跟这位茨密希大公交过手，虽然后来被虎皮猫大人证明不过是枯骨一堆，但到底还是有了几分底气。
我不怕他！
至于对方是真是假，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我知道虎皮猫大人虽然做事极不靠谱，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不会诓骗我们。
它告诉我，将这房间里面出现的人给杀了，一切都会结束。
那么我又何必跟这家伙瞎比比？
一个字，干！
长刀翻涌，血气化作凝如实质的刀光，朝着血池之中的茨密希大公挥洒而去，甚至在半空中都有一道清脆的炸响声。
啪！
这一刀，融汇了我最近对于长刀的所有感悟，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以及里面蕴含的刀意，都浓烈到了极点。
然而这一刀却并没有斩落下去，一只血淋淋的手平平伸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将其截住。
我想着尼玛你一个守阵的假人儿，还敢跟我拼力气？
拼就拼，谁怕谁？
长刀下压，此刻的我与那血刀之间已经构成了一种极为熟悉的联系，即便是没有再滴落鲜血上去，也能够调动起里面大部分的力量来。
层层叠叠的手掌，在我的炁场感应之中，从那血刀之上伸出，压在了刀柄上。
力量在不断增强，我这一回，准备着好好欺负一下那家伙。
然而几秒钟之后，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
我并没有能够压制住对方，几乎在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对方的手上猛然涌了过来。这是一种几乎无法抵御的气息，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整个世界都朝着我撞了过来。
我的身子向后跌飞，然后重重地撞到了那四处漏水的天花板上。
砰！
我浑身巨震，从天花板上跌落下来的时候，喉头一甜，一大口的鲜血就喷了出来，有的还凝结成了软块。
这一个，是真的！
真的茨密希大公，他一动手，我就感觉得出来了。
倘若是亚德里恩侯爵是一座大山的话，他的力量，就是一个世界。
天地都不容于你的那种感觉。
哈、哈、哈……
茨密希大公从血池之中走了出来，那血液顺着他华贵的长袍往下滑落，滴落在了凹凸不平的地上，而他的嘴角则往上扬起，冷冷地笑道：“怎么，你觉得我是之前的那些废物，对吧？”
老鬼一个闪身，挡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扶起了我来，低声说道：“老王，你怎么样，还行么？”
我使劲儿咽了一口气，将嘴里的鲜血吐干净，这才回答道：“还行，没死！”
茨密希大公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逼近，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是威尔，又或者那位控雷者，以及生物大师的话，我或许还会带着几分尊敬，但是你们两个小爬虫，难道也想挑战我茨密希的威严么？笑话，我只要伸出一个手指，就能够将你们给捏死！”
说罢，他朝着我们这边遥遥拍了一掌。
老鬼瞧见，没有任何犹豫地一把推开了我，然后双手抓紧了那约翰&#183;威尔之杖，顶在了最前面。
呼……
一阵有如实质一般的狂风吹来，风声如刀，刮在了老鬼的身上。
我听到老鬼发出了惨烈的嘶吼声，抬头一看，却见他身上的衣服被风刮得一阵稀烂，几秒钟之后，除了一条贴身的打底短裤之外，老鬼身上所有的衣物都化作飞灰。
好恐怖的力量，这是凡人所能够抵御的么？
茨密希大公瞧见老鬼居然坚持了下来，不由得一声轻笑，又拍了一掌。
这个时候老鬼已经一声巨吼，整个人陡然拔高了数分，却是化作了卡帕多西亚的狂暴状态。
黑色粗糙的毛发布满了他的全身，而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在几秒钟之后出现了无数细碎的刀痕，鲜血淋漓，如同被剥了皮一般。
下一秒，茨密希大公陡然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了老鬼的身前，再次拍来了一掌。
他的手掌之上，却还是带着明艳的火焰，宛如圣光一般。
这个时候我终于缓过了气来，刚想要上前挡住，却到底迟了一步，瞧见老鬼整个人“砰”的一声，就像爆竹一般散开，先是化作几百只的蝙蝠，随后那些蝙蝠着了火。
明亮的火焰充斥在了整个房间之中，映照着我和茨密希大公的脸庞。
与之前的幻觉不同，这一次，我是真正感觉到老鬼的生命走到了死亡的边缘。
与肉眼不同，整个结果直接投射到了我的心里面。
我操！
迟了半步的我没有选择救人，而是倾尽了所有的气力，朝着面前这个仿佛魔神降世的老头猛然劈砍而去。
就算是垂死挣扎，我也要让你知道，我们两个，不是虫子。
南海剑法，奥义，海天一色！
那一刀突破了极限，最终落到了对方的额头上，然而就在即将刺破对方肌肤的时候，却被茨密希大公的左手给抓住了去。
他握着十字军血刀，冷然一笑，说解封的萨拉丁之刃啊？算是不错的藏品，很好！
他的眼中露出了淡淡的赞许之意，而我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于血刀的控制权，不但如此，一股恐怖的无力感从那血刀之上，朝着我的全身蔓延而来。
我感受到了之前在古堡之前，血腥玛丽使出死亡凋零的那种气息。
要死了么？
此刻的我已经完全是赌徒心态，没有任何求饶的想法，一门心思，就是在对方的身上弄出一个缺口来。
趁着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之前，我的血气涌动，集中在了我的额头处。
这个，算是最后的一击了吧？

第六十九章 终极对决：多方博弈
逸仙刀！
这就是我唯一的底牌，在欧洲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努力利用龙脉社稷图吸收龙脉之气，就是等待着今天的到来。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试君，谁为不平事？
飕！
当意志集中到了极致的时候，那把极富传奇的锋芒便从我的额头伤疤处陡然飞射而出，直入对方的脑袋中去。
杀了他！
我的心中疯狂嘶吼着，就等待着逸仙刀将对方脑袋撕裂，血浆飞射的画面出现。然而就在我满心的期待之中，宛如离弦之箭的逸仙刀却在距离茨密希大公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坚定的力量阻止了它的前进，而我能够感觉得到，这股力量来自于茨密希大公那对泛着红光的双眼。
我调集着全身所有的龙脉气息，灌注在了那逸仙刀上，就是想让它再进一寸。
然而这把刀，终究还是一丝不动。
我有点儿绝望了，因为这个活了千年的老家伙，实在是太强了，也许他说得对，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就在这样的僵持中，茨密希大公突然开口说话了：“很不错的小东西，我感受到了一股湮灭一切的力量，只不过你实在是太弱了，要不然，这把从你脑袋里面飞出来的小刀子，也许能够将我给杀了，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获得这样一位恐怖的家伙承认，我突然间就生出了一丝骄傲来。
有一种死而无憾的意思。
他举起了右手来。
我瞧见了他手心之上的光芒，跟将老鬼给烧成灰烬的那火焰是一般模样的。
我知道他是准备用这火焰，来终结我的一生。
我感觉喉咙发痒，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东西，叫做什么？”
茨密希大公平静地回答：“灭世烛火……”
我叹了一口气，说好无趣的名字。
茨密希大公将手掌缓缓前推，一字一句地说道：“能杀人就行，不是么……啊！”
原本平静的语调突然间就变成了惊呼，我心中一跳，瞧见虚空之中，有一道光芒浮动而出——那光芒是金色的，快得几乎瞧不见模样，而隐约之间，我却能够瞧得出一个隐隐的模样来。
是金蚕蛊，陆左的金蚕蛊！
这金光是虚影，在茨密希大公的胸口开了一个洞，紧接着化作无数的光芒，将他给紧紧缠绕着，我感觉到面前这家伙的力量，突然间就缩小了。
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情，我瞧见一把木剑，带着蓝色电芒，从他的左腹处捅了出来，鲜血飙射。
这木剑，是雷罚，不过也是虚影。
就在这个两样如同虚无一般的变故之后，我感觉到对手的力量在飞速褪去，心中一动，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心情陡然扬起，龙脉之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推动着。
飕！
一声炸响，逸仙刀终于再一次蓄足了力量，在一瞬间射进了茨密希大公的头颅之中，然后穿过。
鲜血飙射，然而对方满是火焰的右掌却已然快要印到了我的额头上来。
吼！
我扔了十字军血刀，抽身狂退，却意外地听到了一声巨吼，从头顶之上传了过来。
我抬头，瞧见无数的光芒汇聚成了一个人影。
它最终覆盖在了茨密希大公的身上来。
当我瞧见那个浑身还冒着火焰的男子面容时，赶忙双手持着剑指，把回转的逸仙刀给挪开了去。
飕！
又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那逸仙刀贴着老鬼的头皮飞了出去。
是的，这个附着在茨密希大公身上的火人并非新的闯入者，而是刚才被他一掌轰成漫天火花的老鬼，这家伙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顽强，居然撑到了现在，又趁着茨密希大公骤然虚弱的一瞬间，鼻涕虫一般地黏了上来。
强行移开了逸仙刀的我眼前一黑，这才感觉茨密希大公刚才施加到我身上的死亡凋零逐渐褪去，却也耗费了我绝大部分的温度。
逸仙刀回返，我感觉浑身发冷，通体僵硬，脚下一软，直接噗通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我瞧着老鬼趴在茨密希大公的身上，一阵狂吸。
差不多过了十几秒钟，老鬼和茨密希大公方才双双跌倒在地。
我的身体开始抽搐了起来，整个人难过得满地打滚，来来回回好几遭，突然被人给按住，我下意识地想要反抗，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那人在我耳边喊道：“老王，老王，我是老鬼！”
老鬼？
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却见一脸鲜血、给烧得黑黢黢的老鬼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就好像是非洲煤矿里刚刚出来的一般。
他全身都是黑的，只有笑起来的牙齿雪白。
我被他扶起来，还没有站稳，胃部突然间就是一阵痉挛，忍不住就吐了起来。
我吐了一地，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停歇，擦去嘴角的污渍，才发现地上并没有茨密希大公的尸体，愣了一下，说人呢？
老鬼苦笑，说我怎么知道，突然不见了。
我心中一股寒意升了出来，浑身发抖，说莫非也是幻觉，并不是他本人？
老鬼咧嘴，却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痛得哼了两声，方才说道：“如果不是本人，谁能够使出那般惊天动地儿的力量来？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都死了呢……”
我回想起来，一阵后怕，说不是差点，如果不是陆左和萧克明，估计我们都死了——我知道了，刚才那个，是他的本体没错，不过他并只不是跟我们两人在战斗，恐怕还分神与他们在拼杀，所有才会如此！
老鬼听了我的解释，点头说对，我刚才吸了几大口，觉得这么澎湃猛烈的鲜血，也只有大公才会有。
我忍不住笑了，说他的血，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老鬼似乎有些忌讳这东西，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那老东西死了没有？如果死了，为什么这一切都没有消失呢？”
两人四处打量一阵，相互搀扶着，来到了血池跟前，这才发现那血池的水面处，居然浮动着一根不规则的金属条儿。
这金属条儿十分古怪，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还散发出微微的光芒来。
血池的水泡在光芒的映照下，浮现了一张张的画面来，我瞧见了陆左、萧克明、威尔、朵朵、小妖等等，他们都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里四处张望，一脸的迷茫。
老鬼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起来，对我说道：“老王，这个金属条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血匙，拿起它来，一切都结束了，快！”
听到老鬼的呼喊，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俯身弯腰，伸手去抓。
然而我的手刚刚伸到了一半，突然间从那金属条儿上面，蹿出了一股蓝色的电芒来，我给击中了，半边身子就发麻，脚下一僵，整个人就直接朝着血池里面跌落而去。
噗通……
我跌倒在了血池里，半边身子入水，里面突然伸出了无数的手掌来，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和身体，使劲儿地把我往下拽。
我奋力爬起来，结果越来越沉，眼看着血水就要将我给蔓延，而老鬼则紧紧抓着我，大声喊道：“怎么了？”
我感觉血池下面的吸力越来越强，而老鬼的脸色憋得青紫，我心中狂跳，又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金属条儿，咬着牙，下定决心，冲着老鬼喊道：“别管我了，不然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你去拿那玩意，控制住它，我们就能够得救！”
老鬼奋力摇头，说不，我放手，你会死的！
我猛然推开了他的手，说快，那是我们活下来唯一的希望；老鬼，你加油。
我奋力一扯，老鬼拽着我袖子的布条撕裂了开来，而没有了老鬼的拉力，无数的手掌终于攀爬了上来，将我猛然往下拽了过去。
一秒钟不到，我就被拽到了血池的水面之下。
当血水覆盖住我的脑袋的时候，我感觉在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下来。
要死了么？
我感觉到了窒息，下意识地憋气，想办法内循环，然而无尽的黑暗却朝着我扑了过来，挤压着我身上的力量。
不过很快，那种沉闷到了极致的感觉一扫而空。
我的肺叶舒张，夸张地喘息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于是赶紧睁开双眼，瞧见老鬼跪倒在了我的身边，而我们两人，居然是在一个满是灰尘的小房间里。
我望了一眼整个人都懵掉了的老鬼，说怎么样，成功了么？
老鬼的左手紧紧握着右手手腕，抬头，一脸迷惘地望着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两人都一阵迷茫的时候，突然间左边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我们两个都吓了一大跳，我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遗失的武器，而老鬼则顺手操起了旁边的一把木椅子，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我的前面。
我在房间堆放着杂物的角落里，找到了我的那把十字军血刀。
刚刚拾起来，门口处传来了一句英文：“有人在里面么？”
我和老鬼互望了一眼，露出了惊喜的目光来。
是阿道夫，威尔的后裔。

第七十章 战后分析
我右手紧紧握着十字军血刀的刀柄，左手却轻轻抚摸着房间的石墙，心中激动无比。
我们回来了，而那个恐怖的幽灵古堡消失了。
这是墙壁，真实存在的墙壁！
我和老鬼两人，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慨，只有真正面对着那般强大的敌人之后，方才知晓，能够活着回来，到底是有多么的幸运和让人满足。
许是听到了我们的喘息声，门外的阿道夫没有再敲门，而是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那门被猛然一踹，轰的一声飞了进来。
踹门而入的阿道夫站在门口，然后冷冷地打量着我和老鬼。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的眼神，有如毒蛇一般阴冷，让人感觉到十分的不自在。
而在确定了房间里面的我和老鬼之后，他的脸色也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和欣喜，反而是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冷静和平静，表情阴晴不定，仿佛在计算着什么一样。
我和老鬼刚刚经历过与茨密希大公的战斗，两个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能够相互搀扶着站立，都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他此刻生出半分歹心的话，只怕我们是挡不住的。
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现场的气氛是如此的沉默和僵硬，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一般，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毫无生气的十字军血刀，想着这小子倘若真的动手，我绝对不能引颈受戮。
而几秒钟之后，外面的走廊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嘿，阿道夫，你有什么发现没？”
是邋遢杰克。
听到这声音，阿道夫的表情仿佛一下子就变得生动了起来，居然朝着我们点头笑了笑，然后回头说道：“是中国王和幽灵先生，他们在这里。”
回答过杰克的问话之后，他转过身来，冲着我们微笑道：“你们还好吧，能自己走么？”
这笑容阳光灿烂，仿佛刚才的阴冷，只不过是房间里光线太暗的缘故。
我听到邋遢杰克的声音，勉强松了一口气，冲着那家伙点了点头，说还好。
事实上我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用尽了最后的一丝精力，再加上茨密希大公的寒劲袭击，连站着都感到头晕目眩了，哪里算是“还好”？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不愿意在他的面前，透露出真实的情况来。
走廊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邋遢杰克挤进了房间里来，瞧见浑身都是鲜血的我，和只剩下一条裤衩、一身细碎伤痕的老鬼，忍不住大声喊道：“我的上帝，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血族也信上帝？
相比较于阿道夫的袖手旁边，邋遢杰克显得更加热情和亲切一些，他走到了我们跟前来，一边大声尖叫，一边扶着我和老鬼找椅子坐下。
等安置完了我们两个，他方才回头，对阿道夫说道：“你快去通知阁下，他们两个在这里，情况有些不妙。”
阿道夫听到，连忙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老鬼就一把拽住了邋遢杰克的胳膊，说这里是哪儿？
邋遢杰克瞧见老鬼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口气说道：“这里是塔楼下面地下室的其中一间，我们和威尔阁下、还有一部分人汇合了；虎皮猫大人告诉我们，说这个古堡被幻镜给控制了，变成了幽灵古堡，不过幻镜已经被它收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你们放心，我绝对是真的，不信你捏捏我的脸！”
我吸了吸鼻子，闻到邋遢杰克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狐臭味，心情顿时轻松许多，说不用捏了，我信。
邋遢杰克大喜，伸手过来，一把将我给搂住，感谢你的信任。
我大声叫痛，说等等，放开我，疼！
听我叫得惨烈，邋遢杰克慌忙放开我，说王，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惨烈？
我苦笑，说如果说我们遇到了茨密希大公，你会相信么？
邋遢杰克耸了耸肩膀，说信，怎么会不信呢？我遇到的所有人都宣称遇到了茨密希大公，阿道夫那个狼崽子甚至跟我说是他将茨密希大公给干掉的……天啊，真厉害，不过我可不想揭穿他，一切都是假的，他看都的只不过是幻镜的影子，而真正的茨密希大公，却是被威尔阁下那两位Boss击毙的。
这家伙喋喋不休地说着，而我和老鬼则互望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从之前我们遇到的景象来看，陆左和萧克明的确是战胜茨密希大公的关键，然而我们也笃信一点，那就是自己所遇到的那个家伙，也绝对是茨密希大公本人。
虎皮猫大人带着我们抵达的这个房间，也绝对是幽灵古堡的中心处。
只不过杰克说幽灵古堡的核心，在于那个幻镜，那么我们遇见的那根金属条儿，又是什么呢？
难道不是血匙？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瞧见我探寻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自己的右手，又摇了摇头。
我与老鬼早就达成了足够的默契，瞧见他的动作，我就知道他不想把那金属条儿的事情说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但是我却还是点了点头。
所谓兄弟，不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么？
我们在房间那满是灰尘的椅子上等了没一会儿，就有人赶了过来，领头的是萧克明，另外还有威尔手下的一个伯爵，除此之外，他们还带来了两条毛毯和大衣。
萧克明走到我们的跟前来，拦住了我和老鬼，让我们别起来，说你们两个怎么了，还好吧？
我们歇了一会，回过一点劲儿来，不再像刚才那般虚脱无力，勉强能够行走。
得知了我们的情况，萧克明给我们披上了大衣，用各自搭了一条毛毯，然后他扶着老鬼，而邋遢杰克扶着我，把我们带到了古堡塔楼下面的一个小厅里面来。
走进去的时候，我瞧见陆左、威尔、小妖、朵朵、龙魔儿、虎皮猫大人都在，另外阿道夫和另外一个伯爵也在。
他们正围在一具尸体跟前研究，瞧见我们进来，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又回到了那具尸体面前来。
这具尸体就是茨密希大公，被发现在塔楼顶端，浑身僵硬冰冷，早就没有了气息。
我和老鬼彼此搀扶着，而陆左则继续刚才的话题，指着这具几乎成为干尸的大公阁下说道：“正如刚才虎皮猫大人所说，茨密希大公就是利用了幻镜、密布在古堡基石之上的血槽法阵，以及一种可以不断穿越各个空间的法器，与我们这么多人交手，有的是他的本体，有的则是他操纵的傀儡，以及血腥玛丽操纵的傀儡……”
他回过头来，望了虎皮猫大人一眼，然后下结论道：“那么也就是说，杀死茨密希大公的，并不仅仅只有一人。”
杂毛小道指着他左腹部的缺口说道：“这里是我捅的。”
陆左指着胸膛说道：“这里，还有身上的划痕，是我弄的。”
威尔指着茨密希大公脖子上面的咬痕，以及空洞的胸膛说道：“血我吸的，心脏也给我吃了一大半。”
听到这话，邋遢杰克、阿道夫和两位伯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充满羡慕。
一位血族大公，他的鲜血，对于一位可以融合同族的新冈格罗族来说，那得有多滋补啊？
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啊！
陆左点了点头，手指移动了一下，最后落到了大公阁下的额头上来，说道：“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伤口，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大家纷纷摇头，左右打量着，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确认。
我看了老鬼一眼，弱弱地举起了手来。
我擦……
一阵惊呼声，在我手举起来的那一刹那就响了起来，众人纷纷朝着我望了过来，有的甚至忍不住发出声音，表达自己心中的惊诧。
倘若这人是小妖又或者朵朵的话，恐怕大家还会觉得正常，但如果是我……
那可真的是奇迹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古堡门前的一战，大家又觉得释然了。
萧克明吸了一口凉气，说我说你们两个怎么累成这样，原来是碰到了那家伙的本体了，难怪如此……
威尔一脸激动地过来与我相握，说王明，你可真的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我给他一阵猛摇，身子有些晃荡，慌忙抽了出来，谦虚地说道：“其实没有我这一下，茨密希大公也活不了的吧？”
威尔摇头，说怎么会？每一记打在这位大公阁下的伤害，都是压垮骆驼的重担——这家伙费尽心思，想要将我们给分而化之，然后将我们逐个击杀，却没有想到，最终自己败亡，就是因为分身太多，无尽顾及每一处……
陆左也点头，说他额头这里的伤害，与心脏那儿的，才是这家伙最终死亡的原因。
听到陆左的肯定，众人又是一阵惊叹，而这个时候，阿道夫突然举起了手来。
陆左一愣，说怎么了？
阿道夫恭敬地问道：“打扰了，陆先生，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刚才所说的，能让茨密希分身穿越不同空间的法器，是不是巴尔克侯爵提到的血匙？”

第七十一章 第三方力量介入
血匙？
听到这话儿，陆左忍不住就笑了，对他说道：“血匙是有，不过是在威尔阁下的手中；至于那个让茨密希大公一人分饰多角，跟我们交手的法器到底是什么玩意，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我下意识地望着老鬼，而阿道夫却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望来，说它在这幽灵古堡破掉之后，会不会被人拿到了？
陆左耸了耸肩膀，说也许吧，怎么，你有什么发现么？
阿道夫摇了摇头，说道：“没，好奇而已。”
威尔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对阿道夫说道：“即便是被谁拿了，那也是个人私有的战利品。你去看一下安吉列娜醒了没有，带过来吧。”
阿道夫低头离开，我有些惊讶，说找到人可么？
威尔叹了一口气，说人是找到了，不过出了点儿问题——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话，阿道夫就与邋遢杰克一起，将人给带到了这边来，只见人依旧是我们在塔楼之上瞧见的那般模样，只是再也没有弹琴之时的灵气，双眼紧闭，却是昏迷不醒，气息紊乱微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停歇。
瞧见这个让我们奔东走西的女子安眠于此，大家都是一阵默然。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将威尔一个手下跑了进来，对我们说道：“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人，是暗黑议会的人，十分钟之后，就要抵达茨密希古堡了！”
威尔一惊，说你确定？
那人点头，说我确定，领头的那几个很扎眼，都是暗黑议会的黑骑士，我在柏林的时候跟他们有照过面。
威尔思索了两秒钟，眉头一扬，说不好，一定是茨密希跟暗黑议会勾结起来了。
邋遢杰克在旁边问道：“海因里希冕下不是通过密党传递过消息来，说会保持中立的么，怎么会出尔反尔呢？”
威尔冷冷地说道：“诺言和承诺，从出现起，就是用来违背的，利益才是最根本的一切。”
这时巴尔克侯爵的教女奥黛丽突然发声说道：“古堡的地下，有一条密道通向山里，如果我们准备撤退的话，可以使用那条通道。”
威尔神色一喜，说如此最好，大家都受了伤，特别是王明和老鬼。我们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来敌匆匆，我们并不敢停留，在奥黛丽的达带领下来到密室，然后相互搀扶，从密道离开。
密道直通山中某个溶洞，一路上，我发现似乎还有人也通过这条通道逃离，便问起，得到的回答是至今没有人瞧见血腥玛丽的下落，说不定那人便是他，或者是其余知道密道的人。
密道的出口在喀尔巴阡山的某一处深谷之中，我们出来之后，邋遢杰克检查了一下周遭的痕迹，告诉我们，应该有人在不久之前，也出现在了这里。
听到这个消息，虎皮猫大人自告奋勇地前去搜查，而我们则在山中，找了一个藏身之地。
过了半个小时，它折回了来，告诉我们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逃走的人，的确是血腥玛丽，它瞧见那女人朝着西方逃去，而目标，虎皮猫大人估计应该就是巴克尔侯爵的蒙多迪尔山村。
第二个也是一个坏消息，整个喀尔巴阡山的交通要道都已经被人给封锁住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
听到虎皮猫大人的消息，气氛瞬间凝重，所有人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路上的时候，我已经得到了科普，知道这个所谓的暗黑议会，其实是一个相当于国内邪灵教一般的异端组织。
然而与建立不过百年的邪灵教相比，这个暗黑议会可是有着上千年的历史。
它最早是由不被教会所容的多姆哈斯教徒（撒旦教）组成，发展到了后来，就开始容纳各种各样的狂徒、异端、邪教。
随着黑暗中世纪教会的权力变得越来越大，暗黑议会成了许多与教会有着冲突之人的庇护所，血族、狼人、死灵巫师、炼金术士甚至于科学家，都纷纷加入其中，借以对付控制了整个欧洲的教会。
虽然在后来，教会随着文艺复兴的兴起而逐渐退出世界政治舞台，逐步走向低调，然而暗黑议会却一直留存了下来。
它是一个畸形的怪物，以先进的议会制存在，每五十年就会从资深议员里面评选出一名议长和三名副议长来，作为暗黑议会的领导者和仲裁人，然而实际上，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组织，罪恶，吸毒，死亡，淫乱，疾病，杀戮是他们一生的追求。
暗黑议会的成员与上帝为敌，与死神共舞，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同伴，阴暗的地下水道、地下赌场、雨林的罂粟田、灯红酒绿的红灯区里……到处都有他们庞大的组织。
就血族而言，无论是密党，还是魔党，以及血族的死对头狼人，其实都是暗黑议会的一员。
就算是血族里面最与世无争的中立派，也都是其观察员之一。
他们才是欧洲的地头蛇，虽然没有教会那种能够动用国家力量的权势，但行事却更为残忍，更加没有底线。
尽管刚刚将茨密希大公给杀死，并且将茨密希的精锐给剿灭，但是没有人认为我们有能够撼动暗黑议会的力量，即便是威尔他们，也觉得并不可能。
威尔跟陆左、萧克明等人在角落里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前往巴克尔侯爵的蒙多迪尔，寻求庇护。
之所以去那里，而不是留在山中，一是作为一伙外地人，躲在这山中，很容易就会被找到，再有一个，那就是虽然巴克尔侯爵虽然是临阵倒戈，但是威尔已经对他下了血引，所以侯爵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安吉列娜的身体恐怕撑不住太多的动荡。
好在奥黛丽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带着我们绕了一条比较远的路，翻山越岭不说，而且还从悬崖峭壁之上滑落，如此周折许久，终于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赶回了蒙多迪尔。
雾气笼罩着美丽的蒙多迪尔，奥黛丽孤身一人前去找寻侯爵大人，没过一会儿，巴克尔侯爵的一个手下便找了过来。
没有谈多少话，他便带着我们来到了侯爵住处附近的一处地下密室里，让我们在这里先待着，避避风头，另外也是观察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是地下密室，不过倒是十分宽敞，能够保证两人一间房，每个人都有一铺床可以休息，还有共同的活动空间。
大概过了小半个小时，巴克尔侯爵方才匆匆赶到，告诉了我们一个坏消息。
这一次出现在斯洛伐克的暗黑议会，由副议长约瑟夫亲自领队，另外还有五位资深议员，除此之外，还有上百人的精锐，就这规模，足以横扫整个斯洛伐克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巴克尔侯爵已经投向了我们这边，对待他们的态度还算是友好。
巴克尔侯爵之所以刚才没有出现，就是在招待两位暗黑议会的资深议员。
威尔询问巴克尔侯爵，说有没有瞧见血腥玛丽？
侯爵摇头，说并没有。
血腥玛丽这个女人十分恐怖，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茨密希一族之中举足轻重的领导者，如果他找到了巴克尔伯爵，事情还真的有些难办了。
巴克尔侯爵跟我们讲述完了现在的事态之后，又给安吉列娜检查了一下身体。
他是一位知识渊博、经验丰富的老者，很快就发现了安吉列娜之所以昏迷不醒的原因，这事儿跟茨密希大公倒没有太多的联系，她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被人给诅咒了。
这诅咒并非刚刚产生的，而是在此之前，应该有了一段时间。
我们之前在塔楼顶端瞧见那个弹钢琴的安吉列娜，只不过是一个幻影而已。
巴尔克侯爵告诉我们，他对于诅咒这事儿了解不多，因为它属于死灵法师的业务范畴，不过却能够知道，如果不赶快将整个诅咒给解除的话，只怕安吉列娜会有很严重的危险。
虽然可能危害不到安吉列娜的性命，但极有可能会让她变成一个什么也无法感知的植物人。
事实上，茨密希一族早就知道了此事，但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从安吉列娜的身体里提取出相关的因子和酶来，对于她是否清醒，反倒并不在意。
其实如果是一直昏迷着的，似乎更加容易接受一些。
听到巴尔克侯爵的讲述，威尔整个人的脸都沉了下来，问是否有办法解除她身上的诅咒，又或者帮着解决给安吉列娜下诅咒的人。
巴尔克侯爵摇头，说这个没办法，只有找到专门研究这个的人，方才能够办到。
威尔问巴尔克，说你有认识这样的人么？
巴尔克侯爵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来：“葛洛滕迪奥。”
威尔扬起了头来，徐徐说道：“你是说英格兰岛的预言家葛洛？”
巴尔克侯爵伸出了右手，比了一个手势，说道：“十五天之内，如果不能够解除安吉列娜身上的诅咒，她以后就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第七十二章 本卷终
巴尔克侯爵离去之后，威尔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本来在他的计划之中，将茨密希一族给重创，在最注重实际利益的欧洲人心中，一定会留下深刻记忆，从而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并且能够得到相对应的尊重。
如果有了这一份底气，他就可以从容布局，建立起自己的新冈格罗族的构架来，慢慢填充人手，从而成为雄踞一方的势力。
在暗黑议会出现之前，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
谁也没有想到，暗黑议会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插手，而它的意见一出，则代表着威尔在这欧洲大陆上，处于更加窘迫的境况，虽说不是寸步难行，但也束手束脚，危若悬卵。
而且更让人痛苦的事情在于，千辛万苦救回来的安吉列娜并没有脱离危险，反而是处于生死崩溃的边缘。
这可如何是好？
威尔本来都准备在此一役之后，将我们和左道等人，给送回国内去的，这件事情一出来，又该如果处理呢？
当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不过即便是情况再复杂，也总得面对的，威尔需要有更多的情报进来，方才能够最终作出决定，所以让我们大家各自先休息一下，等待事态后面的进展。
我和老鬼两人占了一个房间，这空间狭窄，除了两铺床之外，就很难再放下别的东西了。
所幸的是空气有换气扇，倒也不至于太过于憋闷。
先是连番大战，紧接着又赶了一天的路，尽管有人搀扶，我们也是累得够呛，刚刚躺下来，睡意就涌上心头。
我的眼皮在打架，世界一阵模糊，然而却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问老鬼，说那金属条儿，在你那里？
老鬼犹豫地望了一眼地下室的铁门，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起那细铁丝一般的金属条儿上发出来的电芒，知道不是凡物，说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
老鬼将右手平放，然后手掌一收一翻，那根镶嵌着绿宝石一般的法杖就陡然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之上，光芒清冷，却格外璀璨，我瞧见了，口中一阵发干，急切地问道：“这怎么回事呢？”
老鬼沉吟一番，说我觉得这东西应该是血匙，不过陆左又说真正的血匙是在威尔手上，那么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说管它是什么玩意，刚才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鬼收起法杖，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使劲儿一按，掌心处立刻浮现出了一个钥匙状的肉瘤子来。
他缓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那玩意钻进了我的手里面去，一开始我也吓得半死，后来才发现这东西好像能够容纳实体，只要我意念一动，手心发热，就能够将东西转移进去，回头若是想要用这东西，再将其转过来便可。”
我有些激动，说不错啊这东西，你把我也转移进去，我瞧一瞧里面的构造。
老鬼摇头，说不行，活物不行，我来的路上，悄悄试过了。
我说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用处没？
他摇头，说不太清楚，目前就只知道有这么一项功能，其它的估计还得慢慢摸索才行。
我说这挺好的，相当于多了一个大背囊，以后出行就简便许多了。
老鬼的脸色有些凝重，说话虽如此，但我总感觉有一些不太好，毕竟如果这东西是血匙的话，它可是血族的十三圣器之一，给我拿了，威尔的心里也许会有些疙瘩呢？
我摇头，说威尔不会，他一直都说过，所谓战利品，谁拿了算谁的，各凭本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鬼说可这毕竟是十三圣器，与寻常之物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我觉得阿道夫在怀疑我们呢。
我想起阿道夫古怪的表现，以及如毒蛇一般让人不舒服的眼神，也觉得慎得慌，不过这家伙只是威尔的一个后裔而已，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我安慰了老鬼几句，而他也是睡意朦胧，与我聊了两句，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我这才想起来，他不但收获了一份不知名的玩意，而且还啃了茨密希大公。
威尔说过，茨密希大公心脏的大部分，和脖子处的鲜血，都是他造成的，然而老鬼的介入，却没有一个人提起事实上，据我了解，老鬼也绝对吸了茨密希大公的鲜血，至于另外一小半的心脏是不是他吃的，这个我不得而知，但知道想要消化这一次的巨大收获，他肯定得睡好长一段时间。
与老鬼之间的谈话，也是耗尽了我最后的一丝精力，当下也是闭上了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一觉不知时间，我是第三日的中午，方才醒过来的。
我起来之后，发现床头的小柜子里有两杯放凉的牛奶，另外房间里也有人来过的痕迹，知道在我们睡着的时候，有人出入过这个房间。
我起来的时候，发现老鬼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气息绵长而澎湃，使得那被窝一会儿缩，一会儿鼓，显得十分古怪。
我知道老鬼此刻正在蜕变，没有打扰他，而是推门出了来。
我走出来的时候，公共空间的长桌前，陆左和威尔正在翻看桌子上面的文件，瞧见我走了出来，都与我打招呼。
我坐到了陆左的旁边，威尔问我，说老鬼醒了没有？
我耸了耸肩膀，说损耗过度，现在还在睡着呢。
这时邋遢杰克走了过来，问我道：“是否需要来点儿吃的呢，咖啡和茶，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些面包和热的肉汤。”
这时我才感觉到有些饿，伸出手，说来一杯茶，另外肉汤来一份，面包看着给吧。
客串服务员的邋遢杰克离开了，而陆左则冲着我笑了笑，说怎么样，恢复一些精神没？
我闭上眼睛，行了一遍气，感觉除了右臂附近有一些凝滞之外，全身倒也没有太多的不妥，于是点了点头，说还行吧，其实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只是战斗得有些脱力了，休息一下就差不多了——对了，外面的情况如何？
威尔摇头，说不太好，血腥玛丽作为茨密希硕果仅存的领导者之一，带着茨密希古堡的残兵败将加入了暗黑议会，而巴克尔侯爵则被暗黑议会审查，他们的大部队，就在我们头顶的蒙多迪尔山村。
事情的进展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本来巴克尔侯爵是威尔留下来，收拢罗茨密希残余力量的，然而此刻却全部都给血腥玛丽给接收了去。
另外也有谣传，说巴尔克侯爵与我们达成了交易，这才没有太多的损失。
虽说侯爵大人驭下的手段了得，暂时没有可靠的人证物证，但是也使得暗黑议会对于巴克尔侯爵提升了防范之心，许多事情都没有让他参与进来。
这个时候我们也了解了暗黑议会插手的理由，居然是为死灵法师乔报仇。
因为那家伙在五十多年前，曾经签署过一分协议，将自己一部分的研究成果提供给暗黑议会，从而获得议会的庇护，成为其中一员。
大部分的时候，暗黑议会是一个十分松散的组织，并没有严密而具体的架构，所以这件事情，连乔都不太在意。
他更多的，还是注重茨密希族的庇护和资源提供。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协议，使得暗黑议会获得了插手的理由，从而对我们以及威尔等人发布了协助调查的命令。
事情的进度发展得好像有些不可控，不过经过两天的思考，威尔也基本上明朗了思路，他告诉我，说现在的问题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复杂，暗黑议会并不是一个紧密联系的机构，彼此的成员甚至还有相当大的仇恨，只要我们躲过这几天的搜查，那强度就会减轻下来，随后他会找冈格罗族的大公，与暗黑议会的议长海因里希进行沟通，出卖一部分利益即可。
这背后涉及到很多势力，至于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等几天，然后前往英国找到那位预言家，把安吉列娜身上的诅咒给解开就好。
一切其实很简单，不过我们有可能会面临许多隐藏得很深的敌人。
因为总有人会按耐不住跳出来的，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威尔就像是一条鲶鱼，打乱了欧洲地下势力的当前格局，不过他在这个过程中，只要保持存在，就会越来越厉害。
只要能够活下来，他就会掌握越来越多的话语权，从而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版图来。
一个新帝国的崛起，必然是要踏着老牌帝国的尸体而过。
说到了这里，威尔说道：“我已经向陆左和萧克明发起了正式邀请，他们答应随我前往英格兰，所以我现在想听一下你和老鬼的意思——如果你能够替老鬼做决定的话？”
我瞧见他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说为什么不呢？
哈！
威尔霍然而起，向我鞠了一躬，然后伸手与我，热情地相握，对我说道：“茨密希古堡一战，你让我看到了一个顶级高手崛起的未来之路，欢迎你的加入，让我们站在一起，给整个欧洲一点儿颜色看看！”
第六卷 欧洲扬名

第一章 熟悉的背影
暗黑议会的确是一个让人轻易不敢得罪的组织，然而与它的强大所对应的，是它的低效和松散性。
那位副议长阁下在斯洛伐克山区逗留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在没有任何结果之后，便开始待不住了，最终将此事的后续工作交给了一位资深议员继续负责，而他则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这里。
而在离开的人里面，有一位代号叫做“K”的议员阁下。
他据说是刀锋女艾薇儿的干爹教父，也就是她作为黑骑士所效忠的领主。
我也是意外得知的，据说这位K先生将是下一届暗黑议会副议长的热门人选。
在副议长阁下离开之后，威尔打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通话的对象，是冈格罗一族的大公阁下。
威尔当初一共提炼出了三份“该隐的祝福”药剂，一份自己使用了，一份给了安吉列娜，最后一份，却是给予了这位现任的冈格罗大公，这可是天大的情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冈格罗大公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边，成为了他幕后最重要的支持者。
威尔在欧洲的整个地下世界之中，只是初出茅庐的小辈而已，威望不高，然而冈格罗大公作为血族十三氏族里面，战斗力最强之一的氏族领导者，他的话语权可是举足轻重的。
在整个欧洲地下势力的版图之中，他都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
问题很快在第二天得到回复，暗黑议会那边接受了冈格罗大公的调解，同意撤回调查队伍，不过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死灵法师乔手中，曾经有一根控灵法杖，又叫做约翰&#183;威尔之杖，是暗黑议会的财产。
这个东西需要交还给议会。
除此之外，因为我曾经杀害过K先生的教女艾薇儿，所以基于议会一贯主张的公平缘故，暗黑议会将不会阻止议会成员私底下的报复。
当然，如果威尔能够将我交出去的话，暗黑议会将会约束属下任何成员针对我们的行动。
得到这个回复之后，威尔显得十分暴怒，一巴掌劈碎了两指厚的实木长桌。
完全消化了茨密希大公修为的威尔，此刻看起来，平添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感觉，跟以前的他绝不相同，反而给人一种茨密希大公的威严和气度。
就凭着这个，巴克尔侯爵对他就是十分服帖，没有任何敷衍的想法。
发完了怒火，威尔毫不犹豫地对邋遢杰克吩咐道：“给冈格罗大公的联系人回电，说暗黑议会要战，那便战！”
杰克有些犹豫地望着他，有心想劝，又不知道如何诉说。
这个时候老鬼，走了出来。
他将那把刚刚没摸热多久的空灵法杖给交了出来，微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办事儿，就不能够跟暗黑议会全面开战；既然如此，那就将这玩意交出来，反正我又不是术士，用着也不太习惯。至于那位别有用心的K先生，他若来，我们便让他瞧一瞧，欺负人，也得仔细挑选一下，不是谁都得罪得起的。”
他话儿说得简单轻松，不过我却知道他对于这控灵法杖有多喜爱，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掏出来摩挲一番，就如同抚摸亲人的肌肤。
只可惜按照当前的情况来看，留下它的希望并不算大，与其让别人开口交出，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
这个时候陆左和萧克明都过来劝威尔，而威尔也是推脱了几次，方才收下此物。
事后，威尔特地找到了老鬼，跟他允诺，说日后如果他找到合适的法器，必定换他一件更好的。
对于威尔的承诺，老鬼并没有放在心上。
事实上，此次前来欧洲，他的收获其实已经很大了，血族力量的源泉来源于血液，而他先是获得了艾伦的心脏，在茨密希大公一役之中也占得了便宜，另外还收获了一件神秘的法器。
对于他来说，已经十分满足了。
约翰&#183;威尔之杖的交出，也算是给威尔一个交代了，那个极有可能是“血匙”的法器，他拿着也就心安理得了。
作为威尔的第一个后裔，阿道夫被获得授权，前往捷克的首都布拉格提交约翰&#183;威尔之杖，并且与暗黑议会达成协议，而我们则在他出发的半天之后，与巴克尔侯爵告别，改头换面，悄不作声地离开了斯洛伐克。
我们的目标是曾经的日不落帝国首都，伦敦。
虽然受到强大的阻力和排斥，不过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威尔在欧洲的整个网络并没有瘫痪，反而是因为茨密希古堡一役而声名大振，变得更加强大了起来。
我们在第三天的凌晨，抵达了这一座兴起于工业革命的古老都市。
我们并没有前往伦敦市，而是在大伦敦区一个叫做布罗姆利的小镇停留，在这儿有一个玫瑰园，也是威尔收服的一位子爵的产业，现在成为了威尔在英格兰的据点之一。
茨密希一役虽然因为暗黑议会的介入，使得并不圆满，但是却已经在整个欧洲圈子里传播了开来。
在高傲的欧洲贵族心中，无论是陆左还是杂毛小道，又或者我和老鬼，都不过是配角而已，真正如日中天的，就是这位导致了整个血族世界势力变革的新贵威尔冈格罗。作为威尔的下属，这位子爵显得十分荣幸，亲自爬出了棺材来欢迎大家。
落脚之后，威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寻那位叫做葛洛滕迪奥的吉普赛占星师，而是随着这位爱德华子爵一起，前往大巴黎区拜码头。
之所以如此，牵涉到密党六戒之中领权和客尊。
这里面的讲究十分复杂，简单的来说，那就是每一个血族氏族都会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如果你要去别人的城市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获得对方的理解和尊重，要不然就会违约。
而作为密党的成员来说，违约是一件很眼中的事情，甚至能够让你在整个血族世界无法混下去。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血族十三氏族的领地是有着很深历史渊源的，这个甚至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去，而伦敦的领权，则隶属于十三氏族的梵卓（Ventrue）一族。
事实上，文雅、贵族化的梵卓一族就是密党的领导者。他们维护着密党的基础，是密党的中流砥柱，也是大部分城市的管理者。
与其他避世不出的血族相比，梵卓是最开明的氏族，现如今密党的主流价值观，也都是源于梵卓，他们涌现了大量的哲学家、领导者和思想家，并且积极融入人类世界，甚至还与兄弟会以及它幕后的各大财阀保持密切的接触，丝毫没有血族的保守和闭塞。
威尔前去拜访了伦敦的梵卓首领，在进行了一番融洽的交谈之后，他获得了在大伦敦区以及整个英格兰自由活动的许可，并且达成了密切合作的协议。
作为密党的领导者，梵卓对于威尔手中的“该隐的祝福”配方也有着强烈的兴趣，不过在得知因为主药缺失而不能再进行配置之后，退而求其次，与其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一旦有新的药剂，他们将以一个很慷慨的价格进行购买。
这个承诺使威尔获得了相当大的自由，梵卓表示会尽力对威尔在伦敦的行动提供帮助。
当然，对于这事儿威尔显得并不以为然，因为不管密党之间的同盟如何温情脉脉，血族之间的本质终究还是信服力量，如果没有他之前在斯洛伐克的茨密希古堡一役优秀的表现，恐怕今天的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
在拜过码头之后，威尔拿着巴克尔侯爵写得介绍信，前往伦敦一个风景秀美的小镇，拜访预言家阁下。
这一次他并没有带太多的人，基本上就是我们这伙外援团，再加上一位奥黛丽小姐。
是的，这位美丽的斯洛伐克小公主也跟随着我们来到了伦敦，她的责任是照顾自己的姐姐，同属于巴克尔侯爵的教女安吉列娜。
而在这一段并不算长的时间里，热情奔放的奥黛丽小姐已经将沉默寡言的龙魔儿给拿下。
两人已经双宿双飞了，这事儿让杂毛小道每每谈及，都相当气愤。
看起来，他老萧的帅气，大洋马并不理解。
那位拥有者赫赫名声的吉普赛占星师隐居在小镇的一个阴气森森的独立屋里，不过因为太过于出名的缘故，当我们抵达的时候，被他的女助手告知，说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是没有办法与滕迪奥先生见面的。
而如果现在预约，估计可能要到两个月之后。
说完这些话，这个典型吉普赛女郎打扮的女助手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询问我们是否现在确定预约？
威尔掏出了巴克尔侯爵写的介绍信，让她带给滕迪奥先生瞧一眼。
吉普赛女郎离开之后，没多一会儿，屋子里走出了一个男人来。
大阴天，那男人带着墨镜，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瞧了我们一眼，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然而当那人走了不远之后，老鬼却突然说道：“那个家伙的背影，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啊？”

第二章 大人妙计安天下
老鬼一脸疑惑，似乎在想着什么，而我则不以为然，说你在英国还认识什么人啊？
老鬼思索了一番，突然间眼睛一瞪，说我操，是张海洋那龟孙子！
张海洋？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浑身就是一阵激灵，瞧见老鬼箭步向前，直接就蹿了出去，赶忙跟旁边的威尔等人交代，说我也去看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两人刚刚追出来，那张海洋却上了一辆车，油门一轰，就消失在了街角处去。
老鬼想起曾经因为张海洋而死的云陌阡，顿时就是一股怒火，脚步不停，直接冲到了对面，然后快步追去，而我则是心中有些忌惮，并没有追，而是折回了来，这个时候才发现威尔等人在那位吉普赛女郎的带领下进了屋子里，赶忙也跟着走进去。
我走在最后，想起陆左之前跟我说的话，低声说道：“刚才那个人，就是张海洋。”
陆左听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先问安吉丽娜的事情，至于那个家伙的事情，后面再处理也不迟。
我瞧见他的话语低沉，显得有些谨慎，心中即便再多不安，也没有敢多言。
其实我很想提醒一下他们，张海洋那个家伙跟茨密希家族联系密切，即便不是茨密希的人，也跟魔宴同盟有着重要联系。他刚才那一眼，肯定是认出了我和老鬼来，按理说他跟陆左在国内有过冲突，说不定也认出了陆左来。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在伦敦的消息也就藏不住了，麻烦将会不断地找上门来。
到了那个时候，死亡一族卡帕多西亚和暗黑议会的K先生，估计都会赶到伦敦的，这样子，是否会对安吉列娜的事情产生影响呢？
又或者，安吉列娜被诅咒的事情，跟张海洋背后的势力其实是扯得上联系的？
要不然，他怎么这么凑巧地出现在这里？
这栋房子十分曲折，我们一路走，最后来到了一个密室之前，美丽的吉普赛女郎朝着我们躬身，然后说滕迪奥先生不喜欢太多的人，所以只能够有两人进去。
威尔望了一下左右，陆左指着杂毛小道说道：“算起来老萧跟他是同行，让他帮你参谋一下吧。”
对于陆左的提议，威尔表达了同意，从奥黛丽那儿将昏迷的安吉列娜接了过来，然后与杂毛小道一同进了里面的房间。
房间门口挂着许多玻璃和陶瓷的珠子挂帘，出入的时候，叮铃铃一阵响，让人感觉神清气爽，颇为古怪。
威尔和萧克明进入房间里面之后，那位吉普赛女郎则将我们引到了旁边等候的休息室里来。
这休息室挺大，分作不同的房间，而且还有许多人，显然她刚才的话语并不假。
如果没有巴克尔侯爵的介绍信，说不定我们真的就要排期到两个月之后了。
当然，如果是这样，我估计威尔肯定会亮出拳头来的。
路上的时候，陆左有意无意地问起了刚才离开的张海洋来，然而那个吉普赛女郎却显得十分谨慎，守口如瓶，说要为客户负责，对他们的信息保密，所以恕不奉告。
对方的回答十分官方，陆左有些无奈，耸了耸肩膀，没有再多聊。
我们在休息室里坐了二十来分钟，门被推开，老鬼冷着脸走了进来，我瞧见，连忙站起来，说怎么样，人追到没有？
老鬼摇头，说没有，被那小子给耍了——我追到了那辆车，结果让那小子中途溜走了。
我说你确定是张海洋？
老鬼点头，说对，就是他，那小子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
我看向了陆左，他眯着眼睛，说没关系的，只要这小子在，我就不会让他再跑了去。
我说他要是万一喊人呢？
陆左“噗嗤”一笑，无所谓地耸肩说道：“你觉得我们会害怕喊人？忘记跟你说了，之前我跟威尔聊过了，觉得茨密希古堡一战，到底还是太偏僻了，许多人将信将疑，既然如此，那就在帝国主义的心脏这儿，再闹点儿动静出来，敲山震虎，免得那帮家伙小瞧人，你说对不？”
我看了陆左一眼，有些不太敢相信，这般意气用事的话语，居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如果是杂毛小道，我倒还觉得正常，至于陆左，他在我眼里，可是十分稳重的啊？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安心地等待着威尔他们。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威尔过来敲门，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道：“走吧。”
一行人离开，来到了房车里面，小妖姑娘忍不住了，问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安吉列娜姐姐有没有办法好转？
威尔的脸色凝重，低声说道：“预言家葛洛告诉我，说安吉列娜中的这个，叫做哭泣的卡戎。”
奥黛丽皱眉说道：“卡戎？冥河摆渡人？”
威尔点头说道：“对，黑暗神厄瑞玻斯和黑夜女神倪克斯的儿子，冥王哈得斯的船夫。冥河摆渡人——这种诅咒失传多年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大地吟游者奥古斯都的招牌手段，而据说奥古斯都死后，唯一的弟子加入了暗黑议会，也就是现在的资深议员K先生。”
K先生？
我想起了之前暗黑议会的消息，这位K先生也曾经出现在斯洛伐克，并且差点儿就将我们给堵在了茨密希古堡里。
看起来，诸多针对威尔以及我们的事情里，幕后都有这位K先生的推手。
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我将我与刀锋女艾薇儿之间的恩怨说了出来，当得知刀锋女曾经参与过机场截杀，威尔点了点头，说茨密希古堡一役里，就曾经有许多不属于茨密希家族的血族，除了勒森魃，还有一部分生面孔，看得出来，这些人应该就是那些幕后准备对付我的势力，而这位尊敬的K先生，恐怕就是其中之一吧？
陆左问道：“巴克尔侯爵说安吉列娜如果十五天之内没有办法解开诅咒，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再醒过来了？”
威尔点头，说已经过去九天了，我们只有六天时间，而巴克尔的话，我在预言家葛洛的口中也得到了证实——他告诉我，说如果是其他诅咒，凭着侯爵的推荐以及我的名声，他可以冒险尝试，但哭泣的卡戎却不同。
萧克明在旁边解释，说安吉列娜现在的状态，就是我们所说的离魂。她的灵魂，被人给带走了，带到了那个所谓卡戎的领域里，只有K先生，方才能够触发回来。
我听得一头雾水，直接问道：“那怎么办呢？”
威尔说你刚才不是说，碰见一个叫做张海洋的人么？如果他是魔宴同盟里面的人，K先生应该很快就得到消息，找上门来的。
我有些讶异，说这是准备守株待兔？
威尔的脸色阴沉，淡淡点头说道：“对，守株待兔，我这回就要立个招牌出来，让那帮人好好反省一下。”
陆左皱眉，说具体的，该怎么操作呢？
威尔瞧向了窝在朵朵怀里打瞌睡的虎皮猫大人，说大人，你一向足智多谋，这事儿还得由你来张罗才是。
呃……
对啊，要说我们这一堆人里面谁最老谋深算，可不就是这个疲赖的肥母鸡？
这扁毛畜牲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不过威尔等人都知道它的脾气和秉性，一通马屁狂拍，弄得它舒舒服服，忍不住就卖弄起来，说这守株待兔的地方呢，如果是放在玫瑰园里，就有点儿掀桌子的意思了，而且对方老谋深算，想起之前我们平了茨密希古堡的战绩，心中多少有些忌惮，不敢上门，或许还会假手他人……
威尔疑惑，说怎么个假手他人法？
虎皮猫大人嘿然而笑，说这个还不简单？跟教会说一声，自然会有人冲锋陷阵，要知道王明和老鬼在巴黎，可是闯了不少的祸，教会里对我们可是恨之入骨的。
奥黛丽忍不住问道：“不可能吧？暗黑议会与教会是世仇，不共戴天，他身为暗黑议会的议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虎皮猫大人一撇嘴，说洋鬼子最重利益而轻廉耻，只要对他有利，何乐而不为？
奥黛丽一听这话，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说说谁洋鬼子呢？
虎皮猫大人不管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得保持神秘，主动出击，揪住张海洋，然后死缠烂打，最终牵藤摸瓜，找到K先生出来。”
威尔有些犹豫，说如果那家伙一直不肯露面呢？
虎皮猫大人摇头，说这怎么可能？那个老K之所以给安吉列娜下诅咒，绝对不可能是私仇，而是想要借此来要挟你，他必然也知道十五日之期，如果时辰一过，到时候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不但没有任何利益，而且还会结下私仇，这个对他来说才是最头疼的，所以他一定会在此之前出现。
我们听了它的分析，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虎皮猫大人继续，说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谁能够掌握主动权，所以我觉得此事得落到王明和老鬼的手上来，由他们出面，而我们则隐入幕后，获得一个缓冲点。
陆左听闻，忍不住拍起手来，说大人妙计安天下啊！

第三章 快速的反应
虎皮猫大人的计划并不复杂，那就是将我们的力量分成两个层次，一明一暗，在明的就是我和老鬼，把我们两个人抛出来吸引仇恨，而暗地里的他们则掌握了极大的主动权。
当然，这个需要获得我和老鬼的高度配合，毕竟计划里面，最危险的人，就是我们。
威尔、陆左和萧克明对于虎皮猫大人的计划，觉得的确不错，有一种大巧不工的气度，然而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我和老鬼的配合。
不过对于我和老鬼来说，反倒不是什么难事。
在我们看来，欧洲一行就是我们的镀金之旅，实力的快速提升肯定会伴随着巨大风险的，倘若是安安稳稳地躺着，什么也不做，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快的进步呢？
彼此的意见沟通完毕之后，虎皮猫大人便让威尔打电话去查询张海洋的信息。
查他，可以通过两个方面，第一就是通过地头蛇梵卓的地下网络，第二个就是从预言家葛洛这儿探寻。
陆左从吉普赛女郎那里没有办法得到任何信息，但并不代表威尔不能。
很快，威尔便从预言家葛洛得到了关于张海洋的所有信息，这是一位来自东方的留学者，他的名字叫做威廉张，目前居住于伦敦，没有住址，但是有一个电话。
随后梵卓那边也查到了他的资料，这位威廉张阁下曾经在就读于英国南约克郡的谢菲尔德哈勒姆大学中文预科学校，说是如此，其实就是一个挂靠在大学下面的一个野鸡学校。
然而读了两年之后，他并没有能够顺利入读谢菲尔德哈勒姆大学，随后就消失了，有资料表明他加入了英国灵学研究会，成为了其中会员，并且积极拉拢和培训中国留学生，在当地留学生群体里面，拥有相当的影响力。
至于现在的情报，通过网络排查，有资料表明，他曾经于一个星期以前，在东伦敦区的某一家酒店和女人开过房。
我擦？
这个家伙，到了这个时候，心思居然还停留在把妹上面？
简直是太禽兽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经过复杂的信息筛选，很快一个地址就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威尔给我们提供了一辆二手别克，然后我和老鬼便按着地址找了过去。
作为一个繁华而古老的国际都市，伦敦的路并没有国内京都那般气派，不过一路上却能够瞧见许多有着丰富历史的建筑，还有许多异域风情，让我和老鬼都抱了眼福，我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聊，忍不住将心神沉浸在山河社稷图之中，搜寻了一下，结果让我激动得浑身颤抖。
龙脉之气，很强盛的龙脉之气，虽然已经被消耗得接近殆尽，但是对于我来说，依旧是有着浓厚的吸引力。
我大概把握了一下方向，发现这龙脉之气并没有来源于什么山脉，而是海峡。
英吉利海峡。
我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英国以海兴盛，从一个孤岛变成了曾经统御天下的列强，强大的日不落帝国旗帜插遍天下，维多利亚女王的荣光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就连美利坚都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如此的运势，拥有龙脉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随着一二战的格局变化，时局动荡，从欧洲列强崛起到美国一家独大，老牌帝国主义逐渐走了下坡路，龙脉的支持也到了尽头。
工业革命成就了英国，也最终止步于此。
我不知道在西方，有没有龙脉之气的说法，反正我是没有心思再四处打量观光，而是耐心地吸收起了龙脉之气来。
这玩意不但能够支撑我使用逸仙刀，而且还能够让我的修为快速成型，提炼精粹。
不管际遇如何，我觉得作为一个修行者，最重要的，还是得拥有自己的力量。
老鬼开车，一路上通畅无阻，并没有遇到警察查驾照的事情，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东伦敦区的一个居住点来。
伦敦是英国最大的城市，也是世界金融资本和贸易的中心，就地理而言，大伦敦区分为伦敦城和内伦敦、外伦敦，内伦敦有十二个市区，而外伦敦则有二十个市区；就功能上来说，又分为伦敦城、西伦敦、东伦敦、南区和港口。
伦敦城是金融资本和贸易中心，西伦敦是英国王宫、首相官邸、议会和政府各部所在地，东伦敦是工业区和工人住宅区，南区是工商业和住宅混合区，港口指伦敦塔桥至泰晤士河河口之间的地区。
张海洋所居住的地方有些混乱复杂，走进这座窗户密布的大楼建筑，我和老鬼缓步走着，路上不时会有目光凶狠的男人和花枝招展的女人对着我们打量。
这大楼十分古老，没有电梯，我们来到三楼的走廊处，一伙黑帮在械斗，打得那叫一个人仰马翻。
当我们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甚至还准备对我们动手。
看得出来，每一个城市，都有阳光照不进的角落，而这儿，则是伦敦最乱的地方，到处都充满了黑帮、混子、骗子、小偷、妓女和失业的产业工人、流浪汉。
张海洋住在这么一个警察都懒得管的地方，显然是也是为了逃脱监管。
我和老鬼以一种极为强势的姿态穿过厮打的人群，任何胆敢朝我们挑衅的人都会被回应老拳，很快没有人再敢朝我们指手画脚，而我们也终于来到了三楼最深处的环廊前来。
两人站在这门口，对着纸条上面的门牌。
老鬼在研究是否对应，按理说我的英文比他好多了，然而现如今却有些不同，经过镀金之旅，老鬼已经是一个精通八国语言的高端人士了。
我们确认完毕之后，老鬼将手按在了门锁上，使用血劲不断试探，没一会儿，便将门锁给拧开了。
推门而入，房间很小，有一个客厅，再加上一个不大的卧室，里面充满了陈腐之气，窗户被厚厚的帘子紧紧遮盖着，一点儿光都没有能够照耀进来。
我们一进门，卧室里面立刻就传来了喊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是中文。
老鬼把门关上，而我则走到了卧室门口来，推开虚掩的房门，瞧见床上躺着一个穿着性感睡袍的女子。
女子一开始以为是张海洋回来了，然而很快发现并不是。
她吓了一大跳，慌忙将身子裹进了被子里，然后缩在床的角落，望着我们，浑身哆嗦地说道：“你们是谁？你们别乱来啊，我可报警了。”
她说的，是英语。
我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发现虽然蓬头乱发，不过面容清秀稚嫩，皮肤也挺好，年纪应该不算大。
我不确定她是否是血族，回头看了老鬼一眼，他摇了摇头，说不是。
不是血族？
那她怎么跟张海洋这人渣混到一起来了的？
我心中疑惑，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说你是中国人吧？
那年轻女人本来是十分恐惧的，然而听到我一说话，脸上的惊恐顿时就消减了许多，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也是中国人？”
我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随口胡诌道：“你好，我们是外交部驻英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过来找张海洋核实一些信息的，请问他在么？”
年轻女人扶着额头想了一下，说他早上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指着床头的衣服，说如果方便的话，你穿上衣服，我们谈一谈吧。
年轻女人瞧见我们没有一点儿回避的意思，脸色有些羞红，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迅速换了衣服。
许是把衣服换上了，安全感增多了一些，她开始小心试探起来，说你说你们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能够把证件拿给我看一下么？我核实一下。
我瞧见她的右手在穿衣服的时候，紧紧拽着床头柜上面的手机，不由得笑了，说小姐，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不得不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没办法给你太多的信息；另外，如果你不把手机拿开的话，我不确定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太礼貌的事情，所以，你能够坐下来，跟我们一起谈谈么？
我的语气软中带硬，而面对着这两个闯入的不速之客，年轻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屈服，丢开手机，颓然坐在床上，说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老鬼没有说话，伸手拿起床上的手机，将通话按键给关闭了去。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别耍小聪明。”
我笑了笑，然后开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跟张海洋什么关系？”
许是老鬼的凶恶和冰冷，使得女子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她叫做张赛男，魔都人，来英国读书的，今年年中的时候认识的张海洋，不过真正搞到一起的，则是上个月不久，而之所以跟他发展这么快，则是因为张海洋给她看了一些很神奇的东西，并且答应把她引荐入灵学研究会里面……
她刚刚交代完毕，突然间电话响了，老鬼看了一眼，对我点头说道：“威廉？是张海洋的！”

第四章 力量狂人
老鬼望着面露喜色的张赛男，冷冷一笑，说你还准备让张海洋来救你吧？不过你有想过没有，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张赛男一愣，并没有明白这话里面的意思，而老鬼则伸出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了张赛男雪白的喉结处。
他轻轻拨动接通键，然后微笑着说道：“嗨，威廉，怎么了？”
呃……
倘若不是老鬼在张着嘴唇，而张赛男闭口不言，我都以为说话的人，是这个被老鬼限制话语的女人呢——老鬼这一口惟妙惟肖的娇滴滴女音，实在是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惊艳。
好在老鬼并没有太过于彻底，简单聊了两句，为了避免露陷，就挂了电话，然后对着我说道：“人赶过来了。”
他放开了按在张赛男喉咙上面的手指，这时那个女人一脸震惊地说道：“你为什么会学我？”
老鬼低头，微微一笑道：“小妹妹，你应该还不到二十吧？”
张赛男说我今年十九。
老鬼说你知不知道张海洋是个吸血鬼？
张赛男似乎感觉我们并不是冲着她来的，心中的紧张褪去了几分，吸了一口气，说不是吸血鬼，是血族知道吧？血族又怎么了，你没有看过《暮光之城》么，血族多浪漫啊？
老鬼瞧了我一眼，脸色有些发青，而我则报以苦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妹子的问题。
我没有办法，老鬼却有，他将右手的中指和食指贴在了张赛男的太阳穴上面。
轻轻一按，然后他用凝重而迟缓的声音说道：“你自己感受一下，作为血奴的悲惨遭遇吧……”
老鬼吸收了艾伦&#183;冈格罗&#183;卡帕多西亚和茨密希大公的许多经验与记忆，用这手法展现出血奴的悲苦，只不过是小手段，几分钟过去之后，那个女孩儿一声尖叫，双手抱着头，满地打滚，身子颤抖地就像在筛糠。
作为一个血奴，每日每夜都在浑浑噩噩，除了供给血族血液之外，还会被发泄欲望，最后被吸成干尸。
这样的过程，浪漫么？
哄鬼的吧？
当张赛男瞧见了事情的真相之后，脸色惨白，浑身直哆嗦，而这个时候老鬼则变得严肃起来，淡然说道：“明白了？”
张赛男抱着胳膊，浑身发抖，说我、我知道了……
老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父母，省吃俭用，用血汗钱供你来英国读书，是希望你以后能够有出息，而不是让你在这里挥霍生命的。你这般作践自己，除了你的父母，还会有谁心痛？”
张赛男低下了头，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老鬼教训完她，然后挥手，说道：“你赶紧离开吧，记住，以后千万别跟张海洋这样的家伙来往了，要不然毁了自己一生，也只是活该。”
听到老鬼这话儿，却是放了她，女孩儿满心欢喜，慌忙站起来，点头说道：“好，好的，多谢您。”
说完话，她匆匆站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塞在一个小包里，然后推门离开。
老鬼让她离去，唯独将手机给留了下来。
我有些看不懂，说你这是干嘛，让她走了，如果她回头跟张海洋说起，那可怎么办？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刚才给她看的东西，只要不是弱智，就应该能够感觉到恐惧，也应该不敢搀和到这里面的事情来；看到她，我就想起了米娅和云陌阡，想起了她们国内的父母，所以如果能够让她远离这种事情，也是不错的。”
我笑了，说你倒是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老鬼走到了窗边，朝着下面望了过去，缓缓说道：“其实陌阡死去的日子里，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如此努力拼搏，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我说你得出结果来了么？
老鬼点头，说对，我们经历这么多的苦难和艰险，所为的，无外乎就是能够强大起来，保护自己的亲人；推而广之，达而兼济天下。越是如此，我越觉得有一点，叫做除恶务尽，杀一人救百人，才是真理。
我也走到了床边来，透过厚厚的帘布，瞧见张赛男来到了街上，然后匆匆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我指着外面，说说不定张海洋就在外面瞧着，如果是这样，我们这回就扑了一个空呢。
老鬼显得很淡定，双手扶在了窗沿上，然后说道：“伦敦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只要确定了他就在这里，他的死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我们所要等待的，不是张海洋，而是那位K先生；所以，抓到张海洋不是目的，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去。”
我苦笑道：“你倒是理解地透彻，看得出来，你是故意放走张赛男的吧？”
老鬼揉了揉拳头，说你准备好大干一场了么？
我耸了耸肩膀，说在斯洛伐克的地下室里面，我已经待得浑身不舒服了，真的想要找个人打一架了。
两人没有再在窗边待着，而是各自找了一个沙发坐下，这些天来我们很少有独处的机会，总担心隔墙有耳，此刻倒是左右无人，我也忍不住问道：“老鬼，你现在的修为，大概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了？”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感觉可以站得很高，但是面对真正厉害的高手，比如陆左、萧克明这样的人，却又毫无反抗之力。”
我说这两人，已经有天下十大的实力，没有什么可比性。
老鬼摇头，说血族的手段，虽说是从血液之中涉及力量，但并非完美无缺，需要经历很多的痛苦过程，并不是说我吃了艾伦的心脏，就能够有一位卡帕多西亚的力量，喝了茨密希大公的一口血，就能够有他的实力——这并不是一个吃货的世界，路漫漫，人生还得慢慢走。
我说你这话说起来，玄之又玄，多了几分哲学意思，你就简单地告诉我，能打得过谁？
老鬼依旧苦笑，说我们这一边，威尔、龙魔儿、陆左、萧克明、小妖姑娘和朵朵……这些我通通打不过！
我耸了耸肩膀，说他们都是让人高山仰止的偶像人物，实在没有可比性。
老鬼沉吟了一会儿，告诉我道：“应该是‘伯爵以上，侯爵以下’吧！”
听到老鬼的回答，我点了点头。
许多人或许觉得我们曾经联手诛杀过亚德里恩侯爵，就应该拥有侯爵的实力。
事实上，那不过是诸多因素凑巧而成，即便是最为天才的血族，在接受初拥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很多也才刚刚拥有男爵的实力。
当然，带艺入伙的并不能够算在内，就比如梁山好汉，跑单帮的小贼进山，甚至只能当一个头目，但如果是河北麒麟卢俊义，那妥妥的老大有力争夺者。
而老鬼能够有“伯爵以上、侯爵以下”的实力，已经能够让无数血族惊掉眼镜了。
如果他们有眼镜的话。
两人聊着天，罕有的惬意，而就在此时，突然间老鬼的脸色一变，我诧异，问他怎么了，老鬼不动声色地举起了右手来。
他的右手之上，莫名就凸起了一坨肉瘤，红得透亮，仿佛有什么光华要蔓延出来。
看着我探寻的目光，老鬼说道：“应该是有危险吧？”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间门边的整面墙一阵垮塌，有一道黑影从烟尘之中轰然冲出，重重一拳，砸落在了我们的脸上来。
说是一拳，却有漫天的拳影闪耀，气压充斥在了整个房间里面。
所有的玻璃，包括电视屏幕都在这一刻变得粉碎。
好强！
眼看着对方就要将我们给砸成肉末，老鬼浑身一震，仿佛抵消了这力道，然后右手猛然一拍。
砰！
一声巨响，漫天的拳影消失了去，留下一个浑身都是蚯蚓一般血管的肌肉男子，双目通红地望着我们。
这个家伙，就仿佛是参加国际健美比赛的选手一般，上半身的肌肉简直超出了人类的想象范畴。
那肌肉棒子，我感觉好像没有一点儿脂肪在里面。
老鬼与对方猛然交击，一声炸响之后，空间里顿时就陷入到一种罕有的平静之中来，那个健美男盯着老鬼，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迸：“你，就是害了艾薇儿的中国猪？”
对方言语之中颇多轻蔑，老鬼的脸色一冷，却还能够保持平静，左手指着我，说是他，不是我。
是么？
肌肉男猛然一抽拳头，浑身的肌肉颤抖，仿佛炸药引爆一般，磅礴的力量从他肌肉的每一个细胞里面灌注而出，然后朝着我的这边砸了过来。
这是力量的精髓，我遇见过许多高手，却没有瞧见过这般极致的力量爆发。
就好像重炮出膛一般。
砰！
他再一次出拳，却再一次被老鬼用右掌跟挡住，两人交击时的风压造成了屋子里毁灭性的破坏，无数细碎的杂物在飞扬，我的头皮一阵凉飕飕。
被再一次挡住，肌肉男愤怒不已，冲着老鬼吼道：“为什么？”
老鬼淡淡说道：“我也是中国人，你侮辱了我。”
肌肉男狞笑，说那就一起死。
老鬼点头，说道：“老鬼。”
那人报名，说道：“K先生麾下，健马安东尼！”

第五章 鱼儿上钩
两人互报姓名，然后那家伙猛然一顶，恐怖的力量炸裂而出，轰击在了老鬼的身上来。
我就在不远处，感觉倘若这股力量轰击在我的身上，恐怕我早就飞了出去。
然而老鬼没有，再汹涌恐怖的气息冲击在了他的身上，都化作了风轻云淡。
我的心中震撼，难道吸收了茨密希大公的鲜血，他已经变得这般强大了么？
然而很快之后，我就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般模样。
厉害的并不是老鬼，而是他的右掌。
确切地说，应该是他右掌上面那股带着微微红芒的光。
这种光就仿佛能够产生折射的三菱镜，居然将安东尼的那股力量做出了分解来，一部分力量传递到了他的身体里，由老鬼硬生生地承受了去，而另外一部分力量被引导到了别处，至于最强的那一股，居然导入虚空，无踪无影。
再暴烈的大风大浪，涌到了老鬼的面前，被他用右掌抵御的时候，都会变得风轻云淡，好像两人并不是生死互搏，而是公园里两老头儿在练太极呢。
一开始的时候，健马安东尼还一味强攻蛮上，企图用自己的力量打开局面，占得上风。
然而很快，他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在并不算久的时间之后，他不得不惊恐的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老鬼的引导下，他已经陷入了缠绵不休的搏斗之中。
而整场拼斗，节奏其实已经有老鬼在主导。
呼！
一记大摔碑手呼出，这是南海一脉之中十三层大散手中的力量担当。
健马安东尼疯狂拍出的力量被老鬼用那种类似于传说中斗转星移的手段给挪开之后，老鬼也终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弄了一套以力压人的办法，回敬了对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攻击，是在把握了对方的诸多套路和习性之后，方才出的手。
他这一击，相当精准地拍在了健马安东尼滑腻腻的背脊上。
砰！
一掌下去，无数热汗飙射而出，那宛如岩石一般坚硬的肌肉阻止了大部分力量的渗透，周围的肌肉不断将这力量传递下去，用整体的力量抵御着这一次攻击。
然而老鬼已然将十三层大散手理解得相当透彻，此刻出手，有如毒蛇出洞，怎么可能没有收获呢？
噗通！
安东尼陡然跪倒在地，那楼层的地板在一瞬间就以他的膝盖为中心，以裂纹的形势，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而就在对方跪倒的一刹那，老鬼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是一记鞭腿。
这鞭腿的方向由上而下，带着一声炸响劈了下来。
安东尼想要避开，然而他再快，能够快得过身为血族、素来以速度著称的老鬼？
所以他没有躲开，仅仅只是偏开了头。
老鬼的鞭腿重重地砸落在了安东尼的左肩之上，在那一刻，我听到一声宛如重物落地时发出来的巨震声，轰的一下，整个房间都抖了三抖，紧接着我瞧见那地板居然通了一个大洞。
健马安东尼，居然被老鬼硬生生地一腿，劈到了下面一层去。
好恐怖的力量，这场面看得连我都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而这时老鬼回过头来，冲着我笑了笑，然后举起右手，兴奋地说道：“真特么的好使，这玩意居然有扭曲空间的功效！”
我快步冲到了门口，一边走，一边说道：“传说中血匙具有神奇的力量，是开启地狱的钥匙，说不定这玩意，是真的……”
老鬼无所谓地说道：“谁知道？我还听说拥有血匙的人，永世不得安宁呢！”
两人走到了门口来，刚刚一探头，突然间就是一阵暴风骤雨的枪响，哒哒哒，子弹贴着门口飞射而过，让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出门，而两秒钟之后，一个金属物被从远处扔了过来。
那东西在地上滚动的时候，我和老鬼对视一眼，慌忙躲在了门后。
轰！
一阵炸响，我感觉整面墙都垮塌下来一半，巨大的炸药味充斥空间，白雾蒸腾。
却是有人扔了一个手雷过来。
这手雷是进攻性手雷，里面全部都是破片，这四散的破片不能够穿透墙壁，却拥有最大的杀伤性，房间的门刚才给健马安东尼砸得稀巴烂，所以那破片如同一阵狂风暴雨，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扫荡了一片。
而就在这手雷刚刚爆开，硝烟未散的时候，我们的脚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充满兽性的惊天嘶吼。
嗷呜……
这叫声仿佛吼道了人的耳朵根子里面去，让人忍不住浑身颤抖，还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突然间一头超过两米五的巨大黑影从地板上那孔洞里，陡然蹿了上来。
狼人！
这家伙全身都是黑色毛发，油腻腻的尽是油垢，眼神凶悍，尖锐的牙齿凸起，流着黑色口涎，就宛如一头直立行走的狼。
这是真正的狼人，而不是变种的卡帕多西亚。
不仅仅是外观，还是一种感觉。
瞧见这东西冲出来，老鬼不由得冷笑起来，说这趟欧洲之行来得还真的是值回票价，什么妖魔鬼怪，都露了头！
他捏紧拳头，朝着那家伙冲了过去，我正想上前想帮，没想到门口这儿突然间出现两个黑影，也朝着这边扑了过来，正好就对上了我。
这两个黑影并非狼人，而是两个皮肤腐烂，四肢伏地的食尸鬼。
我侯爵都干过了，处于食物链最底层的食尸鬼，对于我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当下也是一脚飞踹过去，想要将最前面这头给踢飞。
然而没想到那家伙在半空中的时候，张开满是血污的嘴巴，长长的舌头一弹，居然吐出了一大口的污血出来。
虽然我有意避开，不过那污血还是沾染到了我的裤脚。
我感觉到皮肤一阵灼热，低头一看，却见裤脚上面居然有腾腾的黑烟冒出，才晓得它刚才那口污血，恐怕比硫酸还具有腐蚀性。
我靠！
无端受伤的我心中腾然一股怒火升腾，想着老鬼在这里大杀四方，我特么的一照面就中了算计，这简直是太丢脸了。
不可原谅。
砰！
一声炸响，我的谭腿踢中了那头没有神志的食尸鬼，此物陡然炸裂开来，化作了无数血块皮肉，而我早有预料，随手一抓，将旁边的鞋柜挡住大部分，然后浑身劲气逼发。
我的玄武金刚劫凝如实质，避开这龌龊手段，紧接着随手一砸，将这鞋柜硬生生地砸在了另外一头食尸鬼的脑袋上。
砰！
又是一声裂响，那食尸鬼居然也爆裂开来。
我跳到了床边，一把扯下那厚厚的帘布，将沾染在身上的血浆黏液擦去，瞧见门口不断汇集那些没有任何神志、只知攻击的食尸鬼，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少个。
说句实话，我宁愿面对十几个吸血鬼、血族，也不愿意碰见这些一碰就炸的鬼东西。
这些玩意就像屎包一样，没有太多威胁，就是能够恶心死你。
不过……
我心中陡然一动，想起这些食尸鬼跟高等血族一般，都是严重的感染者，见不得一丝阳光的，于是没有任何犹豫，手上不停，将那房间里的窗帘全部都拉扯下来。
光！
我满心期待着阳光，然而让我失望的是，伦敦的这鬼天气，简直就是让人抓狂，阴沉沉的，哪有半点儿阳光？
这个被称为雾都的城市，因为工业革命的污染，曾经整日整日笼罩在烟尘之中，雾霾遮天，那个时候的伦敦是血族的天堂，因为常年四季瞧不见阳光，而现在虽然经过半个世纪的环境治理，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没有那般理想。
唉，倘若世间再这般下去，雾霾遮掩天空，PM2.5大行其道，说不定血族大行其道，人类也将陷入最为尴尬和被动的境地了。
呃，不说题外话。
窗帘打开之后，没有半点儿阳光，这让我大为窘困，而那些食尸鬼也呼啦一声，全部都蜂拥进了房间。
走！
我朝着正在于健马安东尼拼斗的老鬼喊了一声，然后一脚踹开只剩下架子的玻璃窗，从三楼一跃而下，跳到了下面的街道前来。
我从三楼落下，没有任何犹豫，匆匆赶到了那辆二手别克的旁边，刚刚发动车子，老鬼就蹿了进来。
他从倒后镜里面瞧了一眼疯狂奔来的安东尼，平静地说道：“走！”
我的油门一轰，汽车猛地一下，蹿了出去。
安东尼追我到了街口，就不敢再追了，而是隐入了旁边去，我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道：“他们应该能够看清楚车牌了吧？”
老鬼点头，说应该可以了。
我微微一笑，说鱼儿上钩了，接下来，我们还是再继续鱼饵的本分，找下一个开战的地方吧？
我发动汽车，朝着附近一个旅馆开了过去。
安东尼既然是K先生的手下，这么说来，K先生应该也在伦敦，或者说他很快达到伦敦，而如果他对我有着足够的恨意，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那个旅馆，应该就是决战的战场吧？
我很期待！

第六章 K先生前来拜访
我们并没有走太远，因为远了，怕对方找不到。
就在同一个区某个享誉盛名的酒店，拿着梵卓给我们提供的ID，很容易就开了一个房间，我和老鬼在车里整理了一番之后，来到了酒店房间里。
总共开了两个套间，不过我们却都待在了一间房里。
老鬼去洗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穿着一条裤衩的他毫无顾忌地走到了客厅里来，从书房的某个盒子里面，翻到了两根雪茄。
剪去雪茄口，点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浑身的肌肉一阵颤抖，然后长长地喷出了一口蓝色的烟雾来。
我瞧见他之前在巴黎圣母院地宫之中被弄出来的无数细碎伤痕，此刻居然一条也不见，忍不住说道：“你这恢复能力，可跟壁虎有得一拼——有没有试过，断手断脚，是不是还能够恢复？”
老鬼望着窗外，说断个几把或许可以，手脚应该不行。
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说你个驴日的。
两个人的亲密与否在于话题的猥琐程度，老鬼哈哈大笑，说老王，你说那帮人会不会现在杀过来？
我摇头，说若是在那个到处都是乱子的地方，他们或许能够肆无忌惮，但是这五星级酒店里，他们白天也敢乱来的话，只怕今天晚上教会就会召集大部队过来跟他们决死了。
我一边说，一边将他递给我的雪茄点燃，抽了一口，味道浓烈，怪呛人的，忍不住一阵咳嗽。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也就是说，我们还有至少六小时的时间可以休息咯？
我说对，好在一切行动的费用都可以报销，要不然我们两个可真就亏了。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刚才那个健马安东尼，真的很强，如果是在此之前，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的是实话，论实力，我与老鬼算是五五开，或许他会胜我几分，但也不多，而之前的时候，我还跟那刀锋女斗得你死我活，差点儿就丧命于她手，而这个健马安东尼看起来，很明显就要比刀锋女强上很多。
如果没有这一连串的际遇，老鬼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现在不同了。
经过欧洲的镀金之旅，虽说惊险无数，生死来回，但老鬼的进步却是肉眼可见的，已经逐渐地成长起来，开始变成了一颗大树。
树大招风，但越吹越直。
我说你为何不把那家伙杀了呢，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老鬼摇了摇头，说如果我杀了此人，只怕今天晚上的攻势就有些太过于猛烈了，并不是我们能够扛得住的，即便是暗处有陆左他们顶着，也未必能够拖延得到。
我听了他的话语，没有再说话，而是跑到浴室去洗澡。
之前跟那一帮食尸鬼交手，别的倒还好说，那一个又一个的自爆倒是惹人厌烦，弄得我一身污秽，尽管换了衣服，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尸臭味。
我在浴室里大概地擦洗了一下，听到客厅里有讲话声，顿时就是一阵警觉，匆匆洗完，然后走出来，结果意外地发现多出了两个人。
宁檬和眼镜男考玉彪。
老鬼狼狈地披着浴袍，显然是刚刚搭上话，我也显得十分惊讶，问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宁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大白天的在这里洗澡，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呢？
我瞧见她笑容古怪，不由得苦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刚刚跟人交手，一身血，所以才这样，倒是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柠檬指着旁边的考玉彪说道：“彪哥说刚才在大堂那边瞧见你们，就跟我说了，我不信，便带着他找上门来瞧一瞧——哎，你两个怎么回事，这会儿你们不是应该在斯洛伐克那边跟茨密希余党战斗么，怎么跑到大不列颠来了？”
我说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宁檬夸张地说道：“能不知道么？我靠，一个出道不久的威尔冈格罗，在他的中国朋友——一个控雷者，一个生物大师的帮助下，攻入血族十三氏族之一茨密希的老巢，并且将茨密希大公给干掉了，这件事情轰动了整个欧美的地下世界，无数人都在打听你们的来头呢，我能不知道么？”
我摸了摸鼻子，说这个传说里面，也没有我和老鬼啊？
考玉彪这个时候笑了，说据茨密希古堡一役逃生而出的血腥玛丽回忆，说当时有人拔出了萨拉丁之刃，血气冲天，一把就将她费尽心思布置的血雾阵给驱散了，并且召唤出了十字军大军来。那人不是你，又是谁呢？
我郁闷，说我操，屁大事儿，居然也传得沸沸扬扬，那血腥玛丽果然不愧是个八婆啊，真能掰扯！
宁檬幸灾乐祸地说道：“你知道么，听到萨拉丁之刃被人解封，并且重现于世的消息，据说连教皇阁下都为之震惊，下令调查呢，那些人要是知道你们来到这里，恐怕马上就来了。”
老鬼在我们说话间，已经回房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燕尾服。
这燕尾服是巴克尔侯爵给他特别制作的，一共有三套，采用了很特别的技术和工艺，不但贴身，而且还极富弹性，即便是变成卡帕多西亚状态，也能够将其包裹。
穿上燕尾服的老鬼莫名就展现出一股忧郁贵族的气质来，看得宁檬眼睛一阵发直。
而老鬼则不冷不淡地说道：“你们猜得很对，再过几个小时，恐怕追杀我们的大军即将而至了。”
考玉彪下意识地一哆嗦，突然间想起了我刚才说的话来，眼睛一转，赶忙问道：“你们刚才跟谁打架，弄得一身血来着？”
我说健马安东尼，你知道么？
考玉彪下意识地抽了一口凉气，说我擦，怎么不知道？兽王瓜拉比的直系子孙，他曾经在上个世界中叶于卡廷森林屠杀了上千的波兰人，斯大林清党的时候离开前苏联，投入暗黑议会，成为了暗黑议会凶名最盛的黑骑士之一。这个家伙，不是早就已经被人秘密处死了么，怎么还活着？
我冷笑，说不但还活着，而且就在刚才，还跟老鬼交了手。
考玉彪一副见鬼的表情，打量着老鬼，看得老鬼十二分的不自在，说你小子别这么看我，弄得我菊花凉飕飕的。
难得老鬼说了句冷笑话，而考玉彪却没有一点儿讲笑话的心思，惊讶地说道：“老鬼大哥，你跟健马安东尼交了手，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你这个问题，似乎应该跟安东尼交流一下会比较好。
考玉彪无语了，而这个时候，我阻拦了他的继续提问，而是反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宁檬告诉我们，说他们是为了追查一个人过来的。
我问是谁。
宁檬说是一个叛徒，就是因为那个家伙，使得她父亲被人伏击，最终不治身亡，而这个叛徒却拿着茨密希和魔党给的赏金逍遥法外，还在伦敦大肆购置房产。
她现在已经开始尝试着接受父亲留下来的产业，然而上面有一帮叔叔伯伯，并不是很瞧得上她，而她则必须做出点成绩来，给那些人看看。
处决叛徒，就是她杀鸡儆猴的第一步。
我点头，没有细问，而是转头看向了考玉彪，说宁檬倒也罢了，你小子现在一屁股麻烦，为什么还敢抛头露面呢？
考玉彪苦笑着说道：“我之前的那几个老伙计，因为惧怕教会和法国官方，都不敢跟我往来了，我现在只有跟着宁妹妹混着——不过王大哥，你别着急，那份古董的钱，我卖了，一定给你留着。”
我无语，说行了，留个联系方式，你们赶紧散人吧，别卷进我们的事情来。
宁檬不肯，说别啊，你们两个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话，虽说我现在刚刚入主宁家，不过到底手上还是有一些实权的，能帮的一定帮——你们需不需要船，偷渡离开？
老鬼在旁边笑了，说赶紧走，大人的游戏，小屁孩儿别玩，容易惹祸上身。
宁檬和考玉彪被我们下了逐客令，悻悻离开，而我和老鬼则回到床上躺着。
时间渐渐过去，光线渐渐变暗，到了下午六点多，天色就已经快黑了，而这个时候，酒店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我和老鬼一下子就从睡梦之中惊醒了过来，整理行装，然后来到了门前。
透过猫眼，我们能够瞧见有一个留着小胡子、长得像喜剧大师卓别林的中年绅士站在门口等待着，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样子。
咔嚓……
打开门，老鬼彬彬有礼地问道：“你好，请问找谁？”
那位中年绅士朝着我们微微一欠身，然后笑道：“请问是范义兵和刘茂两位先生么，在下K&#183;贝尔纳&#183;卡特林，能否坐下来喝杯咖啡，谈一谈呢？”
范义兵和刘茂是我们用的假ID，对方径直找来，想必是做足了功课。
老鬼皱着眉头说道：“对不起，我们似乎并不认识，对么？”
他没有开门的意思，也没有关门的想法，而是等待着这个中年绅士的回答。
那中年绅士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许我换一个自我介绍，你们就会知道了——别人都叫我K先生！”

第七章 魔偶现身
K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无论是老鬼，还是我，都忍不住眉头一跳，心脏骤然收紧。
咱们不是因为先打完张海洋、健马安东尼，再过手几个小头目，才轮到您老人家的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跟你玩了！
我当时就生出一股撒丫子离开的想法来，要知道这位K先生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可是暗黑议会的资深议员，并且是下一届选举是暗黑议会副议长的热门人选。
暗黑议会儿的议长，一般来说是从三个副议长里面选出来的。
而整个血族之中，只有十二个议员。
基本上，一个氏族里面出一个议员，还有一个漏的——卡帕多西亚，死亡一族并没有参加暗黑议会，他们的恐怖，就连同为邪恶势力的暗黑议会都为之忌惮。
如此讲来，这位议员阁下在暗黑议会里面地位，其实并不比茨密希大公差许多。
甚至在世俗力量上来说，更加强大。
而且此人极为神秘，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血族，不发作起来的时候，也就一个普通人，但是我和老鬼却并没有这么想，因为他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将我和老鬼一下子就给镇住了。
当然，他敢一个人前来，也应该是有把握对付我和老鬼，方才如此。
K先生亲自到来，我和老鬼没有再拦着门，而是把他给引入了房间里，来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老鬼耸了耸肩膀，说道：“咖啡什么的，我这里可没有。”
K先生拄着文明棍坐下，微笑着说道：“喝不喝，并不重要，主要还是过来见一见两位，聊聊天而已。”
瞧见我们两个都僵立在面前，他反倒如同主人一般，摆手说道：“你们坐啊，别客气，当时自己的家里一般……”
呃？
我和老鬼对视一眼，方才发现自己太过于紧张，反倒是矮人一头的感觉，不想被对方看轻，也是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老鬼眯着眼睛，一边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一边沉声问道：“不知道K先生前来拜访，到底意欲何为？”
我们打量对方，这位先生也打量着我和老鬼，他先是瞧了我一眼，说道：“想必你就是从艾薇儿手中夺去萨拉丁之刃的王明吧，你很不错，到底是从哪儿弄的办法，将别人几百年都没有办成的事情，一举完成，将其封印给解开了的呢？我很好奇啊……”
我耸了耸肩膀，说这个啊，狗屎运，一不小心就碰上了，至于会不会踩到第二坨，这个我也很难预料得到啊！
K先生哈哈一笑，似乎觉得我的话语很幽默一般。
或者说，这不过是他的一种习惯而已。
笑面虎。
他没有再在我的身上纠结，而是瞧向了老鬼，说道：“我来的时候，听安东尼说起你，他告诉我，说如果再硬拼的话，他很有可能会被你杀死——安东尼跟了我快有百年，很少有听过他对别人说出这样的评价，即便是暗黑议会的某些议员，他都不屑一顾。如此说来，击杀茨密希大公一役里，你是得了很多好处的咯？”
老鬼眯着眼，缓声说道：“这可不敢当，茨密希古堡一役，我们不过是跑龙套的角色，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威尔阁下。”
K先生微笑，说威尔啊，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对了，他最近应该在找我吧？
我心头一跳，想着这个家伙当真什么都知道啊。
而他既然知道，还敢前来，难道会不知道威尔等人在谋算他？
肯定知道的，而既然如此……
我的心往下沉去，而老鬼则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在安吉列娜身上下的诅咒，只有为数不多的时间，若是没有能够找到你，将她的灵魂引渡回来，威尔做的所有反抗都白费了，你说他怎么可能不找你麻烦？”
K先生笑容不减，说如此最是妙了——我找他，他找我，大家既然如此志同道合，实在是一件幸事。
老鬼没有多言，又继续问道：“告诉我，你来这儿的目的！”
K先生说年轻人，这么快就没有耐心了？
老鬼说我觉得在阁下面前保持镇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与其猜测你我什么时候翻脸，还不然让这一刻赶紧到来，免得我提心吊胆，影响到自己的力量发挥。
K先生哈哈大笑，说好有趣的年轻人，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我和老鬼的身子紧绷，随时都准备着发作，而K先生这时方才收敛笑容，对老鬼说道：“其实呢，我本来没有兴趣跟你们见面，并且对话的，因为在我看来，不管你们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杀了谁，都没有达到与我对话的程度；不过今天听到安东尼跟我描述与你之间的战斗时，我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冲动，那就是过来见你一面，看看你抵御掉安东里顶级兽力的手段，到底是怎么样的。”
老鬼捏着拳头，说道：“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K先生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并没有后悔，能够在两位死之前，与你们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聊聊天，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欣喜了。”
老鬼的眉头一跳，说你凭什么觉得死的应该是我们？
K先生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旁边的这个光头，他把我教女杀死了，差点儿让她魂飞魄散；至于你，竟然让我感觉到一种威胁，这样的你们，难道不应该死么？”
他说得很诚挚，就好像一个数学老师在解方程式一样，显得是那般的认真，理所当然。
我在这个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他的眼角处，流露出了最为浓烈的杀机。
他装了好久的绅士，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爪牙来。
狰狞凶戾。
我的心中一跳，知道不能再等了，因为再继续说下去，只怕我们两个就要跪地投降了。
这是一个让人瞧一眼，就感觉到心中畏惧的男人。
我现在才发现他其实长得并不像喜剧大师卓别林，而是像上个世纪德国的那位大独裁者希特勒。
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盯着人的那种眼神，都几乎一模一样。
我没有再等，手摸到了旁边，陡然吼道：“该死的人，是你！”
我一声厉喝，抽刀斩了过去。
那长刀在很狭窄的空间内，陡然飙射而出，眼看着就要劈在对方的身上，突然间我感觉到眼前一晃，有人伸出双手，将我的长刀给夹住，我心中一愣，正待用力，突然间听到老鬼的苦笑声：“老王，收手，你砍错人了！”
啊？
我听到老鬼的声音，努力睁眼一瞧，却瞧见我拔刀砍去、坐在我们对面的人，居然是老鬼。
老鬼在这里，那么K先生又在哪儿呢？
我猛然扭头，朝着旁边瞧去，却见老鬼原先的位置上，此刻坐着的，可不就是身穿礼服、打着领结的小个子K先生么？
他瞧见我看来，露出了善意的微笑，说年轻人，你们对于力量的理解，还是在打打杀杀之中，又怎么可能伤害得了我？要知道，事物的本质和表相，相差得实在是太远了，只要我想，你永远都碰触不到我；而我，则随时都可以将你推入地狱，对于这个，你作何感想？
我一刀斩空，老鬼也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出了手，只见他越过茶几，快得如同一道幻影地接近了K先生。
然而他猛然一拳，将那沙发的靠背都打通了去，却依旧没有摸到K先生的一根寒毛。
他凭空消失了。
而就在我与老鬼两人倏然站立，背对着背，左右打量的时候，那家伙悠悠的声音从虚空传来：“果然是有埋伏的啊，不过那又如何？你们觉得能够阻拦我杀人么？”
老鬼不知道在沉默什么，几秒钟之后，突然间喊道：“老王，这房子里有古怪，我们走！”
他箭步朝着那房门冲了过去，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抬腿一踹，却并没有将房门给踢开，反倒是疼得小腿直疼。
那平日里足以踹飞铁门的腿，此刻却折在了这里，根本动弹不得。
好邪门！
老鬼尝试失败，我没有任何犹豫，拽着老鬼，直接转身，朝着那巨大的落地窗户冲了过去。
砰！
我硬着头皮，将那玻璃给撞碎，然后一下子就跃出了窗外去。
我们住的是九楼，这样的高度，换谁来，傻不隆冬地往下跳，都会死，不过我也是艺高人胆大，有把握在摔死之前，找到障碍攀岩的地方。
然而没想到下一秒，我突然又停止了坠落，回到了酒店房间里面来。
我出现在了门口的这边儿，傻愣愣地望着跟我一起跳下去的老鬼背影。
下一秒，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猛然回头，瞧见一脸茫然的老鬼，正惊讶地望着我。
是幻术，还是什么？
我的心脏剧烈挑动，而这个时候，刚才被我撞开的窗户处，徒然间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身影来，我下意识地喊道：“艾薇儿？”
而这个时候，老鬼却深吸了一口气，喊道：“天，十三圣器的魔偶，居然在你手上？”

第八章 卡廷森林的黎明静悄悄
魔偶？
我的心中狂跳，知道这玩意在历史之上可是赫赫有名。
她是一个错误的产物，与威尔的“该隐的祝福”一般，百万分之一的诞生几率，成就了此刻的人造生命——一位初拥失败的少女，被一位著名的伯爵嫁接如其他的灵魂，用来满足他私人的情感，结果那魔偶在不断的摩擦过程中，出现了自己的意识，并且拥有了一种独特的能力。
那就是能够吸食人的血液，从而化作她吸食过人或者血族的模样。
传说中的魔偶最后将那位伯爵给吸食了，演了十几年戏，才被发现，最终被人封印，落入了充满激情艺术家的托瑞多族之手。
跟尸手、血匙等这些拥有浓厚历史气息的圣器来说，魔偶当然只能算得上是小字辈。
但是不管如何，圣器就是圣器，它能够名列榜单之上，就代表着一种强大。
现如今，它居然被这位K先生拿了出来，并且用来对付我们，当然是把我们给震住了，心中也是惊骇万分。
被我们认出了身份来，那长得如同刀锋女艾薇儿一般的魔偶诡异一笑，口中说道：“还我刀来。”
一句话，我便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长刀有种握不稳的趋向。
它似乎想要如燕投林，回到“原主人”的手中。
休想！
这把刀，可是我在Kim的指导下，用精血将其确定归属的，安能让你得以拿去？
我使劲儿抓紧了长刀，没有任何犹豫，一道“惊涛骇浪”，朝着前方劈去。
唰！
一声炸响，刀风扑面，那魔偶的脸色却越发地灿烂起来，眼看着刀锋就要切到对方的脸上，我瞧见她不闪不躲，心中突然间生出几分疑惑来，刀也迟钝了数分。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艾薇儿却一笑，陡然向前，擦着我的刀锋，直接撞入了我的怀里来。
“老王小心！”
老鬼大声叫着，而我却已经来不及了，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迟钝了数分，被其猛然撞到，温香满怀，浑身却是筋骨散架，还没有犹豫过来，那女人居然张嘴，朝着我的脖子处咬来。
想把我也弄成血族？
我的右手被她制着，无法回刀，不过却也只是冷笑一声，左手猛然一挥。
不要拿我的谦让当做懦弱。
我的左手之中，是什么？
神兽，火焰狻猊！
此物灼热，最是暴烈，其热力足以使得一座雪山化作温泉，那是实打实的能量，而如今它老人家暂居于我的左手掌心处，虽然向来不管世事，但又怎么可能让人欺负于我？
我的左手，穿过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肌肤，抓到了那女人张开的嘴巴上。
她的两颗犬牙锋利，宛如一对小匕首似的。
樱唇红润，喷着让人迷醉儿的女人香，然而一对牙齿却锋利得让人心寒，眼看着就要将猎物给轻松俘获，却被这左手手掌给死死抵住了去。
咬不到。
艾薇儿娇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般的嘶吼，娇躯里面居然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来，想要将我给一举扑倒。
然而就在她还没有用力的时候，我却发力了。
左掌之上的离火，在那一瞬间陡然激发，并且迅速蔓延开来，充斥着艾薇儿的整个脸上去。
这股灼热的力量将艾薇儿娇嫩的脸蛋儿给熔解了，露出了里面的腐肉和灰白色的脸骨来，显得格外恶心和吓人。
这不是一位清楚可爱的小美女，而是一头吃人的野兽。
我到底还是一个看脸的家伙，想清楚了这一点，心中再无半分怜香惜玉的温柔，而是猛然一巴掌，将这女人给甩飞了去。
啪！
狂暴的离火之力扇到了魔偶的脸上，一声炸响，她滚落在了一旁，而这个时候老鬼也全力出手，血气浓郁，仿佛要将空间都给凝固住，然后扑向了地上的这个女子。
她滚落地上，浑身一震迷离，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居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模样。
相比起艾薇儿，这个女人更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因为她长得跟日剧里面某位清纯女郎的形象，当初我还看过《一公升的眼泪》，被里面女主角坚强的毅力所为之感动。
很明显老鬼也看过那个电视，下手的时候，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那魔偶居然又揉身而上，下一秒，又将老鬼给扑倒在了地上来。
我之前被这魔偶近身的时候，感觉对方得手，实在是太过于容易，只以为是自己临敌的经验太过于少了一些，没想到老鬼正处于巅峰状态，却也如此。
不过由于置身事外的关系，我却能够瞧得出她的手段。
这个魔偶，居然有种“折叠空间”的手段。
所谓折叠空间，其实类似于土遁、水遁，通过某种规律和频率，在现实的空间中陡然变化，瞬间出现和转移。
她看似很迟缓、从容，然而在接近你的那一刻，却比平时的速度快上十倍百倍。
就是这样的缘由，使得她能够轻易避开我们的任何攻击，然后对我们贴身进攻，不过据我的观察，一旦她接近生命体的时候，那种手段应该就用不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速度。
正因为如此，使得我们勉强保持着还手之力，不至于连死了，都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这，就是魔偶能够名列十三圣器的原因吧？
好在论快，老鬼的反应最是迅速，他在瞬间就醒转过来，与这位化作日本女星的魔偶开始了贴身缠斗来。
老鬼的手段，也是来自于南海一脉，同样是十三层大散手，然而他的大散手与我的比起来，除了同样的恢弘大气之外，还多了几分让人迷醉的速度感。
十三层大散手，变化多端，还没有等对方反应过来，老鬼便是陡然变招，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他与这魔偶快速应对，两人在套房里噼里啪啦一阵打，弄得周遭一片混乱。
倘若是外人在场，恐怕只能够瞧见一片影子浮动，而不见真人在其中。
我手持十字军血刀，想要上前，结果居然插不上手，转而瞧向了那被封锁和禁锢的大门。
我知道此刻的K先生没有露面，应该是在布置威尔等人的埋伏，留了一个魔偶陪我们玩儿，而如果等到他回过神来，依照他的手段，只怕我们并不能成为他的对手。
他太恐怖了，我们得逃，不能让他从容对付我们。
想到这里，我冲到了门口，抬手，想要拧开那房门，结果发现一点儿用都没有，当时也是来了蛮气，挥刀斩去。
我这一刀，霸气果决，那房门立碎，露出了门后的空间来，然而让我惊诧的事情是，这儿并不是酒店铺着地毯的长廊，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我们的房间，就好像是悬浮在空中一般，下方是万丈悬崖，只要往前一步，毕竟进入万劫不复的轮回地狱。
不好！
我心中狂跳，从先前跳窗的时候就发觉不对了，现在方才看得出来，那K先生在进门之前，就对我们这儿动了手脚。
我们的整个房间，应该都被他弄上了西方的法阵。
我到底是不是该上前呢？
望着前面的万丈深渊，我犹豫了一下，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幻觉而已，只要我踏出去，外面应该就是酒店的走廊，我也能够瞧见前来接应的威尔、陆左等人了。
这般不断催眠着自己，我听到老鬼在我身后喊道：“老王，这家伙变得越来越恐怖了，我有些挡不住了，你那里怎么样？”
听到老鬼的催促，我没有再犹豫，一步踏出。
当我大半个身子都跨出外面的深渊时，突然间我听到了虎皮猫大人的声音，从某处空间里传递了过来：“老王，别往前走，你一走，就进入了老K的谋算了……”
啊？
我听到它的话，下意识地回头，然而此刻哪里还能够由得了我，强大的重力将我使劲儿往下拉扯了下去。
飕！
过山车一般，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急速的下落，三两秒钟之后，陡然落地，强大的冲力让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滚落在地，这才发现这儿并非是什么走廊，也不是那著名的四季酒店，而是一片森林之中。
脚下是柔软而湿润的泥土，青草之上沾染着鲜血，四处一片火光，是不是还有惨叫声传到了我的耳边来。
有身影从我的旁边跑了过去，我凝目望去，发现这些人居然是穿着军装的士兵。
高大、魁梧，充满了力量，而他们手上拿着的枪械，并不是那么现代。
他们对我熟视无睹，一眼都不瞧我。
有一个脸上有着雀斑的年轻士兵从我旁边走过，我伸手抓住了他，结果却一把抓在了空气之中。
他们，居然是幻影。
如此真实的幻影，当真是让人有些惊骇，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熟悉的苏联战歌响起，而一个高大而健壮的男子从森林深处缓步走了过来。
那人张开双手，狞笑着说道：“欢迎光临我的世界，1940年的卡廷森林！”
啊？
瞧着健马安东尼那张扭曲狰狞的脸，我的心中一阵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九章 被俘
我满心诧异，而安东尼却张狂地笑着，他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就仿佛他是这个世间的国王一般。
这儿是1940年的卡廷森林么？
不是，绝对不是，要不然我刚才也不可能抓住那个苏联士兵的时候，双手什么也没有，只是虚无。
这儿，只不过是一个幻境而已，又或者说我的魂魄已经如同安吉列娜一般，被摆渡离开了。
一切都是虚妄。
我仿佛在脑海里告诉自己，免得被人迷惑，而安东尼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冷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就你们这点儿小手段，还有智商，居然还想跟K先生掰手腕子，你们真的以为K先生是茨密希大公那个食古不化、狂妄自大的乡巴佬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感应周遭的炁场，然而却很惊恐地发现一件事情。
此刻的我，应该是我自己，而周遭的空间，应该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在欧洲待得越久，越知道他们这个地方，对于空间和时间的把握，远远地走在了东方的前面，反而是对于天地之法的感悟没有东方那般深刻。
估计这个跟民族性格有着一定关系。
我知道自己此刻是孤独的，没有人过来救我了，心中反而沉稳了下来，眯着眼睛，盯着安东尼。
这个男人凶名很盛，以前我们不知道，后来听考玉彪说了之后，方才晓得。
这是一个杀人魔王，而他的成名战，则就在这个所谓的卡廷森林。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喜欢读书，一开始的时候挺崇拜苏联老大哥的，觉得红色苏联哪儿都好，后来的时候与一位来自东北的同学聊天，聊着聊着就争辩，辩不过，就特地翻看过一些史料和书籍。
我才知道苏联并非宣传上看起来那般好，无数华人被流放、秘密处决，而作为苏联的战俘更加可悲，基本上不可能存活下来。
德国战俘，死；日本战俘，死；而在这个所谓的卡林森林里，苏军就曾经杀害过2万多无辜的波兰精英。
仅仅只是为了瓜分波兰，维持自己的统治。
当然，战斗民族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没有例外，为了维护斯大林同志的个人崇拜，苏联迫害了自己的几百万人，导致后来与德国作战的时候，有战斗经验的军官，基本上都在坐牢。
安东尼就是从这样背景里，走出来的男人。
与老鬼的战斗让他记在心头，此刻的他也是满怀着仇恨，就想着把我给弄死。
老鬼在与魔偶作战，我却落入陷阱，面对着这位凶神。
我缓缓地拔出了十字军长刀，指向了对面。
该来的还是得来，战斗吧。
我别有对方凶残的名声，也没有对方恐怖的手段，只有一腔热血。
面对着安东尼的步步紧逼，我用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南海一脉，王明。”
安东尼如同一道飓风卷来，他没有说任何话语。
他根本不懂我们的规矩，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我给打趴下。
怎能让你如愿？
我扬起手中的长刀，然后陡然下劈。
血刀划破长空，一阵恐怖的声音陡然响起，朝着下方劈了过去。
唰！
这刀势太强，安东尼没有敢与我正面硬撼，而是身形一转，出现在了我的左边，身子猛然一矮，双拳竟然砸向了我们脚下的土地。
轰！
我感觉一股力量从脚下陡然传来，下意识地望着旁边一跃，余光处瞧见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居然会出现了一道黝黑的裂缝，而安东尼则不见了踪影。
他消失了么？
不，他在偷袭我——我长刀一卷，一套惊涛骇浪，将我的周遭给封闭住，刀锋朝外，正好将其攻势给封档。
几招过后，他并没有建立起优势来，心中就急了。
安东尼没有再避免与我正面相撼，他的拳头捏得紧紧，宛如岩石一般，开始与我的长刀正经较量了起来，而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每一拳都几乎能够砸在了我的刀身之上，巨大的力量从交击处传来，弄得我右手发麻，有一种想要扔开去的想法。
然而我却咬牙坚持着，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我扔开了那血刀，只怕下一秒，安东尼就会冲入我的怀里，将我的心脏给掏出来。
啊……
我被逼到了绝境，心一横，人往后退了几步，右手的拇指朝着刀锋轻轻一划，然后使劲儿捏紧刀柄。
解封，萨拉丁之刃。
鲜血融入的那一瞬间，一股血气冲刀身陡然蹿起，然后朝着顶端竖直朝上的射去，那血气撕裂了空间，我感觉肺部一阵舒张，仿佛空间都变大了数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大股的烟云笼罩天空，将这血气给截住，紧接着安东尼一声呐喊，却是朝着我扑了过来。
解封的萨拉丁之刃差点儿就将这个鬼地方给捅了一个对穿，这可是他不能够忍受的，所以他必须缠住我，让我不能有任何别的动作。
这时我才发现安东尼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对手斧。
这手斧也就比菜刀大一些，不过又重又沉，配合着他强大的力量，着实让人有些难以抵御。
两人再一次缠斗在一起，不过对方让我为之惊骇的力量，开始消失了。
对方力大，而我手中的刀也沉。
两人一交手，起先势均力敌，然而几招之后，作为欧洲享誉盛名的凶兵，萨拉丁之刃开始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来，尽管安东尼不断地咆哮着，但还是节节败退。
拥有解封萨拉丁之刃的我，和没有解封之前的我，并不是两个人。
我开始占据了主动权，然后被陆左锤炼的刀法也变得越发精妙，如此一会儿，那安东尼终于抵受不住了，他向后跃开了七八米，然后浑身一震，黑色的毛发铺盖了全身，与此同时，他的身后集结起了许许多多断肢残腿的古怪人影来。
这些人影残缺不已，有的脸上满是腐肉，有的甚至只有骨头，还有虫子爬来爬去，不过却一个又一个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这些人不断地向前，最终走入了安东尼的身体里去。
安东尼的脸变得越来越黑，到了最后，除了狰狞而密集的牙齿之外，几乎都是黑色。
哦，对了，他的眼睛，显得格外红。
甚至还在发光，幽幽亮，照耀着整个黑暗的森林之中。
我心中一震，越看越发寒，知道这个家伙身后的那些人影，应该就是当年被他杀害的波兰精英，这些被残忍杀害的可怜人，此刻都已经化作了冤魂，最终成为了安东尼的奴隶，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这家伙不但是一个狼人，而且还能够操控亡灵。
又或者说，是K先生教授给他的手段。
我愣了几秒钟，知道倘若让这个家伙持续性地接受怨灵注体，恐怕我根本扛不住对方的攻击，当下也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箭步向前，然后长刀高高举过头顶。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刀了。
海天一色，一刀锋芒！
杀！
我沉在胸口的一股气陡然吐出，长刀如电，承载着我所有的劲力，以及萨拉丁之刃上面的无数亡魂，朝着下方劈了过去。
除恶务尽，就在此时。
唰！
刀气凝如实质，化作一道红色刀芒，如电一般地斩落在了安东尼的身上，而他则交错双手，猛然往上一顶。
再一次，硬碰硬！
轰！
巨大的炸响发生，我这一刀并没有酣畅淋漓地劈到了地下，因为被那个家伙给挡住了，在那一刹那，无数的亡魂在嘶吼着，惨叫声充斥了整个天地。
我没有能够劈下去，被挡住了。
然而安东尼却也被我这一刀给劈得跪下，口中有鲜血喷出，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些黑影却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里去。
我感觉对方手上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而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头顶冷冷哼了一声。
【废物，连这个杂鱼，都打不过！】
是……K先生？
我的脑海里最后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感觉整个天地都崩塌了下来，想要挥刀去劈，结果下一秒，浑身受到四面八方的力量轰击，双眼一黑，顿时就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浑身无力，呼吸道里像被火灼烧一般发热，鼻子里面满是下水道的酸臭气味。
我睁开眼睛来，瞧见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孔。
艾薇儿？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这才发现自己给绑在一根铁柱子上面，结结实实，一点儿都动弹不得，而那艾薇儿则面无表情地站在我的面前，死死地盯着我。
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似乎在交流着什么，不过那语言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是德语么，还是俄语？
我默不作声，感觉到有脚步声走远，又过了一会儿，一脸青肿的安东尼和另外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矮个子走到了我的面前来。
安东尼指着我说道：“就是这个家伙，目前我们手上唯一掌握的人质，就是他。”
矮个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东尼说麻烦您了。
说罢他转身也离开了去，留下那一个矮个子待在这儿，当“哐啷”一声关门之后，矮个子将头顶的斗篷取了下来，冲着我微微一笑：“王哥，又见面了。”

第十章 奇怪的Kim
瞧见这个脸色有些病态般白色的少年郎，我顿时就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惊讶地喊道：“Kim，你怎么在这里？”
将头罩掀开的Kim带着若即若离的笑容，眯眼瞧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Cherry是暗黑议会的人，而我也受邀加入了暗黑议会，因为熟悉英国，所以K先生就把我借调到这边来，协助他处理一些事务……”
啊？
Kim现在居然是暗黑议会的人了，而且还是K先生的属下？
这个也太出人意料了吧？
不过，Kim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我满心疑惑，而Kim则自说自话地讲道：“受K先生所托，我特地过来跟你求证两件事情，还请你千万要如实回答！”
我心中有着十二分的古怪，不过却还是点头说道：“你说吧，我尽量。”
Kim一本正经地说道：“首先第一个问题，是关于你手中的萨拉丁之刃，这把凶兵曾经被当时的教皇阁下，联合了五位红衣大主教的力量将其封印，千百年来，没有一人能够将其解开，你又是如何办到的呢？”
呃？
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在其他的场合，听到这样的问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哈哈大笑，然后告诉他，说那把破刀不就是你弄出来的么，在这里跟我装什么犊子？
然而我此刻并不能，因为我被绑在了金属柱子之上，一动都动不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且不说，问我话的，就是最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的Kim。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萨拉丁之刃的封印，是谁解开的呢？
就是我面前的这一位堕落拉结尔。
所以我不能回答，只有随口胡诌，说这个事情，很难讲，我从巴黎圣母院拿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至于是圣母院的哪位教士，我也不清楚。
很好！
Kim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后面一个问题：“那两个中国人，到底什么来历？”
我诧异，说哪两个中国人？
Kim眉头一瞪，说就是茨密希古堡一役之中，协助威尔击杀茨密希大公的控雷者和生物大师，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耸了耸肩膀，苦笑着说道：“我哪里知道啊，他们平日里都很少说话，基本上不聊自己，更不会与我们这种小杂鱼有什么交集，事实上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他们的名字，只知道一个代号。”
Kim盯着我，说好吧，说代号。
我说你们称之为控雷者的那个男人，被威尔叫做杂毛，至于那个生物大师，则被称作毒王。
Kim盯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你确定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切都真实？”
我说对，我可以保证。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吊坠来，吊坠是一块碧绿色的翡翠，里面洋溢着冰一般清澈的碧绿，他在我的面前晃悠一会儿，口中念念有词。
这事儿，是准备催眠我么？
尽管被这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吊坠弄得有些眼晕，不过我还是知道这种方式的，心中一边吐槽，一边装作双眼迷茫的样子。
我一开始的时候，是在装。
然而过了一会儿，居然间就有困意涌上心头来。
我是真的困了，感觉全身乏力，显得无比轻松，没多久，居然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世界一片黑暗。
等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Kim的人居然不见了踪影。
连一直矗立在我身前不远处的艾薇儿，也不见了踪影。
整个空间之中，仿佛就只有我一个人。
空空荡荡。
我一开始的时候还转溜着眼睛，用余光四处打量，当确认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忍不住地大声喊了起来：“救命啊，有人么？救命啊……”
我喊了一会儿，没有喊来帮助者，却把狼给招来了。
来的是两个男人，一个满脸大胡子，一脸凶相，而另外还有一个，则是一脸精明的家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脸上粘几根毛，估计就能够变成猴儿。
大胡子走到我的跟前，抬手就是一大耳刮子，扇得我晕头转向。
一个巴掌不够，再来两个。
如此噼里啪啦一通打，我是给揍得头晕目眩，脸颊发热，而那个精明的家伙则在旁边，用蹩脚的英语问我道：“该死的家伙，别给自己找不自在，K先生说了，只要你有任何异动，随时都可以弄死你，无需汇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彻底认怂了，说知道，我的小命，掌握在您的手上，对吧？
男子哈哈一笑，说你们中国人有句俗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再有一个，叫做良禽择木而栖，你是聪明人，能想清楚这个，那么我就放心了，安分点，大家和睦相处几天，行不行？
说着话，他扬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瞧见他的右手之上，中指和食指上的指甲显得格外锋利，我慌忙点头，说晓得了，没问题。
两人各拖了一把椅子，在我的前后坐下，然后坐着，闭上了眼睛。
许是两人最近太辛苦的缘故，不一会儿，居然有浅浅的呼噜声，从那个大胡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嘿哟，这家伙睡得可真快！
我被绑在柱子上面，完全动弹不得，唯一没有被禁锢的，恐怕就只有思想了。
于是我开始思索起了Kim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以及他现在所持的立场来，并且分析Kim出现在这里，是否能够把我的小命给保住。
不过我很快就觉得有些不太现实了，毕竟我杀的，可是K先生最喜爱的教女。
她即便是被灌注进了魔偶里，终究代替不了真正的人类。
所以从K先生的角度来看，只有我死了，方才能够缓解他内心中的那些痛苦，而此刻并没有立刻杀了我，许是我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吧？
至于Kim，他应该是有人在附近监听，所以才会装得如此一本正经，而他会不会过来救我呢？
对于这个事情，我一头雾水，决定不理。
我开始尝试着修行起来，这才发现体内的经脉之中，有被针刺和封印的手段，将我的力量给予了限制。
这可比打断我的手脚来要来得更加直接。
不过几秒钟之后，我心中的无奈就消减了几分，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龙脉社稷图，居然还在运转。
一团很浓烈的龙脉之气，从英吉利海峡的方向传递而来，然后冲刷着我的身体，最后一点一点地凝固在了我的心脉之处。
它最先加强的，就是我的心脏强度，而紧接着没多久，我开始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龙脉之气的海洋之中。
不知不觉，时间却是过了许久，我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不过房间里面的异味却显得更加浓郁起来，而看守我的两个家伙，一个不在房间里，而另外一个，就是那大胡子，他瞧了我一眼，然后又垂下了眼皮来。
他呼呼大睡，呼噜声充斥在整个房间里面，显得格外古怪。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门边传来一阵吱呀的开门声。
除了这个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大胡子呼呼大睡，根本就不管不顾，也不知道K先生是怎么打算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了他们两人的手中来处理，恐怕也是有一些想当然的意识吧？
然而在我的耳中，却能够听得出来，有人在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当来人用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将大胡子的喉咙割破时，我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出来者，是友非敌。
若是想要迷惑我，没有必要那一个人的性命来试。
我认真打量，这才发现这个孤身潜入其中的家伙，居然不是别人，就是与我们在同一酒店的考玉彪。
他怎么也搀和进来了？
我满腹疑问，而考玉彪却没有任何犹豫地伸出了匕首，在我的身上轻轻挑了几下。
捆着我身子的这种绳子，使用一种很古怪的材质构成的，坚韧无比，也正是这玩意，使得我不得不认命地受制于人。
然而此刻它却应声而落，从另外一个侧面，表达出了考玉彪手艺的厉害性。
当束缚手脚的绳子松落，重获自由的我揉了揉拳头，将身上几处要穴的针拔出，刚想问一下考玉彪为什么能够找到这么隐秘的地方来时，突然间黑暗的角落里，出现了一抹雪白的亮光。
考玉彪最早发现这种异状，定睛一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说道：“好漂亮的女人，这辈子要是能搂着睡一觉，那就真的不是白活了。”
我抬头望去，却见从黑暗角落里走出来的，并非旁人，而是长着艾薇儿模样的女人。
魔偶。
这个传说中的十三圣器，居然从头到尾，一直都守在我这个小池塘里。
它到底欲意何为呢？
考玉彪发现对方是个漂亮女孩儿，没有任何犹豫，就抓着匕首上前，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道：“王哥你自己先活动一下手脚，至于这个小娘子，就由我来代为处理吧！”
他笑嘻嘻地走了上去，然而下一秒，他却仓皇失措地往后逃了过来。
那魔偶凶狠，双目无神，却仅仅只用一招，就将考玉彪打得屁滚尿流了去，我心中骇然的同时，还在想一个问题。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第十一章 被人动过手脚的魔偶娃娃
考玉彪退，而我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
因为我再退，恐怕不但是我，就连突然出现在这儿来救我的考玉彪，都得陷在这里。
我本身已经陷在这儿来，说起来倒是无所谓，但考玉彪实在可惜。
他救我，反而折在这里，这样的结果我不能接受。
我这人，自己可以承受一切苦痛，却不能够牵连到别人，特别是自己的恩人。
我只有上，硬着头皮也要上。
拼命了！
我与考玉彪错肩而过，然后双掌重重地拍在了艾薇儿的手掌之上。
大摔碑手。
这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然而在江湖上的名声却极为响亮，少林七十二绝学里面，便有其一席之地，而在十三层大散手之中，它则沿袭于八卦掌的一种用劲手法，陡然爆发而出是，至刚至勇，有我无敌。
这是十三层大散手中类似于刀法的霸道手段，出手则重伤。
砰！
劲气鼓荡，那力量从我的心脏和左掌心处，两个源泉之中陡然而出，重重撞击在了对方的身上。
只听到一声炸响，那女人的身子却是震了一下，然后向后晃动。
我尽管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的手掌上传递而来，但是隐约间，却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儿。
这魔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般强大。
一击得手，我没有任何犹豫，用那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的近身搏斗手法，与其较量起来，越是相斗厉害，心中越是惊讶。
我之前，跟这魔偶并非没有交过手，也亲眼瞧见过她的凶猛。
在酒店房间里，她与老鬼的战斗，让人震撼，目不暇接。
说起来，当初我之所以选择找出口，而不是与老鬼一齐合力将其拿下，并不是因为我怯懦，而是我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即便集合我和老鬼的力量，也未必能够将其制服。
既然能够排列在十三圣器之位，而且还是出自于K先生这样的暗黑议会资深议员之手，那么它的威力绝对不是我们所能够想象的。
血族的历史漫漫长，几千年的时间里，总共也就出了十三件顶级的东西，哪里有那般好对付？
魔偶娃娃遇强则强，在最后老鬼的喊叫之中，我就能够感受得到了。
老鬼告诉我，他顶不住这东西的进攻了。
老鬼有自信将恐怖的健马安东尼给斩于马下，却对这东西产生畏惧，一来是因为此物厉害，再有一个，也是因为掌控它的K先生实在是太过于强大。
我在整个交手过程中，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就输了，从而被俘虏的。
然而此刻，这魔偶娃娃给我的感觉，虽然依旧强，但似乎有一点儿不对劲。
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强。
它并没有给我带来那种透不过气的压力，面对着它，我甚至还能够从容面对，步步为营。
光这一点，就已经太不正常了。
到底怎么回事？
疑惑充满了我的心头，而战斗却依旧还在持续，我凭借着精妙的南海一脉手段将其死死压制，而这个时候考玉彪也终于回过了神来，双手持着匕首，那匕首如同蝴蝶一般，在他的手指之间跳舞。
相比起我这拳拳到肉的架势，他的手段显得花哨许多。
如果是看表演，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愿意看考玉彪与人的打斗，他的架势有点儿像是徐克的电影，充满了力量和速度的美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至于我的手段，则朴实许多，抛弃掉了许多华而不实、浪费力气的招式，显得格外简洁。
两人，用不同的手段与这魔偶相斗，这激烈的程度让人窒息。
突然间，那魔偶娃娃化作了无数的幻影，将整个空间都给充斥，而下一秒，考玉彪又毫无悬念地飞了出去。
即便给人的感觉有些古怪，不过它还是一如既往地强。
考玉彪的退出，给予了我强大的压力。
独自一人面对着这女人，让我有一种整个山体崩塌的恐惧，而在没有十字军血刀的加持之下，我不得不紧紧凭着贴身肉搏的手段与其硬拼。
几个回合之后，我的后背中了一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再过了半分钟不到，我的右肩又中了一爪。
速度。
太快了，对方的身体在高速的运动之中，在我的眼中几乎只留下残影，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而即便我用炁场感应，也总有一种强烈的迟滞之感。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头突然生出了一股绝望之感。
这种境遇，与之前和茨密希大公交手的那种截然不同，那是压倒性的无奈，而现在这种，就是赶紧明明能够赢，可就是欠那么一点点。
就好像之前陆左与我喂招的时候，那种就差一层窗户纸般的不通透。
想到这里，当又一道劲风扑面的时候，我突然间将身子陡然一缩。
我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紧接着右腿陡然向上弹射。
黄狗撒尿！
砰！
骤然收缩又弹出的右腿，就好像出膛的炮弹一般，极具欺骗性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并且重重地踢在了对方的身上。
当我的脚重重踢在了那魔偶娃娃的身上时，我的心中突然一动。
我明白了。
我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感觉这魔偶娃娃不对劲了，因为它被人动了手脚。
我不确定到底是谁在它身上动的手脚，但是在踢上那一脚的瞬间，我就立刻感应到了，这是一种出于对手特有的直觉，而下一秒，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右拳重重地砸在了左手手掌上面。
趁你病、要你命。
火焰狻猊。
尽管知道这家伙此刻出于沉眠状态，但是我知道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就必须借助于它至刚至阳的灼热焰火，方才能够镇压住魔偶娃娃几百年上千年来的阴气。
其实如果对方是全盛状态的时候，又或者有K先生在旁边照拂，是绝对行不通的。
但此刻魔偶娃娃既然被人动了手脚，那么K先生绝对不在。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一辈子后悔。
轰！
双手交击，火焰狻猊终究还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从左手手心之中陡然跃了出来。
尽管并非全体，而是一道灼热的灵气，但是喷在了那女人身上，就已经足够了。
灼热的气息喷发下，那女人的动作变得僵硬，而下一秒，她凭空消失了。
充斥在房间里的那种强大气压陡然消失了去。
我低头一看，却瞧见一个木头雕刻的大头娃娃，躺在了潮湿的地上，旁边满是污水，仿佛被人遗弃了一般。
这就是魔偶娃娃的真面目。
我想都没有想，直接单膝跪地，然后抓起了这娃娃，右手中指放入嘴中，使劲儿一咬，然后将鲜血滴落在了那魔偶的额头之上。
用鲜血的腥气，遮盖了它与外界的联系。
唰！
冥冥之中，有一种古怪的联系被切断，我心中一跳，将这东西揣入怀里，左右打量一番，瞧见考玉彪又捂着肚子，脸色痛苦，顽强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瞧见我收了魔偶的场景，气呼呼地骂道：“那外国妞儿呢，叫她出来，老子非弄死她不可。”
我这时方才喘了一口气，说你怎么过来的？
考玉彪含含糊糊地说道：“一路找过来的呗，还能咋样？”
我瞧见他似乎有事隐瞒，便也不深究，而是指着门外，说道：“外面什么情况？”
考玉彪回答我，说这里是伦敦地下管道的一部分，被暗黑议会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据点，宁檬带着她的人，引走了一部分人，而我则发挥了做贼的特长，偷溜过来救你——行了，我们得走了，那帮人若是回来，只怕你我的性命都不保。
宁檬也参与进来了？
我与考玉彪一起往外走，我一边走一边问，说你有没有见到老鬼，还有其他人？
他摇头，说不知道，没见过老鬼。
我满腹疑问地离开了这个房间，来到外面的房间，瞧见这儿倒了一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考玉彪，他耸了耸肩膀，说没死，都给药迷晕了。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一阵打量，突然间心中一跳，箭步来到了一个柜子门口，猛然一拉。
我瞧见了自己的十字军血刀，还有随身的其他物品。
特别是Kim送给我的银十字架，摆放在最前面。
整整齐齐。
瞧见这银十字架，我似乎想明白这事情的关键，没有任何犹豫，抓上东西，然后与考玉彪一起离开这儿。
我们离开了暗黑议会在下水管道里的据点，在狭长而复杂的管道里快速跑动着。
考玉彪带路，身形快速，没一会儿，他告诉我，说很快我们就要重回地面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莫名兴奋了一下。
逃出生天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然而眼看就要离开那臭烘烘的下水管道时，突然间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从上方一跃而下，落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我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气势从黑暗中激发而出，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考玉彪，把他往我的身后拉了过去，然后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真的是冤家路窄。
这人却正是健马安东尼。

第十二章 威尔失联
算上不知真假的卡廷森林一战，这是我第三次与健马安东尼正面交锋。
第一次老鬼留有余力，害怕打草惊蛇，并没有将其击杀，而是带着我逃离了张海洋住处。
第二次K先生骤然插手，我不敌被俘。
中国人讲究一点，叫做事不过三。
我并不畏惧怕健马安东尼，不过却有点儿弄不清楚这儿除了他，是否还有别的家伙，倘若是还有几个与他一般厉害的人物，事情可就变得有些麻烦了。
此刻的我，最重要的事情是离开这里，然后与老鬼、威尔和陆左他们取得联系，而不是与这人争勇斗狠。
所以在瞧见对方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中就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来。
逃！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弄不清楚对方虚实的时候，走为上策。
双方打了一个照面，然后我毫不犹豫地转身逃开。
作为一位从事无本生意的专业人士，考玉彪的逃生技能比我更加利落，都用不着我喊，他就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转身狂奔而走。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余光处瞧见了安东尼身后，果然还有七八个气势不凡的男女。
我果然没有猜错，这帮人，想必就是被宁檬引走的家伙吧？
追逐在一瞬间就展开了，好在我们的反应十分迅疾，稍微地拉开了一点儿距离，双方一追一逃，在下水道里快速奔走。
好在作为一个国际性的大都市，伦敦的地下排水系统还算是十分发达，实际长度达两千多公里的地下通道给予了我们充分的空间，我健步狂奔着，感觉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都已经喷到了后脑勺上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我心中思量着，陡然止步，然后长刀离鞘，朝着离我最近的一个家伙斩落过去。
唰！
那人只顾埋头猛追，并没有预料到狂奔逃命的我居然还有余力回身过来偷袭，顿时就中了招，右肩被我的长刀给斩中。
不过他也是悍勇之辈，被我斩中之后，不闪不避，而是狂吼一声，身子迅速变大。
没有一秒钟，他就化作了一头黑黢黢的狼人模样来。
我没有敢跟这家伙缠斗，将卡在他肩胛骨上面的长刀抽出，猛然一脚踢了过去，将他给踹退，而我则扭身狂退。
然而就在我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立刻有好几人将我给围住，而安东尼则宛如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汽车，重重地朝着我撞了过来。
砰！
我的胸口被他撞到，整个身子都腾飞而起。
半空之中，我们两人你来我往，长刀与铁拳对了十来个回合，落地之后，我舞起一大片的刀势，将周遭的人都给逼退，而整个时候，一根绳索从天而降，有人在上面喊道：“王哥，走！”
说话的人，却是考玉彪。
就在我刚才在与人拼死搏斗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出口，并且顺利离开，此刻却是弄了一根绳索下来。
我左手一抓绳索，考玉彪便奋力一拉，我整个人就朝着上面的通道腾然而起。
“别走！”
下面传来一声怒吼，我感觉到小腿被人抓住，身子陡然一沉，眼看着就要被重新拽入下水道中，却听到上面传来一声憋足了气力的巨吼。
啊！
考玉彪却是陡然发力，狠劲露出，将我、连着揪住我的那个家伙给一起拽了上来。
两人一出下水道口，立刻纠缠在了一起，我抱着那人，把他朝着旁边的墙上陡然撞了过去，“轰”的一声，那墙壁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龟裂开去。
这个时候，我方才闻到对方口中温热扑鼻的腥气，低头一看，却见此人竟然浑身都是毛发，长得跟特么一头熊似的。
如果说安东尼跟西方传说中的狼人一般模样，我怀里的这头狗熊又是什么呢？
我满脑子乱糟糟的，没有想太多，双臂陡然一发力，将这人朝着后面的大街猛然一甩，这是那公路上面有一台高速行驶的汽车正好冲过来，毫无遮拦地将此人给撞得飞起。
砰！
一声炸响，这家伙在地上滚了十来圈，吓得那司机慌忙踩住油门，探头望去，却见一个巨大的脚掌踩在了他的车头，然后一个飞身，又朝着我的这边扑了过来。
此时却是夜里，高楼大厦，遮蔽星空。
我操！
我愤怒地喊着，瞧见安东尼和K先生其他的精锐手下一个接着一个地从井盖口翻了出来，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得周遭行人惊诧的叫声，转身就跑。
我跑，是朝着人群密集的地方钻，哪儿人多，我就往哪里走。
我心想着这帮家伙应该是害怕曝光的，人一多，应该就会有所收敛才对。
然而我到底还是算空了，这帮人许是杀红了眼，居然嗷嗷叫着，就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我一连跑了几百米，突然间旁边的街道那儿传来了考玉彪的喊声：“王哥，这边。”
我对这个孤身过来救我的考玉彪充满了信任，不疑有它，毫不犹豫地就冲了过去，而健马安东尼和另外七八个同伴，也紧紧跟在了我的身手来。
就在我们穿过那一个巷道，来到一片平地的时候，突然间，黑暗中有一排的灯光陡然亮起。
整个世界仿佛都处于一片白昼之中，包括我，都感觉眼睛里一片白。
没有边际的白。
就在我心中惊骇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了考玉彪的低声细语：“王哥，跟我走。”
我的右臂被人抓住，心中一惊，还好听到了考玉彪的声音，才没有挥刀斩去，随着他朝旁边退开，刚刚走开不远，就听到一声又一声低沉而极具力量感的闷声。
砰、砰、砰……
仿佛石炮，我听得心惊，正想回头，却被考玉彪拉着飞快地走，一直跑了五十多米，他方才停下来。
这是我流着眼泪，强忍着一片白茫茫的刺痛光芒，回头一看，却见从下水道里一路追寻而来的安东尼一伙人，有大约一般人被粗大的绳网捆缚，而另外几人则在与人拼斗。
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地，我也是努力睁着眼睛，方才瞧见这帮伏击安东尼的人。
最先印入我眼帘的，是十字架图案。
居然是教会的力量？
我心中惊骇，这时却听到有人吟唱起了赞歌来，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一听，方才知道埋伏在这儿的人，居然有五六十人。
超过三十多个黑袍教士围着负隅顽抗的那些人，特别是安东尼，有十来个拿着十字剑的黑袍裁判所成员，对他轮流攻击。
这些家伙相当有针对性，圣歌，刺眼的光芒，还有对邪恶生物有着腐蚀性的圣水……
这些东西在一瞬间就陡然出现，而围在场中的人，没有一个弱者。
安东尼此刻已经开始变身，身子陡然长高了几十公分，密集的黑色毛发将身子覆盖，脸型变化，宛如一头直立行走的巨狼，凶恶的眼神四处旁观，口涎飞溅，不断地怒吼着。
在他的身后，无数凝如实质的怨灵层层叠叠，全部都灌注在了他的身体里面。
安东尼已经将自己的潜力逼发到了极点。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人给死死按着，有乳白色的圣光照进了他的身体，那些怨灵如同青烟一般消散，不断扭曲，发出无声的惨叫。
不时他不厉害，而是太相克了。
眼看着安东尼一步一步进入败亡，我心惊胆战，想着如果是对付我的话，只怕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
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抽身想逃。
考玉彪也不拦我，他对这帮教会人员似乎也心有余悸，两人快步离开，沿着路边走去。
我有些奇怪，那帮教会的人，怎么对我们有些熟视无睹呢？
为什么？
当我即将离开，转入另外一个街区的时候，我突然间在那些人群里面，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保罗&#183;沃伊蒂瓦，米娅的学长，巴黎圣母院杜伦大主教的得意弟子。
他在人群之中，负着双手，对我遥遥点头，报以微笑。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满心疑惑，跟这位长得像憨豆先生的保罗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现场，走了一段距离，我一把抓着考玉彪，一字一句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保罗怎么会在这里？”
考玉彪在之前与魔偶娃娃的战斗中也受了不少的伤，被我这般一捏，顿时就求饶道：“哎哟，疼！”
我放开他，却十分焦急地说道：“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考玉彪一摊双手，说别问我，我只是一个跑腿的马仔，具体的事情你得找宁檬问才知道飞，反正我都是听她的安排。
我心有余悸地吸了一口气，瞧见他一问三不知的态度，也没有办法，伸手说道：“手机给我。”
考玉彪一愣，说干嘛？
我说我打电话报平安啊，赶紧给我。
考玉彪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我，而我则忙不迭地打开拨号界面，输入了脑海里的一串号码，然后拨通了过去。
之前的计划之中，威尔告诉我，有任何变故，都可以通过这个电话找到他。
然而当我拨打电话的时候，那号码却没有通。
不在服务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十三章 敌势强大
我没有能够联系上威尔，也意味着我与大部队失联了，我没有办法知道老鬼现在到底是生是死，也不知道陆左、萧克明等人是否赶到了现场来。
我有些难过。
不过很快，我就回过了神来，反手抓着考玉彪，说宁檬在哪里？
考玉彪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们在市区有一个约定的地方，如果你现在身体还算不错的话，我们就直接去那里汇合——不知道宁檬会不会在那里等着我们。”
在联系不上威尔的情况下，我也没有办法，只有跟着考玉彪一起乘坐出租车离开。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保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考玉彪和宁檬的援手，是来自于Kim的帮助和布置，那么保罗呢，他为什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并且集合了这么多的力量，将野狗一样的安东尼给擒住？
难道说，Kim与保罗还有着联系？
如果是这样，他仅仅只是想要救下我来么，又或者说……
Kim准备拿下K先生，继而取代他的地位？
不可能吧？
想到有这么一个可能，我忍不住心头一凉，要知道Kim也就只有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怎么可能有这般的谋算和心志呢？
再说了，K先生可是暗黑议会里面的大人物，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拟的。
我心中乱糟糟的，一直来到了某一处居民点，在某一栋独立屋里，我见到了之前分别不久的宁檬。
她正在专心致志地泡着茶，瞧见我和考玉彪走了进来，忍不住出言讥讽道：“之前还说大人的游戏，小孩子不要参与，现在你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我有些无语，无奈地笑了笑，方才说道：“好吧，现在的九零后，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
宁檬指着桌上的甜点，对我说道：“给关了这么久，是不是饿了？暂时没有准备晚饭，你随便吃一点儿吧。”
她这般一说，我也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也不忌讳，将桌子上面的甜点横扫一空，又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哈着气，感觉胃部舒服了一点儿，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Kim在哪里？”
“在K先生的身边，他不方便跟你联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我扬起了眉头，说道：“哦，什么话？”
宁檬说道：“Kim让我转告你，他这辈子的朋友不多，但你是其中一个。”
啊？
听到这话儿，我的心中一阵温暖，下意识地摸起了脖子上面带着的银色十字架。
这句话，当初我们在巴黎分离的时候，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世上有的人一生说过无数的话，但却从未有记住，然而有的人说得并不算多，却每一句话，都记在了自己的心头。
Kim因为某些原因，他并没有遵照徐淡定的安排返回国内，而是加入了暗黑议会，然而他却并没有忘记当初自己的诺言，即便对手是神秘而恐怖的K先生，他也毫不犹豫地对我伸出了援手。
没有Kim，我就不可能逃出那个鬼地方来，事实上，我这一次被俘，几乎都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这本身就是一场奇迹。
Kim现在在K先生的身边，我自然是见不着他的，也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的感谢，而我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找到威尔的大部队，了解老鬼现在的情况。
对于我的要求，宁檬告诉我，说她会尽快帮我联系，不过目前来说，暂时还是不要出去。
我问为什么？
宁檬告诉我，说今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外面风声鹤唳，不但有警察，有教会的人，还有许多浑水摸鱼的家伙，现在出去，倘若是碰到什么事情，得不偿失，不过她让我不要担心，宁家在伦敦也有一些关系和耳目，还有合作者，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宁檬叫我先去休息，养精蓄锐了，方才能够面对一切问题。
我也知道偌大的伦敦，想要找到几个人，实在是太难，而且我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出现点儿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还不如待在这儿等待。
我接受了宁檬的提议，找了一间客房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敲门声惊醒，爬起床来，听到考玉彪在外面喊我，于是揉着惺忪睡眼过去开门。
门一开，考玉彪立刻抓着我的胸口，告诉了我一个坏消息。
就在昨天晚上的时候，Piccadilly街区发生了一起火拼，交战双方的身份目前已经得到确定，一边是K先生以及手下的暗黑议会势力，而另外一边，则是新晋势力威尔冈格罗的手下。
现在警方已经封锁了交手的地点，并且请求教会的力量援助，不过有消息传出，双方各有重创，留下了许多尸首。
我心中焦急，说威尔这边，到底有谁出事了没？
这时赶过来的宁檬告诉我，说现在整个现场都已经被封锁了，教会的大人物放下了话来，警告所有在伦敦为非作歹的邪恶势力，如果再有这种明目张胆的事情发生，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考玉彪在旁边补充，说事实上，现在满大街都是拿着圣经的教士，一旦有冲突，他们很快就能够赶到。
我忍不住笑，说伦敦这么大的地方，这些教士管用么？
宁檬表情严肃地说道：“千万不要小看了教会的力量，不管在什么时候，它们拥有改变地区局势的力量。”
我想了想，提出借用一下屋子里的电话。
得到同意之后，我再一次地拨打了电话，而这一次很快就接通了，是邋遢杰克，他在电话那边告诉我，说昨夜他们与K先生发生了交火，结果因为兵力分散，遭受到了K先生组织的优势兵力伏击，最终好多人都受了伤，现在已经转移了住处。
我听了，心中一惊，赶忙问起老鬼的下落。
杰克告诉我老鬼没事，前天夜里被救下来了，不过因为受了伤，在某个秘密地点养伤，没有参加昨天的行动。
说到这里，他还问我在哪里，他说前天我失踪了之后，几位大佬都很着急，还在四处找寻呢。
我说我前夜被人俘虏了，不过好在昨天趁乱逃了出来。
杰克告诉我，说威尔现在正在整顿人马，他去报告一下，回头有什么结果，再打电话给我。
我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威尔打过来了，问我现在在哪里。
我看了一眼宁檬，如实回答。
威尔跟宁檬的父亲是认识的，对于我们之间的交往也是一清二楚，所以并没有太多的疑问，而是告诉我，说老鬼现在和他们在一起，不过因为教会力量的介入，以及K先生势力的强大，他们暂时离开了伦敦，在附近一个卫星城的山区休养，如果我没有太多问题的话，今天晚上，他会安排人过来接我。
我想起考玉彪所说的事情，不由得问道：“听说昨天吃了点亏，不知道大家的情况怎么样？”
威尔叹了一口气，说陆左和萧克明都受了点儿小伤，朵朵差点儿死掉，龙魔儿也失去了左臂，不过最让人不能够接受的，是小妖姑娘被对方给擒下了，现在陆左在发疯呢。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就诧异非凡，说怎么可能，K先生为什么会有这般厉害？
威尔说K先生的实力很强，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关键的问题在于除了他之外，另外出现了魔宴同盟的领袖勒森魃一族的大批高手，中立氏族希太似乎也参加其中，除此之外，那个恐怖的侯爵杀手也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般地出现了。
我愣了一下，说侯爵杀手？
威尔说对，就是他，艾伦的引路人，蒙多卡帕多西亚。
我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凉气，怪不得威尔他们吃了大亏，像这样的力量，能够活着回来，似乎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了。
威尔还有许多事情要忙，简单问了一下我逃离的事情之后，与我约定了晚上回去的相关事宜，然后挂了电话。
我挂了电话之后，跟宁檬和考玉彪说了一下当前的情况，两人都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
宁檬用充满崇拜的语气评价威尔，说这位冈格罗先生当真是一位举世英豪，居然敢同时惹这么多的大人物——他的对手，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一方大拿，现如今都聚集在了这里，也算是一种风光了。
我有些无语。
敌人，真的是太强大了，永远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而且，小妖姑娘被擒住了，这事儿可就真的有些大了，陆左此刻，是不是已经快要疯了？
想到这些，我归心似箭。
一直到了夜里二十一点，方才有人过来接我，对好了暗号之后，我与救了我的宁檬和考玉彪告别，几经辗转，差不多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才赶到了威尔他们的落脚点。
我到达的时候，被告知威尔、陆左和萧克明等人有事离开了，不过好在老鬼还在。
我被引到了一个地下室里，老鬼此刻躺在棺材中，我敲了敲棺材，他从沉睡中苏醒，瞧见我，顿时就忍不住心中的惊喜，与我抱成一团。
两人寒暄过后，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雕的大头娃娃来。

第十四章 Kim的馈赠
我和老鬼的交情已经达到彼此不用太多客套的语言，而且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十分危急，容纳不了太多的废话。
所以我直接拿出了这一次我最重要的收获。
这个木头雕制的大头娃娃，我连救了我性命的宁檬和考玉彪，都没有提及。
它是我的秘密，也是我觉得能够利用得上的东西。
而当我拿出来的时候，老鬼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接到手中，凝视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这个东西，看起来真的很熟悉……”
我没有跟他绕圈子，直接将它的来历挑明。
魔偶娃娃？
老鬼的脸色一变，双掌交击，有一盏灯光从墙壁上亮了起来，而他则走到了灯下，仔细地打量着。
许久之后，转过头来对我说道：“你是说，这东西被人动了手脚，方才会被你给制住的？”
我点头，抬起左手，说对，我用火焰狻猊的气息将它给击溃，并且将鲜血涂上，将其锁住，然后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了。
老鬼问：“你觉得是谁？”
我说是Kim，这小子现在已经加入了暗黑议会，被派在K先生身边当做顾问，不过他并没有很好地进好自己的责任，转身就把K先生给卖了，让宁檬和眼镜跑去救了我。
老鬼忍不住笑了，说敌人身边有自己人在的感觉，还真的是不错。
我说我现在有点儿担心Kim的安全了，如果他被K先生发现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才会如此谨慎，而我也没有打算跟威尔他们提及。
老鬼说对，你的担心是很正确的，不过Kim他与同龄人并不一样，他看到的东西，远远比我们要长远得多，他反而是最不用担心的一个。
谈过Kim，我们又回到了这个魔偶娃娃的身上来。
老鬼告诉我，那日他与此物交战，这东西一共有过八般变化，每一次变化都换了一副模样，而实力也增长一层，到第八层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抵御不住了，好在那个时候，陆左的那个大鹦鹉出现，从身上射出十来根火羽，钉住了这家伙，后来它带着一身火焰离开了。
听到老鬼的讲述，我忍不住心中一跳。
这魔偶娃娃，居然如此厉害，而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消化了茨密希大公部分鲜血的老鬼都没有能够战胜对方，却被虎皮猫大人给弄走了。
那个人畜无害的肥母鸡，原来也是一个潜藏着的顶尖高手啊！
我心中震撼，而老鬼则继续分析。
他告诉我，我之所以能够最终占得便宜，除了因为她被虎皮猫大人重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Kim动的手脚。
作为曾经解开过萨拉丁之刃的男人，Kim拥有着许多人难以想象的智慧和才学，而这事儿别人无法想象，但是在他的眼中，估计挑战难度还不如解封萨拉丁之刃。
老鬼通过艾伦冈格罗卡帕多西亚的心脏和茨密希大公的血液，获得了一部分的血族传承。
虽然这种传承并不完整，不过也还是给予了他丰富的经验。
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瞧清楚了其中的细节，而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一把抓着我，忍不住地大声笑道：“老王，我操老王，Kim太牛逼了，你知道么，他真的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堕落拉结尔，这外号太特么地适合他了！”
老鬼激动得直哆嗦，而我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待他稍微平息一下心情，方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摇着我的胳膊，脸色激动地说道：“Kim的确在这东西上面动了手脚，而且十分地精巧，因为太过于细节，甚至瞒过了K先生的注意——你知道么，他相当于修改了魔偶娃娃的后台底层协议，表明第一个击败它的人，将是它的下一任主人！那么问题来了，谁是第一个击败了它的？不就是你么，我的兄弟？”
我的心一下子也热了起来。
魔偶娃娃，这可是血族十三圣器啊，其他的都别说，光这么一个头衔，都已经让人心热了。
看得出来，Kim还真的是送了我一份好礼物。
不过，我该怎么用呢？
瞧见我的疑惑，老鬼则显得十分淡定从容，对着我咧嘴一笑，说我记得你的血刀里面，曾经容纳过亚德里恩侯爵的灵魄？
我愣了一下，方才说道：“靠，你不说，我都没有能够想起来。”
老鬼一脸激动地说道：“把血刀的封印解开，让它处于一个可控的状态，然后我来帮你控制住折魔偶。”
我说你行么？
老鬼舔着嘴唇，说谁知道啊，我也只是试一试，成不成两说呢，怎么，你害怕？
我踹了他一脚，说怕你妹啊？
说罢，两个人来到了棺材边，然后我抽出了萨拉丁之刃，左手拇指用放在那锋利的刀锋之上，轻轻一抹，鲜血立刻流出。
我左手握住刀柄，心中“叮”的一声，眼看着那血光就要冲天，我赶忙用灼热的狻猊之气将其压住，然后看向了老鬼。
老鬼一脸狂热，双手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了两个古怪的符号，右手红光浮现，手掌一推，那符号居然凝如实质，化作两点光团浮在半空中。
血！
他冲着我大声喊了一声，我换了一只手，伸出左手的大拇指，而那两个之中，一个如同蛇一般扭曲的符号则一下子扑了过来，附在我的拇指上吮吸着。
我感觉眼前一晃，有点失神。
好在这世间并不算长，一眨眼的时间，它就离开了我的拇指，沉在了老鬼手掌之上、凭空悬浮的魔偶娃娃体内，而另一个符号，则深入了萨拉丁血刀之中，牵连出了一大团聚散不定的血气来。
那血气被这符号缠绕，拼命挣扎，想要离开它的掌控，这个时候老鬼开口了，说老王，帮我压住它。
我闻言，紧握刀柄，将我的意志传递过去。
凭着我们两人的共同努力，老鬼终于将那团动荡不安的血光，连同着两个符号，融入了魔偶娃娃之中。
当融入体内的时候，那玩意儿猛然一震，紧接着再无声息。
它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让我心虚无比，看着老鬼，说我们失败了？
老鬼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直勾勾地望着垂落在自己右手掌心上面的魔偶娃娃，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等！”
尽人事，听天命，到现在这个时候，焦急也是没有办法的，只有等待了。
我们屏住呼吸，等了差不多五分多钟，就在我和老鬼都已经失去期望的时候，那魔偶娃娃突然间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老鬼仿佛感觉到了一阵灼热，猛然一抽，那魔偶娃娃就化作一道白光落在了地上。
而下一秒，它居然化作了一个人来。
艾薇儿。
当瞧见艾薇儿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然后横刀而立，防止这位著名的黑骑士朝我扑来。
她的刀技精妙，手段也凶悍，我一直觉得是个很厉害的对手。
一个能够翻盘的对手。
然而艾薇儿睁开了眼睛，打量过地下室的周遭一切之后，她居然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就直接跪倒，匍匐在了我的面前，亲吻着我的鞋面，开口说道：“我的主人，您的仆人艾薇儿为您效劳……”
呃？
瞧见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美人儿匍匐在地，我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一些难以接受，而老鬼却欣喜若狂地使劲儿拍着手，说成了，没想到真的成了。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看着地上匍匐着的艾薇儿，开口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艾薇儿毫不犹豫地说道：“给我第二次生命的王明哥下。”
哎哟，还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还是一口纯种的中文。
老鬼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说道：“你的前主人呢？”
艾薇儿说道：“K&#183;贝尔纳&#183;卡特林！”
老鬼逼问，说如果两个人在你面前，K要杀死王明，你该怎么办？
艾薇儿坚定地说道：“杀死K！”
老鬼又问道：“你知道K现在在哪里么？”
艾薇儿点头，说知道，我跟他之间，还有一点感应。
老鬼又问，说你现在可以去么？
艾薇儿说可以，只要不是阳光直射，我都可以，不过我更喜欢黑暗。
老鬼没有再说话了，而是拍了怕我的肩膀，说可以了，老王，带着她去找威尔，说我们有办法了。
我担忧地看了老鬼一眼，说他们不是说你重伤么，你现在可以？
老鬼摇了摇头，说托了K先生的福，把我体内的诸般关节都给打通了，我现在消融了茨密希大公那儿获得的血液，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壮，完全没有问题。
我瞧见他红光满面，还有意无意地扬起右手，就知道他所言非虚。
事情紧迫，我与老鬼，带着魔偶艾薇儿，三人来到了上面的大厅，找到了邋遢杰克，说我们想要联系威尔，我们能够找到K先生。
杰克这时却瞧见了艾薇儿，吓得慌忙朝着门口躲去。
一番解释，他最终才确信艾薇儿已经是我们的人了，火急火燎地打了电话，没过一会儿，他一脸古怪地望着我，低声说道：“事情麻烦了！”

第十五章 残兵败将
我瞧见邋遢杰克一副如丧考妣的脸，说怎么了？
他苦着脸说道：“威尔阁下和另外两位先生在得到梵卓的情报之后，前往某个废弃工厂，结果不但没有见到K先生，而且还被教会的人伏击了；目前的情况很糟糕，我们损失了一部分人，正处于逃亡之中……”
我说你在跟谁通话？
邋遢杰克说道：“唐尼伯爵！”
我说他能够找到威尔呢，我需要跟威尔先生直接通话，汇报关于K先生此刻的下落问题。
邋遢杰克皱着眉头，盯着我，说你确定自己可以？
我焦急地说道：“快！”
邋遢杰克没有再犹豫，跟那边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他将手中的电话递到了我的手上来，说快，是威尔阁下。
我接过电话，放在耳朵上，就听到威尔气喘吁吁的声音：“亲爱的王明，如果你刚才让杰克转告唐尼的话语，只不过是一个假消息的话，我恐怕不能够跟你讲太多——伦敦区红衣大主教正在我们的屁股后面追着，我很难跟你正常的聊天。”
我没有跟他兜圈子，而是直接说道：“先生，如果我说魔偶在我手上，你会感兴趣么？”
啊？
威尔在电话那头一声大叫，低声喊道：“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不过这跟K先生的下落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沉声介绍道：“魔偶上一任的主人，就是这位K先生，而现在，我已经获得了它的承认；与此同时，魔偶还保持着与K先生的一缕联系。我相信凭着这个，我们可以找到K先生的具体位置，到了那个时候，我想我们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如何拿下这个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家伙。”
威尔在电话那头高兴地喊道：“我亲爱的先祖保佑，王明你真是我的福星；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告诉杰克，让他带你们去下一个地点集合，我也尽快甩掉那该死的红衣大主教！”
电话挂断了，不过因为放了外音，所以杰克也听到了威尔的命令，他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
匆匆收拾妥当，我们乘车出发，在凌晨五点半的时候，我们抵达了英国南部的一个小镇。
这儿是威尔一个信徒的农场，十分隐秘，农场主本身并不是血族，所以连地头蛇梵卓都不清楚它的存在，而我们被安排在了谷仓之中歇息。
差不多等了快一个钟头的时间，外面一片喧闹，很快我瞧见了浑身焦黑的威尔，在他的身后，还有陆左、萧克明和朵朵，虎皮猫大人歪歪扭扭地飞进来，破口大骂着什么。
我想听清楚它的话语，却发现这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它好像用的是德语，除了“傻波伊”之外，我别的都没有挺清楚。
陆左身上全部都是血，一进谷仓里面来，目光就开始四处搜寻，很快就找到了我，快步走到了我的跟前来，一脸紧张地对我说道：“王明，听威尔说你有办法了？”
我指着不远处僵直而立的艾薇儿，说道：“对，她应该能够找到K先生！”
陆左点头，说好，我们什么时候走？
我愣了一下，瞧见他们每一个人都仿佛伤痕累累、无力再战的样子，犹豫地说道：“天色一亮，她恐怕就不能够出现了，只有等天黑；而且你确定你现在没有问题么？”
陆左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这些血基本上都是别人的，我倒是没受什么伤。”
他刚刚这般说，旁边的朵朵就毫不留情地揭发道：“你背上的那两道剑痕，还有左臂上面的弩箭，都不算是伤么？陆左哥哥！”
陆左眉头一挑，正待说话，杂毛小道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说小毒物，别着急了，小妖福大命大，绝对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过去，即便是找到了人，只怕也未必能够拿得下K先生，也不一定能够救出小妖来，还是得养精蓄锐，保持最好的状态，方才有机会。
陆左咬着牙齿，沉默了十几秒钟，终于叹了一口气，说唉，好吧，我知道了，听你的。
他并非焦躁之人，只不过出事的人里面涉及到小妖，心防大乱，方才会如此。
稍微聊了两句，杂毛小道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简单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跟陆左、朵朵退到了后面去治伤。
他平日里口头花哨，开口闭口“大洋马”，然而真正的大洋马艾薇儿站在了他的面前，却是一眼都没有瞧。
从这里我可以看得出来，队伍里面的士气还是有些低沉，即便是最爱开玩笑的杂毛小道，也没有了那种心情。
我瞧见就这些人，不由得诧异，问威尔，说其他人呢？
威尔告诉我人太多，他已经让人散了，龙魔儿与奥黛丽一块儿，照顾昏迷的安吉列娜，至于其余的人，则都分散到了各个据点，暂时沉寂下来，避免被教会的人一网打尽。
我瞧见他跟非洲煤矿里面的挖煤工有得一比，不由担心地问，说你还好吧？
威尔无奈地笑道：“教会那帮人的手段，圣光加圣水，中世纪的办法，不过对我没有太多的用，没事的，我休息一天就好了。对了，先前太过于焦急，没有能够听清楚，如果可以，你，或者老鬼，给我介绍一下这位魔偶女士吧。”
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不让别人知晓。
我明白威尔的意思，魔偶乃十三圣器之一，是了不得的宝贝，这事儿倘若是让别人知晓了，恐怕会对我们不利，也会我们找寻K先生产生麻烦。
事情进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威尔不得不谨慎和小心。
我们来到谷仓下面的一个隔层密室之中，然后我将自己遇到的经历跟威尔一一讲了起来，至于Kim的身份，我却做了隐瞒，只说说一个朋友，而并没有跟他讲起具体的名字。
威尔是个聪明人，也知道我有了一部分隐瞒，不过并不在意，而是问起了最为关心的内容。
那就是我如何制服这个家伙，并且将其占为己有的。
对于这个，我毫不隐瞒，如实回答。
听完这些之后，威尔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那个藏在K先生身边的朋友，才是最厉害的家伙，他居然能够在魔偶上面动手脚，这才是真正让人惊讶的……
他依旧不放心，开始对艾薇儿进行了简单的提问。
一开始的时候艾薇儿闭口不言，一直到我对她进行了明确的要求之后，才一一作答。
艾薇儿告诉我们，K先生现在应该在英国中部的某个城市或者山区，她只能够感受到大概的方向，至于具体位置，则需要接近了，方才能够确认。
威尔认可了她的说法，而这个时候艾薇儿也开始陷入了不稳定的状态。
几分钟之后，她重新变成了一个木雕娃娃。
不过与之前所不同的，是现在这个木雕娃娃，却是一个崭新的手工艺品，比起之前的那个要漂亮许多。
目睹了这一过程的威尔显得十分激动，因为他最终确认了艾薇儿就是传说中的血族十三圣器魔偶，如此说来，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K先生了。
他握着我的双手，用低沉的语气说道：“王明，魔偶是血族的圣器，如果有可能，你最好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当然，它在你的手上，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我也衷心地恭贺你。”
我表达感谢，而他又对我说道：“安吉列娜没有几天的时间了，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谢谢。”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也能够感受到很沉重的气氛。
威尔坚定无比的信心，似乎也有些动摇了。
威尔走了，临走之前对我进行了警告，说魔偶此物自出现的那一天，就是脑后有反骨，除非是有绝对的力量将其掌控，要不然很容易被她反噬的，让我务必保持警惕，小心这东西。
听到威尔的警告，我陷入了沉思。
想起艾薇儿一被我掌握之后，立刻就转变了立场，对前主人K先生没有半分情义，甚至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态度，让我生出了浓浓的警惕心来。
白天很快过去，其间就虎皮猫大人找过我一会，对我破口大骂了一番，然后又传授了我一些破解外国法阵的诀窍。
它骂得越凶，我越能够感受到大人浓浓的关切之情。
不过它也是疲惫不已，并没有跟我多聊几句，便找找了根横梁睡了过去。
看得出来，这些天的奔波也是将它的精力给磨损许多。
毕竟是异国他乡，终究没有自己家门前方便。
我和老鬼两人平心静气，保持精神，一直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原本疲惫不堪的威尔、陆左、杂毛小道和朵朵等人全部都精神抖擞地出现了，就连断了一臂的龙魔儿也赶了过来。
除此之外，农场里还集中了八个穿着黑袍子的家伙，这是威尔目前在英国能够找寻到最后的一只力量。
我们开车出发了，在魔偶的指引下，朝着中部前行，来到了伦敦西北方向的第二大城市，伯明翰。

第十六章 山丘石堡
伯明翰郊外的某个山丘附近，我们一行人在这里停下了车，然后全部都俯身来到了路边的林子里。
这儿离我们的目标，还有一段儿距离。
我们并不敢走得太近，因为K先生并非什么简单角色，除了有着一身高深莫测的本领之外，他还是暗黑议会的资深议员，身边必然纠集了暗黑议会大部分的势力，之前突然出现的那些个勒森魃族和新近加入其中的希太，以及侯爵杀手，都有可能在他的身边。
这些人里面，勒森魃族和那位卡帕多西亚都是可以预料得到的，唯独希太一族，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事实上希太一族是个与寻常血族信仰有着很大区别的族群，他们相信自己并非该隐的子孙，而是起源于Set，也就是埃及的夜与黑暗之神。
希太一族认为Set存在于世间的时间比该隐还要长，他们曾经于公元33年消失过，一直到近代方才显露踪迹，他们使用毒品的方法诱使世人堕落，据说海地的黑社会和中东的数个恐怖组织，都处于希太的控制之下。
全世界百分之十七的毒品生意，由希太掌握其中。
这个大毒枭如今并不满足于只做毒品生意，开始插足起了血族内部的战争起来，而且一出手，就直中要害——据说小妖姑娘就是被其中一名希太长老给设计擒住的。
希太族群是血族之中，对于生物毒性、以及微生物研究最为密切的一群人，估计是被K先生特地请过来对付陆左的。
而K先生本身就是极为强大的法阵幻觉师，所以贸然的进攻，并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好处。
我们在林中藏了一会儿，艾薇儿找到了我，说她感觉得到，K先生就在附近。
我问是在对面的山丘上面么，她摇头。
她告诉我，说如果没错，K先生应该是在前面的山丘里面。
凿山成洞。
看得出来，K先生之所以如此谨慎，并非仅仅只是为了防范于我们，更多的，还是统治这片土地长达千百年的教会。
那才是他们最为恐惧的。
我们往前移动，在一片林子的后面，这个时候艾薇儿的感觉更加深了，不过威尔却没有让我们再继续进。
他叫我们都隐藏了起来，然后去找虎皮猫大人商量。
没一会儿，虎皮猫大人升空，朝着前方黑乎乎的山丘滑了过去。
过了十分钟不到，虎皮猫大人返回了来，身上居然有好几道血口子，朵朵瞧见，心疼得要命，抱着它问怎么回事？虎皮猫大人告诉我们，天上有几只金翅大雕，刚才突然间就对它进行了袭击。
不过它也没有让对方有什么好果子吃，将这帮家伙全部都给弄死了。
说完这些，它警告我们，说这些大雕应该是K先生布置的，要不然不可能会有这么巧——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现野生的大鸟儿。
说完之后，它开始给我们标注起了山丘那边的明暗哨来。
虎皮猫大人翔于高空，对这一切洞若观火，所以能够很仔细地侦查而出，并且锁定了里面的入口，不过在哪儿有许多的监视器，如何毁掉，悄无声息地潜入，这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好在我们这一行人里面藏龙卧虎，陆左告诉我们，说这事儿就由他来处理了。
小妖姑娘的失踪，这里面最着急的人，除了朵朵之外，恐怕就是他。
不过他除了一开始的失态之外，后来倒是表现出了相当镇定的宗师气度来，不过谈吐和话语之中，多了几分狠戾。
看得出来，陆左动怒了。
因为虎皮猫大人提出那些金翅大雕很有可能是K先生在这儿的布置，所以时间不容多等，在虎皮猫大人确定之后，行动立刻进行，而最先出马的两人，则是我和陆左。
当然，朵朵作为陆左的小尾巴，也一直跟随在他的旁边。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陆左负责清理路上的一切障碍，并且确保这一切行动并不会被人发现，而我的任务，就是看管艾薇儿，时刻保持对K先生的踪迹把握。
至于其他人，则在我们的后面，随时过来增援。
分配完了任务过后，陆左伸手过来，与我轻轻相碰，对我低声说道：“老王，拜托了。”
我微微一笑，却说道：“这次如果能够成功就会小妖姑娘，不如娶了她。”
说这话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了陆左那一记“黄狗撒尿”。
既然爱她，又何必遮遮掩掩？
陆左没有说话，黑暗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微微一笑，说南海一脉，果然个个真豪杰。
出发！
我们乘着夜色，沿着山丘边缘的起伏，向前快步摸了过去，陆左打头，朵朵悬空而立，艾薇儿跟上，而我则在后面压阵。
四人如箭，很快就到了第一个哨点，陆左人似猛虎，骤然而至，抬手就是一记手印。
咔……
离着十几米，我都能够听到脑壳碎裂时的那声炸响，紧接着陆左的身上有一道金光陡然而出，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金蚕蛊。
那就是陆左的招牌绝学金蚕蛊，这玩意一出，蛊王风范立刻显露无遗，我们再往前一路走，居然没有遇到半点儿反抗，无论明哨暗哨，皆已经悄无声息地趴倒在了地上去，没有一个能够爬起来。
我路过一个明哨的旁边，蹲下身来，撬开了他的嘴巴来瞧，发现犬牙锋利，显然是一个血族。
血族的速度奇快，身法机敏，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
然而在盛怒的陆左面前，他们仿佛就只是一张脆弱的白纸。
一捅就破。
行进依旧在继续，但到了后来的时候，金蚕蛊就不再是无敌了，自然会有高手对此有了防备，也开始造成了部分骚动，但这个时候，陆左和朵朵便上了。
这对兄妹档上前，手起刀落，简直是利落得让人心寒。
很快，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站起来。
我们来到了山丘的通道口子里，陆左停下了，蹲在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回过头来，问我，说确定K先生就在这里么？
我看着艾薇儿，而她则皱着眉头，沉静了许久，终于说道：“在，不过在很底下。”
很底下？
这是一个奇怪的形容词，不过我们却明白了，这个山丘倘若有无数层的话，K先生绝对会在最下面的一层，而那个地方绝对会有密道出口，只要有什么变故，他觉得有需要的话，立刻就可以离开。
K先生能够纵横欧洲这么多年，并不是逞匹夫之勇的家伙。
恰恰相反，这位资深议员阁下，可是以权谋扬名的，见过他出手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如果是这样，我们可能需要潜入。
也就是说，尽可能在不打扰其他人的情况下，接近K先生。
陆左派朵朵去通知后面的威尔和萧克明，而他这边则眯着眼睛打量在入口处这儿的几个守卫。
这些人，都是真正的精锐，虽然还未有交手，但我却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杀气，宛如实质一般。
倘若是要与我动手搏杀，胜负也是未必。
打量了差不多一分多钟，陆左终于动了，他如同一条豹子似的，潜入到了附近的草丛之中，紧接着身子陡然消失了去，连气息都没有半分，整个人宛如黑夜里面爬行的毒蛇巨蟒，在伺机找寻着他的猎物。
很快，陆左就回来了，抓到了一个侏儒。
他说这家伙叽里咕噜的，说得不是很明白，你翻译一下。
呃？
我尝试着用英语跟这个家伙对话，发现他是懂得，于是开始盘问起来，才知道他是这个地方的驻扎者之一，这些天里，的确是来了很多大人物，其中就有K先生。
我问还有没有其他的人，他点头，却一个都说不出名字来。
他只是一个黑暗议会驻守此地的小喽啰而已。
查不清楚里面的敌情，不过我却并没有放弃，想着这个家伙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想必对这个山丘下面的地下基地十分熟悉，于是问起，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告诉我们，石堡之中，的确有一条暗道，通向附近的一条河流；另外除了这边的路口，那边有一个通风出口，也是可以进入其中的。
他的这个消息，给予了我们极大的帮助，很快，陆左通过朵朵跟威尔他们取得了联系。
方案被重新制定，一部分人前去找寻河边的出口，而我和陆左，以及艾薇儿，则在这侏儒的带领下，通过通风口，进入了石堡之中。
这个过程十分的漫长，因为通风口长年积灰，有十分狭窄，所以我们几乎是一点儿一点儿地挪动。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我们终于进入了石堡里，藏身在一处管道内，我突然听到下方有声音，左右一打量，瞧见管道处有一个通风口，可以从这里打量下方。
我将头探了过去，突然间浑身一震。
通过了通风口的栅栏，我瞧见那儿居然有四五个穿着传教士衣服的家伙，正在和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子在交流。
那场面，十分友好。

第十七章 死亡荆棘
我的天，K先生居然和教会的人勾结在一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双方，不是几百年的死对头么？
我心中诧异，扭头看向了旁边的陆左，而他则没有任何反应。
我集中精神，想要听清楚对方的谈话。
不过对方的英语有着很古怪的口音，我本身就是个半调子，这样一弄，顿时就感觉到云山雾罩，只是勉强听懂了几句。
燕尾服好像是在教士们抗议他们抓捕健马安东尼的事情，而教士的为首者则表示这只是一个误会。
他们回头会把安东尼给还回来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提出想见一见K先生，达成某个协议，然而燕尾服却告诉他们，K先生目前正在处理一件很紧急的事情，并没有时间会见他们。
对于燕尾服的傲慢，教士们表达了强烈的不满，甚至表示如果对方是这样的合作态度，双方那就撕毁协议，扯破脸皮。
对于教士们的威胁，燕尾服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我倒是听懂了，他在威胁对方，说如果你们真的考虑好的话，那件事情将会散播出去，整个宗教界都会知道，而即便是教皇阁下都会因此蒙羞，甚至还可能主动辞职下台，承担责任。
听到燕尾服这句威胁，教士们沉默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他们没有再提拜见K先生的相关事宜，而是表达了离开的意思。
燕尾服显得相当绅士，收敛起了狰狞的面目，说送他们离开。
两人离开之后，下方一片沉寂，陆左引导金蚕蛊下去侦查，然后询问了我刚才那一帮老外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连蒙带猜地将刚才他们对话大概的意思跟陆左说起，他忍不住拍我的肩膀，说不愧是大学生，就是有文化，这帮家伙叽里咕噜的话语，你居然还能听懂，正是了不得。
呃……
陆左的夸赞让我受之有愧，正想说些什么，他已经搬开了那块隔栏，跳了下来。
我让艾薇儿押着那个侏儒下去，我也跟着跳到了下方，发现这儿是一个布满了藤蔓和植株的大房间，墙壁上被密密麻麻的绿色植物给爬满，千奇百怪的植株交错的摆放着，有着一种来到了植物园里面的感觉。
奇怪的事情是，这儿除了几盏冷光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明亮的光线。
天知道这些植物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落地之后，打量着面前一颗花朵不断张合，宛如食人花一般的玩意儿，而陆左则押着那个侏儒，对他说道：“K先生在哪里，带我们过去找他。”
我帮陆左翻译过去，那满脸油腻的侏儒开口说道：“别杀我，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我们没有在这座植物园一般的房间里久留，而是一直来到了角落处的一个铁门前，打开之后，走路一个狭长的隧道之中。
这个山丘下面的地底建筑并非人工完成的，显然在此之前，它是一个天然的洞穴，而后被人发现，并且建造成了一个类似于防空洞一般的巨大的基地，这一点可以从那足有四五米高的屋顶，以及毫无休整的隧道两壁能够看出。
那隧道很长，我们一行人走了十几米，突然间陆左问我：“王明，你瞧见墙上的亮片没有，那些是什么东西？”
我往墙上望去，瞧见的确有指甲盖儿大的玩意，有点儿像是玻璃片。
我走上前，认真打量一番，发现确实一颗绿色的晶状体，有点儿像是宝石，而不是普通的玻璃渣子。
随后我发现这些宝石状的玩意有很多，吩咐在隧道两边的墙上。
它们并不是散乱排列的，而是呈现出一定的规律。
我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就是一跳，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对陆左说道：“这里可能有些不对劲儿。”
陆左却快步走向前方，七八米外，他蹲了下来去，过了几秒钟之后，抬起头来，对我说道：“这个有符文，我瞧见了六芒星的图案……”
他的手往下轻轻一拍，突然间，隧道里一阵光芒亮起，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的确出现了一个等边的六角星。
这个图案十分复杂，然而却与西方历史上很著名的六芒星大概相似。
我心中一跳，伸手去抓那个侏儒，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身子一缩，却从艾薇儿的手中挣脱了出来，口中大声喝念着不知名的咒语，然后整个人居然融入了地下。
他的下半身，在一瞬间，却是化成了一大团的稀泥，融入地下。
想跑？
这位暗黑议会的王二小将我们引入危险之地，却在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准备离开，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我背上的十字军血刀猛然一跳，我顺手一抽，那长刀带着呼啸声，斩向了那家伙的脑袋。
唰！
一声炸响，鲜血飙射，那头颅飞到了半空之中，即便是这样，他都没有死，口中迸射出了一句话来：“卡特林先生万岁！”
卡特林？
我想起来了，K先生的全名，叫做K&#183;贝尔纳&#183;卡特。
我再刺一刀，刀尖从这家伙的额头直刺而入，那人的脸色一阵扭曲，头颅瞬间化作了火焰，而火焰燃过的地方，有灰白色的灰烬洒落下来。
“我们退！”
陆左也还知道我们中了埋伏，冲着我这边快速飞奔而来，然而刚刚走了两步，他前方的空间突然一阵凝固，竟然有一堵无形而透明的墙，挡在了我和他之间。
砰！
陆左没有任何犹豫，一拳砸过去，那道墙就如同被射中的防弹玻璃一般，有放射性的裂纹出现，然而却并没有碎开。
我的心中一跳，知道如果我和陆左被分割开来，只怕问题就变得麻烦了。
不管如何，我都没有独自面对K先生的实力。
没有任何犹豫，我甩开了还在燃烧的头颅，然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长刀朝着前方猛然一擦。
喀！
长刀锋利，刀气飞扬，那刀扎入其中，深入数寸，依旧造成了巨大的裂痕来，然后依旧没用能够动摇它的根本，我使劲儿有力，发现没有办法再进一步。
抽出长刀，我瞧见我与陆左之间的透明气墙变得一片碎裂，越来越多的裂纹将我们给分离成了两个世界。
陆左和朵朵在那头，而我和艾薇儿在这头。
砰、砰、砰……
陆左在疯狂地砸着那面透明的墙壁，而我的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一股极大的恐惧来，猛然扭头一看，却见我们来路尽头的铁门被打开了，那个穿着燕尾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是位黑哥们儿，在黑暗的灯光下，我远远瞧见，只能够看见他说话儿的时候，裂开嘴来露出雪白的牙。
他冷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话：“狗屎！”
气墙那边又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是陆左再一次出了拳，这个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整个空间都抖了一下，脚下顿时就是一空。
对于此刻发生的情况，我早有准备，没有等脚下石头全部崩塌，落入下方的无尽黑暗，而是朝着前方快速奔跑。
地板在我身后不断崩塌，我则在一瞬间冲到了铁门这边来。
那个燕尾服黑人双手一滑，我瞧见前方突然间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墙，眼看着我就要撞上去，突然间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重重将其撞得粉碎。
艾薇儿，魔偶娃娃……
这个所谓血族十三圣器的东西，终于发挥出了她的作用来，将那仿佛是巫法凝固而出的石墙给撞碎，然后扑到了燕尾服的身上，两人翻滚着，冲进了铁门那里面去。
我没有回头，带着一阵风，也冲进了刚才我们进入的那个满是植物的大厅里面来。
在门口的时候，隧道停止了崩塌，从我这儿过去，整个通道已经没有瞧见几块石头，下方是又黑又深的深渊，有黑色的雾气翻滚，我听到了无数苍蝇或者蚊虫摩擦翅膀的声音，嗡嗡嗡的声音充斥了整个通道之中，而下一秒，居然化作一道黑色长龙，朝着我这边猛然撞了过来。
砰！
我瞧得心慌，将那铁门猛然关上，然后将门闸给锁住。
而做完了这一切，我瞧见那铁门被猛烈的撞击着，就好像有一头野牛在门外顶着，一连撞了四五下，方才停不下，而后则是细碎的撞击声，有点儿像是下雨天，落在雨伞上面的雨滴声。
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我听得毛骨悚然，不知道在通道另一头的陆左和朵朵，是否能够撑得过这些黑暗蚊虫的袭击。
就在我担忧陆左的时候，我感觉到脚下突然间传来一阵诡异的游动声。
没有任何征兆，我向左边平移了好几米，余光出瞧见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居然瞬间长满了无数的荆棘刺藤，一根一米多高的仙人掌从地上陡然冲了出来。
如果我刚才还站在那儿的话，只怕这仙人掌就会将我的菊花给撑开。
我一连转换了好几个位置，突然将有一人将我的周遭给撑住。
那影子飞快，然后停止了下来。
艾薇儿站在了我的旁边，而那个穿着燕尾服的黑人则挺直身子，站在了我的十米之外。
他朝我微微一笑，躬身说道：“K先生麾下黑骑士，死亡荆棘，欢迎您的光临。”

第十八章 身陷敌营
刀锋女艾薇儿，健马安东尼，再加上这位死亡荆棘，加起来，我跟K先生的三位大将有过接触。
当然，我也曾经与K先生间接交过手，尽管那一次的战绩实在是有些羞于提起。
我都没有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就给人捉了去。
那可不是一件美好的回忆，倘若不是Kim，只怕我现在已经被人给切成肉干了。
几次的遭遇，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K先生很强，出人意料的强，他绝对不可能如同茨密希大公那个狂妄而自大的白痴一般，将自己的兵力一再分散，然后一波又一波地喂给我们增长经验，也不会安静地在地下室底层，等待着我们的拜访。
他绝对会提前出手，将我们这些入侵者，一个一个都给镇压了去。
而这一位死亡荆棘，显然就是他手下负责守御基地的强者。
我瞧着对方弯曲的短发，黝黑发亮的皮肤，还有那一口白得可以做牙膏广告的牙齿，心中不觉得有几分戒备。
这是一个高手，一个可以操控这满厅子之物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不过对方虽然穿着燕尾服，但看样子，应该不是血族。
他是一个巫师，与K先生一般，信仰介乎于天堂和大地之间的中立魔神（Daimones），相信风、火、土和空气之中，能够产生出神秘的变化，并且使得自己拥有操控自然的能力。
西方的巫师，与东方的修行者一般，都是超出这世间规则的存在。
面对着这位白牙齿的死亡荆棘，以及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狂躁不已的大厅，我表现出了十二分的镇定来，缓缓地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这长剑之上，还有刚才斩杀了那个侏儒头颅的红色火焰，和青灰色灰烬。
我淡淡地说道：“来自东方的修行者，南海一脉，隔壁老王。”
呃？
听到我用已经变得还算流畅的英语报上名号的时候，那位黑哥们儿顿时就愣了一下。
隔壁老王是什么鬼？
不过黑哥们儿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而是指着我长剑之上的灰烬，说道：“你的剑上，沾染了我仆从布鲁诺的鲜血，我只不过是让他出去帮我采摘点儿小东西，就被你杀害了；对于这个，你有什么解释的么？”
我没有跟他废话，直接问道：“死亡荆棘，Mr.K带了一个女孩子来这儿；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死亡荆棘肥厚的嘴唇咧了开来，哈哈笑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那个美丽少女的情人吧——她真是一个美人儿，一想到她精致的面容和火爆的身材，我就直不起腰来；只可惜K先生想要研究一下她，让她成为新一代的魔偶。不用过K先生答应过我，如果他成功了，将会第一个赐予我与她同床的机会……”
小妖姑娘，和K先生在一起。
确定了这件事情，我没有再犹豫，而是陡然捏紧了十字军血刀的刀柄，然后箭步而上，朝着对面那个黑家伙斩了过去。
惊涛骇浪！
刀势连绵而凶猛，仿佛要与对方功归于尽一般，然而我还是藏着几分气力，口中喊道：“去你么的，就你这个家伙，还是安心去挖煤吧！”
面对着我凶猛的刀势，死亡荆棘一动也不动。
然而他没动，却并不代表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东西没有一点儿动静，相反的，那些地上的、土里的、架子上的、甚至天花板上面垂落而下的各种植物在这一刻仿佛活过来一般，疯狂地朝着我的这边抽打着，就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它们充满了韧性，生机勃勃，即便是以十字军血刀的锋利，也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将其斩断。
我的进攻前进了四五米，就给挡住了。
就在我步履维艰的时候，突然间旁边伸出了一株长着血盆大口的花朵来，里面充满了大蒜一般熏臭的黏液，想要将我给吞下。
而我的脚下，无数的藤蔓迅速蔓延，想要将我给困在这里，捆成木乃伊一般的东西。
这些东西疯狂增长着，整个大厅里面的炁场变得极度诡异。
面对着这些诡异的场景，我没有选择与它们硬拼，而是几刀之下，将其悉数劈开，弄得浆液飞溅，而我则冲了出来，朝着大厅的另外一个出口狂奔而去。
想跑？
角落里的死亡荆棘厉声一喝，突然间我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出现，往脚下一看，却见柔软的土地下面，居然有层层叠叠的花瓣张开，一个宛如鳄鱼牙齿一般密集的口器出现，它呈现出深绿色的模样，仿佛动物一般富有油脂，朝着我猛然吸去。
我脚下一空，感觉就要跌落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左手处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下一秒，我被甩到了另外一个出口那儿去。
我这边刚刚一站定，艾薇儿一个横空翻，也朝着我这边落了过来，我伸手，将她给接住，双手交缠的过程中，我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魔偶的身体，当真是丰满，宛如人类一般啊……
然而就这一下，我却感觉到一股异样，余光处瞧见艾薇儿的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杀机，而这种杀气，却是冲着我而来的。
她要背叛我么？
我心中一跳，而艾薇儿却一把抓着我，朝着通道冲去，满脸的关心，刚才的那一丝情绪，就仿佛只是幻觉一般。
不许走！
我们冲到通道尽头，刚刚打开门，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金属铃声响起，对面的通道口也有红色警告灯闪烁，而那死亡荆棘则狂奔过来，想要将我们给留下。
我们刚刚打开门，立刻有人冲了过来，瞧清楚并非自己人，这些家伙在闪烁的警示灯中，朝着我挥砍而来。
面对着这些家伙，我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上。
长刀犀利，面对死亡荆棘这样的对手或许还是有些乏力，但是这帮紧急赶过来的家伙，跟外面站岗境界的相差不远，很快就被我斩出一条血路来。
我冲杀到了另外一个大厅，这儿居然是一个餐厅，十几个大汉正在用餐，瞧见我和艾薇儿一身鲜血地冲来，顿时就有些发愣。
而这个时候，死亡荆棘在我们身后大喊道：“抓住这些潜入者，杀无赦！”
警报声，再加上死亡荆棘的命令，使得这些家伙顿时就狂躁了起来。
这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好手，反应时间几乎趋近于零，有的立刻操起了匕首弯刀扑来，没有随身携带武器的，直接操起了椅子。
还有一个家伙居然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散弹枪来。
砰！
枪声在下一秒爆发，打在了我身后的墙上，无数的孔洞出现，细碎的铁珠镶嵌其中。
而就在对方抬手放枪的时候，我与艾薇儿已经冲入了人群之中来。
对方既然有枪，那么转身逃跑就显得有些太愚蠢了，要想不被这高速的子弹喷成筛子，就得让对方有所忌讳，缠住对方。
好在无论是我，还是长着艾薇儿模样的魔偶娃娃，对于混战都不惧怕，两人如同猛虎，冲入了人群之中。
不过这人群并非羊群，而都是有着恐怖实力的大家伙。
当我把长刀捅入一个家伙的胸口时，他不但没有闭上气息，反而是一把抓住了我手中的长刀，然后身子开始逐渐变化，无数黑色、灰色的毛发将他整个人的皮肤都给蔓延笼罩，而他的脸，则变成了野兽的模样来。
我没有与他拼力气的想法，猛然一抽长刀，然后提出了一脚。
那家伙摔倒了墙壁上去，不过并没有倒下，而是健壮的双腿一蹬，如野狼一般，朝着我扑了过来。
第一个攻击目标就如此凶悍，其余没有受伤的更是凶猛。
一时间大家进入了混战，打成一团。
我长刀纵横，展现出了南海一脉对于群战的独特理解来，即便是对方的势大，但我却还是没有一点儿畏惧；而这个时候，艾薇儿也展现出了身为魔偶的价值来。
就在我斩落了两人头颅的时候，她已经在第四个人的脖子上咬出鲜血，并且倒在了地上。
她拥有吸了鲜血，就变换成那人的能力，所以不断地转变身份，也是她的绝招之一。
很快这十来个人就被艾薇儿给弄疯了。
不过他们的存在，也把我的逃命空间给挤压得丝毫不剩，死亡荆棘走到了场中来。
他双手插入了墙壁之上，紧接着如同婴儿胳膊一般粗细的刺藤从地板、天花板和墙壁上，四面八方地冲了出来，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让人根本防不胜防。
我甚至都来不及解封萨拉丁之刃，就被这密密麻麻的刺藤荆棘给缠住，火辣辣的伤口从全身各处传递而来。
那家伙的头颅已经嵌入了墙壁之上，朝着我疯狂地笑着：“哈哈哈，知道什么叫做死亡荆棘么？就是这样，给你带来绝望的东西……”
我四肢被缠住，强大的力量将我往不同的方向扯去。
我准备撂底牌了，将逸仙刀祭出。
然而这个时候，我却听到一声轻叹：“唉，你还真的能够给我找麻烦啊……”

第十九章 跟我走吧
瞧见满脸幼稚，脸上带着无奈表情的Kim出现在角落处，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不错。
而与此同时，艾薇儿不知道从哪儿抢了一把刀，唰唰几声，将困在我手脚上面的藤蔓给全部斩断了去，然后一脸戒备地望向了这个新出现在餐厅里面的男人。
死亡荆棘瞧见Kim，露出了如虎添翼的笑容，冲着他点头说道：“Kim阁下，这里有我便好，用不着麻烦你。”
他对Kim是如此的尊敬，显示出了这个少年的地位之高，以及他所展现出来的才华，实在是让人敬佩。
像死亡荆棘这样的黑骑士，不可能因为K先生有多看重Kim，就会表达出敬意的。
一切敬意，都来源于实力的表现。
然而没有等死亡荆棘表达强援来袭的欢喜，就瞧见那个叫做Kim的少年从宽大的袖子里面伸出了手来，宛如金粉一般的碎末在空中飘扬，然后一股气息浮动，使得其洒落在了布满了整个空间的各种古怪植物上面。
这些植物仿佛白雪遇见了灼热的铁水，发出了阵阵黑烟，冰消云散了去。
恐怖的销蚀力在房间里奔腾流窜着，我感觉到了一种让人绝望的气息在蔓延。
死亡的味道。
这味道死亡荆棘也闻到了，他脸色大变，冲着Kim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会出手帮他？”
Kim平静地一笑，说道：“帮他？哦，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啊……”
朋友？
死亡荆棘呢喃着这个陌生的单词，脸上的肌肉变得狰狞扭曲起来，冲着Kim大声喊道：“你背叛了暗黑议会，背叛了K先生，他会亲手把你送到地狱里面去了的！”
Kim依旧平静，双手一划，有一股瞧不见的金色波纹封锁了整个房间，让这里面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离开。
而他则笑了，开口说道：“不，我没有背叛暗黑议会，这一次的行动，只不过是K先生一次私底下的行为而已，与暗黑议会没有任何关系；至于K先生，我与他其实并无瓜葛，谈不上背叛，要怪，只能怪他为什么偏偏挑选了我过来，成为他那该死的参谋——如此而已！”
啊！
死亡荆棘脑子快要爆炸，整个人怒到了极点，冲着旁边那些愣着的家伙吼道：“你们还在等着什么？这个小东西背叛了我们，杀了他！”
我们面前这一帮狼人、巫师、健壮的战士和血族混合组成的大汉们，彼此瞧了瞧对方，突然间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吼叫来。
杀！
他们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朝着我和艾薇儿杀了过来，而另一部分，则是冲向了Kim。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身手了得，十分难缠，我不得不高举血刀，向前厮杀，凭借着南海一脉的诸多手段，与这帮人厮斗着。
因为是被群攻，所以我只有保持比较谨慎的态度，让自己不会受伤，但同时也没有造成比较出类拔萃的战果。
不过几番厮杀过后，突然间Kim的声音有如同魔音一般，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耳边来。
“死亡荆棘都已经准备逃走了，你还想要给他卖命么？”
死亡荆棘，要逃？
交战双方都扭头望去，发现这个被Kim用粉末腐蚀了大部分巫术的家伙居然真的准备逃跑了，他来到了房间门口，双手正在快速地滑动着，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想要破开Kim的封锁。
然而他并没有成功，显然对于巫术的理解上面，Kim高出他不是一星半点。
与我们交战的这帮人里面，有一部分是常年跟随K先生的精锐，而还有一部分，则是暗黑议会驻守在此的常务人员。
他们并非K先生的私兵，只不过是因为对方资深议员的席位，方才会保持此刻的敬意。
他们可以为暗黑议会奔赴死亡，却不会为一个准备抛弃他们的家伙卖命。
“不打了！”
有人大声吼道，围攻我们的两人，还有围攻Kim的三人都停下了手，唯独四人攻势不减，显然正是K先生的嫡系，与死亡荆棘一般的人物。
他们是狂热的死士，即便是死了，也是灵魂获得救赎，所以心中毫无畏惧。
然而当这边的攻击一松，被一直压着的我也终于爆发出了巨大的战力来。
南海一脉的手段，并非是谈情说爱的。
它最终还是一门讲究杀戮的手段。
先是一招“孤鹜齐飞”，将某个家伙的人头斩飞，然后是一招从陆左那儿偷学而来的“黄狗撒尿”，将另外一个家伙直接送上了西天。
而就在我蹬出那如同炮弹出膛一般的右脚时，艾薇儿和Kim也将剩下的对手给击溃。
我甚至都没有办法捕捉到Kim出手的踪迹。
教会的背景使得Kim的手段如同许多神甫一般，不过他摒弃了华而不实的细枝末节，从而获得了最为精准的杀伤力。
而最后一人重重跌倒在地的时候，场中剩下了三伙人。
想要逃走而不得的死亡荆棘，停手之后显得有些心慌意乱的五位暗黑议会成员，还有我、艾薇儿和Kim。
Kim维持着房间里面的禁锢不变，没有理会疯狂施法的死亡荆棘，而是看向了那几个停手的家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奉副议长约瑟夫的密令，前来此处，监视议员K先生的不当之举，并且随时负责纠正。如果你们愿意服从我、以及约瑟夫副议长的命令，请跪下，对我宣誓效忠。”
副议长约瑟夫？
就是那个带队去斯洛伐克伏击我们的副议长阁下么，他怎么可能会下这样的命令？
又或者这只不过是Kim的狐假虎威而已？
我心中并不相信，然而对于那些心中惶恐、没有半点儿主意的家伙来说，却宛如救命稻草一般，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却最终还是跪倒在地，开始宣誓效忠起来。
就这般简单？
我的心中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些人之所以跪倒在地，宣誓效忠，并非仅仅只是因为Kim的一句谎言，而在于他这些天来的表现。
无论是死亡荆棘的尊重，还是这些人的轻易倒戈，都表明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Kim在这些天里，用自己的表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不过就在这些人宣誓的时候，死亡荆棘也终于放弃了逃离的想法，整个人的肌肤之上，有无数细碎的藤蔓从身体里游出，宛如血管剥离出来一般，而他的口中则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叫声：“你们别相信他，他是教会的走狗，堕落拉结尔，是为了灭亡我们暗黑议会而来的……”
那五人里面，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迟疑，然而这个时候，Kim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带着骷髅头的细长权杖，缓声说道：“有谁愿意离开，我不强求。”
废话！
选择降服，就可以活下来，如果此刻质疑，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在这个鬼地方。
这帮人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精，哪里算不清楚这个问题？
于是他们将头变得更低了，躬身喊道：“请接受我们的效忠，我们愿意……”
啊！
死亡荆棘终于无法忍受那种无言的痛苦了，身子化作无数扭曲的藤蔓，朝着前方扑去。
我瞧见Kim将权杖一个一个地放在那些人的脑袋上面，进行效忠仪式，丝毫不顾眼前的危险，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上前，帮他挡着死亡荆棘的攻击。
漫天扭曲的藤蔓之下，我横刀而立，而另外一个身影，则比我还要快速，直接撞入了其中。
是魔偶。
这个被我刚刚收服不久的血族圣器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来，她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刺入其中，然后将其绞杀，各个击破。
死亡荆棘很强，强得差点儿就将我给击杀，然而他并非K先生，并不能够掌握一切。
他的强势期在刚才那个满是植物的空间，而不是这个餐厅的位置。
而他所谓之凭恃的巫力则因为Kim的分解，损失惨重，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一边鼓动这帮人过来抵挡，而他自己则仓皇逃离。
刀锋女艾薇儿冲入前面无尽的藤蔓鞭海之中，那些尽是倒刺的藤蔓疯狂抽打在了她娇嫩的皮肤上面，然而却没有能够落下一丝的血痕来，这个魔偶娃娃的身体仿佛玉石一般，有着让人难以置信的坚韧，而这个时候，我也冲到跟前，陡然斩除一刀。
这一刀宛如疾电，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角度，又或者意境，都斩出了我王某人最完美的一击来。
唰！
一道破空之声响起，许多的藤蔓飞在了空中，而下一秒，那些藤蔓快速凝聚起来，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头颅。
黑哥们儿的头颅张着嘴，牙齿雪白。
而这个时候，那些疯狂舞动的荆棘也展现出了最大的攻击力来，从四面八方地朝着我袭来。
定！
就在我即将被缠到的时候，有一只手指伸了出来，按在了半空之中。
死亡荆棘的临死反扑，骤然停歇。
整个空间变得一阵静谧，而过了几秒钟之后，Kim露出并不齐整的小虎牙，对我笑道：“来救人的对吧，跟我走吧？”

第二十章 恐怖女巫
风轻云淡。
这就是Kim现在给我的感觉，愣了好一会儿，我方才指着那个回复成人形的家伙说道：“这到底是什么？”
Kim平静地说道：“自然巫术，源自于大高加索山脉的一种原始手段，拥有这样手段的人，常常被人们称之为德鲁伊；因为对于自然的利用和农业的培育而非常昌盛，然而在中世纪的时候，因为黑巫术的连累，被教会牵连，从此走上歧途，并且加入了暗黑议会……”
我叹了一口气，说手段是没有好坏的，使用的人才是根本，教会当年的手段，实在是有些过了。
Kim平静地说道：“不过是维护自己的统治力，排除异己而已，跟咱们古时候独尊儒术、焚书坑儒的招数没啥区别；我出身的威斯敏斯特教堂是教会除了梵蒂冈之外，最重要的对外研究中心，对于破解这些自然巫术，有着很多的心得体会——现在并不是谈论这些玩意的时候，你来这儿，不是来救人的么？”
我这才想起被困在那端的陆左来，指着那边的门，说我有两个朋友，被困在那边的隧道了。
马德里恐怖路？
Kim的眉头一跳，说道：“我恐怕帮不了你，马德里恐怖隧道是处于K先生的直接监管之下，只怕现在K先生已经关注那里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想听哪个？”
我说你都讲吧，别卖关子。
Kim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微笑来，说道：“坏消息是你的朋友完了，如果没有足够的本事，恐怕会死在恐怖隧道下面的鳄鱼池里；而好消息是他成功地吸引了K先生的注意力，我可以帮你救出那个被困住的女孩子——如果她没有被K先生解剖的话。”
啊？
听到Kim的话语，我整个人都处于一阵麻木之中。
一边是陆左，一边是小妖姑娘，我该怎么办？
如果我是杂毛小道，或者是名满天下的威尔冈格罗，或许不用这么头疼，直接插手陆左与K先生之间的战争，将天平朝着我们这边倾斜就好。
然而我并不是他们，我只是王明，隔壁老王。
与这些厉害到让人听到名字都心惊肉跳的家伙来说，我的外号，仅仅只是用来搞笑的。
我属于那种边缘人，说不上多重要，关键时刻，唉，好像又有点儿用。
对于自己的定位，我有着自知之明，也晓得如果选择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那无疑是一场灾难。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决定相信陆左的能力，然后与Kim一起，去将小妖给救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我与Kim开始离开了这个见鬼的餐厅，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与我的猜测一样，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与军事基地所不同的，是这儿并没有厚重的钢板、混凝土结构和充满油味的机器，反而充满了古怪的审美和情调，以及时不时能够瞧见许多隐藏在暗处的符文和能量流动。
这儿仿佛一个充满了异国情调的古堡。
Kim给我和艾薇儿罩上了两件连头套一起的黑色长袍，然后带着我们和五个新收服的属下，行走在地下基地的大路上。
我们一路穿过大厅、隧道、密室和旋转台阶，一层又一层，终于来到了最底层的一个房间门口来。
这个房间门口上面的牌子，用花式文字勾勒着，然后有暗红色的光芒浮动。
门口有两个脸色僵硬的家伙在守卫，他们穿着中世纪欧洲重型战士的铠甲，明晃晃的头盔以及用来仪仗的长斧，让人觉得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排场。
要知道在这样狭长的通道里，这样接近于两米的长斧还不如一把短剑实在。
不过终究还是有好处的。
看着很帅。
我们被拦住了，两个守卫将长斧一架，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K先生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Kim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伸手指着旁边的一个家伙，说把K先生的手令拿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估计是心里面在想手令是什么鬼，而这个时候，Kim却朝着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心领神会，也朝艾薇儿使了一个眼色。
下一秒，我和艾薇儿陡然暴起，一左一右，朝着那两个指望着手令的家伙扑了过去，艾薇儿手中的匕首捅向了这铁罐子的面门处，而我则用上了十三层大散手的隔山打牛，重重一拳，擂在了那人的胸口。
轰！
拳劲激发，力量骤然集中在了铁皮后面的皮肉之上。
然而当我打中对方身上铠甲的那一刻，心中突然一跳，却见这两个守卫裸露出来的皮肤在一瞬间变成了黑雾，然后朝着我和艾薇儿的面门射了过来。
他们，竟然不是人？
我心中惊骇，下意识地一偏头，那由密集细虫聚集在一起的黑雾瞬间就包裹住了我身后一人的脑袋，猛然一吸，那家伙的脑袋就变得干瘪，化作了一具干尸。
不过对方的凶威也到了此刻结束，Kim这个时候摸出了一个陶瓷小盒来，将其打开。
这些黑色气雾在空中转了两个圈，居然全部挤入其中。
当最后一丝黑雾消弭，Kim手中结了一个印法，将盖子合上了去。
尽管这小盒子不断地抖动，不过他还是收入袖子里面。
弄完这些，他对我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钥匙应该在他们其中一人的腰间，你搜一下。”
我刚才差点儿被这卫兵给弄死，不过我心中却没有半点儿埋怨，因为想要救人的是我，Kim愿意提供帮忙，已经是一件十分不错的事情了。
而且Kim看样子更多的还是擅长于术法，而没有近身搏击的习惯。
很快，我找到了钥匙，将这扇石门给打开了来。
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之气，仿佛它如同实物一般，红色的，有一种往外蔓延而来的感觉。
入目处是一个很大的血池，里面有无数浓郁的鲜血在翻滚，与我们之前在茨密希古堡瞧见的几乎一样，不过规模却小了一些，而在旁边，有各种各样古怪而粗壮的玻璃管子，以及器皿，还有许多充满了朋克风格的机械。
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在大门对面处，有一大片靠墙而立的玻璃罐子，里面居然有四五十个蜷缩在一起的婴儿。
这些婴儿比寻常的要大上许多，足有四五岁的孩童那般大小。
比例也不合适，它们的头颅几乎占了全身的一般以上。
巨婴。
房间里面有人，有七八个穿着黑色长袍、表面上纹绣着金色六芒星图案的家伙，不过他们只是学徒而已，最重要的人物是一个悬立在血池之上的家伙。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与人一般模样，不过几乎没有肌肉，枯树皮一般的肌肤附着在了骨骼之上，使得他宛如骷髅一般——哦，等等，这里应该叫做“她”。
因为在这个骷髅一般的家伙脑袋上，留着稀疏的长发，还有干瘪下垂的胸口，能够瞧得出她应该是一位女性。
又或者说她生前，是一位女性。
此刻的她正在血池旁边的学徒帮助下，布置着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这法阵已经布置了大半，至少有黑红色的光芒将其勾勒出来，而现在她从左手的篮子里，不断洒下香料、植物粉末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全部都扔进了血池之中，而那血池里，飘荡着一具有如月牙一般莹白的躯体。
小妖姑娘。
我瞧见了小妖姑娘，半昏迷的她飘荡在血池之上，身子随着血水沉沉浮浮，她的脸上满是血污，而眼睛似乎正开着，眼睫毛还在一动一动的，仿佛意识仍在。
不过她并不能动弹，无数细长的血液触手攀附在了她的身体之上，紧紧缠着她的四肢和身体，将其控制住。
我们推门而入的时候，那个女巫正好也抬头，朝着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目光相对的一瞬间，我感觉到好像被太阳一般的光芒照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
砰！
我身前的空间陡然一震，炁场顿时紊乱不休，我往后退了两步，强忍着眼睛火辣辣的疼痛，睁开了眼睛来，瞧见我们所有的人里面，除了Kim和艾薇儿，其余都退到了我的身边来。
还有一人，直接滚落在了地上去。
那个女巫没有任何废话的就进攻了，我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Kim将这波攻击给挡住了。
他手中拿着一个比筷子稍微长一点儿的小权杖，挡住了这一击。
不过当我瞧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权杖变得粉碎，一点一点地往下掉落而来。
Kim的抵御给予了那女巫一定的尊重，她眯眼打量着这个黄皮肤的少年，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你是K的助手，告诉我，为什么闯入这里来？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禁地么？”
Kim将手中碎裂的权杖扔掉，然后露出了微笑，说道：“没想到，科奇斯公主，史上最著名的女巫之一，美狄亚阁下，你居然在这里？”

第二十一章 战
“哦，小孩儿，你知道我？”
虽然被打断了施法过程，但美狄亚显得十分轻松。
她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中国少年，平静地说道：“消失了那么多年，再一次被人记得，真的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啊……”
Kim微笑着说道：“每一个试图了解巫术的人，都绕不开您的名字；认识你们，是我们所必须要上的第一堂课。”
美狄亚略有所思地说道：“你是威斯敏斯特教堂里面出来的吧？我听说过，那儿可是一个种族主义最昌盛的地方，像你这样东方面孔的孩子，可不一定能够学到东西。”
Kim点头，然后有摇头，说你说得不错，不过却也有特例。
美狄亚说哦，难道是因为你堕落拉结尔的名声？
Kim摇头，说不是，名声是后面挣来的，至于如何能够生存下来，这个需要每一个人自己的努力；如果你知道我是怎么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就不会把这一切简单地归纳成肤色和人种问题了。
美狄亚同意，说你是我瞧见过的，少数能够让我为之心动的人类，那么告诉我，闯入我的地盘，你想要些什么呢？
Kim指着血池之中的小妖姑娘，说道：“她是我朋友，我要带走她。”
美狄亚露出了诡异的笑声来。
她的笑声宛如美人鱼的吟唱，有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人为之疯狂。
仿佛我们面前的不是一头干尸，而是一位温婉迷人、风情万种的艳女。
不过笑声的最后，却是冰冷，她冷冷地说道：“这是你们的K先生交给我的试验品，非常不错的品质，玉石一般的身躯，纯洁的灵魂，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迷人了。而这一切，将是我用来创造历史的条件之一，我觉得我会将它拱手让给你么？”
Kim平静地说道：“你不考虑考虑？”
美狄亚说道：“就算是K亲自前来，我给他的答案也是如此——那么你告诉我，有什么理由，是让我可以不杀你的？”
Kim显得十分光棍，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这位长相丑陋的女巫大人微微一笑，伸出了手来，高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以美狄亚之名，判处你们这些打扰我实验的臭虫子，死亡！”
她话音一落，整个大厅的空间都为之一抖，然后那扇沉重的石门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推动着，重重地关了上去。
轰！
那七八个站在血池旁边的六芒星黑袍人身子一低，从血池之中拔出了一把把血淋淋的刀剑，然后冲向了我们这边来。
跟着Kim一路走到这边的那四人心中一慌，朝Kim问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Kim向前一指，平静地说道：“战！”
啊？
听到这简单的话语，那几人脸色顿时一变，其中有一个大胡子怒声喊道：“你这是让我们送死！”
另外一个也说道：“对，你根本不是约瑟夫副议长的人，你是叛徒、内奸！”
Kim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微笑，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这些人的身子就仿佛被魔鬼控制住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前方扑了过去，有一个的身子甚至直接暴涨，毛发冒出，变成了狼人模样来。
他越过了旁边的黑袍人，双腿一蹬，直接冲向了天空之上的大女巫。
眼看着他锋利的爪子就要碰触到美狄亚大女巫的足尖，血池之中，突然间蹿出了无数恐怖的血蛇来。
这些血蛇仿佛活物，在半空中几下游绕，然后一下子就缠绕住了这个巨大的狼人，超过三十条的血蛇将其缠绕，让其无法再向上而去，然后十几根尖锐得宛如利箭一般的血柱陡然冲出，穿透了他的胸膛和脑袋那儿。
我在餐厅那边的时候，曾经与这位狼人先生有过交手，他有着恐怖的力量和让人为之畏惧的速度，以及足以影响到人的阴沉气息。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在那位大女巫面前，都变得没有任何卵用。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死了，没有一点儿反抗能力。
噗！
倘若是常人，所见到的应该会更加简单，那就是跳上去，跌落下来，至于如何死的，这个重要么？
不重要，因为下一个死的人，可能就是你自己。
有限的几人抵挡住了这一帮穿着黑袍子的帮手，而Kim则将身上的袍子给甩飞了去，伸出了双手来，问那血池上空的大女巫道：“听说你是月亮女神的干女儿？”
女巫大人微微一笑，说道：“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有人说你是堕落的拉结尔，不是么？”
Kim的双手开始变得亮了起来。
他的掌心上面有光，圣洁而柔和的光芒，将场间充斥着，那几个黑袍助手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滞，而我们正面不远处的玻璃器皿中，那些恐怖的大头娃娃也纷纷睁开了眼睛来。
它们的眼睛里面，有着满满当当的仇恨。
美狄亚眉头一掀，冷声说道：“真是讨厌的力量，没想到K身边，还有使用光明力量的人，回头我真的应该狠狠地敲打一下他……”
这话儿说得让人心惊，敢情这位的地位，可比K先生还要高。
我畏惧K先生，所以没有选择去救陆左，没想到在这儿碰到的，却是比K先生还要厉害的传奇大女巫。
真的是让人头疼啊……
我没有再等待，将罩在自己身上的长袍给一把拽开了去。
Kim拥有着直面困难的勇气，我又如何能够落在他的后面去？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而我，则必须肩负起足够的责任来。
掀开长袍的那一瞬间，我握剑的拇指按在了十字军血刀的锋刃之上。
苏醒吧，萨拉丁之刃。
轰！
冲天的血光之中，我冲入了人群之中，本来被打得东倒西歪的“自己人”被我拨开，然后那势大力沉的锋刃重重斩在了对方的身体之上。
唰！
长刀虽然遇到了抵抗，不过却还是没有任何质疑地劈落而下，将一个完整的人，斩成了两瓣鲜血淋漓的血肉。
我用的劲儿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那些鲜血飙射到了周围人的脸上，弄得他们一头一脸，湿漉漉的。
就在我冲出来的时候，艾薇儿也动手了。
她已经扔掉了手中的那把匕首，不过作为十三圣器而言，她本身就是一把武器。
她就这样冲入人群之中，洁白如玉的双手在刀锋剑影之中一阵挥舞，然后从容地伸入了对方的胸口，将那一刻活蹦乱跳的心脏给取了出来，一口咬下。
咬下那心脏的时候，她那精致妖艳、白净的脸上满是鲜血，美与丑在这个时候，变得那般的融洽。
仿佛她本该如此。
我和艾薇儿如虎入羊群，把美狄亚的这帮助手给斩得血肉横飞，而当我将最后一个家伙的头颅给劈成碎块的时候，Kim与她之间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两人化作了一道光，在空间之中不断旋转。
这一刻，我终于瞧出了Kim的真实战力，也是如此的恐怖，当我杀破重围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伸出了六根金色的光翼来。
六翼天使，亚伯拉罕的祝福！
Kim终于使出了让人为之震撼的绝招，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传奇大女巫突然狂笑了起来：“哈哈哈，没想到我在这世间，居然还能够碰到一个拥有半神格的纯净之人，既然你送上了门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啊……
她的口中突然爆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海豚音来，那具有恐怖穿刺性的声音一出现，与我并肩而立的魔偶艾薇儿突然间就是一阵身体僵直。
她再也动弹不得。
不但是她，我也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朝着我的耳膜冲击而来，倘若不是我的玄武金刚劫及时防护，只怕我也会栽倒在了地上。
我强忍着，却见Kim六根金色光翼守护住了自己，与美狄亚遥遥相对。
双方开始拼命了。
仿佛势均力敌，然而在这尖锐的叫声中，美狄亚身后的那排玻璃罐子全部都碎裂了开来，那四五十个蜷缩成一团、仿佛人畜无害的巨头婴儿却是醒了过来，它们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然后伸出肉呼呼的小手，也猛然往前一伸。
一丝一缕的力量，从这些大头娃娃的手中传递过来，最终灌注到了大女巫美狄亚的身体里。
她伸出手来，每一分的力量都在不断增长，随时都有可能将Kim拍成粉碎。
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得登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灌注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成为决定这场战斗的关键。
想到这个，没有任何犹豫，我一个箭步，也如那狼人一般，冲到了血池跟前来。
我没有腾空而起，而是将手中的萨拉丁之刃，朝着那女巫投掷过去。
飕！
长刀带着恐怖的意志，一瞬间就抵达了对方的胸口之前来。
眼看着就要冲入其中，那女巫突然朝我一笑。
无数血蛇集结，稳固住了萨拉丁之刃，而下一秒，我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极端的力量，我的身体失去平衡，居然跌落进了血池之中。
漫天鲜血淹没，将我扯入了池底。
红……

第二十二章 Dragon
漫天的鲜血将我给淹没了去，我才回想起来，刚才在我身后重重一推的那东西，应该是那些从玻璃罐子里跑出来的巨头婴儿。
这些，应该都不是活人，而是用特殊巫术喂养出来的鬼孩子。
血池之下，无数力量翻滚，我感觉全身上下，有扭动如蛇一般的东西在将我缠绕着，然后把我往下面拉拽而去。
在跌落的一瞬间，我虽然猝不及防，却还是开启了气息的内循环。
毕竟是南海一脉。
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到恐怖的力量把我给拉入池子的底部去，一层又一层，把我给按着。
我尝试着睁开眼睛来，这才发现眼前一片深红，却是有汹涌的液体想要钻进我的眼睛里面去，吓得我赶紧闭上眼睛的同时，立刻启动了玄武金刚劫。
玄武金刚劫，受到的攻击越是强烈，便越是刚强，寸土不让。
这是一种有情绪的法门，而这种情绪，叫做骄傲。
宁死不退。
有种你他娘的就弄死我！
弄不死，老子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你根本吞不下去的时候，咱俩就可以好好唠唠了。
这就是玄武金刚劫的精髓。
我有这份坚持和忍耐的意志，为了躲避追杀，我曾经跳入滚烫的岩浆之中，也曾在冰冷的湖水里待上不知道多少时间……
此刻落在了这血池里，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沉入血池之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感觉到那些将我束缚得一动也不能动的血蛇，或者说潜伏的力量，似乎消散了许多。
显然，对方已经将我当做了失去威胁的废物，没有再多精力来管我。
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左手能够动一点儿，忍不住朝着下方摸了过去，本以为会摸到层层血垢，又或者无数枯骨。
然而没有。
我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却又显得十分形象的石雕。
这池底之下，居然是一大片的石雕。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一阵狂跳，拼出了十二分的气力来，让自己的左手能够伸得更长一些，去感受到那其中的图案。
我有一种感觉，这是能够改变我此刻命运的东西，因为我即便此刻侥幸没有死，但如果上面的Kim顶不住传奇女巫美狄亚的手段，也败亡了，再加上似乎有着很大局限性的艾薇儿，只怕那女人回过头来，我想不死，也是没有任何机会。
如何对付这个感觉比K先生还要厉害的传奇女巫呢？
靠Kim？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人，他能够有现在的表现，就已经足够不错了，我还能够将这么沉重的期望加诸于他的身上去么？
不行……
等等，等等，我知道了！
随着手掌地不断抚摸，那石雕在我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应有的轮廓来，那是一个头颅，巨大的头颅，狰狞而恐怖，充满了不忿的怒火。
当我的拇指按在了石雕头颅的眼睛上面时，突然间，我脑海里面的龙脉社稷图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我瞧见了一个强壮而巨大的生物，它有着如同城堡一般巨大的身子，蝙蝠一般的翅膀或者羽翼，四条健壮有力的腿，全身呈现出金黄的颜色；它的尾巴长而蜿蜒，末端有刺，或许是倒钩；它每条腿的末端都是巨大的爪子，类似于肉食性鸟类的。
除此之外，它还拥有几排尖牙，以及如剑刃一般的背棘。
它有着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力量，口中能够喷出烈火、毒烟甚至冰霜，翻腾在云霄之上，以及怒海波涛之中，它是一种拥有着强盛力量的中立生物，然而却被基督徒污蔑为邪恶的代名词。
每一个它，都被栽赃成贪婪、暴躁、淫秽、滥杀无辜的邪恶生物，然后被一头又一头的消灭。
它们祖先的尸骨，堆积在了某一个龙穴之中，然后化作力量，引导地脉与天机。
它们被叫做Dragon，曾经被古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古希腊、巴比伦、圣经、伊斯兰、波斯列王、盎格鲁&#183;撒克逊神话、凯尔特神话、北欧神话、斯拉夫神话等无数文明为之记载和称颂，然而却因为人的野心也葬灭。
Dragon翻译成中文，也叫做“龙”！
这一刻，它睁开了眼睛来。
被我抚摸着的那颗眼珠子实际上没有任何动静，然而在龙脉社稷图的引导之下，却在我的脑海中，陡然睁开了眼睛来。
仿佛东方的龙脉社稷图，对于西方的它，也有某种联系，或者说是感染。
有一股力量不断翻腾，然后朝着我的体内狂涌而来。
潜伏在我左手之中的火焰狻猊在这个时候，似乎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存在，陡然嘶吼了一声。
然而随着那力量的灌涌，它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包裹起来。
咳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我不存在。
这就是它的态度。
随着那股恐怖气息涌入我心中的，是一段漫长而哀伤的记忆。
它曾经守护着这个地方，如同天神一般俯视着那些细小的人儿，不伤害他们，也不帮助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然而有一天，那些曾经被它所谓之藐视的小人儿，突然强大了起来。
它们获得了各种各样域外的力量，然后对它的族人进行了一场有规模的屠杀。
它们奋起反抗，杀死了无数的人，然而最终却落败了。
它们的敌人不是这些可怜虫儿，而是在时间壁垒的另外一个尽头，那些操纵一切的存在。
它们输了，身体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资源，最终变成了被人强大的源泉。
它也死了，杀死它的人，被无数同伴传颂，称之为屠龙勇士。
我的脑海里，仿佛上演着一场挽歌。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不舍，和一丝淡淡的哀愁。
我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血池居然是一个龙穴的节点，那个龙穴或许在地下几万米，或者是深深的海沟之中，不过这儿却是龙脉的一端。
然而它在被这些恐怖的巫师发现之后，弄成了邪恶力量的源泉。
其实力量就是力量，没有正义和邪恶之分。
重要的是用它的人。
显然，守护龙脉的这一缕意识，更加青睐于拥有龙脉社稷图的我，而不是在它上面弄出这些浑浊污秽血池的美狄亚。
或者别的什么人。
疯狂的气息肆虐了我的身体，经脉被撑得达到了极限，仿佛立刻就要爆开了去，然而最终却还是没有能够毁灭。
气息和力量是无限的，然而却有一股意识在引导。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然而后来却知道了，这东西，居然是我意识之中的龙脉社稷图，它如同容纳百川的大海，将一切的力量和气息都给收纳其中去。
我曾经昏迷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悬空而立。
我没有在池子里，而是腾身在了半空之中。
我离天花板，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余光处，我瞧见无数大头怪婴将宛如恶鬼一般的美狄亚给托举着，在不远处飘着，而Kim则在不远处站立。
他的脸上满是鲜血。
而我的下方，血池居然全部都给蒸发了去，露出了那巨大的石雕来，如同我脑海之中的那头巨龙一般模样，而石雕的身上，气息狂涌而来，全部都灌注在了我的身上，金光将我全部笼罩其间。
啊……
美狄亚又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尖叫声来，她似乎瞧出了我在抽取这条龙脉的力量，而这些力量，正是她最为在意的。
没有了这些，她藏身在这儿数百年，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美狄亚驱动着那些精心培育出来的大头怪婴，朝着我这里纷纷扑将而来。
然而每一个带着邪恶力量的生物，一旦临近这金光笼罩的区域，立刻就炸成了碎片，里面腾然而起的黑色气息，也被金光照得一缕全无。
冰消云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力量终究还是有截止的时候，我感觉下方的托力一松，整个人就往下掉落了去。
砰！
我重重地跌回了血池之中，然而却稳稳地站住了，没有摔倒。
我的手，正好摸到了那池底石雕处，龙头的眼睛。
我轻轻地抚摸着它，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善意，我的耳中传来一阵悠长的龙吟，然后变得十分的遥远，仿佛就在天边一般。
它走了。
没有不舍，没有哀愁，没有任何怨念，只有淡淡的祝愿。
日后再相逢。
“王哥你怎么样了？”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转过头来，瞧见身受重伤的Kim在池子边上叫我，而这个时候，我也发现了池子底下昏迷的小妖姑娘。
她此刻依旧没有醒过来。
我伸手，把小妖姑娘扶了起来，然后扔向了Kim，喊道：“没事，帮我照顾好她——我的兄弟媳妇。”
不管陆左愿不愿意把我当兄弟，我暂且就这么叫着吧。
就在我把小妖扔向Kim的时候，有一个人的怒气也攀升到了极点，厉声吼道：“这力量是我的，我研究了几百年都没有办成，你凭什么拿走？给我留下来——死！”
我抬头，整个天空都仿佛倒塌下来。

第二十三章 你要看就给你看咯
当天空倒塌下来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最常见的答案，应该是个高的顶。
然而谁是个高的呢？
是身受重伤的Kim，还是依旧处于昏迷之中的小妖姑娘？
很显然他们都不是，如果不想死，就只有我来了。
可是我行么？
我没有仔细思量这个问题，而是举起了右手来。
然后，我撑住了。
轰然而下的，并不是天，而是一股让人难以抵御的恐怖力量，就如同Kim之前，用那短权杖帮我们挡住了的那一击。
Kim挡住那一击的代价，是看起来十分厉害的短权杖崩溃，变成碎片，而我这一顶，却并没有收到太多的伤害，仅仅只是感觉到有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在了手掌上。
就好像是小时候帮父亲推车上坡，感觉到了极限，似乎又没有倒下来一样。
那个时候，之所以没有倒下来，是因为有父亲在支撑。
而这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则是因为刚才在血池之中，那西方的龙脉冲刷在我身体里面的力量。
它不但抵挡住了这恐怖的一击，而且还有余力。
我使劲儿一跃，却是跳上了血池的边缘处来，抬头望去，却瞧见那个美狄亚变得歇斯底里来。
她本来就不好看，活脱脱一干尸，此刻一旦恼怒起来，顿时就丑得让人难以直视，而且在她的周身上下，那些极其不合比例的大头怪婴发出尖锐的叫声，将其托举着，更是平添了几分恐怖的感觉。
她的头发飞扬了起来，口中不断念着中世纪的古老咒语。
没有人能够听得懂这咒语。
听不懂，不过Kim却是十分清楚，冲着我喊道：“王哥，她在对你使用最为邪恶和恐怖的黑巫术，别给她时间，不然你再努力，也逃脱不出她的魔爪。”
这么厉害？
我伸出了手，这才发现我的十字军血刀已然不知影踪，上下左右找了一圈，方才发现刚才跌落血池底下去的时候，这把刀给人捡走了。
此刻它在美狄亚身后的某一位大头怪婴的手中。
小家伙并不会用这刀，胡乱地提着，双眼圆睁，朝着我愤然瞪了过来。
我不太敢直视这些大头怪婴的眼睛，总感觉有一种迷乱人心志的力量在里面，让我心中生出一股极度的忐忑来。
我天生就对弱者比较敏感，相比于那些大头怪婴，我对美狄亚更加感兴趣。
虽然她比这些大头怪婴要恐怖千百倍。
伸出手，我猛然一抓，感觉到对方施加在我身上的压力仿佛在缩减，有一股力量从我的体内蓬勃而出，是刚才的龙脉之气，它变得无比的踊跃，充斥在整个空间之中，让人觉得比此间那阴冷的气息要好受得多。
我开始往前走了，一步一步。
我走得如此的缓慢而沉重，因为每一步往前，都有很强大的力量在阻拦着我，就好像是在水底下行走一般。
当我走出五步之后，那些大头怪婴立刻圆睁着双眼，朝着我这边呼啸而来。
当它们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时，我伸出了手去。
十三层大散手里面最刚猛的一招。
大摔碑手。
砰！
同情是一回事，不忍是一回事，不过战斗却是另外一回事儿。
我对这些被祭炼成如此模样的大头怪婴心中充满了同情，它们倘若是没有遇到这个恐怖的传奇女巫，只怕早就长大成人，享受着阳光的自由生活，而此刻，却只能心怀怨恨，助纣为虐。
但是我不可能让它们把我给杀掉。
所以我出手了，一掌劈碎一个。
当我走到离美狄亚身前五米的时候，已经劈碎了十来个大头怪婴的脑袋。
算上刚才那些飞蛾扑火的，美狄亚身边就只剩下二十多只了。
不过这些都没有再次进攻。
它们的双眼紧闭，小嘴开始嘚吧嘚、嘚吧嘚地念起了咒文来。
这些咒文跟美狄亚的相互辉映，充斥在整个大厅里面。
我感觉到了一种古怪的力量，从无尽的虚空之中传递而来，它最终灌注在了美狄亚的身上去。
Kim曾经说过，这美狄亚曾经是月亮女神的干女儿。
难道这女巫是在请神上身？
如果是那样，只怕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战胜她了，而为今之计，只有阻止她的手段。
我没有想太多，开始冲锋了。
我一动，整个人就如同一道幻影，冲到了美狄亚的身前来。
我伸手一抓，然而美狄亚却突然化作了一团浓烟，消失不见了，唯独那些面目狰狞、青色凶恶的大头怪婴，朝着我纷纷撕咬而来。
我没有抓到美狄亚，却给一大堆的大头怪婴给包围了，压在了地上。
不过我并没有被打倒，尽管感觉到阴冷和恐惧从身上的各处伤口处传来，但我还是趁乱，抓到了我的十字军血刀。
在血刀的加持下，我将这些大头怪婴给砍成了无数截。
当我停止杀戮的时候，瞧见那血池之前，突然间多出了一扇有着无尽黑暗的大门，而美狄亚则就站在门口。
门的那边，无数黑色浓雾在翻滚，仿佛有鬼神在操纵一般。
美狄亚冲着我歇斯底里地怒吼：“不要跟我遮遮掩掩的，你从金龙普罗米修斯身上继承的力量呢？拿出来啊，来杀我啊？你以为我会怕你么，我活了那么久，难道会怕一条脏兮兮的爬虫么？”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右手拇指轻轻划了一下刀刃，激发了萨拉丁之刃。
刀刃之上的血气在那一刻，陡然朝前冲了过去。
它射到了美狄亚的身上，然而却没有半点儿停留，被那扇巨大的黑色门框给吸收了进去。
我在下一秒，猛然挥刀。
刀身划过了美狄亚的身子，然而锋利的刀刃并没有把她一分为二。
这不过是幻影而已。
就在我心中有些诧异的时候，Kim突然在我身后喊道：“小心背后。”
我手腕陡然一转，却是朝着身后猛然斩落而去。
喀……
一声沉闷的响声出现，我回头一看，却见那女人居然硬生生地接住了我解开封印的萨拉丁之刃。
她用自己的手。
刀刃切在了美狄亚的手掌之上，然而对方皮包着骨头的手掌却宛如坚玉，并没有其锋芒给斩断，而是被她给稳稳地托住。
她用力，望着自己的那边扯去，口中还说道：“我认得这把刀，它的名字叫做萨拉丁之刃，据说是十字军东征时期穆斯林的君主萨拉丁使用的武器，后来因为斩杀了太多十字军大骑士而凝结出了煞气，被教皇和五位红衣大主教联手封印，K先生曾经拿它找过我，让我帮忙解封，我研究之后，还是放弃了——为何在你的手上，是解封了的？”
对方慢条斯理地问着，仿佛一点儿都不受到威胁一般。
我显得有些惊讶。
解封的萨拉丁之刃，曾经有着恐怖的十二刀灵骑士，然而被死亡凋零给全部侵蚀了去，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它的凶悍程度。
自从有了它，我与人拼斗，从来都不怕被人以力降服了。
刀身里面，有无数被斩杀的冤魂，它们赋予了这把刀恐怖而惊人的力量，在挥动这刀的时候，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有无数怨灵附着其间。
然而我却一点儿也压不下去，反而被对方一点儿一点儿地托着。
美狄亚给了我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那就是她的力量越来越强，强到了我感觉有些支撑不住的恐怖境况。
她嘴巴在说话，然而咒语却一直都没有停歇。
那声音有些古怪，不过依旧还是她发出来的，这时方才发现，她居然是用了腹部在说话。
腹语。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手中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
这一部分是我自己的实力逼到了极致，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将冲刷洗涤过我身体，残留在经脉之中的龙脉之气，全力灌注在上面去。
我要拼命了。
然而我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压制到对方，即便是在萨拉丁之刃的加成之下，对方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这儿是她的主场，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Kim瞧见我与她陷入了僵持，忍着极度的痛苦，大声喊道：“我来帮你！”
说罢，他就要冲上来，然而美狄亚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朝着Kim遥遥地拍了过去，而就是这么一下，使得Kim不能够前进半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息将他给阻挡。
Kim身后的金色光翼没有再见了，显然在我刚才沉入血池里面的时候，上面爆发了恐怖的战斗。
至于被我寄托希望的艾薇儿，她却是倒在了人群之中，连死活都不知晓。
美狄亚抓着萨拉丁之刃，一点一点地朝着她那边拽了过去，然后胜券在握地冲着我冷冷笑道：“你不是吸收了它的力量么？使出来了？”
几句之后，我突然间听到了咒文骤停。
一股让人为之敬畏的气息从黑色之门中传递而来，灌注在了她的身上，使得她陡然笑出了声来，用一种古怪的声音对我说道：“卑微的凡人啊……”
她大放厥词的时候，我也轻轻说了一句话：“想看一看它的力量么？如你所愿！”

第二十四章 像皎月一般女子的诅咒
虽然受到了被美狄亚口中那普罗米修斯的龙脉之气冲击，但从根本上来说，其实我本人，并没有接受到这一笔“财产”的馈赠。
依旧是那一个原理，那就是我的容量并不大。
我只是一个跨入修行界一年多时间的小角色，尽管碰见过比别人多得多的生死，但终究不可能一下子变成大海，容纳这恐怖而磅礴的力量和气息。
收容它的，是我脑海里面的龙脉社稷图，就是被留在了我老家大衣柜下面的那玩意。
天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也许是我那传说中的爷爷留下来的遗产。
尽管感觉到了此刻前所未有的强大，但我最终还是没有解开龙脉社稷图的谜底，也暂时使用不了上面那来自于异国他乡、截然不同的那龙脉之气。
不过好在我的体内，到底还是截留了一部分。
雁过留毛。
这些龙脉之气，已经足够我催动起了黄金王家从古仙人手中得到的逸仙刀了。
这是一把飞刀，它最辉煌的战绩，就是曾经屠戮过危害大宋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虽说我不太清楚演义小说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然而却知道此物的厉害。
它曾经无数次地救我于水火，此刻，是否能够继续创造辉煌呢？
就在美狄亚整个人被那黑色大门投影映照，宛如充气球一般地膨胀起来、变成一个绝色大美人的时候，我终于出手了。
我不能再等了，因为正如Kim所说，再过几秒钟，美狄亚即将毁灭我们所有人。
她有这样的实力，从前有，现在更有。
美狄亚伸出了手来，朝着我一抓。
有铺天盖地的黑暗将我给笼罩，恐怖在一瞬间席卷在了我的心头，而在那一刻，我也出手了。
额头上的伤疤，打开。
逸仙刀。
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道金光摇曳，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那尖刀飞掠而过，刺入了前方最为浓重黑暗的地方去，而与此同时，那恢弘而又毫无人性的声音则冷冰冰地响了起来：“卑微的凡人啊，是谁唤醒了我……”
噗！
那逸仙刀的光芒似乎隐没在了无尽的黑暗中，然而下一秒，它却爆发出了最为恐怖的光芒来，将整个空间都给映照得通透。
我听到了残余大头怪婴的哭啼声，这些仿佛是美狄亚的挽歌。
当逸仙刀击中对方最致命的要点之时，我知道以后的我也许会变得更加强大，但这辈子可能未必能射出第二次这般犀利的一刀了。
因为在刺中对方的那一瞬间，我的耳边，听到了欢畅而平静的龙吟声。
这也是挽歌，为了曾经逝去的辉煌。
于是我知道出手的并不是我，它其实承载了那名叫做普罗米修斯的金龙，以及它无数族人的意志。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砰！
光芒在瞬间绽放，然后又坍塌回缩而去，在绚烂的光芒之中，我瞧见了一个美丽得宛如天上皎月一般的女子愤怒的容颜。
这是一个集合了西方女子所有美丽的存在，她就像皎月一般迷人，每一根毫毛都让人为之动容。
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会匍匐在她的石榴裙下。
不过可惜地是，此刻的她，额头上面插着一把刀，一把算不得大，不过却很锋利的尖刀。
我在与她对视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死亡的湮灭。
什么个情况？
痛苦的女神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叫声来。
它仿佛具有极大的穿透性，不知道传递了多远，而后她化作了一道虚影，从美狄亚的身体里往后陡然一撤。
她被那化作一道漩涡的黑门给吸收到其中去。
尖锐的叫声中，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痛苦而怨恨的话语来：“我诅咒你，在每一次月圆之夜，都会受到月光的洗礼，成为万物唾弃的存在，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这诅咒还有后续，不过却因为正主的离去戛然而止。
一股阴冷的气息萦绕在了我的身体里。
美狄亚重新变成了一具面目可憎的干尸，轰然倒塌在地，不过她已然没有死，而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艰难地狂笑道：“我是不死的传奇女巫，怎么可能会被你……”
唰！
一道劲风响起，她的头颅陡然飞扬而起。
没有鲜血，只有无数绿色的灰烬，而在她的背后，我瞧见了刚才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小妖，此刻她一脸苍白地站在了美狄亚的身后。
美狄亚的身子开始崩溃，化作青黑色的灰烬，落在了地面上，小妖姑娘隔着灰烬看着我。
几秒钟之后，她对我说道：“王明，你是过来救我的么？”
我点了点头，又赶忙说道：“还有陆左和朵朵，不过我们被迫分开了——你怎么样，还能自己走么？”
小妖姑娘捏了捏拳头，说道：“她指望改造我，变成他们的工具，所以并没有剥夺我的修为，而且还给我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是失算了。”
我确定了小妖姑娘的身体状况，左右打量了一下，瞧见暂时安全，便走到了Kim的跟前来。
我扶住了他，关心地说道：“你还好吧？”
Kim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只要不死，问题都不大，但我现在的情况，可能不能帮你对付K先生了；不过我感觉你应该有了一些收获。”
我伸手，落在一堆灰烬之中的逸仙刀回到了我的手中来，然后被我插进了脑门的伤疤上。
我微笑着说道：“还算不错，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恐怕并不是K先生的对手。”
Kim对我说道：“我得离开了，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希望我们能够有再会的一天，而那个时候，用不着这般喊打喊杀。”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然而我却还知道，Kim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很重的伤。
他得离开了，留下来的话，可能就是死。
我伸出手来，与他重重一握。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说出了一句话来：“Kim，千万别迷失自己。”
暗黑议会是一个大魔窟，里面的恶人无数，我不希望Kim变成如同K先生一般恐怖的角色，而他似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冲着我微微一笑，说道：“别担心，我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男人，而我的目标，可是当教皇呢……”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看着Kim离开，刚刚苏醒，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妖姑娘说道：“这个人是你的朋友？”
我点了点头，说对，能够成为他的朋友，我很荣幸。
小妖姑娘说道：“我之前被抓的时候，他就在现场，看起来好像是跟暗黑议会一边的人啊？”
我看着她，说任何人都有好有坏，暗黑议会里面，未必人人都是混蛋，你说对么？
小妖姑娘点头，说好吧，看在他和你一起救了我的份上，我勉强同意你的观点——对了，你说臭陆左也来了，还有朵朵，他们在哪里？
我将散落在地上的萨拉丁之刃给收入刀鞘，并且背了起来，然后说道：“他很危险，现在应该在跟K先生决斗，我们得赶紧过去帮他。”
小妖一听，脸色立变，说人在那里？
我目光巡视，在伏地的人群之中打量着，口中缓缓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角落里走出了一个人来，全身呈现出暗红之色，小脸儿却苍白得很，嘴上却有着鲜血，她满是畏惧地看着我，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刚才，使得是什么手段？”
我平静地说道：“东方的手段，K先生在哪里？”
艾薇儿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将那惊恐压下，对我说道：“在更下面。”
我说带路吧。
艾薇儿指着门外，说有好多人。
我说你有办法的，对么？
她沉默了一下，指着低声的黑色袍子说道：“穿上吧，我带你们过去。”
我和小妖将那袍子穿上，转过头来，瞧见皮包着骨头的美狄亚又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小妖惊了一下，刚要出手，我却拦住了她，说自己人。
这美狄亚却是艾薇儿扮的。
魔偶娃娃吸食人的鲜血，然后可以化作别人的模样，难道她吸食过美狄亚的血？
就美狄亚的那个样子，还有鲜血么？
艾薇儿来到了石门前，Kim离开的时候，留了一条缝，我和小妖跟着她一起出来，然后将石门关上，刚刚走了十来米，就有大片的脚步声。
有人堵在了道路之上，将我们给拦住了。
两群人对峙了几秒钟，艾薇儿凝视着这一帮家伙，冷冷地说了一个单词：“滚！”
简单一句话，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居然掉头就走，没有一人胆敢问个究竟。
美狄亚的名声，居然这般的凶。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一扇青铜大门之前，门上雕着无数古怪的图案和符文，而门口有两个脸色冰冷的家伙在看守着。
他们拦住了艾薇儿和我们。
艾薇儿还想狐假虎威，然而刚刚骂了一句，左边那个独眼男子却冷笑起来。
他说道：“K先生吩咐过，就算是海茵里希议长亲自前来，没有他的允许，也不能进去。”

第二十五章 援兵纷至
艾薇儿回头，看了我一眼。
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是K先生的死忠，除了他，谁也不会认。
还没有等我说话，小妖姑娘就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抬脚就是朝着对方的胯间一踹。
断子绝孙脚。
没有人想到她会出手，而且还这般的毒辣。
很明显，小妖姑娘在被抓走的这段时间里，是受了许多的苦和委屈，这使得她的性子变得有些暴躁。
当然，也不排除是心忧陆左的可能。
砰！
小妖姑娘一脚提到了那人的裆部，然而却好像提到了一堆铁上，发出了沉闷的金属之声来，而那家伙却是将小妖的大长腿给夹住，冷冷一笑道：“早就知道你们不对劲儿，美狄亚阁下从来不会用真面目示人，你们到底是谁？”
啊，被拆穿了？
我的心中一跳，而这个时候艾薇儿也没有再犹豫，朝着前方陡然扑去，双手化作幻影，印在了那个独眼龙的身上去。
因为被揭穿了，所以艾薇儿也没有再作伪装，恢复了她本来的模样。
魔偶原本应该并非艾薇儿的样子，只不过这正主被我给灭了，K先生思恋艾薇儿，所以将其灵体灌注其上，方才使得魔偶在平日里，都呈现出艾薇儿的样子来。
那个独眼龙却是认识艾薇儿的，剩下的那一只眼睛陡然眯了起来，喊道：“魔偶？”
他的话语刚落，艾薇儿的手掌就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依旧是一声金属之声，那人却是一动也不动。
他硬生生地挡住了艾薇儿和小妖姑娘的攻击，身子一震，两位美女都朝着后面跌落而去，而他则朝着而我望了过来：“控制魔偶的人，应该就是你了吧？掀开你的帽子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我眯眼打量着对方，然后将头罩掀了下来。
那人的眉头一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认识你，可怜的孩子，当初若不是K先生拦着，我说不定已经将你给杀死了。”
我微微一笑，说哦，是么，如此说来，我得多谢你的不杀之恩。
独眼龙眯眼说道：“没想到魔偶居然落到了你的手里，这不可能，它身上可有K先生的禁制，怎么可能随意更改主人呢？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我从后背将十字军血刀解了下来，将其提在手里，然后问道：“你马上就要死了，是谁，很重要么？”
独眼龙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马上就要死了？你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么？”
我缓缓拔出长刀，然后说道：“未曾请教？”
独眼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K先生跟前第一黑骑士，铁人布鲁托。”
旁边的矮个儿也咧嘴笑了：“鼹鼠雷诺。”
这两人一左一右，守在了那青铜大门之前，冷冷笑道：“像你们这样的蝼蚁，怎么可能是K先生的对手，还是赶紧滚开吧。”
小妖姑娘和艾薇儿的偷袭都没有得手，这让我有些意外。
我知道这两人的手段，知道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够挡得住她们突然的一击，然而瞧见这独眼龙宛如精钢一般的身体，还有那个不动声色却给人予极大威胁的鼹鼠，心中多出了几分警惕来。
第一黑骑士啊？
我心中琢磨着，不过也知道我这边拖得越久，陆左就越是危险。
得战，而且得速战速决。
这般想着，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几人认识美狄亚，应该也知道她的厉害。不知道美狄亚比之你们二人，谁更厉害一些？”
独眼龙说道：“美狄亚阁下是中世纪以来的传奇女巫，拥有着强大的意志，自然是她厉害。”
我说美狄亚刚刚被我斩落于剑下，最后问一句，让不让开？
独眼龙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刚要说话，而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再多犹豫，陡然一刀斩落了过去。
惊涛骇浪，孤鹜齐飞！
两招成一线。
就在我突袭对方的那一瞬间，小妖姑娘和艾薇儿也陡然出手了，特别是小妖，她一上来就有一股疯劲，直接就越过我的刀锋，扑到了鼹鼠的身上去。
当小妖锁定了目标的时候，我也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到了独眼龙的身上。
铛、铛、铛、铛……
不愧叫做铁人，这个家伙的手臂宛如精铁，竟然直接用胳膊来抵挡我的劈砍，一开始的时候我心中欢喜，还以为能够将对方的身体给斩落下来，却没想到一阵电光流云的拼斗之后，却没有伤到对方的一根毫毛。
这不是寻常人，浑身都是武器。
我提着长刀，然而对方却是很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对于高手来说，这里面的差距，简直就是天与地。
尽管我的刀法精湛无比，但是却并没有破了对方的防备。
不但如此，我还给他逼退到了通道的这边来。
不愧是第一黑骑士。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这个时候艾薇儿却挤入了战圈里面来，帮我挡住了这个凶猛的家伙。
两人都是擅长使用身体的手段，一时之间，居然拼得不分胜负。
这边两两捉对厮杀，我突然间就被空了出来。
不过这种空闲，是小妖姑娘和艾薇儿用性命给我制造出来的，我自然不会在战场中发呆，而是一个箭步飞起，身子腾空，猛然一脚踹在了那一扇青铜大门之上。
轰！
门给我踹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情景来。
我并没有瞧见预料之中的房间，因为在青铜大门之后，是一片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站在了青铜大门的后面，脚下居然是一块半空悬浮的石头。
有灯光亮起。
灯光从我的脚下亮起，一路蔓延到了对面的百米深处去，每一盏灯都附着在一块石头之上，而这石头都是悬空而立的，有的一两米宽，有的才半米，相隔却又四五米。
而下面，却是看不到底的黑色深渊，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是那个侏儒交代的暗河么？
我的心中有些慌，因为在我冲入其中、落脚在那悬空石头上面的时候，独眼龙和鼹鼠雷诺都放弃了对手，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没有使出逸仙刀，因为我需要防备K先生，所以只有拿着手中的十字军血刀抵抗。
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对其解封，因为频繁的使用，导致它需要进入一段时间的冷却期。
我就凭着最基础的南海剑法与其拼斗。
除此之外，还有南海龟蛇技。
小妖姑娘和艾薇儿也加入了其中，三人对两人，居然落在了下风。
很显然，这两个家伙作为K先生最后的防线，有着让人为之畏惧的强大实力，而以逸待劳的他们，终究还是比我们轻松了许多。
双方开始在那漂浮的石头上面跳跃，尽可能地想要将对方击败，又或者踢到深渊之下。
这些石头并非固定的，而是随着上面的人，以及力道而动荡。
我战得十分辛苦，而即便如此，还是没有瞧见陆左。
实际上我此刻已经忘记了陆左，全心全意地面对起跟前的敌人来，因为如果不能够将他们打败的话，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就在战况形成胶着的时候，突然间一声嘎嘎的叫声打破了僵局。
有一道身影出现了，从我的头上划过，然后高声喊道：“真是个不多的地方，这样精致的法阵，我还是很少有瞧见过呢，如此说来，这位K先生倒是一位同道中人。”
是虎皮猫大人？
我心中一动，一剑挡开那独眼龙的一记重锤，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管他是谁，你赶紧弄好，可别让小毒物挂了——嗨，小妖，见到你真好，谁救了你？”
小妖开心地喊道：“萧大哥？哈哈，你们终于来了，是王明救了我。”
唰！
一道剑光摇曳而来，将那个朝着我奋力杀来的独眼龙给牵扯了去，身影变换之间，我瞧见那家伙跳到了对面的岩石上去，而杂毛小道提着木剑就冲了进来。
我心中狂喜，说你们来了？
杂毛小道嘴角上翘，说你们进去半天了，还没有消息传出来，我估计遇到麻烦了，就过来瞧一眼。
我说老鬼呢？
他说去暗道那边堵人去了，别瞧了，就我和虎皮猫大人一路跟了过来。
即便如此，我的心中也是欢喜，说有你就够了。
的确是有杂毛小道就够了，因为说话间，他那把木剑展现出了精妙绝伦的剑法来。
刚才稳稳压我一头的独眼龙此刻被他的木剑屡屡击中，金属之物对他毫无办法，然而被杂毛小道几剑刺中之后，那家伙居然开始变得迟钝起来。
我诧异，正想着怎么回事呢，却见那把叫做“雷罚”的木剑之上，有蓝紫色电芒冒出，重重劈在了独眼龙的身上。
这家伙浑身一阵颤抖，居然栽倒在地。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被小妖和艾薇儿联手对付的鼹鼠发出一声惨叫，人摔出岩石地，跌落到了下方深渊去。
几秒钟之后，虎皮猫大人一声大喊：“杳杳冥冥、天地昏沉、雷电风火、官将吏兵、若闻关名、迅速来临、驱除幽厉、拿捉精灵……现形，赦！”

第二十六章 不自量力
虎皮猫大人每说出一句话，就从它的身体里射出一根羽毛来。
这羽毛化作金光，飞入虚空中的某一处，射住阵脚。
嗡……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天地一阵摇晃，我感觉好像上下颠倒，仿佛掉了一个儿，上便是下，下边是上，左便是右，右便是左一般，整个人都处于巨大的颠簸之中。
几秒钟之后，发现周遭有无数长虫萦绕，而在前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门一般的光圈。
“走，走……这里就要崩塌了！”
虎皮猫大人歇斯底里地大声叫着，我们听到，没有敢再做犹豫，就往前跑去。
我刚刚跳了两步，听到身后杂毛小道传来一声遗憾的骂声，便问怎么了？
杂毛小道说你别停，快走。
说着话，他已然越过了我的身体，而他刚才驻足的地方，那石头崩塌，跌落了黑乎乎的深渊下去。
我脚下这一块，也正在处于崩溃状态。
我没有犹豫，继续走，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来到了那光圈口，与小妖姑娘、艾薇儿一起，跟在萧克明的身后跳了进去，他方才开口说道：“大人，你有动作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啊，害我手一抖，都没有制住那个家伙，给他跑了……”
哪个家伙？
我心中一转，大惊，说铁人跑了？
杂毛小道无奈地摊开双手，说这家伙的硬气功修炼至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的罩门，只有用雷意将其击溃，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就好了……
头顶的虎皮猫大人幽幽说道：“先别管那个家伙了，你们看这是什么？”
听到这话，我方才晓得打量眼前，才瞧见这儿是一个巨大的水潭边缘，那水潭总有一个山丘一般的东西，仔细看，竟然是一头章鱼。
这是一头巨大到恐怖的章鱼，然而仔细打量，却发现它跟寻常的章鱼又有着许多不同，比如它拥有六对复杂的眼睛，每一个都大如西瓜，彼此对称，几乎布满了它的正脸，而虽然它身体的大部分都沉浸在水潭之中，不多那十来根触手却有一半留在了水潭外面。
这不是章鱼，而是某种类似的巨型软体怪兽，它的身体里时不时地有蓝紫色电芒蹿出，就仿佛是电鳗一般。
它的每一根触手都有着几十米的长度，上面布满了吸盘，健壮有力。
然而最吸引我们的，是在她的额头之上，那儿有一个电话亭一般的肉瘤凸起。
那肉瘤是半透明的，使得我们能够瞧见里面的一切。
我瞧见了陆左，他被凝固在了那肉瘤之中，表情都已经变得凝固，让人猜测不到他是否还活着。
除了那个肉瘤，我的目光还落在了肉瘤之前的不远处，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绅士帽，拄着文明棍，长得很像喜剧大师卓别林的中年老绅士。
他长得似乎很滑稽可笑，然而眼神却并不热情。
不但不热情，而且冷。
他就这般遥遥望着我们，冷笑着说道：“几百年来，总有一些愚昧的人，试图挑战我的地位和权杖；他们以为可以侥幸战胜我，然后成为新一代的领袖，然而事实证明，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们自己的臆想而已。越是期盼成功，就越不由自主地去骗自己——年轻人，你们不打算回头么？”
我们都没有说话，而小妖则显得十分激动，大声喊道：“放开我陆左哥哥！”
呃，这个时候叫哥哥了？
听到小妖的话语，K先生的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冷冷笑道：“看起来，你们已经见过美狄亚了。”
我平举长剑，然后说道：“她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哇哦，哈哈哈，年轻人，我相信美狄亚是你杀的，不过很显然你的信心有点儿爆棚了；胜利的荣光让你产生了错觉，你觉得杀了美狄亚那个沉浸在过往的老巫婆，就能够制住我，对么？”
他开始往前走，当脚踏在空处的时候，那条章鱼怪就会将触角伸过来，把他接引到了水潭这边来，方便和我们说话。
随着慢慢的靠近，K先生缓声地说道：“诸位，请你们认清楚一点，你们面对的，是欧洲最顶端的力量之一；而有一件事情，你们或许并不清楚，作为一位暗黑议会的资深领导者，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单打独斗，那并不是我的风格。”
说着这话，距我们只有十米的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文明杖来。
在我们的左边方向，有一个维京海盗打扮的大胡子领着一帮邋遢的家伙从黑暗中出现，他将手中的板斧向K先生挥了挥，然后对我们说道：“库克船长向你们致敬。”
右边，一个长相妖娆的女子扭动着腰肢出现，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冲我们娇笑：“可爱的人类，你们哪个比较好吃？”
她的身后有超过二十个精壮的汉子，而这个女子的腰肢之下，居然是满是蛇鳞的尾巴。
而在我们的身后，有一个长得又高又瘦的优雅老者出现。
他没有说话，然而杂毛小道却认出了他来。
侯爵杀手，蒙多卡帕多西亚。
除了这一位，还有十几个拥有着恐怖实力的血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些人并非是来自于同一种族，他们有的是来自于灭亡的茨密希，有的是来自于魔宴同盟的中坚勒森魃，另外还有毒枭和恐怖组织的控制者希太。
能够跟随者侯爵杀手一起出现的，都是顶尖的人物。
虽然他们瞧向蒙多卡帕多西亚的眼神充满畏惧，但是瞧向我们的那一瞬间，却充满了十足的侵略意愿。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陷入圈套里面了。
像这样的力量，是我们所能够抗衡的么？
暗黑议会的资深议员K先生，还真的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存在啊，难道我就要葬身在这里了么？
除了刚才的那些人，角落里还陆续涌出了一些家伙，这些人个个都精锐。
展示出自己力量的K先生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如同玩弄老鼠的猫一般，略有些玩味地冲着我身边的艾薇儿说道：“我可怜的养女，你为何会站在敌人的一方？你是准备与我开战么？”
艾薇儿仿佛被一种强大的气息给锁定着，身体都变得僵直，她用极为艰难的语速缓缓说道：“我的本心告诉我，你是我的敌人，我要杀了你！”
K先生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对，我是你的养父，也是你的主人，你现在只不过是被魔鬼蒙蔽了双眼而已；睡吧，安静地睡吧，当你醒过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力量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能够与铁人布鲁托平起平坐的实力……睡吧，宝贝。”
他仿佛是在宣读某种催眠咒文，不但是艾薇儿，就连她身边的我，都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虎皮猫大人终于出手了。
飕、飕、飕……
又是三声破空之音，三根带着金色鲜血的羽毛从它的身上迸射而出，钉在了我们的左右和后方，虎皮猫大人尖声喊道：“幻觉，都不过是幻觉——这些人的确在，不过他们暂时没有赶过来，别犹豫，杀了这个家伙，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在他的话语里，周遭的气场一阵晃动，我这才瞧见刚才真实存在的那些人，居然又融入了黑暗之中去。
没有了。
他们是那般的真实，然而在虎皮猫大人的制约下，居然都消失得无踪影。
原本显得十分平静、胜券在握的K先生脸色陡然一变，就好像是希特勒式的发火，指着天空中一身鲜血的虎皮猫大人怒声吼道：“你这只肮脏的、狡诈的扁毛畜牲，你居然敢封锁我构建出来的空间通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拯救他们么？你们觉得就这几个小杂鱼，便能够战胜我么？狂妄、无知、太年轻……”
他歇斯底里地骂着，而这个时候，杂毛小道萧克明则一声不吭地向前冲了出去。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雷罚，身形如电。
他的眼中，只有肉瘤里面的兄弟。
陆左在受苦，这怎么了得？
杀！
萧克明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小妖也动身了，她的身形矫健，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快上许多，几乎身子一动，人就出现在了水潭边缘，然后越过半空中挥舞的触角，冲向了章鱼怪物的头门顶上去。
只有我的行动最慢，不过我却将手中的长刀猛然一挥，斩断了K先生对艾薇儿的催眠。
唰！
一刀斩在空处，艾薇儿双眼圆睁，浑身就是一阵颤抖，两秒钟之后，她的双眼变得血红，冲着K先生说道：“错了，你才是我一生之中的仇敌，从以前到现在，我想杀的人，都是你！”
她动身了，身子一扭，化作一道利箭，骤然就冲到了K先生的身前来。
哈、哈、哈……
笑声从K先生的口中发出，充斥在了整个空间里面。
奋勇向前的我感觉到身子突然一阵凝固，然后有无数的黑色蚊虫朝着我席卷而来。
K先生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自量力啊……”

第二十七章 左道聚齐
不自量力。
当K先生说出那一句话来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毒蛇咬了一般，火辣辣的疼。
他说的，其实一点儿都没错，若是依靠着我们的实力，的确是不能够跟他调动的庞大资源相比。
刚才倘若不是虎皮猫大人拼死，将身上那一根一根连着心的羽毛拔出，射在了周遭，将他开辟出来的通道都给捣毁，只怕我们早就被这些大军给吞没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那些家伙在得到消息之后，定然会很快赶到的。
我们没有退路了，不进则死。
想到这儿，我再一次地用十字军血刀割开了我的手指，然而让我失望的是，那冲天而起的血光，没有再一次的来临。
反而是那无尽的黑色蚊虫，朝着我席卷而来。
要死了么？
我扪心自问，然而倔强的斗志在这一刻却陡然蔓延了出来，我咬着牙，将染血的左手猛然一捏，怒声吼道：“出来吧，火焰狻猊，交房租的时候到了！”
吼……
一声恐怖的兽吼陡然而起，充斥在整个空间之中，那朝着我旋转笼罩而来的黑色虫云在一瞬间就被烈火点燃。
轰！
一股刺鼻难闻的焦臭味充斥在我的周围，被火焰烧死的蚊虫簌簌而落，就好像是漫天的雪花一般，而在我的身前，一头满是浓烟烈焰的龙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在愤怒嘶吼，吼声充斥着整个空间，旁人听得心惊胆战，而唯有我能够明白这吼声里面的意思。
你妹的又交房租，这才多久，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概如此吧，我想……
火焰狻猊的出现，将那漫天的黑色虫云给驱散，从它的口中、身体上发出漫天炙热的火焰来，而这些火焰则轻而易举地将那浓密到了极致、凝如实物一般的虫子集群给烧去，甚至还蔓延到了各个角落。
虫尸燃烧时散发的焦臭味让人眩晕，而K先生则发出了愤怒的质问来：“这是什么？”
小妖姑娘似乎跟K先生拼了一记，不敌对方，倒飞下来，瞧见我，嘿然笑道：“王明，藏得挺深的啊，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手段？”
我没有跟他解释太多，只是微微一笑，淡定自若地说道：“毕竟南海一脉。”
小妖姑娘眉毛一挑，说一字剑黄晨曲君的那个？
她说着话，又有一大群的黑色蚊虫朝她席卷而来，面对着这些吸血虫子，她不管不顾，跟我说着话，然后将手往天空陡然一抓。
一股气息从不知名处流转而来，而她的身体则散发出了异香。
这香味吸引了无数蚊虫，它们层层叠叠，趋之若鹜，将小妖姑娘一瞬间包裹成了蜂窝一般的巨大结块来。
小妖姑娘一动不动，当这些蚊虫集合到了一定的程度，她身子一转，却是冲向了那水潭之下去。
在异香的牵引下，空间中大部分的黑色蚊虫都随着小妖而走。
它们最终全部都落在了水面上，在那儿铺了一层又一层。
我和小妖的出手，将K先生这致命而又恐怖的手段给消弭于无形，剩余的蚊虫因为没有能够集结，几乎没有什么威胁，就算是有几小群围绕在了杂毛小道和刀锋女艾薇儿的身边，也近不得他们的身上去。
而这个时候，我方才来得及关注起场间的情形来。
杂毛小道一马当先，想要与K先生近身搏斗，试一试他剑法的犀利，然而K先生根本就不与他正面交锋，而是让那头凶恶而古怪的海兽与其交手。
那海兽皮糙肉厚，七八根长满了吸盘和青苔的触角一阵乱舞，惊涛拍岸，将杂毛小道给弄得无法上前。
至于虎皮猫大人，不知道躲在了哪个角落。
艾薇儿倒是冲到了那海兽之上，距离K先生咫尺之隔，不过很明显这是对方将她特意放过去的。
就在我望过去的时候，K先生已经将文明杖架在了她肩膀上，念下了咒语。
我有一种感觉，只要这咒诀完结，艾薇儿必将转投阵营，回归K先生的帐下，倒戈相向，朝着我们这边杀将过来。
事情虽然糜烂到了这个程度，但我不想陷入绝望。
所以我在心中下了命令，让艾薇儿急退。
她显然是受到了这个指令，集齐了全身的力量，朝着后面一蹬，身子在半空中飞掠，却是倒退到了这边的下方过来。
K先生操纵着那恐怖而又坚韧的触手，想要将其留住。
不过作为十三圣器的魔偶，也并非徒有虚名，她在半空之中足尖轻点，也不知道从哪儿就借到了力，一个倒空翻，落在了我的身后。
而这个时候，我则迎着那些不断挥舞的触手冲了上去。
我不得不拼命，因为真正要命的那一帮人，随时都有可能冲到我的身后来。
时间不等人。
当我冲到了水潭边缘的时候，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一阵让人窒息的劲风，我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就朝着旁边扑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擦着我的身边炸响。
水花四溅，劲风和碎石拍打着我的身体，而我则毫不犹豫地紧握着刀，朝着那粗壮的触角猛然一刺。
即便是没有能够解开封印，但是此刻的十字军血刀也足够锋利。
然而让我痛苦的是，这一刀并没有给那东西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是因为边缘太过于滑溜，使得我失去了平衡，连人带刀一起摔倒了去。
在倒地的一瞬间，那条触角横扫而来，我感觉身体被重重撞击，脑袋嗡的一下响起，人就飞在了半空之中。
而这个时候，好几根触角陡然卷来，就想要将我给击杀在此。
好在这个时候一道火光飞掠，四处灭蚊的火焰狻猊踏着烟云出现，将我给接在了背上，然后在虚空之中踏了几步，从这些恐怖的触角攻击之中穿过。
它一次又一次精准地避开了这些触手的袭击，而反应过来的我则翻身骑在了火焰狻猊的身上，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猛然斩去。
长刀锋利，然而却抵不过海兽皮肤的坚韧，我除了在对方的触角上面斩出几道白印，几乎没有任何建树。
然而似乎受痛的缘故，又或者火焰狻猊让它们不舒服，这些触手开始频频照顾起我来。
我感觉十来根里面，至少有七八根在对我下手。
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倘若只是我一个人，说不定早就被这玩意给砸死了，又或者卷到了K先生的跟前，然而这火焰狻猊别看这身体笨重，不过却有着极强的节奏感，总是能够先对手一步感应到，然后避开攻击。
它踩准了每一个点。
我在一片混乱之中，感受着这畜牲的身法，一时间入了迷。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整个空间陡然一震，炁场一片混乱，似乎朝着某一个点汇聚而去。
我听到杂毛小道一字一句的喊声：“虚空斩！”
我抬起头，瞧见一道月牙一般的七彩虹光，从我头顶上划过，切断了三根坚韧得让人发狂的触手，朝着上方飞跃而去。
那速度太快了，最后我只感觉到视网膜上，有一道虹光游弋。
下一秒，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
我清楚地听到K先生的话语：“遵循先祖与众神的契约，我让大地撕裂，时间在这一刻凝固，破……”
当他最后一个单词说出口的时候，我感觉到心中陡然一震。
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颤抖，它让我有一种跪下来的冲动，然而这个时候，我瞧见杂毛小道手中的雷罚，居然也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那海兽的脑袋上面去。
铛！
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了起来，将整个空间都给穿透了去，我听在耳中，一口鲜血淤积在了喉咙里。
哇……
我将这口鲜血喷了出来，洒落在了那火眼狻猊的后脑勺上面，方才感觉通畅了一下，不然憋得，浑身如同灌铅一般的难受。
被我这一口鲜血惊到了，火眼狻猊的前蹄陡然一样，竟然开始攀升起来。
很快它就攀爬到了十几米的高空中。
我放目望去，瞧见杂毛小道因为我吸引了火力，已然突破了对方触手的防守，然后冲到了K先生的跟前来。
两人战作了一团。
本以为那K先生是一名巫师，最擅长的应该是念咒，又或者在角落里偷偷地布置着什么，没想到面对着杂毛小道的贴身快攻，他丝毫没有畏惧。
他手中的文明杖当做武器，一边防范在外围伺机而动的雷罚飞剑，一边还要与攻势凶猛的杂毛小道快速交手。
不过杂毛小道有快如急电的飞剑，他也没有示弱，那些触角不断挥舞，却是给他帮了许多忙。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库克船长在此！”
我扭头望去，却见先前那帮维京海盗打扮的肌肉棒子冲了过来，艾薇儿身单影只地迎了上去，K先生狂笑了起来：“猪猡们，援兵到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笑容是如此张狂，仿佛胜券在握，然而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个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是么，你说这话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见么？”
我心一阵狂震，低头朝着那章鱼海兽的额头望去。
我瞧见了半透明的肉瘤子里，陆左在微笑。

第二十八章 无量天尊
肉瘤子里面的陆左，表情不再痛苦，而是带着一丝诡异恐怖的笑容来。
他用那幽幽的话语，宣示着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回来了。
K先生回过了头去，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厉声喊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应该被吞噬干净，然后变成它的一份子了么？为什么你还能够说话？”
撕拉……
陆左一剑，将那看着很像是青春痘一样的肉瘤子斩开了去，浓浆四射之中，他狼狈地爬了出来，冲着旁边拱手说道：“多谢大人。”
一个浑身都没有多少羽毛的肥鸟儿大喇喇地笑道：“岳父大人客气！”
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有理会K先生的意思，这使得他感受到了极大的挫败感，双手猛然一抓，那仅存的所有触手在这一刻集结在了一起来，全部都笼罩在了三人的上空。
K先生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陡然一喝道：“落！”
无数的触手重重砸落下来，这些表面上有着无数吸盘和黏液的触手在下落的时候不断翻滚，每一根都有着千钧之力。
倘若是被一根砸中，就得伤筋动骨，而如果是被全部都砸中，就算是一块铁，都给砸成铁皮。
这就是它的恐怖，也正是刚才能够拦住我和杂毛小道的原因。
我的心在那一刻，揪了起来。
我感觉到无法呼吸。
陆左和杂毛小道这两个定海神针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觉得我还是夺路而逃比较好一些。
然而他们面对着这样的攻击，居然一动也不动。
就连杂毛小道那把在外面游弋的雷罚飞剑，都闪耀着蓝紫色光芒晃到了外面去，给这些极尽了全力砸落下来的触手让行。
他们是放弃了么？
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儿，那些垂落而下的触手，攻击的目标居然不是陆左，也不是杂毛小道，而是在他们对面的K先生。
就在我以为自己判断错误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第一根触手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这力量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沉重，我瞧见那触手居然直接戳进了那章鱼海兽的脑袋里面去，而且直入小半截。
这家伙是疯了么，居然在自杀？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其余的触手也在同一时间里，从不同的角度，宛如重炮一般轰击下来，几乎在一瞬间，就将这海兽的脑袋给戳成了筛子，一大团的浆糊飞射而出，这东西也终于支撑不住了，直接沉入了巨大的水潭之中去。
陆左和萧克明没有随着它沉落湖底，而是借助着那垂落的触手，足尖轻点，三两下，人便落到了岸边来。
萧克明落地之后，手往后猛然一指。
雷罚神剑带着一种鬼啸一般的呼声，穿过了几十米的距离，刺在了那一伙气势汹汹的维京海盗跟前来。
而这个时候，艾薇儿也抵挡不住，跌落在了地上，一阵翻滚，身后十几把锋利的斧头。
在这些维京海盗的身后，浮现了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两个女孩儿。
高的俏丽，却是小妖，双手挥舞之中，无数青藤缠绕；矮个儿是可爱的朵朵，她祭出了那药师佛慈悲棍，将入口给封住了去。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个长相可爱、留着西瓜头的小女孩儿，便有着这般的气势。
骑着火焰狻猊，浮空而立的我，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在于，K先生死了么？
我不知道那头听命于K先生的海兽为何临阵倒戈，也不知道它为何这般的狠，连着自己的脑袋都给捅得稀巴烂，但是却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K先生倘若死了，一切皆休，即便是后面有大量追兵，即便是有恐怖的侯爵杀手，我们也赢了，可以从容面对一切。
而如果K先生没有死，那么所有的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来，我们依旧是被困此处的可怜虫儿。
结果如何？
就在我伸长着脖子等待的时候，那水潭之中突然咕嘟咕嘟地冒出了气泡来。
这气泡浑浊，一个比一个更加巨大，浮出水面之后炸开，有一股黑色的气息在上面流转。
几秒钟之后，一个宛如汽车一般巨大的气泡再次炸裂开。
所有的气息凝聚，勾勒出了一个人的模样来。
K先生的声音，从这黑影之中传了出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受伤的味道了，你们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在我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能够控制住我的宝贝——它可是跟了我两百年，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为了培养它，我耗尽了无数的资源，现如今，居然给你们毁于一旦……”
面对着他的指责，陆左冷冷笑道：“你是得有多蠢，才会想着把我给消化了啊？你觉得这玩意，能够吃得了我？”
黑色的气息不断凝聚，K先生的模样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悬空而立，站在了潭水之上，叹息道：“我是低估了你们，如果有可能重来，我绝对会有一个杀一个，绝对不会养虎为患的。”
杂毛小道嘿嘿一笑，说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而你明白得也太晚了。
K先生摇头，说不，不晚，对付你们，我还是有一些信心的；更何况，我的老朋友们，很快就要过来了，不是么？
陆左扬起了手中的鬼剑，那剑黑黝黝的，在举平的那一瞬间，居然暴涨一倍。
那是剑气，又宛如实物一般。
他平静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了。”
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而立，挡在了最前面。
K先生冷冷一笑，眯着的眼睛一下子就睁了开来，说道：“真的么？”
他话音刚落，突然间仍旧不见了踪影，下一秒，竟然会出现在了艾薇儿的身边，倏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冷冷说道：“我这辈子，最恨的事情，就是背叛，那就先从你开刀吧！”
宛如一头母兽般残暴的艾薇儿，在K先生的手中，居然没有一点儿反抗力，就任凭着他掐着，一点一点失去力量。
艾薇儿，也就是魔偶，其实是归属于我的，所以当她受到伤害的时候，我是能够感受得到的，瞧见她的生命力迅速衰落，我知道不能够再等了。
我将右手捏成剑指，朝着K先生陡然指去。
飕……
逸仙刀从我额头伤疤处骤然飞射而出，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出现在了K先生的胸口之前。
眼看着刀锋即将穿透对方的心脏，冲势突然间戛然而止。
K先生伸出了两根手指，居然将逸仙刀给夹住了。
艾薇儿被他扔在了地上，生机全无，迅速地化作了一个木雕娃娃，如同流星一般回归到了我的怀里，而逸仙刀的刀锋则被K先生给夹着，刀尾处不断地震动着。
它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就好像是蜜蜂一般。
K先生咬牙切齿地骂道：“我讨厌你们东方的手段，这东西，实在是太作弊了。”
唰！
他的话语刚落，有一道流光从他的脸颊边掠过，倘若不是他适时偏了一下头，只怕脑袋就要给戳通了去。
这道流光，却是杂毛小道的飞剑雷罚。
K先生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能够斩杀传奇女巫美狄亚的逸仙刀，居然被他活生生地接住了，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胆量以同样的手法，却接萧克明的飞剑。
因为那飞剑之上蕴含的雷意，能够在一瞬间击穿他的手掌，至少能够让他变得僵直。
而高手较技，稍微的一停顿，便已经能够决定胜负了。
萧克明飞剑出动的那一瞬间，我也念动了法诀。
收！
经过龙脉之气的冲刷，即便是与美狄亚交手，此刻的我也是有足够的气息操控逸仙刀，手指回转，那刀身也脱离了对方的掌控，回归到了我的身边不远处。
陆左扬着手中的鬼剑，已经朝着K先生冲了过去，而这个时候，K先生却是冷冷一笑，冲着我说道：“背叛我的人杀了，下一个，就是你。”
陆左一剑斩去，却只劈到了一个空，K先生居然腾身，出现在了半空之上。
他的声音还在我的耳边萦绕：“我本有机会杀了你，却被人劝住了，使得你成了其中变数；而现在，我不会了，留下命来吧。”
我心中惊骇，挥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然一劈，逸仙刀也如电而至。
没想到我到底斩了一个空，虚空中伸出一条腿来，重重踢在了我的左肩上，我感觉到一股巨力出现，顿时就崩溃了，从上空直接跌落到了水面上去。
我的身体砸落在深潭之中，冰冷刺骨的潭水将我给淹没。
然而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猛然一掐，然后被举出了水面上去，我拼命挣扎，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K先生终究还是K先生，这个让无数强者为之匍匐的家伙，是让人无法企及的高山。
对于他来说，我终究还是太过于弱小了。
我心死如灰，感觉生命迅速地流逝，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有一道光，将我给笼罩住。
紧接着，陆左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来：“无量天尊！”

第二十九章 简直不要脸
无量天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青光笼罩在了我的身上，全身的肌肉仿佛在那一瞬间萎缩，就好像身上背负了几十万斤的大山一样，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浑身僵硬，然而余光处却瞧见K先生的身子也是一僵。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狂跳起来。
紧接着，我感觉到K先生抵在我脖子上面的手开始松了，而他那让我全身麻痹无力的恐怖气息也如同潮水，迅速退却而去。
我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来，瞧见K先生的头颅之上，居然有一条肥硕的虫子，正好就盘踞在他的脑门上。
金蚕蛊。
是陆左的金蚕蛊，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K先生的头顶上面，身体的前端部分已经钻入了K先生的脑袋里面去，还剩下肥硕的尾巴扭啊扭、扭啊扭……
它在跳舞么？
面对着这肥虫子的侵袭，K先生显得从未有过的软弱和委屈，嘴巴张开，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面挤出来：“你们这帮阴人、作弊的家伙。”
哗啦啦……
他终于没有再支持的气力了，手一软，放开了我的脖子，然后与我一起，朝着水潭下方跌落而去。
冰冷的湖水将我给淹没，水底下，我瞧见K先生的身子变得蜷缩，有一股黑气从他的天灵盖上冲出，似乎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而没想到那条肥硕的金蚕蛊使劲儿一吸，却是将这些黑气给全部都吸进了它的身体里去。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的心中欢喜得快要炸开来一样。
K先生死了，绝对死了。
就好像是穷小子一下子中了五百万大奖，从不可思议到狂喜，仿佛只是一瞬之间，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掌控，猛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K先生的身体，想要斩草除根的时候，突然间有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我，提出水面。
我猛然反抗，逸仙刀倏然而至，而这时我听到陆左的声音：“老王，别乱来，小心小肥肥咬到你。”
抓我的人，是陆左。
我伸出手，逸仙刀转了一个弯儿，落到了我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来。
逸仙刀可大可小，此刻凝聚起来，却只有飞刀一般模样。
我浮在水面，头顶上有一道风刮过，虎皮猫大人嘎嘎大笑道：“隔壁老王，你挺能藏的，居然还有飞剑，看不出来啊你？”
我将逸仙刀收了起来，与陆左一起返回了岸边，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不太管用，偶尔拼命的时候拿出来的。”
说话间，我瞧见杂毛小道正在与那一帮维京海盗战成一团，而那边的小妖姑娘和朵朵则有些扛不住了。
有巨大的撞击声，从通道那边传来过来。
各种气息弥漫而来，在出口处拥堵着，集结了许多恐怖的力量，我心有余悸地望着水潭，说K先生真的死了？
陆左裂开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说道：“那老小子想跑来着，他已然修行得宛如东方鬼仙一般的手段，不过好在咱们家肥虫子对处理这些东西，还是有一些心得的，问题不大；不过貌似援兵有些多，连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卡帕多西亚也来了，得将这里的事情速战速决，然后离开再说。”
说罢，他抓起了手中鬼剑，朝着前方那群维京海盗猛然扑了过去。
我不甘示弱，吹了一个口哨，火焰狻猊咬着我的十字军血刀飞到了这边来，我翻身上了它的身上，然后也冲入了人群之中。
只有真正跟陆左、萧克明并肩而战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他们那种势如破竹的气势，和无畏于天下的信心。
那帮维京海盗其实挺厉害的，他们简直就是一帮野兽，力气大得惊人，而且全身有着金刚无漏的天赋，寻常手段很难就破开炁场防御。
特别是领头的那位库克船长，两把斧头一提，有一种万军丛中取大将首级的气势，凶悍莫名。
然而他们在陆左和萧克明的面前，就好像是刚刚学走路的小孩儿，根本就抵挡不住太多的冲势。
陆左是纯粹的硬碰硬，口中念着密宗九字真言，然后手中的那一把黑乎乎的巨大鬼剑就冲了上去，长剑挥舞之间，所向披靡，就算是能够勉力抵挡，也会被陆左接下来的大开大阖给逼得步步后退，无法坚持。
比起陆左的狂放，萧克明反而是属于技巧派。
简单的来说，他如同一道旋风冲入人群之中，身子宛如幻影，在人群的外围游弋，时不时挥出一剑，要么是身前，要么是后背，又或者手臂，总会有一缕鲜血飙射而出。
他每出一剑，必有收获，而且绝对没有陆左那般消耗气息。
到了最后，总是有人不知不觉就倒下了去。
我也冲入战阵之中，虽说只能算是一个打酱油的小角色，但我的逸仙刀却总是能够另辟蹊径，出奇制胜，时不时偷袭成功，将其中一人给钉在地上去。
几分钟之后，场中就只剩下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库克船长，手持着一对气息凝滞的维京战斧，浑身血粼粼地四处劈砍。
而他身后的同伴，早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心有不甘，而这个时候那边的朵朵叫了：“陆左哥哥，我快挡不住了，这里有一个身体是蛇的坏女人，她太厉害了……”
陆左从怀中掏出了一面样式古拙的铜镜，对着那维京海盗的头目一照，大声喊道：“无量天尊！”
那人身子顿时就是一僵，而这个时候，杂毛小道手中的雷法趁机而入，刺入对方的胸口。
他的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却是将此人的心脏给掏了出来。
有一股力量主导，这心脏被抛向了朵朵守着的那个门口，而陆左则大声喊道：“大人，找着了么？”
我瞧见这行云流水的配合和战斗，当时就傻了。
原来刚才K先生就是被陆左的那镜子给定住，然后给了金蚕蛊的可乘之机啊？
如此的简单粗暴，简直是太不讲理了。
难怪他老人家死的时候是那么的哀怨呢，这简直是太不讲道理了，人家还有千般手段、百般底牌没有施展出来呢，就给你这么一偷袭，然后就丢了性命。
简直、简直是不要脸。
我莫名之间，竟然有点儿理解了K先生当时的悲愤。
不过事情就是这般无奈，高手过招，眨眼便分生死，更何况是停留那一秒多钟呢？不过幸运的事情是，此刻的我，与陆左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我从心惊中回复过来，听到虎皮猫大人在头顶上喊道：“上面，从上面走，就是你刚才跌下来的那儿。”
啊？
我抬头往上看，瞧见果然有一道光从上面落了下来。
那儿，就是Kim所说的马德里恐怖路，难怪他刚才说还是先救小妖比较妥当，因为如果我跟着跳下来，只怕尸骨早就寒了。
陆左着急，说这一时半会儿，怎么上去？
我指着我身下的火焰狻猊，说道：“我这里可以，赶紧吧。”
陆左和萧克明不在犹豫，跳上了火焰狻猊的背上，那畜牲并不太喜欢身上有太多的人，似乎还想着反抗一下，结果被我一把拽住了脖子上面的毛，恶狠狠地威胁道：“就一下，回头我就让你睡大觉，你若是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老子直接把左手砍了……”
虽然不信我的威胁，不过它到底还是没有反抗，快步冲到了门口的方向，小妖也跟着跳了上来，紧接着朵朵将手中的药师佛慈悲棍朝前猛然一挥，自己也跳了过来。
众人到齐，杂毛小道将雷罚高高举起，口吐真言，陡然一劈。
虚空斩。
有一道宛如皎月的光芒冲入了那通道中，紧接着火焰狻猊带着我们朝上方腾然而跃。
上升的过程极为快速，很快我们就冲到了山边的通道尽头，火焰狻猊刚刚将我们给抖落在地上，力量用尽，一声悲鸣，却是化作了一道红光，消失在了我的手掌之中。
我一把抓着铁门，使劲儿一扯，将门打开，瞧见那边居然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声音。
我们没有走通风口，而是往外冲，跑到一个大厅里来，瞧见威尔带着人在这儿与人苦战。
瞧见我们，威尔欣喜过望，冲我们招呼道：“怎么样了？”
陆左指着小妖说道：“人救出来了，K先生也杀了。”
威尔伸出大拇哥儿，说道：“真牛波伊！”
陆左说得亏了王明，要不是他，哥们儿这一百来斤估计就得撂在这里了，行了我们赶紧撤了吧——外面什么情况？
威尔说道：“基本上控制住了场面，刚才本来反抗挺激烈的，不过一下子就弱了。”
杂毛小道忍不住笑了，说可不是么，那帮人都给K先生叫到下面去帮忙了。
一群人兴奋地往外冲，一路冲杀。
刚刚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头顶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晃动，这地下的整个结构都变得晃荡起来，虎皮猫大人脸色一变，尖叫着喊道：“有人把这地方的自毁装置启动了，赶紧走，不然都得活埋在这儿！”

第三十章 风波不断
自毁装置？
活埋？
虎皮猫大人扯破了嗓子，当时一片混乱，我能够听得比较清楚的，也就这两个词眼儿，当时就懵住了，吓得撒开脚就往外面狂奔而走。
众人齐心协力，一路冲杀，终于冲出了那山丘的外面来，感觉脚下土地一阵颤抖，没敢停留，又继续跑。
我们跑了足足一里地，方才敢停下来，回身望去，却见到刚才的那个土丘直接就塌了下去，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来，烟尘飞扬。
除了烟尘，还有火光和轰鸣，那是炸药在肆虐。
我们吓得魂飞魄散，众人精疲力竭地四处瘫倒在地，威尔有些奇怪，一边喘气，一边问道：“下面不都是他们自己的人么，谁会这么无聊，将整个基地都给炸毁了啊？”
众人都是一阵疑惑，要知道那基地里面的人，虽然都是K先生召集而来的，不过未必没有与他身份平等之人。
美狄亚，侯爵杀手蒙多卡帕多西亚，还有那个蛇身美杜莎，看样子都是很厉害的人物。
另外还有勒森魃和希太两个血族的精英，这些人，可都是大人物。
这个地方不是K先生的私人领土，而是属于暗黑议会的基地，不可能K先生死了之后，它就随之崩塌——那么，这是为什么呢？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个抿着嘴的少年郎。
堕落拉结尔。
这个少年是如此的聪明，他知道自己既然已经暴露了一些踪迹，就必须做一些手段来挽回，而将整个基地都给摧毁，并且将这里面的一切人都给掩埋，显然是一件很不错的选择。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正好把握到我们刚刚好逃出石窟，我也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他是Kim，这些困难，怎么可能难得到堕落拉结尔？
我甚至能够猜测得到如果我们失败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地方给捣毁了去，至于为什么，正如他所说的，K先生在这个位置太久了。
一个萝卜一根坑，K先生不倒下，暗黑议会里面，又怎么可能有他这些新加入者的位置呢？
我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而是望着前方漫天的烟尘，在心里默默说道：“Kim，答应我，千万不要迷失自己，我不希望下一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变成了另一个K先生。”
尽管整个山丘崩塌了，但是因为下面那一帮人的实力，我们终究还是没有敢停留太久，纷纷往回撤离。
一直到过了林子，回到车上的时候，众人才算是歇了一口气来。
路上的时候我仔细打量，发现我们这边又损失了不少人手。
去那边出口堵人的是老鬼和和龙魔儿，以及两个威尔的信徒，除了这四人，还带着C4塑胶烈性炸药。
对付敌人，不光要来硬的，而且还得弄点儿巧心思。
那两名威尔的信徒里面，其中有一人曾经服役于英国的海军陆战队特种舟艇队，也就是著名的SBS，是有名的炸弹专家，布置起这些东西得心应手。
我们撤离的时候，已经通知过那边了。
车子启动离开，威尔一脸兴奋地对我们说道：“K先生一死，安吉列娜的魂魄就被释放出来了，通过预言家葛洛，相信就可以将其摆渡回来。太棒了，谢谢你们。”
陆左指着我说道：“这一切，还得多谢王明才对，若是没有他的帮助，小妖也救不出来，即便是我，也得死在K先生的海兽之中。”
我连忙摆手，说可别这么说，没有我们，你也能够制得住那海兽。
陆左摇头，说怎么会？若不是你们的到来，将K先生的注意力吸引了去，我即便是有肥虫子，也未必能够逃得开他的法眼——肥虫子虽然能够出其不意，但是正面进攻的话，未必是那家伙的对手。
关于这一点，萧克明也深有同感，对我说道：“对，这个K先生，实在是太厉害了，诸多手段，闻所未闻，若不是他对你的杀心太过于浓烈，只怕就算是我们平静全力，也未必能够将他制住。”
听到两人对我的夸奖，我实在是受之有愧，不停摆手。
这时威尔突然开口说道：“对了，王明，我听说那魔偶娃娃被K先生临死之前给摧毁了？”
我从该怀里将这木雕娃娃拿出，摆在众人面前。
威尔伸手来拿，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放回了我的手中，开口说道：“的确是生机全无，不过魔偶毕竟是十三圣器之一，不是谁说灭了就灭了的，你且收着，回头的时候我找人问问，说不定有修复的办法。”
我摇头，无所谓地说道：“本来就是意外所得，便是毁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我话是这般说，不过那只是嘴硬而已，想着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傀儡，即便是不能做别的，拿来养眼都挺不错的，能不心疼么？
威尔深谙吹哨子叫人的规矩，摇头说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你吃亏，这事儿我记住了。”
我摇头敷衍几句，心中却在窃喜。
虽说我吃亏了，别的不讲，光是美狄亚血池底下那蕴含的龙脉之气，就已经让我赚得盆满钵满。
即便是我现在修为有限，不能全部容纳，但是有龙脉社稷图在，我随时随地都能够修行轩辕内经，用龙脉之气洗刷身体，崛起之时，指日可待。
这才是最根本的东西，而不是诸多外物所能够替代得了的。
有着这么大的收获，我显得十分豁达，而本着闷声发大财的想法，我没有将这些细枝末节跟他们谈及。
事实上，在我心中最亲切、也是可以毫无顾忌说真话的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师兄老鬼。
不管与威尔、陆左和萧克明再好，我们都隔着一层。
谁知道大家日后会不会刀兵相向呢？
车子一路行走，来到一座桥的时候，有两辆停在路边的车子，车门上面居然画着教会的十字架图案，还有人过来拦我们的车。
我们这辆大型商务车打头，被人拦住，我透过玻璃，瞧见竟然是之前在山丘地下基地里瞧见过的那几名教士。
不过对方拦住我们，并不是因为发现了我们的身份，而是请求帮忙。
一般来说，在基督教国家，教士的地位十分崇高，普通人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助之手，不过我们这一帮人心怀鬼胎，哪里会管这个，司机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如此又走了几里路，老鬼、龙魔儿和另外两人也过来跟我们汇合了。
老鬼挤上了我们的车，告诉大家，有大批的人通过河底密道来到了河边，他们那边没有办法阻击，只有利用炸药，杀伤了一部分人，然后撤离了。
对于这样的成果，威尔表示已经很好了，毕竟那伙人里面，可有侯爵杀手那样的角色。
如果傻乎乎的与之纠缠，只怕连一条命都难逃回来。
我们当夜回到了之前待着的那个农场，威尔将我们给安置妥当之后，并没有停顿，而是连夜安排，然后与龙魔儿一起，带着昏迷的安吉列娜，去伦敦找寻预言家葛洛，让他帮忙给女友招魂。
本来招魂这事儿，无论是萧克明，还是虎皮猫大人都挺擅长的，不过在这西方，还是有许多弯弯绕绕，最终还是没有插手。
事实上，虎皮猫大人此刻的情况并不算好，它因为拔了太多的羽毛，连飞行都有些勉强。
这一路来它都是躲在朵朵的怀里，瞧见它一身的血，朵朵心疼死了。
我疲惫不堪，也没有再操心别的，被人安排在谷仓下方地下室的某一个房间里歇着，同屋的还有老鬼，两人便没有再在外面停留，而是回房休息。
躺在狭窄的钢丝床上面，并没有经历大战的老鬼留有精力，便询问起了我事情的经过来。
我与别人留有心思，对老鬼倒是无话不谈，也不打算隐瞒什么。
我把从一进去就与陆左分离的事情，到后来遇到Kim，再到苦战美狄亚，又与K先生交手的过程，跟他一一讲来，听得老鬼一阵心潮澎湃。
他最后问我，说那K先生的修为，到底有多厉害？
我闭上眼睛，想了一下他最后动手的时候，居然几招就将我给截杀时的情形，认真地说道：“他是我遇到的，最厉害的人之一。”
老鬼复述了一遍：“最厉害的人之一？”
我点头，说至今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过比他更加让我感受到死亡的人，不过好消息是，它已经死了。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陆左和萧克明两人当真厉害，他们配合起来，简直无解。
我回忆起来，忍不住说道：“对，而且他们并不仅仅只是两个人，加上专精破阵的虎皮猫大人，还有朵朵和小妖姑娘，实在是很难碰到敌手——威尔找到他们，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老鬼又问了我关于龙脉之气的事情，说了几句，便不再问。
我的困意上了心头，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被人摇醒了，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老鬼在我耳边说道：“不好，外面有情况……”

第三十一章 冤冤相报
我这一夜，有龙脉社稷图温养，身体里面的损伤也慢慢找补了回来，正是精气旺盛的时候。
不过听到老鬼的这话儿，我顿时就是一慌，说什么个情况？
老鬼说不知道，听声音是来了十几辆车，不过来头好像有些不对，气势汹汹的。
老鬼的感知能力比我强上许多，这个我信服，当下也是翻身起床，推门而出，瞧见漆黑的走廊里有一个人，刚露出头，就听到陆左低声说道：“都别乱动，都待在屋子里，别出声。”
听到陆左严肃的声音，我就知道出事了，刚要缩回去，这时听到陆左又说道：“王明、老鬼，你们两个过来。”
我闻言，没有再躲，而是踮着脚走了出去，被陆左带到了通道尽头的一个密室来。
这密室有着钢板和隔音棉，关门的时候，我瞧见那钢门都有一掌厚。
走进里面，灯光昏暗，我瞧见里面还有萧克明、抱着虎皮猫大人的朵朵和小妖姑娘、邋遢杰克和之前来巴黎接我们的唐尼伯爵都在这里。
陆左、我和老鬼依次进入，那铁门被杰克关上之后，我忍不住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尼伯爵脸色严肃地说道：“杰克刚刚从上面下来，外面来的，是教会的人，他说看到了大伦敦区宗教裁判所的人，估计是我们这儿被人出卖了。”
宗教裁判所？
我浑身一激灵，低声说道：“那怎么办，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啊？”
陆左伸手，搭在了我的肩上，平静地说道：“别着急，听唐尼伯爵怎么说。”
威尔离开之后，唐尼伯爵就是这儿的负责人，统领整个队伍的事务，具有极大的权威。当然，在我们这些“功勋卓著”的家伙面前，他也没有摆出什么架子，诚恳地解释道：“放心，谷仓下面的这个地下室是经过特殊设计的，布置了一部分屏蔽法阵，他们应该是找不到这儿来的。”
杂毛小道在对面提问，说你不说有内奸么？
唐尼伯爵说道：“有内奸，但绝对不是我们这儿的人，而农场里只有几个人知道我们的存在，而他们是不会出卖我们的。”
杂毛小道眯着眼睛说道：“你确定？”
唐尼伯爵的表情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对，我确定，请你相信他们，如同相信我，他们是真正的血族，贵族的传统使得他们就算是死，也不会透露出自己主家的任何事情。”
杂毛小道问，说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唐尼伯爵说道：“大家保持安静，不要让他们听到任何动静，然后就是等待。”
老鬼问等待什么？
唐尼说等待他们的离开，一旦他们离开了，我们立刻转移，然后跟族长取得联系，离开英国。
听到唐尼伯爵的话语，我们不在惊慌，而是在房间的角落里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
我的正对面是虎皮猫大人，他本来是在沉睡之中的，翻了一下眼皮，看到了我，开口问道：“王明，我怎么感觉你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啊？”
我说是么？
虎皮猫大人说你小子最不老实了，什么东西都是藏着掖着的，一点儿都不痛快。
我苦笑，说哪里有，都是些平日里用不出来，搏命用的玩意，若不是这些，说不定我就活不到现在了。
这个时候陆左瞧了过来，虎皮猫大人知道要保持安静，最后说了一句话：“南海剑妖，当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说完这一句，它没有再开口。
我琢磨着这话语实在是有些老气横秋，本来想问它是否认识我师父，不过瞧见大家一脸肃穆，也不好意思再多聊。
不过说起来，我突然之间挺想我师父的，不知道他留在黄养鬼那儿的一缕残魂怎么样了。
黄养鬼是否找到办法，把我师父给恢复。
一番胡思乱想，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人过来敲门，杰克把门开了，那人跟他说了几句话，不是英语，好像是德语，所以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那人离开，而杰克则扭过了脸来，一脸沉重地说道：“人走了。”
唐尼伯爵赶忙问道：“我们的人呢？”
杰克叹了一口气，说道格拉斯和戴维、罗伊他们，没一个活下来，都给烧死了！
烧死了？
我的心一跳，听到一声碎裂的声音，却是唐尼伯爵将手上端着的杯子给捏得粉碎，随后他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而杰克追在后面大声喊道：“唐尼阁下，谷仓被他们放火烧着了，我们得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
十分钟之后，我们出现在离谷仓五十米外的小池塘边，望着那边的火焰和滚滚浓烟，还有被钉在十字架前的四具尸骸。
这四具里面，只有三个是血族，另外还有一个是人类，也就是这农场的主人。
他是威尔的信徒，但是没有正是接受初拥。
我与他的接触并不算多，但还是记得他那英国大叔一般灿烂阳光的笑容，还有请我喝的咖啡。
很浓很香，弄得我差点儿睡不着觉。
平日里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人死了之后，却被无限的放大出来，我努力地回想，心中却多出了几分感伤。
唐尼伯爵沉默了许久，然后对杰克说道：“旭福特是威尔族长十分器重的人，也准备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他初拥，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杰克瞧了一眼唐尼伯爵冰冷得吓人的眼神，点了点头，带着人离开。
他朝着农场的住宿区那边赶了过去，而唐尼伯爵则没有避嫌地直接走到了那四个十字架跟前来，伸出手，微微一挥，那些火焰便一下子消失了去。
空气变得骤然寒冷。
我们一起动手，将这些尸骸从十字架上面取了下来，唐尼伯爵对着这些焦黑的尸体辨认，分出到底谁是谁。
整理清楚之后，他对这旁边的同伴说道：“他们的尸体，想办法运回英国的新墓地去，好好安葬，日后等我新冈格罗族大军卷土重来的时候，必将以他们为英雄，誓报此仇！”
那些人郑重其事地点头，场面十分凝重。
这个时候杰克带人过来了，押着七个人类，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一个体胖如猪的男子，一个身材曼妙的夫人和一个健壮的肌肉男。
杰克对唐尼伯爵说道：“事情弄清楚了，出卖我们的，是旭福特的妻子和妻弟，是他们找来教会的人——旭福特的妻子与这个家伙有私情，一直对旭福特不满，再加上这个肥猪的怂恿，才导致的事情发生。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们正琢磨着瓜分旭福特的农场呢……”
唐尼伯爵听到，不喜不怒，淡淡地说道：“旭福特所经受的一切磨难，就让他们也来承担吧，我不希望旭福特和其他几个族人，在地狱里面骂我们。”
杰克点头说道：“好！”
说罢，他就带着同伴，将这些人给架到了十字架上去。
那些人哭哭啼啼，特别是那个胖子，也就是农场主的妻弟，三百多斤的肥肉，趴倒在地，苦苦哀求着，那个肌肉男也是泣不成声，反而是那个身材姣好的妇人，厉声喊道：“你们这些魔鬼，卑劣的家伙，总有一天，教会的神父会将你们绞死，然后活活烧死的！”
听到他的话，唐尼伯爵走到了她的面前，冷笑着说道：“亲爱的夫人，你刚才所诅咒的，正是我们要对你所做的。”
他露出了整个晚上唯一的笑容来。
这笑容阴森恐怖。
我在旁边默默看着，不过当瞧见他们将最后一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也绑上去时，心中一愣，上前问道：“这个小女孩犯了什么罪？”
杰克回答我，说这个女孩是她和那个奸夫所生的私生子。
我伸手拦住了他，说孩子无罪。
杰克皱起了眉头来，而这个时候陆左和杂毛小道都走了过来，开口阻拦。
杰克没有决定权，看向了唐尼伯爵。
唐尼伯爵是个极为威严的老男人，他试图说服我们：“这个孽种身上流着她和那奸夫肮脏的血液，而且还瞧见我们对待她父母的手段，必然会怀恨在心的。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如一起烧了，免得以后留成祸害……”
小女孩被人绑了起来，发出了凄厉的哭声来。
陆左瞧了一眼旁边的朵朵和小妖，然后说道：“无辜人被杀，终究是一件坏事，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把她给放了吧？”
唐尼伯爵看了陆左好一会儿，然后抬起了手来，说道：“放了。”
杰克等人无奈，将这小女孩儿给放了，没想到她朝着自己的母亲扑了过去，大声地叫嚷着。
她到底人小力弱，挤不进去，几次之后，她终于放弃了，一边跑，一边冲着我们怒声喊道：“你们这些杀人犯、魔鬼，我伊丽莎白发誓，总有一天，会把你们全部都杀死的！”

第三十二章 仿佛结束
小女孩的话把我给震住了。
一般的小孩子，在遇见这样的事情时，一般都会选择逃避，或者嚎啕大哭，或者快速逃离，没想这小女孩儿在我们放过她之后，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唐尼伯爵听到，不由得冷笑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你们要放走的无辜者，农夫与蛇的故事里，她是蛇，我们是农夫。”
陆左瞧见对方那怨毒的眼神，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只是淡淡地说道：“像她这样的年纪，不应该陷入这样的仇恨之中来的，或许时间能够冲淡一切。”
唐尼伯爵耸了耸肩膀，说道：“希望如此。不过我更愿意相信那个小贱人，跟她恶毒的母亲是一个样子的。”
他回过了头来，开始注视着绑在十字架上面的人，而陆左则对旁边的小妖姑娘说道：“去把她打昏，然后放到床上去——我想她应该需要休息。”
小妖和朵朵两人朝着那个踉踉跄跄跑开的小女孩儿走去，而我则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们会不会做错了？”
陆左慈祥地看着朵朵，然后说道：“不管对错，我只是想给朵朵一个榜样而已。”
我说如果那个小女孩儿带着仇恨长大，最后来报仇，那又该怎么办？
陆左哈哈一笑，对我说道：“王明，你与我，都不是这儿的人，这事儿与我们何干？再说了，十年之后，你或者我，会怕一个少女的复仇么？”
听到他的话，我没有再说话。
强者无需担心仇恨。
陆左正是有着这样的自信，方才会明知道有不当之处，也还是有着这样的坚持。
就在我和陆左说话的时候，唐尼伯爵也开始了对罪人的审判。
他阐述了对方的罪恶，然后宣布了对方有罪。
他甚至都没有给对方辩解的权力。
宣布完了一切，杰克等人点燃了竖起来的十字架，火焰在一瞬间将这些人给烧着了。
烈焰之中，有着凄厉的惨叫声，男男女女，让人不忍直视。
我瞧见那被烈焰吞噬的一张张脸孔，突然间想到，是否有一天，我和老鬼，也会被钉在十字架上，被这烈焰灼烧？
那个时候的我，又将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我没有去深入思索，也不想自动代入，而是扭过了头，瞧见东方来的这些人，都没有再去看，而唐尼伯爵与他的同伴，却还是满怀仇恨地望着，仿佛那火焰每跳动一下，就能够减缓他们心中的怒火一般。
一直到十字架上面的人惨叫不再，身体也失去了动弹，唐尼伯爵方才说道：“走吧。”
走，的确是走，因为农场的车子，已经都被破坏掉了。
教会的宗教裁判所当真是过境蝗虫，真的有一些寸草不生的意思。
唐尼伯爵完成了复仇，也没有久留。
毕竟教会的人刚刚走了不远，如果杀一个回马枪，只怕被架在火刑架上面的人，就是我们了。
在一个当地的血族带领下，我们翻过了农场后面的一座山，刚刚越过一片针叶林，突然间前方的人就折了回来，告诉我们，在不远处发现了几个同类。
血族？
在这样的情况下，血族的出现让我们变得格外谨慎起来，好在这个时候萧克明站了出来，他领着我们来到了一个山坳子的后面，然后布置了一个敛藏气息的临时法阵，让我们全部都在里面待着，避开那些夜间赶路的家伙。
弄完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几个敏捷而快速的身影，朝着农场的方向走去。
众人屏气凝神，一直到他们离开之后，唐尼伯爵方才开口说道：“是希太族的人。”
陆左一伙，说就这么匆匆一眼，你能够瞧得出来？
唐尼伯爵说道：“当然，每一个族群的血族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只要是熟知血族内部体系，就很容易将其分辨出来——不过我之所以如此肯定，却是因为领头的那个家伙，是我认识的。”
邋遢杰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是谁，是传奇黑男爵么？”
唐尼伯爵嘿然而笑，说你还知道传奇黑男爵？
邋遢杰克说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人，单枪匹马，潜入海地伏都教的内部，最终篡权夺位，成为了伏都教的大主子，最终奠定了希太在南美的根基；这样的传奇人物，我就算是没入行，也是听过的。”
唐尼伯爵摇头，说不是他，是阿罕麦德。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说怎么还是他，是屠龙者阿罕麦德么？
唐尼伯爵说对，就是他。
杰克说他不是在中东的叙利亚渗透塔利班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尼伯爵说道：“除了我们族长，还有谁会有这样的魅力？”
又一个冲着“该隐的祝福”过来的家伙。
我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这个屠龙者阿罕麦德，又有什么厉害的战绩呢？”
杰克回答我，说在撒哈拉沙漠的深处，据说藏着一条恐怖的黄土龙，据说是最后的一条存在的Dragon，然后被他给杀了。在此之前，阿罕麦德只是一名子爵，然而杀龙之后，他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龙身之中，任由献血浸染，五年之后，整个希太一族之中，除了希太大公，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呃……
如此说来，这家伙可比一名侯爵还要厉害。
杰克有些无奈地说道：“希太一族的人，总是不走常态，低调沉寂了几百年，每一个著名的角色，仿佛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出身。”
“新人辈出！”
唐尼伯爵总结，然后告诫大家：“阿罕麦德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不会比侯爵杀手蒙多卡帕多西亚差多少，所以各位若是遇上了，自求多福。”
呃……
听到他的话语，我的心顿时就有些郁闷起来。
外国太危险了，我有点儿想家了。
希太一族阿罕麦德的出现，让我们感觉到严重的危机，待人离开之后，我们也没有再停留，继续赶路，又走了一段时间，前面探路的人又发现有血族在要道驻守。
瞧这阵势，不用人提醒，我们都知道地穴那边的报复终于来临了。
死里逃生的那帮人，心中必然怀揣着极大的怒火，然后四处出动，就想着将我们给拿住，然后挫骨扬灰。
更加让人郁闷的是，他们极有可能，还跟教会有勾结。
想到四处都有人堵着，我们没有再行路了，那个本地人告诉我们，在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地窖，想着离天亮也就一个多小时，不如我们先去那里躲避一番吧。
夜里是血族肆虐的黄金时间，这样堵在路口还不算什么，倘若是化作什么鸟禽或者动物啥的，简直防不胜防。
这些手段，血族并不匮乏，对于这个提议，大家一致通过。
我们在那满是灰尘的地窖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天色稍微亮了一些，由萧克明陪着杰克和那个本地人出去联络人员，而我们则在这里等待。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多钟头，他们返回了来，告诉我们，说已经联络到了接应的人，再等些时间就行。
大约早上十点多，接应我们的人过来了，是一辆堆满草垛的大货车，我们所有人藏在了草垛子的最下面，然后被运往伯明翰郊区。
至于为什么不是伦敦，那人告诉我们，说那边的道路都被设了卡。
听到这样的消息，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
在此之前，我们打败了强大的K先生，这位即将在下一次暗黑议会被选举成副议长的强权人物，在那一刻，我们以为我们胜利了。
然而历史又如同之前茨密希古堡一役似的重演，危机再一次袭来，而起更加恐怖。
这些家伙，用铁一样的事实告诉我们，传统势力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
它们不会因为某一个突然崛起的人物而妥协。
即便是我们击败了茨密希大公，然而血族还有十二氏族，即便是我们杀了K先生，暗黑议会的议员也不止一人。
众人心情低落地随着草垛，一起被运送到了伯明翰教区的某一个养牛场。
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周折，很顺利地到达了，然后我们被安排到了一处很偏僻的房子里休息。
稍微歇了一会儿气，总算有一个好消息从伦敦传了过来，那就是威尔的女友，安吉列娜茨密希，她终于醒了过来。
这简直是一件让人激动得落泪的事情，而威尔还告诉我们另外一个消息。
冈格罗大公将会亲自前来英国，与这帮怒火冲天的血族同类进行和谈，如果成功的话，我们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而那个时候，欧洲将会向我们展示出它真正的魅力——没有战争，没有怒火，没有鲜血和刀光，只有惬意的暖风，欧洲浓郁的文化气息和自然风情将会向我们展露无遗。
另外，还有大洋马……
而这所有的一切开销，都会有威尔来给我们报销。
所有的一切，听得都是那般的美好，然而，真的能够如我们所愿么？

第三十三章 虚假谈判
威尔的来电让我们满心憧憬，然而梦幻在入夜的时候就给打破了。
负责接应我们的人，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在伯明翰地区，大量的血族在集结，几乎每一个街区，都能够瞧见血族的影子，而这些家伙，显然不是优雅而秉承着老贵族传统的梵卓一族。
K先生的死亡，以及山丘地堡的陷落，让某些人疯了，甚至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我们在住处，透过玻璃窗，能够瞧见有人在远处的屋顶上飞走。
那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然而我们这一帮曾经灭过茨密希大公的班底，却只有缩在那破落的屋子里，不敢露头。
怎么想都感觉憋屈。
并不是我们怕了这个连爵位都没有的家伙，只是怕杀了一个，来了一群，杀了一群……妈的，全世界的血族都排队过来了。
屋子附近，有杂毛小道布置的法阵，暂时没有太多的危险，所以我们也就只好捏着鼻子，当做瞧不见。
除了这事儿，还有一件事情让人头疼，那就是大英帝国的黑暗料理。
炸鱼薯条、炸鱼薯条、炸鱼薯条……
不是我想凑字数，除了炸鱼薯条，这个破地方真的没有啥吃的，附近是一奶牛场，陆左都有点儿恨不得去宰一头牛，弄点儿煎牛排吃了。
好吧，除了这些，其实这短暂的宁静倒是让我们挺享受的，特别是我们这些东方来客。
毕竟离开咱们国家那么久了，原本在的时候还挺嫌弃的，现在倒是念起了老家的好来，不管怎么说，至少没有这般乱，而且咱们跟官方的关系还算是不错，有着黑手双城那位老兄撑着场面，即便是有荆门黄家这样的角色，也是可以忍受的。
陆左开始念叨起了朵朵的学业来，小妖也说有位故人需要拜祭，杂毛小道萧克明说好久没有回茅山了，虎皮猫大人也哼哼唧唧，不知所云。
总之，大家归心似箭了。
当初大家前来欧洲，是为了解救威尔的女友，现如今她已经苏醒过来了，事情差不多就已经完美结束了，至于后面的首尾，威尔自然会有他的安排。
欧洲的许多事务，其实我们都插不上手，能做的，也就当一回打手而已。
陆左问起了我和老鬼的打算来，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和黄家之间的恩怨，问需不需要他们帮忙？
我问你们跟荆门黄家有交情么？
陆左回忆了一下，说呃，交情没有，交集倒是有过一回——当初在洞庭湖的时候，黄天望那个家伙打着政府的名头，强取豪夺，从我们手上弄走了不少龙涎液，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份人情？
杂毛小道在旁边捧着肚子笑，说哈哈，那老家伙指不定背后说咱傻波伊呢，你觉得他会承咱们的情？
我回想起当初我们也在洞庭湖边晃荡，有些惊讶地说道：“敢情最后的便宜都给他捞了？”
杂毛小道愤愤不平地说道：“可不是？”
我说你们怎么会让他得逞呢？
陆左咬着牙，说那个时候懵懂不知事，方才让他捡了便宜，现在你让他站在我面前，再开这个口试试？我不抽他一大嘴巴子，我就不姓陆。
呃，再牛波伊的人，都有背时的时候啊……
杂毛小道提出让他大师兄去出面解决，不过这个提议还是被我给否决了，有着欧洲的镀金之旅打底，我的底气也足了些，冷笑道：“没事，这样挺好的，想想没了仇人，也挺无聊的，回去了，咱就可劲儿折腾黄家去。”
陆左这人跟我挺对脾气的，闲着无聊，便与我们几个探讨起了修行来。
虽然大家都不会谈到各自修行的根基，不过他们对于境界的理解和感悟，还是让我受益颇多，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如此热闹的一夜又过去了，白天的时候对方也不停歇，伯明翰整个城市的上空都笼罩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当天下午的时候，威尔联络了我们，说冈格罗大公已经抵达伦敦，准备约梵卓的头面人物出来谈一下，并且想通过梵卓，跟勒森魃和希太儿的头面人物透气，并且也准备跟侯爵杀手蒙多卡帕多西亚谈一谈，商定停止战争的诸般事宜。
毕竟同根同源，如果一直这样内耗下去，最终还是会被外人所趁。
事情开始朝着最好的一面开始发展，不过让人遗憾的事情是，伯明翰这边的动静并没有因此而变小，就连我们这个偏僻的小地方，都已经来了三拨人，借故查探了。
危急好像变得越来越近，我们都有一种感觉，仿佛敌人正在一点一点地锁定我们的方位。
时间推进到了第三天，威尔告诉我们，谈判已经举行了，他虽然没有露面，但是冈格罗大公却已经代表他，跟那帮人的高层开始了会晤。
而正是这一接触，他才知道参与此事的人，并不仅仅只是我们知道的那么少。
密党同盟的诺菲勒和托瑞多，中立氏族的阿萨迈都有参与此事，甚至连十三世纪就已经消失了的魔族，都出现在了这其中。
尽管这些人都表明是以个人名义参加的围猎，不过以他们的身份，很难讲没有主家在后面支持。
特别是魔族，传说他们是十二世纪的时候一支血族蜕变的群体，这些信仰血宿阿波罗和火焰的家伙血统污浊，相貌丑陋、神力怪异，他们每一次出现，都会伴随着瘟疫、战争和灾祸。
据说早就已经在黑暗中世纪的时候被教会给灭了，然而现如今，居然也出现在了伯明翰地区，并且与这些血族勾结在了一起。
这些集结而来的家伙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自统属，有的甚至单枪匹马。
他们许多人彼此之间都有着极大的仇恨，然而在共同的目的之前，却又集结在了一起来，放下了仇恨和争端，就只是为了一份未知而飘渺的期盼。
不过好消息是，冈格罗大公正在致力于解决这些问题。
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家伙知道自己停留在这儿，只不过是徒劳无功之后，就会离开。
尽管带着失望而去，但总比死在这里要强得多。
这些消息是威尔通过杰克以及唐尼的口中，转述到我们的耳中，不过陆左很显然并不太认同那位冈格罗大公的努力，当那些家伙离开之后，陆左甚至悄悄地跟我说起，事情恐怕会不太妙。
当这么多的大人物齐聚于此的时候，如果不拿出点儿让人觉得不错的条件，问题未必能够得到解决。
有的时候，在利益面前，即便是冈格罗大公的名号，也未必能够镇得住那么多的人。
但是，威尔和冈格罗大公似乎并不想付出什么。
我暗自觉得陆左的分析其实挺有道理的，这是一个成熟而世故的男人应该有的判断，将希望寄托于奇迹和恶人的善良，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天真了。
不过我终究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小角色，在这种方向性的问题上，还是选择了适时保持沉默比较好一点儿。
果然，谈判陷入了僵局，威尔描绘的美好未来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我们住所附近显得越来越肃穆起来，在第四天的时候，那个容纳我们的接应者不得不找到了唐尼伯爵，建议大家最好还是换一个地方，不然我们就很有可能被包围了。
对于这个提议，唐尼伯爵最终选择了拒绝。
他把希望放在了冈格罗大公的谈判之上，觉得事情最终会解决的，而这一切，其实我们并不知道。
于是变故终于在当天晚上发生了。
首先是那名联络人曝了光，然后他很快就被抽筋剥皮，用上了十八般的酷刑，最后将我们给抖落了一个清楚。
这件事情，我们是后来知道的，而当天夜里的时候，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依旧是老鬼。
他突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很清晰地告诉我：“王明，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
我其实并不惊讶，只问有多少人。
老鬼侧耳倾听，然后告诉我，说差不多十几个人，不过其中有一个家伙，很强很强。
他无法形容那人有多厉害，只是告诉我，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我和老鬼没有再在房间里待着，若是叫醒了住在隔壁的陆左和萧克明，以及小妖姑娘和朵朵。
我们匆匆忙忙地从二楼跑下来，刚刚走下楼梯，才闻到屋子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黑暗的客厅里，唐尼伯爵和杰克在沙发上坐着。
他们的身体僵硬，脸色也略有几分苍白。
我伸手，打开了客厅和走廊处的灯。
在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我瞧见了一个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白发老者，他坐在了唐尼伯爵和杰克旁边的独立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们这一行人。
几秒钟之后，他淡然自若地说道：“这么说来，你们，就是威尔冈格罗之所以如此硬气的底牌咯？”
陆左瞧见这个男人，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蒙多&#183;卡帕多西亚，你终于来了？”

第三十四章 宣战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逃也逃不掉。
其实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无论是陆左，还是我们几个人，心里面都已经清楚了一点，那就是即便是威尔搬出了冈格罗大公，用处其实也不是很大。
冈格罗大公只是血族十三氏族的一族之长，而不是血族的共同盟主。
作为一个欧洲这地界的老炮儿，被人敬你，就给你一点面子，不敬你，说破了天，那又如何？
该咋地咋地，有本事你拉杆子喊兄弟，过来跟咱码架！
敢不？
不敢，那就凑合对付着，老子们给你一点儿面子，陪你老人家唠唠嗑，磨蹭磨蹭，然后该咋地咋地，等收拾完了威尔那小兔子的势力，弄成了既成事实，到时候咱们再来谈，你总也不能多说什么不是？
这就是那帮家伙的态度，在瞧见这位白发老者的一瞬间，我就琢磨了一个通透。
被陆左点出了身份，蒙多阁下没有半点儿意外，而是伸出手，平静地说道：“坐下，聊一聊？”
陆左十分光棍地点头，说好，咱聊一聊。
他带着杂毛小道、老鬼和我走入大厅之中，然后坐在了蒙多阁下斜对面的沙发上。
好在这是那种大敞门的欧式沙发，四个人倒也能够勉强坐得下，而小妖和抱着虎皮猫大人的朵朵则站在我们的背后，四处张望着。
我们刚刚一落下，旁边的唐尼伯爵便开口说道：“各位，对不起，是我太愚蠢了。”
陆左扬起了手，平静地说道：“不用多说什么，你闭嘴，我想跟这位传说中的卡帕多西亚阁下聊一聊。”
他说的有些不客气，不过并不是在怪唐尼伯爵。
因为唐尼伯爵一开口，那位蒙多阁下的脸色就有一些不太好，与其让他亲自动手教训，还不如陆左出言喝止，这样反而能够留一些骨血。
果然，那位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蒙多阁下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来，开口说道：“年轻人，我们应该见过？”
陆左点头，说对，拉脱维亚，我们有交过手。
侯爵杀手哈哈一笑，说原来是你们，当初还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现如今倒是敢露出正脸来了——很好奇地问一句，威尔冈格罗那小子，从东方将你们请过来，到底花了多少代价？
陆左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承诺我们的，是过几天好好玩一下欧洲，还说要介绍几个西欧的金发美女给我们，然后一切花费全部报销……”
呃？
听到陆左的话语，我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左还有不正经的时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话儿是杂毛小道在说的呢。
果然，老头子也给陆左的话语给弄懵了，一脸不相信地说道：“你这是在欺负我老骨头没见识么？”
陆左摆了摆手，说哪里，不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找他过来跟我对峙的。
侯爵杀手的眼睛眯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说道：“很有意思的小伙子，很久没有跟东方的朋友交手了，上一次我去中国，曾经跟一个叫做王红旗的家伙交手；就是因为他，我这辈子没有再去过中国，如今想想，还真的有一些怀念——对了，王红旗这个人，现在还好么？”
陆左有些讶异，看了一眼杂毛小道，说道：“你认识这个人不？”
杂毛小道思索了一番，然后问那白发大背头，说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去的中国？
蒙多阁下说上一次啊，应该是七十多年前吧？
杂毛小道沉思了一番，然后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说的应该是国家宗教局的创始人之一，前任宗教局局座王红旗。”
陆左愣了一下，说局座？
杂毛小道耸肩说道：“这是听我大师兄说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老人家应该现在在大内的某一个地方，好多年没有出来过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他们谈论着“王红旗”这么一个人，心中莫名就是一阵熟悉。
好像我跟那人有着一丝联系似的。
蒙多阁下听到杂毛小道的话语，不由得长声一叹，说作为一个血族，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熟悉的老朋友、老对手一个接着一个的离自己而去，一觉醒来，又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的感叹让现场变得一片沉寂，而很快老头子就从伤感之中抽离了出来，眯着眼睛说道：“好了，寒暄扯淡已过，现在谈谈我们的事情。”
陆左伸手，说道：“前辈请说。”
蒙多阁下说道：“不管威尔冈格罗花了多少钱，又或者什么代价，把你们请过来的，我只想问一句话，你们有没有可能改换门庭，投入我的帐下？”
陆左淡定自若地回答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蒙多阁下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有，那么我可以用我的面子，护得你们的周全，不过你们所有人，都需要受我辖制，成为我的后裔；而如果没有，那么就算我不出手，外面几百的血族，也会将你们给吞噬干净，然后再找威尔冈格罗算总账。”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而说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也变得居高临下，仿佛能够掌控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气氛在那一刻，变得无比的阴冷严肃，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声尖锐的话语出现在我们的耳边：“吹你妈的牛波伊……”
噗……
这么严肃的场面，愣是给虎皮猫大人的一句话给弄得气氛全无，而那个蒙多阁下的脸色也是骤变，霍然起身，怒气冲冲地吼道：“是谁说话？”
也由不得这侯爵杀手脑子一懵，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纳入了他的视线之中，愣是没有瞧见一个张嘴的。
哪里跑出来的这话儿呢？
就在威势恐怖的蒙多阁下雷霆大怒之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瞎了你他妈的狗眼，没长脑子我原谅你，那一对钛合金狗眼也是白瞎了的么？”
这里？
发狂的蒙多阁下终于瞧见了说话的正主，瞧见居然是一头躺在妹子怀里、懒洋洋的肥鸟儿，脸色也变得十分尴尬，诧异地说道：“哪儿来的肥母鸡？”
肥母鸡三字，直接将虎皮猫大人的矜持给轰没，这家伙从朵朵的怀里挣脱出来，几乎是蹦到了陆左的肩膀上。
这扁毛畜牲展开翅膀，然后往回收，叉在自己有些光秃的腰间，大声骂道：“你妹的肥母鸡，你们一家子都是肥母鸡，难怪卡帕多西亚的人一对手都能够数得过来呢，原来是不刷牙，嘴太臭，给人用杀虫剂都给灭光了；你丫怎么还没死，难道是比杀虫剂还毒不成……”
这位爷那一通骂，有让人想象不到的恶毒，天花乱坠的骂人方式，闻所未闻，我听了几分钟，真的是觉得应该给它交学费了。
太尼玛精髓了！
不管是我们，就连作为当事人的蒙多阁下也有点儿晕了。
他虽然能够说中文，但太过于复杂的东西也并不是很懂，特别是这里面还涉及了隐喻、暗喻、排比、讥讽和拐弯抹角的明枪暗箭，简直就是一场汉语六级考试。
过了好久，老头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并不是一头俏皮鹦鹉，而是一个独立的意识。
他居然给一肥得能熬三斤油的扁毛畜牲像骂小学生一样骂得狗头喷血，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太……丢脸了吧？
他有多久没有被人指着鼻子当面骂过了？
敢骂他的人，现在还有活着的么？
啊……
这位久负盛名的侯爵猎杀者终于发狂了，一对拳头骤然捏紧，便有一股磅礴而恐怖的血气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这血气有如实质，就好像是爆炸时的冲击波一般，骤然而至，一阵飓风飙射，整个客厅都被席卷，我想要跳起来，却被杂毛小道一把给抓住，而朵朵和小妖姑娘一左一右，抓着那沙发的扶手，硬生生地抵住了这股气势的冲击。
蒙多阁下的爆发仅仅只有几秒钟，然而这房子的客厅就好像被炮火席卷过了一般，除了我们和对面的沙发仍在，屋子里再无一件完整的东西。
就连那墙壁，都变得四处漏风起来。
至于在我们旁边的唐尼伯爵和邋遢杰克，都不知道吹到了屋子里的那个角落去。
蒙多卡帕多西亚遥遥地望着我们，冷笑着说道：“我是动了怜才之心，方才会亲自过来说降的，没想到你们居然这般羞辱我，让一个没有几根毛的鹦鹉对我一通臭骂，简直是不想活了！”
这时候，陆左也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我们也跟着站起。
陆左平静地说道：“两件事情，第一，虎皮猫大人说的话，就是我们的话，它是我们的精神导师，它指向哪里，我们打向哪里；第二件事情，战争与和平，相辅相成，息息相关，既然威尔谈不拢，那么我们就搭一把手，给他添一把火。”
他说罢，看向了杂毛小道。
这个惯来跳脱的道士此刻的话却更加简单：“你们要战，那就战！”

第三十五章 你凭什么杀我，梦想么？
战！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战！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无论是陆左的沉静，还是萧克明的慷慨激昂，他们都在表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决不妥协，你特么的要战，那就战，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管你外面有多少人，不管你们来了多少高手，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能够造成半分的畏惧。
不但如此，陆左的一句话特别打动了我。
他说威尔的谈判谈不拢，他不介意加一把火，促成和平。
这是什么意思呢？
谈判是需要筹码的，这帮人过来找我，想要将我们给拿捏在手里，就是想要给威尔施加压力，增加筹码；而陆左居然毫不畏惧，也准备将外面这帮人，当做是筹码。
只是，这可能么？
面对着这成百上千的血族，我们能够取得胜利么？
我的脑子有点儿发懵，然而在下一秒，战斗就没有任何预兆地爆发了。
轰！
许是要给面前这些狂妄的年轻人一点儿教训，侯爵猎杀者没有给我们任何适应的时间，直接一拳砸在了地上，恐怖的力量从脚下传来，以他拳头为中心的巨大裂纹，朝着四周骤然扩散而去，而整个房子的基础结构都在震动，下一秒，直接轰然倒塌。
坍塌的建筑往下簌簌掉落着砖石，而砸出巨大动静的侯爵猎杀者如同一道重炮，朝着我们这边陡然袭杀而来。
所谓侯爵猎杀者，必然要比一名血族侯爵的力量、速度和敏捷度要强上许多，方才敢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当然也有战绩证明。
眼看着蒙多出手，一道奇怪的咒诀就从萧克明的口中骤然念起：“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然后他的双掌拍出，与侯爵猎杀者隔空对了一掌。
砰！
一声巨响，从两股力量交击的地方骤然而出，双方谁也没有退一步，却又巨大的力量从撞击的地方扩散开来，将周遭一切都给冲散，宛如灰飞而去。
在这样的力量撞击下，那些落下来的砖石也近不得身，都朝着外面飞散离开了去。
我们在杂毛小道的护翼之下，倒也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悠长的轰鸣之后，尘烟之中，废墟里，侯爵猎杀者与我们屹然对立，脸上露出了嗜血而又疯狂的笑容来。
杂毛小道收回了手掌，脸上没有半点儿情绪，而是摸出了雷罚来。
拔剑。
唰！
齐唰唰的声音，杂毛小道的雷罚，陆左的鬼剑，还有我的十字军血刀，在同一时间，都拔了出来。
不得不全力以赴，因为在蒙多的身后，出现了一群人，不用数，数目都已经过百。
这儿是伯明翰，英格兰的第二大城市，英国的主要制造业中心之一，重工业工厂繁立，而不是血族的山丘古堡，能够聚齐这么多的血族，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我们的敌人，并不仅仅只是面前的这一些，在我们的身后，还有周围的阴影之中，至少好有一倍以上的血族存在。
这些血族的素质参差不齐，不过绝对能够将我们给淹没。
不过事到临头，我知道担心已经没有用了。
既然已经宣战，那就只有搏命一条路可以走，别无它途。
飕！
一道信号弹射向了天空，然后陡然炸开，化作了漫天的烟火，照亮了场中这些人的面容。
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在蒙多的身边，站着四位打扮各异的家伙，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中年男子，一个拄着拐杖的佝偻老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黑哥们，还有一个蒙着黑色面纱、穿着保守的女人。
这些家伙，每一个人都有侯爵的实力。
对方显然是志在必得，要不然也不可能用上这么强大的这阵容来。
作为此间的首领，蒙多卡帕多西亚并不是一个粗鲁一根筋的角色，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挥手，给这些人介绍自己的机会。
中年男子说道：“巴顿&#183;勒森魃。”
这是来自魔宴同盟的主导者勒森魃，茨密希的合作者，暗与影的信徒，十三氏族之中唯一能够与梵卓媲美的强大氏族，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让人侧目。
佝偻老头说道：“亚特伍德&#183;诺菲勒。”
这是来自于密党成员的诺菲勒一族，他们虽然共同遵守密党六戒，不过因为生活在肮脏腐烂的墓穴或者下水道里，身上充满恶臭而被其他血族排斥，不过极度的团结和自强，使得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强大，而且有着高超的潜行和偷听技术的诺菲勒，绝对是城市和巷道的宠儿。
他们像老鼠一样，掌控着这个城市的地下世界。
说不定找到我们，便是他的功劳。
满脸络腮胡的黑哥们口音很奇怪：“达姆&#183;侯赛因&#183;阿萨迈。”
这是来自于中东荒漠的杀手一族，关于他们的资料少之又少，只知道是中立种族，常年游离于血族世界之外，热衷于榨取逼自己更强的血族，成为强者。
蒙着面纱的女人也开了口：“丽娜&#183;希太。”
好吧，这位是屠龙者阿罕麦德的同族。
蒙多卡帕多西亚之所以让这些人站出来自我介绍，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表示尊重。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侯爵以上的实力，虽然他被人称之为侯爵猎杀者，但他并不是一个莽夫，而一个只知道屠杀的家伙，是绝对活不到现在，并且造成如此的名声。
他们宛如古代骑士一般地报上头衔，来获得敌人的尊重。
面对着对方的举动，我们这边却显得不那么配合。
陆左和萧克明两人，之前来欧洲，就已经刚说过了，此番前来，是隐姓埋名，并不准备扬名立万；至于我和老鬼，本来就是为了逃避荆门黄家的追杀，恨不得躲进地缝里面去，哪里会把招牌亮出来？
那么高调，真以为人荆门黄家没有海外关系？
所以面对着这些气势磅礴的家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挥舞着手中的刀兵，一声不吭地向前冲杀而去。
而且几乎不约而同的，我们都冲向了最前面的侯爵猎杀者蒙多卡帕多西亚。
没有人逃跑，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唰！
刀剑齐上，在一瞬间，我们就冲到了对方的跟前，然后在极短的时间里，战场就分割了开来。
手舞恐怖鬼剑的陆左被巴顿&#183;勒森魃和丽娜&#183;希太给拦住，杂毛小道被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亚特伍德&#183;诺菲勒截住，老鬼被黑哥们缠住，至于朵朵和小妖姑娘，周遭一大帮子的血族蜂拥而至，配合着各自的主上，将她们拦截。
结果让我无比蛋疼的事情出现了。
最终冲到了蒙多卡帕多西亚面前的人，只有我一个。
是故意的么？
我陡然一刀劈落，侯爵猎杀者轻轻一挥手，我感觉就好像撞到了钢枪之上一般，挡开了去。
我后退几步，稳住阵脚，瞧见这位侯爵猎杀者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然后对我微笑着说道：“他们很厉害，但是与我没有太多的私人仇怨，而你，我想问一问阁下，可知道艾伦卡帕多西亚的名字？”
事到临头了，我也不能装怂。
毕竟我装怂了一辈子，现在估计快死了，不蒸馒头争口气，死也要死得壮烈一些。
所以我一咬牙一跺脚，大声喊道：“自然知晓。”
侯爵猎杀者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金丝眼镜，挂在了自己左边的衣兜上，然后又问道：“他是谁杀的？”
我狞笑着说道：“就是老子。”
侯爵猎杀者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凭你这般蝼蚁一样的实力，如何能够杀得了我最得意的追随者？说实话，我或许会给你一个痛快。”
我用十字军血刀将手指划破，然后紧紧握着这刀柄，鲜血将其浸染，那刀被开封了，一股血气弥漫了出来。
我心中不再有畏惧，而是满怀的壮志豪情，血都是沸腾的，哪里还怕这个，竭尽全力地喊道：“就是老子杀的，不但如此，我还把他的心脏给挖了出来；怎么的，打了小的，还有老的？那好，你他妈的也站出来，老子一块儿宰了！”
侯爵猎杀者将双手的白手套脱下，露出了宛如钢铁一般的手掌来，冷冷笑道：“有点儿意思。”
他指的，是我手中的萨拉丁之刃，也是我的人。
死到临头，还能如此狂妄？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觉得你能够战胜我？太可笑了，到底是什么，让作为蝼蚁的你产生出那样的想法来？”
我忍受不了对方一步一步的紧逼，终于挥出了第二刀。
唰！
这一刀角度刁钻，奇快无比，有着斩杀天地、吞吐风云的气势，在挥出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战斗的奥义……
叮！
然而这样完美的一刀，却最终停住了，卡在了侯爵猎杀者的手中。
他用怜悯的目光刚看着我，然后继续着刚才的那个问题：“你凭着什么杀我，梦想么？”

第三十六章 迟到的威尔
梦想可以杀人么？
不可以。
目光可以杀人么？
自然也不行。
不过我不只有梦想，也不只有目光，还有额头上面的第三只眼。
有钱人可以风花雪月，唧唧歪歪，穷人就只有一上来就拼命，没有第二种选择。
因为你不拼，连命都没有了。
所以就在侯爵猎杀者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准备将我这只小蚂蚁给碾死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将逸仙刀召唤了出来。
飕！
飞刀从我的额头乍然而出，宛如电光摇曳而过，这手段还真的是出人意料，除了认识我、并且将我施展手段的人，基本上没有谁能够猜得到。
所以这位见多识广的侯爵猎杀者乍然瞧见，心中必然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尼玛什么手段？
说时迟那时快，逸仙刀宛如一道电光，戛然射入了蒙多卡帕多西亚的头中去，然而侯爵杀手果真是侯爵杀手，这血腥累累的名头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弄出来的，就在逸仙刀即将射进了他脑颅之中的时候，他的身体里骤然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来。
同样恐怖的气息，我曾经在艾伦卡帕多西亚的身上感受到过。
天道轮回，难道就要报应在我的身上了么？
不行，给我破！
我身上蕴积已久的龙脉之气在那一瞬间凝聚到了巅峰，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发现，逸仙刀其实是击中了对方，只不过那家伙在飞刀临体的一瞬间变身，人陡然涨了一倍以上。
而正是他身体里爆炸一般的力量朝外冲击，正好抵御住了逸仙刀先前的动力，使得它插入侯爵杀手的额头一瞬间，被颅骨挡住了。
我拼死向前而不得，知道到底还是力量差距太大。
这个家伙，终究还是太强了。
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我心中知道事不可为，也没有强求，而是趁着对方将注意力集中在抵御逸仙刀的那一瞬间，抽身后退。
萨拉丁之刃从对方的手中抽出，朝着旁边猛然一挥，却是将一个上前凑热闹的小角色给腰斩了去。
我这一刀又快又疾，也是出人意料，那人本想着来占一个便宜，却没想到刀锋利落，却将整个人都斩成了两半，即便是血族，没有那化身为蝠的本事，也受不住这么重的伤害，当下也是一声厉叫，鲜血洒落一地，肠子拖曳，十分凄惨。
他偏偏又是生命力格外强盛的血族，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有凄厉的叫着。
我抽身后退，将逸仙刀也拔出，将其在我儿的周身围绕，护住我的左右，这才来得及仔细打量前方，瞧见那侯爵猎杀者再没有之前的淡定，整个人宛如一头直立野兽似的，双眼冒出红色的光芒来。
那光芒犹如实质，居然朝着我这边如剑一般刺来。
我挥刀，猛然一挡，感觉被一辆车子给撞到一般，人一下子就腾了起来，不过好在解封了的萨拉丁之刃并非弱者，正好将其抵御了去。
不过第二道光束飞跃而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可能扛不住了，它太快了，让我根本躲避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一个人影陡然会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伸出手掌，朝着这红色光芒拍了过去。
噗嗤……
就好像是滚烫的钢水倒入冷却液里面一样，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声，紧接着大堆的蒸汽朝上空腾然而起，然而那个身影却一动也不动。
我能够感受到那股迸射而出的红光有多恐怖，方才晓得这个巍然不动之人的厉害。
而跌落在地上的我也立刻瞧出来了，这个人，是老鬼。
被阿萨迈族的黑杀手缠住的老鬼，此刻居然硬生生地冲了过来，到底是真哥们儿，最关心我安危的，还是自家兄弟。
不过，老鬼为何变得这般厉害了？
我心中诧异，不过却没有来得及多想，因为就在我爬起来的那一瞬间，就有四五个血族冲着我这里扑了过来。
这些人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拿下我们，而且有着极大的激励，所以显得格外拼命。
惊涛骇浪，风起云涌。
我凭借着解封的萨拉丁之刃，一连使出了两招南海绝学，方才从群殴之中挣脱出来，瞧见老鬼已然跟那位侯爵杀手两人厮打成了一团。
而且与我一样，老鬼一上来就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也如同那位侯爵杀手一般，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野兽。
因为老鬼本身就被蒙多阁下高一个头，所以变成狼人一般的野兽时，也显得高大许多。
不过他的卡帕多西亚血统只不过是吞噬了艾伦的心脏而来，那艾伦还是侯爵猎杀者的后裔，如此隔着两代，使得他无论是爆发力，还是纯粹的力量上，都比不上对方。
老鬼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要不是他右手之中，时不时浮动出一缕古怪的光芒，将这力量抵御，说不定已经被轰成渣渣了。
而在老鬼展现出如自己一般的状态来时，那蒙多阁下也处于一种狂暴之中。
啊……
他愤怒地嘶吼着，一边出拳，一边朝老鬼怒吼道：“我最在你身上，闻到了我最得意的追随者的气息，告诉我，你的这些力量，到底是如何继承而来的？”
老鬼虽然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不过却也是有着一身傲骨，嘿然笑道：“想知道？下地狱问艾伦去！”
侯爵猎杀者发狂了，暴躁地吼道：“你们居然一个臭脾气，那就把你杀了吧——兽王觉醒技！”
他身子一震，人在一阵急剧的摇晃之中化作无形，然后在老鬼的四面八方，浮现出无数狂吼的猛兽，朝着他一起狂奔而来。
兽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将整个战场的声音都给遮盖了去。
好恐怖的一招！
我心中狂震，瞧见在老鬼的身后，有一道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朝着他飞掠而去，一边引导逸仙刀杀去，一边高声提醒道：“老鬼，小心身后。”
然而即便是没有我的提醒，老鬼的脑后仿佛也有一只眼睛似的，扭了过来。
他伸出手，朝着前方猛然拍了一掌。
砰！
那一掌轻飘飘，仿佛拍在了空处，然而侯爵猎杀者的真身却戛然而止，因为在老鬼的身前，居然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空间。
这空间就好像一个不断扭曲的空间虫洞，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
那位侯爵猎杀者倘若是再进几步，只怕就会撞到这玩意。
不过他还是停住了。
而那扭曲的风暴中心，却在几秒钟之后消失不见了去。
我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老鬼还有一搏之力。
血匙！
或者说是在茨密希古堡最底下的血池之中，那一根奇怪的金属条儿，它对我极度排斥，然而却融入到了老鬼的右掌之中。
老鬼没有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而是选择了保密。
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默默地消化着这玩意，而现在，终于有了一份让人激动的答卷。
不过这终究还是不够。
他虽然挡住了侯爵猎杀者的隐匿一击，然而那些奔腾而来的兽群却是实实在在的劲气，此刻猛然撞击在了老鬼的身上，却使得他浑身一震，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去。
侯爵猎杀者猛然一挥手，将我飞掠而来的逸仙刀给拍飞，然后狂声笑了起来：“蝼蚁终究是蝼蚁，有些手段，就觉得能够战胜一切。”
他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举起了手来，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终究只是一场梦。”
他的脚尖再一次蹬地，人如幻影，就出现在了老鬼的跟前。
他只要伸出手，一抓，老鬼的头颅就要被他抓到。
一用力，就能捏破。
然而这个时候，一把带着蓝紫色光芒的长剑，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而与我那逸仙刀一下了事不同，这无人掌控的飞剑仿佛有一位极高明的剑客在指引。
它朝着侯爵猎杀者的周身要害射去。
雷罚！
这飞剑之上蕴含的力量，即便是侯爵猎杀者，也不敢轻视，他一边大声咆哮着，一边扭头，冲着拼死抵御杂毛小道的亚特伍德吼道：“你就不能拦住他，别让他作孽么？”
浑身湿漉漉、散发着恶臭的亚特伍德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境地，也顾不得对这位传奇卡帕多西亚的尊敬，怒吼道：“狗屎，你有本事自己来。”
危急时刻，侯爵猎杀者没有太多的时间内讧，身子骤然低伏，双手拍地。
紧接着，他居然从地上拔出了一大团土黄色的粉末来。
这些粉末一左一右，居然化作了两条巨蟒，腾然升空，缠住了杂毛小道的雷罚飞剑，以及我的逸仙刀。
而这个时候，我也被十来个大大小小的血族给缠住，抽身不得。
那个阿萨迈黑杀手也出现在了我的身边，而侯爵猎杀者则全力冲向了老鬼，务必要将他给尽快击毙。
就在老鬼陷入最危险的时刻，突然间有一道狂风吹来，青光之下，有人挡住了蒙多的拳头。
轰！
一股力量撞击的声音陡然爆发，而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了约架正主的声音，淡淡传遍了全场：“抱歉，我迟到了。”

第三十七章 穷途末路
威尔到。
就在我们拼命搏杀的时候，这个男人终于及时赶到了，他平伸一掌，封住了侯爵猎杀者的惊天一拳，在那紫色宫灯的照耀下，丝毫无损，唯有波纹一般的气流不断回荡在两人之间。
侯爵猎杀者收回了拳头，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眉头一样，冷然说道：“这就是鬼灯？”
威尔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老鬼说道：“辛苦了。”
老鬼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面对威尔，只是点了点头，也不说话，而这个时候被人给就缠住了的萧克明却大声喊道：“威尔，你丫的不是在伦敦享受温柔乡么，咋跑这地方来了？”
这话儿颇有几分讥讽的意思，而威尔则苦笑着说道：“兄弟们在这里赴死，我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呢？”
陆左挥着手中的鬼剑，力战两名侯爵，还有一众血族。
斯斯文文、还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他此刻宛如蛮张飞一般，将一把长剑抡成了板斧，在人群之中杀了七进七出，伏尸十几具，就连那两位侯爵都拦他不住，反而屡屡发生危险。
陆左游刃有余，这边也发声说道：“你那边什么个情况啊？”
威尔的脸色转冷，然后说道：“被骗了。我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交椅就那么多，有人想坐下，就得有人起来，每一次排座位，都是尸山血海，总有人得死，有的人想我死，而我却不愿意，既然如此，那就看谁倒下，谁最后站着吧。”
侯爵猎杀者宛如狼吻一般的嘴巴咧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来，冷笑道：“你早这般想，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了。”
威尔淡然说道：“胜负不是还没有定么？”
侯爵猎杀者哈哈大笑，说我这里足足有三百多个血族，再加上一百多鬼侍，一百多食尸鬼，就算是堆，都能够堆得死你了！
威尔说对于高手来说，堆是能堆得死的么？
侯爵猎杀者又笑，说试一试？
他说罢，手一挥，无数身穿黑袍的家伙蜂拥而至，朝着威尔扑来，而他则又朝着老鬼那边杀了过去。
他终究对老鬼心怀仇怨，恨不得立刻就宰杀了我的那位兄弟。
不过他再一次被威尔给缠住了。
气急败坏的蒙多怒吼道：“你就那么想死？若不是有人说你身上有可以改变整个血族命运的东西，你觉得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威尔冷冷一笑，开口说道：“何必留情？我听说你是侯爵猎杀者，不过对于亲王和大公，是否还行？”
蒙多嗤之以鼻，说你一个毛都没有长气的小孩儿，胆敢自称亲王、大公？
轰！
又一声恐怖的爆声侵袭而来，威尔的声音幽幽传来：“原本还是差一点儿的，但如果是杀了你，或许就够了！”
两人拼斗，以快打快，以力降力，那场面叫一个震撼，从东头打到西头，从西头一直打到了南头，一路横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让人避之不及。
这个恐怖的侯爵猎杀者被后来赶到的威尔给接下了，不过我们的情况并没有太多改观。
至少我是如此。
我的身边，不但有伯爵子爵一帮高手，而且还有一个达姆&#183;侯赛因&#183;阿萨迈在时时刻刻地盯着我。
这个满脸络腮胡的黑哥们儿，进入战斗之后，他的上身就变得赤裸，身体直接融入了夜色之中，然后总是会在最适合的时间里，给出一击，一根尖刺就插到我的要害之处来。
我若不是经过了那么多的历练，以及修为远超从前，只怕早就死在了他的暗杀之下。
这个家伙甚至在某一刻，从地底下伸出了尖刺来，简直就让人崩溃。
不过对方的强大，并不代表我就是一溃千里。
事实上，拥有着解封萨拉丁之刃和逸仙刀的我，还是有着十足威胁力的，萨拉丁之刃凶猛无比，挥砍之间，即便是勒森魃的伯爵，也不能够硬撼这样的力量，而逸仙刀的高速支援，也使得我身陷重围，也能够自由自在，不受太多威胁。
它就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挣脱了侯爵猎杀者的黄沙蟒蛇之后，随时都有可能取人性命的能力。
所以我这边还能够僵持着。
不过随着蒙多的一声令下，越来越多的家伙从阴影深处蹿了出来，有的是勒森魃和希太、或者其他氏族的血族，有的则是迷失心智的食尸鬼，还有一帮冷面鬼侍。
随着这些角色的加入，我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强大的压力。
就在我身陷重围的那一刻，擅长刺杀的阿萨迈终于再一次出动了，这一次他凭空浮现在了我的身后，而此时我仿佛已经被前面四五个凶猛的家伙给吸引了全部精力。
阿萨迈出手的一瞬间，我也出手了。
斩人诀。
逸仙刀出手，并非直来直往，完全凭借着龙脉之气在牵引，这把传于唐代李淳风的飞刀曾经有三套刀诀，名曰斩神、斩魔、斩人。
三套集合，所向披靡，而我乃半路出家，仅仅学过半套斩人诀。
这是我自从滇南大地之后，第一次施展出它来。
龙脉社稷图里源源不断遗漏出来的气息，是此术施展的保证，而这把飞刀，也终于要有见血的一天了。
飕……
一道炸响骤然而起，就在那黑哥们再一次动手的同时响起，飞刀穿过了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重重地钉在了地上去。
啊！
到底是有着真正实力的血族，这个家伙即便是脑子被钉住了，居然也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在一瞬间溃散，化作了无数的蝙蝠，腾空而起，然后朝着我笼罩了过来。
我没有理会旁边拼死厮杀过来的血族，一刀挥来了那些扑面而来的蝙蝠，然后冲到了被逸仙刀钉在地上的那只蝙蝠跟前。
我轰然跪倒在地，然后伸出了左手，把手心按在了逸仙刀之上。
我用劲，往下一按。
倏然之间，漫天的蝙蝠又全部堆积到了我的跟前，化作了一句身材魁梧、满是肌肉的壮汉来。
逸仙刀，依旧插着他的脑袋。
从始至终。
事实上，当逸仙刀插入对方脑袋里面，然后他化作漫天蝙蝠的那一刻，我心中早就了然，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象罢了，真正的阿萨迈杀手，从未有离开。
当我按住逸仙刀的那一刻，周遭的血族都停住了身子，不敢靠前来。
而地上的阿萨迈黑哥们则张口说道：“放了我，我保证你的性命……”
即便到了此刻，他的话语还充满了居高临下、趾高气扬的气势。
因为在所有与场的血族心中，他们都是必胜的局面。
谁也扭转不了。
听到这话，我冲着他真诚地笑了笑。
这毕竟是他在这世界上瞧见的最后一张脸，我努力让他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不留太多遗憾。
然后，龙脉之气陡然而出，斩人诀再次施展。
达姆&#183;侯赛因&#183;阿萨迈，卒。
我杀了这个来自中东的侯爵，然而他并不是第一个死的，因为在他之前，与杂毛小道拼斗的那位佝偻老头亚特伍德&#183;诺菲勒也被一剑刺破了喉咙。
其实按照血族的生命力来说，割喉并不是一件致命的伤害。
但问题是看谁割的。
杂毛小道将那把在天空之上游弋的雷罚抓在了手中，然后猛然一剑，将这个已经处于极大劣势的阴沟臭老鼠给划断脖子，与此同时，将雷罚之上蕴含的恐怖雷意直接灌入其中去。
这雷意不但轰击了佝偻老头的全身经脉，还将他的灵魂给轰杀了去。
作为一个活了漫长岁月的血族，即便是种族天赋，他的生命能量也是偏于阴性的，在这样爆烈的雷霆之力轰击下，再也没有能够支撑下来。
他倒下了，没有一缕气息，甚至连化作蝙蝠的想法都没有，死得干净利落。
不过一两个侯爵的倒下，并没有影响战局。
恰恰相反，我们已经处于了绝对的劣势。
因为即便是刚入学的小孩子，都能够明白六七个人，对上几百号人的结局，这已经变成了一道简单的计算题。
而更加让人绝望的是，有一个血族高手加入了战场。
屠龙者阿罕麦德。
这个家伙的加入，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随后我们这边的人就处于全线溃败之中，我开始频频受伤了，不但是刀伤、抓伤还是拳脚，在短暂的时间里，被打得都有一些想要放弃了。
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尽头，逸仙刀也有些难以施展了，因为身体里的龙脉之气耗尽，而龙脉社稷图有太过于缓慢。
为了避免这飞刀跌落在某个角落找不到，我已经将它收入了身体里，然后胸口被人重重踢了一脚。
我跌入场中，发现大家都开始汇聚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圈子。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
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眼看着我们即将全军覆没，陆左突然说道：“老萧，我帮你拖延时间，剩下的，就看你了。”
杂毛小道郑重其事地点头，说好。
刚刚吐了一口血的陆左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来，一拍胸口，大声喊道：“有请肥虫子大人现身！”

第三十八章 哭泣的屠龙者
陆左喊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有一股颇为惨烈的意思。
而当他拍向胸口的时候，一道疾电射出，朝着前方迸射而去，那个叫做巴顿勒森魃的魔党侯爵离得最近，不退反进，朝前凶猛一拍，一股山呼海啸一般的气浪轰然而来。
这些高手汇聚于此，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杀人立威了，还有扬名立万的意思。
要知道，平静了这么多年的欧洲大地，在这暗流潜泳之下，哪里能够汇聚这差不多四五百多号的血族来？
能够来到这里的，除了那些食尸鬼和死侍，所有的血族，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根有据，有名有姓的。
他们有的是一方霸主，有的是氏族骨干，有的是新近崛起的新秀，有的是成名已久的老炮儿，有的即便是没有多少名气，那也是各大氏族的后裔和嫡系。
这些人，便是一个缩小的江湖。
血族的江湖。
此刻倘若是能够立上一二战功，日后被人谈论起来的时候，那都是扬名立万、光耀门楣的事情，怎么可能放松？
而且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危险简直是少之又少。
死的人，不过是没本事而已。
怀揣着这样想法的人数不胜数，也不是因为他们狂，而是现在的形势，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好了，不得不浪。
不过出来浪，肯定是要还的。
金光迸射，直入那人的手掌之中，然而他身体里发出来的巨大风压并不能阻止这金光的半点儿速度，一瞬之间，居然就顺着手掌，注入到了他的身体里去。
那个足以横扫一切的侯爵大人并没有能够阻挡住陆左的金蚕蛊，两秒钟之后，他浑身一震。
我瞧见这个家伙浑身仿佛燃烧了一般的血雾气息在一瞬间坍塌。
然后他的头颅仿佛被灌进来无数烈性炸药一般，陡然炸开，漫天的浆液飞溅而出，而在这样的血光之中，那金蚕蛊在我们周遭一圈飞跃而过。
不过或许是巴顿勒森魃的惨状，使得那些头脑一热的家伙产生了恐惧，所以所有奋勇向前的血族，都下意识地往后一压。
冲到我们圈子外围过来的，都是那些对生死毫无恐惧的食尸鬼。
还有一部分死侍。
我奋力拼杀着，身上的鲜血无数，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而这个时候，天空变得低沉下来。
无数阴云密布。
我听到了咒诀声，风声雷动，有人在踏着罡步而行。
是杂毛小道。
他没有再在一线拼杀，而是退到了我们身后的圈子里来，不过因为威尔和龙魔儿的加入，使得这战团倒也还算稳固，没有一触而溃。
不但是他们两个，在大战之时消失不见了的唐尼伯爵和邋遢杰克，以及威尔其余的几个手下，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这里。
不过相比较我们而言，这些人基本上都用不了了。
我们还能够持刀拿剑的拼杀，但是那帮人却已经是奄奄一息了，除了邋遢杰克还能够站立之外，其余的人，都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三、清、祖、师、在、上，三、茅、师、祖、返、世……”
杂毛小道的咒文极为缓慢，仿佛每吐出一颗字，就有如使劲了所有的气力一般，不但如此，我还看见杂毛小道萧克明的大袖之中，有一道青光直冲云霄之上。
那道青光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初恋情人一般，让人心动。
又或者说是沙漠里面快要渴死的人，看见了水。
杂毛小道平日里说话，多么利落的一个人，恨不得一句话一秒钟说完，然而此刻，却显得如此的凝重。
他的每一颗字，都带着回响，嗡嗡不休。
而我们头顶上面的乌云，变得越发沉重，不断如此，那黑沉沉的云层之中，有一道青光不断游弋，紧接着有惊雷与闪电在里面浮现而出。
大概是瞧见了这天地之威的气势，无论是蒙多卡帕多西亚，还是屠龙者阿罕麦德，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他们开始驱策着这密密麻麻、心思各异的血族，朝着我们这边蜂拥而来。
这些血族凝聚而成的气息，直冲云霄，仿佛能够将那云层捅破。
突破，杀！
前面的队伍开始冲锋了，数不清的男爵、子爵、伯爵，乃至侯爵，都开始朝着这边蜂拥而至，这样的强度让人有一些惊恐，我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杂毛小道的法术能够改变战局，却不知道他到底要多久能够念完。
如果他需要念个一晚上，那么我们的坟头估计都已经长了草。
而即便是再多几分钟，只怕我们都不能够囫囵个儿。
我面前的血族茫茫多，那攻势让人觉得稍微放松一秒钟，就有可能被撕成碎片，之前的时候，与一名子爵或者伯爵厮杀，并且将其打败，我都有一种极高的成就感。
而此刻，我觉得就算是一大公站在我的面前，我的眼皮都不跳了。
不是不惊恐，不是不畏惧，而是麻木了。
我觉得死亡离我就只有一步。
这个时候，十字军血刀也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上面再也不会有一分力量涌出，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听到杂毛小道的咒诀宛如迷梦一般传入耳中来。
“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
我感觉这咒文的每一个字，都好像融入到了空气之中。
这个时候，有一只手伸了过来，越过我的刀锋，抓住了我的手，我奋力一扯，感觉到对方的力气似乎比我还要大许多，心中一跳，抬头望去，却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她的眼睛是那般的妩媚，就好像天上的皎月。
不对，现在的天空如此压抑低沉，如何会有皎月？
对方手掌的指甲锋利如刀，朝着我的脖子处猛然划了过来，下一秒，就要切开了我的喉咙。
我这个时候，却只能眼睁睁地瞧见这悲剧发生。
因为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空虚无比，里面已经没有一丝力量了。
井水干涸，里面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带着血光的手掌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稳稳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依旧是老鬼。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至少有三位数以上的伤口，这使得他就像一个血漏子似的，鲜血飙射，整个人血肉模糊，使得化身野兽的他就像是菜市场里面刚刚被宰杀剥皮了的野狗。
而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之中，也带着许多凶狠。
拼死又如何？
他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吼，然后想要朝对方扑去，不过那女人却是十分惜命，朝着后面撤了过去。
我余光处，瞧见好多人都已经倒下了，包括小妖姑娘和龙魔儿。
我被老鬼的身体一推，整个人也朝着后面仰去。
仰头的那一瞬间，我瞧见了人生之中，最为璀璨和美好的场面。
那是一大蓬的电光，那从云层之中落下，听从着某个男人的召唤而来：“急急如律令，赦！”
相比之前念咒的缓慢，到了这里，就变得无比流畅起来。
最后一个字，甚至充满了决绝之意。
我感觉白色耀光充斥了整个世界，仿佛整个天空都要落下来一般，而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甚至还听到了九霄云上，传来龙吟之声。
我瞧见那落雷的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死了。
被雷劈死，这实在不是一件好归宿。
说出去都不好听。
因为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谁特么的会没事被雷劈？
不过就在我脑子迟滞的那一瞬间，那光芒骤然一收，化作了十几道又粗又长的电芒，每落下一段距离，就自动分叉成四份，当落到我们的头顶上时，就变成了密密麻麻数百道、上千道粗粗细不一的雷电来。
轰隆隆……
一声炸雷之声，整个天地都为之轰动，我下意识地抱紧了身子，潜意识地抵受着这狂雷的轰击。
砰、砰、砰、砰……
炸雷不绝，每一声，都让我感觉到灵魂在颤抖。
然而十来道连绵不绝的雷鸣之下，我却没感到一丝疼意。
有且只有的，是整个空间的炁场都变得无比紊乱，而我周身的毫毛都变得竖直朝上，干燥无比。
说到干燥，下一秒，豆大的雨滴从天垂落了下来，砸落在了我的身上。
大雨淋头，我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觉身体又恢复了一些生机，面前爬起来，这才发现几米之外，那些原本凶神恶煞、前赴后继的血族、食尸鬼和死侍，居然化作了一堆又一堆的焦炭。
他们再无生机，死状千奇百怪。
怎么会？
我一跃而起，环视一圈，发现除了我们的这个小圈子，整个空间之中，到处都是被雷电轰击的焦炭，那数百的血族大军，此刻居然呈现出一片死寂来。
都，被雷轰死了？
这天地之威，也太特么恐怖了吧？
就在我心中狂叹的时候，不远处突然站起了一个人来，他是我瞧见唯一的一个血族。
是屠龙者阿罕麦德。
他在哭泣。

第三十九章 大战尾曲
呜呜呜、呜呜呜……
这哭声凄惨，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儿，哪里能够对得起这位的卓著凶名？
我忍不住擦了一下眼睛，再仔细一看，发现果真是他。
不过除了屠龙者阿罕麦德，我还瞧见了另外一个人。
侯爵猎杀者，蒙多卡帕多西亚。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的眼中，这两位应该是此战的敌手里面，最厉害的人。
这样的家伙，杂毛小道绝对会重点照顾，然而让人诧异的事情是，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也没有被立刻劈死。
事情当真是有些让人惊恐。
这样都不死，那还能够怎么杀得死呢？
就在我满心担忧的时候，刚刚以一己之力，将数百血族劈成渣渣的杂毛小道站了出来，走到我们的前面，拱手说道：“两位，可还满意在下的手段？”
阿罕麦德居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骂道：“你特么的太欺负人了！”
呃？
你老人家可是屠龙者啊，怎么跟受气小媳妇儿一样？
陆左站了出来，冷然说道：“你们集结数百人的力量，围攻于我们，那才叫做欺负人，话儿说反了吧？”
侯爵猎杀者怒吼道：“陷阱，你们这是赤裸裸的陷阱！”
是陷阱么？
我左右一看，发现即便是最生猛的威尔，在这雷电之威下，也显得格外的委靡，而老鬼更是缩成了一团，不但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而且软得跟一条蛆虫似的。
他们两个尚且如此，至于其他威尔之下的血族更是不堪，虽然没有被雷击中，却也吓得魂飞魄散了去。
这绝对不是陷阱，没有人能够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人想到在这片狭小的区域，居然汇集了那么多的血族和邪恶力量，更加没有人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起初甚至都没有多少人对付的道士，居然还有这一招。
大雨磅礴之下，所有人都有一种死后余生的感觉。
不过我们这种感觉是真实的，对面那两位却不是，因为他们虽然在雷场之中活了下来，却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陆左将威尔给扶了起来，而我也将老鬼扶了起来。
陆左对着威尔说道：“这两人，你如何处置？”
威尔凝视了对方许久，却是扭头看向了我和老鬼来，沉声说道：“我邀请两位前来欧洲，屡屡受挫，生死伴随于身边，心中十分愧疚，不如你先选吧。”
选？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有一些诧异，然而感觉到老鬼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的时候，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囊中之物。
尽管屠龙者阿罕麦德和侯爵猎杀者坚强地活了下来，不过在我们的面前，却已经变成了盘中餐，随人挑选。
此刻的形势，随着杂毛小道一招惊艳绝伦的雷法，陡然逆转了。
老鬼考虑了好一会儿，还是将指头伸向了侯爵猎杀者。
他对威尔说道：“我之前，曾经吞噬过艾伦的心脏，身上拥有了一部分卡帕多西亚的变化之力；如果能够继续累积的话，应该是极好的。”
威尔丝是个豪杰人物，毫不感到可惜，而是点头说道：“如此也好，吸收了蒙多的力量，你应该也跨入一流高手的行列；至于这位屠龙者，对我而言……”
就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个传奇的屠龙者阿罕麦德，他居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下。
大雨磅礴，浇在了他滴落的头上。
这个男人毅然决然地高声喊道：“我阿罕麦德希太，愿意臣服于您威尔冈格罗的麾下，成为你的随从，永远追随着您！”
这人，居然投降了？
他的话语，让与他一起的侯爵猎杀者大为惊恐，高声喊道：“你、你怎么可以臣服于这个毛都没有长的小鬼之下？”
跪倒在地的阿罕麦德头低得更下了，不过语气却十分沉重，低声说道：“蒙多，你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威尔冈格罗阁下的时代，如果不选择臣服，就只有被时代的滚滚车轮碾压而过，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你……也跪下吧？”
哈、哈、哈……
这个时候，那侯爵猎杀者也已经变成了一个佝偻的白发老头来，他仰天长笑，泪水却流了出来。
笑毕，他摇头说道：“老子猖狂了一辈子，不想低这一回头。”
说完这话儿，他猛然抬起了头来，怒声喊道：“骄傲的卡帕多西亚，永不为奴！”
他吼着，开始朝着我们这边冲锋。
不过经过雷击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受损，没有跑出十米，人便直接跌到在了烂泥之中，而威尔则看了老鬼一眼，说请。
老鬼此刻极为虚弱，哪里会跟他客气，示意我，在我的搀扶之下，来到了侯爵猎杀者的跟前来。
老鬼蹲下身子，结果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就跌落在了泥水之中。
他跌落的一瞬间，侯爵猎杀者想做最后挣扎，猛然一伸手，朝着老鬼的脸上抓去，然而这个时候，我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按在了泥水里。
这双手臂，原来有千钧之力，然而此刻，却跟一个柔弱的老者一般。
侯爵猎杀者抬起头，想来到底是谁出手阻拦了他。
然后他看到了我。
面对着这位蒙多阁下惊诧又慌张的目光，我反而显得很淡定，然后冲他笑了笑，开口说道：“蒙多阁下，你之前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梦想不可以杀人，却能够让人变得强大，永远都不会失去信心。”
噗……
那老头儿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结果老鬼却已经猛然出手，一把戳进了他的胸口，将心脏拽了出来。
不但如此，他还一口咬在了侯爵猎杀者的脖子上。
这吃相实在是有些难看，我瞧见老鬼挺有劲儿的，便没有再仔细照顾他，而是艰难地站了起来。
我瞧见威尔也走到了那位屠龙者阿罕麦德的身前。
相比较于老鬼的血腥，这边就显得温情脉脉许多，毕竟这位屠龙者是选择了臣服，而对于威尔来说，此时此刻，最需要的不是扩展自己的力量，而是他所拥有的势力。
势力也是实力的一种，而且更加宽泛和强大。
他选择接受这投诚。
他走到了屠龙者的跟前，咬破了右手中指，然后在屠龙者阿罕麦德的额头上面涂了一个古怪的符文，口中喃喃念咒。
而那位屠龙者也十分配合地扬起了头，用锋利的指甲在自己的额头上面划出了一道血痕来。
血痕之中，有一滴鲜血流到了他的鼻翼处。
阿罕麦德小心翼翼地将这滴血接住，然后交给了威尔，而威尔接过来之后，放入了嘴中。
一整套仪式，看得人云里雾里，不过我能确定一点，那就是这事儿，是用来保证阿罕麦德不是诈降。
他必须献出自己最好无保留的底子，让威尔随时都能够制得住他。
这样的效忠臣服，方才是最有效的。
我看了一下，没有再研究，而是扭头瞧向了旁边的杂毛小道和陆左。
他们两人正在跟朵朵怀里的虎皮猫大人说着话，时不时抬头看一下云层之上的天空。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在看雨，而是之前的那一抹青光。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陆左扭过头来，冲着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来，说怎么样，王明，看你挺辛苦的？
我苦笑，说要不是强打着精神硬撑着，现在都已经昏倒在地上了。
陆左耸了耸肩膀，说我也是，好想大睡一觉。
杂毛小道也点头，说同感。
我瞧见这位一招击杀数百血族的家伙，眼中充满了崇拜，说萧哥，你这一手，简直是太牛掰了，刚才差点儿将我给吓死了，还好有你，要不然我们估计都得变成别人口中的食物了。
杂毛小道耸了耸肩膀，说别这么说，要不是你们拼尽全力的拖延，帮我争取时间，我哪里能够完成这手段？
我说这真的是大场面，不过下次提前说一下最好，我差点儿吓尿了。
陆左哈哈大笑，说我也差点儿吓尿了，老萧，你这个神剑引雷术，怎么跟往日不一样了啊？
杂毛小道苦笑，说若是跟以前一般那般草率，这茫茫多的家伙，要劈到什么时候？
这时威尔已经降服了屠龙者阿罕麦德，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一脸激动地搂住了杂毛小道和陆左，泪水都冒了出来，语无伦次地说道：“兄弟，谢谢了，谢谢了……”
千言万语，尽在这泪水之中。
经此一役，整个欧洲再也没有针对威尔的顽固势力，那些还想要兴风作浪的家伙，倘若是再跳出来的话，就得好好想一想前辈的下场了。
无论是被灭了的茨密希，还是此刻我们周围那些火焰之中的焦尸，都是无声的证言。
所以还想要继续跳，就得做好赴死的准备。
三人抱成一团，威尔几乎哽咽，而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警铃声，一直没有说话的虎皮猫大人终于开口了：“妈的，条子终于来了，风紧扯呼吧……”

第四十章 岁月静好
来的若是条子，我们倒也不在乎，毕竟不是在国内，没有了规则的束缚，大家的胆子都变得大了起来。
寻常的火器，对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人，都已经不能够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了。
这样的结果，是即便是警察来了，我们也照样干死。
不过如果来的人里面，还有教会的那帮教士，又或者还有专门对付我们这帮人的宗教裁判所裁判员，事情就变得有些麻烦了。
要知道我们现在虽然是取得了胜利，不过大多都已经油尽灯枯了。
就比如我，别说什么伯爵、子爵，就算是来一个稍微强壮一点儿的普通人，都能够将我给一拳撂倒。
老鬼他们是因为天生惧怕这雷场，所以才会萎靡不振，而我则是因为耗损过度。
所以在虎皮猫大人这一声喊之下，我们都开始撤离。
离开的时候，也是颇为费心，我其实已经走不了路了，好在陆左过来，两人相互搀扶，如此跌跌撞撞走了两百多米路，来到了奶牛场附近的一个破烂工厂附近时，我瞧见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老鬼，居然抓了一个人过来。
这人浑身焦黑，散发着一股古怪的肉香，不过却有存活着一缕气息。
应该是劫后余生者，不过他并不是有着侯爵猎杀者或者屠龙者阿罕麦德的恐怖实力，而是因为战斗的时候，有意识地离得远一些。
事实上，在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些尸山血海里，陆陆续续有几道身影艰难爬出，都是与他一般的幸运儿。
在这样残酷的战斗中还能够活下一条命来，那实在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上帝垂怜。
对于这样的幸运儿，身疲力竭的我们其实也懒得再去管了，一来是因为本身没有太多的力量去将漏网之鱼给一网打尽，另外一个心思，则是想着此战的名头，也需要这些可怜的幸存者去宣扬。
没有什么，比这帮亲身经历过的家伙，更加能够证明战斗的残酷，以及我们的名声。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所以我有些奇怪老鬼为何这般执着。
所以当他带人过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出言说道：“老鬼，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应该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老鬼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说道：“你先看一看这小子到底是谁再说吧？”
我低头一看，怎么是个东方人的面孔，黑乎乎的，再仔细看——我擦，张海洋？
这个家伙居然也在这里？
我刚才咋没看到？
瞧见张海洋的那一刹那，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子别看本事不大，人倒是狡诈得很，滑不溜手的，我和老鬼找了他大半个欧洲，屡次都被他逃脱，没想到在这里却还是受到了意外之喜。
我忍不住叫出声来，而那家伙也认出了我来。
他浑身一哆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这个时候忍不住看了老鬼一眼，瞧见他冰冷而又凶狠的眼神，我就知道张海洋这一回是没有救了。
老鬼的心里，至今都还留着对云陌阡的愧疚，而这一份愧疚有多深，张海洋就有多该死。
听到我的喊声，陆左也走了过来。
瞧见张海洋，他也忍不住笑了，说嘿哟喂，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海洋兄，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吧？
张海洋浑身一震，冲着陆左说道：“陆左，我们是老乡，你可得救救我啊？”
陆左摸着鼻子说道：“我擦，这个时候咱们就是老乡了？那么，老乡，当初你买杀手过来杀我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
张海洋脸色变得惨白，摇头说道：“不是的，不是的……”
这时威尔过来跟我们说道：“我的人过来接应我们了，得赶紧走，有消息说英国教区宗教裁判所的人已经大举出动了，而且英国的官方也出动了大量人手，被堵住就坏了——你们在干嘛呢？”
张海洋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然后大声喊道：“威尔冈格罗阁下，欧洲血族的新皇帝，请接收我的效忠吧，我愿意一辈子在你面前，鞍前马后……”
威尔瞧见我们都围着张海洋，愣了一下，弄不清楚情况，低声问了一句话：“谁找出来的这傻比？”
呃……
老鬼知道不能再多耽搁，便问陆左，说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陆左说我要不是瞧见他，早就忘记还有这号人了……
老鬼点头，说哦，我知道了。
说罢，他走上前，伸出手，咔嚓一下，就把张海洋的脑袋从前面扭到了后面来。
张海洋，卒。
这家伙的死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毕竟比起我们身后那数百多的血族来说，他甚至都排不上号；当然，也正是因为他排不上号，使得被排挤在边缘，反倒是没有被落雷直接轰中，留下了一条狗命，给老鬼一个交代。
天意就是这般让人不可捉摸。
我们穿过破旧的厂房，来到了另外一条大街上，在阴影处，还有蠢蠢欲动的小角色在窥探，不过我们也懒得管他们，走到了一辆蒙了牌照的旅游大巴前，搀扶进入。
大巴上面还有医生，瞧见这一行浑身血淋淋的家伙进来，可吓坏了，慌忙过来安排布置，然后给我们包裹伤口。
事实上，需要包裹伤口的是我们这些没有血族身份的，至于老鬼他们，走了这两里路，身上那密密麻麻、血流不止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雨夜，我们在车上待了三个多钟头，然后被安排进了伦敦某个卫星小镇的私人医院里面治疗。
事实上，我几乎是从上车的几分钟之后，就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即便是那护士是个金发碧眼的大美人儿，还被杂毛小道调笑得娇羞不已，一对狗男女恨不得跑到大巴后面去成就好事，都引不起我的半点儿兴趣。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
我张开眼睛，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脑子似乎显得有些迟滞，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忆起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回忆起了艰苦绝伦的战斗，回想起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族高手，回想起了绝境之中的坚持和不放弃，一直到头顶上亮起来的那绚烂光芒。
宛如一场梦。
我突然间有一些后悔，当时倘若是有着足够的勇气，不应该抱头等死，而是环目四望。
如果是那样，我就可以瞧见那一道道的落雷，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家伙生生劈死的场面，而它有可能是我人生记忆之中，最为难忘的一幅场景。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我，居然选择了闭上眼睛。
因为我当时实在是害怕极了。
我感觉我甚至尿了。
我想了许久，偏过头来，看向了窗外，此刻是下午时分，有温暖的阳光斜斜照耀进来，像金子一样，铺满了白色的床单，和我的脸上来。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的宁静，就好像所有的罪恶和喧嚣，都已经不在人世。
啊……
我伸了一下懒腰，浑身的骨骼都在啪啪作响。
我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面的虚弱，也能够觉察出此战之后，自己将会变得更加强大。
只有经历过艰苦，方才能够有所成长。
我瞧见了墙上挂着一把刀，是我的十字军血刀，而我其余的物品，都放在了我目光所看的到的地方。
我闭上了眼睛，内视一圈，发现脑海里的龙脉社稷图正在徐徐运转，它朝着我身体不断激发着龙脉之气，给我予一种独特的温养，让我身体的技能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崩溃而萎缩。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下了床来。
在病床上闷了太久，我有一点儿不太适应，走到窗边往外望去，瞧见一个大草坪，尽头还有片小树林。
草坪上面，我瞧见有人在晒太阳，仔细看，却是陆左。
到底是比我们厉害太多的家伙，之前的一番血战，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瞧见他，我忍不住想起了侯爵猎杀者当初的话语。
连他都忍不住出声询问陆左和杂毛小道萧克明的出场价钱，因为不管多少钱，这都实在是太值了。
我松了一下筋骨，然后从这二楼的窗口跳下，朝着草坪那边走了过去。
陆左瞧见了我，坐起来，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了陆左跟前来，这时有一位护士慌里慌张地跑过来，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我思索了一下，问有烟么？
护士愣了一下，半天不敢说话，这时陆左温言笑道：“去把院长最好的雪茄拿过来。”
那护士对陆左十分尊重，没有再犹豫，匆匆离开。
她回来得也快，弄了两根雪茄，还殷勤地帮我们给点燃了。
我接过雪茄，瞧见陆左有些犹豫，不由得诧异道：“你不吸烟？”
陆左接了过来，笑了笑，说以前抽，有孩子之后，就戒了。
我抽了一口，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躺下的这几天，威尔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陆左微微一笑，说他那儿啊？还可以，整个欧洲都闹翻天了……

第四十一章 彪悍战绩与巴黎和谈
事实上，伯明翰郊区的血族大战，在经过三天的发酵之后，已经开始在整个欧洲的地下圈子迅速传播了开来。
别的不提，先说参与此次大战的双方。
一边是威尔冈格罗，除了他自己，也就这两年收罗的一些零碎势力，再加上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外援。
另一半的阵容可就只能用豪华来形容了。
侯爵猎杀者，蒙多&#183;卡帕多西亚。
屠龙者阿罕麦德。
巴顿&#183;勒森魃。
亚特伍德&#183;诺菲勒。
达姆&#183;侯赛因&#183;阿萨迈。
丽娜&#183;希太。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他们都能够在欧洲大地上面掷地惊雷，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段传奇，特别是前面两人，更是血族十三氏族之中顶尖力量的佼佼者。
他们也是无数血族需要抬头仰望、如同皎月的存在。
除此之外，优雅而具有侵略性的勒森魃族（Lasombra），欧洲残余的茨密希族（Tzimisce），发源于埃及、信仰夜与黑暗的希太族（FollowersofSet），还有零散丑陋和肮脏的诺菲勒族（Nosferatu），中东荒漠杀手的阿萨迈（Assamite）……
每一个氏族的名头都让人为之震惊，而这些集合了三百多血族、两百多食尸鬼和死侍的血族大军，他们甚至可以发起一场圣战。
不过遗憾的是，如此恐怖的团队，最终除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小角色逃脱之外，其余的都死在了伯明翰郊区的一个奶牛场附近。
这里面有强盗、小偷、海盗、恐怖分子、走私商人、黑道枭雄、通缉犯，以及许多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他们每个人的一生，都能够写成一本书。
不过遗憾的是，此刻却都成为了一坨焦炭般的身体，无言地描述着这个战场到底有多么恐怖。
听说当时赶到现场的伯明翰郊区警察局的外勤警察，十个有八个都吐了。
那场面，震撼人心。
随后从英国教区调派过去的宗教裁判所，与英国的有关部门人员，从这些焦黑的尸体里认出了无数凶徒来，无数被通缉多年的犯人在这里找到了归属，而这份工作，至今还在持续。
因为有许多人已经被雷劈得几乎不成样子，辨认工作，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
而地下世界已经是一片哗然了，有门路的人已经刚找到了那几个死里逃生的幸运儿，并且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不少的消息。
这是一场伏击战，是一场数百人伏击十余人的战斗，本以为这已经是够谨慎了，属于牛刀杀鸡。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被颠覆了世界观。
最终失败的，居然是他们自己。
从那些精神都已经错乱了的家伙口中得知，这一场战斗之中，有一位神奇的生物大师，还有一个强大得如同雷神索尔一般的控雷者。
而正是那位控雷者，将战场的局面给一锤定音的。
最重要的是，这两位恐怖的家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国度。
伯明翰郊区的血族大战，给欧洲地下世界彻底敲响了警钟，如果这些人还能够自欺欺人，觉得不过如此的话，那么请记住冈格罗先生之前的战绩。
从拉脱维亚的山间，到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古堡，得罪了威尔冈格罗的茨密希一族，已经被差点灭族。
就连茨密希大公都被威尔冈格罗亲手杀死，他的事迹，血腥玛丽还在为他四处宣扬。
暗黑议会的资深议员K先生，以及他手下庞大的势力，也在之前，被威尔冈格罗亲手铲除，要知道这位K先生可是下一届暗黑议会副议长的大热门，他的实力，未必会比血族某个氏族低多少。
威尔冈格罗，就如同新世纪的拿破仑，南征北战，居然已经没有谁能够与其争锋。
见谁灭谁。
已经有人私底下将他称之为新世纪的血族皇帝了，而听说连屠龙者阿罕麦德都臣服在了他的脚下。
当然，这样的溢美之词是入不了那些大人物的耳朵，不过他们却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正式承认了威尔冈格罗以及他的新冈格罗一族（NewGangrel）所应该有的地位。
毕竟在欧洲，到底还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地方。
战争带来的后果是和平，伯明翰郊区血战之后，威尔冈格罗带着他的团队消失不见，被晾在了伦敦的冈格罗大公则成了众人争相拜访的对象。
因为门下出了这么一个狠人，使得大家都开始自觉地给了这老炮儿绝大的面子。
那些曾经参与过此战的血族氏族，都有派人过来与他接触，希望能够平息战争，大家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不要再自相残杀了。
毕竟因为这件事情，梵蒂冈已经开始全力发动起来，欧洲的各个教区都在忙碌。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终整个欧洲地下世界，都会受到波及。
千年圣战，说不定就会再次爆发。
过惯了平静的好日子，谁也不想再去抛头颅洒热血，成熟的大人物们已经开始准备收尾工作了，而据说一直都没有露过面的暗黑议会议长奥斯瓦尔多&#183;海因里希阁下也发了话，准备动用手中的权力，召集相关的成员进行和解会谈。
这位黑暗教皇说了话，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了，大家都放弃了私底下的打打杀杀，开始将问题摆到台面上来谈了。
一根雪茄抽完，陆左跟我总结道：“威尔已经去会谈了，估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到时候和平就会指日可待了；而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欧洲自由行走了。”
我略微有些担心，说我们可是将K先生给弄死了，暗黑议会不会找咱麻烦？
陆左哈哈一笑，说你可能不了解，暗黑议会并不是一个中央集权的组织，一个人一个山头，彼此之间还存在着竞争关系，跟K先生关系好的自然有，不过也有巴望着他失败的，比如说准备跟他竞选副议长的那几位对手。成败论英雄，现在我们这边的风头正盛，再也没有想茨密希这样的硬骨头了。
他说着话，这边杂毛小道走了过来，听到之后，忍不住说道：“别把茨密希想得那么简单，我听说茨密希一族在美国还有一分支，虽说多年不跟主家联系，但毕竟同宗同源，说不定哪天就杀回来了。”
陆左哈哈一笑，伸着懒腰说道：“那又如何？反正我们已经帮威尔把这天下给打下来了，至于如何坐天下，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萧克明叹了一口气，说道：“出来这么久，怪想家的。”
陆左点头，说对啊，出来之后才发现，千万万好，不如家好。
两人一阵感慨，回过头来问我，说你们什么打算？
我想了一下，说欧洲这边还有几个朋友，和一些事情，等威尔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们估计还会待一段时间，到时候再看看要不要返回国内去。
陆左说你和老鬼的事情，我和老萧商量过，毕竟我们跟荆门黄家没有啥交情，也插手不得，不过还是那句话，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有什么事情，你到时候吱个声，一个信息过来，我们绝对赶到。
我笑了，说荆门黄家的事情，是小事，还轮不到劳烦你们动手，不过与两位的结识，并且与你们的并肩而战，实在是我王明的荣幸。
杂毛笑道和陆左哈哈大笑。
大概了解过局势之后，我放下忧愁，与杂毛小道、陆左两人随意地聊起了天来。
平心而论，杂毛小道是个极好的朋友，他总是能够用诙谐有趣的话语和天马行空的思想打开话题，让你觉得跟这人说话，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们在那私立医院又待了三天，期间我去瞧过老鬼一次，他一直都在箱子里沉眠，显然是因为吸收了侯爵猎杀者的力量，有些消化不良。
不过他醒来的越迟，对于他自己来说，越是一件好事情。
因为那会吸收得更加彻底。
第三天的晚上，离去的威尔传来了消息，据说他参与了在巴黎的两次六方会谈，最后与所有交战的血族达成了协议，新冈格罗一族将替代和接受茨密希，成为新的十三氏族之一，并且加入暗黑议会，成为暗黑议会其中的一名议员，受到全体暗黑议会成员的承认。
作为退让，威尔交出了一部分拉脱维亚的茨密希产业，以及巴黎、伦敦和柏林的部分地区，至于其余被他征服的地方，则将成为新冈格罗名下的产业。
这里面包括茨密希古堡，以及黄金矿场。
对于血族垂涎的“该隐的祝福”，所有与会的血族成员，都放弃了逼迫的手段。
当然，至于私底下的协作，不在此列。
协议达成之后，威尔从全民公敌，变成了炙手可热的血族新贵，无数的邀请和示好纷呈而来，就连传说中的海因里希议长，都出现了，单独与威尔会晤了半个小时。
谁也不知道这半个小时里，他们都谈了什么事情，却知道这个男人，终于在群雄并立的欧洲，站稳了脚跟。
威尔处理完了巴黎的一切事务之后，立刻赶回来见我们。
因为陆左和杂毛小道一行人，准备离开了。

第四十二章 新的危机
此战左道二人居功至伟，甚至可以说这天下都是左道二人给打出来的。然而他们却并没有打算留下来感受这荣光，待事情一稳定之后，立刻就提出了离开。
对于此事，我也是有所了解的，据说两人在国内都有一摊事儿，出来太久，不得不赶回去处理。
这事儿当然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两位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名下都有产业，而且还千丝万缕，跟我和老鬼这两个逍遥派并不相同。
威尔赶回来了，不但如此，还带回了他的女友安吉列娜。
这是一个很性感、美艳的女子，同时也有着浪漫天真的性子，不过我并不太敢深入接触，毕竟我头上面还顶着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名号。
隔壁老王。
不知道为什么，这帮人厉害得都能够上天了，却还是有些迷信，对于这事儿，总是有一些提防。
我也懒得凑上前去，反倒是一个人落得清闲。
老鬼依旧没有醒。
威尔回来之后，处理了一大堆的事情之后，特地与我一起，前去看望老鬼，然后告诉我，说这是正常现象。
倘若是他吸收了侯爵猎杀者的精髓，第二天就爬起来了，方才是最为恐怖的事情。
那说明他已经有超越蒙多的实力。
可惜并没有。
蛇吞象，终究还是得费一定时间消化的，这个是自然道理，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我听了，心中忍不住狂喜，说如此说来，当老鬼重新醒过来的那一天，会不会也和蒙多卡帕多西亚一般厉害了？
威尔笑，说若是如此，那我们血族就不用修行，直接去找那些还活着的老家伙啃一个遍，就能够成为世界之王了？当然不是，吸收血液精华，只不过是提供一次血变的机会，而且会越来越少，甚至到达瓶颈；至于能够在这血变之中继承多少，这个就得看每个人自己的个人境遇，而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我问这段时间，大概会有多长？
威尔沉吟了一番，然后告诉我，他希望老鬼明天就能够醒来，然而这并不现实，而血变这东西，因为个人的体质和境遇不同，而时间也不同。也许几个月，也许半年，也许好几年，谁知道呢？
对于血族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有的没事睡上一觉，好嘛，几十年过去了，天地都变化了。
这个谁也说不准。
听到威尔的话语，我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威尔方才开口问我，说是不是打算回去了？
我点头，说在国外待着，终究还是不太习惯。
威尔问我是否准备跟左道一同离开？
我说这个倒没有。
威尔跟我一同离开了老鬼所在的密室，然后来到了一个向阳的房间，对我说道：“我这边差不多已经理顺了，不过还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关于阿道夫。”
我一愣，说怎么了？
威尔问我，说当初在茨密希古堡里面的时候，大战结束了，第一个找到你们的人，是不是阿道夫？
我点头，说对，没错。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回忆起了当时阿道夫那凶狠而又毫无人情的冰冷目光来。
当时那件事情，我和老鬼谁都没有告诉，只是在心中提防起了那家伙，事后他护送着控灵法杖离开，去与暗黑议会的人沟通，然后就一直没有露面了。
事实上我们也并不关注此人的下落，要不是威尔此刻突然提了起来，我甚至都忘记有这么一个人了。
得到了我肯定的答案，威尔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阿道夫其实是茨密希家族的一员，安吉列娜的弟弟。
而他也是最近在巴黎会谈的时候，与那帮血族大佬私底下交换信息的时候得到的，暗黑议会事后收到的控灵法杖，其实是一件仿造品，真正的约翰威尔之杖，应该还是在阿道夫的手中。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联络了远在柏林办事的阿道夫，结果发现那家伙已经离开了。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阿道夫是威尔的后裔，按理说，对于这样的人物，如果没有之前与老鬼一般的仪式，是逃脱不出他的掌控的。
只要距离足够，威尔一个念头，就能够控制阿道夫的生死。
而就便是隔着千里万里，他的心头也有一丝牵连，心中一动，就能够知道阿道夫的大概方向。
不过现在没了。
也就是说，阿道夫已经重新找到了新的靠山，并且彻底的背叛了威尔。
这件事情是很严重的，因为作为威尔冈格罗有限的几名后裔之一，阿道夫熟知威尔冈格罗在欧洲大部分的布置和底细，就连我们这些家伙的来历，也是知道一二的。
他如果背叛，威尔不得不立刻调整布置，并且做出许多评估和应急方案来。
经过自查和追究，威尔已经掌握到了一部分关于阿道夫的信息。
他应该是投靠了兄弟会。
一个与暗黑议会保持着合作关系，却又显得疏离的大集团，他们应该算是灰色势力的一部分，手中握着大把的金票，与传统的地下势力所不同的是，他们涉足了更多的领域，银行金融、经济、科技前沿等等，他们已经融入到了整个现实社会之中去。
而且与暗黑议会里面有巫师、血族、狼人和邪恶力量所不同的，是兄弟会里面的高层，基本上全部都是人类。
拥有着权势、金钱、力量和智慧的强大人类。
对于这个，威尔十分警惕，已经开始动用手中的力量在布局了，希望这并不是兄弟会对他动手的前奏，只不过是一点儿小误会罢了。
威尔告诉我，说他知道我现在在国内的尴尬处境，也听说过荆门黄家的庞势力，如果我不想与他们正面冲突的话，他希望我能够留在欧洲几年，负责追查阿道夫这条线，帮他做一些事情。
当然，作为回报，他将与我一起分享新冈格罗一族，在欧洲的所有荣光。
与威尔的一席话，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我之前还听陆左跟我讲起威尔在欧洲的荣光，没想到他刚刚爬到了一个高度，抬头望天，才发现眼前又横呈起了另外一道高山来。
这种感觉，当真是让人感到绝望。
难怪老人家总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敢情是任何时候，咱们都是闲不住的。
面对威尔的邀请，我并没有爽快地做出决断，是或不是。
我跟他提出，容我想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我可能还会拜访一些朋友。
威尔点头，告诉我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杰克那家伙解决，又或者直接过来找他，都没有问题。
与威尔谈过之后，次日清晨，我们去机场送走了左道一行人。
临别前杂毛小道还在抱怨没有去过阿姆斯特丹，也没有见识过大洋马的风范，着实是有些吃亏。
不过威尔说要不然改签机票，咱立刻出发去荷兰，又或者去伦敦几个隐秘的红灯区，他却又慌忙摆手，涎着脸笑，说下次过来，一次补足。
这话儿听得大家哈哈大笑，而我也能够感觉得到，杂毛小道此人虽然口花花，不过作风还是蛮正派的。
他说了半天，也就是过一过嘴瘾。
这样的人挺好玩，不严肃。
临走之时，虎皮猫大人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利在东方，没事赶紧回家，别老是在外面晃悠。
另外他还告诉了我一句话，说我最近会有桃花劫。
呃……
我摸了摸满脑袋的短寸头发，却不说话。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忽悠我。
左道一行人吵吵闹闹，不过终究还是离开了，威尔询问了一下我的行程，就没有再多问，把杰克留给了我，然后带着龙魔儿和阿罕麦德离开了。
这些天过去，龙魔儿和阿罕麦德已经成为了威尔新的左膀右臂。
而且让我惊讶的是，龙魔儿的左臂居然又长出来了。
不愧是本命为壁虎的男人。
我瞧见杰克的眼神有一些忧郁，不由得笑了，说咋了，不愿意陪我？
杰克摇头，没有多说话。
我忍不住追问，他才告诉我，说自从阿道夫出事之后，威尔对他们这几个后裔就变得有些疏离了，身边又跟着龙魔儿和屠龙者这样两个顶尖高手，感觉自己好像被遗弃了一样。
我笑了，说你别担心，一个孩子犯错，不能代表所有的孩子都是不对的，只不过他最近压力挺大的，暂时顾不过来而已。
杰克也笑，说我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怎么着，我们去哪里？
我摸出了新配的手机，看了一下里面的信息，然后说道：“送我到唐宁街那儿去，我有几个朋友在等着我呢。”
杰克夸张地笑了，说没想到你交际遍天下啊。
杰克将我送到了英国政治权力中心的唐宁街附近，我与他告辞，然后来到了一栋房子前，与守门人验证过后，在人的引领下，来到了房子的地下室里。
走进格调温馨的地下室，有四个人在这儿正等着我。

第四十三章 再见米娅
宁檬、眼镜男考玉彪、Kim和他的青梅竹马樱桃小姐Cherry，四人在密室之中等着我。
当我走进密室里面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给我鼓掌。
连Kim都不例外。
我苦笑着摆手，说道：“你们别这样，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考玉彪一声怪叫，说王哥，别啊，哥几个儿刚才还在说呢，您老人家当真是深藏不漏啊，愣没想到短短的这个把月的时间里，你居然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我刚才听到樱桃说起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整个人都直颤抖，恨不得跪着听完……
我走到跟前来，跟每个人都握了一下手，结果给考玉彪按倒在了沙发上，火急火燎地说道：“你快点给我说说，当天大战的情况。”
宁檬递过来一杯红酒，塞在了我的手中，说对啊，到底怎么回事，我可听说威尔请的那个控雷者，是雷声索尔转世。
我苦笑，说怎么可能，他可是中国人。
宁檬两眼放光，说是么，他有大啊，长得帅不帅？
我说这事儿那边下了封口令，不过我可以跟你透露一点，你不是天师道北宗的人么，他是茅山宗的道士。
宁檬一双眼睛里面冒出小星星来，说天啊，居然是茅山道士？
我将整体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应付完宁檬和考玉彪轰炸一般的拷完，这才看向了Kim，说之前在地洞的事情，多谢你了。
Kim微笑着说道：“其实就算没有你们，我也准备对K先生下手了——这个家伙在暗黑议会里面，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缘，讨厌他的人比喜欢他的多得多，他的死，虽说算不得皆大欢喜，却还是有人在欢呼雀跃。只可惜我到底还是资历浅薄了一点儿，要不然倒是可以顺势上位……”
旁边的樱桃小姐忍不住笑了，说你别想着一蹴而就，想着海因里希议长任命你为议会特别调查员，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考玉彪十分好奇，说特别调查员是什么东西？
Kim无所谓地撇了一下嘴角，说大概齐就是专门帮暗黑议会铲事儿的狗腿子。
我们都瞪大了眼睛，而樱桃小姐则笑着推了Kim一下，说哪有，其实就是议长的特别助理，专门负责整顿纪律和调查相关事务，哪有他说得那么不堪？
考玉彪拍了拍手，说不错，算是秘书——我说Kim你可别不服气，汪精卫、斯大林这些狠人，可都是从秘书的职位，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要是没有国父和列宁同志的威望，他们后来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上去？所以说，要想万万人之上，就得受点儿委屈。
比起这个，我更加担心Kim的双手沾满血腥，出言说道：“Kim，你做的事情……”
Kim知道我的想法，对我笑了笑，说别多想，我做的事情，其实跟宗教裁判所基本差不多，都是针对暗黑议会的内部成员，不会涉及普通人的。
听到Kim的话，我不由得苦笑，弄得自己好像老妈子一样。
我举起酒杯，开口说道：“借花献佛，今天借这杯酒，敬诸位，谢谢大家这么久，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支持。”
众人举起了酒杯，与我轻轻一碰，将那宛如鲜血一般的酒液喝入喉中。
喝了酒，气氛就变得轻松了一下，大家各自坐在沙发前，Kim问起了我的打算，我说老鬼现在还在沉眠，也不知道多久才会醒，在这之前，我得去一趟法国巴黎，见一个人，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考玉彪嘿嘿一笑，说若是如此，不如我带你在欧洲好好玩一圈儿？
我说到时候再看吧。
考玉彪说你这委婉拒绝，还真的是让人很伤心啊。
大家都笑了，我问Kim，说有什么打算？
Kim眯着眼睛，说在梵蒂冈，我有一个仇人，不过目前的情况，我是打不过他的，所以接下来，我希望能够从暗黑议会里面学到一些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我又问宁檬，她告诉我，说本来她在巴黎的地位挺尴尬的，好多老人都不服他，甚至还有一些叔叔伯伯准备取代她，不过现在问题不大了。
我问为什么？
宁檬说威尔没告诉你啊，这家伙现在如日中天，而他跟我父亲有很深的交情，有他给我撑腰，那帮白眼狼那个还敢作死？
我瞧见宁檬一脸喜色，心中也十分欣慰。
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儿，以后又不知道何时相聚，所以聊得倒也热烈，红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没一会儿两瓶都快见底了。
酒是好酒，我虽然没问价格，不过也知道十分的贵，不过这帮人都不是什么没钱人，也喝不穷他们。
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了兄弟会。
樱桃小姐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她告诉我们，说兄弟会虽然起源于欧洲，不过现在的大本营却在美国，比起暮气沉沉的暗黑议会，兄弟会显得更加全面和低调，不过也更加强硬和恐怖。
如果那位阿道夫是受到兄弟会所庇护的话，基本上是找不到人了。
现阶段的兄弟会，还处于布局阶段，势力藏得很深，海因里希先生甚至怀疑暗黑议会里，也有不少人加入了其中，特别是这两年来兄弟会三十三国王团提出来的人类清除计划，很对一部分人的胃口，而Kim下阶段的很大一部分工作，都是针对于追查这个组织。
我说既然如此，不如我给Kim和威尔搭一个桥，日后相互透露消息，也好有一个照应？
Kim摇头，说威尔冈格罗这人，其实挺不错的，不过他现在身上有太多的目光在注意，我与他贸然接触，只会暴露自己，还不如各行其是，实在有必要，再让你中转便是了。
聊到这个，Kim又问起了我身上，是否有传说中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魔偶？
我笑了，说那玩意不是你给我留的，何必这么问？
Kim说听说坏了？
我点头，说K先生临死之前弄坏的。
Kim叫我拿出来，我没有犹豫，将那破木头娃娃丢到了桌面上来，Kim拿过来瞧了一眼，凝视了好一会儿之后，对我说道：“给我十天，回头给你一个新的。”
我对这玩意并不上心，说你要喜欢就拿去吧，我留着也没有啥用。
Kim笑了笑，说这东西用处不多，名声却大，我留着实在碍眼，你若是回到国内去，拿来用也没有多少人怀疑——对了，这东西有个本像，塑形的时候可以决定的，你在国内，弄一金发碧眼的洋妞儿，实在有些不妥当，有没有比较想要的？
考玉彪顿时就来了兴趣，开口说道：“能弄成明星不？玛丽莲梦露，或者奥黛丽赫本啥的？等弄好了，王哥你留给我玩两天成不？”
他一开口，在场的两个女生都朝着他大骂流氓，而考玉彪则无所谓地笑，说男人本色嘛……
一群人笑笑闹闹，我倒是心中一动，在Kim耳边附耳低语几句。
听完之后，Kim问我，说你确定了？
我说有难度么？
Kim摇头，说小意思，你要相信我在这方面的权威才是。
我听到，拿出了十字军血刀来，摆在了Kim的面前，说这刀我后来尝试解封，结果发现已经没有之前的效果了，这是怎么回事？
Kim用手抚摸了一阵，对我说道：“任何厉害的兵器，都需要主人温养。这血刀是凶兵，需要不断用人命来填，才会越来越犀利，而如果里面的力量被消耗一空了，则会失去神韵，沦为凡物。”
我听到，不由得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这般说来，这刀是废了？
Kim摇头，说不一定，不过这个需要机缘，如果有足够的鲜血浸染，说不定又能够恢复当初的气势来——但是，在你手上，看起来是实现不了了。
萨拉丁之刃，从此跌落了神坛，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件坏消息。
不过如果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太过于依赖刀兵的威力，那么只会止步不前，所以我在稍微的失落之后，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过来。
与四人的会晤一直持续到了晚上，Kim不便久留，与樱桃小姐携手离去。
分别的时候，我朝着他俩使劲儿的挥了挥手。
此次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够再见面。
次日，我与宁檬、考玉彪一同回到了法国巴黎，分别之后，我联络到了米娅，两人在一个英式咖啡馆里见了面。
再一次见到米娅，我感觉到了她与之前相比，气质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变得更加美艳，也更加冰冷。
不过在我面前，倒是没有那般冰山美人的态度，而是十分热情，而我则告诉了她一件事情，那就是张海洋的死讯。
对于这个消息，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来。
按照她的说法，这个杂种迟早有一天会死的，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我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来。
里面有七位数的金额，这是考玉彪给我分赃的一部分，我特别要的，委托米娅帮我转交给云陌阡的父母。
这点儿钱，算是我和老鬼的一点心意吧。

第四十四章 变故
成为了血族之后，米娅的眼界更加高远，而性子也变得洒脱起来，即便是一笔七位数的款项，对她来说，也能够平淡视之。
再说了，这钱是给云陌阡父母的，所以她也没有多加推辞。
她甚至都不问一下钱是怎么来的。
收起了卡，米娅问我老鬼现在怎么样了，我告诉她，说老鬼现在正在沉眠。
她自己就是血族，自然知道许多相关的事情，知道沉眠代表的意义，连忙问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受了重伤？
我不会将老鬼的底儿都兜出来，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问她，说目前有什么打算？
米娅告诉我，说保罗已经帮她弄了一个藏匿气息的东西，准备回头的时候，把她送到附近的修女院去学习神术，获得一个官方身份之后，就在法国这边扎下根来。
我忍不住好笑，这贼都开始往警察堆里面混了，真让人理解无能。
不过对米娅有约束力的人是老鬼，我只不过是一个旁人而已，过来这里，也是帮老鬼处理一些遗憾的事情，所以对于米娅选择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评价。
我只是问了一句，说保罗这人，可靠么？
米娅忍不住说起了保罗的好话，说若不是保罗出面，帮着周旋，说不定法国巴黎教区的红衣大主教，早就杀到伦敦去了呢。
保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心中其实也是有一定想法的，不过他到底跟Kim不一样，与我们之间的交情也不深，所以并不能够将此人看透。
我有点儿担心米娅会变成阿道夫一样，不过想想她并不清楚我们太多的事情，便也不再多聊。
米娅的未来，老鬼不会决定，我也不会，还是由她自己来抉择吧。
我和米娅在咖啡馆里坐了没多久，我便离开了。
当天我没有找任何人，而是随便住了一家酒店，在巴黎独自游玩了两天。
凭着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的英文水平，倒也是通行无阻，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凡尔赛宫、塞纳河、香榭丽舍大街、协和广场、圣心大教堂……两天时间里，我的脚步遍布巴黎那些有名没名的景点和地区。
我就像一个普通的小资和白领一般，在这些地方游走，偶尔还会跟碰到的国内旅行团走一段儿，结交一两个朋友。
然而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孤独。
一个人的旅程，实在是太孤独了。
没有人聊天，也没有人与我分享自己瞧见的美好与感官，那些新结实的陌生人，又让我感觉到恐慌，总觉得会不会有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
我第三天的时候没有再出去，而是待在了酒店里。
酒店是五星级的，反正威尔这个土豪接收了许多产业，身上富得流油，我又何必亏待自己？
我待在酒店里，开始盘腿修行起来。
南海降魔录。
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将蟆怪儿根植在身体里面的意识给熔炼得差不多了，而现在我主要的修行方向，则是轩辕内经。
有着浓郁龙脉之气的龙脉社稷图辅助，我现在修行轩辕内经的进度，也是一日千里。
我总有一种梦幻的感觉，仿佛那一切都是梦。
然而暮然回首，我才发现，与刚刚从国内过来的时候相比，我现在已经变得很强大了。
虽然血刀已经降为凡品，但是我提升的，是实打实的实力。
有了充足的龙脉之气，我便能够驱动逸仙刀了，这东西胜在一个字，奇，奇兵陡出之间，很容易破掉对方的防御，一击必杀，而如果被敌人知晓我的手段，那么偷袭就会变成了正面搏杀，而逸仙刀就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我只能用刀法来进行弥补，只可惜逸仙刀有三套刀法，我目前只学了半套。
斩人诀。
若是我能够将逸仙刀三套刀法都学会的话，说不定就能够跃身成为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即便是面对黄家的顶尖人物，也有一搏之力了吧？
除了龙脉社稷图，我最大的收获，还是实战的经验。
国内可没有那么多人给我杀去。
现如今的我，已经完成了新兵向老兵过渡的艰难时期，整个人的信心和勇气，也变得远超往日许多。
换一句话而言，现在的我，已经有了勇者之心。
对，勇者之心，胆敢亮剑了。
十二周天运行完毕，我喷出浊气，两道白色的气流从我的鼻孔中迸出，紧接着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在那宽敞的总统套间里打起了拳来。
我将整整一路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都打完，浑身热气腾腾，汗出如浆。
歇息了五分钟，我去浴室里面放好水，然后躺在大大的按摩浴缸里面，舒舒服服地泡起了澡来。
这浴缸舒服，水流激射之间，将我身体里面的肌肉一阵冲刷，让我减去许多乏累。
我正舒服得昏昏欲睡之间，突然间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
什么东西？
我一跃而起，伸手将浴袍罩上，然后踏着地毯冲到了卧室里面来，却见门口有一个金发老外正推门而入，朝着这里面望来。
我们的目光隔空对视，他瞧见他的瞳孔一阵收缩。
“什么人？”
我开口，用英语问道，而另外一个留着一小圈精致胡子的西装男走了进来，眯着眼睛打量我，低声说道：“魔偶是否在你身上？赶紧给我交出来！”
我刚刚练完功，浑身的劲气鼓荡，心中自然不怯，气定神闲地说道：“闯入别人家，不做一下自我介绍，这样真的好么？”
又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里来。
这人居然是一个红头发的年轻女子，她长得很漂亮，有点儿像是好莱坞爆米花电影的女主角，有着一双迷人的蓝色眼睛和倔强红唇，鼻子挺立，身材饱满，前凸后翘的感觉，让人觉得世界当真如此美好。
我的炁场锁定，知道来的人里面，就这三个了。
最先开口的小胡子西装男不屑地看着身穿浴袍的我，冷冷说道：“对一具尸体，我可没有报上姓名的想法。”
那金发老外却说道：“乔治，你可别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骑士。”
西装男嘴角一扬，说不过是一远东猴子而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动手了。
我的身子像幻影一般倏然而上，朝着这个家伙的脸上扇去，那人在我冲到跟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却没想到我的巴掌如跗骨之蛆，不舍不弃，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拍得结实，顿时就将他两颗老槽牙给拍了出来，小胡子西装男乔治吐出两颗血牙，怒极攻心，大声吼道：“一起上，拿下这个黄皮猴子。”
黄皮猴子？
呃，虽然这不是美国，但是种族歧视真的可以这么嚣张么？
没有人起诉你，那么我就好好地教训你一顿吧？
眼看着那三人朝着我冲了过来，金发男子是刚猛的拳击加近身格斗，红发美女一身皮衣皮裤，手段又犀利，打起来那叫一个好看性感，比跳钢管舞还要刺激。
至于这个小胡子西装，则是三人之中最强的一人，虽然被我扇了一巴掌，不过一发起狠来，又如同一头豹子般的凶残。
特别是他手中的劲道十分古怪，有一种源自于精神信仰的神圣之力，让我觉得有些难缠。
不过双方一接触下来，我立刻就将对方的底细给摸清楚了去。
我没有用逸仙刀，甚至连挂在墙头的血刀都懒得去取。
我就凭着拳脚功夫，与对方争锋。
几个回合之后，我以一个转身横扫腿将金发男子绊倒，然后一记大摔碑手劈在了对方的胸口处。
那人大叫一声，昏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我用抱双腿过胸摔的技法，将小胡子西装给摔倒在地，一记降龙手，将其拍晕了事。
最后只剩下了我与那个红发大妞，面对着这个身手灵活多变的女子，我微微一笑，说道：“美女，虽然房间被弄得一团糟，不过我还是向你郑重发出邀请，不如我们脱光了衣服，去床上搏斗一番？”
红发美女听懂了我的话，怒气冲冲地一记钻心腿飞出，被我抓住，猛然下压，整个人就砸落在了地毯上。
我将脸凑过去，还想说两句便宜话，结果人美女一脸厌恶地朝着我吐了一口唾沫。
我没有再怜香惜玉，直接一巴掌，将这女人给扇晕了去。
三个人都倒下了，我没有半点儿犹豫，准备撕破床单，给他们捆起来，没想到搜查他们身上的时候，发现居然带着手铐。
我没有犹豫，直接将他们都给拷了起来，然后又用袜子把他们的嘴给堵上。
完了之后，我想了一会儿。
有手铐，难道他们是警察？
若是如此，事情可就大条了，我思索了一会儿，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了邋遢杰克的手机，而在半个小时之后，房门被敲响了，一个算不得太熟的人，来到了我的房间里。

第四十五章 徐淡定的继任者
屠龙者阿罕麦德。
这位血族之中的传奇人物趁着夜色而来，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个我并不认识的家伙。
他告诉我这是他以前的几个属下，现在一起加入了新冈格罗族。
随着威尔在欧洲扬名立万，立起了旗杆，势力开始成倍地膨胀，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不过不管如何，阿罕麦德算起来，都应该算是威尔最厉害的手下，我一个电话，居然派了他过来，当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与阿罕麦德握手，然后说明了情况。
屠龙者的表情有些严肃，他盯了地上这三个人好一会儿，方才问我道：“没有审一下？”
我摇头，说敲晕了，还没有来得及问。
他点头，说那好，我帮你审一下吧，需要参观么？
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头下意识地扬了一下，表情有些狰狞，我知道血族有许多秘法，而这一位血族大拿的手段，想必不少，那场面也绝对血腥。
我不想让自己的好心情变得糟糕，于是便拒绝了他的邀请。
阿罕麦德又问我，说可以借用一下我的卧室么？
我知道被他弄完之后，这卧室肯定是不能睡人了，不过经过这么一出，我也不指望再在这儿睡着，于是点头答应。
阿罕麦德领着手下，拖着这三人进了卧室里，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那隔音效果是相当好的，而即便如此，我还是能够听到声声惨叫。
屠龙者留在客厅里唯一的一名手下，一个打扮得像杀手一般的家伙递了一根烟来，对我笑了笑，说：“抽烟。”
我听着那叫声怪瘆人的，有些紧张，把烟接了过来。
杀手哥掏出一金属打火机来，啪的一下，给我点上，然后恭恭敬敬地说道：“稍微等等，应该很快的。”
我坐回了沙发里，将这根带着薄荷香的香烟抽完，门就被推开了。
阿罕麦德走了过来，有人递了一条白毛巾给他，而他随意地擦了擦手，递回去的时候，白毛巾上面全部都是血色。
他走到了我跟前来，坐在了我的对面，伸出手，立刻有人给他递来了一根烟，并且给他点燃。
阿罕麦德抽了一口，然后对我说道：“是圣约翰医院骑士团的人。”
我愣了一下，说啊？
阿罕麦德瞧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说你不知道？
我点头，这位屠龙者便跟我普及起了欧洲的历史来：“圣约翰医院骑士团又叫做马耳他骑士团，曾经与圣殿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并称为圣战三大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因为惹祸太多，被教会抛弃毁灭了，条顿骑士团形成了现如今的德意志，而马耳他骑士团因为战争而失去了所有领土，现在总部驻扎在了罗马的马耳他宫离。”
我似乎听过这一段故事，然后问道：“好吧，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找到我呢？”
屠龙者摇头，说谁知道，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马耳他骑士团即便是没有了以前的威风，却也是联合国的观察员，准国家，水面下的势力也十分庞大，甚至有消息称他们跟兄弟会的关系密切……
我很敏感地抓到了一个字眼：“兄弟会？”
屠龙者解释道：“兄弟会里面也分了很多团体的，确切地说，应该是里面的垄断财阀，以及三十三国王团的人。”
我说这帮人是怎么知道我有魔偶的？
阿罕麦德说道：“可能是阿道夫那个叛徒透露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太多。”
一根烟抽完，阿罕麦德准备离开，我也不敢再在这儿待着了，便一起退房离开。
我并没有跟阿罕麦德一同走，他要带着这三个俘虏去继续审问，并且帮我处理后续的事情，而我则是与宁檬约好，过去她那里拜访。
很快，一辆低调奢华的汽车过来，把我接到了十三区唐人街附近。
因为不需要再躲避，所以我直接来到了一处拥有着百年历史的建筑前，这儿距离繁华的商业区很近，瞧见那厚实的石雕和建筑，就能够瞧出这儿的奢华来。
我被人一路领到了建筑物的最高层。
宁檬在一个硕大的办公间里接见了我，瞧见这个意气风发的姑娘，我忍不住笑了，说你还真的让我有些刮目相看呢。
宁檬笑了，想要带着我参观她们宁家的产业，被我给拒绝了。
我告诉他，说我只是想过来瞧一眼她，如果过得不错，那我就会心满意足的离开。
宁檬拦着我，非要跟我共进晚餐。
两人在附近一家高档法国餐厅吃了一顿，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位先生过来打扰。
他也是一位中国人，长得十分有英气，很像偶像剧里面的主角。
帅哥伸出手，淡定自若地说道：“赵信。”
啊？
这就是接替徐淡定职位的那个人？
因为之前受过大使馆的恩惠，所以我和宁檬都不会怠慢，站起来，与他握手，然后自我介绍。
这位赵先生还真的是个自来熟的家伙，微笑着对我们说道：“不介意的话，可以坐下来一起聊一聊么？”
作为付钱埋单的人，宁檬十分客气地说道：“当然，像您这样身份的人，想请都请不来呢。”
宁檬叫了服务员过来，加位加餐具，还问赵信先生需要点些什么。
赵信先生微微笑，说一份清水即可。
坐定之后，赵信先生微笑着说道：“来法国之后，一直都在忙着交接，手上也没有空下时间来。徐武官临走的时候，曾经跟我谈过你们的事情，我很感兴趣，不过一直没有时间来见面，也是偶然，瞧见两位在这儿，冒昧过来打扰。”
我们慌忙摆手，说哪里，您肯过来，那就是很赏脸了。
赵信跟我们随意闲聊了几句，问起了宁檬现在的生意情况，又谈及了大使馆帮扶和统战的政策，以及他个人的一些理解。
说到最后，他话锋一转，看向了我来，微笑着说道：“小王，我刚来巴黎不久，就听过了关于你的消息，听说英国伯明翰郊区的血族大战，你也有身处其间？”
虽然伯明翰郊区的血族大战已经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不过并不代表我很出名。
事实上，真正出名的人，是威尔冈格罗，和另外两个神秘东方来客，而我和老鬼，都只是打酱油的一部分，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不过我曾经受到过徐淡定的帮助，也知道在他领导下的情报网络，到底有多么可怕。
当人们将目光投向了威尔冈格罗和屠龙者阿罕麦德的身上时，他们敏感地意识到除了陆左和萧克明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中国人的身影。
至于他到底知道多少，就不是我所能够了解的了。
我没有否认，不过也没有炫耀的意思。
赵信先生不是徐淡定，他与我既没有恩情，也没有交情，这样的泛泛之交，还不能够让我掏心掏肺地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去。
所以对于他的提问，我给予了承认，但也同时提出，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
赵信对我显然也没有太多的期望，反而将注意力重点放在了杂毛小道身上。
他问起了我杂毛小道当天用的，真的是茅山宗的神剑引雷术么？当时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形，为什么一个神剑引雷术，居然能够将数百号的血族都给劈死，连蒙多卡帕多西亚和阿罕麦德这样的顶尖高手都无法幸免？
我瞧见他迫不及待地想从我这里得到杂毛小道的底细，心中便已经生出了几分抗拒来。
杂毛小道是与我经历过生死的战友，我如何能够随手将他给卖了？
我的回答是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乱了，整个过程我都闭着眼睛的，而且听到雷声的时候，我当时是吓尿了。
呃……
在法餐厅这样高档场所，谈及这么丢脸的事情，着实不是很好，不过赵信却并没有因此而轻视我，而是举起了清水杯，告诉我能够在那样一场战斗中活下来，就已经是十分厉害的事情了。
赵信并没有待多久，他与我们打过照面之后，又聊了两句，瞧见我们都有些拘束，便告辞离开了。
瞧见此人帅气的背影，宁檬忍不住花痴地说道：“好帅。”
我有点儿不太喜欢他打听杂毛小道的事情，说帅有什么用？
宁檬皱了皱鼻头，说人家不光帅好吧，而且也是龙虎山年轻一代最厉害的弟子之一，另外他哥哥赵承风，可是你们国内有关部门的大佬之一呢！
呃……
好吧，来头果然不小。
我与宁檬用过晚餐之后，第二天便返回了英格兰，在那个郊区私立医院里又待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有人送来了一件东西给我，说是来自于一个老朋友的。
我将礼物打开，是一个全新的木雕，经过了特殊工艺的处理，符文也变得更加繁复起来。
魔偶。
我没有当场尝试，而是来到了专门安置老鬼的地下室里，幽幽的烛光之中，我将魔偶给召唤了出来。

第四十六章 孤身回国
当云陌阡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候，我不由得由衷佩服起了那个年岁并不算大的半大孩子来。
这个世界上，天才就是天才，他们的存在，就是需要人仰头崇拜的。
仅仅凭借着一个不确定的信息，他便能够将魔偶修复，除此之外，还能够将那刀锋女艾薇儿的形象，改变成了云陌阡的样子，着实是让人有些惊讶。
不过模样是云陌阡，性子还是以前的魔偶。
她跪倒在地上，朝着我叩首，说拜见主人，请主人赐名。
我望着她波澜不惊的表情之下，那桀骜不驯的内心，不由得笑了，让她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从今以后，你就叫做云陌阡了。”
云陌阡？
魔偶在口中重复了一下，点头说道：“好，我以后就叫做云陌阡。”
我让魔偶坐下，然后说道：“想必你应该知道，Ｋ先生已经死了。”
魔偶点头，说是的，我知道。
我说那么你一定也知道，在他死之前，曾经还把你给毁了，若不是我托人帮忙，说不定你永远都不会重现人间。
魔偶又点头，看不出脸上有任何表情。
我没有理会她的想法，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不管你以前和Ｋ先生到底有什么仇恨，现在的问题是，他死了，而你获得了新生，那么所有的怨恨，那就都烟消云散了……”
魔偶说这是当然，从今以后，我云陌阡将奉你为主人，成为你最忠诚的手下。
我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先别说这个，我可是听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魔偶妨主，几乎每一任魔偶的主人，都不会有一个好下场，都会遭到背叛。所以我很想问你一件事情，我会么？”
魔偶没想到我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当场就愣住了。
过了许久，她方才认真回答道：“不，现在不会。”
我盯着魔偶，然后说道：“我赋予你新生，却不希望延续别人以前走的老路，最终被你背叛，所以我不会随时带着你——比如现在，我会给你一个任务。”
我的话语让魔偶有些迷糊，她过了一会儿，方才问起，说是什么。
我指着旁边的石棺，说道：“里面躺着我的朋友，他也是一名血族，我的命令是，在我离开的日子里，你要时刻守护着他，遵循他的命令，如同守护我一般，能够做到么？”
魔偶望了一眼石棺，开口说道：“老鬼？”
我点了点头。
魔偶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又问道：“所有的命令么？”
我笑了，说应该是合理的命令，危害你自己安全的，你可以适当拒绝，我可不想有朝一日你不弑主，反倒是将我的朋友给杀了。
魔偶从我的话语里，听出了我知道一些内幕，不由得脸一红。
她低下头，说道：“我尽量。”
我说那行吧，你陪着他一起入眠吧，不用跟随在我的身边。
云陌阡消失了，化作一道血光融进了那石棺之中去。
而我，则离开了地下室。
魔偶云陌阡的出现，是我送给老鬼的一件礼物，做了这么久的兄弟，我能够感受到当云陌阡死去的消息传来时，老鬼内心之中的崩溃和绝望。
别看我这兄弟行事稳重大方，为人豪爽理智，不过在个人感情方面，他却总是将自己给束缚得紧紧的。
我希望魔偶云陌阡的出现，能够是一道照进他心灵深处的阳光。
一个成熟的男人，不应该整日只知道杀人，而是需要懂得珍惜，懂得留恋这世间美好的一切，我希望云陌阡的出现能够让他的心情变得不那么自闭，不是越来越冷，而我也并不担心他会对魔偶云陌阡有什么暴力的手法出现。
老鬼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内敛保守的男子，他更加在乎的，是情感的交融，而不是肉体的快感。
当然，所有的这些，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至于最终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管杀不管埋，哈哈。
我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保健医生过来，帮我做了一套肌肉拉伸的康复活动，然后我拿起了床头的电话来，拨打了一个记忆之中的号码。
电话那头等了许久，方才接通，略有一些疑惑地说了句：“喂？”
听到这话，我脸上的笑容就散了出来，开口说道：“胖子，好久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饼日天黄胖子，听到我的声音，他顿时就炸了，大声吼道：“王明你大爷的，去了一趟国外就了不起了对吧？老子在国内提心吊胆，你们两个家伙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真的是白结交你们两个酒肉朋友了，操！”
听到黄胖子那一连串的骂声，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心中生出了许多的温暖来。
这才是真正关心你的兄弟。
我半天没说话，黄胖子以为是骂我太狠了，我在生气，又慌忙赔不是，说啊，对不起啊，我太激动了，你现在怎么样，搁哪儿呢？老鬼怎么样了？
我把我这边的基本情况跟黄胖子说了一下，说目前情况明朗了，也不用厮杀，每天都闲着，还算不错。
黄胖子说你特么的倒是逍遥，弄得我这里郁闷死了。
我诧异，说怎么回事？
黄胖子说两件事情，第一件呢，就是长白山天池的黄金王家，你知道么？
我说我知道啊，怎么了？
黄胖子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莫名其妙就找到了我这里来，询问起你的信息，其中有一个姓宋的娘们特别凶，限我一个月之内把你给交出来，要不然就对我动手，谁的面子都不好使——算上时间，三天后，他们就又要上门了，你这个电话要是再打不过来，我也得出国避难了。
我诧异，继而又明白了，我身上的逸仙刀，以及左手上面的火焰狻猊，并非是我本人的，而是待人保管。
就好比是银行的保险柜，存那儿固然保险，但倘若银行倒闭，行长外逃，这客户岂能不着急？
这事儿好办，我到时候给那边打个电话，或者露上一面，问题就解决了。
我让黄胖子说第二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黄胖子就显得有些严肃了。
他告诉了我一个事儿，是从荆门黄家那儿流传出来的，就是说有人又瞧见黄养鬼了，不过性情大变，变得凶残许多，做了几场血案，虽说对手是黑道上面的枭雄，不过连老弱妇孺和不相关的人都不放过，手段狠辣了一些。
黄胖子跟黄养鬼打小就有交情，听到别人讲起黄养鬼的种种传闻，心中有些不安，觉得莫不是中了邪，所以也准备找她谈一谈。
听到黄胖子的话语，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波澜顿起。
黄养鬼中邪了？
这话儿一开始还只是让我有些惋惜，然而随即我的脸色变得一阵僵硬。
等等，藏着我师父残魂的鲲鹏石，可还在黄养鬼手上呢。
我原本还指望着黄养鬼能够依托荆门黄家的底蕴，找出让我师父重现天日的方法来，现如今黄养鬼变得嗜血好杀，性子大变，那藏着我师父的鲲鹏石，又该如何？
若是黄养鬼中邪，会不会对我师父有危害？
想到这里，我一刻钟都等不及了，赶忙告诉黄胖子，让他帮着我留意黄养鬼的行踪，我也要找到她一叙。
黄胖子愣了一下，说你在英国好好的度假避难，跑回来做啥子？
我说你别管，帮我留意就是，我这两天就回国。
黄胖子劝我，说你可别乱来，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你和老鬼两个家伙给抓到弄死，你们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倒也算了，若是回到国内来，每在江湖上多待一天，黄家的脸面就多损一分。这事儿对于那江湖第一世家来说，如何能忍，肯定得尽全力弄死你的。
这事儿，若是在之前，我或许还会有一些惧怕。
然而经历了欧洲这么多的变故，我的心早就坚硬如铁了，哪里会害怕，只是冷笑道：“那就来，我未必会怕。”
听到我话语里面的慢慢自信，黄胖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说哎哟，挺猖的啊现在。
我说你赶紧弄吧，我回国之后，立刻找你。
黄胖子说好。
挂了电话，我没有再犹豫，立刻就打给了邋遢杰克，跟他说起了我的决定。
听到我的话语，邋遢杰克有些意外，他让我先别着急，他得请示一下上面。
十几分钟之后，威尔冈格罗的电话打了过来，询问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国内不是还有人对我进行追杀么？
我把事情跟他简单讲了一遍。
威尔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是否需要帮助，他可以派些人手，陪我一同回国处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威尔的帮助。
他现在正是抢占山头的时候，人手十分紧缺，信得过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实在是没有必要陪我回去。
我告诉他，让他帮我照顾好老鬼就行，至于国内，就不用担心了。
实在不行，我可以找陆左和萧克明。
他表示明白。
次日清晨，我乘坐国际航班，前往魔都的浦东国际机场。
第七卷 叫一声师父

第一章 千丝万缕
再一次瞧见黄胖子，他显得更加胖了。
我们在梁溪附近的某一处别院之中见面，两人紧紧相拥。
我瞧见这院子里人不多，除了管家的一老头子略为神秘之外，其余人都是些寻常人，不由得一愣，说你这儿倒是宽松，就不怕荆门黄家找你麻烦？
黄胖子刚刚从跑步机上下来，一脸肥油，一边抹汗，一边说我跟荆门黄家的事情，早就通过中间人撮合了，所以他们只会来找你麻烦——不过……
我说有屁快放。
黄胖子示意我坐下，然后指着外面说道：“你和老鬼突然间消失无踪，荆门黄家满世界地找你们不到，肯定会放有眼线在我这附近，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说不定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了。”
我一脸郁闷，说你不早说？
黄胖子说我哪里知道你一点儿意识都没有，还以为你会晚上偷偷摸摸地过来呢。
他引我进书房里，我瞧见案席上面有未完成的国画。
这国画写的是山水，浓妆淡抹之间，颇有几分神韵，不过画到一半的时候，似乎失去了灵感，便停笔一旁，用镇纸搁着。
我瞧见，指着说你画的？
黄胖子贼眉鼠眼地笑道：“咋样，还入得了你的眼不？”
我认真看了一下，觉得挺有意境的，但具体哪里好，又说不出来，自嘲地笑道：“我欣赏水平有限，实在是弄不懂这些。不过我听说三国时的猛将张飞善画仕女图，与你一对比，倒是相得益彰。”
黄胖子说你也知道，我老爹是杀猪的出身，没有啥文化，所以特别想从我身上找补回来，不过说句实话，我对绘画这些东西，倒是挺有兴趣的。
我没有管黄胖子的兴趣，而是问道：“说到你爹，他人呢？”
黄胖子苦笑，说他啊，被黑手双城找了去，回来的时候，说要去办一件震惊江湖的大事，不过这回特别危险，所以临走之前，还跟我交待了好一会儿，搞得像是立遗嘱一般。
我有些诧异，说黄晨曲君可是天下十大之一，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这般谨慎？难不成是去灭了邪灵教？
黄胖子哈哈一笑，说说不定哦。
我不敢相信，说得了吧，邪灵教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组织森严得很，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如何下手？对了，你老爹又不是国家公务员，凭什么帮着那有关部门办事儿？
黄胖子苦笑一声，说他虽处江湖，不过行事总得估计朝中颜面，毕竟他这天下十大，是上面给捧出来的，他这人最是好名，这种事情，岂肯落在人后？
我说不会吧，你老子那手段，还需要人捧？
黄胖子撇嘴，说你还别不信，我老子之前虽说有些小名气，不过扬名立万，还是在茅山宗开山之时，孤身挑战茅山掌教陶晋鸿一事，天下皆知。后来也正是陶晋鸿力荐，方才得入其列，要不然天下英豪何其多也，有他一杀猪匠什么事儿？再有一点，他跟那黑手双城是忘年交，老情分，人家开口，就他那性子，还不是赴汤蹈火？
士为知己者死。
我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回想起与黑手双城接触的种种事件，也觉得那男人的确有那种让人愿意为之赴死的独特人格魅力。
我哈哈一笑，说还是我们这些闲人好，无灾无难，也不会有人想到我们头上来。
黄胖子说你倒是轻松，震得就不怕荆门黄家的猎鹰？
我心中一动，说你见过猎鹰么？
黄胖子摇头，说没有，不过听说过；据说是黄门郎亲自挑选出来的精干队伍，有一半以上的黄家子弟，另外一部分，则是荆门黄家养的死士，都是江湖上穷凶极恶、隐姓埋名之辈，十分神秘。荆门黄家之所以有现在的威风，一半是托了黄门双杰的名声，还有一半，则是这猎鹰实打实鼓捣出来的。
我说也没有个对照，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厉害呢。
黄胖子低声说道：“猎鹰下手，十分狠毒，几乎从来没有活口，为了这事儿，宗教界那边跟黄家打了好几次嘴仗，最终不了了之。”
原来如此，之所以如此神秘，是因为手段血腥，几乎没有人能够从中活下来。
这样的行事风格，当真是让人为之诧异，而至今都没有被捅出来，想必荆门黄家在朝野上面的力量，还是盘根错节、如日中天的。
我之前在欧洲，与威尔、左道等人叱咤风云，本来养出了满满的自信，现如今听到这些，又生出几分顾忌来。
不过男儿生存于世，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又如何能够成事？
无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无所谓的态度，让黄胖子刮目相看，连忙问起了我与老鬼前往欧洲的经历来。
我与黄胖子是生死兄弟，也不想隐瞒什么，简略地将欧洲之行大概讲了一遍。
黄胖子听得入神，说我擦你个隔壁老王，这么给力的事情，居然没有带我玩儿，你特么的还是不是兄弟啊？
我苦笑，说我们当初是逃难过去的，你在这儿好好的休养，何必跟我们亡命天涯？再说了，欧洲之行，九死一生，我差点儿就交待在那个鬼地方，埋骨他乡了，而老鬼至今都没有能够醒过来，你觉得是好玩儿？
黄胖子哇啦啦叫，说我不管，就算是死，也比我在这里养猪好许多。
我不与他玩笑，问起了之前讲的事情来，才知道来到这儿的并非最让我头疼的宋雪主，而是雪见和雪君姐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做宋兮的男子。
来的是宋家？
我问有没有姓王的，黄胖子说也有，不过后面两次就不见了，只留下几个姓宋的在这里耗着。
我想着如果王大蛮子或者其余王家的人一同前来，自然是为了逸仙刀和火眼狻猊，但如果只有宋家人，可能就未必是整个问题了。
难道，是准备让我回去，与那位雪主姑娘成亲？
呃……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头大，打定主意不见面，免得到时候被当做一种马，拉回去配对生崽儿。
不管这件事儿，我问起了黄胖子关于黄养鬼的事情，他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黄养鬼待我们都算不错，算得上是大姐一般的人物，她的事情，自然重要。
不过关于黄养鬼的事情，黄胖子知道得并不算多，他这几天也在通过慈元阁的途径费力打听，只不过毕竟是荆门黄家，并不是说想打听就能够知道的，而且还得防着，要是对方万一追究起来，还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即便是慈元阁，做得也并不上心。
我说那怎么办，我师父可还在她手上。
黄胖子有些头疼，吭吭哧哧，半天没说话，而我也着急了，说实在不行，我到时候直接闯到荆门黄家的大院门口去，有本事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把我给弄死算逑。
听到我的气话，黄胖子慌忙摆手，说那荆门之地，就他们一家独大，还不是想咋弄就咋弄？你忘记我们上次是怎么被撞的了？
呃……
好吧，说起来荆门黄家还真的敢。
黄胖子又说道：“再说了，黄养鬼应该也不在荆门的黄家大院，不光是他，就连黄门郎也不在。”
我一愣，说为什么？
黄胖子低声说道：“我也只是听说，上面有人对荆门黄家有些反感了，准备查，从黄家的产业开始查起，由下而上，黄门郎正带着收下巡视各地，准备统一意识，给手下人站台呢……”
我听到，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说荆门黄家也有今天啊？
黄胖子说你别高兴得太早，荆门黄家的根基很深，不但在地方上面盘根错节，而且最主要的是最上面的黄天望，只要他在民顾委屹立不倒，荆门黄家就没有败落的一天。
我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千丝万缕，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弄起。
我头疼得很，眼看着日头西斜，黄胖子准备张罗着带我去外面，给我接风洗尘，接过那老管家拦住了他，说老爷说了，这半年之内都得禁足，不能出外。
黄胖子气得哇啦啦叫，不过却也无可奈何，他不管嘴上说得多么跳脱，到底还是惧怕自家老子。
这气氛给打断，黄胖子留我吃晚饭，我都没有停留，而是离开了黄家。
我总感觉那老管家瞧我的眼神不善。
这种眼神，就好像是瞧见带坏儿子的差生同学。
离开了黄家之后，我也没有地方可去，准备在附近镇子上面的宾馆住上一夜，另外也沉静下来，思索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家离镇子不远，我在镇子上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宾馆开了一个房间，将行李放好，然后在浴室里面洗了一个热水澡，将一路的疲劳给洗去，正琢磨着要不要打破心中的疙瘩，在浴缸里泡一个澡，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皱眉，穿好衣服出来，来到门口，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先生，需要服务么？”
我忍不住开门笑道：“雪见姑娘，好久不见。”

第二章 隔壁老王被别人老王了
我这人记性不错，所以雪见姑娘的声音并没有忘记。
不过让我觉得有些尴尬的，是当初觉得清纯十分的雪见姑娘，居然玩起了这么一套小把戏来，真不知道我那把她奉为女神的老弟知道了，会是怎么想呢？
估计即便如此，他也只是觉得女神真的好接地气啊。
与雪见姑娘一起来的，还有雪君姑娘，以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应该就是黄胖子口中的宋兮。
我请三位进来坐。
这宾馆是镇子上还算不错的其中一家，不过我要的只是一个单间，所以房间里凳子只有一把，我只好请大家坐在床上。
中年男子落座之前，伸手与我相握：“在下宋兮，雪君雪见的四叔，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我与他轻轻一触，微笑着说道：“来者是客，何必多礼。”
几人各自找地方坐下，雪见姑娘打量着房间，俏皮地笑道：“王大哥你这儿没有金屋藏娇吧？要是有，我们可真的有些叨扰……”
我苦笑，说雪见姑娘多日未见，变得顽皮了。
雪君姑娘瞪了她一眼，说别多嘴。
雪见姑娘撅着嘴，指着门外走廊说道：“外面地上有好多小名片，我以为他选这家酒店，是因为这个呢……”
我一脸窘迫，摸着鼻子，尴尬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儿还算干净。”
我也不多做解释，点到为止，然后问道：“我这刚刚到梁溪，几位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来，想必是有什么原因的吧？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直接提出来，用不着绕圈子。”
雪见雪君姐妹和宋兮之所以这么快找来，肯定是从黄胖子那里得到的线索。
对方这么急迫，自然是有事情的。
我平静地望着对面三人，然而这三人却彼此互望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过了十几秒钟，那宋兮居然说道：“王明你还没有吃饭吧？”
一听到这话，我的肚子似乎就有了反应，咕噜噜一阵叫唤，我不由苦笑，说我听黄胖子说你们找我，匆匆忙忙，从欧洲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然后有一路赶到梁溪，跟黄胖子谈了一会儿，那家伙还不管饭——好吧，的确是饿了。
宋兮如释重负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这么客气？
我瞧见对方这态度，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再坏能够坏到哪儿去呢？
我点头答应，然后换了一件衣服，与三人一起来到宾馆附近一家姑苏菜馆，大家坐下之后，随意点了一些饭食，雪见姑娘又给我到了茶水。
等菜上来的时间，宋兮咳了咳嗽，然后说道：“那个，王明啊……”
我忍不住笑，说兮叔你有话直说，不必客气。
宋兮说道：“我找你呢，其实有两件事情，不过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伸手示意，说但讲无妨。
宋兮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呃，是这样的，家主之前跟你有过约定，现如今那定星盘我们已经做好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这个意思，是准备让我回长白山天池寨，把火焰狻猊交还回宋家，对吧？
宋兮说如果你方便的话……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问起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宋兮有些结巴地说道：“还有一事儿啊，就、就是之前家主许给你的雪主小姐，她、呃，她……”
他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反倒是旁边的雪见姑娘口直心快，开口说道：“哎呀，四叔你还真的是磨叽呢，就那点儿破事都整不明白——王明，我跟你说吧，宋雪主那傻妞儿也不知道脑子进了什么水，跟白头山少主那死胖子跑了，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婚礼都弄了……”
啊？
我睁大双眼，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宋兮瞧见我的表情，以为我还是在恼怒，一脸愧疚地说道：“那个，王明啊，这件事情宋家也是受害者；你知道的，我们天池寨跟白头山是百年死敌，谁知道那小贱货居然会这么甩脸子给我们看——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家主说了，这件事情是我宋家的错误，你若是能够原谅，我宋家这几房的丫头，只要是适龄的，你都可以提。”
宋兮的表情十分愧疚，而我则是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本来我对那宋雪主就不感冒，正头疼怎么应付她呢，没想到人家自个儿就跑了，而且还是跑到了天池寨的死对头白头山那边去。
这事儿可真有趣呢。
宋兮瞧见我半天没有说话，表情古怪，忍不住小声喊道：“王明，王明，你有在听么？”
我依旧没有说话，而雪见姑娘到底还是了解我，拍了我的胳膊一下，说别装了，你指不定心里乐开花儿了吧？
我一听，反倒是郑重其事来，一脸沉痛地说道：“真有其事？兮叔你不是开玩笑吧？”
宋兮苦笑，说我如何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啊？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与雪主小姐当初一见如故，倘若不是因为我俗物繁忙，早就私定了终生，日野厮守在一起；本来我打算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之后，驾着五彩祥云，前去迎娶雪主小姐，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唉……
说着话，我的眼圈都红了。
宋兮显得更加难过，头低着，小声劝道：“王明啊，俗话说得好，大丈夫何患无妻？我的意思是，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不如放宽心胸，多往好的方面看……”
雪见姑娘却瞧出了我的装腔作势来，眉头一挑道：“唉，王大哥，别装了啊，弄得怪恶心的。”
我没有再戚戚然，而是抬起头来，认真问道：“兮叔，你刚才说的，我可以从宋家各房适龄未婚女子里面，提一个姑娘的名字出来，可是真的？”
宋兮点头，说家主的原话是这样的。
我看向了雪见姑娘。
被我的目光注视着，雪见姑娘的脸色一红，低声细语道：“王大哥，我可拿你当大哥，你不能……”
说着话，这丫头却没有了开始的刁蛮，而是低下了头去。
我忍不住笑了，对宋兮说道：“我与宋老的约定，自然是真的，不过所谓联姻之事，我可以，我老弟也可以，请你转告宋老，说雪主姑娘离去，我心中哀伤，不过不会放在心里。另外如果雪见姑娘尚未婚配人家的话，我老弟王钊天资聪颖，性情淳朴，请宋老考虑一下。”
宋兮一愣，说啊，你是在给王钊提亲？
我嘻嘻一笑，说也不是，只是觉得我老弟很喜欢雪见小姐，如果双方有意思的话，还请宋家不用太多阻拦；当然，如果当事人双方没有意思的话……
雪见姑娘大叫：“绝对没有意思！”
我朝她咧嘴一笑，说你不试一下，如何知道呢？
雪见姑娘说道：“你老弟跟人去了长白雪窟，至今未归，我如何尝试？”
我的眉头一竖：“你说什么？”
雪君姑娘这个时候瞪了她妹子一眼，呵斥道：“雪见！”
雪见慌忙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而我则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雪见姑娘说道：“你刚才说我老弟怎么了，再说一遍……”
气氛变得有些僵，宋兮开口化解道：“呃，那个啥，王明啊，事情是这样的，长白山与对面交界的一处雪界，因为之前发生了一场地震，出现了一个雪窟，有龙气传来，然后天池寨组织人手前去查探，结果一直没有回来，你老弟也在其中。”
我皱着眉头说道：“既然没有回来，为何不继续找寻？”
宋兮低声说道：“本来王寨主和家主都准备亲自前往的，不过那地界被划到了白头山那边去，他们通过外交照会，发到了朝堂之上，后来我们的行动就被人喊停了，雪窟目前被白头山的人接手了……”
我伸出筷子，夹了一颗醋花生，慢慢嚼着，然后问道：“多久之前的事情？”
宋兮说道：“半个月了，我们也是后来知道的。”
我起身，开口说道：“明天清早，我跟你们一起前往长白山，就在这家店子门口，不见不散。”
我往外走去，旁边的服务员已经在上菜了，宋兮喊道：“唉，等等，吃了饭再走呗？”
我摆了摆手，却没有说话。
我心中烦躁得很，一路走回了宾馆的房间门口来，瞧了一眼地下的细纸条，知道有人在里面，于是那房卡打开门，推门而入。
我关上门，走到了房间里来，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而房间里面，有四个家伙在等着我。
他们每一个人都带着京剧的面具，一个曹操奸雄面具的家伙坐在了我的床上，正在把玩我的那把十字军血刀。
他将刀从刀鞘之中缓缓拔出，眯眼打量着那锋利的刀刃，吹了一口气。
那气流从面具的缝隙之中吹出，落在刀刃上，清脆响亮。
铮……
我没有任何意外，平静地说道：“猎鹰么？”
那曹操抬起头，说对，等你很久了。
我微笑，说我也是。

第三章 我对杂鱼没兴趣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两个红脸面具倏然朝我冲来，黄脸面具在念咒，而白脸面具的曹操则在冷笑。
他们是猎鹰，荆门黄家最神秘而强大的一群人。
江湖第一世家，这样的名头，有一半的功劳得归功于他们的身上，而在他们面前的，不过就是一个江湖上几乎没有什么名声，凭着狗屎运气闯荡出来的家伙而已。
不过这家伙曾经从荆门黄家的围捕队中突围而出，并且灭杀了包括黄坚在内的大部分人，所以猎鹰并非漠视，一味自大。
他们总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所谓战术上重视的意思，就是在我来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预料妥当。
倘若我转身后逃，门口塞得有满满的人，结网以待。
而朝我扑来的这两个红脸，也表现出了纯熟的配合手段来，那擒拿手之中，藏着许多精妙的手段，万般变化，仿佛只要我一变动，就立刻配合一起，上前将我给拿下。
他们四人，仿佛一个整体。
我听到黄脸汉子口中呢喃而出的咒语，心头莫名一阵烦厌，感觉周遭一阵摇曳模糊。
就好像站在船上，恰好遇到风浪似的。
而在这摇晃之中，我出手了。
里抄防守、侧闪防守，我一开始并没有锐意进取，展现出自己磅礴的力量，而是不断避开，将人拉到了门口的狭长过道来。
当空间只剩下一人单对单攻防的一瞬间，我陡然出手。
拳似猛龙，黑虎掏心。
最刚猛的一击，对方横拳来挡，我瞧见他那关公一般的红脸面具下，闪烁不定的眼神，下意识地变招，化拳为爪，右手陡然长了半寸，陡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我食指和中指往对方的拳头上面一探，方才发现那家伙的手上，居然戴着一指节钢套。
我倘若是傻乎乎地与他硬碰硬，只怕虽然会震伤对方，但也会被这玩意弄到拳头。
我甚至会在一交手的瞬间，右手血肉模糊。
阴险！
他之前一直有意识地将手藏在袖子里，这才使得我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方才防住了他的这一阴招。
察觉到了这指节钢套的我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对这个家伙有什么怜悯之心，右手一用力，朝着相反的方向猛然对折，那家伙的手掌发出一道难听的骨骼摩擦声，然后一声惨叫，往后退去。
他这一退，十分及时，却是将我暗中飞出来的一脚给避开了去。
好厉害。
即便是受到了这般的伤害，他还能够明晓场中局势，抽身后退的同时，让自己的同伴上前来对我进行有效攻击，这样的大局观，让我对猎鹰刮目相看。
到底是一帮整日都在做脏活的家伙和底牌，就这普通成员的表现，都比之前的那帮人要强大许多。
这跟修为无关，而在于他的心是否强大。
这人退后之后，另外一个人立刻接替了他，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雪亮锋利的蝴蝶刀来。
蝴蝶刀，真的宛如一只蝴蝶一般，在他的手间飞舞跳动，让人心神为其所多。
除了考玉彪，他是我瞧见玩匕首最厉害的人。
在他的手里，那蝴蝶刀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不断地变幻着，然后听到刀刃与刀鞘碰撞的声音，咔咔咔……
他将我一路逼退到了门口这儿来，退无可退。
我若是心生害怕，伸手将门打开，必然会引来更多的敌人。
而且是突袭。
我没有退路了，于是也不在躲避。
对方有一手绚丽的蝴蝶刀手艺，而我则有南海一脉在我身上的厚重传承。
南海龟蛇技，灵蛇探手。
我的右掌宛如游蛇，瞅准了空隙，朝着前方陡然游出，避开了对方华丽的刀法封挡，直击他的胸口。
到胸口的那一瞬间，我使用起了打摔碑手的技法来。
我这一招是奇袭，快得如同疾电，让对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然而当我的手掌即将拍到对方的胸口上面时，我却能够听到面罩之下那急促的呼吸声。
他即便是无法回防，还有着潜意识的兴奋。
也就是说，他反而希望我能够拍中他。
为什么呢？
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如同刚才那个带着指节钢套的家伙一样，这家伙的身上，应该穿得有荆棘内家。
我这样一掌拍上去，他固然受足气力，然而我的手掌也会被那些荆棘给刺得满是血肉。
倘若上面再沾一点儿毒，我只怕就得倒在这儿。
我靠，都是算计。
在那一瞬间，我终于知道了猎鹰为何如此神秘而强大，因为这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有着实战之中杀出来的保命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对方的期待眼神之中，我没有拍到他的胸口，而是在其身前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砰！
我的一掌拍在了空处，不过所有的劲气在一瞬间喷发了出来。
劲气与空气在强烈的摩擦之中，发出了一声炸响来。
这一掌没有拍实，威力顿时就减轻了六成，然而即便如此，那人也是宛如雷轰一般，向后退去，而我没有任何犹豫，手往旁边一抹，与他的右手快速地拍打了几个回合。
空手夺白刃。
这是十三层大散手里面的小巧技法，剑走偏锋之时，又有几分恢弘之气，那人虽然厉害，但事发突然，哪里能够及得上这酝酿了千年的手段。
所以他那把绚烂的蝴蝶刀便很快易主了。
这蝴蝶刀一换手，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出了手，认认真真地教育了一下这个红脸汉子，真正的刀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简洁、干净、高效。
一秒钟。
我一秒钟出了十二刀，这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而是用的技法，则是沿袭自逸仙刀的斩人诀。
八刀斩在了手脚，而四刀斩在了脸上。
唰！
十二刀最终合成了一声，那人向后狂退的过程中，手脚都在流血，而脸上的面具则碎成了八瓣，露出了一张苍白而又年轻的面容来。
那脸上，写满了恐惧。
我出刀的一瞬间，便越过了这个人，朝着黄脸面具扑了过去。
他在旁边叨逼叨、叨逼叨的状态让我很不自在。
果然，就在我扑到了他的跟前时，宾馆厚厚的地毯下面，突然伸出了两只白骨枯手来，抓住我的双脚。
坚定而执着。
巫术啊？
我的双脚被束缚，而在这一刹那，白脸曹操没有任何犹豫，抓着我的血刀，就朝着我斩落过来。
这个套路，应该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吧？
绝杀？
就在对方面带得色的时候，我的身子一矮，避过了这呼啸的刀锋，南海降魔录的劲气陡然流过双脚，将这白骨枯手给化解了去，然后我一把扑向了那黄脸面具，将他扑到了床上。
我扑倒对方的一瞬间，感觉天地一阵巨震，天摇地晃，整栋楼都仿佛要垮塌下来。
地震了么？
我再低头一看，瞧见这人黄色面具下面的双眼宛如深邃的海洋深处，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朝我冲击而来。
精神冲击？
我感觉脑袋一阵剧痛，又有刀锋朝我挥了过来，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朝着对方的心脏猛然一刺。
刺过之后，我朝着旁边一滚。
啊……
穿刺耳膜的叫声钻入了我的耳朵里，让我感觉到神志一阵模糊，而下一秒，大量龙脉之气的灌涌让我恢复了意识，瞧见一道雪白的光，朝着我面门砍了过来。
我伸出了手。
刀锋停止在了我额头一寸之处，我与对方一起，紧握住了那刀柄。
左手则在迅速交击，最终也黏在了一起来。
几个呼吸之后，我所有的幻觉都倏然消失了去，白脸曹操与我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刚才那个戴指环的家伙想过来占便宜，被我一脚踹倒了墙上去，滑落下来的时候，就再也起不来了。
两人的死死地盯着，白脸曹操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跟资料上面的实力完全不对应，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缓缓地抓着那刀柄，一点一点地侵入，然后说道：“猎鹰要抓我，要杀我，这个我都可以理解，不过拜托下一次来的时候，至少有点儿诚意；再派这帮垃圾过来，小心我翻脸，杀到你们荆门黄家去……”
白脸曹操艰难地说道：“你真的很猖。”
我一愣，说是猖狂的意思么？
白脸曹操点了点头。
我这时抓住了血刀，掌握了控制权，不过却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说道：“三天之后，我会在白头山鲜族雪窟恭候，我希望黄养鬼能够亲自带队，解决我与她之间的恩怨；如果不是，那么我下一次出手，就不留活口了。”
说完话，我一个袖里藏蹬，将那人给踹开，然后一刀挥下。
唰！
凄厉的刀锋之中，那人踉跄躲过，退到了浴室门口，一脸震惊地说道：“你不杀我？”
我走到旁边，将行李包提了起来，又用床单将血刀擦净，将刀入鞘，然后说道：“我对杂鱼没兴趣，这里你自己收拾一下，不要让我们彼此为难。”
说罢，我从容地从四楼的窗户边，一跃而下。

第四章 不愧是王家的种
因为炒房的缘故，黄府附近小镇的小区里有许多装修好却没有人住的房子，我随意找了一处，熬了一宿，次日清晨，准时在饭店门口等人。
宋家人来得比我早，三人一早就在哪儿等待着了。
见面的时候，雪君姑娘冲着我微微一笑，说王明大哥，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昨天没在酒店？
我说你们不会怕我跑了吧？
雪君姑娘抿嘴不语，而雪见姑娘则得意地冲宋兮笑了笑，眼睛眯成月牙，我大概猜出了几位的立场，认真地对宋兮说道：“区区火焰狻猊，还没有珍贵到让我舍弃宋家情谊的份上，所以还请不用太多担心。”
事实上，虽说火焰狻猊屡次救我性命，但论珍贵程度，还是逸仙刀对我比较重要一些。
所以即便是火焰狻猊离开了，我也是能够承受的，没必要跟宋家翻脸。
更何况我还得指望他们帮忙，去救我老弟。
虽说我老弟王钊是个逗比，不过他是我除了父亲之外，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我又如何能够看着他落入险境而不管呢？
宋兮嘿嘿一笑，颇为尴尬地笑道：“倒没有特地监视，只是有人跟我说昨夜你住的地方，有些动静。”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对，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跟荆门黄家有段恩怨。”
雪见姑娘说听说你杀了荆门黄家的嫡系子弟黄养天？
雪君姑娘补刀道：“据说还将黄家派出去追杀你的队伍给团灭了，黄家很出名的那位战将黄坚，也殒命于泸沽湖，随着你和你兄弟老鬼名扬江湖，荆门黄家的脸给打得啪啪响，颜面扫地。”
我苦笑，说你们倒是知道得挺多。
雪见姑娘撇了一下嘴巴，说那是自然，你应该也知道，荆门黄家本就是当年龙脉守护家族的一支，像这种三姓家奴，我们自然会保持关注的。
相对于雪君、雪见两姐妹的幸灾乐祸，宋兮倒是有些担忧我的安全，说昨天来的人，都有谁？
我皱眉回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黄门郎养的恶犬猎鹰吧，至于都是谁，我就不知道了，都带着面具，给我伤了三个，宰了一个。”
猎鹰？
宋兮倒吸了一口凉气，焦急地问道：“戴着什么面具？”
我说有一个白脸曹操，还有一个黄脸，两个红脸，怎么着，兮叔你跟他们认识啊？
“奸孟德黄飞羽，”宋兮确定地说道：“猎鹰里面，戴着白脸曹操面具的，只有奸孟德黄飞羽一人；相传此人是黄家旁支的，不过十分精锐得力，狡猾如狐，深受黄门郎重用，曾经替荆门黄家接收过太行山武家的产业，就连黑手双城都退避三舍……”
我疑惑道：“狡猾如狐？我怎么没看出来？”
宋兮盯着我，说难怪家主这般看重于你，想不到就连黄飞羽和他带队的猎鹰，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我无语，说所谓让黑手双城退避三舍这样的牛皮，估计是吹出来的吧？别欺负我没有见过黑手双城，就昨天那家伙的怂样，黑手双城一个大拇哥儿都能够掐死他。
简答聊了一句，大家就上了车，前方附近的机场。
宋家虽然深居长白山深处，不过并不闭塞，恰恰相反，在外面也有一定的势力，而这位宋兮，其实就是专门跑外联的。
至于宋家姐妹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是因为她们跟我的交情，让我不至于翻脸。
毕竟任谁戴了“绿帽子”，都会忍不住爆发。
不过说句实话，我还是得为宋雪主姑娘为了追求自己的真爱这事儿，点三十二个赞。
当然，这只是内心中的想法，表面上，我还得装出受害者的样子，让宋家对我心怀愧疚，好让我从这事情里面，获得利益的最大化。
相比于宋雪主，我对老弟的关心反而最大，路上的时候，不断问起了关于雪窟之事。
这一问，方才得知事情的主导，是王大蛮子。
龙脉守护家族的许多功法，经过千百年来的磨砺，都是围绕着龙脉之气改进的。
可以说有龙脉之气的温养，和没有，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儿，所以这对王宋两家的诱惑还是极大的，不过因为在对面北高丽，所以只有派了几个厉害的长老去探路。
这其中就有宋雪主的爷爷宋怒。
还有我老弟王钊。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问，说就我老弟那样子的身手，为什么会派他去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呢？
雪见姑娘这时低下了头，而雪君姑娘则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他主动要求的。”
我盯着雪君姑娘，说为什么呢？
雪君姑娘抿着嘴，没有回答，而我在旁边洞若明火，知道那傻小子指定是为了逞英雄，想引起雪见姑娘的注意，所以才跳出来的。
本以为这偷偷摸摸的过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回来了，还能够让雪见姑娘刮目相看，何乐而不为。
结果呢，现在懵逼了吧？
事到如今，还得我这个当哥的去给收拾残局，想一想都觉得郁闷，这小子要是好好努力上大学，指不定不敢说北大清华，至少也是个一本重点，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少？
我没有再在这个细节上面追究，而是问起了雪窟那边的事情来。
我不是孤胆英雄，也不是掉渣天的顶尖高手，如果想要救我老弟的话，肯定得将所有的功课都准备好。
另外如果能够拉到天池寨的高手，那是最好的。
除此之外，我昨天跟猎鹰的约定，也是想把这里面的水给搅浑，毕竟白头山那边的势力也是十分强大的，一潭死水的话，肯定是拼不过的。
我临上飞机的时候，才借了手机，给黄胖子打了一个电话，当他得知我又要跑高丽去的时候，顿时就闹了，说你丫的东奔西走，倒是没有闲过，也不说带着哥们儿玩啊？
我说你被你老头子禁足了，不准出门，这能怪谁呢？
黄胖子发了脾气，说突然恨不得老头子挂球了算。
我对着电话呸了几口，说你特么的也是想得出来，我要是生你这么一儿子，当初就应该把你弄墙上。
黄胖子嘿嘿笑，我马上登机，便没有跟他再多说。
其实无论是我，还是黄胖子，当时都没有想到他的这一句戏言，居然就一语成谶了……
我们乘坐飞机赶往长春，然后一路都有车安排，到了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终于赶到了长白山的天池寨。
再一次过来，心情自然跟当初并不一样。
那个时候的我带着小米儿一路逃亡，一边是龙泽乔那帮人的追杀，一边是心忧我父亲的下落，那心情当真是难过到了极点，而前来天池寨，也是各种纠结，钢丝走线，稍不注意就跌落万丈深渊。
现在我回来，虽说心忧老弟安危，但至少自己已经有了一定的底子和胆气，并不会惶惶不可终日，畏首畏尾了。
欧洲之行，就好像是镀金之旅，而我老王也如同那留学海龟一般，连心理都变得强大起来。
一路上都有人联络，进了天池寨，我被直接领到了宋家大院的一处侧厅之中。
里面有两位大人物，一个是我预料之中的宋老，而另外一位，居然是对我一直很有意见的王大蛮子。
都是扛把子。
宋兮引我过来之后，便离开了，至于宋家姐妹，都没有机会过来。
当宋兮将门关上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场见面很机密了。
许久没有见面，宋老依旧是当初那一副慈祥模样，而王大蛮子也依旧如初，总觉得别人欠他几百万的架势。
不过寒暄过后，他对我倒是做出了一个正面评价：“没想到你小子居然不躲起来了？算个信人。”
我坐定之后，苦笑着说道：“我倒不是有意躲你们，只是因为得罪了荆门黄家，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托朋友帮忙，远渡重洋，去了欧洲。后来联络朋友，才知道天池寨找我。”
王大蛮子听到我提起荆门黄家，一脸兴奋地说道：“嘿，小子，我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消息，说的都是真的么？”
我说都是什么消息？
王大蛮子说起了关于我在荆门击杀了黄家嫡系黄养天，然后一路逃亡，最后居然还将黄家的追兵该给团灭的事情，我点头承认，说是我干的。
他听到，两眼圆睁，一脸喜色地说道：“嗨呀，我操，果然不愧是我们老王家的种，你真特么够有种的，干得漂亮。”
我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几家的恩怨，听到王大蛮子的认可，也不骄傲，只是平静地说道：“我这也是情非得已，是荆门黄家欺人太甚，若不是为了活下来，我也不会出这么重的手。”
两人对我自然是一阵夸张，又问我跟黑手双城到底什么关系。
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问。
宋老告诉我，说本来荆门黄家是准备通过朝堂上的决议，全面通缉我的，结果遭到了强烈的反对，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于黑手双城。
我老实说只见过几次面，算不得什么交情，都是我另外一个朋友的关系。
两人点头，而这个时候，王大蛮子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问我道：“那么，我想知道的是，在泸沽湖杀死黄坚的，是逸仙刀么？”

第五章 望月真人茶叶货
“是！”
反正此事已经是瞒不过了，我表现得很光棍，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王大蛮子则一脸震怒，冲着我吼道：“你怎么可能使用逸仙刀？你不是说自己是南海一脉的人么，为什么可以？还说你那死鬼爷爷没有动手脚，啊？”
王大蛮子陡然就变了脸色，而且还一副愤怒激昂的模样，仿佛择人而噬的猛虎。
我的反应却并不心虚，冷冷说道：“王大寨主，如果你再把我那过世的爷爷拎出来鞭挞，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翻脸？”
翻脸？
已经有多久，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强硬了？
瞧见我和王大蛮子一下子就要干起来了，旁边的宋老连忙做和事佬，拉着王大蛮子说道：“哎呀，老王，你别激动啊，先听听孩子是怎么说的？”
王大蛮子怒气汹汹，吼道：“事实摆在眼前，还能怎么解释？还需要解释么？”
宋老有看向了我，说王明，你倒是说话啊？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身上流着的，毕竟是老王家的血脉……”
我的话语很宁静，甚至于有几分淡然，那暴怒的王大蛮子却仿佛被子弹击中了一般，浑身僵直了起来，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缓声说道：“你跟我说说，第一次逸仙刀出现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
我沉思了一番，然后说道：“濒死之时，我当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于是它就活了过来——就好像我又多了一只手，刺破了敌人的额头……”
王大蛮子突然间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喃喃自语地说道：“难道，难道真的需要这样，才能够激活逸仙刀呢？”
逸仙刀虽然在丢失之前，一直都有族长保管，然而整个黄金王家的历史上，能够使用逸仙刀的家主也是屈指可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办法激活逸仙刀，获得认主。
空有逸仙刀有什么用？
不能驾驭的话，那不过是一块废铁，哦，错了，就跟阑尾差不多，割不割都是多余的。
王大蛮子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只是暴躁而已，并不是蠢。
蠢人是不可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并且有着如此的修为，在强迫自己变得冷静下来之后，他想到了许多的事情，暴怒的脸色一收，然后盯着我说道：“如此说来，你现在可以随时驾驭和操纵逸仙刀了么？”
我摇头，说不行。
王大蛮子一愣，说啊，为何？
我说逸仙刀只不过是保命手段而已，一旦我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它便很难出现，无论我如何与之沟通，都不会理我——在这方面，它处于主动的地位，我是无法勉强它的。
王大蛮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陷入了沉默之中，而这个时候宋老也适时地转变了话题。
闲聊几句，他便提出了当初与我的约定来，并且从袖子里摸出了新做好的定星盘来。
我仔细端详那定星盘，发现居然是一块碧绿无暇的翡翠，上面的雕工细腻，构图准确，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美感。
上面传递出来的种种咒诀力量，也有一种让我为之敬畏的气息。
宋老瞧见我看得入神，便跟我解释道：“此玉产自缅甸老坑，是价值亿万的帝王种绿，内中蕴含着远古洪荒时期的生命气息，先祖所得，一直封存于库中，火焰狻猊一事出了之后，我请了东北最有名的大匠师金手燕六来主刀；上面的符箓咒法，本来想托人请茅山宗新一代符箓高手萧克明出山，只可惜找不到人，后来请了龙虎山的望月真人，最终成型于此……”
我听宋老介绍得十分牛波伊，心中不以为然，平静地说道：“既然您评估这块定星盘能够承载那火焰狻猊，那我也不用日日忍受那热火煎熬了。”
我这话儿，说得实在有些亏心。
要知道火焰狻猊暂居我这儿，不但给我提供了强大的力量源泉，而且还能让我即便是掉入滚烫的岩浆之中而无事，甚至还在我危险之时前来救我，简直就是超值。
然而为了让宋老心生愧疚，使得我在后面的谈话中占得主动地位，我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口。
果然，这话儿一说，宋老的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尴尬来。
行了。
我点到为止，然后开始伸出了左手来，口中念念有词。
这并不是咒诀，而是我试图与其沟通。
几分钟之后，我手中的那烙痕开始变得发亮，一股又一股来自荒蛮的嘶吼从里面冒出，又过了几分钟，这畜牲终于一跃而出，出现在了我们所处的厅堂之中来。
它站在空地上，完全忽视了旁边的两位大拿，而是那铜铃一般的硕大眼睛，瞪着我。
在宋老面前，我表现得也十分光棍，对那家伙说道：“老伙计，你也知道的，你在我这儿待着，并不稳定，时不时还被我叫出来收一回房租，现如今别人已经给你弄好新家了，赶紧从我这儿滚出去，去你新家好好待着吧……”
再一次见到家族传承的祥瑞之兽，宋老显得也很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不顾脸面地站了起来，举着手中的定星盘，高声说道：“火离尊主，我以宋家列祖列宗之名，向你致意，这定星盘乃宋家极尽全族之力打造而成，现如今会成为你的新家，希望你能够喜欢。”
他伸出手，那定星盘居然悬浮于半空之中，发出了绿油油的光芒来，笼罩在了整个房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愧是价值亿万的珍品，瞧着光芒，就知道并非凡品。
绿油油的光芒之中，有许多金色符文凭空浮现，在这房间里不断地转动着，让人瞧着心生畏惧。
那火焰狻猊能够听懂人话，尝试着伸出爪子，轻轻探了一下那玉盘，玉盘顿时就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来。
它吓了一跳，向后退缩，一直拱到了我的身边来。
我瞧见它畏缩不前的样子，心中一酸，伸脚踢了一下那畜牲的屁股，说你个脓包，怕个鸟？
宋老一脸诧异，好像看死人一般地瞧我，而被我踹了一脚的火焰狻猊也委屈地朝着我嘶吼起来，口中喷出的风吹得我都睁不开眼睛。
好在我显得头发很短，显不出飘柔姿态。
就在我双眼朦胧的时候，那畜牲纵身一跃，居然就跳到了半空之中去。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火焰狻猊已经消失在了翡翠定星盘之中。
宋老狂喜，搓着手笑道：“哈哈，哈哈，这些日子倒是没有白忙活，好了，终于回家了……”
他欣喜若狂，准备伸手，将那定星盘收回来，而我的心中也是一酸，想着这家伙到底陪了我那么久，现如今说走就走，我心里多好还是有些舍不得。
我回身，准备坐回去，跟天池寨这两位大佬好好谈一下救援雪窟之时，然而这个时候，我却听到宋老惊讶地喊了一声：“咋地了？”
啊？
我转过身来，朝前望去，但见半空中的那翡翠定星盘并没有听从宋老的召唤回返，而是开始不停地颤抖了起来。
它抖动的频率很快，让人根本就瞧不出来，然而那混乱的炁场，却揭示了此刻的不平静。
怎么回事？
还没有等我想明白，旁边的王大蛮子突然一声吼，说不好，启阵。
他陡然蹿出，脚踏斗罡，双手一挥，堂中立刻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定星盘笼罩住，而就在这一刹那，我又听到一声兽吼，紧接着那颤动不休的定星盘突然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炸裂声，火焰狻猊从中蹿出，浑身都是淋漓鲜血，而定星盘则炸裂成了百十块碎片，四散而去。
我瞪大双眼，没有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却瞧见那火焰狻猊周身笼罩着碧油油的光芒，在地上走了两步，踉跄不已，摇摇欲坠，仿佛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宋老瞧见，先是一愣，心如死灰，随即想到什么，冲着王大蛮子大声喊道：“放开，放开，让它去王明身上暂避。”
王大蛮子布阵，将这翡翠定星盘爆炸的威力锁定，气血一阵翻滚，正是郁闷之时，听到宋老此言，顿时就是一愣，说道：“啊？”
宋老焦急，大声吼道：“快，再不放开，它就要死了。”
王大蛮子这才松开布置，而那火焰狻猊感应到了，一声哀鸣，纵身一跃，却是又回到了我的左手手掌之处。
我感觉到了一阵灼热附体，强大的力量冲击得我一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那红木太师椅上。
结果那椅子承受不住冲势，啪的一声，直接散架了。
我在一堆碎木头上面发愣，而这时宋老赶忙跑过来，一把扶起我，焦急地问道：“它怎么样了？”
摔一屁股墩儿的人，难道不是我么？
我欲哭无泪，内视一下，开口说道：“身受重伤，意识蜷缩，到底怎么回事？”
宋老这时顿时就老泪纵横，后悔地擂胸大叫道：“望月真人误我啊，那个茶叶货……”

第六章 全套斩人诀
火焰狻猊再次入体，我心中欢喜，脸上却着实有几分尴尬，说宋老，这怎么回事啊，我这到底该怎么弄呢？
宋老一来心疼那价值亿万的翡翠定星盘碎裂成块，毁之一旦，二来还得安抚我的情绪，苦着脸说道：“那个啥啊，王明，火焰狻猊既然身受重伤，就暂且在你的身体里温养；后面的事情，咱们再行商量吧……”
我说别介啊，要弄就赶紧弄走，宋老你可能不知道，我前一段时间在欧洲英格兰，手上也有一堆事情，也是听说您找我，才千里迢迢跑过来的。
我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来了，咱也别白跑一趟，就把它交给你吧，免得咱再来回折腾不是？”
宋老这人老谋深算，然而此刻却被我差点儿给挤兑哭了，勉强笑道：“不急，不急……”
我本来还想挤兑一下他，说那来的机票是不是能给报销一下，结果瞧见宋老的脸色不对，也没有再为难他，说您给个说法，我照着做便是了。
宋老说道：“这定星盘的手艺，乃十几代之前流传，我这般贸然上马，的确是唐突了一点——错，肯定是我的错；王明，你也别多心，我主要是怕那火焰狻猊在你那儿，给你惹麻烦，才想着赶紧解决这事儿的，想着既然弄成这样，那咱过几年再说——你放心，到时候你无论是在哪儿，有空了，再过来。”
我瞧见他这般说，心中暗自得意，口中却说道：“您是我的长辈，只要不是天大的事情，肯定是召之即来的。”
两人一阵虚伪应付，宋老捡起了地上的玉石碎片，整个人顿时都老了好几岁。
我低头一看，发现这些玉石碎裂之后，仿佛失去了灵气一般，晓得这里面的精华，说不定给那头败家狮子给吞了去。
这家伙弄这么一出，难道是舍不得我这个房东么？
说句实话，我都有些感动了。
回头免它两个月房租先。
宋老捡完了玉石碎片，我们回到了座位前来坐下，我说道：“两位长辈，我这次过来呢，一是宋老相邀，过来归还火焰狻猊，二来则是为了我老弟——听说他身陷高丽白头山已经有大半个月了，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能否给我介绍一下？”
我来这儿的目的，宋兮早就汇报过了，王大蛮子和宋老自然早有准备。
火焰狻猊归还失败，宋老心中难过，便由王大蛮子作答：“事情发生了，我们也很遗憾，不只是王钊，我天池寨中，有十一人皆身陷险地，本来我和老宋都准备亲自前往的，只是上面来了照会，却不得不按兵不动，发作不得……”
我眯着眼睛，说如此说来，就只有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王大蛮子说道：“民顾委的特使就在天池寨中，我寨子里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中；我大兄现如今在龙脉之中闭关，朝廷上只有几个小辈在，若是被人盯上，只怕有损我大兄的清誉，实在没有办法。”
我哼然而笑，说呵呵。
王大蛮子听出了我笑声之中的讥讽之意，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说小子，你什么意思？
我冷笑，说我能有什么意思？敢情十一人之中，并没有你心疼的人，所以才会如此心宽，对吧？
王大蛮子暴怒道：“没有我心疼的人？那十一人中，便有我的亲生儿子，还有我七弟，老宋的老弟宋怒也在其中；而其余人，几乎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真以为我不心疼？”
我说既然心疼，为何无动于衷？
王大蛮子说道：“天池寨中，以我为首，我并不能只为几个人负责，我需要为天池寨这上上下下几百口子的人负责。我若是动了，到时候引起了国际冲突，算谁的？板子还不是要落到我天池寨上来，到时候若天池寨被破，多少人人离家散，这些我要不要负责？”
他说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几乎是用吼的方式，显然这事儿憋在他的心中也很久，一直淤积，此刻也是爆发了出来。
他一吼，整个房间都是一阵嗡嗡作响，炁场震动。
宋老慌忙说道：“老王，天使虽说不在这儿，但照你这能把狼都给招来的架势，人指不定就寻过来了，小声，小声……”
我被王大蛮子一通吼，却并不畏惧，平静地说道：“好吧，你王大蛮子要为天池寨负责，我王明却得为我老爹负责，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连一老弟都照顾不好——把那雪窟的方位给我，我今天出发，过去救人。”
王大蛮子瞪着我，说你真要去？
我说王寨主，你觉得我是特地跑过来跟你开玩笑的，对吧？
王大蛮子说道：“你可知道，那雪窟附近，已经被白头山的高手给层层围住，水泼不进，而且那儿还有许多军队，稍有差池，就会魂飞魄散？”
我盯着他，平静地说道：“王寨主，你可知道血族？”
王大蛮子不知道我为何会提起此事，点头说道：“自然知道，西方那边神力神怪的玩意儿，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跟一个来东北寻宝的血族伯爵交过手，着实厉害，还能变成蝙蝠。”
我说伯爵如此，你见过侯爵么？
他摇头，说没有，不过据说血族侯爵，能挡十个伯爵。
我说那你见过血族大公么？
他又摇头，说你别以为我是土鳖，那血族大公乃一系之主，只在自己的地盘活动，不过实力贪天之功，让人畏惧。
我冷笑，说那么寨主，我又问你，你可知道我在欧洲，是干嘛去了？
王大蛮子瞧见我说话古怪，眉头便皱了起来，说别跟我说你在欧洲，是跟血族在交手？
宋老也插言说道：“你不是逃避荆门黄家的追杀远走的么？”
我淡淡地装了一个波伊：“在欧洲，斯洛伐克的古堡里，我与朋友一起，杀了一名血族大公，三名侯爵，十几名伯爵，余者无数；而在英格兰岛，我曾经面对着四百多名血族，侯爵六七个，伯爵几十个，余者不计，最终战而胜之——我见过的死亡和鲜血，并不比两位少多少……”
啊？
听到我的话语，无论是王大蛮子，还是宋老，都愣在了当场。
王大蛮子是跟血族有过接触的，自然知道那帮家伙的底细，而倘若我说的是真，那么……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王大蛮子眉头一耸。瞪着我说道：“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吹牛比，到底谁教你的？”
我淡然说道：“是真是假，何必急着否定，回头去欧洲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我说这个，不是为了炫耀，只是想跟两位说一句，我也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请不要把我当做孩子。”
两人沉默了，良久之后，宋老盯着我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说两位面前，晚辈如何敢说谎话？
我的确是不会说谎，而是这春秋笔法，却也弄了一下，毕竟那几场战斗的主力是左道和威尔，而我不过是打酱油的一份子而已。
但即便如此，我也是经历过生死的，这么说并没有错啊？
所以我显得十分淡定。
这个时候，宋老看向了王大蛮子，轻声说道：“老王，我之前跟你提的建议，你看……”
王大蛮子的脸色数变，仿佛在下什么决定一般，许久之后，整个人颓然下来，说道：“好吧！”
说罢，他对我说道：“地方我可以跟你说，另外我还会给你配一个向导，他是天池寨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常年行走于边界，对两边的地形和民俗风情都熟悉，希望能够帮到你；另外，你既然已经获得了逸仙刀的认可，那么我就传你一套刀法。说起这逸仙刀，当初仙人赐刀的时候，除了刀，还有三分刀诀，名曰……”
我接口说道：“名曰斩神诀、斩魔诀、斩人诀！”
王大蛮子眉头一耸，大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道：“你也知道，我曾经跟荆门黄家交过手，这事儿，是从他们的人口中审问出来的，另外那人还传了我半套斩人诀……”
王大蛮子深吸一口气，说那人叫什么名字？
我说道：“黄君！”
王大蛮子讶然说道：“竟然是他，不是说他与荆门黄家的本家闹翻吗，销声匿迹了么，为何又会与你见面？”
我笑了笑，说世事就是这般奇怪，你说呢？
王大蛮子冷言说道：“荆门黄家对我王家，多有敌视，知道半套刀诀，也属正常；不过你可不知道，这斩人诀有千般变化，可不是学了一两手就能够晓得通透的，我这里有一套刀诀，你且记得——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气常存……”
他背诵了数百字，然后开始传我整套刀诀，以及相关用法。
完毕之后，他拍拍手，叫进一人来。
那人朝我拱手说道：“你好，在下邱泗灏，外号邱三刀。”

第七章 邱三刀与宋家姐妹
邱泗灏年纪不算大，三十来岁，身体强健，眉目之间却显得有几分秀气，嘴角微微上扬，给人的感觉是个十分容易相处的男子。
宋老在旁边跟我介绍，说这邱泗灏是王大蛮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鲜族人，因为资质出众，五岁的时候就被出外办事的王大蛮子带回了寨子里修行，如今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天池寨并非是王、宋两家的私产，在经过那么多年的变迁，也有很多外姓高手聚居于此。
这些人有的是为了避难，有的是归附而来的豪雄，也有的是如同邱泗灏一般的外姓弟子。
修行者并非人人可当，很多人一辈子浑浑噩噩，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儿，有的人即便是出生于修行世家，因为自身资质的关系，最终依旧是碌碌无为，一事无成，这样的情况也有。
所以那些没有修行资质的子弟就会离开天池寨，在外面的世界起去打拼奋斗，博取家产。
而山寨之中也会在外界吸收一些有根骨、有悟性的孩子，收为徒弟。
如此盘根错节，最终成了王大蛮子口中的那几百号人。
除了邱泗灏，和一份精细的地图之外，宋老还跟我讲起了白头山一脉数得上名号的众多高手和成名绝学来。
天池寨和白头山斗争了一甲子的时间，彼此的手段都是心知肚明。
如果说天池寨的主姓是王宋两家的话，那么白头山则有四大姓氏，分别是金、崔、玄、朴，其中掌权者为金氏，而其余三个姓氏，则都是有名有数的高手一脉，至于其他姓氏，虽然也有人才，但是却因为功法的限制，最终出彩的不多。
白头山中，最厉害的一人，就是白头山山主，传说是神棍降世，名曰金佴庞，外号吞噬宇宙，有通天彻地之能事。
不过此人近年来一直都在闭关，主要事务，却是由他的三子金糁庞，也就是白头山少主处置。
那白头山少主也不是简单角色，据说今日服用了某种神丸，修为突飞猛涨。
此外铁算军事崔隆海，双枪太岁玄哲元和高山雄鹰朴槿辉，都是仅次于白头山山主的一流高手。
可以说，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都堪比王大蛮子，甚至还有所胜之。
这也使得他们养成了飞扬跋扈、穷兵黩武的古怪性子，前番那白头山少主贪图美色，意图劫持宋家姐妹之事，也算不得什么稀奇。
有恃无恐。
听到宋老的讲述，我忍不住冷笑了起来，说对方胆敢伸手，就斩断了便是，打不过，也要亮剑，这般畏畏缩缩，又如何能够让那帮豺狼屈服，不再惹事呢？
王大蛮子怒气冲冲地瞪了我一眼，说事情若是像你说得那般简单就好办了，年轻人正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满地图乱放炮。
我不想再刺激王大蛮子，毕竟论起辈分来，他是我的二大爷，而且人刚才还传我全套斩人诀呢。
我若是跟他翻了脸，也不合适。
这般想着，我微微一笑，说既如此，那便走吧。
宋老愣了一下，问我，说你一直在赶路，风尘仆仆，不准备休息一下么？
我说路上一直在养精蓄锐，抓紧时间休息，现在我想做的，是赶紧赶到现场去，近距离感受一下，再想办法潜入雪窟之中去。
王大蛮子瞪了我一眼，说你确定？
我说屁话真多，你不是说那什么狗屁天使就在寨子里么，若是不想让他们瞧见，我这半夜来半夜走，最合适不过了。
我故意表现出来的强势并没有让王大蛮子恼怒，反而使得他哈哈大笑了起来，说他奶奶个熊，瞧见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起我大兄来，这脾气性格，就好像一个模子雕出来的一般。他倘若是见到你，说不定会很喜欢你这狗日的呢……
呃……
最后还是把我给骂了一顿。
我学了一整套斩人诀，虽然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掏出逸仙刀来耍弄一番，不过也是占了大便宜，没有再多言。
两位大佬对我们勉力一番，然后说道：“加油吧，等待你的好消息。”
我说若是我死了，拜托不要告诉我爸，就说我远游了，另外再帮我劝一下，他老人家要是还有精力的话，不妨给我找个后妈，再折腾出一个崽子来吧，孩儿不孝了……
我慷慨而去，视死忽如归，留下两个呆若木鸡的长者发愣。
两人从侧门离开天池寨，一路走出了外面的迷踪林，那一直都在沉默的邱泗灏突然开口说道：“我喜欢你刚才那句话。”
我一愣，说哪句？让我老爹再生个崽子？
邱泗灏摇头，说不，是那句“即便是打不过，也得有亮剑的勇气”。
我说哦，这不是我说的，是都梁说的。
邱泗灏诧异，说都梁是谁？
我说是《亮剑》的作者，就是李云龙那部电视剧，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作家，他另外有一本小说，叫做《血色浪漫》，也很不错……
我讲了半天，邱泗灏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待我兴高采烈地说完，他才摇头说道：“没听过。”
呃，拜托啊老大，你没看过书，难道没看过电视剧？
《亮剑》有多火啊，几乎挤成加入由《还珠格格》、《西游记》和《新白娘子传奇》组成的暑假的神剧行列了呢？
我想要跟这个向导，也是我今后一段时间的伙伴增进一下感情，结果发现他完全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物，我所感兴趣的一切，他似乎都不关心，无奈之下，我只有有事没事地跟他聊了起来：“你为什么又叫做邱三刀呢？”
邱泗灏说道：“因为我的性子冲，与人交手，喜欢速战速决，凡事都想要三刀致胜，久而久之，别人就叫我邱三刀了，我也挺喜欢这名字的。”
邱三刀啊？
三刀解决问题，这人得有多强啊？
我心中并不相信，不过也无损于我跟对方攀交情：“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就叫你邱三刀得了。”
他憨笑道：“也行。”
两人一路走，没几里路，邱三刀的眉头一跳，冲着左边的黑暗林子喊道：“谁，出来！”
那儿没有动静，只有虫子的低语声。
铮！
黑暗中，一道寒光亮起，却是邱三刀拔出了一把雪亮的长刀来。
这刀与我的血刀有着与曲同工之妙，不过刀身似乎更直了一些，呈现出黑色，只有刀锋处一片雪亮。
我能够感觉得到那刀锋上面凛冽的杀气，只有经常见血，才会保持这样让我都为之一振的杀气。
这个人，不孬。
邱三刀拔刀出来的那一刻，那黑暗中立刻传来了两声惊呼：“别，别动手。”
紧接着两张俏脸从黑暗中出现，雪见和雪君姐妹两走了出来，冲着邱三刀赔笑道：“邱师哥，是我们，小心啊，别误伤。”
邱三刀收回了刀，一脸郁闷地说道：“你们干嘛藏在这里啊，我还以为是白头山的探子呢，差点儿一刀劈了过去。”
我也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朝她们打了招呼，然后问道：“你们是过来送我们的么？”
雪君、雪见姐妹连忙点头，说对，对，是的。
我说好，人也见了，你们回吧，别让宋老担心。
雪见姑娘有些没有主意地看了一眼自家姐姐，而雪君姑娘则犹豫了一下，低头说道：“王大哥，都走到这里来了，就让我们再送一送你们吧。”
我摇头，说不用了，心意领了，你们回吧。
我没有再跟她们多聊，而是与邱三刀一同离开，走了十来米，我突然扭过头，盯着跟在我们身后的宋家姐妹，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雪君姑娘没有说话，而雪见姑娘却是一咬牙一跺脚，说我们要跟你一起去。
我皱眉说道：“去哪里？”
雪见姑娘说道：“雪窟啊，不然呢？”
我看了邱三刀一眼，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师父没吩咐过。”
我立刻摇头，说开什么玩笑，天池寨没有人了么，让你们两个弱女子过去，像什么话？
雪见姑娘倔强地说道：“就是没人，我们也是想让那些畏首畏尾的长辈们知道，他们的勇气，还不如两个女人家多！”
邱三刀见不到别人诋毁他师父，恼怒地说道：“别胡说，寨主行事，自有思量，不可妄议。”
雪见姑娘说难道不是么？
我瞧见她有些走火入魔，便没有再跟她谈，而是看向了她姐姐，说雪君姑娘，你素来稳重，应该知道此行危险，九死一生，而你们两个又曾被那白头山少主垂涎，此行若是出事，我和邱兄不过是一死，你们却得受那非人煎熬，如何解脱？
雪君姑娘苦笑道：“妹妹她非要去，我也拦不住啊？”
我说那你就跟着她发疯？
雪君姑娘说也不是，我们过去，多少也能够给你们帮些忙，不会添乱的。
我还想劝，雪见姑娘却大声嚷道：“我就要去，你们不带，我们就自己去。”
听到她话语里的坚决，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雪见姑娘犹豫了一下，洁白的牙齿咬着嘴唇，低头说道：“因为，因为王钊那个笨蛋，是因为我的一句话，才去的那里……”
什么？

第八章 我的队友和敌人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哦，说来听听。
雪见姑娘说那日王钊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意见，我觉得他那么胆小，应该不会做出这般大胆之事，便取笑了一下他，没想到回头他就去了。后来他出事之后，这件事情一直留在我的心里面，放不下，很难受，所以我必须得去。
我说所以，你喜欢我老弟？
“不是！”
雪见姑娘精致漂亮的小脸憋得通红，说我只是心里过意不去而已，绝对不会因此喜欢他的。
我摇头苦笑，说这可怜孩子……
我说完话，没有再阻拦了，而是对着邱三刀说道：“三刀，人我已经拦了，可是拦不住，我也没有办法。”
邱三刀也低声说道：“她们是宋家千金大小姐，地位尊崇，我也拦不住。”
两人交换了意见之后，转身往前走，而雪见姑娘则兴奋地叫了起来，说太好了，那我们走吧。
雪见、雪君姐妹的加入，让旅程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再没有之前那种视死忽如归的悲壮，反而多了几分郊外远游的意味来。
这天池寨三人，皆是长白山土著，对这一带的地形最是熟悉，而现在十月份左右，往山上走，已经有了积雪，行走并不方便，不过倒也难不倒我们，在莽莽雪林之间一路翻山越岭。
一行人边走边打量，这茫茫雪峰之上，山高岭峭，人迹罕至，并没有见到什么人。
邱三刀不太喜欢说话，反倒是雪见姑娘有些小兴奋，一路上不断地给我介绍着这一带的风土人情和典故传说。
这长白山，在《山海经》称“不咸山”，北魏称“徒太山”，唐称“太白山”，金始称“长白山”，北起完达山脉北麓，南延千山山脉老铁山，长约1300余公里，东西宽约400公里，略呈纺锤形，是满族的圣山的发源地。
我们行走的路，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这儿足有采参人和猎手才会冒险攀登前来。
雪山之下，是茂密的黑森林和高低错落的大山峡谷，路上我碰到许多动物，松鼠、野兔和山鸡，这些常有，还能够瞧见几个身形矫健的狍子和野鹿，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们甚至还听到野猪和人熊的叫喊声。
倘若我们是过来打猎的，说不定就给那声音吸引过去了。
不过我们大家的心中都是忧心忡忡的，倒也没有去打猎的兴致，而是一路埋头行路。
长途跋涉，让我们说话的心情都磨灭了。
不过路上，通过交谈，我也大概明白了雪窟的方位，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割让出去的某一处山脉峡谷之中，有消息传来，说此处前段时间发生了强烈地震，然后裂出了一个口子来，深陷入内，有黑龙之气腾然而起，凝于半空之中，化作张牙舞爪的龙形，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方才消散而去。
那个地方人迹罕至，十分严寒，所以瞧见的人并不多，但不多，并不表示没有。
所以天池寨得到了消息，派了十一人的队伍过来探索。
而白头山这边也收到了消息，也来到了雪窟前。
双方到底有没有发生冲突，又或者进了雪窟之中又有什么变故，这些统统不知道，目前唯一确定的一点，那就是现在那雪窟附近，到处都是白头山的人。
不但如此，一路要道之上，都有他们的耳目。
除此之外，他们还通过外交照会，限制住了天池寨的行功，并且提供了确凿的证据，表明天池寨越境而出，触犯了他们的权力。
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我们就这四个人，却需要跟一个拥有着庞大势力的宗门对抗。
而这一次，与欧洲之行并不一样。
没有生死相依的兄弟老鬼，没有拥有改变欧洲力量格局的威尔，更没有已成传奇的左道，我拥有的只是两个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小姑娘，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向导。
仅此而已，没有再多。
所以这一路上以来，我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听雪见姑娘给我讲解之外，到了后来，就一直在研究一件事情。
逸仙刀斩人诀。
世间的功法手段多不胜数，但是如此直白的，还真的不算多。
所谓斩人诀，杀的就是人。
我之前从黄君老人那里得到了半套斩人诀，不过因为残缺的关系，所以除了懂得如何灵活运用以及与这逸仙刀相互温养锤炼之外，杀人的手段，其实并不算多。
然而得到了总纲，又获得了许多的套路和手段，我突然间就发现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没想到逸仙刀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玩法。
而经过欧洲一行，除了如同龙脉之气那种实打实的好处之外，对我影响最大的，莫过于眼界的开阔。
我瞧见过杂毛小道的虚空斩和神剑引雷术，瞧见过陆左的金蚕蛊和密宗咒诀，瞧见过朵朵的慈悲棍法，小妖的森林之怒，以及无数种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血族秘术和外国巫术……
这些对于我来说，才是真正的财富。
直到如今，我方才能够真正地放眼看世界，认清楚了自己存在于世间的意义。
知道了自己的不足，我方才有足够的机会。
次日清晨，早上八点多，天空阴霾一片，行走一夜的我们终于决定找个地方歇息一下。
邱三刀带着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来，里面居然有柴火和一些相应的生活用品，我一问才知道，他之前经常行走于两山边界，这地方是他的一个据点。
狡兔三窟，这是其中一个。
进了洞子，将篝火点燃，又撮雪化水，在铁锅里煮开，热气蒸腾开来，各人拿出干粮来补充体力，那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
闲扯一阵，雪君姑娘把话题转到了我的身上，对我说道：“王明大哥，感觉好久不见，你又厉害了许多。”
我没有否认，说生死经历得多了，又有了一些感悟。
我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我知道随着这一路走来，队伍里的几个人心情变得低落，开始怀疑起自己来到这儿的正确性，会不会被庞大的白头山势力给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在这个时候，我必须站出来，给所有人予信心和希望。
果然，我这么一说，宋家两姐妹和邱三刀的脸色都变得光彩焕发了起来，纷纷说道：“都什么领悟？”
我苦笑，说领悟这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对了，三刀，雪见、雪君两姐妹的实力，我大概有一些了解，也不会让她们贸然涉险；倒是你，如果有可能，我们两个倒是可以交手一试。
邱三刀的眉头一下子扬了起来，说如何试？
我说以棍代刀，不伤和气。
邱三刀本来对我就心存疑虑，想着凭什么这家伙能够让王大蛮子和宋老如此重视，听到我这话，立刻就跃跃欲试，开口说道：“好。”
洞子里施展不开，两人便来到了外面来，雪君、雪见两姐妹兴高采烈地过来围观。
我从附近林中，随意捡了一根棍子，试了一下硬度，还算不错，抬起头来，却见邱三刀居然弄了三根。
我讶异，说你这是什么情况？
邱三刀笑了，我的外号既然叫做邱三刀，自然得有三把。
我眯眼，说小心贪多嚼不烂。
邱三刀嘻嘻一笑，说谢谢提醒，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好！
双方言明，没有再多废话，随着雪见姑娘的一声喝令，两人便几乎同时冲向了对方。
邱三刀就这般直愣愣地撞了过来，甚至都没有出刀的任何预兆动作。
而我则已经将手中的木棍，高高扬起。
两人在即将碰触到对方的一瞬间，邱三刀后发先至，夹在腋下的那棍子就好像射出来的一般，朝着我的面门直戳而来。
那棍子的尾端，并没有手把着。
而在这木棍的间隙，我瞧见他的双手已经分别抓到一根木棍，如毒蛇一般地刺了过来。
每一根，都直指要害。
诡道。
邱三刀一出手，我立刻就知道了，他走的是兵行诡道的路子，就是让你完全把握不到他的套路，然后在极快的变化之中绕晕对手，最后一击致命。
这种手段，宛如毒蛇，十分致命而有效。
然而即便是如此诡异，我却洞若烛火，全部纳入眼中，手中长棍如电一般，连续下劈了三下。
第一下，击飞那根迎面而来的木棍；第二下，击断左边一根；第三下，击断右边一根，最后挽了一个格外诡异的弧度，出现在了他的脖子前。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木棍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胜负在一个呼吸之间揭晓。
低头瞧见脖子上面的木棍，邱三刀显得十分光棍，点头，说道：“我输了，阁下好手段。”
我摇头说道：“你的刀术，很奇特，诡异莫测，如果不是我将劲力贯注于木棍之上，一力降十会，又或者你用了真刀，或许现在落败而亡的，就是我了。”
我的话语给邱三刀极大的面子，他脸色一红，说道：“您夸奖了……”
突然间，他的双眼一瞪，朝左边方向厉喝道：“谁？”

第九章 雪窟在望
邱三刀一声厉喝，人似利箭一般射了出去，我转头一看，瞧见不远处的雪丘之后，有几个黑点。
有人在偷窥我们。
邱三刀的速度很快，比刚才与我拼斗的时候，无端又快上了几分，很快就接近了那几人，与对方盘道，先是汉语，然后就是鲜语。
我没有停留在原地，也跟着奔了过去。
我一边跑，一边注意着那些人的举动，却见双方也不知道是怎么谈的，一语不合，便有人拔出了背后的钢棍，朝着邱三刀的脑袋上砸了过来。
对方使弄棒子，那是妥妥的一把好手，就仿佛融入了灵魂之中的技能一般。
四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刹那间拔出来，从不同的角度出手，有的砸，有的戳，有的捅，还有人横棍就是一扫，那气势叫做一个惨烈，让人无端就心生畏惧。
我隔得远，只瞧见了一个大概，心脏猛跳，大声喊道：“小心！”
邱三刀却是一声狂笑，大叫到：“来得正好！”
他是艺高人胆大，一身虎胆，正因为先前被我一招制服而憋足了火气，此刻也是有意显露自己的手段，面对着那四人骤然的杀招，他猛然喝了一声：“呔！”
刀出！
邱三刀背后那一直蒙着黑布、显得有几分神秘的包裹里陡然迸射出一道寒光来。
这是邱三刀的刀，我敢确定那绝对不是什么飞剑，也不是任何法器，而是一把沾染了无数鲜血的锋刃，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秘法，竟然能够做到这一点。
或许是那刀太凶，也渴望杀人，方才不走寻常路，诡异莫名。
寒光朝着最前面的那人面门射去，凛然辛辣，那人不敢不挡，横棍一封，刀芒便折回了来，而此刻的邱三刀已经将另外两把长刀握在了手中，左挡右突，在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中，所有的攻击都在冰消瓦解。
一瞬间，邱三刀化解掉了这四人突然的攻击，然后右手的长刀猛然往下一劈。
他劈的，不是人，而是那把弹射回来的长刀。
长刀被劈中之后，陡然转变了方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冲到了另外一边，却听到一声惨叫，竟然有人被那锋芒穿透身体，直接钉在了雪地之上。
一人的惨败，仿佛宣示了其余人的末路穷途，在我的眼中，邱三刀以一种格外诡异的身法，在人群的围攻之中扭了几下，又将左手的长刀捅进了另外一人的肚子里去。
他捅进去之后，那人扔掉手中的铁棒，双手抓住了这把夺去自己生命的长刀，死死锁着。
他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拖住这个疯狂的刀客，给自己的同伴争取时间。
报仇，要死一起死。
然而邱三刀却没有如他的意，甚至都不愿与一位将死之人争夺什么，他松开了握刀的手，避开另外两人的抢攻，然后如闲庭漫步一般的架势，从那个地上哀嚎者的胸口拔出了第一把长刀来。
唰！
两刀齐出，另外两人也跌倒在了雪地里。
至此，在电光火石之间，邱三刀用自己诡异而变幻莫测的刀法，向我和宋家姐妹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很强大，而不是被我一招制服的弱鸡。
如果用上了真刀，双方的胜负还在五五之数。
我其实在战斗的后半段，可以介入其中的，然而瞧见场中的形势之后，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我刚才表现出了我应该有的实力，也是时候给邱三刀表现的机会了。
我在意的，一样也不是输赢，而是身边的战友，是否值得信赖。
从刚才他的表现来看，我觉得至少不会托我后腿。
这就已经足够。
邱三刀是个手法老道的角色，杀死两人，重伤两人之后，没有半点儿得意之色，而是俯下身来，将那两人的双手手筋挑断，这才开始盘问起对方的来历。
他们说的是鲜族语，所以我听得不是很懂。
不过我不懂，宋家姐妹却听得真切，在旁边耐心听着，不时出言询问。
邱三刀是个实际而狠辣的角色，丝毫没有半点儿妇人之仁，即便其中有一人因为恐惧而十分配合，甚至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请求，但是在问完所有的话语之后，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中的刀。
从发现对方，到雪地里出现了四具尸体，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随后我们将尸体掩埋在了积雪之中，然后返回了山洞里来。
这时的水也是刚刚烧开。
大家围着篝火而坐，端着破搪瓷缸喝热水，邱三刀告诉了我那几个人的身份，就是白头山的探子。
我有些奇怪，说这儿还没到白头山的势力范围，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邱三刀刚刚杀完人，身上杀气腾腾，还有汗水流出，热气从额头上面蒸腾而出，不过他却并没有为自己的激进而反省，而是不屑地说道：“这帮家伙，觉得整个长白山都应该是他们的，行事向来蛮横暴烈，横行无忌，刚才倘若不是我强硬一些，只怕躺倒在雪地里的，就是我了。”
对于白头山的作风，我当初在温泉峰也是深有体会，知道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说杀你就杀你，最主要的原因，不过是看他心情而已。
作为天池寨中的一员，宋家姐妹并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千金小姐，相反，因为世家的修养和眼光，对于很多事情，看得会更加透彻一些，那雪见姑娘一脸敬佩地望着邱三刀，说丘师哥，他们都说你的刀法，在天池寨年轻一辈里面，算是一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雪君姑娘也点头附和，说对，寨子里可没有人与你一般，你这手法，应该是自创吧？
邱三刀十分坦然地说道：“对，我这刀法，是观察那山中狐狸而来，讲究的就是一个狡诈，诡道诡道，虽说不好听，但是到了极致，也是一种道。”
雪见姑娘说丘师哥你的这资质，当时咱东北这疙瘩的头一份了。
邱三刀摇头，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刚才王兄弟可不就一刀将我制服？而论起咱东北这一块儿，近年来也有一人，名叫做陆一，外号小药匣子，我小时候曾经与他见过，那聪颖资质，方才真的叫人敬佩呢……
雪见姑娘惊道：“可是那曾引来日本剑宗大师来华挑战的小药匣子？”
邱三刀点头，说道：“对，就是他。只可惜英年早逝，要不然绝对是咱东北道上的一个狠人……”
雪见姑娘撇嘴说道：“他是自己作死，没事去惹什么黑手双城，还弄得那罗满屯被抄，延祸整族，有什么可惜的？”
邱三刀皱眉说道：“那黑手双城，行事也未免太过霸道了一点。”
雪君姑娘插嘴说道：“也不是这么说，罗满屯据说是邪灵余孽，实在不值得同情。”
三人争论一番，我在旁边听得莫名其妙，问了一下，方才知道那黑手双城曾经在东北任过职，很是整治了一番绿林风气。
我们在山洞里进行了短暂时间的休息，然后再次出发。
如此又走了小半天时间，因为之前的事情，我们知道白头山最近这段时间变得格外谨慎，到处都是耳目，所以显得格外小心，尽量避免交通要道，而是绕路走，尽量避开人烟之地，甚至有的时候还需要攀登高峰，垂落峡谷。
好在邱三刀是这一带的老司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睛，使得我们在当天的傍晚时分，赶到了雪窟附近。
说是附近，其实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不过我们没有再往前进了。
因为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能够感受到森严的气氛来。
这一路走，明哨、暗哨、流动哨无处不在，除了人，还有猛犬、飞禽，有的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甚至还有法阵结界在。
显然，白头山的警戒，已经到了最高的级别。
那雪窟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以至于他们会集齐了数千人的规模，如此警戒？
我们没有贸然往前闯，而是躲在一处角落，暗暗地观察着前方，努力从对方的交接和轮防之中，找出一些规律来，好让我们有机会能够混入其中。
入夜过后，我们开始行动了，目标瞄准的是一个五人的巡逻队。
出手很顺利，我们几乎在呼吸之间，就将人给解决了，就连宋家姐妹，也各自出手料理了一人，不过她们到底心善，只是制服，而没有伤人性命。
不过她们的苦心终究还是变成麻烦，我和邱三刀帮忙，将那两人给料理了去。
处理完尸体之后，我们换上巡逻队的衣服，然后朝着雪窟方向的山林走去。
走了半个小时时间，路上遇到几个明哨，都由邱三刀应付了过去，眼看着离雪窟越来越近，我们心中欢喜，而就在此时，却听到前方一阵嘈杂的拼斗声。
我们匆匆赶来，瞧见有十几人在林中，被那白头山的人给围着，然后左冲右突。
那场面，十分血腥。

第十章 三国演义
猛虎战群狼！
瞧见这场面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第一个就浮现出这样的画面来，不过遗憾的事情是，白头山这群野狼所面对的，并未一只身单影只的猛虎，而是一群呼啸山林的森林之王。
被围着的那一帮人，每个人都戴着一张京剧化脸谱的面具，穿着紧身的劲装。
他们是荆门黄家的骄傲，最大的秘密武器。
猎鹰。
瞧见这十几人结阵而待，有人持长兵器，有人持短兵器，有人持盾牌，宛如绞肉杀阵一般，将那些源源不断用来的白头山人员变成血肉横飞的尸体时，我就知道自己这只蝴蝶在几天前扇下的翅膀，已经化成了一场风暴来。
只不过，这些带着京剧脸谱面具的猎鹰里面到底有没有我所期望的那一个人，这个我也不得而知了。
瞧见这长阵走移，朝着旁边的山林冲出，所向披靡，竟然没有一人能挡，便知道这猎鹰当真是名不虚传。
那天被我羞辱之后，荆门黄家痛定思痛，终于派出了最强的力量来。
我们在角落处打量着，暗自心惊，雪君姑娘望着我，狐疑地说道：“猎鹰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微微一笑，对她说道：“我之前不是跟猎鹰的人打过一次照面么？双方当时准备约架的，不过后来我要救我老弟，没有时间，就把他们给约到了这里来……”
雪见姑娘哈哈一笑，说王大哥，好一招借刀杀人，厉害！
我心中暗自得意，然而这个时候，旁边突然冲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眉毛连成一字的中年汉子，一脸威严地冲着我们喊了一句话。
我听不懂，而邱三刀则十分狗腿地点头，大声呐喊着，带我们附尾而行。
周遭一阵乱糟糟的，我听得并不明白，跑了十几步，听到雪君姑娘给我低声说道：“王大哥，刚才那人，就是白头山三大战将之一的朴槿辉，丘师哥不敢跟他硬拼，随口糊弄了过去。”
朴槿辉？
这人就是高山神鹰朴槿辉啊？难怪我一瞧见此人，心脏就忍不住一阵急剧跳动，原来是白头山的大人物。
不过连朴槿辉都来了，这雪窟真的就有那么重要么？
我们在高山神鹰朴槿辉的带领之下，一众人等朝着那边的猎鹰杀将而去，与身边这些同仇敌忾、杀气腾腾的家伙不同，我们四人心中有鬼，纯粹就是滥竽充数的结果，不知不觉就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倘若不是怕被人发现，说不定我们半路就已经开溜了。
我之所以没走，一是担心被抓到典型，再有一个原因，却是心系猎鹰这帮人的安危。
说起来，猎鹰这些人与我，是绝对的死敌和仇人，他们死的越多，我笑得越坏快，不过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黄养鬼。
我不确定她是否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她与我们之间的交情，并不仅仅只是记名师姐弟的关系，还有许多生死与共的经历，让我们的联系，比别人更加紧密。
黄养鬼若是记挂着我与她之间的情分，就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来。
但现在的问题是，从黄胖子那儿得到的情报来看，黄养鬼似乎变得有一些不一样了，更加狂暴、更加诡异、更加邪恶。
为什么呢？
我很想知道，所以就没有立刻离开。
我想关注一下，这一帮十七人的猎鹰里面，到底有没有黄养鬼。
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随着白头山精锐力量的介入，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横扫一切的猎鹰方阵开始变得没有那般犀利，甚至开始止步不前起来。
高山神鹰朴槿辉一马当先，带头朝着那方阵之中冲击。
这是一个有着恐怖力量的男子，当他的身子腾现于半空之中的时候，整个人就好像俯仰天地的雄鹰，俯视着一切猎物。
他落入了似乎坚不可摧的人阵之中，掀起无数风浪。
有鲜血飙射，也有惨叫声传了出来。
啊……
一出手，就见了血。
不过他并没有一下子将猎鹰方阵击溃，而是被四五人给缠住，双拳难敌四手，一时之间陷入了窘境。
不过很快，他又是一跃，离开了人群来。
渐渐的，我瞧见所有人都开始朝着不远处的悬崖间移动了过去，而处于最前面的，则是猎鹰一群人。
他们已经有了伤亡，有一人死了，还有数人受伤，不过这帮家伙显得相当团结，一边打一边退，却并没有扔下任何一个同伴。
包括那个死去的家伙。
最后，他们被逼到了悬崖边缘来，而下方，则是万丈深渊。
似乎感觉到了胜利在望，高山雄鹰开始劝降了起来，而就在他说话的下一秒，那十几个家伙居然没有任何犹豫地纵身，朝着悬崖的下方飞跃而下。
集体自杀么？
并不是，这些人腾身于半空之中后，衣服一下子伸展开来，却是化作了一整套的滑翔翼，顺着山风，朝着黑乎乎的山崖之下滑翔而去。
居然跑了？
这就是“猎鹰”名称的由来啊？
我心中惊讶，而白头山的人则是怒气冲冲，有人似乎在喊放箭，结果带箭的人并不多，反而是有人带着手枪，零零星星地枪声响起，刺破夜空。
不过那些猎鹰早已不见人影，哪里还能打得到？
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就在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悬崖之下的时候，邱三刀找到了我们，低声说道：“走，赶紧走。”
我们不敢停留，朝着旁边的林子里匆匆而行，一口气，足足走了十几里路，离开了刚才那一片危险区域，方才停歇下来，左右一看，不由得捧腹大笑了起来。
雪见姑娘笑得最是欢畅，说王大哥你使的好计谋，让这帮人狗咬狗，一嘴毛，反倒是将这片的防御给弄得一片混乱了去。
邱三刀点头，说现在的防守布置已经被打乱了，正是我们施展的时机，那帮人的目标大，帮我们吸引了火力，而咱们就趁机赶到雪窟那边去，免得那些人反应过来，又重新布置，那可就麻烦了。
雪君姑娘却瞧出了其中的危机来，担忧地说道：“雪窟之中的黑龙气息，诱惑甚大，那荆门黄家曾经就是龙脉守护家族，而且实力又这么强，若是引发什么变故，就有些不妙了。”
听到她的话，邱三刀和雪见姑娘都沉默了下来，担心不已，反而是我这个始作俑者毫不在意。
我平静地对三人说道：“我不知道诸位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因为那黑龙气息，实在不易，因为这儿是人白头山的地盘，不管怎么弄，就算是搭上了天池寨，也未必占得什么好处；而我的目的呢，只是救出我老弟，就这个而言，这边越乱，对我们的好处就越多。”
三人听到，皆点头，说的确如此。
雪窟在那边的山崖之下，有一条又斜又陡的之字形道路，不过那儿已经给白头山的人给占得满满，哪里能够容我们同行？
好在邱三刀挺有办法，在另外一面山崖前找到了一条垂直往下的道路，这是以前采参人走出来的，好几段路程甚至是竖直向下的悬崖，必须通过绳索的捆绑和固定方才得以滑落而下。
在夜里，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不过却是我们能够走的唯一一条路。
硬着头皮，也得走。
四人摸黑爬山，然后从上面垂直而立，其间诸多危险便不一一例举，总之我们从夜里十一点，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三点多，方才到达了谷底里去。
谷底积雪颇深，几乎能够漫过人的膝盖处，十分难行。
我们在厚厚的雪地里又折腾了一段时间，方才来到了一处小土丘的林子附近，往下打量过去，瞧见几百米外的一片黑暗之中，有无数人影在晃动，还有临时搭起来的建筑物，那是一种盖着厚厚黑色毡布的简易棚子，而下面，还有许多人在活动着。
我能够感受得到那边传过来的气息。
黑暗中一片宁静，而宁静中又有一种古怪的波动，仔细感受一下，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许多法阵的气息。
我们几人仔细打量着，心中却凉了半截。
瞧这规模，那边可得有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规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难道白头山真的不怕这一切，不过是一个乌龙么？
不过相对于这个，我们更加着急确定另外一个消息，那就是天池寨之前派遣而来的那一帮人，包括我老弟在内，他们想到到底什么情况？
是死了，还是活着，又或者被俘虏了？
总得有一个说法吧？
沉默维持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最后三人都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不过很快便将它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平静地说道：“其实这件事儿再简单不过了——咱们去抓一个舌头过来审问一番，一切都会知晓的。”
听到我的话语，邱三刀主动请缨，说我去吧，摸舌头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说着话，他甚至都不等我点头同意，人便消失在了雪地里。

第十一章 夜探殓尸营
邱三刀效率很快，没一会儿就摸了一个舌头过来，那是一个二十都不到的年轻人，与其说是战士，还不如说是一个孩子，满脸的畏惧，说话哆哆嗦嗦，并不如他的同伴表现出来的那般英武坚强。
既然怯懦，那问题就变得简单了。
在山坡的背风处，邱三刀挡着我的面前审问了他，而雪君姑娘则在旁边帮我翻译。
邱三刀：你是谁？
舌头：白头山卫戍部队的人。
邱三刀：总共有多少人在这里？
舌头：不知道。
邱三刀：不想活了？
舌头：想，想，别杀我，我只知道至少有四个部分的人在这里，加起来差不多得三千多人，我们只是负责外围的，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邱三刀：白头山都有谁过来了？
舌头：少主、少主夫人雪姬、七小姐、军师爷崔隆海、亲卫首领玄哲元和斥候首领朴槿辉都在。
邱三刀：这几乎是倾巢而出啊，你们老巢不留人了？
舌头：少主说家里有闭关的老山主坐镇，谅这天下间也没有人敢惹咱们，怕个甚球？
邱三刀：为什么都过来？
舌头：我也不知道，听上面人说是咱们白头山这里挖掘到了龙脉，如果能够据为己有，到时候金氏一族就能够一飞冲天，登上那名副其实的九五之尊，将整个东北都囊括进自己的势力范围之中，甚至还能够恢复大高丽帝国的声威来，而我们这些人，个个都能够当大官儿……
邱三刀：你觉得可能么？
舌头：少主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太阳，我觉得整个银河系都应该是我们的。
邱三刀：呃，好吧，我们换一个话题——你们获得进展了么？
舌头：暂时没有，雪窟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天堑鸿沟，阻拦了我们的探索，现在我们正在调集民工，搭建木桥，只要能够下去，定能够找到龙脉根源。
邱三刀：对了，顺便问一个问题，那就是半个月之前，还有一支队伍进入了雪窟……
舌头：你是说对面天池寨的人么？
邱三刀：对，他们现在在哪里？
舌头：死了三个，被俘一个，其余人都跑到下面去了，暂时找不到踪影。
邱三刀：死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那个俘虏的人呢？
舌头：死的人，我不知道，听说是两个很凶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年纪很轻的家伙；至于被俘的，是因为给其他人断后，力战不退，最后被七小姐派人用绳网抢抓到的，后来听说他跟雪姬夫人有点儿关系，被亲卫队的人给要走了……
邱三刀：那被俘虏的，是一个老头对吧？
舌头：对，是一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心脏就是一阵狂跳，一把抓着那人的胸口说道：“那个死的年轻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邱三刀瞧见我激动地有些失态，也没有阻止，而是帮着我翻译给那舌头听。
舌头被我抓住了胸口，顿时就吓得惊慌失措，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楚邱三刀的翻译，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人是七小姐的亲卫队亲手处理的，所以我连面都没有见过，还是听别人聊天的时候提起的，不过……”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然后说道：“不过尸体停在了南山南那边的殓营里，你们想知道情况，可以去那儿看。”
邱三刀不解，问南山南在哪里。
舌头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大概是在雪窟东北角几里地的一处角落，那儿存放着因故身亡的尸体，旁边还挨着临时医院。
邱三刀又问了几句，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是在询问我的意思。
到底如何处理这个舌头，是个很麻烦的事情，照理说他交代了这么多，不管真假，都已经在为生存作最大拼搏了，如果将他给杀了，实在是违反诚实守信的公序良俗；然而如果把他给放了，凭着他的这大嘴巴，只怕我们几个的行踪，肯定就得暴露。
他刚才也说了，在雪窟附近这一带的白头山成员，足有三千多人，三千多对四人，怎么弄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所说的雪姬夫人，估计就是跟了白头山少主的宋雪主。
到时候倘若是拼将起来，我和邱三刀妥妥没命，而雪见、雪君姐妹也未必能够逃脱，而即便是逃脱了死亡，最终也会沦为白头山少主的小妾，日日受他那肥胖躯体的碾压……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忍不住扭过了头，朝着南边的方向看去。
而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邱三刀已经将舌头的尸体处理好了，然后几人便开始朝着南山南的临时医院赶了过去。
白头山这一片区域这么多，别说三千人，就算是洒下三万人，到处也都是筛子，更何况那些人还有很大一部分在山上，而经过猎鹰那么一闹，整个白头山的组织都有些混乱，不断有人被抬着送过来，哀声一路，使得我们很容易找到临时医院的所在。
邱三刀故技重施，又找到了一个暗哨，将其杀死，然后弄得血肉模糊的，由我和他一起，两人抬着，另外两人则紧紧跟随其后，一路小跑过去，居然没有人拦着。
到了南山南的背风处，我们果然瞧见了临时医院，不过规模之小，着实与他的名头不匹配，好多伤者根本没有床位，直接给堆在了外面的雪地里。
我们不管这些哀嚎的场面，将那人往旁边随意一扔，然后朝着后面的殓尸营摸了过去。
这儿前面也是一片忙乱，不断有被裹尸布包着的尸体抬进来，管理人员手忙脚乱地确认身份，然后填写记录、安排位置等，自顾不暇，也根本没注意其余人从后面溜了进去。
摸进殓尸营，才发现这里居然已经有了上百具尸体，大部分都用裹尸布包裹住，然后丢在雪地里。
反正这儿天寒地冻，一时半会儿也不用考虑存放问题。
行走在这堆满积雪的殓尸营，我的心情沉重，而邱三刀也理解我的心情，开始快速地翻检起来，而宋家姐妹也过来帮忙。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三具被单独安置的裹尸袋来，邱三刀将最边上的裹尸袋解开，打量了一下里面的尸体。
“东叔？”
雪见姑娘忍不住喊了起来，我走过来一看，瞧见一个似乎面熟，又叫不出名字的脸庞来，来不及思考此人的身份，蹲下身来，解开中间那裹尸袋，又瞧见一个脸色发青的男人来。
邱三刀捏紧了拳头，低声说道：“是小满！”
我伸向了最后一具裹尸袋，双手都有一些颤抖，想着倘若这个人真的是我老弟，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般一想，我却是有些犹豫不决了，而邱三刀则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解开绳索，翻出了一张稚嫩的脸庞来。
我扭头一看，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少年。
我松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雪君姑娘则一下子流下了眼泪来，苦涩地说道：“是七叔房里的宋克，他与王钊平日的交情最好，这次也跟着来了，没想到竟然死在了这里……”
尽管瞧见此人并不是王钊，我的心情大好，不过为了照顾别人的心情，我忍住不笑，低声安慰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雪君姑娘问道：“他们的遗体，我们能带走么？”
邱三刀认真地看了几眼小满青色的脸庞，然后将裹尸袋又重新封紧，摇头说道：“我们如果想救其余人的话，就不适合带上这些尸体——说不定，过两日我们的尸体，也会出现在这里的，到时候大家一起作伴，也算是认识一场……”
他说得悲观，而我则开口说道：“若是想把遗体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雪见、雪君你们现在各自带着一个人，返回天池寨，把这边的情况，跟寨主和你爷爷汇报就可。”
“不行！”
“不可以！”
两女几乎异口同声地低声喊道，随即雪见姑娘一脸正色地说道：“不要试图将我们给抛开，你们既然把我俩带来了，就得负责到底。”
我苦笑，说哪里是我们带来的，明明是你们死乞白赖跟过来的好不？
雪见姑娘立刻发言反驳，我没有跟她争辩这些，而是思索着事情，而雪君姑娘瞧见妹妹越说越过分，便站了出来，拦住她，说当下之际，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其余人的情况，既然白头山这边都还要修桥铺路，失散的那些人又是如何下了里面去？
我说这个东西，只有进到雪窟之中，才能够弄清楚。
邱三刀摇了摇头，说这事儿说得容易，不过我可以肯定，白头山最大的力量，估计都堆在雪窟这里了，我们根本就挤不进去。既然进不去，那又该怎么弄呢？
我的目光朝着远方望了过去，然后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硬闯是肯定没有办法了，只有等。”
邱三刀惊讶，说等，怎么等？
我悠悠地说道：“猎鹰被我约到了这里来，损兵折将的，肯定会不甘心的吧？”

第十二章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白头山的实力太过于庞大，如何破局，在我决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猎鹰的出现，就是我祸水东引、借刀杀人的第一步。
不过仇恨并不足以推动猎鹰的人过来拼命，所以这雪窟之中的龙脉之气，正是我抛出来的诱饵。
诱之以利，这才能够让我最后达到目的。
所以我们得等，等到猎鹰弄清楚白头山为什么会弄这么多的人过这里来，而当他们知道了黑龙之气的信息，忍不住出手的时候，我们的机会也就出来了。
对于我的决定，其余几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如果我执意要现在就去雪窟，那么凭着我们几个人，实在跟自杀没有什么区别，能够冷静下来思考问题，寻找机会，这次是大家所愿意看到的。
我们四人暂时就在这殓尸营中藏身下来。
殓尸营分作两部分，一边是搭得有棚子的，工作人员会在那里进行分类、装袋、整理和归档工作，另一边则是一个围着栅栏和毡布，但是上面却不封顶的天然存放场，因为棚子里面会生火，保持温度，反而是外面这里温度很低，短暂存放并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和一堆死人待在一起，除了需要提防来往搬尸的人员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这里有一个开阔的视野，可以瞧见不远处的雪窟。
随着时间的推移，差不多又有一百五十多具尸体被送了过来，这些应该都是之前跟猎鹰交手，然后被杀死的白头山人员。
许多人手脚不全，有的甚至脑袋都碎裂了，模样十分凄惨，而这边的处理也十分粗暴，连遗体的收殓工作都懒得做，直接将人给塞进裹尸袋里来，而多出来的残肢断体，就直接扔掉了去。
血腥味引来了附近饥肠辘辘的雪狼，那些畜生在附近的山谷中叫了一夜，听得人心中毛毛躁躁的。
这工作一直持续到天亮，方才再没有人送过来。
我们的办法，是偷了一份裹尸袋，将自己裹在里面，然后往干燥的角落里一扔，躲进里面去睡觉。
虽说这裹尸袋的质量并不算好，但因为是修行者的缘故，倒不至于冻死。
在死人堆的旁边睡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克服许多心理障碍，好在江湖儿女，对这些东西忌讳倒不是很多，所以忍一忍，倒也就过去了。
如此到了白天，我偷偷摸摸地爬了出来，朝着远处打量，瞧见那边有大队人马集结的迹象。
在这些人的跟前，有一个苦瓜脸正在给他们训话。
那个苦瓜脸长得很有特点，让人一眼就能够记住，而经过他简短的讲话和发言之后，那些白头山的全体人员都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不断地将拳头举得高高，大声地喊着口号。
那声音震耳欲聋，也不怕闹出一场雪崩来。
他显然是在总结陈述昨天发生的事情，并且坚定地告诉所与人，一定会将那帮人给找到，并且将其绳之以法，痛抱此仇。
然后那帮人信了，又快乐而勤劳地开始干起了活儿来。
再接下来，我瞧见山谷变得热闹起来，有许多被抓到这儿来的普通人，开始搬运起了建筑材料，然后送到了那雪窟里面去，而随着工程的展开，我也瞧见了那雪窟的真面目，居然是一个长达十几米、宽三四米的裂口，斜坡向下。
至于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是瞧见这些被强行掳到这儿来的百姓，我的心中又生出了一个主意来。
观察完毕之后，我在殓尸营里找到了邱三刀，跟他商量起冒充民工进入雪窟里面的可能性。
听完我的计划，邱三刀沉思了一会儿，告诉我，说这儿只有他能去。
我问为什么？
邱三刀指着宋家姐妹，说她们两个是女人，一被查到就暴露了，而你根本听不懂鲜语，更不会说，所以一旦出现什么变故，到时候被人抽查到的话，问题就麻烦了——只有我可以来去自如，所以我去就行了。
尽管他这么说，我还是想要亲眼过去瞧一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也想近距离感受一下，那个黑龙之气到底是怎么样的。
毕竟修习轩辕内经、拥有龙脉社稷图的我，对这东西，其实也是很感兴趣的，如果能够有所收获，对我来说，就越能够增大救出我老弟的概率。
邱三刀思索了一番，然后告诉我，说可以，不过你可能需要装一回聋哑人。
我笑了，说这个完全没有问题。
我又找到宋家姐妹，让她们在这儿潜伏着，我们先去探探消息。
对于我的决定，雪君倒是没什么意见，但雪见就有些不乐意了，说凭什么你们去看热闹，我们就得在这里，跟一帮死人为伍啊？
我没有说话，反倒是雪君姑娘劝起了自己的妹妹来，说你既然跟到这里来了，就得听从王大哥和丘师哥的安排，不要随意耍小性子，他们这不也是为了我们好么？
雪见撇了撇嘴巴，说切。
这般说，不过她倒是没有再多言。
邱三刀天生就是一个做探子的料，带着我在这片营地里一阵走，很快就来到了劳工们住的营地附近，随意摸了两套当地人的衣服穿上，又在旁边领了工具，然后就混进了劳工的人群里，我和他扛着一根很大的木头，走到了雪窟这边来。
临行之前，我和邱三刀都将武器留在了殓尸营中，让宋家姐妹照看，只有邱三刀随身带着一把最短的尖刀。
在雪窟裂缝口子那儿，有十人的岗哨。
这些人身子笔挺，就像一颗青松似的直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也不动，就好像是雕塑一样，展现出了十二分的昂扬精神来。
瞧见他们带着精光的眸子和高高鼓起的太阳穴，就知道都是一把子好手。
刚才邱三刀告诉过我，说这帮人，应该是白头山少主的亲卫队，由白头山中最精锐的人员组成，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强者。
这样的人，白头山少主还有九十个。
这一百人组成了白头山少主的亲卫队，是他巩固地位的基础，也是保持统治力的关键来源。
我感觉有点儿像是荆门黄家的猎鹰，不过他们显得有些僵硬，就好像是一台台杀人机器一般，没有感情，只有冷冰冰的服从。
把这些人弄过来看守雪窟，看得出来，白头山对雪窟的重视程度很高。
感觉他们好像是准备利用这一次机会，成就不世伟业。
所以就得搏命。
我们被拦住了，一个长着三角眼的猥琐男子站在了我们的面前，冲着在前面抬木头的邱三刀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那家伙平日里霸气十足，有着豪雄之姿，然而在这人面前，却表演得十分彷徨，就好像整日种地的老实人，恨不得脑袋都弓到了裤裆里面去。
他的表演赢得了工头的信任，不过身上还是被搜了一下。
我的心往下沉，那家伙的身上可有刀。
然而就在我准备事情败露出手的时候，那三角眼的工头却什么都没有搜到，而是朝着我望了过来，对我说了几句话。
说实话，除了思密达，我完全没有听懂。
这个时候邱三刀又站出来了，对那工头点头哈腰，又指着我说了一通，而我也配合着“阿巴、阿巴”，手舞足蹈地说个不停，三角眼工头一脸疑惑地走到我面前，捏了捏我身上的肉，又搜了一遍身，才一脸晦气地朝我身上吐了一口唾沫，点头放行。
我和邱三刀抬着木头往里面走，经过一条人工修筑的楼梯，来到落差十米左右的底下，我忍不住低声问道：“你的刀呢？”
邱三刀得意地一笑，说你猜猜？
我说藏你裤裆了。
邱三刀直翻白眼，说你以为是手雷啊，说藏就藏？我藏在那木头里面了，若是有事，随时都可以抽出来砍人。
我没有再多说，而是左右打量周遭的环境来，发现这雪窟之下别有洞天，有差不多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而在四面的墙壁之上，居然是晶莹结冰的墙体，而白头山的入驻，使得这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脚手架和来来往往的民工，以及穿着白头山标志性棉袄的子弟，正一脸严肃地望着四周，监督工人。
我们被人一路叫到了最前边，将木头堆放在了指定地点，瞧见不远处果然有一个巨大的断崖，断崖口有忙忙碌碌的工人。
虽然不能够走过去瞧一眼，但是也能够感受到它的深度。
我有些想要过去瞧一下，结果邱三刀伸手拉住了我的衣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听到有人高喊了一声，仿佛在唱喏，紧接着周遭立刻变得安静了起来。
人群之中分出了一条路，然后我瞧见二十几个与门口守卫一般打扮的男子，簇拥着一男一女，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男的是一胖子，看着眼熟，而女的我却是认识的。
宋雪主，我的前未婚妻。

第十三章 孤胆老王
“前尘往事成云烟，
消散在彼此眼前，
就连说过了再见，
也看不见你有些哀怨……”
呃，画风有些不对，是啊，宋雪主跟我有毛线关系啊？
不就是当初因为接收火焰狻猊的时候，跟宋老之间在沟通上面发生了一些错误的交流，使得这妹子差点儿都成为了我的未婚妻么？
然而差一点和已成事实，之间的鸿沟隔得实在是太远，我只能默认瞧不见。
不但如此，我也希望宋雪主瞧不见我，要不然问题可就真的麻烦了。
我低下头，和邱三刀一起往人群的后面夺取，瞧见那白头山少主亲昵而霸气地拉着宋雪主的小手，两人一路走到了沟壑边缘来。
那边缘处经过这些天的修葺，已经建成了一个平台，然后有吊梯和升降机，往下面探索而去；而在对面，隔着很远的距离处，有一个同样的岩石平台，平台的里面是个洞口。
当探照灯照射过去的时候，雾气腾腾，居然勾勒出了一个龙形的脑袋来。
的确是龙兴之地。
我知道长白山天池寨所在的位置，其实是一个大阵之眼，相传当初满人入关，然后吞食天下，凭的就是那儿的龙兴之气，后来皇太极入关，建立大清这个历经十二帝，享国267年的封建王朝，结果最后势弱，王宋两家方才趁乱出关，将这龙眼之地给侵占了去。
当初促使满清夺得天下的那龙脉，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是再无声息，但是这儿离那天池寨，其实并不算远，所有有这样的龙脉之气，也很正常。
白头山少主和宋雪主两人，在几个老家伙和一大帮亲卫队的簇拥下，朝着远处的薄雾展望，指点江山。
而我和邱三刀两人穿着劳工服，窝在人群后面，低着头，甚至都不敢直视那边。
这样的情景，想想还真的挺心酸的。
我用余光打量着宋雪主，瞧见她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白头山少主那宽阔的胸膛前，眼睛眯着，别有一番韵味，然后又仔细打量着她旁边的白头山少主。
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同，虽然有些肥胖，但是并没有感觉很虚，反而有一种爆炸性的威慑。
他仿佛一位君主，而他旁边的，则都是他的子民。
我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点儿无力感，这个家伙太强了，我根本比不过他，甚至连战而胜之的勇气都没有。
除了白头山少主，还有旁边几个身穿制服的几个人，个个都是龙盘虎踞，虎狼之姿，显示出白头山势力的强大来。
一行人是过来视察进度的，因为工程并未完工的关系，略微检查了一遍之后，就准备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飞奔过来传讯。
我听不到他喊什么，低声问邱三刀，那家伙的脸色也是一变，对我说道：“说是敌袭，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估计就是昨天猎鹰的人……”
我点头，在这一片地头，也就猎鹰的人敢光明正大地招惹白头山了。
江湖第一世家，这名头可不是唬人的。
听到有人杀上门来，那白头山少主脸上一阵肌肉抖动，愤怒地一挥手，便带着人杀将出去。眼看着这雪窟之中的守卫逐渐离开，我的心中一动，对邱三刀低声说道：“我想下去看一眼，你留在这里，回去照顾宋家姐妹。”
邱三刀听到，断然阻止，说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我说本就是冒险之事。
他说那我陪你去。
我说不行，不能留宋家姐妹一直留在殓尸营那里，我下去之后，如果没有什么发现，立刻上来混出去，但如果一日之后，还是没有消息，你立刻带着她们两个离开，不得停留。
邱三刀犹豫了一下，说可是……
我说没什么可是的，趁没人注意，我先走了。
邱三刀将手伸入怀中，对我说道：“既然如此，把我的刀带着防身。”
我没有拒绝，将那刀抓在手中。
这把刀跟日本人用来切腹的那种小太刀很像，有些短，除了刀口锋寒之外，其余的地方都特地经过处理，弄成了黑色，并不引人注意。
我接过刀，将其绑在身后，然后趁着人群离开，迅速走到了那悬崖边缘。
悬崖边缘这儿，弄了一个简易的升降机，不过想乘坐这个下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那儿人多眼杂，即便是抢入其中，没降落多久，也会被人强行停止的。
到时候上不上、下不下，那实在是太尴尬了。
我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匆匆离去的白头山少主一行人身上时，一个跃身，跳到了那升降机的钢丝绳上，然后顺着这绳子往下攀爬过去。
不远处的脚手架上，其实也有工人，不过并没有发现有人在顺着钢丝绳往下攀爬。
我的行动很顺利，而这一切，都得托了荆门黄家的福分。
他们本是过来弄死我的，结果却处处帮助于我，对于这样的敌人，我真的很不多再多上十来二十个。
那悬崖有些深不见底，顺着钢丝绳往下，每下十几米，感觉气温都低上一两度，而到下半程的时候，那钢丝绳上面甚至都已经结冰了，我不得不从身上的衣服撕下两片布条，包裹在手上，增加摩擦力，免得一不小心，滑落深渊之下。
过了十几分钟，我方才到达了底部，双脚着地的一瞬间，我忍不住长长呼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旁边传来一声喝问。
我这几天在跟邱三刀和宋家姐妹努力学习鲜语，能够听懂简单的话语，知道那人是在问：“是谁在那里？”
我浑身僵直不动，手却朝着身后摸了过去。
有脚步声传来，总共两人，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沉重，而另外一个则勤快一些。
我头也没有回，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不过却知道这两人，应该是白头山派驻到这下面的人员，而能够在这种温度算得上是严寒的地方待着的人，应该都是高手。
对待高手，正常的手段着实费力，我需要用点儿非常规的办法。
也就是偷袭。
我全程并不开口，甚至都没有转身过来，不过对方在瞧见我身上这打扮，虽然怀疑，但依旧觉得我不过是一个抓来的民工，便没有那般防备，脚步轻快的那人走到了我的身边，对我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话？
我真听不懂，连蒙带猜，估计应该是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让老子的刀跟你说话吧！
我算好了距离，缓缓地转过身来，而在中途速度陡然加快数倍，然后一抹刀光陡然而至，朝着他的面门劈了过去。
事发突然，那人尽管意识到了有点儿不对劲，往旁边躲开，却没想到我的刀竟然这么快，而且末尾还有一丝变化，结果引刀一快，鲜血飙射了出来。
我将那人的脸劈去了一半，便不再管他，而是朝着后面那个壮汉扑了过去。
那人在同伴惨死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大叫了一声，然后摸出一根铁棍子，冲着我的面门砸来。
他的棒子那叫一个凶猛，有着十二分的精纯，不过我这是突袭，事发太过于突然，而且杀了一人之后，没有任何犹豫，那把短刀变幻，速度陡然增加了数分，而我则直接撞入了那人的怀里去。
三刀。
我在两人抱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一连捅出了三刀，每一刀都直至要害之处。
砰！
那人几乎是和同伴一起，倒落在地，而我也箭步走到了旁边的山壁前，将自己躲在阴影处，然后剧烈的喘息着，让自己的心跳尽快平静下来。
刚才的战斗虽然很快就解决了，但是我使用的气力却并不少，在那一瞬间，我爆发出了巨大的战斗力来。
这个也是在欧洲之行时，对于战斗的一种领悟。
让自己的心情平歇几分之后，我足有一打量，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奔腾的大河，而我们这边，则有一盏矿灯在不远处挂着，将整个地方照得一片昏暗。
我瞧见了很远的地方，有灯火集聚，应该是白头山在这儿的前站，至于其他地方，其实也有通道，而且还是数条。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群。
如果我老弟他们能够逃到这儿来，未必会被抓到，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一阵激动，等了几分钟，发现那壮汉的叫声并没有引来人，便将他们的尸体拖到旁边的角落离去掩藏着，甚至还剥下一人的衣服，将血迹擦干。
至于血腥味，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弄完了这些，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的亮光处摸了过去。
我走得很小心，因为这里的都是高手，如果被发现，那我说不定就得走我老弟他们的老路，找一个洞子也钻进去，夺路而逃。
走了十几分钟，我方才来到了那个聚集处，也知道为什么那大汉的叫声为什么引不来同伴。
因为这儿的叫声，更加惨烈。
除了叫声，还有皮鞭抽打的声音，我屏气凝神，走到旁边，探头一望，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全身被剥得只剩下裤衩的宋加欢，被绑在一根石笋之上，给人抽打。
啪啪啪……

第十四章 敌营凶险
宋加欢是长白山天池寨里的宋家子弟，而且其中的杰出之人，故而得任稽查官一职，负责协助上司，管理全寨的纪律问题。
那一只小队需要挑选精干人员，所以他也被选入其中。
我们之前抓舌头的时候，听到的消息，是三死一俘虏，被俘的那人不是别个，正是宋雪主的亲爷爷宋怒，不过并非他懦弱胆小，恰恰相反，要是没有这位老爷子拼死抵挡断后，就没有其他人的逃脱。
而且他本来是准备力战而亡的，却没想到被人用绳索给捆住，无法动弹，方才被擒下。
可以说，这老爷子是为了大家而牺牲了自己，当然，他孙女是宋雪主，就这一点儿关系而言，想死也是很难的。
而此刻我又瞧见了宋加欢，那就不必想，他肯定是在这里被人给抓住的。
若是如此，他定然知道我老弟的消息。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是一阵灼热，打量着石窟里面的人，瞧见除了被绑在石笋之上，被人肆意鞭挞的宋加欢之外，还有一个持鞭人。那人是个浑身都是肌肉的壮汉，而旁边还有四个家伙，都是厉害之人。
特别是角落里低头抽着旱烟的干瘦老头儿，更是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危险。
五个人，四个棘手，而一个简直就是难缠，我的心中盘算着，而在宋加欢再一声的惨叫之中，我终于还是选择了出手。
我意志坚定，在决定的那一刹那，人便从角落的阴影处缓步踱出。
借着宋加欢的那一声惨叫，我悄无声息地将短刀递进了一人的身体里去。
邱三刀给我的这把刀，别看不是什么名家，但是刀身的材质却是十分的好，毫无阻碍地刺破了对方的棉衣，然后从后背，径直捅入心脏之中，劲力陡射，那人便是一命呜呼了。
不过偷袭至此也结束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那个给我无限危险感觉的干瘦老头。
他第一时间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拿那滚烫的烟锅子朝着我的额头砸来。
而其余人，也在一瞬间散了开来。
精锐，绝对是精锐，要不然怎么可能有这般的反应力？
我瞧见众人在我出现的那一秒各自的反应，知道了对方的实力，然而心中却没有太多的畏惧，反而莫名兴奋了起来。
今非昔比，你们真的当我隔壁老王是吃素的么？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怀里的这个人朝着那干瘦老头推了过去。
那家伙也是个狠心肠的人，眼看着同伴被推过来，甚至都还有一丝生机，他却毫不受其影响，烟锅子倏然变红，将那人陡然一砸，竟然化成一个陡然燃烧而起的火人，然后在那烟锅子的力量作用下，化作了四五块肉块，四散而去，而他则余势不止，冲着我继续砸来。
凶悍，对方这是真凶悍，倘若是我一个胆小，被这血腥场面给吓到，只怕下一秒，我要么就是阶下之囚，被人绑着拿皮鞭抽，要么就是死人一个。
不过我不但不胆小，而且还有着杀手锏。
逸仙刀，斩人诀。
杀鸡用牛刀，杀牛自然也得用牛刀。
那么杀人，就得用逸仙刀。
这玩意是我的压箱绝技，平日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施展出来的，然而因为欧洲一趟回来，龙脉社稷图吸收了许多龙脉之气的缘故，用来操纵它的气息倒也充足，所以并不用担心乏力。
漫天的血肉和火焰之中，一根火红滚烫的烟锅子朝着我的头上砸来，而我额头的伤疤处，则有一道精光陡然射出去。
有人藏利器在腰间，有人藏于袖间、身后、肋下、怀里，甚至有人藏在裤裆里。
但是没有听说有藏在额头处的。
从额头那儿，拔出来一把刀子，那场面给人的第一感觉，定然是“这小子不会是变魔术的吧”？
很难想到，所以那拿烟锅子的干瘦老头也没有想到。
所以在一刹那之间，逸仙刀刺破了他的额头，力量在他的后脑勺处炸裂而开，漫天脑浆洒落的时候，他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瞧见那短寸头发的凶悍小子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怎么死的却是自己呢？
那一道精光，是甚么？
他至死也搞不明白，而我也没有闲心跟他讲解这里面的缘故，因为旁边还有三人。
我的对手并非一个，所以在射出了逸仙刀的那一瞬间，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借助着漫天的鲜血和火焰，扑到了另外的一个人面前。
南海龟蛇技。
对于南海一脉的诸般手段，我已然能够做到融会贯通、拈手及来的境界，以快打快，最后一记孤鹜齐飞，让他的脑袋和鲜血一起飞扬而起。
这个时候，一道长鞭宛如灵蛇一般地卷向了我的腰间。
我因为要跟面前这人拼命，为了尽快扩大战果，所以并没有试图躲避，当那人的头颅飞起来的时候，我的腰间也是倏然一紧，感觉有一股大力将我朝着对面拉扯过去。
牛顿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如果我占主导，那么被拉拽的人，就是对方。
当下我也是沉身凝气，将玄武金刚劫布满全身，然后鼓荡着龙脉之气，往回猛然一拉，那个光着膀子的持鞭者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朝着我这儿踉跄撞了过来，我一个错身上去，对准他的脑袋，一个大摔碑手。
砰！
我在他的额头上拍了一掌，他前额的骨头塌陷了下去，而双眼却凸了出来。
噗通！
行刑人跪倒在地，再无声息，而当我把目光瞧向最后一人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勇气朝着我冲来，反而是扭身朝宋加欢跑了过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拿宋加欢过来威胁我，这或许就是他唯一的一条生路。
然而他可能忘记了一点，越是胆小懦弱之人，在战场上，死的就越快。
他不应该把自己满是破绽的身后交给我，尽管我们隔得有些远。
我够不到，不代表逸仙刀够不到。
噗……
一声响动，那家伙最终跪倒在了宋加欢的跟前，难以置信地摸着胸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将自己的心脏给刺破了去。
逸仙刀的去势不止，在前面绕了一个弯儿，然后将宋加欢身上的所有绳索都给割断了去。
噗通一声，宋加欢从那石笋之上摔落下来，好在跟前有个家伙垫着，倒也没有被摔伤，而这个时候我收回了逸仙刀，也感觉到全身一阵乏力，两眼发晕。
尽管再一次将在场众人给屠戮殆尽，但是我也是拼尽了全力。
压箱底的逸仙刀，也被我毫不犹豫地使将出来。
我这是在和时间赛跑，因为一旦让众人反应过来，我必将陷入重重伏击之中，不得解脱。
我趴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好像离开了水的鱼。
十几秒钟过后，宋加欢爬到了我的跟前来，一脸诧异地说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捡起了地上的短刀，勉强爬起来，伸出手，说道：“我弟弟在哪里？”
宋加欢伸手与我相握，然后在我的帮助下勉强站了起来，然后开口说道：“不知道，我们走散了，他跟着王七爷走的，我因为身后有人，便跟另外两人退到了别处去……”
啊？
听到宋加欢的话，我既喜且忧，喜的是他活了下来，而且还和王大蛮子的七弟走在了一起，好歹也有高手傍身；忧的是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可该怎么找他呢？
瞧见我脸色阴晴不定，宋加欢低头，指着我右手的刀说道：“这是邱三刀的刀吧？”
我点了点头，说对，他来了，不过没有下来。
宋加欢一脸惊喜地说道：“寨子派人过来接我们了？总共来了多少人？”
我瞧见他满心的欢喜，虽然不忍打击他，不过也不能让他生出太多的希望来，于是实话实说：“没多少，邱三刀是作为我的向导，陪我过来的；另外还有雪君、雪见两姐妹，是偷偷跑过来的……”
宋加欢无比聪明，一听，立刻说道：“是不是白头山这边跟朝廷施压了，使得寨子里瞻前顾后，最终不敢明着过来？”
我说你倒是看得透彻。
宋加欢苦笑，说哪里是我透彻，这件事情，在我们出来的时候，家主就曾苦劝王寨主，提过此事，只可惜最终还是坚持，连我也给派了过来。
我想着难怪王大蛮子那家伙会回心转意，传授我斩人诀呢，原来还有此节。
也就是说，此刻身陷此处者，都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方才落入这般田地，倘若是他聪明一点儿，就不会有人牺牲了。
他并不是看好我，而是想为自己曾经做出的错误决定赎罪。
我想到这里，没有再继续思索下去，而是帮宋加欢在附近找到了他的衣服，还有一把锋利的铁剑。
宋加欢的体质还算不错，这些皮外伤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这底下还有白头山的许多高手，不过大部分应该都在里面探寻，我们得赶紧走，他们如果回来，我们可能就逃不掉了。”

第十五章 生死疲劳
宋加欢饱受皮肉之苦，不过骨头却挺硬，一直都没有透露出同伴的信息，使得白头山的先遣队大部分都深入洞穴之中，找寻其余人等。
当然，除了找人，他们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寻龙气的来源。
虽说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那股黑龙之气是来自于对面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但是如果能够在其余的地方找寻到相关的信息，也是一件很不错的收获。
而如果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人在，倘若是在关键时刻捅刀子，问题可就麻烦了。
攮外必先安内，这是白头山最主要的既定方针。
宋加欢带着我往右边不远处的一个洞穴走了过去，他已经在这里跟白头山的敌人周旋了大半个月，对这里的地形勉强算是熟悉，之所以被抓到，主要还是因为太饿了，想着出来找寻些吃的。
他是饿坏了，以至于跟我讲了几句话之后，便开始翻起了尸体上的背包，将里面的干粮吞入腹中。
他收集了满满一背包的压缩饼干，带着我进入了狭长的溶洞之中。
宋加欢告诉我道：“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十七天的时间，跟白头山的人东躲西藏，然而却根本没有完全了解这个地方——这儿简直就是一个迷宫，一个天然的巨大迷宫，而且从很多地方，能够瞧见这里有过某种文明的痕迹，我们甚至在一个石头堆砌的祭坛上多了两天时间……”
我说你们这些天，是凭什么撑过来的？
宋加欢坚定地说道：“信念。”
我忍不住笑了，说信念能当饭吃？我是说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你们是如何撑下来的。
宋家欢略有些尴尬地说道：“哦，你说的是这个啊？我们本来带了一些补给，严格控制涉入量，坚持了一周左右；然后我们找到了一些老鼠、蛇、爬虫和地下水勉强撑着，后来和我一起的两人中，有一个同伴中了寒毒，我们又弹尽粮绝了，所以我不得不出来找点儿吃的——本来是想去河那边看看有没有鱼的……”
我撇嘴说道：“你倒是勇敢。”
宋加欢被人抽得浑身都是鞭痕，走路的时候不断磨蹭，疼得呲牙咧嘴，然而我伸手过去扶他的时候，又被他给拒绝了。
他说自己能走，还不是病人。
瞧见他脸色苍白、然而双眸却透着精光，我知道这个天池寨中出来的青年高手，自有其过人之处，也不再规劝。
宋加欢说这儿是迷宫，果不其然，到处都是岔道，有的宽阔，足以能够行驶一辆卡车，有的狭窄，甚至只能侧身走过，而且有的还是个死胡同，不过宋加欢总是能够在黑暗中找到一些细微的标识，然后找寻到正确的道路。
我们好几次差一点儿就与白头山在里面的先遣队迎面撞上，好在这家伙机警，总是能够提前避过。
走了足足半个小时，我们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这儿是一个坍塌了的死路，大堆的石头和碎石遮挡了整个通道，根本前进不得，不过我瞧见在这溶洞的两边，居然出现了许多黑色图纹勾勒，看起来存在的年岁应该很长了，因为被破坏了的缘故，所以很多图案并不完整，基本上看不出什么来。
只有角落处，有一块画面很有意思，那是一个顶着两个角、如同野牛一般的动物，不过它却拥有人的身体和四肢。
尽管图画很抽象，不过表达的意思却还是很分明的。
就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宋加欢却对我说道：“王明，跟我来。”
我瞧见他朝着一堆的大石头那儿走去，不由得一愣。
那儿明明就是死胡同，他怎么还往前走呢，难道是有什么秘密通道？
我的心中狐疑，跟着他走到跟前来，发现搬开了一块半人高的方形条石，然后匍匐在地，对我说道：“跟我走，记得将那条石恢复原位。”
我照着宋加欢的吩咐照办，这才发现这石堆之下，居然有一条狭长的通道，一路往前，便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的这里？”
宋加欢一边在前面匍匐前进，一边说道：“我们之前也是被追得走投无路了，偶然间发现这里有气流吹来，然后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一个暂居之地；你跟我进去，相信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听到他自信满满的话语，我止不住笑了，说能够让我大吃一惊，到底是什么呢？
宋加欢说道：“一个伟大的地下遗迹，那儿只是它的一部分而已，我相信你弟弟和王七爷他们应该也是找到了相关的地方，要不然不可能避开那帮家伙的追击的。”
听到他的话，我心中稍安，想着只要我老弟还有一线生机，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我们在狭长的石缝里匍匐前进，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堵着，宋加欢并没有着急推开，而是用手指轻轻扣动几声，三长一短，如此重复了两次，那边才有人的声音传来：“是谁？”
宋加欢开口说道：“海叔，是我，加欢。”
那大石头立刻被人给挪开，露出了一张满是胡须却憔悴无比的脸来，他先是瞧了一眼宋加欢，然后立刻发现了我，警惕地说道：“他是谁？”
宋加欢一边爬出洞口，一边介绍道：“王明，是王钊的哥哥，听到他弟弟出事了，特地赶过来的。”
我跟着走出了洞子，伸出手说道：“你好，王明。”
那个差不多有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伸手与我说道：“萧海。”
姓萧？
我脑子转了一下，知道应该是天池寨的外姓高手，于是很客气地跟他摇了摇，那人十分热切地看着我，说道：“王明，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我不想打击他，不过说谎也实在没有必要，于是如实回答。
当听到我们就只来了四人，而且另外三个还在上面等待，萧海明显地黯然失望了，收回手去，对宋加欢说道：“郝晨可能快不行了。”
宋加欢听到，脸色一变，也没有再多说，赶忙朝着里面跑了过去。
萧海没有理我，也跟着过去，反而留下我一人，打量四周，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墙壁上有浮雕花纹，尽显繁华，中间有一个三米多高的石鼎，石鼎是三个脚的，周遭有一条造型古朴的龙形，不过与我们所认知的并不同，显得十分怪异。
除了这些，宽阔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腐朽破败的木材，稍微好一点儿的，被宋加欢他们收集了起来，然后点燃了篝火。
跳跃的火焰将房间里面的光影变得一片诡异。
在山腹之下，居然有这样的一个地方，的确是一个奇迹。
我走到跟前来，闻到一股浓香，仔细一看，发现这些木材有的十分珍贵，什么黄梨木、红木和檀木，都有。
显然，这个地方曾经十分奢侈，要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珍贵木材。
我吸了两口气，发现这儿地方居然有空气流通，不过我却找不到其他出口，闭眼感受了一下，发觉气流是从角落处传来的。
我走到了篝火前来，发现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蜷缩着躺在了地上，他身上铺着毛皮，并且靠近那篝火边，却也冷得瑟瑟发抖，不住地哆嗦着，而宋加欢则跪倒在地，将缴获而来的压缩饼干，拿出来，捏碎在一个用皮帽子装着的热水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男子的嘴边。
他带着哭腔说道：“郝晨，我的兄弟，你可等撑住啊，那么多天都过来了……”
郝晨的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已经有些病入膏肓的感觉，宋加欢和萧海两人联手，方才帮着将这饼干糊糊弄到了他的嘴里去。
也许是肚子里有了一些吃食，那人的精神好了一点儿，勉强地睁开了眼睛，瞧见宋加欢，咧着干裂的嘴巴，沙哑说道：“阿欢，你回来了？”
宋加欢不住点头，说嗯嗯，我回来了，还带来了吃的。
郝晨又看到了我，他应该是认识我，朝着我点了点头，我慌忙朝他笑着招呼，宋加欢焦急地说道：“郝晨，你知道么，我们的援兵很快就来了，他就是王明，你还记得吧，就是王钊的哥哥，他可厉害了，这一路走来，杀了七个白头山的高手，其中还包括一个长老级的人，有他在，我们一定能够得救的……”
他越是焦急地试图证明着什么，越表明了他的彷徨。
反而是当事人比较淡定一些，平静地笑道：“阿欢，别费心了，我中了白头山玄家的寒冰玄魄，寒毒已经到了腑脏，已经是无药可救了，不过能够在临死之前，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宋加欢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倏然就流了出来，而旁边的那个中年人萧海也是脸色黯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咳了咳，然后说道：“请问一下，所谓的寒冰玄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摸一下脉么？”

第十六章 强者之心，决不放弃
我会治病么？
当然不能，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而已，特别是像郝晨这种已经是病入膏肓者，然而宋加欢和萧海听在耳中，却当做了溺水者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脸期待地问道：“你能看好么？”
我见没人有意见，便伸过手去，三指定位，先用中指按在高呈弓形斜按在同一水平，以指腹按触脉搏，按脉，然后说道：“不一定，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萧海的眼中顿时就流露出了失望来，唯有比较了解我的宋加欢还算是比较期待。
不过两人都没有出手拦我。
毕竟能够有一线生机，都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事情。
我感受着郝晨的脉相，发现他五脏六腑之中，的确有寒劲淤积，而脉相之中，寸关尺三部脉皆无力，重按空虚，应指松软，显然是被寒毒入侵，遍及全身各处。
我大约了解了一下郝晨的身体情况之后，放下了手来，宋加欢满脸期待地说道：“怎么样？”
我在思索，没有答话，那郝晨一脸豁达地说道：“不必为我一个将死之人劳心劳力，王明，你还是想着把他们带出去最好，我觉得……”
我伸手拦住了他，开口说道：“你现在身子很虚，请不要开口说话。”
我说罢，又转过头来，对萧海和郝晨说道：“请两位让出一点儿空间来，我有点事儿要办。”
萧海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过还没有发作，就被宋加欢给拉走。
等两人空出了一个空间来的时候，我将意志集中在了左掌之上，让左手之上的那副狻猊烙痕变得灼热起来，然后开口说道：“既然赖在我这里，那就出来交点儿房租吧——别装死，我知道你吞了那帝王种绿，算是饱餐了一顿，不可能没力气的……”
交房租？
这是什么咒诀？
在萧海和宋加欢两人诧异的目光之中，我的左手红光陡现，一声威严的兽吼从里面浮现而出，然后陡然一跃，竟然有一头烟尘滚滚的巨大狮兽腾身而出了来。
这畜牲一出现，立刻张开嘴，冲着我不满地嘶吼着，那火焰从它的喉咙里喷出来，到我面前几公分处自动卷回，算是再跟我示威。
我自然知道这家伙的小心思，丝毫不动，而是指着旁边地下的郝晨说道：“他中了寒毒，浑身都是冰寒之力，你若是有办法，帮忙搞定，就这一件事情，而且人也是你们天池寨的，我不占你便宜。”
尽管这么说，那火焰狻猊还是不情不愿地冲着我嘶吼了一声，仿佛在撒娇一般。
不过它到底还是没有违背我的意愿，俯身而下，张开大嘴，居然一口将那目瞪口呆的郝晨给吞进了肚子里去。
瞧见它的这凶悍模样，萧海顿时就炸了，从腰间摸出两截兵器来，往中间一拧，却是组成了一把烂银枪，就要跟这畜牲拼个你死我活，好在这个时候宋加欢赶忙出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萧海的胳膊。
他大声喊道：“海叔，海叔你可瞧清楚了，那大狮子不是别人，正是咱天池寨宋家的图腾灵兽，是火焰狻猊炎啊——它在救人，并不是吃了郝晨！”
宋加欢对于自己家族的图腾灵兽熟悉，而萧海作为外姓高手，也并非没有耳闻，定睛一看，我操，果然是。
这什么情况？
两人都懵逼了，宋加欢这个时候才想起旁边的我来，小心翼翼地说道：“王明，我宋家的图腾灵兽，怎么会在你的身上呢？”
此事说来话长，从头到尾讲一遍，必定耗费许多口水，再说我也不知道王大蛮子和宋老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我胡乱说出，扰乱了他们的计划，实在不好。
我略一思索，只有顺水推舟说道：“宋老被上面所限，无法亲自而来，便借我一用，希望能够有所奇效。”
萧海听闻，脸色激动地说道：“宋老果真义人也！”
反倒是宋加欢一脸狐疑，不过却没有开口。
他应该是知道家族图腾失落已久，那次我来天池寨的诸多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以他的聪明，定然能够猜到这事情的前后由来。
不提两人的态度，这边火焰狻猊将那郝晨吞入腹中之后，肚皮一阵蠕动鼓胀，过了差不多四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它美美地打了一个饱嗝，却是将那黑一块、青一块的郝晨给吐了出来，然后身子骤然化小，钻入了我的左手手掌之中。
萧海瞧见，慌忙跑过去，将郝晨扶起来，急忙问道：“郝晨，你怎么样了？”
那仿佛刚才非洲挖煤出来的郝晨一番折腾，差不多半条命都没了，不过黑烟锅灰下的脸色倒是还算不错，冲着萧海说道：“还行，寒毒倒是都没有了。”
说罢，他挣扎着站起来，朝我深深一躬，说多谢王明兄弟救我性命，感激不尽。
我挥了挥手，说救人的，是那头蠢狮子，跟我倒是没多大关系。
蠢狮子？
宋加欢听到我这么使唤他们宋家的图腾灵兽，顿时就是一阵眼皮急跳，却又毫无办法，而我也不管，盯着郝晨，说你是否还是乏力？
他苦笑，说对，这几日寒毒侵体，周身经脉都受到冲击，虽说此刻寒毒已解，但想要恢复战力，却也勉强。
我问道：“不知道你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郝晨脸色一肃，恭敬地拱手说道：“在下承蒙寨主厚恩，得赐《太白庚钺功》，自小修行，略有所成……”
太白庚钺功？
我点了点头，这玩意是黄金王家比较核心的功法之一，也是龙脉守护家族长久以来，依靠着龙脉之气而量身定做的手段，如果能够获得足够的龙脉之气，定然能够快速积蓄修为，刺激身体的新陈代谢，恢复健康。
我心思一动，开口说道：“你且盘腿而坐，修行太白庚钺功。”
郝晨有些诧异，说为何？
我微微一笑，说你只管做便是了，何必多问？
因为我先前使唤出了火焰狻猊的缘故，郝晨虽然不知道缘由，还是选择了信任，盘腿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呢喃自语。
一股气息，自丹田升腾而起。
我瞧见他这么快就进入了入定状态，叹一声“好汉子”，知道此人定然得到王大蛮子的信任，聪慧得法，要不然也不会将黄金王家这么核心的功法，传给这外姓人。
我听我老弟谈起过，知道王家大部分的核心人物，基本上都修炼此法。
至于那轩辕内经，几乎只有少数几个人，才得以修行。
像我老弟这种，听都没有听过。
我伸出了手，贴在了那郝晨的后背，紧接着龙脉社稷图陡然运转，来自于英吉利海峡的异类龙脉之气，顿时就狂涌而出，灌入了郝晨的身体里。
差不多半分钟之后，我便收功了，而承接了这股龙脉之气的郝晨却是浑身一阵颤抖。
而后，随着他功法的推进，全身骨骼一阵噼里啪啦地炸响，如此又过了几分钟，消化妥当之后的他一跃而起，朝着我长鞠到地，恭敬地说道：“多谢王明兄弟，你对我有再造之恩，郝晨今生不忘，日后定当报答。”
旁边的萧海和宋加欢直接就看傻了。
这刚刚还濒临垂死的同伴，此刻一下子就生龙活虎起来，当真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相对于众人起起伏伏的心情，我倒是显得十分平静，淡定地说道：“无妨，能够帮上你就好，不过我们可能得走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刚才气息溢出，这里应该已经暴露了。”
其余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点头，说对，我们得赶紧走。
宋加欢想起两位同伴饥肠辘辘，赶忙拿出了压缩饼干，递给他们，说你们赶紧吃，我去那边探路。
他匆匆折回了出口那块大石头去，而萧海和郝晨也不客气，好是一顿狼吞虎咽，又把刚才那装着饼干糊糊的皮囊子你一口、我一口地都喝了干净，甚至都恨不得舔干净。
瞧他们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是饿得不轻。
两人匆匆吃完，正欲离开，却听到房间的那头传来了一声轰然之响，我听得一阵心惊肉跳，快步冲过去，瞧见宋加欢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冲着我们喊道：“不好，那帮人就在这附近，刚才试图从石缝中爬出来，我把那通道毁了。”
萧海的脸色一变，开口说道：“那通道并不牢固，只要他们确定了目标，召集人手，这儿肯定就会沦落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怎么办？”
退路被堵住了，我的心情也是一阵沉重，不过却并不绝望，立刻跑到了刚才察觉有气流的地方勘探起来。
几人瞧见我的动作，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四处找寻。
不过他们都不太抱希望，萧海说道：“我们前两天的时候已经查过一边，并无出路……”
他这话儿刚刚说着，我便摸到了一个扭曲的黑龙雕塑之上，感觉上面留有一丝气息，十分古怪，于是用力一扳，突然间角落里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居然有一道暗门生了出来，有石阶出现。

第十七章 典故与内讧
这台阶是藏在地板之下的，只有那垫着的石板撤出之后，方才能够瞧见大概。
我挑了一根燃烧的木头，往地道里面丢了过去。
那木头跌落其中，将通道照得一亮。
没有等我招呼，宋加欢第一个跳下了地道查看，远远瞧了一眼，惊喜地喊道：“这里是个出口，走。”
听到这话儿，郝晨和萧海两人也拿了一根火把，跳了下去，而我却没有动。
宋加欢走了一段路程，回来喊我，我询问那边是否通，他答复说是，我便回到了刚才的那个浮雕跟前，将这黑龙雕塑猛然一扭。
这玩意一扭，那石头立刻又动了，而我则找准了时机，跳下了那台阶之下。
当我滚落在地面上是，头上猛然发出了一阵响，却是石板将通道给封死，这边房间的灯光也是一黯。
再一次封闭了。
本来应该将那篝火也给扑灭了去的，不过我知道即便是将其弄熄灭，白头山的人依旧能够肯定我们来过这里，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
我穿过这条狭窄的通道，差不多有三十多米，重新出现在了另外一个房间来。
这个房间比之前的那个还要大，而且足足有四五倍之多，差不多就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不但如此，这个房间是呈现出一个倒扣的碗型，最低的地方高度有三米左右，而最高的地方，足足有十几丈。
在这空间的正中心，有一个高约一丈的石台，石台中间，有一根柱子。
那柱子看似普通，然而认真打量的时候，却凭空生出一种威严气度来，让人觉得心脏一阵颤动。
石台旁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鼎、屏风和灯台，还有……
骨骸。
我们举着火把，缓步往前走去，一路上瞧见不少骨骸，有的经过漫长的时间演化，已经变成了碎末，而有的却已然保存着完整的形态来。
有兽类，也有人。
不过这人的骨骸，有些出人意料的大，我一路过来，瞧见了两三具完整的尸体，发现大部分都有两米五以上，不但如此，头颅部分，居然还有两个古怪的凸起。
这情形，让我想起了之前瞧见的那壁画，完整的一块，就是描绘了这样的图案。
牛头。
难道这就是我们民间传说之中的牛头么？
不会吧？
我们一路走到了那石坛之前来，发现这儿也很宽敞，每一面都有台阶往上，而在石坛四面，都有各种各样精妙古拙的浮雕，十分抽象，但是却能够瞧出无数的云彩和腾龙来。
在最下面，有许多细小的人影，而几乎每一个人影的头顶上，都有弯曲的双角。
最后，我们的目光落到了那石坛中间的柱子上。
那是一根有点儿像是天安门旁的华表，差不多有十丈左右，格外威严，基本上呈现出圆柱形。
然而在石柱表面，却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型长兽，径直向天，就好像攀附在了这石柱之上一般。
图腾崇拜。
走到了这祭坛跟前，感受到那石柱之上浓烈而独特的气息，无论是我，还是另外三人，都知道这儿的情况。
它应该是某个不为人知的智慧种族，在这地底之下修建的祭坛和宗教建筑，而它们供奉的，则是我们国人千百年来的图腾。
真龙。
虽然这儿仅仅只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的遗迹，但是从这恢弘的殿宇和重重厚重古朴又充满了另类气度的诸般器具上，可以想象得到当年的辉煌与盛大。
瞧见这高大的雕龙石柱，萧海一下子就跪倒在地，激动地喊道：“是石勒羯，真的是石勒羯！”
宋加欢和郝晨两人都止不住地吸着凉气，而我则一头雾水，问石勒羯是什么？
萧海激动得直哽咽，说不了话，而宋加欢则跟我解释道：“是在长白山的一个古老传说，羯族曾是匈奴贵族的奴隶军队，后来匈奴势弱，羯族造反，曾经在东晋十六国时期建立过后赵政权。这个政权的皇帝叫做石勒，十分残暴，大搞屠杀，一次就能够屠杀十几万的汉人，江北之地，几无人烟。石勒是奴隶出生，最终能够成立国家，据说手下有一支叫做石勒羯的军队，人数不多，却最是精锐，每逢大战，皆带着黑铁面具，头生双角，身高一丈，所向披靡……”
郝晨指着石台上面的那盘龙柱，说据说这石勒羯有龙气护体，往往能够以一敌百，想必应该是真的。
宋加欢点头说道：“对，石勒羯虽说帮助石勒奠定根基，不过性情凶蛮，造就了太多的杀孽，连石勒自己都害怕了，与侄子石虎从印度天竺请来了一名佛图澄的高僧，封为国师，压制石勒羯；石勒羯一支从此与后赵皇室分心离德，后来汉家出了个武悼天王冉闵，带着血海深仇崛起，灭了羯族政权后赵，同时颁布了杀胡令，将百万胡人杀之殆尽。羯族分崩离析，一部分跑到了梁朝作雇佣军，而其余的远走塞外；至于让石勒雄霸的石勒羯，却是石勒死后，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相传他们前往了长白山，建立了地下王国……”
听到宋加欢的讲述，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说这帮石勒羯，分明就是一帮牛头棒子，能不厉害么？
旁边的郝晨笑道：“得亏他们跑得快，要知道那冉闵乃杀神转世，举世莫有能与之匹敌者，倘若是他们真的敢硬拼，只怕这儿就不是这一副场景了。”
我说那冉闵乃杀神转世，这事儿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宋加欢在旁边得意起来，说龙脉守护世家，只要不忘，这般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肚子里都有一大堆，并不算奇怪。
我们在旁边聊着，那萧海却是一脸敬畏，说如果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长白山龙神殿，那供奉龙神的升天殿，应该就在不远处了，你们说话千万要小心，别惹怒了神灵。
他这般严肃，众人反倒是不好说话，却也没有如他一般，跪倒在地。
我四处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太多的发现，返回了这石坛之前，瞧见那盘龙柱着实有些古怪，便登上高台，然后伸手，准备触摸一下那石柱子。
这个时候萧海突然一声大喊道：“等等，不可亵渎龙神。”
我愣了一下，回头望着萧海，只见他双目圆瞪，一对眼睛仿佛就要凸出了眼眶外面来，脸上的肌肉扭曲，表情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我皱着眉头说道：“海叔，你怎么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一些太过分了，萧海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个啥，我的意思是，这里既然是传说中的龙神殿，自有神灵眷念不走，若是辱没了神灵，只怕我们都逃离不得……”
我说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呢？
萧海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因为感知这里有那龙脉之气，所以就过来找寻。”
我说即使如此，又何必畏惧什么龙灵、龙神呢？
听到我这“大逆不道”的话语，萧海的眉头一阵跳动，眼神之中就有凶光流露了出来，而这个时候郝晨和宋加欢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说海叔你到底怎么了？
哇……
这男人居然一下子哭了起来，我们去劝，他还是哭声不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我们都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而郝晨和宋加欢两人都在安慰他，便也不再管，而是转身，绕着石柱走了一圈，感觉地上有一物十分奇怪，俯身一捡，却是一块巴掌大的角质块儿。
这玩意韧性十足，我拧了一下，却折不断，而且用指甲弹了弹，居然有金属之声。
隐隐然，还有一种古怪的叫声。
“龙吟？”
正在抱头痛哭的萧海突然将头猛然抬了起来，双目炙热地望着我手中的那块玩意，先确定刚才的那声音是龙吟之声，随即又喊道：“龙鳞，天啊，这居然是龙鳞。黑色的，曾经有一条黑色真龙，在这里盘踞过……”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过来抢我手中这块鳞片。
我瞧见他的表情有些凶悍，也无意为难他，任他夺了过去，瞧见萧海紧紧地拽着这东西，如同发疯了一般喃喃自语道：“龙鳞，天啊，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够瞧见真龙的龙鳞，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他张开嘴，对这鳞片亲了又亲，一脸迷醉，仿佛它不是一块鳞片，而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萧海到底怎么了？
我心中疑惑，而这个时候，却感觉到有一阵风，从头顶吹了下来，举头一看，那石柱直指的上空处，居然有一个至今超过五米的大洞，与这石柱相差并不算远。
这上面，还有空间？
是什么地方呢？
我的心中疑惑，而整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一阵风声传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避开，转头一看，却瞧见那萧海居然将他那根组合而成的烂银枪朝着我的心窝子里捅了过来。
即便是失手了，他依旧没有任何慌张，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你们，不准抢我的东西。”

第十八章 萧海中邪
萧海中邪了！
瞧见他这一副狰狞恐怖的面容，无论是我，还是郝晨和宋加欢，在第一时间都明白了过来，不过我们都没有立刻爆发，而是顺着他说道：“不、我们不抢，你自己拿着便是了。”
一边说话，我们三人一边散开了来，将萧海给围在了中间。
似乎是这话儿给了他一点儿安慰，萧海直愣愣地笑了笑，说是么，你们不要骗我哦，要不然我打死你们。
宋加欢忙不迭地点头，说对，我们不骗你。
这时萧海低下了头来，开始认真地打量着那一块巴掌大的鳞甲，仿佛女人看钻石珠宝一般，眼中满是迷醉之色。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加欢出手了。
他咬破了右手中指，然后朝着半空中化了一道扭曲的符文，然后猛然一拍，化作金光一道，朝着萧海的头上罩了过去。
然而眼看着这符文即将笼罩住萧海的时候，他仿佛背后有眼睛一般，扭身避开了去，紧接着猛然扭转了身体，朝着宋加欢望了过来，用一种格外阴森恐怖的话语说道：“早就知道你要抢我宝贝，我要杀了你。”
他手中的烂银枪陡然刺来，宋加欢扭身避过，用铁剑挡住，没想到萧海的右脚却是悄无声息地踹了过来。
砰！
宋加欢身手其实不错，不过之前被人绑着鞭挞，受了许多外伤，行动难免会有一些迟滞，结果被萧海一脚给踹下了三米高台，跌落到了下面去。
瞧见萧海毫不犹豫地踹飞宋加欢，旁边的郝晨也没有再顾忌什么，对我大声喊道：“王明兄弟，帮我一起，制服海叔。”
其实不用他说，我都已经纵身向前扑了过去。
我们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白头山的人时时刻刻都会冲到这里来，虽说我凭着偷袭可以干掉几个，但若是正面对阵，我未必能够占到太多的便宜。
郝晨一开口，那萧海立刻怒气冲冲地转身，抬枪就刺，怒声骂道：“你也想抢我宝贝？”
他朝着郝晨一连刺了七八枪，枪枪都要命。
郝晨虽说得我龙脉之气滋润，但病根深入，身体到底还是有一些虚弱，并没有能够与他硬拼，而是对拼了几下，然后翻身，跳下了高台。
而就在郝晨给我吸引注意力的几秒钟，我却宛如一头猛虎似的，一下子就扑倒在了萧海的身上来，将他扑倒在了地上去。
我一路跋山涉水，腰间缠得有绳子，没有任何犹豫，解开绳索，就准备将这家伙给捆了起来。
然而这个时候，那萧海却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身子一扭一扭，居然就脱离了我的掌控，而当我想要再次将他弄到的时候，这家伙猛然蹬来一脚，我并未有在意，随手一捞，结果感觉到一股巨力奔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
我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在了地面上，瞧见不远处的宋加欢和郝晨都爬了起来，而那萧海则并没有跟着跳下来。
不过石坛之上，却传来了歌声。
我心中诧异，竖耳倾听，很快察觉出来，这并不是什么歌声，而是一种类似于吟唱的诀咒。
几句咒诀之后，我能够感觉到这个巨大的空间里，似乎有某种东西活了过来。
是什么东西？
我的目光一扫，突然间就是一阵心脏剧烈跳动，只见这周遭哪里是什么灰白色骸骨，分明就是一个个刚刚死去不久的腐尸，它们破衣烂衫，有的脸上还有无数腐肉和活蛆，正从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
我定睛一看，瞧见这些直立而起的家伙，个个都有比姚明还要高一个脑袋的身高，头顶双角，脸上的五官倒是和人相似，手中有的握着石棒子，有的是狼牙棒，有的则是破烂长刀。
随着那咒文的持续，这大殿之中，居然有四五十个浑身腐烂的家伙站了起来。
如果宋加欢跟我说的那些是真的，那么这些应该就是曾经离奇失踪的石勒羯，也就是一群长着角、身材高大的异族。
它们才是这个地下宫殿的主人，而我们是闯入者。
瞧见这些腐烂的石勒羯越来越多，我没有再做等待，紧紧抓着邱三刀给我的那一把短刀，大声喊道：“不能让他再念咒了，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我说完话，一个箭步冲，就朝着那石坛跑去，然而前方正好有三两个石勒羯，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就朝着我拦了过来。
正面对上第一个的时候，我没有半点儿退缩或者躲避的心情，而是扬起了手中的刀。
亮剑！
一声呼啸声，我的短刀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朝着对方的右臂斩落而去，那腐尸几乎没有任何躲避，就给我一刀卸了下来，连同着右手之上的狼牙棒，重重跌落地上。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家伙手臂的断口处居然有一股黑烟升腾而起，朝着四周扩散。
我能够感觉得到那黑烟之中蕴含的剧烈毒性，没有敢尝试，身子一转，绕开了这里，然后凭着南海龟蛇技的诡异步伐，三两下就从那几头石勒羯的围攻中冲了出来，然后踏步走上了石坛之上。
台阶没几节，我很快冲到了那石坛之上。
我瞧见萧海正在中间疯狂舞蹈着，那根烂银枪被他像破烂一样，扔在了一旁，而他则是手舞足蹈，眼眶变得一片漆黑，有泪水滑落，带出长长的黑色泪痕来。
他的脸上一片僵硬扭曲，就好像是恶魔附身一般。
瞧见这场景，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到了他的跟前来，抬手就是一拍。
我这一拍，直指对方的额头。
我并不是想要杀了萧海，而是觉得他中了邪，身体里面有恶魔，这一掌用的是巧劲，应该能够将他身体里面的恶魔给拍出身体里去。
然而那家伙却是格外机警，在感觉到我来的一瞬间，双手一交错，却是将我的手掌给架住了去。
我这一掌，混合了大摔碑手的技法，十分沉重。
然而他却轻松招架了去，我感觉到封挡住我力量的，除了萧海本身的修为之外，还有一股阴沉恐怖的气息在里面不断萦绕。
果然……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收起了短刀，然后开始与中邪了的萧海作近身搏击。
一说到近身搏击，就绕不过我南海三大基本功法——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和玄武金刚劫。
师父传授我的二十五种技法之中，就这三种是最让我受益的，而经过那么长时间的修行和生死搏斗，使得我对它们的理解，也到了一个顶峰之处，再配合着轩辕内经的运转，和双核心的爆发，让我没有任何畏惧。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就交手了十来个回合。
萧海是天池寨之中的外姓高手，带艺入山，能够混到现如今的地位，自然有着值得人称赞的手段，再加上他身体里那股邪恶力量，两两累积，有一种凶恶难服的恐怖。
不过中邪之人，力量上面或许多了许多值得称道的地方，但是就技法和反应力而言，却又有了几分疏漏。
这个却正是我所擅长的地方。
又交手了二十几招，我终于瞅准了一个机会，陡然出手，先是避开了对方的奋力一撕，然后滑步而上，一个分筋错骨手，将他的两条臂膀都给卸了下来。
就在我准备动手一尽全功的时候，周围突然冲来了源源不断的石勒羯，将萧海给护住。
我冲击不成，反而身陷重围。
就在这个危险的时刻，一根烂银枪刺破了人墙，却是郝晨杀到，而宋加欢也持着一把阔剑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拔出短刀，与他们形成了铁三角，然后与这些蜂拥而至的石勒羯拼斗。
不过这一番周折，那被我卸掉了胳膊的萧海居然倒退离开，跳下了石坛，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机关运转的声音。
正在与一大帮腐烂石勒羯拼斗的我听到这一道奇怪的声音，心中却是一阵狂跳。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它的出现，代表前来这儿的地道口被人开启了。
是谁呢？
我们三人在这里殊死搏斗，而萧海中了邪，来的人，只有是白头山的追兵。
前有死而复生的石勒羯，后有白头山的追兵高手，我们还能活下来么？
不可再缠斗了。
我的心中一定，立刻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盘龙柱，瞧见它竖直朝天，而在顶端之上，则有一个洞口，有风从上面徐徐吹了下来。
得走！
我没有再做犹豫，大声喊道：“郝晨，长枪开路，我们撤往盘龙柱，爬上去。”
郝晨对我的吩咐没有半点儿打折，长枪一摆，一大排的石勒羯倒了下去，而我们则杀出重围，相继来到了盘龙柱前。
这珠子并非光溜溜的，那凸出来的蟠龙石雕，足以借力，三人都不是菜鸟，手脚并用，却是快速往上攀爬而去，不过那帮石勒羯并非坐视不管，有的在下面跟着攀爬而来，有的则将手中的武器朝着我们投掷而去。
我快速攀爬，来到盘龙柱上半部分的时候，瞧见那边的出口处，居然涌出了一堆人来。
为首的，却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白头山少主。
他也来了？

第十九章 龙冢
白头山少主在此之前，曾经过去处理雪窟之外的闹事者，而我也是趁机从那上面下来的，虽然我在地下耽搁许久，但是他居然能够摆平外面的事情，带着人赶到这里，当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过他的出现，也是让我一阵心惊。
别的不说，他身边的那些亲卫，还有围绕在他身边的白头山高手，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不能停留！
这般想定，我朝着地下的宋加欢和郝晨喊道：“赶紧走，别回头。”
三人迅速向上攀爬，而郝晨则有些担心萧海的安全，大声说道：“海叔怎么办？”
我手脚不停，一直来到了盘龙柱的顶端处，将腰间的绳索扯出，然后系在了邱三刀的那把短刀之上，叹了一口气，说：“生死由命，成败在天！我们先逃，不能一窝都给人堵住……”
说完话，我将那短刀朝着洞口猛然一掷，一抹寒光闪过，却是钉在了上方。
得亏邱三刀的刀削铁如泥，要不然还真的有些难弄。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去，而是招呼其余两人先进，而自己则低头往下望去，却见白头山的高手足足来了六十多人，从上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们来人颇多，那些恐怖的石勒羯被吸引了去，纷纷转身，与这帮新加入者拼斗在了一起。
这一边兵强马壮，一边诡异莫名，陡然撞到一起，那叫一个龙争虎斗，好不热闹，而白头山那边也瞧见了盘龙柱上的我们，在那位白头山少主的指挥下，有高手越过了人群，朝着我们这般飞跃而来。
因为我之前表现出来的坚强果断，宋加欢和郝晨两人并没有太多的抗拒，坚决执行了我的吩咐，两人一前一后，攀着那绳索，到了上面一层去。
这两人上去了，拽住绳索，喊我赶紧上来。
我却没有动，而是站立在了那盘龙柱上，紧紧地站立着，感受着一览众山小的那份奇异感觉。
事实上，我是有心将这盘龙柱给弄垮了去，免得那些家伙很快追上来。
在这样的地方，不断后路，即便是逃到了上面，也不能幸免于难。
然而这石柱坚硬，根基颇深，让我没有太多办法。
不过刚才在攀爬上来的时候，我隐隐感觉这盘龙柱其实有些摇晃，显然是天长日久，终究有些损耗，只要根基不深，凭着我的手段，应该有一定的办法。
别看我在哪儿一动不动，其实我一直在前后不断摇晃。
高频率的摇晃，已经开始渐渐地动摇起了这玩意的根基，只要给我一定的时间，我定然可以完成。
然而这时候，已经有三名高手越过了人群，来到了石坛之上。
虽然许多石勒羯被新来的白头山众人吸引，但还有一部分留在了石坛这儿，朝着我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张牙舞爪，十分凶悍。
这三人的加入，使得它们有了新的目标，转身开始对付起这三人来。
有两个人被缠住，但是有一人的轻身手段格外厉害，足尖轻点，人便越过了好多个石勒羯，然后三两下，就攀爬上了盘龙柱上。
盘龙柱上，有蟠龙石雕，他很容易就借助着这些凸起，朝着我这儿快速赶了过来。
在上面洞口处守候着我的宋加欢和郝晨瞧见，吓得连声大喊：“王明，快上来，快点……”
然而我却还是没有动。
我的脚下，力度却越发大了，感觉到那偌大的石柱也终于被这种抖动给感应到了，开始共振起来。
我甚至能够隐约听到脚下石柱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来。
攀上盘龙柱的那家伙似乎想到了什么，速度更快了。
唰！
在离我只有七八米的时候，他陡然拔剑，从腰间拔出一把凛冽的青锋，朝着我这儿陡然刺来。
以下犯上，这并不是一个好位置，然而这一切缺憾，都在他来势汹汹的剑法面前，变得不再是那么无足轻重。
他想要杀我，而这个角度，难道是……爆菊？
呃，咳咳，捡起节操来。
对方来势汹汹，不过我却没有理会他，而是一直执着地晃动着石柱，感觉到它已经开始有了很大的动静了。
再给我一分钟，一定可以。
不过那家伙并不准备让我得逞，那剑芒离我已经只有一米不到，瞧见我什么都没有反应，根本就不抵抗，脸上一下子就流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来。
我若是拼死抵挡，或者转身逃走，他或许还会头疼，但现在，他定然能够收获一份胜利。
轻而易举。
然而就在这时，仿佛没有注意过他的我终于低下了头来，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我额头上突然裂开了一条缝来。
逸仙刀。
唰！
如何使用逸仙刀，这事儿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课题，而在实战中，我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那就是偷袭。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往往就能够收获奇效。
果然，这么近的距离，这样刁钻的角度，这样的情况之下，那名白头山高手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喷薄而出的逸仙刀给刺入了额头上去，将他的脑子搅成一锅浆糊之后，从他的后脑勺中射了出来，然后游绕到了另外一个角度，完成了隐蔽的过程。
这过程快得只有当事人才能够知晓，至于别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只瞧见这倒霉的高手好不容易冲到了巅峰，然后一失足，跌落下去。
倏然而落，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又被旁边的石勒羯给践踏一番，连尸体都找不完全。
我还在摇，而另外两个高手瞧见同伴死去之后，怒气陡然生了出来。
他们两人一起，跃上了盘龙柱，然后快速攀爬。
在即将接近的时候，一左一右，朝着我再一次攻击而来，不过这一次他们的防备，却比之前那人要强上许多。
即便如此，对方也没有能够占得什么好处。
逸仙刀再一次出手，不过不再是偷袭，也没有直来直去，反而是用上了刀法。
名曰斩人诀。
那逸仙刀宛如宛如蜜蜂一般，在两人之间不断转悠，不时射出一刀，让人不得不全力以赴地防备，再也生不出对我的任何想法来。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听到了一声古怪的声音。
那根基断了。
我双腿一蹬，然后猛然跳了起来，抓住那根绳索，而早已等待多时的宋加欢和郝晨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使劲儿把我拉了上去，至于那两个攀附在盘龙柱上的白头山高手，则随着那石柱朝下陡然栽落而去。
这突然的变故让他们惊慌失措，骤然失衡，然而雪上加霜的是，逸仙刀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半空之中，两人已经都成了死尸，再无声息。
轰！
我在半空中收了逸仙刀，翻身上了那洞口，刚刚趴稳，旁边的郝晨惊声说道：“逸仙刀？这莫非就是黄金王家的族长信物逸仙刀？”
郝晨师从王大蛮子，对于这刀，就算是没有见过，应该也有所耳闻，认出来并不奇怪。
我趴在洞口往下望，随口说道：“郝晨，这里面有一些不方便对外人所说的缘由，我跟王寨主也有过约定，希望你能够帮忙隐瞒——当然，跟王寨主求证的事情，我也不会拦你。”
郝晨听我说得坦陈，疑心也迅速褪去。
他对我救他一事，本就心存好感和感恩，倒也不觉得有多不能接受，开口说道：“此物失落多年，我还以为是传说，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逸仙刀都在你的手上，难怪加欢说你厉害，不过你爷爷是我师父的胞弟，你也是黄金王家的人，能够得到逸仙刀的认可，并不奇怪……”
我一边听着郝晨表达友善之意，一边低头望去，瞧见盘龙柱的倒塌，不知道压死压伤多少人，原本还乱战一团的人纷纷向后撤去，反而是那些不畏生死的石勒羯奋力向前。
我在人群之中，瞧见被许多人护卫在里的白头山少主，他应该是气急了，又骂又叫。
瞧见这个，我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霍然站起，说我们走。
这大殿之上，又是一个溶洞，不过是一个复杂的大洞子，借助着郝晨腰间摸出的一根强光电筒，能够看到中间到处都是粗大的石笋，将空间切割成了无数，然后四面八方都有洞子，一眼望去，十几条，何去何从，一时之间还摸不清头脑。
宋加欢和郝晨一头雾水，都不由得朝我望来，而我左右一看，想着这儿既然跟真龙有关，那么我的龙脉社稷图，是否能够派上用场呢？
这般一想，我闭目一感应，顿时就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气息，在不远处出现。
我没有犹豫，带着两人朝着左边一处通道走去，然后一路左转右拐，又走了十几分钟，爬上爬下，终于来到了一个黑黝黝的巨大空间里。
我们站在高约十米的洞口处，往下一望，居然瞧见了一大堆巨大的骨头。
宋加欢和郝晨一见，顿时就跪在了地上，大声喊道：“龙冢！”

第二十章 神秘龙珠
何谓龙冢？
龙乃真龙，冢则是埋骨之地，龙冢简而言之，就是真龙的埋骨之地，而传说中的龙脉，则是这龙冢经过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年的山川走移，岁月荏苒之后的变化结果。
龙脉之气，也就是那些真龙死后，存留于这世间的灵魄之力。
不过当手电筒的光亮扫过去的时候，的确能够瞧见这看似宽阔无垠的空间之中，真的有那么四五条长得几乎望不到边际的灰色白骨。
这造型上面来看，的确有点儿像是那传说中的真龙，只不过……
这到底是长蛇蛟蟒，还是真龙，一时半会儿，倒也说不清楚。
就在宋加欢和郝晨跪倒在地的时候，我顺着那道长长的手电筒望过去的时候，竟然有金色和蓝色两种幽冥的火光浮现而起。
一盏、两盏、三盏……
几乎在一刹那之间，整个空间突然间出现了几百上千盏的鬼火，将这埋骨地照得一片透亮。
宋加欢和郝晨心中忐忑不已，跪倒在地，我却因为并不是出生于龙脉守护世家，对于这种东西也没有发自肺腑的敬畏之心，所以反倒是能够心情轻松地打量着。
最先印入我眼帘之中的，是一个硕大的颅骨。
这颅骨差不多有一辆重型卡车那般巨大，似乎更大一些，处于那一条长长骸骨的头颅，我仔细打量，也终于确认了这玩意，跟传说中的真龙，有着极度的相似。
尽管只是一大坨的颅骨，但是却能够桥出个大概来。
我的心中狂跳，这儿，真的就是龙冢。
而且不止一条，从我此刻瞧见的情形，就能够判断得出，至少有五条以上，有一条短的，甚至还有大量的鳞甲残留，显然死去的年代离我们现在，并不久远。
这应该就是那黑龙之气的根源吧？
我深吸一口气，俯身将跪倒在地的两人给拉了起来，沉声说道：“你们拜什么？”
宋加欢一把拉着我，说道：“王明，这龙冢之中，有龙灵存在，倘若是不留敬意，只怕会被盯上，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苦笑着说道：“那你们拜了，又有什么用呢？”
郝晨说至少不会死啊！
我说要想不怕死，你们留在天池寨就好了，何必又跑到这儿来呢？
我的话让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之后，郝晨第一个站了起来，开口说道：“也对，胆大的日龙日虎，胆小的日抱鸡母；现如今咱都走到这儿来了，如果不带走点儿什么，到时候只怕会便宜了白头山那帮人。”
宋加欢到底是最正宗的守护家族出身，到底还是有一些犹豫，说据说这龙冢之中，都有龙灵守护，倘若我们冒冒失失，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我指着身后，说道：“白头山的追兵，随时都会赶到，与其被他们窝窝囊囊地弄死，我宁愿死在这龙冢之中。”
郝晨嘿嘿笑，说对，别人说死了之后，都要找一个风水绝佳的地方埋葬，这个地方是真龙埋骨之地，肯定是最好的阴宅之处。死在这里，也是无憾了。
听到我和郝晨洒脱的话语，宋加欢终于无奈了，说好吧，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三人商量完毕，开始爬下这洞口的十米断崖。
这点儿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宛如天堑，即便是有全套登山用具，也必然畏畏缩缩，但在我们眼中，倒也不算什么，三人都毫无意外地滑落了下来，朝着前方走去。
倘若说之前的那个殿宇里，还能够形容有一个足球场一般大的话，我们此刻身处的空间，简直就是一个巨型的洞穴，根本就望不到边去。
我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结果走了十米不到，就有那金蓝相间的冥火朝着我们这边飘来。
宋加欢开口说道：“王明，小心了，这叫做龙骸炎火，是从龙骨之中分解而出的磷质燃烧而成，因为沾染了真龙灵性，所以会对外界入侵者自动攻击，一旦沾染上，必将浑身着火，燃烧殆尽。”
他一边说，一边叫了郝晨从包袱里拿出了三件很薄的雨衣状丝绸来，披在彼此身上。
宋加欢介绍道：“这白莲辟火衣，是采用天池之中最清冷的白莲，与天蚕丝炼制而成，对于火焰来说，有着很强的防范和排斥，穿上之后，就不用担心这些龙骸炎火了。”
果然，当我们将这三具薄纱穿上之后，那些气势汹汹而来的冥火又都恢复了正常的规矩。
仿佛我们三人，与存在于这儿不知道多少年的物件一般。
即便是有了白莲辟火衣，我们行路的时候，也显得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什么动静，让这些鬼火朝我们的这边聚集而来。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第一具的尸骸跟前。
我站在那龙头骸骨跟前，凝望着这如玉石一般质地的骨头，感受着它活着之时有可能的威风和霸气，心中不由得一阵悠然神往。
这东西，对于龙脉守护家族出身的宋加欢和郝晨来说，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两人站在了龙骸头骨之前，热泪盈眶，激动得不能自抑，然而我却开始运用着龙脉社稷图，开始谋算起了这龙冢之中的力量源泉，到底在什么地方。
很快，我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欠缺了成千上万、几十万甚至百万年的凝结和萃取，使得这龙冢之中，并无太多可以让人直接吸收的龙脉之气。
它十分内敛，并没有散发出来。
我没有再停留，若是根据龙脉社稷图的指引，前往那头残存着鳞甲的龙骸之处去。
越往里走，那龙骸炎火就越发密集，想要从中间走过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不得已，我们不得不绕路离开。
如此又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几乎用挪一般的姿势，来到了那残留着鳞甲的龙骸尸骨跟前。
在这里，我发现了头颅之上，居然还残存着一些有些蜡意的肉。
这头真龙，并没有死多久。
而站在跟前，我感受到了一种浓烈的气息冲击而来，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过却有一种忍不住跪倒在地的威压。
这就是龙威么？
我咬着牙，强忍着跪倒在地的冲动，伸出手，扶在了那真龙头骨之上。
这骨头晶莹如玉，闪烁着灰白色的光泽，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然而当我这么轻轻一搭，便感觉到那头颅之中传来一阵滴溜溜的声音，不由得心思一动，扶着那头颅，往里面探头望去。
我这一动，那龙骨仿佛活过来一般，居然往上一扬，竟然将我给吞入了头颅之中去。
我感觉浑身一阵失衡，人就落入其中。
跌落其中的时候，我吓得半死，随后发现没有再多动静，这才回过神来，手往旁边一撑，没想到摸到了一个鸡卵一般大小的东西来。
这是什么？
我抓起来，举在眼中一打量，这才瞧见是个满是迷蒙青光的圆珠子。
我仔细一看，那圆珠子里面，居然有一条小黑龙，在其中不断游动着，无论是头部还是身子，都与那传说的真龙一般模样，只不过精细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龙珠？
我的心中一阵狂喜，然而还没有等我仔细打量这玩意，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有人的大叫声传了过来。
宋加欢怎么了？
我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静室能生光，而且这头颅并非封闭，还有幽幽冥火的光芒透进来，倒也能够看清楚周遭，发现里面除了这一颗龙珠，再无它物。
我从那玩意的眼眶之中爬了出来，这才瞧见宋加欢之所以发出惨叫声，是因为在这地方，突然出现了两个黑影子来。
这两个黑影子没有实体，宛如一道流动不定的雾团，不过却凝结成了人形来。
比姚明还高出一个脑袋的身高，头生双角，一个家伙拿着一根狼牙棒，另外一个则拿着把巨斧，一左一右，朝着两个在外面等待的家伙冲来。
我瞧了仔细，知道这并不是龙灵，而是修建这龙神殿的石勒羯一族魂魄。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自然都是石勒羯之中的佼佼者。
我朝着那两人大喊一声：“上来！”
宋加欢和郝晨没有想太多，纷纷攀爬上了那真龙颅骨之上，而那两个黑影子则抬起了头，朝着我望了过来。
它们的双眸，左边的是金色，右边的则是蓝色，凑在一起，有着一种格外恐怖的感觉。
就在宋、郝两人攀爬上来的时候，那两个石勒羯灵也纵身一跃，跳到了上面来。
我先给他们争取时间，抬腿就是一脚，想要拦住其中一人。
结果我这一觉竟然踹了一个空。
不是实体？
我的心中惊骇，却见那持狼牙棒的家伙俯身一瞧，扬起手中的狼牙棒，就朝着我的脑袋砸了过来。
我踢他是虚无的，然而这狼牙棒挥下来的时候，却有着阵阵疾风。
我吓得高高举起了那刚刚捡到的龙珠。
攻势顿止。
这两个黑影停了下来，然而几秒钟之后，它们突然转过了头，朝着我们来的洞口望了过去。
那儿突然之间，涌出了一群人来。

第二十一章 往事如梦
来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一行人个个戴着面具，居然是进门黄家的猎鹰。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这儿来的，要知道那山谷外面可有数千人的力量，虽说并非个个都是高手，但他们的目标太大，想要混入其中，可比我一个人要难上许多。
不但如此，他们就算是混入了，又如何能够快速找到这里来的呢？
我们躲在那真龙骸骨之中，也算是暂且隐秘，心思浮动，瞧见那猎鹰不再是之前的规模，从十米高台上一跃而下，却是只有十一二人左右。
我心中凛然，知道他们在之前与白头山的交手中，又是损兵折将了。
瞧见他们滑落而下的利索模样，我突然间就有所明悟——他们应该不是从地下的各种洞穴之中找寻而来的，估计是直接从雪窟洞口的这头，一直飞到了对面。
之前白头山就已经确认了对面应该就是黑龙之气传来的源头，只不过因为那深深的天堑，并没有能够渡过。
但猎鹰不同，他们有着丰富的滑翔经验，那么远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仅仅只是一件挑战。
那不是完不成的任务，所以他们越过了，然后出现到了这里来。
毕竟作为龙脉守护家族的一支，他们找寻龙气的手段，未必会比我差上许多。
猎鹰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好在那两个凶恶的石勒羯鬼灵因为我手中这龙珠的关系，并没有再对我下手，而是停止了下来，然后犹豫了几秒钟，转过身，朝着那腾飞而下的猎鹰飞奔而去。
宋加欢和郝晨都蠢蠢欲动，却被我一把抓住了胳膊，低声说道：“别乱动，静观其变。”
能够成为天池寨中举足轻重的监督官，宋加欢的见识并不算差，一眼就瞧出了这帮人的来历来：“这可是荆门黄家的秘密部队猎鹰？”
我点头，说对。
郝晨惊讶地说道：“他们怎么来了？”
我苦笑，说前来雪窟的，连我在内，就只有四个人，而外面白头山的人足有几千个，我们连突入其中都困难，所以不得不将水给搅浑；人是我叫的，但跟我有仇，见到就杀人，所以大伙儿得避开，不要露面。
天池寨长年的预防对象，是白头山，但对荆门黄家的态度也一直很敌视，毕竟彼此的恩怨一直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去。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天池寨同样如此，知道这猎鹰的厉害，两人都点头。
我们这边在商量事宜，而那边猎鹰就已经和这两个宛如影子的石勒羯鬼灵交起了手。
那两个黑影子刚才并没有全力出手，所以我还不知道深浅，此刻瞧见无数鬼火宛如扑火飞蛾，朝着它们的身上倏然飞去，竟然凝结成了九条精致小巧、宛如真龙一般的火龙来，然后围着猎鹰不断摇曳，场面十分震撼。
这些火龙每一条足足有两丈多长，是由那龙骸炎火构成的，看着冰冷无比，然而内部格外灼热，每一次进攻，都有着极为恐怖的气势，让刚刚落脚的猎鹰猝不及防。
有一个反应慢了一点儿的家伙立刻就着了道，被一条火龙给缠住，紧接着浑身开始着了火。
那火焰，是金蓝两色相间，然后近乎发白的炙热温度从中生出来。
所以当那人被点燃的时候，并不是寻常的灼烧。
他就好像是那蜡人儿一般，明亮的焰火中，整个人一截一截地消失了去，先是头颅和四肢，然后就是身体。
他的惨叫仅仅持续了两秒钟，然后脑袋消失了，紧接着全身燃烧殆尽，只用了十几秒钟，最后留在原地的，除了一点儿油脂和火焰之外，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那得是多么高的温度？
我瞧得一阵心寒，而身处其中的猎鹰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看着那火龙再一次地腾空而起，朝着下方扑来的时候，我感觉到大部分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近距离直面这样的惨剧，实在是一件能够直击人心的悲惨经历。
然而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呐喊。
虽然隔得远，但我还是能够听得出来他在张罗结阵。
听到此人的话语，慌里慌张的猎鹰开始各自结阵了，化作那九宫夺旗阵，稳守各处要穴，有两人居中，举起手中一红一黑两面龙旗，不停地挥舞。
他们每挥一次，都有一阵古怪的旋风凭空而起，将这垂落而下的火龙给逼退到旁边去。
这两人连绵，你来我往，居然将那九条火龙给抵御于阵外。
随后新春的十一人之中，每一个人的口中都诵起了经诀来，这种经诀强调古怪，但到底还是汉语，所以能够勉强听得出来，却是歌颂龙神，乞求安康的一种祝词。
如此一应对，那火龙的气势虽然格外汹涌，却再也没有办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猎鹰果然是猎鹰，当得起荆门黄家的精锐一词。
而就在刚才那人的呼唤声中，我听出了此人的来历，却是那一直守在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身边的第一保镖头子，黄汉。
据说猎鹰是黄家家主亲自组建的，而领导者，正是这位连荆门黄家子弟都退避三舍的黄汉。
这是一个猛人，在荆门黄家的地位并不比那几个长老、或者嫡系子弟低多少。
或许还要高许多。
我并不指望黄养鬼能够出现在这里面，但是荆门黄家派出了这么一个猛人来，也算是太看得起我了。
不过也能够看得出来，经过之前那件事情的影响，我已经成为了黄家的眼中刺。
我的存在，对他们就是一种侮辱，对他们的威信造成巨大的挑战。
杀之而后快。
猎鹰稳住了阵地之后，开始向前推进了，因为他们口中吟唱的赞词，使得那石勒羯鬼灵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虽然还是不断驱使着那火龙攻击，但心思却没有之前那般强烈了。
自己人？
当然不是，不过作为曾经的龙脉守护家族，这些手段到底还是有压在箱底的。
十一人，组成了一个长阵，朝着这边亦步亦趋地走来。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最近的一条真龙骨骸之前，望着那雄伟而璀璨的龙骨，即便是口中没有停歇，但也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来。
我甚至瞧见那黄汉一跃而起，跳进了那真龙的头颅之上。
我的心中一阵狂跳，想着那儿莫非也有这样一颗龙珠？
若是如此，只怕他们不会被看守墓地的石勒羯鬼灵给骚扰，横行无忌的话，就能够很快找到我们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对方是荆门黄家的绝对精锐，而我们呢？宋加欢浑身都是鞭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能跑能跳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若是拼命，实在是指望不了。
同样的道理，郝晨大病初愈，能够撑到现在，已然算是了不得，还能期待他爆发，大杀四方？
至于我，我能够敌得过黄汉么？
这简直是做梦。
我心中一阵焦躁，然而这个时候，却瞧见黄汉从那骸骨之中，摸出了一捧露水来，点在了每一个人的额头之上。
这般一点，立刻有腾腾龙气喷发而出，那些火龙瞧见，居然一下子就分崩离析，化作了漫天火焰，缓缓洒落下来，十分绚烂。
散了？
这到底是什么啊，竟然能够获得那些带着真龙前世记忆碎片的龙骸炎火承认？
我瞧见，心中直道糟糕，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宋加欢却对我低声说道：“王明，那是什么？”
我扭过头去，却见那条真龙的脊椎之中，竟然有一个口子，而里面，有着澎湃的气息，一丝丝地往这边游弋而来。
我先前一直将精力留在了手中的龙珠之上，故而忽略了这个。
我们身处的这一条真龙，是整个龙冢之中最“年轻”的一具，跟其余龙骨不一样的，是它的身上，甚至还有蜡状的皮肉存留，鳞甲之类，也是存在的，我在头颅之中拾到了一颗龙珠，而那骨髓之中，应该也有其残余的力量在。
一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对两人说道：“爬进去。”
那脊柱露出来的口子，差不多也就能容一人匍匐而入，不过听到我的吩咐，两人都没有任何犹豫，相互帮着爬入其中，而我则最后进入。
三人在那狭窄的脊柱通道中往里爬行，大概前行了五十多米，突然间前面有亮光浮现。
我感觉到就好像大热天直视太阳那般的刺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眼睛一闭，脑海里却突然有一条黑色巨龙，在半空之中腾云驾雾，它时而直上九天之上，时而蛰伏冰冷深海，时而行云布雨，时而又逍遥于世……
它穿梭于不同的世间，看不同的风景……
然而生命终究还是有尽头的，它回到了同类的巢穴，躺倒在了堆满骨骸的洞穴中，安静死去。
在生命的尽头，突然间有一道五彩斑斓的裂缝出现。
强大的龙魂破空而去，留下残躯。
我感觉时间过了一个世纪，然而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却瞧见三坨光团，竟然朝着我们的额头处扑面而来。
啊……

第二十二章 龙的传人
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那光团就打入了额头之上，我直感觉到一个大锤朝着脑袋猛然砸了下来，脑子“嗡”的一声响，浑身就是僵直，跌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在推我。
一两下，我还在神游，又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瞧见面前有一张苍劲古怪的脸，却是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活脱脱就是一条黑龙返世，吓得我忍不住后退，结果身后有人抓着，回头一看，又是一头黑龙，朝着我张嘴喊话。
啊……
我忍不住地大喊了一声，结果前后都被人紧紧抱住，使劲儿扭身，也挣脱不得，那力气坚若磐石。
我脑子混沌了好一会儿，方才听清楚身旁的人在喊：“王明，王明，是我们啊！”
呃？
我心中一动，使劲儿一甩脑袋，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抱着我的这两人，哪里是什么黑龙，分明就是宋加欢和郝晨两人。
我深吸一口气，说怎么回事？
宋加欢喜不自胜，紧紧抓着我说道：“你没有感受到么？传承，我们获得了黑龙的传承了，就在刚才，我看到了好多好多东西，都是那黑龙的过往——它将残留在身体里面的能量，全部都打入了我们三人的体内了。我现在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你没感觉到么？龙的传人，我们是龙的传人了！”
宋加欢表现得几近痴狂，而郝晨也好不了多少，他兴奋得浑身直颤抖，紧紧搂着我说道：“王明，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想我都已经死了……”
呃？
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发现除了那电光火石的记忆之外，并没有感受到太多澎湃的力量在。
难道是，这位黑龙先生还亲疏有别？
还是……
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龙脉社稷图给吸引了去，这才发现整张图上面，有一个光团在飞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光点散落，最终落到了那上面去。
我懂了，并不是黑龙厚此薄彼，而是因为它被龙脉社稷图给吸收了，搞得我倒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这也太悲催了吧？
我之前还有些得意自己这龙脉社稷图就像一雷达似的，帮着我四处搜寻了龙脉之气，而且还帮我储存转化，现在看来，实在是有一些头疼。
他妹的就像是中介一样，还得收一点儿租金，这当真是让人不知道如何说起。
就在我满腹怨气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巨力重重地砸在了我们身处的这脊椎之中，我听到“咔嚓”一声响，人便随着跌落下来，在地上重重地摔了一下，然后弹了起来。
我心中一叹，该来的，终究还是回来的。
三人狼狈地爬了出来，瞧见黄汉居然没有用京剧面具蒙住脸，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了我们的面前，对我冷笑道：“王明，你既然将我们约到这里来，为何又藏头露尾，不敢露面呢？”
我打量过去，瞧见阵法依旧，不过那些龙骸炎火已经远远离开了去，就连那两个石勒羯鬼灵，也不知踪影。
我们面前站立着的，是十一个从千军万马之中传过来的黄家精锐。
而我面前这一位，是荆门黄家最为神秘的黑手之一。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说道：“怎么，黄汉兄对我邀请你过来共享富贵这事儿，有些耿耿于怀啊？”
“共享富贵？”
黄汉不屑地看着我，说道：“你能再无耻一点儿么？我猎鹰之中，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之人，在这片老林子里，却折损大半，全部都拜你所赐。王明，血债血偿，你别试图用那花言巧语，来化解这一切。”
我耸了耸肩膀，说花言巧语？难道这龙冢，不是你黄家费力找寻的东西么？
黄汉皱眉，说龙冢的确是好东西，不多也要有得命来享用。白头山什么地位，得罪了这土霸王，如何活着离开，这才是目前我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说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不转身就走？又何必冒着性命危险闯进来？说到底，还是你们的贪欲害了自己，何必扯我身上？
黄汉冷冷说道：“既然来了，又折损了那么多人，不拿点儿好处回去，我如何跟家主交代？”
我说我懒得跟你掰扯这么多，黄养鬼来了没有？
黄汉冷笑，说大小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我说你的意思，那就是黄养鬼并没有来咯，对么？
黄汉点头，说的确如此。
我说既然如此，我们还谈个毛线？开打、开打！
一语说罢，我拔出了短刀，而那十一人在分散，将我们给围住，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势，我身边的两位突然间就发出了一声厉啸来，声音清越，穿刺空间，宛如龙吟一般。
而在这龙吟之中，那宋加欢却是背生双翅，宛如那封神榜之中的雷震子，活脱脱一鸟人，腾空而起。
郝晨这边虽然没有生出一对翅膀，但是全身竟然有黑色的鳞甲覆盖，鱼鳞一般的鳞甲之上，有诡异的黑色光芒流转，却是如同一蜘蛛侠似的模样。
龙的传人。
我心脏剧跳，知道在刚才我晕过去的一小会儿，宋加欢和郝晨已经完成了传承。
他们因为没有龙脉社稷图的缓冲，故而直接作用于身体之上，此刻龙气纵横，却是凶猛异常，那黄汉瞧见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惊诧地喊道：“龙将？”
龙性本淫，与各物交合，生出九子，又化作人形，与人类生出的后辈，被人唤作“龙将”。
龙将既有人体的修行资质，又有真龙的天赋异禀，曾经横行一时，后来因为道家崛起，真龙遁世，方才渐渐淡出视线之外。
没想到此刻又重新出现了。
战斗一触即发。
最先动手的，不是猎鹰，而是郝晨，他浑身披着沉重的鳞甲，宛如一辆坦克，手持着从萧海那儿拿过来的烂银枪，便朝着前方冲击而去，口中大声喊道：“吾乃龙神座下，守护龙冢之卫士，任何胆敢亵渎真龙骸骨者，杀、杀、杀！”
他那叫一个杀气腾腾，烂银枪宛如一道闪电穿过，气势汹汹。
不过他狠，猎鹰却并不是简单之辈，这些汉子走南闯北，见识过的场面可比我们多了不知道多少，立刻结阵张网，将郝晨兜入其中，先是以柔克刚，顶住这压力，然后开始乱刀齐下。
郝晨一马当先，气派非凡，然而手段却实在是太过于犀利，防守之处就出现了短板。
猎鹰是何等厉害的角色，在白头山的千军万马之中，都能够进退自如，一个郝晨岂能兜不住，很快就有人瞅准机会，一剑斩在了郝晨的肩背之上。
我这个时候已经跟黄汉交了手，虽然瞧在眼里，然而却并没有办法前去帮忙。
然而就在我以为郝晨就要栽一跟头的时候，这剑却是一滑，砍到了一边而去。
那鳞甲，又坚又韧又滑，他的剑对郝晨，却是没有半点儿伤害。
郝晨别看气势汹汹，却并不是有勇无谋，这一招是他故意露出来的破绽，那人手一滑，身子就有些失衡，而郝晨却在这个时候将烂银枪一拧，一根长枪化作两截，紧接着那枪头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陡然间刺到了这人的胸口处。
一刺，就是一个血洞。
那人抽身狂退，口中大叫，而另外一边的宋加欢也开了张，将一个猎鹰抓住，陡然朝着顶上的岩壁撞了过去。
他的速度宛如鬼魅，行走之间，却是有光影浮动，让人无法用肉眼把握。
猎鹰虽然外号叫做这个，但并不代表他们能够飞，那需要借助特殊的手段和工具，那人脑袋被砸了一下之后，扔下来的时候，重重趴在地上，却是一动也不动，再无生息。
这两人获得了真龙传承，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毫无畏惧，我反倒是中规中矩，与黄汉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手。
而既便是如此，也足以让黄汉刮目相看，惊声说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你居然变得这么强了？”
他对我的印象，估计还是上一次我们在荆门黄家被狼狈赶走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我，还有老鬼，两人刚入行不久，特别是我，什么都不懂，懵懂无知，而现如今的我已经是今非昔比，自然能够在这强手之中，得保周全。
黄汉用的是快剑，宛如疾风，而我用不惯邱三刀那把短刀，长对短，多少有些吃亏，所以我一直在找机会，趁其不备，用逸仙刀偷袭。
但我有些害怕黄汉知道我的底细，一旦亮相，就很难再得手。
所以我显得很小心，无比一击必杀。
就在双方打成一团、如火如荼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豪放的大笑声来：“哈哈哈，天助我白头山金家，得此龙冢，我金家便是坐稳了江山，无数法宝、法器便能批量生产，到时候，定然能够横扫天下，看这世间，还有谁能够与我匹敌？”
周围如雷一般的马屁响起：“恭祝少主千秋万代，一统宇宙！”

第二十三章 四方会谈
我有些懵了。
是真懵了，按道理说白头山这帮人说的是鲜语，我根本就听不懂，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说话的时候，那龙脉社稷图就直在我的眼前晃悠，就好像字幕一样，浮现在了我的面前来，让我勉强听得懂对方的话语。
呃……
得，同样是吸收了黑龙残魂，人家宋加欢是一对翅膀，飞翔于天际；郝晨是浑身鳞甲，横冲直撞无忧；轮到我这儿，居然就是一个同步翻译。
好吧，虽然并没有什么鸟用，但我也只有认了吧。
白头山一伙的加入让在龙冢之中战成一团的猎鹰和我们立刻停止了交手，双方退到各自一边，保持距离，瞧见白头山的十几个高手从那十米高台一跃而下，然后有绳索从上面甩落，不断有人攀爬下来，宛如蚂蚁一般。
我不知道白头山是怎么摆脱龙神殿的石勒羯，并且爬到这一层来的，却知道一个事情。
他们之所以能够寻到这儿来，估计也是感应到了黑龙之气。
只可惜，这条黑龙留下来的优质遗产，已经被我们三人给瓜分了去，留在这龙冢之中的，不过就是一大堆的尸骨，或许能够用来炼制法器，但对修行者来说，倒也不算是什么太强的助力。
当然，每一个人的需求都是不同的，对于个人来说，自然是我怀里的这龙珠，和那三团带着黑龙残魂记忆的光团，最为重要，但是对于一个团体来说，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些茫茫多的龙骨，方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这些真龙的智慧举世无双，既然选定这儿成为了龙冢，那么难道对现在的情况一点儿都没有预见么？
难道就因为一场地震，就将自己的墓地暴露在了人类的眼前？
都说墓地之中最是凶险，然而除了那一帮石勒羯之外，我倒还真的没有瞧见过来自真龙那边的算计和力量。
白头山的人纷纷冲了过来，而我则下意识地往后退，宋加欢和郝晨在我的左右护翼着。
这时宋加欢开口说道：“王明，作为龙的传人，我们不能够让自己的先祖遗骸被这帮人类践踏……”
先祖，人类？
我的心中一跳，转头望向长着翅膀的宋加欢，皱眉说道：“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人类么？”
宋加欢毫不犹豫地说道：“是，不过我们是龙的传人，有责任守护先祖陵墓。”
郝晨也使劲儿点头，说对，我们要拼死抵抗，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两人的话语让我一阵心惊，伸出双手，抓住了他们的胳膊，然后开始运用起龙脉社稷图，将两人给稳固住，这才说道：“还记得萧海不？”
宋加欢说怎么记不得海叔？
我说记得就好，他就是被那龙神殿里的石勒羯鬼灵附体，方才会变得那般模样，还对自己的手足兄弟动手，你们两个这般情况，让我很担心是否会变成他一般模样。
郝晨有些惊讶地说道：“王明，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们退到了深处的一具骨骸之前来，我认真看着宋加欢和郝晨两人清澈的眼神，方才将两人给放开，说你们这般古怪，让我怎么说？
宋加欢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说王明你怎么没有变成龙人？难道你没有得到传承么？
我苦笑，说得到了。
郝晨一脸惊喜地问，说那你学得了什么本事？
我指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白头山高手，说刚才那帮棒子说话，你们听懂了没有？
两人皆点头，说懂啊。
我说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我也懂了，而且还是全程字幕……
郝晨脑子有点儿迟钝，宋加欢却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说你怎么突然就懂鲜语了呢？
我说不是我懂，而是他们所说的话，都会在我面前如字幕一样的出现。
这时郝晨突然激动了起来，对我说道：“天啊，我知道了，王明，你获得的传承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是传承了真龙的力量，但是你，却获得了它的智慧，它对于这世间规则的理解和感悟——你这个才是大头啊！”
我苦笑，说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我宁愿变得强壮一点儿，或许能够逃离这里。
说话间，白头山已经朝着我们两边这儿开始了冲锋。
龙冢是一个宝藏，大宝藏，而这样无数的龙骨珍宝，只有白头山的少主大人才配拥有，至于其余人，则都是些跳蚤害虫，得赶紧消灭掉。
白头山一伙人，在这方面达成了强烈统一的意识，然后准备将所有闯入其中的人都给消灭掉。
然而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么样的敌人。
首先是以黄汉为首的猎鹰发威了。
这个男人双手一挥，那游离不定的龙骸炎火居然听从了他的召唤，从各处如疾风一般飞来，紧接着布满了彼此之间的路上，然后那两个石勒羯鬼灵也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那浓缩版的真龙火舌。
一条、两条、三条……
总共九条带着真龙记忆的滚烫火龙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然后一番游绕之后，降落在了地面上，朝着那茫茫多的白头山大部队席卷而去。
面对着这周身炎火的火龙，大部分白头山人都显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惊慌。
他们并不是有着悠久历史传承的龙脉守护家族，对于龙冢的了解，既没有天池寨深刻，也没有荆门黄家专业，他们要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驱赶，要么转身就逃，而有的人，也妄图用大无畏的精神去吓走这些恐怖的火龙。
然而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卵用。
本来昏昏沉沉的龙冢，因为这些人的加入，使得整个空间一片光明。
无数的光亮骤然升起，而这些光亮的主要载体，则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火人，而这些活人存在于世的时间基本上都不长，依照各人的身高和体重来决定。
在这些炙热的火龙跟前，白头山的人数优势变得不再是那么重要。
人再多，也不过是给这光明添加了一把柴火。
感受到了这火龙之威，白头山的队伍开始快速收缩了，而随行的高手并非什么都不懂，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张罗法阵抵御。
荆门黄家到底是千年底蕴，居然能够控制这石勒羯鬼灵，除了攻击白头山大部队，还有两条，居然朝着我们这边飞来。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想差了一步，这火龙对白头山众人有效，对我们却完全就是送菜。
先是宋加欢和郝晨两人毫不犹豫地出手，居然一下子跳上了火龙之上去，而这些炎热的火焰不但没有将他们化作蜡烛烧融，反而被征服了，带着两人翱翔于天空之上。
紧紧着从真龙骸骨的头颅中爬出、没有任何收获的我伸出了左手。
龙脉社稷图疯狂运转，一条路过的火龙却是被我直接吸收进了掌心之处去。
这手段，让本来最为得意的黄汉都为之惊讶。
什么个情况？
原本是九龙夺嫡，结果一下子就少了三条，黄汉是有苦说不出，而更加让他郁闷的是，因为他凶猛的表现，差不多有两百多号白头山部众被烧成了焰火，虽然未必有几个高手，但也使得白头山少主的火气升腾，将最主要的精力，都集中在了他猎鹰的身上来。
这些白头山的高手结阵之后，牢牢地抵御着火龙的袭击，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猎鹰这边扑来。
反而是我们三人，几乎没有人再注意。
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这骨头，他们准备一口一口地啃。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获得了短暂的自由，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快速往龙冢深处跑去。
越往里走，我越发感觉到那龙脉之气的浓烈，心中有些骇然。
这儿的龙冢并不久远，按理说还凝结不成那龙脉之气，为什么会给我这样的感觉呢？
我的心中疑惑，然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来。
在尽头处，我瞧见了两个人。
一个端坐，满脸皱纹，三缕胡须；而另外一人则侧躺在了地上，仿佛在酣睡。
我们走到跟前来的时候，那个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来，双目如电，打量着我们，而骑在火龙之上的宋加欢却是一下子跳了下来，冲着老者喊道：“王七叔？”
王七叔？
听到这称呼，我的心中一跳，知道此人应该就是那王大蛮子的七弟，也是我的七爷爷。
不过此刻的我，已经被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给吸引住了。
王钊，王二小。
在他旁边躺卧着的那人，居然是我老弟王钊，他还活着，然而这并不是我心惊的原因。
我感受到的龙脉之气来源，居然就在这小子的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宋加欢准备走到王七叔的面前时，他突然开口说道：“等等，别进来，这里有法阵，妄入者死。”
宋加欢的脚抬在了半空之中，身体僵直，不敢动弹，而郝晨则焦急地问道：“七爷，其他的人呢？”
七爷一声惨笑，脸色发苦：“其他人、其他人……都死了！”

第二十四章 我是大哥，我来背锅
瞧见七爷的话语，众人皆是脸色一变，唯有我指着我老弟说道：“七爷，王钊怎么回事？”
“他？”
七爷听到我问起我老弟的事情，脸上忍不住就浮现出了怒容来，说要不是这小子胡乱动弹，其他人又如何会死？
我瞧见我老弟双眼紧闭，呼吸和心跳都十分急促，脸颊通红，就像在炙热的篝火中一般，没有在意他的话语，继续问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七爷盯着我，说你就是王明？
这位爷之前我在天池寨的时候，他并没有露面，所以我们并没有打过交道，不过我和我老弟两兄弟长得本来就很像，再加上我一脸的关切之意，他并不难猜出，而我也毫不隐瞒，点头说道：“对，就是我。”
七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问我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我听到老弟遇难的消息，就赶到了长白山，天池寨那便有朝廷天使施压，不敢出兵，我就带着邱三刀赶了过来。
七爷又问，说外面那么多长白山的人，你是如何进到这儿来的？
我没有再回答，眯着眼睛说道：“七爷，我老弟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了我话语里面的不耐烦，他也是有些吹胡子瞪眼，说想知道，自己进来不就晓得了？
我点头，说好。
说罢，我便朝前走了进来。
我之所以如此不圆滑，并不是因为我生了这老头儿的气，一来他是我长辈，我实在没必要给他甩脸子，二来生气因为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我着急，是因为那边的战斗一触即发，我实在没有必要照顾一位老人的面子，而耽误时间。
耽误时间，就是拿所有人的生命在开玩笑。
我往前一闯，宋加欢和郝晨立刻出声喊道：“王明，不可乱来，小心。”
那七爷也是一脸惊讶之色，嘴巴都张了开来。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我在往前走的时候，其实心中有了一定的准备，刚刚踏入两步，立刻感觉到身边周遭的炁场陡然变化，一道疾风朝着我的心口刺来，我微微偏过头，却瞧见一道光芒，朝着我的头顶激射而来。
那速度太快了，根本无法躲避。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也是祭出了龙脉社稷图，抬头一望，双目处一阵凝聚，却是将那光芒给抵消了去。
紧接着，前方又有几道光芒陡然射出，我将刚刚摸到的龙珠拿在手中，往前一举。
这些灼热又带着湮灭气息的光芒全部都融入了龙珠之中。
然后我再往前，走到了两人的跟前来。
这时我方才发现两人的身后，居然有一个锁龙井，那石井有八根铁索封住，上面应该还有一个石盖子，不过此刻却碎裂成了七八瓣，然后在不远处，还有两具尸体，看样子应该是死了好几天了。
我只是扫量了一眼，就知道应该是我老弟闯了祸，将这禁制给打开了，结果他命大没事儿，反倒是害了另外两人。
难怪那七爷的话语里有几分怨恨，原因竟然如此。
我并不是那种护犊子的性情，既然是我老弟犯了错，而且又昏迷了去，没有办法承担，那么这个责任我就得扛起来。
想到这儿，我诚挚地对七爷躬身说道：“七爷，事情我大概明白了，对于这两位的故去，我表示很抱歉，至于如此处罚王钊，这是后面的事情；现在的情况，是白头山来了一大堆人，荆门黄家也来了许多高手，我们若是不赶紧逃离，只怕会遭受无妄之灾，大家都逃脱不得，在此陪葬。事急从权，可否容我带着大家离开，秋后再算账？”
我直视着七爷，话语真诚，也不作伪。
七爷瞧见我的态度，点头说道：“寨主说过，王家年轻一辈之中，你王明算是翘楚。既然如此，那便照你安排，只是——你是如何进来的？”
我伸手，说这东西是那龙骸之中的珠子，对这里的诸般布置，应该都有克制，倒不是我唐突。
七爷问道：“走，又该如何走？”
我俯身，查探了一下我老弟的脉相，发现虽然一阵急躁，汹涌磅礴，但并没有性命之危，心中稍安，将他抱起，背在身后，然后用那绳子将其绑在身后，这才回答道：“杀出去。”
七爷听我说得豪气，忍不住伸出了大拇哥儿，说好汉子，老夫陪你周一遭。
说罢，他转过身来，走到尽头，对那两具尸体躬身作揖，口中喃喃自语，紧接着将这两人的尸体都给推入了那敞开的锁龙井中。
弄完之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宝，东子，我老七对不住两位，也没有办法把你们带回祖坟安葬，不过这是龙冢之地，风水最佳，你们葬身于此，必能保佑家人和后辈。”
他念叨完了之后，对我说道：“开路。”
我背着老弟往前走，来到了那封禁之处，将龙脉社稷图祭在脑海，对七爷拱手说道：“我站定，且先行。”
七爷也是不再犹豫，器宇轩昂地走出，却是头也不回。
两人离开这封阵，我观察了一下场中战局，发现白头山已经站稳了脚跟，结阵以待，开始对猎鹰四处合围，而猎鹰则依托着那真龙的尸骸骨架，利用自己的阵法优势，与这帮人不断周旋。
白头山借助人数的优势，不断对猎鹰进行压制，不但如此，还派了一队人马，朝着我们这边冲来。
就在我与七爷谈话的一小段时间，他们已经冲到了这边来。
七爷走出禁制范围，往那边抬头一望，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惊声喊道：“双枪太岁玄哲元，高山雄鹰朴槿辉？”
朝着我们这边扑来的人并不算多，差不多也就是十四五个，但是领头的人却相当厉害。
白头山四大家族，除了金氏一族之外，还有三姓最是厉害。
分别是崔、玄、朴。
那两名带队之人，居然是玄、朴两姓之中最厉害的人物，看得出来，白头山对我们的重视，并不亚于荆门黄家那一伙人。
大概也是瞧见了宋加欢和郝晨此刻的异状，以及龙脉之气的来源。
相对于七爷的惊异，我却显得没有太多的畏惧。
至死地于后生，无外如是。
我将邱三刀送给我的那把短刀给拔了出来，而这个时候宋加欢却开口说话了：“王明，你把你老弟交给我吧——放心，我拼死也会保住他的性命。”
我瞟了宋加欢身后的翅膀，也不推辞，解开绳索，连着我老弟一起递给了他，低声说道：“必要时候，不要管我们，带着他走。”
宋加欢打量了我们一眼，有些犹豫，说可是……
我眯着眼睛，说老宋，我只有这么一个老弟，如果需要有一人死在这里的话，我希望是我，让我老弟活下来。我爷爷这一脉，终究要有一个人传下去的，可以么？
我对宋加欢有救命之恩，而且这一路过来，我给了他太多的信任。
不知不觉，几人都开始以我为主，无条件地听从我的命令。
宋加欢犹豫，是因为不想抛下我们自己逃离，但我的话既然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知道再犹豫，只不过是妇人之仁，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宋加欢的认可，我放下了所有的心防来。
我握紧了刀。
事实上，我跟宋加欢说的话，没有半点儿保留，从小以来，我老弟就比我乖，成绩也比我好，从小学到初中，基本上都是全年级第一，而读高中的时候也是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
我父亲听老师曾经跟他说过，说我老弟希望考取清华北大。
这句话他一直跟我唠叨了许久。
我这个当老哥的，读书其实一直不上不下，勉强读了一个三流大学，也混不出什么头。
我老弟是我们彭城老王家，唯一的希望。
当老哥的，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说话间，高山雄鹰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他应该也是对龙脉之气有一定的感知，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就朝背着我老弟的宋加欢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宋加欢，还在拿绳子绑住我昏迷过去的老弟。
铛！
一声清越的金属之声响起，我用短刀，挡住了高山雄鹰的钢爪，火光在昏暗的角落里迸射而出。
面对着这位传奇的金家大将，我一步也没有退。
他也没有退。
力量在那一瞬间攀升到了高峰，然而僵持没有形成多久，因为两人在用了七分力之后就迅速变了招。
既然力量上双方都形不成压倒性的优势，那么就得靠技巧。
朴槿辉腾空而起，而这个时候，我的正面却陡然刺出了两把铜枪来，那枪尖锐利，宛如点点星芒，直取我的要害之处。
这两人的配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面对这样程度的高手，我也同样没有办法。
不能躲，不能守，只能攻。
以强制强，以刚对刚。
逸仙刀！

第二十五章 真龙面前，皆是蝼蚁
一见面，二话不说就用上了逸仙刀，是因为我准备在这乱局之中，打出一股气势来。
为什么？
面前的敌人这般多，一个一个都雄壮威武，仿佛随时都能够把我们这些小杂鱼给掐灭了去一般，而我们若是被缠在此处，然后给白头山的人结阵围着，那绝对是必死之路。
战，就要战个痛快，让对方知道，他们自觉是杀鸡用的牛刀，却撞到了猛虎身上来。
嗷呜……
逸仙刀一出，我整个人的气势就立刻攀升到了巅峰状态，然而那位双枪太岁之所以能够爬到这个位置，到底跟旁人并不一样，至少那意识就高明了好几层。
这双枪放弃了对我要害的攻击，而是顺势进行了封挡。
铛！
逸仙刀被挡住了，巨大的力量在撞击之中湮灭，紧接着被挑飞了去，顺带着将一人的喉咙割破。
那个气势汹汹、哇啦啦冲上来的家伙作了一回池鱼，城门失火，他躺着都受了伤，直接栽倒在地，双手捂住了脖子，就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不断挣扎，却徒劳无功。
死了。
逸仙刀出击便沾血，即便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一心二用，这事儿对于同时修行南海降魔录和轩辕内经的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值得称道的手法，当下我也是陡然一挥刀，与这双枪太岁拼作一团，而那腾空而起的高山雄鹰却自有七爷料理了去。
天池寨和白头山，本就是一对宿敌，双方的矛盾因为在同一个山头而闹得格外大，彼此的实力也是知根知底。
我出发之前，对白头山的著名高手有过一些了解，反而是对天池寨，除了王大蛮子和宋老，其余人倒还并不知晓，但看得出来，这位七爷既然被赋予重任，带队而来，并且在白头山的层层围剿下存活下来，自然是有着大本事的。
这高山雄鹰与七爷两人对了一招，感知到七爷那滂湃如海的轩辕气劲，我便知道这不是一位凡人。
果然，两人交手下来，七爷不但能够与其平分秋色，甚至还把那家伙压着打。
我心稍安，开始了隔壁老王的华丽表演。
我最重要的道具，就是逸仙刀。
学成了全套斩人诀的我，对如何杀人，有一种手握屠龙刀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一个字，杀。
两个字，杀、杀。
三个字，杀、杀、杀！
在郝晨宛如一辆坦克冲击人群的那一瞬间，我也跟随着他一起进入，我的对手并不仅仅只是纠结于双枪太岁，修习南海一脉手段的我有着打群架的丰富手段，再加上在欧洲时有过的群架经验，我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我一边拼死防住了双枪太岁宛如出水蛟龙一般的铜枪，一边用逸仙刀收割性命。
跟着白头山双雄杀将而来的那一队人，应该也是白头山的精锐部队，至少在我看来，比之前瞧见过的少主卫队，还要强上几分。
那些都是木头机器人，而这些则拥有着极强的战斗意识。
然而高手是分境界的。
这些人或许能够处理面前的危机，却看不到长远之处去，所以当他们都将精力集中在了宛如怪兽一般横冲直撞的郝晨，想着将诸般刀兵加诸于他身上时，却忽略了旁边还有一把夺人性命的刀。
这刀斩神、斩魔都可以，何况斩人？
所以几乎在眨眼之间，又有三四人栽倒在地，而这个时候，双枪太岁玄哲元终于明白了诡异之处，大声喊道：“飞剑，小心，中国人有飞剑。”
我看着眼前浮现的字幕，又看着全身重甲的郝晨和翱翔于天的宋加欢，有一种欲哭无泪的郁闷。
好吧，也算是一种技能，至少以后看片儿的时候，不用带翻译了。
呃，我说的是美国大片。
当觉察出神出鬼没的逸仙刀时，这一队人马已经只剩下一小半人了，而这个时候也是比拼硬实力的紧要关头。
我抛开了双枪太岁，直接闯入了人群之中，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热乎乎的鲜血淋湿了我的脸庞，刚刚长出了的短发上面尽是血浆，我表现出了十二分的疯狂来，甚至残忍，让敌人看到了，都是莫名心慌。
没办法，此刻的我还摆不出风云云淡的造型，只有杀出不要命的疯子气势。
我甚至可以一把推倒其中一人，然后在一秒钟之内，在他的心窝子里捅上十来刀，刀刀致命，心脏都戳成了肉沫子，加点儿油泼辣子，都能够做一顿肉哨子了。
这样的疯狂，显然将一部分人给吓到了，于是剩下的三个寻常精锐开始扭过头就跑开了去。
不过跑得最快的一个，被从天而降的宋加欢扑倒在地，然后一记铁剑划过了去。
另外两个，被两人控制的火龙吞噬了去，然后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我用龙脉社稷图将其镇压，收入体内。
我打了一个饱嗝，喷出几许烟尘来，望着拼命上来组织我的双枪太岁。
此刻的他有些悲愤。
凭着自己的修为，明明可以将我给死死压制，结果最终却被我当着他的面，将身边的部下一个一个宰了，这样的事儿，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种屈辱。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保留着足够的理智，知道想要压制我们这一帮人，必须要更多的炮灰来堆。
于是他吹响了口哨，急促而嘹亮。
这个时候，又有一大对人马从远处加入了战场，放眼望去，远处的十米高台之上，有源源不断的兵力注入其中来。
这儿是白头山的主场，人对于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困难事儿。
然而这个时候，我的心中却越发地沉重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是哪儿？
这儿可是龙冢，是十足的禁地，就连那曾经横行天下的石勒羯，最终也只敢在外面修筑龙神殿，借以获得认可，而这龙冢之中，到了最后，也只有两个看样子是石勒羯一族祭司的鬼灵。
他们不敢惊扰亡魂。
而现在呢，白头山少主把这儿当成了战场，相信在不久之后会把这龙冢弄成一个大工地。
成千上万的人，在自己的坟墓里来来往往，践踏着自己的尸骨。
对于一个曾经统治过这个世间的高贵生灵来说，这事儿能忍？
至少我是不能忍。
不能忍怎么办？
同归于尽。
我的眼中浮现出了这四个字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在说话，然而到了最后，我突然醒悟了过来，回过头来，对着同伴大声喊道：“走，快走，这儿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中国话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同样一句话，在不同的语境，和不同人的理解之中，有着不同的意思。
然而众人都明白了我要表达的东西。
七爷开口喊道：“左边，那儿有一个快速通道，我们就是从那儿过来的。”
我毫不犹豫地挥手说道：“七爷，您带路；加欢，你跟着，我和郝晨断后。”
听到我的吩咐，七爷甩开了高山雄鹰，朝着左侧快速冲了过去，大家都开始整体向左侧移动着。
白头山高层都是精通中文的，一听这话，立刻反应了过来，双枪太岁和高山雄鹰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拼死而来，想要将我们给拦住。
他们以为是我们撑不下了去了。
然而他们离开了那一帮精锐的帮衬，单独两人，对我们的威胁反而没有那般大了，很快，这两人就被一把飞刀给缠住了去。
逸仙刀，斩人诀。
黄金王家的族长至宝，让我从三流角色一跃成为了可堪一流高手匹敌的人物，而全套斩人诀使得我对于飞刀的使用更是得心应手。
在逸仙刀的纠缠之下，这两人根本就追不上来，使得我们能够快速冲到了左边的尽头。
这个时候白头山上百人的追兵，离我们差不多有两百米的距离。
我心中的警兆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冲着众人大喊道：“快，快，快！”
听到我的催促，几乎所有人都将精力集中在了脚下，而我也将逸仙刀给收回了来。
在这样的全力以赴之下，我们很快就冲到了目的地，那儿的确是有一个可容一人行走的狭窄通道，我们一行人快速进了里面去，而刚刚踏足进去，我突然间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震响。
我隐约听到一声龙吟，穿刺空间。
我回过头去，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在颤抖，而脚下更是摇晃不定，就仿佛地震了一般。
紧接着一副让我永世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那宽阔龙冢的中间部位，就是集中了许多真龙尸骸的地方，突然之间，仿佛有某种支撑的柱子倒塌，那地面化作了单薄的冰层，一下子就碎裂开，露出了下面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来。
然后在一瞬间，深渊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身处其间的人，就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落下，唯有一部分极为高明之人，能够在陡然爆发的那一瞬间把握机会，有的踩着半空中的碎片，朝着山壁那儿跑去，有的速度如电，朝着四处扩散开来。
还有许多人朝着我们这边跑。
而就在这个时候，更大的一声轰鸣发出，我下意识地抬头，瞧见龙冢之上，无数落石砸落而下。
穹顶塌了。
轰！

第二十六章 死里逃生
龙冢的轰塌一点儿预兆都没有，我想倘若不是因为我获得了那黑龙的一点儿传承，只怕我们也得深陷其中。
眼看着那垮塌的趋势朝着这边迅速蔓延过来，我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大声吼道：“走！”
事实上，不用我喊，前面的人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特别是宋加欢和郝晨两人，他们对这一场垮塌的预见，并不会比我差多少，所以一入其中，立刻夺路而逃。
我们足足跑了十几分钟，方才感觉到那山体的震动平歇了一些下来，七爷有心回头去望一眼，却给我阻拦了去。
在我看来，即便是那些真龙尸骸价值万金，也没有再贪恋的必要。
真龙面前，凡人皆如蝼蚁。
对于这句话，我深信不疑，既然如此，又何必回去找不痛快呢？
说句实话，我来到这个鬼地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将我那爱闯祸的老弟给带出去，其次就是想办法将黄养鬼给诓出来。
现如今我老弟趴在了宋加欢的背上，而黄汉也告诉我黄养鬼并没有过来，那么回头过去，实在是一件鸡肋的事儿。
天大地大，逃命最大。
我们沿着那条狭窄的通道一路往前走，当那山体震动停歇之后，这才回过神来，左右打量，才发现这儿居然也是一个属于石勒羯地下文明的一部分。
之前发生的地震，将白头山龙冢给泄露出来，而也使得这片地下建筑处处垮塌，但七爷他们走的这条路还算是不错，一路上碰到的麻烦也多被解决，倒算是通畅无阻，唯一的难题是刚才的震动，又使得这儿多处塌。
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害怕头顶上面的穹顶再次塌下。
好在余震并不算强，我们在地下又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是一处宽敞的通道，离地七八米，嵌在山壁之上的一个孔洞，而往下面看去，却是人来人往，全部都是白头山的人。
就在我们在这里观察没多久，就瞧见有人抬着几个伤员匆匆离开。
我没有注意，但宋加欢却告诉我，说瞧见里面的伤员之中，有白头山少主。
主要是面积太大，招眼。
这家伙的命大还真的是让人惊讶，而天池寨的几个人有些跃跃欲试，想趁着白头山这手忙脚乱之际占点儿便宜，若是能够趁乱宰了白头山这个对头，那必然是天大的功劳。
然而我却给这一帮人的头上浇了一瓢凉水。
我告诉他们，说此刻下去偷袭，且不说杀不杀得了人，就算是杀得了，那白头山势力已成，杀了这位少主，还会有另外一个少主站出来，无外乎是城头变幻大王旗而已，对天池寨并无任何帮助。
不但如此，而且还会给天池寨平添许多的麻烦，这并不是王寨主和宋老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况且杀了人，我们也逃不了，何必为了这胖子抵命于此呢？
七爷心中有些不甘愿，说那我们死去的兄弟，不就白死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反驳，说怎么会白死，那几百人不是都给他们陪葬了么？经此一役，白头山损耗数百精锐，必然一蹶不振；再说了，即便没有白头山，你们前来冒险，也未必能够得以全身而退，出来混，终究还是得还，这个各由天命，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的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七爷点头，说都听你的。
说服了众人，我们又趴在那洞口瞧了一会儿，发现人流少了，便攀岩而下，回到了这条主道上来，然后在黑暗中摸索。
主道两旁，有不少细枝通道，不时有人出来，都是白头山的人。
我们并没有试图硬闯，毕竟外面还有数千人，我们又不是超人，于是找了一个办法，将一队人给打昏了去，换了对方的衣服，还找了一副担架，将我老弟给抬起了，堂而皇之地混入其中。
宋加欢和郝晨两人在没有战斗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一行人一直走，来到了那雪窟之下的平地来，发现这儿变得十分热闹，那架起落机不停运转，还有十数条软梯垂落而下，来往匆忙。
我们一行人交给宋加欢去打交道，装作是白头山的人，混了过去。
一路走，最终离开了雪窟，走到外面来，发现到处都是一片哀嚎，显然并不仅仅是龙冢那边崩塌了，而且其余的地方都有波及到，伤员许多，有的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痛哭得哇哇大叫。
我们一开始还担心会被人发现，结果发现这儿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了，我们抬着担架出来，都没有人管我们。
就在我们彷徨无措的时候，旁边突然一人走了过来，拉着我说道：“别说话，跟我们走。”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邱三刀，而在他旁边，是扮作医护人员的宋雪见。
我心中一喜，招呼其余人跟着他们走去。
一行人一路走，来到了营地边缘，邱三刀瞧见左右无人，问我说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把刀还给了邱三刀，然后给他指点道：“就碰到了七爷、加欢、郝晨和我老弟，其余人都留在了那里。”
邱三刀朝着七爷拱手说道：“七长老。”
七爷挥手，说非常时期，不必多礼。
邱三刀继续问我，说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看到白头山少主被人抬了上来，匆匆带走了。
我将下面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邱三刀击掌称叹，说太棒了。
我瞧不见雪君姑娘，出言问了一句，邱三刀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低声说道：“我们将宋怒长老救了出来，就搁置在那里，要不是这边发生变故，本来都准备逃走了的。”
我一脸惊喜，说真的么，干得漂亮。
邱三刀并不居功，说因为宋雪主那小妞儿的关系，宋怒老爷子本身就看守得不严，再加上大批高手都下了井洞，倒也不算什么。
我说现在一片混乱，上面有谁在做主？
邱三刀低声说道：“现在别看一片混乱，不过大概的秩序并没有散，主要是因为铁算军师崔隆海居中策应，另外白头山少主的老妹和宋雪主也在这里镇守，所以混乱也只是暂时的，我们得赶紧离开，否则等白头山回过神来，只怕就走不脱了。”
听到这话儿，我们不再犹豫，在邱三刀的带领下往旁边摸了过去。
很快我们就与宋怒、雪君姑娘汇合了，我也拿回了十字军血刀，双方一见面，方才发现宋怒老爷子倒是没有受到什么折磨，只是他自己个性刚强，绝食了好一段时间，弄得自己身体虚弱得很。
这会儿雪君姑娘给他弄了一些吃食，又瞧见七爷和其余几人得以回返，精神立刻振奋了一些，也能够自己走。
这双方一见面，自然是有千言万语要述说，不过都打住，悄无声息地朝着边际逃离。
邱三刀说的没错，这儿有铁算军师坐镇其中，白头山的防卫是外紧内松，虽说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但外围的岗哨却还是十分周全的。
我们一连杀了好几伙岗哨，却发现不远处有严密的守卫。
如果硬冲，必将陷入纠缠之中。
我犹豫了好久，正准备横下心来的时候，突然间另外一边却传来了喊叫声，那些人听闻，立刻迅速增援而去。
尽管怀疑是陷阱，不过时间不等人，我犹豫了几秒钟，决定还是尽快离开。
一行人硬着头皮往前走，却发现居然是真的，走到后面的时候我也琢磨了过来，既然白头山少主都能够活下来，那么荆门黄家的猎鹰，说不定也有人存活，并且突围而出。
不过此刻我对这帮死里逃生的猎鹰并无兴趣，最主要的想法，还是带着这一帮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去。
一路疾行，终于在傍晚时分，离那雪窟有了二十几里的路程，也基本算是安全地带了，想必在这样的情况下，白头山一时半会儿也组织不起像样的围捕，我才让众人在背风处歇息。
大家行路的时候，心头一直绷着一根弦，就连最活泼的雪见姑娘，瞧见我满脸的鲜血，和严肃的表情，也是噤若寒蝉。
而这一歇下来，我拿雪将脸上的鲜血洗尽，大家也都打开了话匣，讲述起了各自的遭遇来。
最活跃的，应该就是宋加欢。
他本性就挺开朗的，也善于言辞，那七爷一问起他那一对鸡翅膀，也没有半分隐瞒，讲起了这些天来的遭遇，重点讲述了遇到我之后的情形。
这家伙对我倒是充满了善意和敬佩，对我处处褒奖，讲明了若是没有我，只怕他就已经死在了那洞子里面。
郝晨也点头，说他这条命，也是我救的。
听到两人的话语，再结合我这一路过来的表现，其余众人都是肃然起敬，只有郝晨在感慨，说可惜了海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众人心中一阵叹息，萧海中了邪，又留在了洞子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呻吟：“哎哟我操，这是哪里？”

第二十七章 天罗地网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中满是欢喜。
我老弟王钊醒了，这句带着彭城口音的话语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刚刚醒过来的王钊身上来，而一直显得很沉默的七爷则是眉头一掀，冲那揉着惺忪睡眼的王钊喝道：“出口成脏，到底是谁教的你？”
王钊被这么一喝，浑身一哆嗦，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慌张地爬起，说七爷爷，你在啊？
七爷喝道：“你以为我死了不成？”
王钊赔着笑说道：“哪能呢，我每天都祝您长命百岁呢——不过我记得我们不是在那满是骨头渣子的洞子里面么，怎么就出来了？你是带我出来的么？”
七爷人古板，又重威严，不过却不敢居功，指着旁边的我说道：“我哪里有这个能耐？”
王钊顺着一瞧，看见了我，满脸惊喜地说道：“哥，你怎么来了？”
我说要不是听说你小子出了事，我特么还在欧洲爱琴海晒太阳呢。
旁边的宋加欢说道：“王钊，要不是你哥，我们说不定就死在那个鬼地方了。”
我摆手，说道：“可别这么说，都是大家拼死搏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钊挠着头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说别的事儿先不讲，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些不对劲儿？
王钊使劲儿点头，说对，心慌气闷，头疼得厉害，脑子里面好像压着几百斤的东西，难受极了；再有就是脸颊，火辣辣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旁边的七爷闷声闷气地说道：“你脸是被我给扇的。”
呃……
王钊一脸郁闷地说道：“七爷爷，你干嘛要扇我耳刮子？”
七爷哼声说道：“若不是你小子莽里莽撞，乱动那锁龙井，一不小心将锁龙井的铁索折断，放出那股黑气来，阿宝和东子又怎么会被铁索抽死呢？我当时也是急了，又气又怒，出手自然重了一些，结果即便如此，你也没有能够醒过来……”
王钊顿时一惊，哭丧着脸说道：“怎么，宝叔和东叔都死了？”
七爷说怎地不是，尸体你哥也有瞧见，被我推入锁龙井之下了，没有办法带出来。
王钊挠着头，既难过又自责，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七爷一挥手，说到底该怎么处理你，这件事情等回去了，让天池寨的长老会来决定，至于现在，我们还是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到这个，众人都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这一路的表现，已经获得了大家足够的信任，他们都下意识地将离开的希望，寄托于我的身上来。
面对着这样的期望，我也没有太多谦虚，沉吟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七爷说得对，白头山对这一带的掌控力很强，即便是白头山少主身受重伤，又有精锐受创，但那铁算军师崔隆海还在，必然会通知边境人员，封锁两边，常规的路线很难越过，只有走原来的那条路——希望不要被发现。”
说完，我看向了邱三刀，征询意见。
他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那条路是猎人和采参客才知道的小径，按理说知道的人少，不过白头山这儿的边民应该也有不少人知道，所以如果对方重视了，说不定就会暴露。”
我皱眉说道：“这么说，走那条路，并不保险？”
邱三刀点头，说对，那条路隐蔽是隐蔽，但是一路走过去，实在是太过于险峻了，几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白头山先我们一步占据要点，只怕问题会很严重。
我看向了王钊，说你身体怎么样，能够自己走么？
王钊努力睁圆眼睛，不过却显得有些精神不足，对我说道：“哥，我感觉头晕。”
我说要不然，让雪见姑娘照顾你？
这小子大喜，说这敢情好。
雪见姑娘又羞又恼，说我才不干呢……
众人哈哈大笑，而这个时候我方才开口说道：“我们翻过来的那条路，的确如三刀所说的一样，隐秘，但险峻，很多地方几乎都是九十度的垂直陡坡，需要借助器械方才能够通行，一旦有伏击，必然是全军覆灭。一来我们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二来我们这儿的伤员也多——王七爷，宋五爷，你们意下如何？”
宋怒本是个火爆脾气，不过一来绝食这些天，身子实在虚弱，再则他那孙女宋雪主背弃了与我的“婚约”，跟夙敌白头山的少主好上了，这事儿对他是一件很大的打击，也有些愧对于我。
所以他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而七爷本就是这一次探险队的领队，虽说此前由我做主，带着众人突围，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发表了意见，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兵行险招，稳妥为上。
宋加欢举起手来，说道：“那个，我可以在空中巡逻。”
我摇头，说你虽然获得真龙传承，能够翱翔于空，但你有不是鹰，在半空之上往下瞧，未必能够瞧得仔细——不过这优势倒是可以预警，帮我们摆脱追兵。
一行人聚在一块儿，开始集思广益起来。
我对于这一片地区并不算熟悉，所以只是在旁边帮忙引导，最终几人敲定，准备走一条很曲折的道路。
如果走这条路，我们可能会绕几百多公里路，不过相比另外几个选择，却胜在安全。
毕竟白头山虽然有这么多人，但毕竟不可能将全部精力都撒开来，只要避开几个热门的通道，那么被发现并且给追上的机会并不大。
确定了路线之后，我们开始出发了。
路上的时候，我跟宋加欢确认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并且交代了他前期负责高空警戒，而后则让他在这附近故布疑阵，对敌人进行错误引导。
我们匆匆离开，一路上又碰到了好几拨的巡逻队。
不过这回我们保持了克制，远远地绕开了去。
这一切，大部分的功劳都得归属于宋加欢的身上来，而对于这个长着一对肉翅的宋加欢，许多人眼中都充满了艳羡，特别是我老弟，忍不住流下了口水来。
不过他这般丢人的时候并不多，因为身体里蕴含了大量的龙脉之气，又无法消化，所以他没多久又昏迷了过去。
我能够感受得到那种澎湃的气息，但是无法吸收。
它深深藏在了我老弟的身体里。
我发现那颗龙珠能够镇住这气息，让它不至于扩散开去，所以没有任何犹豫，便将那颗龙珠放在了我老弟的怀里去。
如此走了一整天，我们方才在次日下午的时候，在一处雪峰之下的峡谷附近休息。
经过这般的漫长跋涉，所有人都有些精疲力竭了，而我老弟和宋怒老爷子更是已经昏了过去。
为了不扔下这两人，我们不得不轮流更换，将他们给背着走。
这样子更是耗费体力。
我们在峡谷的石缝中休息，我一路过来损耗了太多的精力，在确定了轮班放哨之后，躺下便睡着了去。
我是被人喊醒来的，睁开眼睛，瞧见雪君姑娘的俏脸。
被我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脸一下子就有些羞红，指着旁边说道：“欢叔回来了，找你呢。”
我一下子爬起来，瞧见她的脸色有些羞红，夜色下显得格外美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你真漂亮。”
雪君姑娘白了我一眼，仓皇离开。
我被弄得心神摇曳，走了过去，发现宋加欢正在跟七爷和郝晨说话。
瞧见我来，他从我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道：“白头山的反应果然迅速，一边封存了雪窟，一边大肆封锁边界，气势汹汹，说要给少主报仇雪恨，将所有闯入白头山的外人统统都抓起来，都给杀掉。”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我并没有惊讶，而是问然后呢？
宋加欢告诉我们，白头山封锁了好几处通道，但凡是交通要道，都派得有人盯着；不但如此，而且他们一点儿也不讲江湖规矩，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堆火器，看来是铁了心。
他还告诉我，他瞧见了几个荆门黄家的猎鹰，在逃亡的过程中跟白头山起了冲突，最后给子弹射成了筛子。
宋加欢当时瞧见这副场景的时候，就知道白头山有些发疯了。
这种不顾江湖规矩的疯狂行为，已经违反了底线。
江湖斗争，不得用枪，这是从民国以来就一直备受尊崇的潜规则，现在白头山却已经撕破了脸皮，公然违反规矩，由此可见他们也是不顾脸面了。
另外宋加欢特意绕道去了我们之前那一条悬崖间的小路，结果也发现了一大帮伏兵。
那帮人居然丧心病狂地在岩壁上面安装炸药。
只要我们一出现，那炸药的剂量便能够把我们送上西天。
听到宋加欢的汇报，所有人的心中都感觉到沉重。
白头山已经歇斯底里了。
宋加欢跟我们讲完之后，被我安排去睡觉了，而我则与郝晨一起值下半夜的班。
众人渐渐睡去了，我和郝晨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概到了天快要亮的时候，突然间我们都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

第二十八章 算无遗策
感觉到有人来，我一挥手，郝晨去陆续通知大家，而我则蹑手蹑脚地来到了石缝口子处查看。
我们身处的地方，是峡谷的一条石缝之中，外宽内窄，进来的时候来有一个弯绕子，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屏风，将视线给阻隔，而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特地没有生篝火，尽量用身体来熬这儿的严寒，睡觉的时候为了防冻，大家都挨在了一块儿。
不过好在都是修行者，所以倒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当然，一两次倒也还可以咬牙忍着，长此以往，必受风寒之苦。
我来到了石缝口儿这里，然后朝着峡谷左右望去，瞧见不远处有一只队伍，正在悄然而行。
那帮人行走很小心，不过到底还是良莠不齐，总有人不小心踩到碎石，然后发出了响声，这才使得我们最终能够提前预知。
当队伍走近的时候，借着漫天星子，我勉强能够瞧见了前面几人的装扮，一眼就瞧出对方是白头山的人。
队伍分作两个部分，前面一截，差不多有二十多人，这帮人全部劲装打扮，无论是脚步，还是精神状态，都显得十分昂扬；而后面三十多人，则都是褐色制服打扮，肩上背着半自动步枪，有的还带着上个世纪的老款机枪。
那三十多人，差不多是由四个步兵班组成的，一看都是精锐的士兵，不过因为长途跋涉，使得人困马乏，有些步履蹒跚。
瞧见这情况，我下意识地缩回了头。
我退回来，瞧见除了我老弟还在昏迷之外，其余人都被郝晨给叫醒了过来，围到了这边来。
我低声说出了我的观察结果，听到我的话语，众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对方的修行者众多，双拳难敌四手；这且不算，还有一帮带着火器，全副武装的家伙，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心寒。
人能快过子弹么？
这是一个很有争论性的话题，这世间的确存在有无惧枪火的高手，但我们这些人对于那背后的冷枪，到底还是保持着一定的畏惧。
而在正面战场上，更是没有太多的胜算。
一百多年前的义和团，就已经证明过了这一点。
众人的心情都有一些低沉，而我则勉强笑了笑，说无妨，他们应该也只是过路而已，并不一定是盯上了我们。
这话儿并不能够说服大家，但多少也得到了一些安慰，小心翼翼地往石缝里退去。
然而那帮人好像要跟我这话语作对一般，走近这边儿的一处小溪旁，后面有几人跌倒了，人群一阵闹腾，然后前面赶路的几个领头人彼此商量了一番，居然就在离石缝这儿的不远处安营扎寨了起来。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篝火点燃，将这片峡谷的黑暗驱散，我们的心情不由得都跌落到了谷底去。
得，这回给人堵在家门口了。
事情既然已经如此，我反倒是放下了无畏的担忧来，回到石屏风这边来，找到大家，说谁耳力不错，帮着听一下，这帮人到底是为什么过来的。
郝晨第一个站了出来，对我说道：“让我来吧。”
我盯了他一眼，说你行了？
郝晨没有生气，反而是冲我展颜一笑，说猫有猫路、狗有狗路，就算是老鼠，也会打个地洞，您就瞧好吧。
说着话，却见他浑身一震，那鳞甲居然又遍布了全身，宛如一头大穿山甲似的，而更加让人奇异的，是他的身子居然开始下沉。
几秒钟之后，整个身子都沉入了我们脚底的岩石之下去，只剩下一个脑袋留在这上面，冲我眨了眨眼睛。
宋加欢惊喜地说道：“郝晨，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郝晨难得得意了一下，说就许你弄一鸡翅膀在天上飞啊飞，就不许我学点儿土行孙的本事？
旁边的雪见姑娘忍不住笑了，说你这家伙可比土行孙高多了。
郝晨稍微展示了一下手段，然后便全部消失在了岩石之中去，我感觉有一条细流在地下汇入，然后朝着前方缓慢移动了过去。
我又回到了观察位来，瞧见那帮人将篝火生出来之后，十来人围着一团篝火，有的负责做饭，有的负责扫热水，有的则是困倦欲死，直接扯了一张毛毯，或者就直接爱着别人睡着了去。
他们一路行来，也是疲倦欲死，倘若不是强撑着，也是恨不得倒头便睡。
不过这帮人的挺有戒心的，扎营之后，几个方向都有人警戒，而且还架起了机枪阵来，随时朝各个有可能来袭的方向喷射金属火舌。
还有斥候往前探查而去，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的石缝有些隐蔽，不走到跟前来，一时半会儿也觉察不多，倒也没有发现我们这儿。
我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了最中间的那几个人身上。
他们是队伍的领头，也是修为最高深的几个家伙，尽管没有交手，但是稍微打量了一眼，我便能够感觉得出，他们跟之前与我交过手的那几个白头山高手崔、玄、朴等人的修为差不多，或许会差上一线，但估计差得也不远。
最主要的，是他们身边有这么多的帮手，只要是稳住了阵脚，随时都可以发动攻击。
这才是让人担心的事情。
他们在说什么呢？
就在我心中生疑的时候，耳边突然听人轻声说道：“崔隆海那家伙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多翻翻犄角旮旯，非要把我们派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是不是有意整我们？”
我感觉耳朵热热痒痒的，转头一看，却是雪君姑娘在我的耳边低语。
她说话便说话，但是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一脸疑惑，而雪君姑娘俏脸却是一红，赶紧解释道：“我懂一些唇语，你要不要听？”
我赶忙点头，说你快讲，别耽搁。
为了隐蔽的需要，雪君姑娘紧紧挨着我的身边，然后在我的耳边吐气：“就是，现如今少主生死不明，小姐掌权，那崔隆海就觉得自己是那托孤大臣了，非要拿了天池寨的那帮人性命来立威，结果让我们跑断了脚，想想真的是生气。”
“他也是好意，若是我们能够拿住那帮人，日后白头山论功行赏，自然少不得你我的好处。”
“玄家主，您是大人肚量，可是瞧一瞧，咱们这个方向，怎么可能找得到人？那帮人趁乱救走了宋夫人的爷爷离开，自然是用最快的速度过境而去，哪里还会绕这么几百公里呢？”
“朴勇，铁算军师之名，不是白来的，边界防卫森严，他们未必敢闯，而从那边内线得到的消息，他们也没有人回去，怎么不可能绕路呢？”
“玄家主，可是你看，他们那几队才是最可能的地方，怎么偏偏我们要跑断这腿儿呢？”
“朴勇，不管怎样，铁算军师都有自己的安排，我们照着执行就是了，找不到是正常，而若是碰上了，你难道不想报你堂兄的血仇么？”
“报，怎么不报？我堂兄朴槿辉一身修为就葬送在那鬼洞子里面了，还不都是那帮人害的？”
“哼哼，就算那帮人回去了，我们也能够通过外交手段，让他们天池寨交人……”
雪君姑娘一直在低声给我翻译着，然而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停顿住了。我正是诧异，却听到她有些慌张地说道：“不好，他们可能是发现地下的郝师哥了……”
我探头望去，发现那帮人全部都跳了起来，然后朝着地下打量，有人掏出长刀，就往着泥地里捅去。
我瞧见那个被叫做玄家主的人环顾四望，赶忙将头给缩了回来。
高手之间的感应是很奇妙的，即便我们这儿一片黑暗，但只要是四目相对，就有可能被对方捕捉到，从而暴露自己。
我与雪君姑娘一起回到了屏风后，我感觉到耳朵一阵红，下意识地揉了揉，然后忍不住瞧了一眼她那娇嫩欲滴的樱桃红唇，心中顿时就是一荡。
雪君姑娘似乎感受到了我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
她的脸颊一片绯红。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郝晨终于返回了这儿来，抖落身上的泥土，身上鳞甲消退，他跟我讲述起了刚才的事情，我方才知道那留着两撇胡子的老家伙，居然是四大姓之中的玄家家长，就是他感应到了郝晨在偷听，方才中止了谈话。
不过郝晨听到的内容，跟雪君姑娘通过唇语解读的差不多，显然那位铁算军师真的是个难缠的人物，事无巨细，就连绕路这事儿，他都能够想得到。
他不但在那边的关口布下了兵力，还派了这么多人过来进行增援。
看来他是真的准备将我们给擒住，然后给那位少主报仇雪恨了。
只是，白头山少主之所以身受重伤，还有那帮人葬身洞底，都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贪婪导致的，跟我们又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心中无奈，然而这个时候，却听到石缝外面传来一声叫喊。
我的眼前浮现：玄家主，这里有个石缝……

第二十九章 不惹事不怕事
有人过来了。
我们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中的武器来。
我也将手搭在了血刀的刀鞘之上。
我平静地直视前方，让自己的心情变得一片宁静起来，然后静静等待着。
好几个人都看向了我，似乎等待着我的指令，然而瞧见我这么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都变得淡然起来。
我们从几千人的白头山精锐重围之中，从那恐怖的真龙洞窟之中杀了出来，面对这几十人，又有什么害怕的呢？
如果对方没有发现我们，一切皆好；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也没有什么。
面对就好。
除了依旧处于昏迷的王钊，所有人都将背靠在了山壁之上，等待着命运的来临。
很快，有四人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他们来到了这山壁的石缝口，然后走过了前面的口子，又绕过了那个天然的石弯，朝着我们这里面走了进来。
第一个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表情僵硬的男子，他眯着眼睛，似乎想要打量着面前的一切。
好一会儿，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朝着我们藏身的这边山壁望了过来。
他与我们这些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从光亮处来到黑暗中，会有一点儿不适应，所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然而仅仅只是这一下，却让他的性命丢掉了。
一把暗黑色的长刀从他的后背穿了过去，而他所有的怒吼却被一只手掌给紧紧捂住了去。
第一个出手的，却是邱三刀。
他动过手之后，很平静地将人往旁边一扯，露出了一个空隙来，全身绷得像弹簧一般的郝晨将那把从萧海手中传承而来的烂银枪，往前捅了出去。
他的角度十分刁钻，将三个人弄成了一串，然后钉在了对面的山壁上。
疼痛让这些负责四处检查的斥候表情瞬间丰富了起来，而没有等他们张口喊叫，我的血刀也终于挥出了去。
开了封的血刀有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三颗大好头颅立刻就离开了它们的主人，滚落在地，而自然有人过来，将这些脑袋给接住，不至于发出太多的声音来。
然而那喷血的嗤嗤声，却止也止不住。
这边天然的石屏风阻挡了外面的视线，不过一队人马进来查探，却了无生息，这事儿不管怎么瞒，都是瞒不过去的。
想到这里，我反而释然了，没有收刀，而是回过头来，看着众人，平静说道：“得动手了，郝晨，加欢，你们两个人负责那边带火器的一大帮子人，没问题吧？”
两人听到我的吩咐，点头说道：“行。”
说罢，郝晨遁入了地下，而宋加欢则显出了满是鳞甲的翅膀来，腾空而起。
我又回头，看向了七爷、宋怒和邱三刀，说道：“两位老爷子，三刀，事到临头，逃也没有用，我去吸引人过来，三位与我一起，守住这个地方。”
七爷摇头，说对方有火器，一个手雷过来，里面的人全部报销，我们要打，就冲出去，与他们贴身缠斗。
我看着脸色依旧有些虚弱的宋怒，说宋五爷，你行么？
老爷子勃然大怒，说如何不行？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老爹都未必有生出来。
他虽然被俘，但因为宋雪主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受到多少虐待，只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绝食而已，经过这两天的修养，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精气神，只不过因为对我内疚，不太爱说话而已。
我点头，诚恳地伸出了手来，说道：“此战不知生死，不过能够与诸位并肩而战，是我王明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听到我说得真诚，两位老头子免得不生出几分热血来，粗糙的手搭在了我的手上，重重压了一下。
邱三刀默不作声地伸出了手来。
这时宋家姐妹不乐意了，说那我们呢？
我指着角落里昏迷的王钊，说你们帮忙照顾好我老弟就是了，别让他被人趁机杀了。
雪见姑娘撅嘴说道：“我不，我要跟你们一起杀出去。”
我正要回绝，雪君姑娘开口说道：“危急关头，又如何分男女？雪见自小天赋聪颖，一身离火越甲功也有小成，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也有自保能力。至于王钊，我帮你守着便是了。”
雪见姑娘天真烂漫、活泼好动，而雪君姑娘却是素来稳重，她这般说，我也只有认可，点头说好。
众人商议完毕，这时那边也终于有人感觉不对，找寻了过来。
七爷说得很对，如果被人堵在了这石缝之中，随便扔几个手雷进来，我们必然全部报销，还不如主动出击，于是我朝众人使了眼色，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啊……
一声惊叫喊出，却是来人发现了这满地的尸体和血污，大叫了起来，我也没有任何犹豫，提刀而出，朝着前方陡然杀了出去。
郝晨和宋加欢对于时机的把握也很好，就在这叫声一出的瞬间，也动了手。
哒、哒、哒……
枪声响起的瞬间，有惨叫声传来，而我如同猛虎出闸，挥着血刀冲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连砍倒了两人，在第三个人那儿碰到了硬茬子。
不过我这边一停滞，王七爷和宋怒老爷子却从我的身边陡然扑了出来。
杀！
这两个老骨头别看有些蔫巴，然而一动起手来，就显示出了他们的老辣来，宋怒与我搭伴，挡住了面前这几人，而七爷也宛如鬼魅一般地扑向了篝火那边去。
邱三刀在这些老一辈面前闭口不言，却如同影子一般跟随而去。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打的就是一个字，快。
他们之所以没有与我们并肩而战，是因为知道对我们最大的威胁，并不是那个什么玄家主，也不是什么朴勇，而是那一个排的武装人员。
没有人想在与人厮杀的时候，被人一个暗枪撂倒。
为了给那四人争取时间，也为了吸引那帮家伙的注意力，我开始表现得凶猛起来，长刀纵横，左挡右突，遇到强手的时候便虚晃一枪，而遇到并不算厉害之人，却是展现出了十二分的劲道来，争取拿人性命。
之所以如此，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杀伤敌方的有生力量。
没一会儿，我的面前就躺到了六七具尸体，还有一人重伤，眼看着就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反而是七爷出手比较温和一些，大部分人都被他牵制，然后给我击杀。
瞧见我这般的凶悍，跟我冲出来的雪见姑娘忍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呼，然后被一个满脸刀疤的男子给缠住。
这家伙就是最开始阻拦了我的那人，被我放了过去，却是缠上了雪见姑娘。
那人用刀，用双刀。
这人是朴勇。
他仿佛也瞧出了雪见姑娘是我们这边最薄弱的地方，所以没有太多想法，准备先杀一人再说。
至于怜香惜玉，他倒是没有太多的概念。
我没有再冲，而是往后退了两步，让宋怒老爷子挡住面前的这帮凶人，然后伸出刀去，拦住了那人的凌厉双刀。
我们刚才有交过一次手，不过匆匆而别，这是第二次。
铛！
强横的力量从对方的手中传递了过来，我紧紧抓住了血刀，然后盯着他，开口说道：“朴槿辉是你堂兄？”
听到我的话，那人的脸色骤然一变，刀疤一阵扭曲，用生硬的汉语问道：“怎么地？”
我淡然一笑，说活儿不错，可惜运气差了点。
啊……
朴勇怒吼道：“你杀了他？”
说话间，他的双刀不要命地朝着我冲了过来，显然是怒急攻了心，那两把刀居然与邱三刀的手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且在狠辣果决之处，还多了几分气运。
我瞧见周遭已经有十余人朝我们扑了过来，我这边一退，宋怒老爷子立刻遭到了极大的压力，而雪见姑娘虽然修为不错，但是实战的手段，到底还是差了一些，知道如果不赶紧将此人灭杀，只怕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退！
我大声喝道，一边招呼着两人往后撤离，一边软绵绵地抵挡着朴勇状若疯虎的刀势。
那朴勇越战越勇，将我们逼退回了那石缝口子里去，正是得意，突然间瞧见一道金光闪动，疾风扑面而来，下意识地伸刀一挡，却觉得右臂一阵酸麻。
我在几个回合的示弱之后，终于出手。
逸仙刀。
朴勇是个十分厉害的高手，即便是面对突袭，也能够将其格挡开去，不过我并没有寄希望于这一次偷袭，所以在逸仙刀被挡的那一瞬间，我心念一转，那刀又神出鬼没，出现在了他的脑后。
而这个时候，我也猛然挥出了血刀。
虽说此刃被破坏了，但作为一把强兵，还是有着难以阻止的锋芒。
铛！
朴勇再一次挡住了我的血刀，浑身却是一震，脸色苍白，显然是被我磅礴的力量压制得不轻。
而就在这一刻，他的额头处也裂开了一个口子来。
噗通……
这个凶猛如虎的家伙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下，口中居然还在高呼道：“小心，飞刀！”

第三十章 赶尽杀绝
朴勇被阴了。
没有一点点击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逸仙刀就这样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带给他惊喜，情不自己。
发出一声迸发如雷的惊声之后，他倒在了地下，而逸仙刀却没有任何停留，穿过他的额头，朝着我身后的一人射了过去。
那人横刀来挡，结果手中的刀在相撞的一瞬间断裂了来，他吓得连忙滚地夺闪。
他一退，旁边的人立刻帮他接过来。
那人用的是棒子，精钢铁棍，而且有经过祭炼，逸仙刀并不能够将其斩断，绽放出了一缕火光之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撞开，然后插入了那人的胸口处。
鲜血迸射。
所有的过程，都只在一瞬之间，然而瞧见我这陡然而起的惊艳亮相，不远处有人在惊声喊道：“逸仙刀？你是黄金王家的家主？不可能，不可能，王大蛮子什么时候死的，你为什么会有逸仙刀？”
对方这一通中国话说得倒也利落，我扭转过头去，却见竟然是死死压制住宋怒老爷子的玄家主。
这个满头白发的半老头子也是拿着两把短钢枪，不断前戳，宛如暴风骤雨，宋怒老爷子有些支撑不住，身上已经有了好几处伤口，朝外面冒血出来。
我身有逸仙刀，豪情大发，向前猛抢几步，拦在了宋怒老爷子和雪见姑娘的跟前来，嘿然笑道：“王寨主好好活着，老当益壮，不过他修行温和，不想多造杀孽，便由我来掌管这凶兵，谁若敢再上前一步，送你上西天。”
玄家主用双枪摆了一个守势，然后冷冷说：“不知道哪儿跳出来的毛孩子，报上名来。”
我说隔壁老王，王明，正是某人。
玄家主眉头一跳，说果然是王家的余孽，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
他将双枪一扭，就化作了一把长枪，紧接着退后三步，踩中每一个点步，然后将长枪往后一收，仿佛消失不见了去，紧接着长枪如龙，陡然朝我点了过来。
玄家主长枪一出，我就感觉周遭的炁场剧烈收缩，万物都化作了一个点，不由自主地汇聚在了那枪尖。
一枪刺破，万里江山。
这手段可要比同样用枪的萧海要强上无数倍，我甚至能够从这一枪之中，瞧见万般枪道来。
搏杀到了极致，也就是道。
长枪陡然而出的一瞬间，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前方猛然劈出了一刀。
这一刀，正好也劈在了那枪尖之上。
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刀。
挥刀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南海岛屿的海天一色，那是我获得南海传承的时候，曾经出现在我脑中的一幅图画，在极致的宁静之中，有一种暗流潜涌的美丽。
铛！
一道金属之声骤然而起，我感觉巨力狂涌，止不住地向后狂退了七八步，而那玄家主也是止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长枪如龙，再一次地朝前挑来。
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枪。
论武器，唯有枪是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体悟的，因为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东西出来，每一处的角度、力道和作势，都有着绝妙的讲究。
这个家伙的枪法，要比我的刀法强上十倍，即便我这刀法曾经被陆左指点过。
几乎在一瞬间，我就被紧紧压制着，每一秒钟都仿佛变得那般漫长，好像随时都会被捅死一般。
不过我却如同风中摇曳的小树儿，不管狂风暴雨如何拍打，都没有最终倒下，因为我有逸仙刀。
这是我能够跟一线高手较量的唯一依仗，也是我之所以敢站在这里的底气所在。
长刀纵横，一心两用。
双方在刹那间交手，顿时就混作了一团，你来我往，叮叮当当打成一团，没有人胆敢加入战团，唯恐殃及池鱼；三十招之后，玄家主又放大招，那长枪之上，却有符文游动，挥舞之间，似有风雷之声，紧接着猛然一刺，却是化作了一头凶猛的白虎，朝着我迎面扑来。
这手段出人意料，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一把刀横插而来，将这白虎给阻拦。
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却是邱三刀。
玄家主满脸恼怒，长枪就要捅上来，却给邱三刀诡异的身法给避开，双刀架住了对方的攻击，而我这时才发现郝晨、宋加欢和七爷已然解决了那帮武装人员，然后加入了这边的战场。
他们的加入，使得随时处于崩溃边缘的我们得到了极大的加强，虽然还是以少敌多，但白头山在人数上面，却没有了绝对的优势。
白头山的顶尖高手不多，除了玄家主和朴勇之外，其余人都只能算是悍将。
此刻朴勇被我偷袭死去，而玄家主与我打得如火如荼，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就没有了，而这样的队伍在天池寨七爷率领的高手面前，又实在显得有些不够看。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战友倒下，玄家主终于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们输了。
输得是如此彻底，居然被人数少自己几倍的敌人干垮，这事儿怎么说都有些丢脸。
越是如此想，他越是愤怒，觉得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家伙。
他的攻势越来越疾，有点儿在拼命了。
我反倒是显得不慌不忙，拼死招架着，而邱三刀的加入使得我变得游刃有余起来，逸仙刀也不断在三人之间游绕，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道精光，陡然扎落。
如此十几招，我余光处已然瞧见白头山的队伍已然溃散，剩余七八人已经外面跑开了去。
宋加欢和郝晨去痛打落水狗，而七爷也加入了我们这边的战团。
双拳难敌四手，威风一世的玄家主终于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将手中的长枪猛然一挥，将我们荡开之后，居然身形如龙，朝着回路退去。
想跑？
邱三刀的第三把刀终于出现了，宛如疾风一般，陡然射向了玄家主的后心，而七爷则携着狂风而去，紧紧追随。
玄家主仿佛身后有眼睛一般，头也不会，长枪后挑，将那把短刀给挑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浑身一震，突然就是一阵僵直。
他没有再走了，一动也不动。
七爷瞧见有机可乘，也不管是何缘由，陡然飞出一掌，正中了对方的后背处。
砰！
一声炸响，那玄家主却是砸落在了那峡谷的山壁之上，浑身鲜血飙射在了墙壁之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却再无声息。
怎么会如此容易？
七爷冲到跟前来，却见有一道金光从玄家主的额头处飞出，然后飞向了远处。
在玄家主挑开邱三刀的刀时，逸仙刀也刺破了他的额头。
人不是神，所以最好不要陷入这种围攻之中，因为终究会有你顾及不到的杀招在暗处等着你。
我没有理会愣在一旁的七爷，而是朝着前方快速冲了过去。
五分钟之后，我和宋加欢结束了这头的追杀，将五个试图逃离的家伙尸首拖了回来。
重新回到了战场，雪见姑娘和扶着我老弟出来的雪君姑娘瞧见那遍地的尸体，都忍不住吐了一个稀里哗啦，满地酸水。
这场面，太特么血腥了。
然而我却显得无动于衷，跟其余几个人年轻人一起，挨个儿给每具尸体补刀，然后打扫战场，最后将尸体都给抬进了那石缝里面去堆着。
弄完这些，我们靠在石缝口子的山壁前歇息，邱三刀给我递了一支烟过来，又给宋加欢、郝晨发了一圈。
我用嘴接的，擦了擦满手的血污，然后跟邱三刀借了个火，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部里绕了一圈之后，从鼻子里面喷了出来。
事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这话儿说得不假。
淡蓝色的烟雾中，我们彼此看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这个时候我老弟吐完了，找了过来，说哥，里面那些人，都是你们杀的？
我摆了摆手，说只有几个是我干掉的，至于其他人，得问旁边这几位。
宋加欢赶忙摇头，说哪里，最厉害的那几个，都是被你干掉的，我们杀的，不过都是一些杂鱼而已——王明，说句实话，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这尼玛谁啊，牛逼哄哄的，回头找个机会弄这小子一下。不过现在这心思没了，黄金王家的后辈里面，你是这个！
他朝我伸出了大拇指来。
我却显得十分淡然，平静地说道：“你可能忘记了一件事情，我不是黄金王家的人，也不是天池寨的人，我有师父，叫做南海剑妖，而我也是南海一脉的人。”
“南海一脉，南海一脉……”
旁边的七爷走了过来，口中喃喃念叨了一下，脸色大变，说道：“南海一脉？你可认识南海剑魔？”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认识啊，算是我师伯吧，怎么了？”
七爷说道：“当年大兄吞噬了长白山的大清龙脉，几近天下无敌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我问什么话？
七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徐徐说道：“天下英雄，唯南海剑魔与我尔。”

第三十一章 一个提议
七爷的大兄叫做王红旗。
当然，这是后来改的名字，至于他的真实名字，已经没有人再提起。
在他的讲述中，他大兄投身革命，是宗教局的创立者之一，曾经接任宗教总局的局长，是宗教局任职最长时间的局长之一，卸任之后，一直隐居中央，不过近年来已经跟天池寨罕有联系，最近的一次，是叫人把我父亲带到京都去。
王红旗一生清明，尽管身居要职，但从来没有往有关部门里面安插过任何王家子弟，天池寨也没有多少人出仕。
即便是出仕，也没有在宗教局的系统里面。
不过即便如此，天池寨的所有人，都对这位王家大兄充满了崇敬之情，几乎当做了精神信仰。
七爷告诉我，说在他看来，天下高手熙熙攘攘，却无一人能够比得上他大兄。
听到这话儿，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觉得他是在吹牛，进入这一行差不多一两年了，我对于整个江湖架构也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了各个道门和隐秘宗门，知道八十年代的时候评选过天下十大高手，其中的一字剑黄晨曲君我甚至有亲眼瞧过，为入榜但实力不弱于这些人的高手也有许多；除此之外，邪道之中，也有无数魔头……
这天底下，厉害的人无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能够会当凌绝顶，一看众山小？
我一直觉得，嘴皮子说的，都不重要，厉害不厉害，动手才知道。
不过听到七爷告诉我，说那南海剑魔是唯一让他大兄佩服之人，我的心中也觉得颇有荣光。
聊了一会儿，七爷有些欲言又止，然而最终没有再多言。
我瞧见他这意思，也没有多问。
一根烟抽完，我拍了拍王钊的脸，说你现在清醒了没有？
他点头，说好一些了。
我说既然这样，那就赶紧走吧，白头山主事的崔隆海是个人物，应该很快就能够发现这帮人离奇失踪了，也肯定能够意识到我们就在这条路线上，所以我们得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返回国内去。
一场大战，所有人都有些精疲力竭，不过越是如此，越是感觉到了紧迫，没有谁敢冒险，所以都咬牙坚持着离开。
如此昼伏夜出，我们终于在次日凌晨时分越过了边界线，返回了长白山境内来。
这一路上大家都是疲惫不已，邱三刀带着我们来到了附近一个藏身洞穴之中，除了派宋加欢赶回天池寨去报信之外，我们其他人都在这儿休息起来。
一直到了晚上，宋加欢带了几个天池寨的人找了过来。
领头的人，是个外姓长老，拉着七爷和宋怒两人在洞外叽叽咕咕说了好多话儿，然后折回来，告诉我们立刻出发，赶往天池寨。
路上的时候，宋加欢找了个空挡，过来跟我谈了几句。
他告诉我，说白头山那边一直在搜寻我们，也通过上层的关系，向天池寨表达了抗议，并且要有关部门交出凶手，要不然他们一定会有所报复的。
对于白头山这头恶狼，有关部门一直都属于比较能忍让的，不过这一回却显得有些强硬，首先第一点，那就是坚决不承认我们这边有人越境到了白头山搞事；再有一个，天池寨属于我们的内政问题，除非白头山有确凿的证据，不然绝对不容许白头山任意污蔑。
白头山这边失去了主心骨，一时半会儿也是混乱，不过还是义正言辞地表达了抗议。
有关部门一边应付着白头山，一边通知天池寨这边，说关键时刻，低调最重要——没有回来就不说了，但如果是回来了，那也得低调一点，别大张旗鼓的，落人口实。
也就是说，我们回到天池寨，也得悄不作声的，打枪的不要，也尽量减少露面，不要给白头山留在寨子里面的内奸瞧见。
过来接我们的，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主要还是让所有人别乱走。
我们一路走，到了凌晨五点多的时候，终于到达了天池寨，一进入寨子里，大家立刻给妥当安排了去，而我则被人带到了宋家一处偏僻的宅院里，与我一起的，还有宋加欢和宋家姐妹。
至于我老弟，则给接到王家那边去了。
我天性豁达，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回到房间，立刻就睡起了大觉来，一觉睡到了下午时分，这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门敲了三声，紧接着雪君姑娘开口说道：“王明大哥，你醒了么，我爷爷他们要见你。”
我起了床，打开门问什么时候，雪君姑娘告诉我，说如果方便的话，应该十分钟左右就会过来吧。
我说好。
雪君姑娘给我准备了洗漱用品，我在院子里洗过没一会儿，那院门就被人给推开，王大蛮子和宋老两人走了进来。
王大蛮子一脸喜气地说道：“他么勒个巴子的，王明，你小子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我今天见的每一个人都在跟我夸赞你的本事，说若是没有你，这帮家伙每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的。可以啊，听说那逸仙刀你用得挺熟的？”
我平静地说道：“好凑合。”
王大蛮子说凑合个屁，他们跟我说了，你那玩意耍弄得碉堡了，白头山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死在了你的刀下呢。
宋老也是一脸喜气，说别在外面说，进里面去聊。
三人来到了我的房间里，各自落了座，雪君姑娘乖巧地沏了一壶茶来，然后离开，还把门给我们关了上。
雪君姑娘一走，王大蛮子便收起了脸上的喜色，然后对我说道：“他们那几个人，我们都有接触过了，不过有几件事情，可能需要问一下你。”
我说请讲。
王大蛮子是个直爽的人，毫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郝晨和宋三郎告诉我，说你们三人曾经到过龙冢，并且在一条还有余威的真龙体内获得了传承，他们都感知到了，那龙魂一分为三，分别落入了你们的体内，两人都得了神通，唯独你什么也没有变化。告诉我，为什么？”
我说你问我，我问谁呢？
王大蛮子盯着我，说他们讲你获得了真龙的智慧传承，对不对？
我说不晓得，不过有件事情我可以说明，并非我没有神通，其实是有的——我能够听懂鲜语了，而且还如同字幕一般出现在我的眼前来。
王大蛮子十分关心地问道：“除此之外呢？”
我摇头，说没有了。
王大蛮子皱眉说道：“老七告诉我，说当时他们被困于锁龙井之中，一旦跨出法阵，立刻就会被绞杀而死，结果你却能够破阵，将他们给接引出来。这个，应该也是真龙传承的一部分吧？”
我摇头，说不是，是我从真龙骸骨里面找出来的一颗珠子，我通过珠子的力量，掩盖了我人的气息，所以才能够安然度过的。
王大蛮子说是你放在王钊怀中的那颗珠子？
我点头，说对。
他说你是怎么找到的那颗珠子？
我说在那条真龙骨骸的头颅部分找到的，后来我翻过别的骸骨，并没有再发现。
王大蛮子点了点头，然后又问我道：“你知道王钊身上发生的事情了吧？”
我说知道。
王大蛮子阴沉着脸说道：“阿宝和东子的死，不管怎么说，跟王钊都扯不开关系，所以我会关他两年禁闭，这个你没有意见吧？”
我平静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做错了事情，总是得承认，并且尽力弥补的，两年禁闭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了，不过我尊重天池寨的一切决定；当然，我比较在意的事情是，我老弟身上的那股龙脉之气，您可否有办法化解，让他不至于像个炸弹，骤然崩溃？”
王大蛮子脸上浮现出了一缕得色，说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论起对龙脉之气的研究，无人能够及得上曾经是龙脉守护家族的我们。
我没有松口气，反而接着问道：“不，我想问的事情是，这东西，不会被剥离出来，用到别人的身上去吧？”
什么？
王大蛮子猛然瞪了我一眼，沉默了十几秒钟之后，方才开口说道：“不要用这种龌龊的想法，来思量别人，靠诉你，那种断子绝孙的事情，没有人会做的，该是他的造化，就是他的，我们不会抢。不管怎么说，他王钊身上，流淌的，终究还是龙脉守护家族的血脉。”
我没有理会王大蛮子的恼怒，反而是平静地笑了，说得到寨主的承诺，我也就放心了，还有什么问题么？
“有！”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宋老开口说话了：“你离开之前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一个提议，我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他要讲什么事情，疑惑地问道：“什么提议？”
宋老缓缓地说道：“就是关于令弟王钊跟我家那孙女雪见缔结秦晋之好的事情。”
啊？

第三十二章 感情问题
之前宋雪主投了白头山，与白头山少主成了一对儿，因为这事儿，我曾经跟宋老开过玩笑，说我老弟王钊曾对他孙女雪见姑娘有些意思，两家既然只是想要结盟，好上加好的话，不如让我老弟与雪见姑娘缔结婚约。
这事儿当时宋老并没有认真考虑，只是随口应付一番，然而没想到我去了白头山一趟，事情居然就定下来了。
什么情况？
我先是诧异，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宋老之所以答应这件事情，不为别的，而是因为我老弟的体内，有白头山发现的龙脉之气。
虽然不确定那些龙脉之气到底有多少，但是可以肯定的事情是，只要我老弟王钊能够将它给充分的吸收殆尽，化作自己的修为时，那么他也绝对能够晋升为一流的高手。
天池寨汇聚了两大龙脉守护家族，对于龙脉之气的了解，非寻常江湖宗族和门派所能够比拟。
当年王大蛮子的大兄就是因为吞噬大清龙脉，而成为了当今之世的顶级强者，我老弟为什么不能呢？
而既然如此，那么摆在我老弟和雪见姑娘之间的鸿沟，便已经荡然无存了。
想清楚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的心中有喜有忧。
喜的是我老弟这家伙终于得偿所愿，抱的美人归，忧的是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雪见姑娘似乎对我老弟并不是很感冒，像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形式，她未必能够接受。
如果不是遵循内心意愿结合的感情，能够维持得久么？
我谈过不多几次恋爱，自然之道，两个人没有什么感情的话，即便是一方努力的付出，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不过……
这并不是我操心的事情，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慢慢地沟通吧，反正我是将机会创造出来了。
再说了，宋老既然肯把孙女嫁给我老弟，那么就说明他们会重点培养他，而不会出现我所担心的那种事情，这一点，其实也是他们给我的一个保证。
我对宋老表示没问题。
谈论完了我老弟的事情，王大蛮子又开始询问起了我接下来的打算，说既然现在荆门黄家在大张旗鼓地找你，不如就留在天池寨中，不管咋样，终究还是能够护得你一个周全的。
我摇头拒绝了。
我王明不是温室里面的花朵，半点儿风雨都承受不住。
荆门黄家想要杀我立威，那有本事过来就是了，我正等着拿这帮人过来练练刀法。
王大蛮子皱眉，说若他们派了荆门黄家的厉害人物来呢，你还有这等豪气？
我嘿嘿一笑，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讲究的不过就是一个快意恩仇，荆门黄家若是想要欺负我，让黄门双杰随便一个过来弄我，我也就认命了，死则死矣，想吓得我缩卵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大蛮子本来是顶不喜欢我的，然而听到我这句话，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说你么勒个巴子的，讲句实话，就算是我那幼弟暗中培养的你，我现在也不介意了，你小子的这性格，跟我大兄年轻的时候真几把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狂……
我说我绝对的南海一脉传承，这件事情，我们无需讨论了。
宋老问我，说那你接下来，准备干嘛去？
我心中一动，便问道：“是这样的，我的授业恩师，因为某种变故，残魂藏于一颗珠子之中；我的想法，是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他重新存活于世……”
王大蛮子问道：“难道是南海剑妖？”
我点头，说对。
他没有问我藏在什么珠子里，而是沉吟了一番，然后对我说道：“类似于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可以分为三种办法。”
“其一是转世重生。这所谓转世重生呢，就是找寻有大机缘、刚刚出生的婴儿，在出生的时候附体而入，然后重新过一遍人生。这种办法呢，有利有弊，利在于完整，没有排异，只要是日后教养得对，便会重获新生；而缺点呢也很多，一来对魂魄的强度和契合度要求很高，再则重生之法，有违天道，在融合之时，定然会记忆泯灭，需要多年之后，方才能够重新醒悟……”
我说第二种呢？
“其二是夺舍。所谓夺舍，就是寄身于现存于世的人生之上，此法简单，然而如果不能够计算到最契合的灵魂，既然会被本体灵魂排斥，难以融合，最终在不断交缠之中，化作飞灰，甚至连最基本的轮回转世，都没有办法得存……”
我晓得此法，当初我师父就是通过这等手段逃生的，只可惜最终害怕天谴，只有躲在牢狱之中恐惧度日。
我问第三种呢？
“第三种是重塑法身。你看过封神演义，应该知道哪吒的重生经历，便差不多能够明白其中奥义。不过说句实话，此法只有那具有大智慧的大能者，方才能够通宵一二，就俗人而言，就不要去奢望太多了……”
重塑法身？
我心中一动，那血族十三圣器之中的魔偶，可不就是重塑法身的一种？
只可惜她已然形成了自我的意识，就算是我找Kim帮忙抹去，也未必能够可行。
宋老瞧见我在心中沉吟，以为我持有那颗珠子，对我说道：“不管是那种办法，都需要找人谋算那天时地利与人和，此事乃文夫子的领域范畴，而这天底下最擅长此术的人，便是麻衣神相一门，我与麻衣神相之中的一人有些交情，你若是有需要，我可以书信一封，让你前去找他帮忙推算找寻。”
我听到，心中感激，躬身说道：“多谢宋老。”
宋老挥手，说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王大蛮子在旁边说道：“对，若是找寻生辰八字、天时地利相对的人转世或者夺舍，自然是他们这些专业的文夫子最是擅长，麻衣神相在这样方面的经验丰富，如果他们都没有办法，那么只有去西藏，让那伙找活佛的一帮人来帮忙了。”
我再次躬身，然后说启程之前，我想见我老弟一面。
王大蛮子说这个没有问题，不过最近白头山的密探在这附近的耳目众多，最好不要现在离开，等风声过了再说。
我摇头，说算了，我还得去办事儿，分秒必争，实在没想法在这里熬着。
对于我表现出来的雷厉风行，王大蛮子反而多了几分喜欢，说随你小子吧，到时候你要走，找宋加欢或者邱三刀那俩小子，让他们送你走，别让人看见，给老子找麻烦就是了。行了，你还有啥事儿需要帮忙不？一块儿说来。
我说还真的有。
王大蛮子问啥呢，赶紧说吧，别遮遮掩掩的。
我嘻嘻笑道：“那啥啊，既然逸仙刀现在在我的手上，你又担心我给人宰了，不如将逸仙刀的三套刀诀，悉数传给我吧？”
王大蛮子瞪了我一眼，说你想要斩魔诀和斩神诀？
我点头，说对。
王大蛮子朝我呸了一口，说你小子还真的是给个杆儿就往上爬呢，白日做梦。
我被骂得狗血喷头，挠着脑袋笑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不是说让我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么？”
王大蛮子说你特么的也要看什么事儿啊？实话告诉你，老子就会斩人诀，至于斩魔诀，在我大兄那里，你小子若是有机缘能够见到我大兄，自己找他要去。至于斩神诀，当初因为害怕被天谴，先祖已经将它给藏起来了，在哪儿，谁也不知道，你想也别想……
呃？
我说他为什么这么恼怒，原来他自己根本就没有。
我连忙跟王大蛮子赔笑，把这老爷子的心情弄好了，这才哄得二位离开了去。
送走了两人，我站在院子里面思考。
王大蛮子从一开始对我横眉冷对，到如今的嬉笑怒骂，这样巨大的转变还真的是不容易，看得出来，他已经把我当做了王家的嫡系后辈，而且还准备好好培养，也不吝啬王家的法门传于我手。
而之所以如此，皆因为我本身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方才如此毫无保留的支持。
所以人若是想要别人看得起，就得自己做出点事儿来。
打铁还得自身硬，便是如此。
我想得入神，突然间旁边有人轻声叹道：“王明大哥，爷爷真的决定让雪见跟王钊谈朋友了么？”
啊？
我回过神来，瞧见雪君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脸忧郁地站在我的旁边，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呃，对啊，他是这么说的，我觉得既然两个人挺合适的，谈一谈也是一件好事儿，你说对不？”
雪君姑娘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说可是雪见根本不喜欢王钊，这不是在害她么？
对于儿女之情，这事儿我实在是不怎么好评论，只是挠头说道：“这个啊，雪见还小嘛，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她跟王钊接触一下，胡觉得两个人其实挺搭的呢？”
雪君姑娘幽幽地说道：“可是雪见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啊？”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是谁啊？”

第三十三章 兄弟
雪君姑娘没有说，但从她的态度和意思，我却能够猜到一个大概。
她妹子一直都在天池寨这儿，几乎与世隔绝，很难接触到外界的同龄人，而天池寨的情况我虽然了解得不多，但是基本上的盘子我都还是看得到的，青年俊才我也都有接触过，也不乏像邱三刀、宋加欢和郝晨这样的厉害角色，但是我并不觉得她会对这几个人倾心。
至于其他山寨子弟，我觉得还不如我那逗比老弟出色呢。
那么雪见姑娘能够喜欢谁呢？
想来想起，她能够接触到的年轻人里面，能够入得她的眼、又还算是比较出色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我？
呃……
想到这个可能，我顿时就觉得一阵尴尬。
我与雪见姑娘相差快有十岁，而且我一直都把这小姑娘当做是小妹妹一般的角色，后来知道我老弟喜欢她，更是把她当做预备弟媳。
不过从几次的交往来看，雪见姑娘与我在一块儿，表现出了过分的活跃，仔细回想起来，说不定真的如我所想呢。
我心思不在此处，现如今弄成这个样子，我还真的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
不过正如我刚才所想的，雪见姑娘年纪不大，见识和经验都很浅薄，心性也不定，随着时间的积累，她应该会慢慢淡忘这些事情的。
而我当下所要做的，就是淡出她的视野，这才是对大家都比较好的结果。
这件事情让我决定赶紧离开长白山，不过走之前，我还是跟我老弟见了一面。
双方是在一个地下密室里见面的，那密室的墙壁上绘得有许多古怪的符文，进入其中的程序也显得十分复杂，就连带我过来的人，也都是王大蛮子。
当然，并不是天池寨有意将我老弟关押于此，而是一种保护。
在我老弟没有完全掌握这龙脉之气前，那东西随时都有可能洋溢出去，有心人若是找到法子，很容易看穿这事儿，给他、以及天池寨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就得如此谨慎行事。
王大蛮子虽然暴躁，但为人还是比较豁达的，将我带到这儿来之后，都没有跟我老弟打招呼，说你们哥俩儿有些啥话，赶紧交代吧。
我苦笑，说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有啥交代的，他留在你这里，我还算是比较担心。
王大蛮子冷哼一声，说王钊不管咋地，都是我的孙辈，我能害他？
我尴尬地笑了笑。
算起来，我也是他的孙辈，若是从亲戚关系上来算，他是我的二爷爷，然而我与他自从认识以来，大家都在回避这件事情。
最开始的缘故，是因为我爷爷的身份，是私自离开天池寨的，算是被驱逐的，我也算是外人，而到了后来，我亮出了南海一脉传人的时候，宗门的差别使得王大蛮子越发谨慎起来，对我几乎是吹毛求疵，极尽苛责。
好在这一次事件里我的表现还算是不错，虽然拐带了雪君雪见两姐妹，但到底还是将她们给完整带回来了。
不但如此，还将七爷、宋怒这样的天池寨老人带回，而最让王大蛮子高兴的，是宋加欢和郝晨的真龙传承，这才是真正打动到他内心的东西。
宋加欢是离火宋家的青年翘楚，而郝晨虽然是外姓，但却是王大蛮子的得意门生。
有的时候，师徒传承比家族血脉更加可靠。
正是因为这个，使得我与天池寨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起来，而从那些与我白头山走一遭的诸人对我的评价，也使得王大蛮子甚至宋老开始认真地看待其了我这个流落在外的王氏子弟来。
与王大蛮子简单地聊过之后，我来到了我老弟面前来。
他在盘腿而坐，认真练功。
一走近，我立刻就感觉得出来了，他修行的功法不是别的，正是黄金王家的不传之秘《轩辕内经》。
此法一般不传外人，至少我认识的王家人里面，除了王大蛮子之外，没有人修行过这门功法，要不然当初王大蛮子也不会对我如此苛责。
现如今我老弟得以学到，说明他已经进入了王大蛮子的法眼了。
不过也容不得王大蛮子不重视。
我老弟得到那龙脉之气的灌注，那是天大的机缘，而上一个获得这种机缘的，则是至今依旧被天池寨奉为精神信仰的王红旗，也就是王大蛮子的大兄。
他们一直觉得那位王红旗，是天下第一高手，而现如今，我老弟王钊即便是远远不如王红旗，脚下也必然有一条康庄大道。
这事儿肯定有很多人眼红，甚至嫉妒，然而却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瞧见他能够有这样的机会，我这个当老哥的，心里面还是十分欣慰的。
我站定，仔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这小子方才睁开眼睛来，瞧见我，赶忙从石墩之上跳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喊道：“哥，你来了？”
我瞧见他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说你小子啥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王钊嘻嘻一笑，说你是我老哥，当然得发自内心的尊敬啦。
我随意在旁边找了一个石墩儿坐下，挥挥手，让他也坐下，说你以前可没有这样贼眉鼠眼。
王钊认真地说道：“事儿我也基本上听他们几个跟我说了，说句实话，哥，我这边一出事，你千里迢迢地跑回来，然后在寨子里根本没办法动弹的时候，就带着几个人跑到白头山那边去救我。这事儿我就算是再糊涂，也晓得承情的……”
我摆了摆手，说废话少几把说，我是你老哥，现如今老爸算是下落不明了，我若是不管你，日后怎么有颜面见老爸呢。
王钊瞧见我大包大揽的样子，顿时就顺杆子爬，说对啊，长兄如父嘛，对了，哥，我听说……
我瞧见他欲言又止，说你想说啥？
王钊低声说道：“我听说雪见爷爷跟你谈起了我跟雪见的事情了？”
我眯着眼睛说道：“对，是有这回事儿。”
王钊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高兴得手舞足蹈，激动地喊道：“真的？雪见爷爷同意了？这简直是太棒了，哈哈，哈哈……”
我瞧见他笑得嘴都合不拢，忍不住说道：“长辈同意，是长辈的事情，但你不是跟她爷爷谈恋爱，而是跟雪见这小姑娘；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个能不能成，最主要的，还是得尊重雪见姑娘的意见，不要仗着长辈的意志欺负人家，知道不？”
王钊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之中，并没有仔细听我这语重心长的话儿，满不在乎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雪见最听她爷爷的话了，肯定会尊重的。”
我盯着他，说二小你是蠢啊还是咋地？你是不是生在新社会的人啊，恋爱自由懂不懂？追女孩子这事儿，得凭真诚和尊重，知道不？
我老弟一脸郁闷，说哥，你上次不是告诉我，追女孩子这事儿，就得脸皮厚么？
呃……
我没想到这小子在这儿给我挖坑跳呢，顿时就是一阵无语，没有再在这儿纠结，说道：“你这点儿小破事，我也懒得管，别闹出事就行了。对了，二小，爸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王钊摇头，说不知道啊，都说老爸跟去大爷爷那儿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我说我留个电话号码给你，以后要是有爸消息，你打电话给我。
王钊苦笑，说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二爷爷说我这次行事鲁莽，宝叔和东叔的死跟我脱不开关系，不管怎么样，都得关我两年禁闭，别说打电话，我估计连这门都出不了……
我瞧见他满脸委屈，立刻正色说道：“所谓男人，就得担责任，该是你的责任，就是你的，别推三说四的；再说了，关你两年禁闭，是让你安心修行，算起来都不是惩罚。”
王钊说可是我若是一直关禁闭，是不是连跟雪见小姐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啊？
我一脸失望地说道：“你脑子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正事么？”
王钊委屈地说道：“我觉得雪见小姐就是我心底里天大的事情啊……”
我瞧见他这一副黏糊的样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严肃地训斥他道：“王钊，你要记住一点，只有你拥有了足够的实力，才会赢得别人的尊重；而只有你成为一个懂得担当的男人，才会赢得别人真正的尊敬。否则你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都将是镜花水月而已！”
王钊瞧见我突然严肃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哥，说话就说话嘛，你咋一本正经起来了啊……”
我伸手，说把那龙珠给我。
王钊不肯，说哥，二爷爷说这珠子可以帮我压制那龙脉之气，如果还给你了，我肯定会受太多无妄之灾的……
呃？
我瞧见他这般说，也不勉强，毕竟那玩意现在对我也没有什么用。
王钊到底还是个孩子，很多东西都懵懵懂懂，只有期望王大蛮子能够好好教导他了，我又跟王钊聊了几句，劝诫一番，瞧见他唯唯诺诺、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叹了一口气，离开密室。

第三十四章 梁上君子
跟王钊的交流并没有让我多满意，这孩子心性不定，我觉得他到底还是欠一些历练，未必能够成为如我期望的模样。
不过失望归失望，这小子年满十八岁了，人都已经成年，我若是啰嗦太多，他也未必喜欢。
最终还是让王大蛮子好好教导吧。
我看邱三刀、郝晨这些人的人品和手段都还算是不错，希望我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能够有一个大变样。
我离开了这个密室，刚被悄悄带回了院子，雪君姑娘就送了一封信过来给我，说是她爷爷让送过来的，是上次答应给我写的书信。
信是封好了的，我打量了一下开头，收信人叫做陈志海，地址是豫中洛邑。
这是宋老答应帮我介绍的麻衣神相世家之人。
我将书信收好，然后对雪君姑娘说起了准备离开的事情，她满脸惊讶，说外面风声鹤唳，为什么不多住一段时间再走？
我告诉她，说我还有事情要办，在这儿等不得。
雪君姑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祝你一路顺风吧。
她去找人送我，结果宋加欢并不在，最后找到了邱三刀。
因为跟天池寨两位当家都有告过别了，我便不再多礼，特殊时期，还是得低调行事，与邱三刀汇合之后，我们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池寨，他一路送我到了半山腰，我劝他回返，我自行离开，邱三刀却没有答应。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对我说道：“你对猎鹰挺感兴趣的吧？”
我打量了一眼他，说对，你知道的。
邱三刀塞了一张纸条给我，说道：“从边境那儿逃了三个人过来，应该是荆门黄家的猎鹰，地址在这里，具体怎么做，看你自己。”
什么？
邱三刀的示好让我有些惊讶，这些天他跟我一样，都被雪藏，也不知道他是哪儿得来的消息。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承他的情。
接过纸条，我看了他一眼，诚恳地说道：“谢谢。”
邱三刀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说我知道你对猎鹰那帮人不爽，于是交代了一个朋友帮忙留意，也是凑巧。不过猎鹰凶悍狡猾，你若是真的想要惹，还是得小心一点儿才对……
我拱手，说好。
邱三刀洒脱离去，而我借着微光看了一眼那纸条，是在附近某个度假村的宾馆地址，也不知道这纸条的时效性有多少。
人走了，我也没有再多问，按图索骥，走了小半夜，终于来到了那个滑雪场度假村。
度假村的管理很严，不过对于如何秘密潜入这事儿，我倒是驾轻就熟，很快就摸到了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电子监控，最后如同壁虎一般，一点一点儿地朝着目标点挪动过去。
地方是一栋四层小楼，我从西面爬上了楼顶，然后从上而下，攀沿到了三楼附近。
我离目标房间还有一段巨力，正想着是否摸过去，探头看一下里面有没有人呢，突然间听见阳台上传来了两人的谈话声。
一开始的时候我有点儿听不定对方的方言，过了一会儿，方才勉强听懂一点儿。
那两个男人讨论的，是关于白头山之行的事情。
他们似乎在质疑一个人，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听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但是到了后来，我却感觉出来了。
这两人讨论的人，居然是带队的黄汉。
黑沉沉的夜里，天地一片昏暗，这两人在阳台上吸着烟，烟头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使得我能够瞧见两张平凡无奇的脸。
这两人倘若是扔到人群之中，绝对很难再找到他们，因为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唯有一人的左脸上，有一道蜈蚣一般的疤痕，从耳朵一直蔓延到下颚处，将他浑身的凶气给逼发了出来。
两人对黄汉这一次的表现显得十分不满，认为这个家伙一开始就不应该什么调查都不做，就直接前往白头山的雪窟之处，结果不但中了别人的驱虎吞狼之术，而且还死不悔改，非要火中取栗，想要在那龙冢之中取一杯羹，最终导致无数战友最终躺倒在了那一片陌生的雪山之下，连尸骨都没有留存下来。
刀疤脸说到这里，不无郁闷地说道：“如果养鬼小姐过来，事情或许就不会这么糟糕。”
另一人说那是自然，养鬼小姐自从得到了大小姐的点拨，做事越来越老辣了，有超越他黄汉的趋势，那家伙也是急了，非要顶替养鬼小姐过来，结果闹成这样，真不知道如何回去交代呢？
刀疤脸说上一次黄坚就是差点儿全军覆没，被无数人嘲笑，这一次连咱猎鹰都栽了，真的是丢大脸了。
另一人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深深地碾了一下，这才叹气道：“其实也不是黄汉自告奋勇，听说养鬼小姐最近在浙东舟山那边收服一伙彪悍老女人，脱不开身。”
刀疤脸说要是大小姐能够出马，又何至于被人玩弄于手掌心上？说到底，都是黄汉那家伙的错。
另一人瞧见他这怨气横生的话语，小心劝说道：“天麟，这事儿你搁心里就行了，当着他的面，可别说出来，免得伤了和气……”
刀疤脸慷慨地说道：“当着他面又怎么样？这些年来他一直当他的大秘，可真有管过猎鹰？还不是我们这些人当牛做马地在扛脏活？结果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当，都快给那家伙给败光了，就算是他站在我面前，我黄天麟也敢说！”
“是么？”
这话音刚落，一道阴柔的声音就从房间里响了起来，两人吓得一阵大跳，猛然回过头去，却见门口处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来。
一直在劝解的那人瞧见这黑影突然出现在门口，吓得直哆嗦，还得冷静地打圆场道：“汉队，我和天麟只是在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哈哈……”
来人正是最受黄门郎信任的家族子弟黄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平静地问道：“开玩笑？”
那人点头哈腰，说对，开玩笑，哈哈，开玩笑……
黄汉看着刀疤脸黄天麟，一字一句地说道：“黄天麟，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么？”
刀疤脸显然有些下不来台，梗着脖子，半天没说话。
黄汉又问了一句，说黄天麟，告诉我。
旁边那人拉着刀疤脸的胳膊劝道：“天麟，汉队这人最是宽宏大量了，咱跟他认个错儿……”
他话说到一半，刀疤脸却突然爆发了，猛地甩开了那人的手，指着黄汉的鼻子骂道：“你装个毛线的比啊？别以为整天跟着家主，自己就是荆门黄家的头儿了，要不是你，仨儿、老五、老十他们怎么会死到那个卵地方？你特么还有种跟我横，你要是有本事，别说去杀了白头山的那帮家伙，就算是将我的那些弟兄尸首带回来，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唾沫喷头，黄汉却无动于衷，平静地说道：“你觉得我错了？”
刀疤脸怒声说道：“难道不是么？”
黄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认真地问了一句话：“当初逃跑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说带一具兄弟的尸体回来呢？”
刀疤脸一时语塞，张口说道：“我……”
他的脸色数变，想要找一句狡辩的话语，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黄汉突然一动。
他伸出了手，插入了刀疤脸的胸口处。
没有人想到他会这么做，刀疤脸能够一路逃到这儿来，自然是有着一身的本事，然而却没有料到黄汉居然一语不合，直接就对他动了手。
当瞧见自己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在对方的手中之时，他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刀疤脸双目圆睁，过了许久，他方才开口说道：“你、你怎么敢……”
话儿还没有说完，他直接就跪倒在地，紧接着趴了下去。
死了，再无声息。
瞧见黄汉的残忍，另外一个人吓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下，浑身直哆嗦，结结巴巴地说到：“汉、汉队，我刚才可什么都没有说，都是黄天麟一个人在这里抱怨，我、我……”
黄汉掏出了那人的心脏，慢条斯理地放在了嘴边，一口一口地啃着。
三两下，他将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给啃去大半，满脸血污，宛如恶魔一般。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跪倒在地的属下，淡然自若地说道：“见到家主，你知道该说些什么，对吧？”
那人哆哆嗦嗦地点头，说知道，我知道。
黄汉挑眉，说你该怎么说呢？
那人也是急智，慌忙说道：“敌人太狡猾，把白头山的人引过来对我们围攻，我们寡不敌众，死战不退，最终还是没有办法……”
黄汉亲切地诱导道：“说法太简单，你有时间再润一下笔，可以么？”
那人使劲儿点头，说好，我一定，一定。
黄汉挥了挥手，那人慌忙爬进了房间里去，而这个时候，这个家伙也将心脏给啃完了，抬头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淡然说道：“梁上君子，还想看戏到何时？”

第三十五章 神秘高手
黄汉到底有多厉害，我并没有太多的印象，然而瞧见他陡然掏出了族兄弟心脏来吃掉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无力感来。
这不是人，是魔。
心中有魔，这样的家伙，绝对不好对付，而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最好不要惹这样的家伙。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沿着那楼边的管道，往下攀爬了去。
我速度飞快，几乎在一瞬间就跳到了一楼地面，然而当我双脚落下的一瞬间，便感觉到后脑处有一阵凌厉的爪风，迎头扑来。
骤然而至。
我在感受炁场变化的一瞬间，陡然抽到劈砍，却感觉到回身一刀之下，却是斩到了一处坚韧之处，紧接着竟然再难往下一寸之地。
啊……
我使劲儿嘶吼一声，结果并没有能够再进一步，仔细看，方才发现血刀居然劈到了黄汉的手上来。
他的手掌之上，有一道金银两色、明暗不定的金属之物不断蠕动，宛如手套一般将其双手包裹，然后死死抓住了我的长刀。
我试图汇聚龙脉之力，再往下斩，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看着对方。
黄汉认出了我来，一声冷笑，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若知道这般容易见到你，我有何必损失那么多的人呢？
我的长刀被抓，进退不得，下意识问道：“你这是什么鬼东西？”
黄汉漫无表情地说道：“荆门黄家，千古名门，只有厉害法宝——此乃真龙软骨熔浆所制的蠡龙爪，专破一切坚韧之物。”
我说难怪你能够毫无阻碍地将自己同伴给杀死。
他微微一笑，脸上的血污变得格外恐怖：“本来你早一点儿出现的话，他是不必成为代罪羔羊而死的。”
我说你有这等本事，为什么不去与白头山的人拼杀，反而是对自己人下手？
黄汉说白头山虽然杀了很多猎鹰，但并不是我的敌人和目标，我接到的命令，一直都是你；抓到了你，一切问题都得到了解决，而抓不到，也得有一些替罪羊出来，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我没有再问了，因为寥寥几句话，已经足够让我真正认识了面前这个男人。
冷血、狡诈、不择手段。
他所作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而任何人的性命在他眼中，都不过等同于蝼蚁而已。
必要的时候，他都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死任何人。
这就是为什么连身为嫡系的黄养鬼，都得叫他一声汉哥，因为他有够狠。
不但够狠，而且还足够强大，甚至让我生出了一种难以战胜的感觉来，这是在白头山大放异彩的我所不能够想象得到的。
仅仅只是身边人，就如此恐怖，那么那个黄门郎，又将是怎样的人物呢？
我心中感慨，人却在瞬间抽身后退。
我丢弃了手中的血刀。
与这样的强者，没有必要死拼，因为对方终究超出了我太多的实力，既然这差距一时半会儿无法弥补，我最好的选择，是暂时避过。
即便是丢盔卸甲也在所不惜。
我人如幻影，在那度假楼中飞速狂奔，那黄汉愣了半秒钟方才反应过来，怒声吼道：“你这个懦夫，居然逃跑？”
懦夫？
我心中苦涩，然而却没有跟他多作口舌之争，健步如飞，在那滑雪场度假村中快速穿行着，闪身避开了那人顺手投来的血刀，很快就冲到了一个警卫亭前来。
我瞧见周遭至少有七八人，除了度假村的守卫，还有一些客人。
这家伙应该会有一些顾忌吧？
我的心中这般想着，而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力扑来，人顿时就立足不住了，连滚带爬地滚落到了路边的草地上。
我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给人掐住了脖子，一股恐怖的窒息感让我突然之间就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下意识地双手抓在了脖子处，使劲儿掰着那人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感觉他的那蠡龙爪宛如坚钢。
尽管我用尽了全力，也终究感觉气息一点一点儿地失去。
我的力量在流失，而这个时候，我方才醒悟过来，这个家伙手中的蠡龙爪，居然有针对我那龙脉之气的特效。
正是如此，使得我面对这家伙，几乎没有一拼之力，宛如丧家之犬一般。
啊……
我心思飞转，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我身具逸仙刀的事情，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已经并不是秘密了，而荆门黄家与曾经的龙脉守护王家争斗百年，不可能没有克制之法。
这个蠡龙爪，就是黄家的杀手锏之一。
想到这里，我心死如灰，感觉自己好像中了陷阱一般，不过倔强的意志到底还是又生出几分气息来，没有再试图龙脉之气去沟通逸仙刀，而是凭着我南海降魔录修行的功法，与其死死相持。
南海降魔录是南海一脉的修行根基，本就奇绝无比，再加上我身体之中有诸多异于龙脉之气的力量，也使得那家伙没有能够一下子将我给掐死了去。
瞧见我陡然焕发出一股力量来，黄汉俯身，死死掐着我。
他的脑袋抵近着我，冷笑道：“别垂死挣扎，我留你一条活命到荆门；若是再摆出这一副死样，我不介意带一具尸体回去。”
他刚刚吞噬了一颗活生生的心脏，说话的时候，一股腥臭的恶臭之气喷在了我的口鼻之间，让我几欲呕吐。
而这般的羞辱，也让我凭空生出强烈的反抗心理来，喉咙里面迸发出几个字来：“南海一脉，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黄汉狞笑着说道：“那就死了！”
他双手之上的蠡龙爪突然间爆出了一道金光，一股巨力狂涌而入，我顿时就感觉到无可抵御，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人轻声说道：“在我的产业里杀人，怎么不问我一下呢？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不懂规矩啊……”
一股狂风袭来，黄沙扑面，我下意识地闭了眼睛，就感到有一人陡然闯入了我与黄汉之间，与黄汉在一瞬间交了几招。
砰、砰、砰……
每一下，都是实打实地硬拼，而紧接着我竟然听到了黄汉的一声惨叫，紧接着由近而远，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去。
我感受不到了黄汉的气息。
怎么回事？
这般的变故吓得我魂飞魄散，我下意识地翻身而起，准备警戒，结果身子被人重重一按，压在了地上。
有人沉声说道：“年轻人，你也别动，在我地盘打打杀杀，也得交代清楚。”
听到这话儿，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我感受到了对方话语里面的威严和温和，知道对方与黄汉并不是一伙儿的，应该是此间的主人。
只是，一个滑雪场度假村的主人，怎么会有这般厉害的手段呢？
黄汉受惊远遁，那股笼罩在我身上的无力感正在迅速衰退，龙脉社稷图又开始活跃起来，对我源源不断地提供起了充足的龙脉之气，然而我却并没有反抗，而是十分配合地趴在了地下。
在我看来，只要不死，受点儿委屈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人见我这般配合，先是一阵讶异，紧接着会心一笑，放开了我，然后吩咐旁人道：“彪子，处理一下现场；四子，把人押到亭子里去。”
我被人给反扣着双手，压倒了旁边的警卫室里去。
那人的劲儿很大，不过对我来说却实在弱得可怜，但我并没有反抗，而是任人押着走进里面去。
我心里明白，在一个随手就赶走了黄汉的神秘高手面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配合人家。
果然，我的诚意打动了对方，我这边刚刚给押着坐下，有一个中年男人便跟着走了进来，朝押解我的那人挥了挥手，说四子，别弄了，人家没准备跑。
我抬起头，瞧见这男人五十来岁，西装革履，举止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个商人，而不是什么修行高手。
不过人不可貌相，我很光棍地拱手说道：“多谢救命之恩。”
那人摆了摆手，说先别给我扣大帽子，说吧，你们怎么打起来的？那人是谁啊？
我瞧见他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无奈地说道：“这人叫做黄汉，是荆门黄家秘密部队猎鹰的头目，我跟他有一些恩怨，前来探寻他的时候，瞧见他出手杀了自己的一个同伴，并且挖心吞噬，忍不住暴露了行踪，结果被他一路追杀至此……”
神秘高手听到，皱眉说道：“你是说那人还在我这儿杀了人？”
我点头，说对。
他又问：“还将人的心脏掏了出来，并且吞吃了去？”
我又点头。
神秘高手怒气冲冲地喊道：“彪子，彪子，过去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然后离去，神秘高手眯眼打量着我，冷冷不说话，没一会儿，那个叫做彪子的人过来禀告：“王总，没看到死人，只有一摊血迹……”
神秘高手的眉头皱了好一会儿，方才吩咐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找阿姨去打扫一下。”
说完，他指着我说道：“你，滚蛋。”
我还想跟人家攀点儿交情，结果人根本不搭理我，直接将我给扔了出去，完了还把我的血刀还给了我。
我被轰出度假村时，忍不住问道：“请问阁下名号。”
神秘高手理都不理我，转身离开，而那阿彪则不屑地瞪了我一眼，说你小子敢在我们千通集团的地头闹事，难道不知道王千林王老总的名头么？
土鳖！

第三十六章 王员外
站在度假村门口，我一脸尴尬，有点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明明我是高来高去的高手，挟着白头山的大胜归来，自觉咱也算是一方人物了，没想到在这儿却是倍受打击，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土鳖”。
什么是土鳖？
我王明可是从欧洲载誉归来的海龟呢，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在这千通集团的老板面前，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不管怎么样，人家刚刚救了我的性命，即便是对我态度再恶劣，咱也得忍着不是？
做人得讲理，人连我的血刀都丝毫看不上，像破烂一样连人带刀都给扔出来了，我也没有脸再上前去攀交情。
我隐入暗处之中，一边感慨这世间高手宛如牛毛，稍不注意就能够碰上一个让你高山仰止的，一边在琢磨着黄汉那个家伙是否就在这附近等待着我。
如果是，只怕我还得小心为妙。
等待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我瞧见度假村里居然有一辆房车从里面开出来，心中一动，四处打量一番，然后人便从黑暗中蹿了出来，然后在车子拐弯的时候，窜入了那房车之下。
事实上我这是第一次在国内瞧见房车这种交通工具。
跟欧美那种“在路上”的生存观念不同，在国内，即便是有钱人，也罕有会开着房车到处去旅游的情况。
一来国内的路况并不是很好，开一辆房车，还不如坐飞机和高铁方便；再一个就是价钱太贵了，性价比不高，短途旅行的话，买跑车装逼或者买同样舒适的MPV才是更好选择。
这样一个极不方便、又不适用，价格还老贵的玩意，根本没有“移动的家”的属性，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高级玩具而已。
反倒是在欧洲，我经常看到有些富豪开着车，带一家人出去旅游，边走边玩的情形。
我缩着身子，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一般，摸到了那房车的车下，然后将身子藏好，随着那车子一路往前行去。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不太确定黄汉是否在这附近等着我。
如果是，藏匿在这车下，对于我来说其实是一件不错的选择；因为那家伙有蠡龙爪在，我调动不得龙脉之气，也不是他的对手，碰到他，肯定是妥妥没戏。
所以一旦遇到黄汉，我不是死，就是被生擒，跑都跑不掉，唯有躲开去才是最正确的。
但这位千通集团的王总一点儿人情都不讲，甚至对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留在度假村也是徒劳无功，躲在这车子底下离开，或许是一个办法。
我随着那车子往山下走去，一路上并没有受到太多阻拦，知道自己赌对了。
黄汉说过，如果抓到了我，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可以解决，所以他对我绝对是有着很强烈的想法的，即便是千通集团的王总厉害，他也未必肯离开远去。
一旦回过神来，肯定还是回过来盯着这边的。
这般说来，难道那位王总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才会不由分说地将我给赶走？
毕竟像他那样怕麻烦的人，有人死了，叫阿姨去清理一下现场就是了，对我的态度，恐怕也是如此吧？
这般想着，我反而理解起别人来。
虽然他能够随手将黄汉给打发了去，但是荆门黄家毕竟太过于难缠了，能不招惹，最好还是不招惹的好。
如此车子行了大半个小时，一直到附近加油站加油的时候，方才停下。
我犹豫着这个时候是否离开，突然间有人敲了敲车身，然后低声说道：“兄弟，车下太累了，不如出来透口气。”
我听到，知道自己被人发现了，无奈从车底里钻了出来。
跟我说话的，是一个与我同龄的年轻人，穿着随意之中带着考究的休闲西装，相貌清秀，就是左耳的耳垂处打了一颗耳钉，让人感觉到有一些特立独行。
我从车底下钻了出来，却显得十分坦诚，冲着他笑道：“不好意思，从山上下来的路有点儿远，没有打招呼就搭了一回车，不好意思啊。”
年轻人微笑着伸出了手来，说无妨，不过接下来的路程，如果你觉得不介意的话，我建议咱们还是上车吧，毕竟安全。
我与他握手，自我介绍道：“王明。”
年轻人说道：“王员外。”
我愣了一下，说道：“呃，这是外号呢，还是本来的名字？”
年轻人一脸苦恼地说道：“我也希望特么的是一个外号。”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就笑了，说令尊当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不过从刚才的接触来看，感觉……
我没有说出，王员外却哈哈一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儿子？
我说能够从那里开出一辆房车的人，应该不是客人才对，再加上你们长得还算是比较相像，这个不难猜。
年轻人指了一下旁边的油泵，说空气不好，车上聊。
我虽然弄不清楚这年轻人对我是什么态度，不过他爹刚刚救了我，而我这一路过来，他对我却没有半点儿介意，这样的脾气秉性，倒是个可以结交的人，于是跟着他上了车。
车上的布置豪华，两人在房车的餐椅前坐下，王员外打了一个响指，居然有一个锥子脸、大眼睛、穿着清凉的兔女郎端了瓶洋酒过来。
他问我道：“天气冷，喝点儿酒？”
我点头，说好。
兔女郎帮我们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然后又施施然地回到了卧室里面去，这时候车子开启了，王员外举起了酒杯，说道：“祝相识。”
我举杯与他相碰，说多谢款待。
两人喝了一口起，王员外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是不是觉得我老爹有些过于古板，不近人情啊？”
我摆手，说不会，高手自然会有高手的气度。
王员外放下酒杯，然后说道：“其实我老爹是认识你的，也认识杀人的黄汉。”
他的开门见山让我有些惊讶，愣了一下：“啊？”
见到我惊讶的脸，王员外笑了起来，说很吃惊吧？你不会以为我老爹并不在江湖，就什么都不知道吧？其实连我都知道你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隔壁老王嘛，成名一战是在泸沽湖，将荆门黄家的追兵几乎全数剿杀，让这个号称是江湖第一世家的骄傲角色，狠狠地自扇了一回脸儿。
我说原来你们什么都知道啊？
王员外说道：“若是不知道，如何请你上车喝酒？对了，我一直很奇怪，你和你兄弟老鬼那一战之后，跑到了哪儿去？荆门黄家愣是出了上千万悬赏捉拿你们，结果每一个人知道你们在哪儿。”
我朝着西边指了指，说前端时间去了欧洲。
王员外愣了一下，双眼顿时就瞪了起来，说等等，前段时间欧洲风起云涌的血族大战，你们不会也有参加吧？
啊？
这家伙消息如此灵通，倒是有一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过我也没有打算透露太多，只是平静地说道：“有倒是有，不过我只是打打酱油而已。”
王员外问我道：“那你认不认识威尔冈格罗？”
我点头，说认得啊。
王员外又问道：“那熟么？”
我说还行吧，怎么了？
王员外说咱们换个联系方式，日后说不定还得要你帮忙联络一下威尔。
我说这个没问题，不过你找他干嘛呢？
王员外说做生意啊，最近我老爹准备把生意往国外扩展，什么意大利啊，法国啊，都准备投点钱；不过外国的坏境跟国内不一样，威尔冈格罗现在是大地头蛇，能够拜一下码头，日后也好和气生财不是？
我忍不住问了起来，说你老爹到底是干嘛的啊，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在江湖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王员外笑了起来，说现如今的世界，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谁厉害谁牛逼，但现在是谁有钱谁牛逼，现如今称雄称霸有个毛用，谈钱才最实在嘛……我老爹一门心思埋头做生意，虽然也认识一些江湖人物，不过却很低调，不太像将这名头扬出去而已。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或许王大蛮子这些人可能会认识王千林这样的人物，但我不认识，这个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圈子，境界达不到，有些人物你肯定不认识。
老子低调，但王员外却是个妙人，他对于江湖上的兴趣远比他老子大，拉着我问起了许多的事情来。
对这刚刚认识的家伙，我自然不可能没心没肺地倾囊以授，不过闲聊却实在不错。
一交流，我才知道这个家伙却是个江湖通，什么门道都晓得，并且还能够说出一大段的典故来，让人刮目相看。
我想起一事儿来，说对了，员外兄，话说浙东的舟山群岛那边，可有什么厉害人物？
舟山群岛？
王员外沉吟一番，然后说道：“说起来，舟山群岛以前可有一帮娘们挺厉害的，只可惜后来破落了去。”
我想起被黄汉杀害那人曾经的话语，心中不由得狂跳起来，说是谁？
王员外开口说道：“慈航别院。”

第三十七章 舟山岛
慈航别院在修行界的历史上还是挺有名的，曾经出过许多非常有名的著名人物，而慈航别院中的“静斋明通阵”，更曾经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剑阵。
能够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可想而知当初到底有多牛。
而除了修行，据说慈航别院在政治上还挺有企图的，不但在东晋南北朝的时候，就连隋唐和宋朝，以及元末明初，都一直活跃在中国古代的政治版图里面，秉承着“为民请命”的法家观念，奔走天下，找寻明君。
她们曾经号召到当时的很多有识之士汇聚旗下，成为了别院护法，一时之间，也曾有执过江湖牛耳。
那个时候，不光崂山、青城比不了，就连茅山宗和龙虎山天师道这样的顶级道门，在世人的心中，也未必能及。
不过后来许多修行者渐渐地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慈航别院的一些理念显得有些过于乖张，性子偏激，并不适合谈论政治，很容易走极端，引起腥风血雨，道魔两争。
于是慈航别院几起几落，说起来也算是修行界的一段活历史。
慈航别院在民国时期也十分活跃，有着别院传承的三位姐妹甚至还活跃于当时的历史舞台，只是后来国府离开大陆之后，便关闭山门了去。
至于慈航别院的破落，应该也有七八年的光景了。
我问既然慈航别院这般牛波伊，又是怎么破落的呢？
王员外顿时就得意了，说这事儿你若是问别人，未必能够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但我却是晓得的。
我说那就别卖关子了。
王员外说这慈航别院位于佛教四大道场之中的普陀山，本身却是有那洞天福地的，关闭山门之后，罕有在世间走动，所以常人不识，也是正常；没想到它偏偏作死，开放山门不说，据说还捉拿了一只成年的蛟龙，准备震慑一下江湖同道，结果被邪灵教给算计，不但死伤无数，而且连洞天福地都给炸毁了去。
虽说当时宗教局的黑手双城也在，并且将当时邪灵教的大头目给斩杀了去，但是慈航别院算是毁掉了，在衢山岛附近落了脚，不过到底还是没落了下去。
我听他说完，不由得惊叹道：“这事儿还跟黑手双城有关系？”
王员外一拍大腿，说开玩笑，我跟你说，当年邪灵教势大，那慈航别院本来就给斩尽杀绝了的，还好这个时候黑手双城站了出来，要不然慈航别院这名字都估计不存于世间了。只不过……
我说怎么了？
王员外低声说道：“江湖传闻，慈航别院似乎对这位陈局长有很重的怨气，心里面一直不满，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缘故。”
我说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
王员外摊开双手，说我只是兴趣所致，也犯不着弄个清楚明白，跟我倒也没有啥事儿。
我说那倒也是。
王员外瞧见我这般好奇，不由得笑了，说王明，瞧你这模样，难道跟慈航别院有些牵扯？
我洒然一笑，说没有，我也是好奇，听你说这门派之中全部都是女人，心中不由得好奇，想着她们聚在一块儿，都学些啥？男人嘛，难免会想得多一些，你懂的。
王员外嘿嘿笑，说懂，我当然懂，不过你说得也没有错，修道界中，的确有人把她们跟魅族一门凑一起，并称为修行双姝。
我一愣，说魅族一门？你说的是黄章的那个魅族？魅族科技？
王员外哈哈一笑，说不是，是魅惑的魅——你难道不知道么，这魅族一门可是下九门之中的佼佼者，一帮风尘女子集合在一块儿的宗门，后来到了民国的时候，被邪灵教的创教元帅沈老总收入门下，每一届魅族一门的头儿，都能够在邪灵教十二魔星之中，得一席位呢。
我这才听得明白，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啊，原来这风月门道里面，还有修行的高手啊？”
王员外谈兴很高，说当然了，这些吸精化气的双修功法，也只有魅族一门琢磨得最是深刻；当然慈航别院也不差，培养出来的妹子个个国色天香，另有一番风味呢……
我说跟魅族一门并列，慈航别院可修的是佛法，怎么肯愿？
王员外说当然不愿，所以慈航别院的人出来行走江湖，只要听说是魅族一门的人，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称之为魔道，直欲杀之而后快，只可惜越是这样，越有欲盖弥彰之嫌疑，哈哈！
我跟王员外一路行车，双方聊得挺愉快的，如此一阵天南海北地胡扯，边喝酒边聊天打屁，等到了大连的时候，彼此都有些不舍。
王员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好好聊一聊人生和理想。
不过我这边是基本上已经打听清楚了，着急去舟山，到底还是没有空，便与他告别，临走前的时候我们互换了联系方式，王员外告诉我，说回头他真的要找威尔，还请我帮他引荐。
我自然不会推辞，两人挥手告别。
一路过来，我感觉到这位王员外看着年纪虽然不大，而且荤素不忌，看似轻佻虚浮，然而骨子里却是十分沉稳的。
他与他老爹的风格并不相同，与年轻人沟通更加融洽一些。
只可惜没有跟他交过手，不知道此人的修为到底如何。
不过老子是头猛虎，这做儿子的，为人处世如此老练，未必会差什么。
我在大连待了半天，然后乘坐飞机前往余杭，再一路周折，最后赶到了舟山群岛的主岛舟山。
舟山群岛位于浙东省东北方海域，是我们国家的第一大群岛，相当于我国海岛总数的五分之一，差不多有一千四百多个岛屿，在那一片海洋区域里星罗密布，大的岛屿如舟山，面积有五百多平方公里，而小的则仅仅可以立足，只能算是一块礁屿。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也是很闻名的旅游城市。
我听说王员外说起慈航别院的那帮女人破落之后，在衢山岛附近落了脚，不过并没有一来就直接过那儿去，而是在先舟山岛这儿找了一家旅社住下。
因为旅游黄金时间刚过去不久，岛上并不拥挤，所以住宿方面，倒也还算便宜。
我到达之后，先是跟黄胖子那边联络，让他帮我查一下。
毕竟我过来，只是凭着黄汉手下的随口一掰扯而已，要万一黄养鬼并不在这里，我可就算是扑了一个空。
而且就算是她在，这个地方那么大，我想要找，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半点头绪。
没想到我这一问，那家伙居然知道很多慈航别院的情况。
黄胖子跟我说，当年普陀山一战，不但有黑手双城，他老爹一字剑也在，另外慈元阁也参与了其中。
听到这等秘事，我忍不住深入问起了一下，又听到了不少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
原来当年那一战，邪灵教的掌教元帅弥勒，就是死于此役。
不过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邪灵教的掌教元帅弥勒虽死，但邪灵教并没有遭受太多打击，后来冒出了一个叫做小佛爷的家伙，掌教之后，邪灵教的势力反而变得更加庞大了。
有人说弥勒就是小佛爷，也有人说弥勒只是小佛爷的一个手下，真正的掌教元帅一直都在邪灵总坛之中，但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有人弄得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因为邪灵教实在是太过于神秘。
我想起黄胖子说他老爹最近这一段时间都在为找寻邪灵总坛的事情在奔走，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露过面了，便问起此事。
黄胖子告诉我，说他也不知道，老头子好像消失了一般。
谈起这个，我不由得想起了黑手双城的招揽。
当时的我倘若是接受了，只怕就得如同一字剑那般，为了上面的某一个命令而东奔西走，走的时候，甚至还得送掉自己的性命。
想一想就觉得不爽，接受招安之后带来的诸多便利也变得不再那么吸引人了。
黄胖子告诉我，说慈航别院虽然破落，但却也认清楚了自己与外界的差距，开始积极面对起来，跟慈元阁这边也有一些生意往来，他让我先等两天，他找慈元阁那边查探一下。
我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也按捺下焦急的心思来，在舟山岛附近暂居。
傍晚时分，我吃过饭之后，在旅社里待着心烦，于是便在附近的街上随意逛着。
走着走着，我便想起了小米儿来。
分别之后，梦里面便不断地想起了那个小东西，这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变得淡忘，反而变得更加刻骨铭心起来。
不过我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我带着小米儿，并不方便。
我的仇人无数，随便什么问题，都够我喝一壶。
不过，有空了，我真想回麻栗山去见见她。
没别的事儿，看一眼，心里面便很欢喜了。
我这般漫无目的的逛着，随着游人在古街那边晃荡，心里想着小米儿，有些心神不定，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突然间在人群之中，发现了一位故人。

第三十八章 朱佛爷和小柒姐
我是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当初我、老鬼和黄胖子在洞庭湖边打酱油的时候，因为自觉不能参与其中，所以蹲在了外围，后来听到太岁之事，跑到了湘湖郴州找寻，结果碰到了那个偷了太岁的女贼。
她叫做什么来着？
哦，对了，叫做姚小宝，她还有一个妹子，才十二三岁，那一次事件里她母亲死了，太岁也没了，恨意满满的离开了去。
不过这一切，都跟她偷盗有些关系，我本以为她会从中取得教训，找个好一点儿的营生，将自己的妹子养大。
没想到她居然又重操了旧业，而且落在了我的眼里来。
瞧见姚小宝灵活地在人群里游弋，然后手如蝴蝶，在那些不太注意防盗的游客兜里掏弄，甚至还用一片薄薄的刀片划出破绽来，我的心中就无限感慨。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正义人士了，自然也不会上前阻止。
并不是我有意纵容什么，只是觉得终究会有人来管。
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便一路跟随着走。
我们从古街的这头，一直走到了临街处的巷道里来，瞧见姚小宝的坤包之中塞得满满，知道她是准备要处理这些偷到手的钱包。
我缓步走了过去，结果刚刚一走进巷道，就听到有不寻常的声音。
我探头一看，却见姚小宝被四五个壮汉给为了住，还有一个长得贼眉鼠眼、佝偻着身子的矮瘦男子坐镇中间，扯着公鸭嗓子说道：“在我们的地头吃这行饭，又没有拜码头，又没有知名的大哥带，你是不是在找死？”
呃？
这年头，当个贼人也这么不容易啊？
我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拐角处，然后打量着里面，却听到姚小宝也是挺硬气的，讲了几句话，大概是说老娘在这里玩两手，你们管得着么？
矮瘦男子笑了，露出了豁牙门儿来，说话都有些漏风：“这么说你是不准备道歉了咯？”
姚小宝说就你们几个贼头，还想按住别人脑袋不成？
双方一言不合，立刻就动起了手脚来，好是一通打，那叫做一个激烈，你来我往。
姚小宝这人我是知道的，偷技很厉害，也有些拳脚，本以为她对付三五个大汉是没有问题的，结果这双方一交手，就瞧见对方也不是善茬，特别是那位矮瘦男子，手中摸着一根铁旱烟枪，挥舞起来，端的凶狠。
这铁旱烟枪是戳脚翻子门的独门兵器，又唤作“拦面叟”，是江湖上奇门兵器的一种，格外了得。
矮瘦男子是个练家子，而且手段不错，那姚小宝一开始还能够凭着那片薄薄的剃须刀片划伤一两人，结果那矮瘦男子手中的拦面叟一发威，好是一通劈、砸、撩、挂，顿时就扛不住了。
不多时，姚小宝给人砸翻了，倒在地上去。
矮瘦男子打完人，得意洋洋地问道：“咋地啊？服了不？”
姚小宝是个倔强的性子，银牙咬着红唇，就是不说一颗字，矮瘦男子搓着手，嘿然笑道：“小娘皮嘴挺硬的，一会儿把你带回去，老子给你亲一下，看看嘴硬的娘们儿，香不香……”
呸！
他笑得猥琐，而姚小宝则朝着他吐了一口唾沫，矮瘦男子不怒反喜，大笑：“哈哈，老子普陀迷佛朱跃进，就喜欢你这样的野马——带走！”
一行人押着姚小宝，朝着街巷的另外一边走了过去，我瞧见姚小宝奋力挣扎，结果到底还是无济于事。
我刚才一直都在犹豫，想着我跟那姚小宝并无交情，只能算是认识而已，到底要不要帮忙。
结果那矮瘦男子一说话，我终于决定了。
你占地盘就占地盘，打架就打架，这些我都不说，但是要坏了人家清白这事儿，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一点儿也不尊重人。
我跟着上去，瞧见一群人上了一辆五菱宏光，然后朝着南边离去，我赶忙追到了街边，瞧见一出租车正在下客，一下子就窜进了副驾驶室去，跟吓了一跳的那出租车司机说道：“兄弟，跟上前面那辆面包车。”
司机一愣，说兄弟你是警察？
他说话的时候，眼珠子闪烁亮光，显然是有些兴奋，不过我若说自己是警察，就得掏证件。
想了一下，我指着那面包车说道：“我老婆在车上，跟另外一男的在一块儿。”
听到我这话儿，师傅更加兴奋了，档位一挂，油门一踩，那出租车一下子就蹿了出去，而他则大声喊道：“兄弟，啥也别说了，老哥绝对给你跟住，不要让那对奸夫淫妇舒服，你放心……”
这师傅将一电动比亚迪开成了跑车，我居然还感受到了一股推背感，慌忙叫道：“师傅，你悠着点，别给他们瞧出来了。”
师傅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朝我举大拇指，说还是兄弟你有经验，这抓奸呢，就得抓床上面，不然一切都白搭；奸夫淫妇不承认的话，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呃……
瞧见这一脸小兴奋的司机师傅，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结果人家瞧见我脸沉如水，还好言安慰我道：“我说兄弟啊，你也别太难过，现在别人不都说了么，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儿绿！”
司机师傅一路尾行，终于在东郊附近的一片老院落附近停了下来。
我瞧见那辆五菱宏光停在了一小院旁，透过铁门还能够瞧见那些人将姚小宝给推入房间里去，便给司机师傅付了车费，然后钱也不找了，赶紧下车。
那司机师傅挥舞着零钞，冲我说道：“兄弟，你把握住，要不然打个电话给你朋友，一个人挺吃亏的……”
呃，这经验，听着怎么都不对味儿啊？
相比主城区的热闹，这边就显得安静了许多，灯光也是一片昏暗，我快速走到了那边的院落边儿来，左右一打量，发现没有人，便一个蹿跳，进了院子里去。
我走到屋子的侧面，听到有人问道：“那女的在哪里？”
另外一人回答，说扔库房里去了，朱佛爷正在审问呢。
审问？
那人冷哼一声，说这个家伙又管不住下半身了，咱们这一行做事儿，得讲一些规矩，这小娘们儿捞过界，教训一顿就是了，何必坏了人家身子，到时候结成仇，可不好办事了。
另一人嘿嘿笑，说要说你去说，我可不敢管，朱佛爷一直好色，这事儿你我都知道，打扰人家交配，到时候他恼了，咱们都得遭殃。
最开始提意见的那人气呼呼地说道：“朱跃进这样不行的，我得去找七姑娘来过问一下。”
他进屋打电话去了，而我也找到了那边的库房来。
所谓库房，就是存放贼赃的地方，在东南角的一个厢房里，这儿为了保持通风干燥，在墙外开了两扇窗户，我正好就爬到了窗户，小心往里面挤。
我到的时候，矮瘦男子朱跃进已经动手了。
他将姚小宝给反绑在了一单人破沙发上面，然后费尽心思将双腿打开，绑住。
那姚小宝又哭又骂，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不管她怎么闹，朱跃进都不管不顾，反而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欢，伸出手来，先是摸了一下小娘们儿因为挣扎而粉红俏嫩的小脸，接着往下划，过了胸，然后到了腰间。
他的手指在姚小宝的腰间捻了一会儿，手指灵巧地剥开了皮带，紧接着猛然一撕。
唰！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出现，朱跃进竟然将姚小宝的裤子给撕烂，露出了雪白的大腿来。
姚小宝屈辱地哭了，冲着那朱跃进吐着口水，朱跃进浑然不顾，使劲儿一摸脸，嘿然笑道：“小娘们别着急啊，让老朱我试一试你到底香不香……”
他噘嘴去亲姚小宝，第一下被躲开了，第二下又给躲开，心头不由得一阵大怒，扬手就要扇面前这小娘们儿一巴掌，结果这个时候，终于找到机会的我趁着他没有任何防备，直接一记手刀，砸在了那人的后颈之上。
砰！
我害怕这个人有些修为，一下子砸不晕，又砸了一回。
两下之后，这人终于一声不吭地栽倒在了地上去。
姚小宝本来以为自己的清白就要没了去，结果这施暴者竟然一声不吭地栽倒了，顿时就一阵大惊。
她双眼瞪得滚圆，打量着我，想要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看个清楚，我却一挥手，指着门口，低声说道：“你继续喊，别让人起疑。”
听到我的话，姚小宝又咿咿呀呀地喊了起来。
她这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后来还转成了呻吟，表演得十分投入，反倒把我弄得挺尴尬的。
我在这段时间里，将捆着她的那化纤绳索给解开了去，姚小宝的裤子被撕扯开，只剩下一条白色打底裤，一被解开，立刻躲在了沙发后，戒备地看着我，说道：“我好像认识你？”
我没有说话，而就在这个时候，库房的房门突然被人瞧响了。
外面有人喊道：“佛爷，小柒姐到了，你开一下门。”

第三十九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听到门外有人，我朝着姚小宝挥了挥手。
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将被我砸昏了的朱跃进裤子皮带解开，匆匆忙忙地将那裤子给脱下，又给自己穿起来。
呃……
瞧见她的动作，我也是一阵无语，这妹子爱惜名声，可比性命要多许多，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居然不会是逃走，而是将两条白晃晃的大腿给遮起来，着实让人有些失望。
啊，我失望个什么劲儿？
我咽了一下口水，转身准备离开，然而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朱跃进、朱跃进，你开门，是不是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儿本事，就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了？给我滚出来……”
那门敲得邦邦直响，我脸色一变，转身就朝着那边的窗户跑去，而姚小宝也朝着我这边跑了过来。
没想到我刚刚跑到了窗子边，就听到姚小宝一声尖叫，回头一看，却见这妹子穿得裤子有些不合适，走得又慌张，结果踩到了裤脚，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砰！
她手忙脚乱，结果额头触地，还撞了一个青肿的大包来，忍不住喊了一声：“啊……”
这库房的窗子开在了墙壁之上，离地足有两米高，又不算大，一人爬进爬出还算合适，两个人就有些困难了。
我琢磨着让这个女贼先走，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那木门给人一脚飞踹了开来。
木门被踹成了好几块的破木板，有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大声吼道：“朱跃进，你若是这样，以后休想得到我朱家……啊？你们是谁？”
这是个英气剑眉的女子，看模样儿二十五六岁，又或者三十来岁，有一种俏丽与成熟杂糅的奇怪感觉。
想必此女就是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小柒姐了。
她冲进了库房里，瞧见里面站着的我和地上趴着的姚小宝，先是一惊，紧接着眉头一皱，盯着我说道：“你是谁？”
姚小宝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一扫，居然没有半点儿犹豫，一个箭步便攀爬上了窗户，紧接着身子一钻，人就到了房间外面去。
有跟着进来的汉子瞧见，下意识地就朝着外面跑去，大声喊道：“别走！”
那个英姿勃勃的女人却一扬手，喝道：“别追，随她去。”
听到她的吩咐，几个往外面跑的汉子虽然停住了脚步，却有些不理解地问道：“可是，小柒姐，她……”
那小柒姐洒然一笑，说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小女人罢了，何必为难她？走便走了，无妨——不过，阁下，我对你倒是挺有兴趣的，还未曾请教阁下的高姓大名？
我瞧见这女人性子豪爽洒脱，联系前后，心中也生出几分敬意来，说不敢，我只不过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小角色而已。
“小角色？”
小柒姐冷哼一声，说我家这远方堂叔，应该是你弄倒的吧？
我点了点头，说没错，是我。不过令堂叔的行为着实有些不端，眼看着他就要糟蹋人家姑娘清白，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出手很轻的，一下下，他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不会有事的。
小柒姐哈哈一笑，说他有没有事，我不管，不过我这堂叔为人虽然龌龊不堪，但一身的本事还是有的。别的不讲，单论他这戳脚翻子门的十二路拦面叟和七连戳，就不是一般人能敌的，能够在不闹出半点儿动静的情况下，就将他给撂翻的强人，必然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角色。朱小柒不才，还是想结识一下的。
我眯起了眼睛来，知道这女人到底还是有些难缠。
她对姚小宝的离开熟视无睹，甚至连手下人去追都给予了阻拦，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她的脾气，发在了留在这儿的我身上来。
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笑了，说我真不是啥厉害角色，过来呢，也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实在有些不妥而已，现在看来，姑娘你深明大义，倒是我多管闲事了，在下告辞了。
咱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我并没有走窗户，而是向前走去。
我走到小柒姐的面前时，她果然不出意料地伸手，将我给拦住了。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她则微微一笑，说既然来了，那就坐一下，喝杯茶，免得别人说我朱家人不懂待客之道，你说呢？
我说在下内急，得赶紧找地方解决，来日再聚？
内急？
小柒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想到我居然说出这般疲赖的话语来，着实有些气闷。
她瞪了我一眼，说想走可以，拿出点真本事来吧。
我知道她到底还是想试一下我的底子，也没有再一味藏拙，而是洒然一笑，说好，还请赐教。
我一个滑步向前，那小柒姐一个揽雀尾，朝着我面门陡然砸来，被我用那南海龟蛇技摇晃而过，然后步罡斗转，一下子就错到了她的身后去，紧接着往门口冲。
跟在小柒姐身后的人，自然十分警觉，瞧见我冲来，出手阻拦，却被我随手一记十三层大散手的“彩云追月”，轻轻拨开了去。
十三层大散手是各路散手中的巅峰者，这一招彩云追月，深得小擒拿手的精髓，那两人却是眼前一花，人便不见了。
我冲到屋厅处，瞧见周遭有人扑了过来，几个扭身，就想突围而去，却见面前一道绿光浮现。
我停住脚步，那原本还在屋子里的小柒姐，居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面对着一大帮人的包围，我泰然自若地站立着。
我平静地与小柒姐对视。
两人互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笑了笑，说得，看起来真的是一个了不得的高手，我那堂叔估计是踢到铁板了；不过我看阁下虽然一身本事，却不愿纠缠，必有原因，估计遇到了一些麻烦。在下是舟山土著，朱家尖人士，浪里白条朱贵是我爷。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阁下在舟山若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联系我，必定帮忙。
她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了我的面前来。
她显得十分恭敬，却又保持着必要的矜持。
对方这般作态，我也没有再绷着了，伸手接过了那名片来，低头看了一眼，却见上面写着的名字叫做朱小柒，然后还有一个职位——盛天渔业集团总经理。
呃？
不是三只手理事会的主席么？
我不动声色地收起了那名片来，拱手说道：“朱经理，多谢理解，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我往前走，而旁边的人下意识地想要围上来，结果给朱小柒给拦住了。
那些人对朱跃进保持着极大的怀疑，但是对这位女子却十分敬畏，仅仅只是手一扬，便全部都停住了，没有再有动作。
我一路走出了屋子，然后走了二十多米，方才回过头去，发现并没有人跟过来。
这女人拿得起放得下，倒是个人物。
我下意识地又将那名片掏了出来，正准备仔细查看，结果这个时候旁边的黑暗中突然有一个人低声喊道：“喂，你没事吧？”
我抬头一看，却见姚小宝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这附近藏着，瞧见我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便赶紧过来招呼。
我对这个女人并无好恶，不过她头也不回地就逃走，倒是让我心里面有点儿不舒服，说你难道觉得我会死在里面不成？
姚小宝的脸色十分窘迫，低头说道：“对、对不起……”
我摆了摆手，说不用这么客气，我说说而已。
我准备离开，结果姚小宝一下子伸手拦住了我，说等等，我们认识的，对吧？
我眯着眼睛，说对，湘湖郴州，你的老家，还有肉灵芝……
听到我没有半点儿感情地讲起了往事来，姚小宝顿时就激动了起来，说对，是你，就是你，我猜得没错。
我说哦，然后呢？
姚小宝听到我的语气有些冷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当时我母亲死了，我的心情有些难过……”
我瞧见她姿态如此低，又特地在这儿等着我，心中一软，摆了摆手说道：“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明白你的痛苦，也希望你能够振作一点儿，我记得你还有一个侄女还是妹妹对吧，给她做点儿好的榜样，不要再做这一行了……”
听到我的话语，姚小宝的一对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泪水来，声音也变得哽咽。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道：“你现在有空么？”
我愣了一下，说啊，怎么了？
姚小宝说如果没事儿，跟我去看看我的侄女，可以么？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向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发出邀请，不过想着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儿，而这个姚小宝如果在舟山一带混着，说不定对我有一些帮助，于是点头答应了：“好！”
半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出现在了附近的一家医院，然后站在了一间病房的门口来。
姚小宝张了张嘴，有些苦涩地说道：“你可能以为我是一个贪财薄情的女人，只是……”

第四十章 颠覆的观感
姚小宝的侄女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症，叫做劳伦斯畸形肌无力症，也就是寻常所说的“睡美人症”。
这种病是神经肌肉传递障碍所导致的一种急性疾病，临床特征为受累的骨骼肌肉极易疲劳，免疫机制紊乱，体内的蛋白酶缺失，最终导致人昏昏沉沉，难以维持清醒。
这还是前期表现，到了后期基本上都处于昏迷状态，整日浑浑噩噩，连维持生命都只能够靠点滴和注射来完成，最终会变成植物人，长眠于世。
而得了这怪病，从发病到死亡的过程，足足有十余年的时间，无论是病人，还是病人家属，都会显得特别痛苦。
姚小宝的哥嫂目前在南方省打工，本身还有一个儿子，在得知她侄女的消息之后，就已经放弃了治疗，知道姚小宝在带着她，基本上就脱手了。
先前的时候还逢年过节打过电话来，现如今小半年都没有关心过了。
这事儿小女孩是知道的，不过却一直骗自己，说爸爸妈妈太忙了，等以后有时间了，就会过来看自己。
这种病症跟普通的肌无力症并不相同，即便是使用抗胆碱酯酶药物治疗和恢复，也没有什么大用，当初姚小宝之所以对那肉灵芝有想法，就是一个中医讲过的偏方，知道拿这玩意入药，就能够让侄女痊愈。
只可惜那东西最终被我和老鬼抢走了，用在了小米儿的身上。
母亲被莽山洛铁头的人给杀害，而侄女的病情越来越重，兄嫂撒手不管，带着自己的儿子过那小日子，姚小宝举目无亲，只有整日混在街头，靠偷盗维持侄女必要的医疗费用。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身无特长、又没有文凭的她，不偷盗，难道去出卖自己的身体，叉开双腿来赚钱么？
虽然我觉得无论是偷盗，还是出卖自己的身体，都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我还是表示了理解。
一样米养百种人，我明白这世间的苦楚，所以无意对旁人苛求太多。
严于律己，宽于待人，这样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表现。
我站在房门前沉默了许久，有点儿摸不清楚姚小宝是为什么带我过来。
难道想表达若不是我们抢走了那太岁肉灵芝，病床上的那个小姑娘，已经能够乱跑乱跳了么？
可是，人终究是自私的，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姑娘的未来，断送自己女儿的性命。
这是第一点，再有一个，如果我们不插手那件事情的话，姚小宝和她侄女也绝对得不到那肉灵芝，最终的下场，估计是被莽山洛铁头给杀害。
如果想因此而引起我的愧疚感，那实在是没必要。
过了许久，我方才开口说道：“不如走正道吧？”
姚小宝盯着我，说如何走？
我沉吟一下，说道：“慈元阁你听过没有？”
姚小宝说怎么不知道，江湖之中做生意最厉害的修行宗门嘛，做的是大生意，随随便便几千万、几亿的，对他们都不在话下。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认识慈元阁的人，我觉得你的手艺，或许慈元阁有需要，不如跟他们打工咯？
姚小宝眯起了眼睛来，说慈元阁的门槛那么高，人家会收我一个小贼？
我说事在人为咯，总不能一直这样混下去啊？再说了，你妹子的这个病症呢，现代医学也许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原因，但是咱们的中医学，却也有很多补充之处；慈元阁跟修行界之中的很多著名医家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如果他们肯帮你，未必需要肉灵芝，也许就能够治好她的病呢？
听到我的这句话，姚小宝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了起来，激动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头，说不但如此，我也认识几位大医家，日后若是有空，我也可以帮你介绍。
我认识的医家，其实也是我给小米儿寻医问诊之时认识的人，譬如妇科圣手四冲道人，譬如麻栗山蛇婆婆，甚至陆左，这些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尽管心中无碍，但我对那好女到底还是有一些同情，如果能够帮到她，我也是愿意尽量伸出手来的。
姚小宝听见我说的话并不似作伪，身子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两人坐到了病房外面走道的椅子上，她问我为什么会跑到舟山这边来？
我过来，自然不是来旅游的。
我告诉姚小宝，我想找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跟一个舟山叫做慈航别院的门派有关系，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了解。
姚小宝一愣，说慈航别院不在舟山啊，现在应该在衢山岛吧？
我心中一喜，说你还知道这个？
姚小宝放宽了心情，对我说道：“我在这边讨一口饭吃，自然得好好了解一番了——那慈航别院现如今应该就在衢山岛落脚，她们在一处地方盖了几处别院，除了部分人是女尼之外，其余人都是带发修行，而且听说慈航别院破落之后，找朝中找到了靠山，慢慢地又恢复了生气；舟山市以及浙东省，乃至沪上都有许多权贵之女在那儿修行，甚至在余杭那边，还办了一个女子学院……”
这话儿听得我一阵诧异，本以为王员外所说的破落，是人口凋零，大猫小猫三两只，没想到人家居然还将学校开到了西湖边上去了。
这是破落么，怎么感觉都好像要连锁上市了？
我瞧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问，说你既然调查得这般清楚，为什么还给人当街抓到呢？刚才那帮人是谁？
姚小宝郁闷地说道：“我也是倒霉，若说这舟山的地头蛇，慈航别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算是一个，而这朱家尖的朱家，应该算是另外一个——他们凭着在朝中有人支持，在江湖中又有外援，家中又有明眼之人，混得其实挺厉害的，不但对舟山的旅游产业、捕捞业和房地产有所涉及，而且连灰色的边缘产业，也都有掌控……”
我诧异，说这么牛波伊，为什么还对小偷儿有兴趣？
姚小宝说那个普陀迷佛朱跃进是朱家的一远方亲戚，算得上是一个大贼偷，他以前是在沪上混的，结果后来被人抓到，斩断了尾指，这才灰溜溜地回到了舟山来。
那朱跃进回到舟山，重操旧业，凭着在江湖上闯下的名气，迅速招揽了一大帮人，一时间肆虐不已。
不过这事儿后来给朱家知道了，本来打算找上门来灭了的，结果才发现这朱跃进是本家，不好动手，最终与他达成了协议，一边自己补贴，一边让他规范市场，做到盗亦有道，还得限制流窜小偷……
我听到姚小宝的话儿，忍不住就笑了，说听朱家做这事儿，到跟警察有得一拼。
姚小宝说可不是么，这帮贼一旦形成了行业标准，结果整个舟山的治安反而变得好了起来，小偷几乎绝迹了，一是行业垄断了，也就这么几个人，二来这几个人还天天帮着反扒，你说气不气人？
我说人家这事儿，做得很好，说起来我倒是错怪了别人了。
世间之事，就是这般奇怪，有的时候亲眼所见的，并非是真。
我原本以为那个朱小柒就是个贼大姐，没想到人家对自己的家乡倒是比我们这些外人热爱，既然这贼人一行都给她控制了，只怕那三教九流的人，跟她都是有交集的。
如果……
我心中一动，问姚小宝说道：“这朱家跟慈航别院的关系如何，你知不知道？”
姚小宝想了一下，说应该不算好，我听说朱家以前的老爷子，叫做浪里白条朱贵的，曾经被誉为天下第一水战高手来着，结果被慈航别院算计了一下，最终死去了，双方就一直结了仇；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调解，这两方虽然都在舟山，但也是相安无事。只是这内中的详情，谁知道呢？
浪里白条朱贵？
我想起来了，那朱小柒曾经跟我说过的，说那是她爷爷。
她当时说话的时候，满脸的自豪，显然是对这位老人崇敬到了极点，也觉得我应该认识这人。
结果我就是一刚入江湖的二愣子，所以并没有听过。
既然是她对自家爷爷那么崇敬，而朱贵又因为慈航别院而死，那么双方的仇怨，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揭过的。
这般想着，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见对方一面。
不过不着急，我得拖一拖。
与姚小宝的对话让我收获很大，心中感激的我当场就打了电话给黄胖子，让他帮忙联络慈元阁，给安排一下。
黄胖子还记得这姑娘，听我这么一说，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毕竟慈元阁现在的当家人，跟他也是铁哥们。
我将胖子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留给了姚小宝，然后回到了住的旅社，歇了一晚，次日中午的时候，方才打电话过去，跟那位叫做朱小柒的女子约了一下。
对于我的拜访，她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只是她现在在出海，可能暂时回不来。
不过朱小柒还是跟我约好了在晚上七点的时候，一起吃晚饭。

第四十一章 又一个便宜师姐
晚上六点四十分，我提前到达了与朱小柒约定的酒店，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处古香古色的包厢之中，才发现她居然已经到了。
我之前已经从姚小宝那儿了解到了朱小柒，以及她背后的朱家尖朱家有多厉害，本以为她会拿捏一下架子，没想到人家的心态端得很正，反倒是我有一些拿捏了。
朱小柒迎了上来，伸手与我相握，亲切地微笑道：“本以为先生会晚一些呢。”
我苦笑，说我以为我会早一些。
朱小柒哈哈一笑，说我们彼此都估计错误了，看得出来，咱们还是需要加深了解彼此才行呢……
这话儿一开始听并不觉得怎样，然而在心底里一咂摸，顿时就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朱小柒的手又小又软，跟没有骨头似的，而且还冰冰凉凉的，我稍微握了一下，便放开了，说道：“听朋友说过，朱小姐是舟山一带的大人物，跑码头唱大戏的规矩，就是得拜一下码头，所以我便过来了，叨扰、叨扰……”
这女子手一扬，平静地说道：“客气了，先入座？”
我点头，两人朝着桌上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花雕木门又给人推了开来，我别的没瞧见，最先入眼帘的却是一抹软玉似的莹白。
是一个年轻女子，模样俏丽，清新脱俗，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她走进来之后，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好……”
朱小柒脸上露出了微笑来，招呼那女孩儿过来，然后给我介绍道：“这是我一闺蜜，叫玉儿，今天出海的时候遇到的，约好一起吃晚饭，不巧撞了车；我想先生应该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就冒昧安排在了一起，不介意吧？”
我愣了一下，正要说话，那女孩儿连忙挥手解释道：“我就是过来蹭饭的，你们聊，你们聊哈，别管我！”
我一阵汗颜，尴尬地笑道：“此地朱小姐是主人，客随主便，我自然是听安排的；再说了，我看玉儿小姐人比花娇，气质高雅，定是一方人物，能够结识，心里倒是有些窃喜的。”
朱小柒洒然一笑，说先生果然洒脱之人，对了，玉儿，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她话儿说到一半，却截止了，然后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与朱小柒两人认识，她坦诚说明过自己的身份，然而我却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本以为她一会儿才会说起，没想到在这儿却发了难。
我不知道自己这名头到底咋样，但是知道经过荆门黄家的人推波助澜，估计晓得的人不少。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好名声，我脑袋上还挂着一千多万的悬赏花红呢，如果说出来，实在是会给我增添许多麻烦。
但我知道像朱小柒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易与的角色，我若是撒了谎，她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必然是心里不痛快的。
沉默了几秒钟，我坦然说道：“在下王明，见过玉儿小姐。”
王明？
玉儿琢磨了一下，感觉不认识，便随意地点了带你头，然后找位置坐下去，而我与朱小柒也彼此落座。
桌是八仙桌，花雕木椅，我与朱小柒对面而坐，玉儿姑娘坐在客位上。
我这边刚一落座，那朱小柒便笑了起来，说我昨天还在琢磨着到底是那位过江猛龙在舟山戏水，没想到居然是最近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隔壁老王啊；荆门黄家在江湖上横行甚久，怕他的人多，敢挑头抗争的人却没有几个，别的不论，但这一点，你算得上是一条好汉子——此间暂无酒，小柒以茶代之，敬王先生一杯。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来，向我致意，然后仰头喝去。
我不知道这是哪门子规矩，也端茶喝了去。
那茶是好茶，就算是我这种平日里嚼茶如渣的人也觉得清甜甘冽，不过心中却是一阵乱麻。
原来她居然是知道我身份的。
我原本就知道自己有些名声，但都是恶名，旁人知道我这相貌和名字，除了一部分接触过的人外，基本上都是从荆门黄家的悬赏花红上来的。
我的心也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知道倘若朱小柒贪图那花红，只需在旁边备下一排刀斧手，只怕我就逃不脱。
不过我想对方应该不会。
没原因，仅仅是直觉。
我一杯饮完，杯子刚刚放下，旁边的玉儿姑娘便端起了茶壶来，给我添上，而朱小柒则冲我笑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王先生当名仕也！”
我苦笑，指着旁边的屏风说道：“这里应该不会埋伏得有刀斧手吧？”
朱小柒哈哈一笑，说我朱家虽然算不得富贵，但也不至于贪图那一千多万的小钱，今日过来与先生一见，只是想交个朋友。
我感觉屋子里的两个女人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下意识地揉了一下脸，说那就好，那就好。
玉儿姑娘噗嗤一笑，说瞧你这样儿，有什么底气号作“隔壁老王”？
朱小柒也笑，说对啊，你家隔壁，到底住着哪家姑娘啊？
我挠着头说道：“都是名声所毁，我本人还是蛮正直的。”
稍微的寒暄之间，有服务员过来上菜，精致的苏杭菜，然后朱小柒还要了一小坛的绍兴花雕来。
这菜一上，旁边的玉儿姑娘顿时就双目发亮起来。
她说得果然没错，此番过来，当真就是过来吃饭的，没等我聊两句，这姑娘便开始了横扫千军之势，筷子四处出击，有一种鬼子进村、扫荡中原的气势，而且人还特热情，一边吃，一边招呼我道：“吃、吃、吃，别客气啊，甭当自己是外人，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说真的，我有些诧异了，这姑娘看起来清清爽爽，打扮得体，看样子并不像是从女子监狱里面放出来的饥荒贼啊，咋吃得这般爽利？
我是来谈事儿的，勉强吃了两筷子，便放下了，而朱小柒则端起酒杯，又与我喝了一杯。
喝完之后，她习以为常地说道：“王先生，没事的，小玉儿就这样的，你也被介意，她吃她的，我们聊我们的……”
小玉儿？
这玉儿姑娘吃得满口饭菜，还没有忘记使劲儿挥了挥手，说嗯嗯，你们聊哈。
我瞧见两人都挺有趣，也放下了心防来，说昨夜没有坦露身份，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小柒姑娘恕罪。
朱小柒挥了挥手，说无妨，你身份敏感，本该如此，倒是我私底下调查这事儿，做得不妥。不过先生在被我点出之后，还安之若素、不慌不忙，倒是颇有大将之风。
听到这恭维，我连忙道不敢，然后说道：“我听说了朱小姐的事情，觉得你是位明事理的奇女子，方才敢过来一见的。”
两人一阵相互恭维，朱小柒方才打破僵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王先生前来舟山，定是有事。
我点头，说对。
朱小柒又说道：“王先生找到我这儿来，肯定是有事儿要办，还请明示，我看看能不能帮。”
我说既然喝了这杯酒，我便当朱小姐是朋友了，冒昧开口。
朱小柒拱手，说请讲。
我说我想找一个人，但是舟山偌大的一片地方，一时半会儿无处入手，而你又是此地的地主，这才没办法，求到了你的这儿来。
朱小柒点头，说舟山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王先生对这儿并不熟悉，情有可原——不知道你找的人，是谁？
我沉吟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荆门黄家有一女，名叫做黄养鬼，朱小姐可知？”
朱小柒听闻，眉头一皱，说王先生可是对那黄小姐有什么想法？
我瞧见她这模样，连忙摆手说道：“朱小姐误会了，我虽然与荆门黄家有些嫌隙，但这黄养鬼却与我是师姐弟的情分，也有过命的交情，我对她并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朱小柒一愣，说道：“啊，对了，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我倒是忘记你的来由了——你难道是从荆门黄家出来的？”
我摇头，说不是，黄养鬼是我师父的记名弟子，所以才有的交情。
朱小柒说你师父是？
我拱手，正色说道：“我师父名叫南海剑妖，却是南海一脉的人……”
啪！
我这一声话语说出，旁边正在胡吃海嚼的小玉儿却是惊得筷子都掉了去，抬起头来，鼓着满是饭菜的腮帮子，满目惊讶地说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嘴里满满都是食物，讲话也不清不楚，于是赶忙喝了一口茶，又说了一遍，我方才听明白。
我说我师父叫做南海剑妖。
小玉儿霍然站起了身子来，一脸惊讶地指着我说道：“南海剑妖？那南海剑魔跟南海剑妖，又是什么关系？”
我有些惊讶对方的表现，不知祸福，犹豫了几秒钟，方才说道：“南海一脉传到我师父那一辈，却有四人最是出名，分别是妖、魔、鬼、怪——这是说得顺了，其实那南海剑魔是这一辈的大师兄，不知道玉儿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小玉儿哆嗦着嘴巴，激动地说道：“我、我师父，就是南海剑魔！”

第四十二章 梦想导师剑魔桑
啪……
这一回吓掉杯子的人，却是我了。
本来我这回过来，跟这朱小柒会面密谈，是一件挺私人的事情，因为我特殊的身份，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所以我对这一位的加入，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一些疙瘩的。
不过所幸这女孩儿给我的观感不错，而且瞧见她说话行事之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天真烂漫，甚至可以说是童真，都让我颇觉有趣。
在我看来，这一位美女应该是个特立独行的人，或许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小姐，而且还有着极厉害的修为。
然而仅此而已，对于我来说，能够给予我帮助的朱小柒才是真正值得我关注的对象。
至于这位小玉儿姑娘，认识一下就好，犯不着深交。
然而此刻我却愣住了。
她居然告诉我，说她的师父是南海剑魔。
南海剑魔是何许人也？
别人不知，我却是如数家珍的，此君百年前北上中国，行踪飘渺不定，如同羚羊挂角，最是神秘，但却有一种“哥不在江湖，江湖却一直都有哥的传说”的奇怪气场在。
天池寨的王七爷告诉我，他视之为天下第一的大兄，对此人极其推崇。
我知道他有一个徒弟，叫做一字剑黄晨曲君，原来是个杀猪匠，现如今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
他还有一个徒弟，叫做亭下走马，以前的天下第一杀手。
他还有一个徒弟，却是我拜把子的兄弟老鬼。
而现如今，他又有一个徒弟。
这个徒弟，居然是一个美人如玉的漂亮姑娘，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有一种动人心魄、清艳绝俗的气质，寻常人根本把持不住的美丽容颜。
而如果是真的，能够被南海剑魔看中的人，必定是有着绝对的天资和本事吧？
我愣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连忙问起了小玉儿师父的模样来。
这一打听，才发现跟老鬼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又问了一下功法，基本上对得上号。
如假包换。
只是那人教小玉儿的年份比较久远一些，大概在六七年前左右，而且带了她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就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小玉儿完成了蜕变，成为了一个拥有着强大自信的修行者。
六七年前……
我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差不多双十年纪，又或者年轻一些，十七八，还是二十三四？
现在的年轻女孩儿长得普遍都比较迷离，有的才十三四岁，却一身的风尘气息；而有的女明星四十多岁了，还能够演十七八的小姑娘。
一来是因为化妆的缘故，二来也是整个社会的变化导致了女性的年龄层次变得模糊。
不过我看得出来，小玉儿并没有化妆，她之所以容光焕发，是因为本身的体质就很不错。
就算是二十五岁，那个时候的她，也才十八岁。
十八岁，或者十三四岁的她，即便是有传闻中修行界的“梦想导师”南海剑魔悉心教导，又能够有什么惊人的成就呢？
我表示怀疑，然而却莫名感觉到这个女孩儿并不简单。
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息，让我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确定了小玉儿的师父真的是南海剑魔之后，我也没有再绷着，而是将我和老鬼的身份也全部搬了出来，甚至这里面的来龙去脉，都一并讲述而出。
信人不疑。
此刻的我想要找到黄养鬼，找回蕴含着我师父南海剑妖一缕残魂的鲲鹏石，就必须借助她们的力量。
而通过这短暂的接触，她们也赢得了我的信任。
听到我的话语，小玉儿一下子就焦急了起来，抓着我的胳膊说道：“你是说，我还有一个师弟，叫做老鬼对吧？”
我点头，说对，不过他现在在欧洲闭关修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并没有讲述起老鬼血族的身份，而这并不是隐瞒。
在我看来，这是老鬼的隐私，如果他觉得可以说出来的话，到时候自然会跟这位便宜师姐说。
小玉儿又问，说你师父南海剑妖，跟我师父南海剑魔关系很好？
我点头，说对，情同兄弟。
小玉儿琢磨道：“如果我能够帮你把剑妖师叔的残魂找回，并且帮助他重生，我师父应该会很高兴吧？”
我拱手说道：“那是自然，不但如此，我和老鬼也是感激不尽。”
小玉儿听完，脸色一阵潮红，盯着朱小柒说道：“小柒，你赶紧帮忙找人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朱小柒拍着额头，痛苦地说道：“我的大小姐，你说得好听，不过这偌大的舟山群岛，千岛之国，光常住人口就有一百多万，再加上流动人口和游客，一时半会儿，你叫我去哪儿找人去？”
我赶忙说道：“我这里倒有一个线索。”
朱小柒说对了，你千里迢迢地跑到舟山来，肯定是有理由的，有什么线索能够缩小搜寻范围的，赶紧说出来。
我说我跟荆门黄家的猎鹰打过交道，他们有人告诉我，说黄养鬼来到舟山，跟慈航别院的那帮老娘们儿混到了一起，说是准备招揽这些人……
朱小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说你这话是真的？
我点头，说问题应该不大，要不是这般笃定，我也不可能从东北就眼巴巴地跑到这儿来了。
朱小柒微笑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倒是好办了，慈航别院虽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是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重要角色，查也好查一些；再有一个，慈航别院里面，我也有些眼线，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得上。”
听到她的话语，我顿时就是一阵激动，说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了。
朱小柒瞧见我兴奋的表情，摆手说道：“说句实在话，这件事情我本想推脱的，毕竟我朱家虽然与慈航别院各自都有背景，这些年彼此相处虽有龃龉，但也还算是和睦……”
我连忙拱手，说多谢小柒姑娘深明大义，伸出援手。
她摆了摆手，说别给我戴高帽子，这事儿也就是小玉儿开了口，不然我还真的难办。
我又赶忙转过身去，朝小玉儿拱手感谢，然后说道：“按理说，我应该叫玉儿姑娘叫师姐，只是不知道你贵姓？”
小玉儿挥了挥手，说我没姓，你叫我玉儿师姐就是了。
我自动把那“儿”给省略，躬身说道：“此事得多谢玉师姐了，而且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又不是很清楚慈航别院的实力，所以还得劳驾两位多多帮衬。”
小玉儿大包大揽，挥手说道：“无妨，既然南海剑妖是我师父的师弟，也就是我师叔，我责无旁贷。”
这双方的关系一敲定，顿时就热切了起来，朱小柒陪我又喝了一杯酒，然后拿出了电话，走到包厢外去排兵布阵，布置力量，而小玉儿也吃得个七分饱，跟我一边喝酒，一边聊起了南海一脉的点点滴滴来。
我对南海一脉的发源地并不知晓，就连那鬼、怪两人，也一无所知，只有说起我当初在广南监狱之中拜师的事情来。
那事儿说起来也有几分惊险，如同火烧走钢丝，稍不注意就跌落火坑之中，死无葬身之地。
小玉儿听得一阵惊心动魄，当最终尘埃落定儿的时候，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完了之后，她有些疑惑地说道：“说起来，广南局的局长罗贤坤，我当年似乎是见过的。”
我有些不信，说当年是什么时候？
她回忆了一会儿，说也是七八年前吧，在遇见我师父之前。
我不置可否，而她又说道：“你提的黑手双城我也认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跟小柒她们家的关系也不错……”
我这时才想了起来，这事儿姚小宝之前跟我提过一次。
我问了几句，小玉儿又要我讲起后面的事儿来，我便一一叙来。
我说起我们前往锦鸡蛊苗，然后师父舍身救人，又谈及我孤身一人，怀胎十月，为女跪地求人，含辛茹苦的种种往事，听得小玉儿一阵心酸，说本以为你是那顶天立地的奇男子，却不料竟然经历过那么多的心酸事。
我笑了笑，说苦是苦了点，但苦尽甘便来，现如今我女儿拜了师父，而我虽然满地仇家，但也有一身手段，倒也不惧太多；唯一的心结，就是能够将我师父救回来。
小玉儿一声感慨，说我师叔如此壮烈英豪，绝对不是福薄之人，别着急，慢慢来……
这师姐弟两人一杯一杯地喝，那一坛子的花雕酒就见了底。
这酒是黄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儿大，我倒还算不错，没啥事儿，但小玉儿却酒量不高，说着话，不知不觉就缩进了桌子底下去。
打完电话回来的朱小柒瞧见这情况，又好气又好笑，骂我说你怎么给她喝那么多酒？
我无奈，说我也不想啊，拦也拦不住。
朱小柒要送小玉儿找地方歇息，问我住哪里，我说住酒店，她便给我做主，说不如住她那儿吧，清静，不像酒店那地方一样，人多眼杂。
我考虑到要等消息，于是点头答应了。
我帮着朱小柒一起，把小玉儿扶出去，结果刚到地下停车场，还没到车子前，突然间眼前一道亮光，却有一辆汽车迎面冲了过来。

第四十三章 韭菜
男女授受不亲，所以虽然我在旁边帮着扶，但小玉儿大部分身子还是挨着朱小柒的，我这便宜师姐喝醉酒了，并不老实，不断乱扭，劲儿还挺大，朱小柒扶得还挺费劲儿的。
所以她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小玉儿的身上，并没有留意到地下停车场突然而来的亮光。
那车子是一辆双门跑车，橘黄色的车身十分鲜艳，而车头处有一匹站立扬蹄的银色小马，我对这玩意虽然研究并不多，但也知道跑车的牌子应该叫做法拉利。
这样一辆拉风的法拉利，一辆至少得好几百万吧？
我一开始的时候也并没有在意，然而眼看着那车子轰鸣着发动机，陡然撞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避了，下意识地就是一个箭步上前，朝着车子一脚猛然踹去。
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台机器。
但就在我身子越出的那一瞬间，我却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瞧见那跑车居然朝着旁边通道漂移过去。
原来对方并不是想要撞我们，而是在装逼耍酷。
然而我此刻却已经来不及了，这一脚有所偏差，直接踢在了侧面的车头处。
砰！
对方倘若是径直撞上来的话，这两相角力，谁胜谁负倒也未必能够说得清楚，然而他这般一拐，又被我顺势一提，车子却是切了一个角度，没有任何犹豫地轰的一下，直接撞到了斜侧里的一台白色福特上面去。
呜哇、呜哇……
整个停车场里都充斥着那凄厉的警报声，而这台跑车的前面部分也给一下子撞得扭曲，不成模样。
好在是这车刚才转弯漂移的时候减了速，安全性能又好，要不然那结果还真的不好说。
我一脚踹过去，那是本能的反应，而等瞧见那跑车撞到了旁边的另外一辆车上之后，有一男一女气急败坏地跳下车子来，方才落下脚来。
结果这脚一着地，我顿时就是一阵刺痛，知道刚才的那一脚踢得虽然正好，但还是伤到了一点儿。
骨头倒是没事，玄武金刚劫并不是白练的，只是肌肉有些拉伤。
我这边一个踉跄没站好，那边从车上跳下来的男子就冲了过来，一拳头朝我脑袋砸了过来：“尼玛比……”
他满口脏话，气势汹汹，我虽然不得其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我避开了那人的攻击，结果他却像疯狗一样地冲了上来，继续挥拳而来，我不得已，回了两下，发现这人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不但是练家子，而且这手段还格外厉害，招招毙命。
我顿时就来了火气，先是退了一步，当做迂回，紧接着不急不缓地积气，往前猛然一拍。
大摔碑手！
一张暗劲打出，那人并未觉得，结果双方交击，一下子就吃了暗亏，胳膊咔嚓一响，整个人就朝着后面倒飞而去。
我搞不清楚情况，并没有乘胜追击，结果那人的女伴反倒是冲了上来，抬手就是两道银针飞出。
银针之尖有黑点。
是毒。
我回身，将随身背着的血刀画筒横起，感觉到两股劲道打在了隐藏式刀鞘之上，劲力绵密陡急，拿着的手都止不住抖动了一下。
那女人还待再来，回过神来的朱小柒断然喊道：“郑小曦，够了！”
她的发话让那年轻女人浑身一僵，脸色数变，而被我摔飞去的男人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他指着朱小柒就大声吼道：“朱小柒这事情你别管，叫那孙子出来跟我解释，为什么平白无故踹我车子？知道我这是什么不？法拉利458，全套下来要五百多万，特么的就报废在这里了！”
朱小柒被这人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脸色都黑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平白无故？”
年轻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厉声说道：“咋地？”
朱小柒皱着眉头说道：“鲍荃亮，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心思，居然在地下停车场这么狭窄的地方飙车，而且还差点儿撞到我们面前来……”
那个被叫做鲍荃亮的男人猛然一挥手，打断了朱小柒的话语：“屁话，我跟你讲，以我的车技，绝对撞不到你们的身上，我有这个自信；你们要是不信，回头我们做一下痕迹鉴定就是了。”
朱小柒冷笑，说痕迹鉴定？想不到鲍大少还懂得不少……
鲍荃亮又打断了她的话语，指着我喊道：“那谁，出了事让女人来挡算个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男人啊，就没种站出来么？对，说的就是你，站出来！”
我冷笑了一声，说好，听你的。
我往前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气势逼人，鲍荃亮没想到我真的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那年轻女人的身边躲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女人再一次扬起了手。
叮、叮……
当她再一次甩针过来的时候，我的血刀也在一瞬间出了鞘。
她的飞针又快又疾，劲道有力，算得上是很厉害的手段了，然而在玩腻了逸仙刀的我面前，却又实在是班门弄斧。
我一刀劈飞了那银针不说，而且还算准了角度，将那两根钉在了女人的足尖两寸处。
她的浑身一僵，而我则平举着血刀，淡然自若地说道：“再甩一次，那针就在你的喉咙处了——我尊重女性，但凡事都不要过三，你懂的。”
那个叫做郑小曦的年轻女子蜜色嘴唇一哆嗦，到底没有再较劲。
我震慑住了那女人，收了刀，然后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那辆车头给毁了的漂亮跑车前，回头望了一眼那鲍荃亮，露齿一笑道：“小兄弟，哥让你看一看，男人到底啥样子！”
我俯下身，扶住了那辆汽车的底盘，掂量了一下。
差不多三千斤。
在鲍荃亮和郑小曦如同见鬼一般的表情中，我将这三千斤的跑车扯了出来，然后猛然一翻转，重重地拍在了地面上。
砰！
这一下，那跑车算是彻底报废了。
弄完之后，我走到了这家伙的跟前来，与他相隔不过半尺，咧嘴一笑道：“看到了没有，啥叫男人？”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周围保安和顾客的注意，纷纷围观而来，而那鲍荃亮则又气又怒，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居然敢这么放肆，太过分了，你等着，你等着……”
他掏出了手机来，一边打，一边往人群里面钻去，而那个叫做郑小曦的女子则凝视了我一眼，使劲儿指了指我。
意思是你等着！
我不想被人围观，低头朝着朱小柒走去。
我在她的带领下，走到了附近一台黑色的大众辉腾前来，帮忙将小玉儿放进了后座，然后我坐到了副驾驶座前来，瞧见朱小柒并没有发动汽车，便问道：“怎么不走？”
朱小柒皱眉说道：“事情有点儿麻烦，那鲍荃亮被人叫做浙东四大害，父辈在地方有些权势，贸然走了，有些不妥。”
听到这话儿，我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给你惹祸了。
朱小柒噗嗤一笑，说看不出来你挺猖的啊？
我摸着下巴，说有么？
朱小柒说第一脚说明不了什么，自然反应而已；最关键的是你刚才那一下，将人车子都给翻过来，全部报废了，这才是真正得罪人——按理说，以你目前的身份，应该多加低调才是，为什么选择这么做呢？
我沉思了一下，对她说道：“忍不了。可能跟我修行的功法有关，南海一脉讲究的是随心，所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当时一下恼怒，爱谁谁，也没有计较后果。”
除了南海降魔录，还有就是轩辕内经，讲究的是一个王道霸气，也是促使我刚如此强硬做派的原因。
老子受不得气。
朱小柒摇了摇头，说你不必抱歉，这小子是冲我来的。
我一愣，说啊，是么？
朱小柒叹了一口气，说鲍荃亮上个月过来找我，代表他身后的人，开口拿三百万，换我盛天渔业集团51%的股份，被我赶走了，这回碰到我，估计是想立一下威。
我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会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集团规模多大，但是感觉也不至于这么小吧？”
朱小柒冷然一笑，说盛天渔业去年的利税都有三千多万，你觉得呢？
我说他凭什么开这个口？
朱小柒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说大概有些人觉得我们这些民营企业是韭菜，想割一茬是一茬；他肯来割，就是给你面子吧？
我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女人是谁，那一手银针不错，都快赶上东方不败了。”
朱小柒被我逗得噗嗤一笑，然后正色说道：“郑小曦，说起她的背景，估计你会感兴趣——舟山的大地头蛇，静斋别院新一代的四小凤之一……”
两人说着话，这个时候停车场来了四五辆警车，然后鲍荃亮则带着一帮人，朝着我们这边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我眯起了眼睛，摸着藏着血刀的木头画筒说道：“怎么办？”
朱小柒挥挥手，说别紧张，小事情。
说罢，她探身过去，推搡了一下在后面晕晕乎乎的小玉儿，说道：“喂，有麻烦事儿，帮忙打个电话给你家鱼哥哥……”

第四十四章 权势让人迷醉
小玉儿酒醉，睡意朦胧，然而听到朱小柒调侃一般地说起了“鱼哥哥”，小脸儿顿时就是一红，晕晕乎乎地忸怩道：“你知道的，我平日里又不用手机，哪里有他的电话？”
朱小柒说那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系的？你敢说你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小玉儿仿佛犹豫了一下，还是交待：“记倒是记得……”
就在这个时候，鲍荃亮气势汹汹地冲到了辉腾的跟前来，抬手就往驾驶室的车门这儿猛然拍来，大声喊道：“下车，下车！”
他用了点儿狠劲，即便是这低调奢华的大众辉腾还算皮实，还是感觉车子一阵抖。
朱小柒将手机丢到了后面去，说得，你赶紧打电话，叫猴子请救兵过来，我先拖延一下这个小东西……
她说罢，将车窗摇了下来，平静地说道：“鲍荃亮，把你的脏爪子拿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鲍荃亮趾高气扬地说道：“朱小柒，有你着急的时候。”
他又指着我，对旁边的警察说道：“就是这个家伙，携带管制刀具，随意行凶不说，而且还威胁我的人身安全；再有，这家伙居然把我的车给掀翻了，我的法拉利458啊，458知道不？就给这家伙给毁了，修都修不了了……”
旁边一个国字脸的中年警察一本正经地说道：“鲍先生，你反应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回所里面解决吧，这里人太多了。”
他倒是个处理问题的行家，一挥手，手下分出几拨来，有人去保护现场，有人驱赶围观群众，还有人走到了这边门开。
国字脸走到我旁边，还朝我敬了一个礼，然后说道：“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我摇下车窗，平静地盯着这人，正要说话，这时突然听到鲍荃亮指着后排的小玉儿厉声喝道：“你在干什么？打电话？是准备求救兵么，你觉得在这地头，有谁能够帮得了你？”
他的色厉内茬让我忍不住笑，对国字脸说道：“这是他的地头？”
国字脸皱眉，说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公务。
我继续说道：“鲍荃亮说这是他的地头，也就是说，你们是他的手下，对么？”
国字脸大概是认识驾驶室上坐着的朱小柒，并没有敢得罪，只是板着脸，公事公办地说道：“先生，我们是过来调查你打砸抢的恶性暴力事件的，请你配合我们的公务，至于这些有的没的，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的……”
我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
国字脸有些恼了，说你是准备抗拒执法，对吧？
我指着鲍荃亮，说这个人喝多了酒、然后恶意开车撞人，并且肆意攻击他人；这种事情，你不管，结果他一个电话就把你们这一票人给叫过来了，对付我一个见义勇为者，我看不出你那一点在秉公执法。
国字脸眯着眼睛说道：“你说他酒驾，开车撞人，然后袭击你们，证据呢？”
我指着一脸通红的鲍荃亮，说是不是酒驾，你找仪器给他吹一口就知道了，不行去医院抽血也可以知道；至于别的，这地下停车场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们调看一下，也能够清楚……
国字脸眉头一掀，朝旁边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颜色。
旁边立刻有人转身离开了去。
旁人或许并无感觉，然而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平静地说道：“有的证据就摆在面前，但如果你们不认，我也没有办法。或许你会告诉我说监控头坏了，又或者电脑不行，回头将监视器画面给删掉，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是这样？”
国字脸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儿并不是联合治安的重点单位，设备和仪器落后，也很正常，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
我说那你也觉得这小子没有喝酒咯？
国字脸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跟我们回所里面走一趟，把事情经过讲清楚就是了，不要留在这里影响别人的正常营业。”
旁边有两个愣头青一脸不爽地伸手过来拽车门，说道：“下来，下来！”
旁边的朱小柒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来：“别乱拍，拍坏了你赔不起……”
愣头青一脸不爽，说你特么一老款帕萨特，真当老子乡巴佬呢？
朱小柒：“……”
我尴尬症犯了，忍不住好心提醒道：“大兄弟，人这叫做辉腾，高配两百多万呢，咱最好温柔一点好么？”
愣头青：“……”
他无言地收回了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小玉儿拍了拍朱小柒的肩膀，说他问这个二世祖叫啥名字，父亲是哪一位？
朱小柒回头低声说道：“人叫做鲍荃亮，他父亲是……”
朱小柒刻意低声，完了之后小玉儿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挂掉了电话，把手机丢给了朱小柒，说道：“他说会给他们这边政法委打个电话问一下的，没什么大事。”
鲍荃亮听到，眉头一跳，怒气冲冲地骂道：“政法委，你以为你老爹是省长呢？廖所，你还愣着干嘛？”
被鲍荃亮这般一吼，国字脸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不冷不淡地说道：“催什么催？我们办事情也是有程序和章法的，并不是某一个人的私兵，也不是谁打个招呼，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他这般不软不硬地话语，将两边都给刺了一下。
很显然，国字脸也挺腻味这事儿的，一边是著名的浙东四害之一，父辈位高权重，另一边则是舟山本土的著名实业家，两边都有背景，就他变成了夹心饼干，两头受气。
这事儿搁谁的心里面也发堵。
朱小柒咳了咳，算是清嗓子，然后对国字脸说道：“廖所，事情呢，我们也基本上讲清楚了，相关证据，监控里面都可以调出来，这事儿我们占了理。要不然这样，我们两边都稍微有点儿耐心，等一下好么？”
国字脸点了带年头，算是认可了，回过头去，瞧见一帮等待命令的手下，板着脸说道：“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干活？”
众人都散去，车边反而变得冷清起来。
鲍荃亮瞧见这情况，不由得一愣，赶忙转了过来，冲着国字脸说道：“廖志国，你什么意思，别人虚张声势地说两句话，你就心虚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这话儿说得有些诛心了，那国字脸眉头皱起，说道：“鲍公子，廖某人这位置，是组织上面决定的，不是谁说不行，就不行的。”
鲍荃亮脸一下子就变得铁青起来，咬牙说道：“组织？信不信老子回头就让你们组织给你开了去……”
国字脸又不是面人儿，怎么可能没脾气？
他冷冷盯着鲍荃亮好一会儿，然后说道：“有本事，你就去，我等着呢……”
话还没有说完，鲍荃亮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先是一愣，拿出来一看，脸色顿时就变得一阵肃穆来。
他就好像是准备烧香拜佛一样宁静，深吸一口气，方才接通道：“唉，爸，我在啊，在舟山呢，对、对……我跟你说，我被人欺负了，真的……”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车后面走去，我隐约听到两句，仿佛是在给那国字脸上眼药呢。
不过说句实话，这龟孙子在我们面前嚣张跋扈，然而在他面前，就乖得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恨不得胸口带上一小红花儿。
我皱着眉头，正要说话，然而这个时候却听到鲍荃亮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啊，你说什么？”
怎么了？
我有些诧异，往后视镜看去，却见鲍荃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愁苦起来，而这个时候国字脸的手机也响了，他接通，开口说道：“喂，你好，徐书记啊，是，我是志国……”
呃？
我回头望了一眼朱小柒，才知道是小玉儿刚才打的那一个电话开始发力了。
这个鱼哥哥，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般牛？
这位国字脸倒也罢了，居然还能够直接打电话到鲍荃亮的老爹那里去，这才几分钟时间啊，这势力，有点儿恐怖啊？
不过我即便是满腹疑问，这会儿倒也没办法问出口。
接下来的情况让人跌掉眼镜，嚣张跋扈的鲍荃亮态度居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给我们赔礼道歉，就连赔车的事情都半点儿不谈，而国字脸也没有再要求我们去所里面调查，而是让开了路，让我们离开了去。
车子离开酒店，走在外面繁华的大道上，我满心感慨，说你们到底打电话给了谁啊，这么牛波伊？
朱小柒哈哈一下，说这个得问小玉儿才行。
我看着后视镜，说玉师姐，是谁啊，赶紧跟我分享一下，我刚才差点儿吓跪了，这也太牛了吧？
小玉儿满脸羞红，支支吾吾，说就一朋友。
朱小柒跟她调笑一番，然后说道：“王明，你别开心，经过刚才的事情一闹，估计你落到有心人的眼里了，小心传到荆门黄家那里去。”
我洒然一笑，说该来终究会来的。
这时朱小柒的电话响了，她接过来听了一会儿，回头对我笑道：“你说得对，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四十五章 一盘很大的棋局
我心中一阵狂跳，紧张地说道：“有消息了？”
朱小柒点头，说对，刚刚收到消息，有人在岱山那边见过黄养鬼此人，不但如此，而且还打过交道，差点儿就给人弄死了。
我说哦，什么时候？
朱小柒说两天之前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人应该在衢山岛里面；至于在哪儿，这个需要深入核实一下，但基本上可以肯定，跟慈航别院逃不了关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那行，我们去衢山吧。
朱小柒瞥了我一眼，说你不要命了？
我愣了一下，说啊，怎么了？
朱小柒说你傻啊，衢山是哪儿？你知道不，慈航别院的新住处，虽说那帮老尼姑从普陀的海天佛国搬到了衢山岛的观音山，几经蹉跎，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是那个黄养鬼被她们给罩着，你过去的话，无异于送死。
我说那怎么办，我的鲲鹏石就在黄养鬼手上，我得赶紧拿回来，然后帮我师傅还魂，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朱小柒说你越急，越应该冷静，谋定而后动，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听到她的劝解，我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几分钟后，我睁开双眼，朝她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能自乱阵脚，所以这一切，拜托小柒姐你了。”
朱小柒微笑，说你既然叫我一声姐，这事儿我就管了，你放心就是。
车子往东行驶，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海边一处不算大的私人港口附近，下了车之后，朱小柒扶着还是有一些站不稳的小玉儿下了车，我也跟了下来。
三人进了一栋黑黢黢的大楼，从侧门进入的时候，门一关，里面灯光明亮，立刻有七八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走了上来，朝朱小柒打招呼。
朱小柒挥了挥手，有一个女孩儿就上前来，帮忙把小玉儿给扶起。
轻松许多的朱小柒看着旁边一个眼神尖锐的中年人说道：“老赵，现在什么情况？”
那老赵将我们带到了旁边的一个会议室里来，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我们这边也是刚刚问清楚的，这个女人是在岱山普陀那儿跟我们的人发生了冲突，据说是因为言语冲突；我刚才问了那个小弟，他明确无误地告诉了我，说当时这女人是跟慈航别院的四小凤吴小薇在一块儿；事实上，若不是吴小薇出手阻止，我们的人都已经死在普陀了。”
朱小柒一愣，说啊，这么凶？
老赵苦笑道：“这件事情报上来的时候，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些年我们跟慈航别院相处得还算是和谐，即便是在五年前小柒姐你竖起旗子来的时候，她们也没有这么凶过。现在想起来，可能是跟那个女人有关。”
朱小柒说道：“确定是黄养鬼？”
老赵挥手示意，这个时候一个穿着OL制服的女秘书抬起了手，一张投影落在了正中的白布前来。
我抬头一看，模糊的画面上，的确有好几个人。
中间的那个女人，可不就是黄养鬼么？
老赵说得到消息之后，我叫人找到了景区那边的人，帮忙拷了一份监视记录，你看……
画面又一转，再次出现了一张近景，我便已经确认无疑了。
这人就是黄养鬼。
老赵手中有激光笔，打开之后，小红点落在了黄养鬼的脸上，说这个人就是小柒姐你要找的人；旁边这个你应该认识，慈航别院四小凤之中的吴小薇，右边这个是静怡师太，还有这个小孩儿……
我听到，往下望去，瞧见那儿有一个小女孩儿，个子不算高，一米五几，看模样应该只有十来岁，又或者更小一些。
她长得跟黄养鬼有些像，但更加清丽一些，有一种绝尘脱俗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瞧她一眼，莫名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朱小柒瞧见了，也忍不住赞一声，说啊，好漂亮的小美女，跟那小仙女一样。
老赵说这个少女应该是跟黄养鬼一起来的。
朱小柒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说道：“哦，好……”
说罢，她凑到老赵旁边，低声说道：“给小马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人是不是还在衢山……”
老赵点头，拿着电话走到了窗子边去。
会议室里的人并不多，我、朱小柒，打电话的老赵，扶着小玉儿的一个女助手，女秘书，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帅哥。
老赵一走，朱小柒看向了旁边那个帅哥，说小蒙，这个静怡师太，她在慈航别院里面，管什么来着？
小蒙恭敬地说道：“管接待的。”
朱小柒摸着下巴说道：“你给我分析分析，由静字辈的大头目过来搞接待，还有吴小薇，几个人跑到了海天佛国的旧址去，她们是准备激发思古之幽情呢，还是有什么图谋？”
小蒙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对于慈航别院来说，普陀山这边是个伤心地，因为海天佛国的破灭，使得她们从江湖第一线宗门，瞬间破落到了二三流来；这种怨气足足持续了近十年，除了入门仪式的教育之外，几乎没有人再踏足普陀，那些产业也交给别人打理去了……”
朱小柒一愣，说教育？
这个长得像胡歌的男子点头说道：“对，教育。除非是有人想揭开她们心头那血淋淋的疤痕来，让慈航别院重新燃起仇恨……”
朱小柒眯着眼睛说道：“恨谁？”
小蒙深吸一口气，说这个啊？我对当年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不过导致慈航别院破落的最大元凶，估计就是现如今风声鹤唳的邪灵教；但当时的凶手弥勒已经身死，这些年来，慈航别院的高层集体失声，埋头发展，似乎对邪灵教的恨意并没有想象中的浓烈。
朱小柒忍不住讥讽地说道：“这帮老娘们，就跟小日本一样，打她们最狠的人，结果反倒是成为了干爹……”
小蒙摇头，说不至于，慈航别院态度虽然暧昧，但应该不会跟邪灵教有太多瓜葛。不过除了邪灵教，当时参与这一场大战的还有几方，比如临阵脱逃的龙虎山，搅风搅雨的慈元阁和川西水寨，以及当时力挽狂澜的……
朱小柒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然后说道：“黑手双城？”
小蒙的头变得更低了，却坚定无比地说道：“对，黑手双城。”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面陷入了一场死一样的沉寂。
我瞧见各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震惊。
我也不敢说话，心里觉得这陈志程当真是厉害，这影响力岗岗的，怎么哪儿都有他？
一直过了一分多钟，朱小柒方才抬起头来，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地说道：“应该不会吧，要知道海天佛国可是当时的邪灵教大头目给炸毁的，而力挽狂澜、救慈航别院和无数江湖豪雄于生死的人，可就是黑手双城啊？这世间，哪里有仇人不恨，反倒是怨起了恩公的道理？”
小蒙对这问题似乎早就有了想法，咧嘴一笑道：“小柒姐，慈航别院的德性，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才对——别忘了咱家老爷子是怎么死的了。”
又是沉默。
几分钟之后，朱小柒挥了挥手，说你们都出去吧，我好好想一想。
小蒙点头，带着会议室里面的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我瞧见大家都走，正犹豫着是不是我也得离开，这时那个扶着小玉儿的女孩儿却把人给我这边推了过来。
我扶着小玉儿坐在了椅子上，这时有人将会议室的门给锁住了去。
啪嗒。
会议室里，就只有四个人了。
这个时候，朱小柒抬起了头来，看着我说道：“蒙飞是复旦大学政治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也是我工作的重要助手，他的分析很有见地，一直以来，都很少有失手。”
我说我听得有点儿头晕，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朱小柒沉着脸说道：“黄养鬼来到舟山，找慈航别院这帮满怀怨气的老女人，可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们的目标，可能是一个我非常尊敬的人。”
我扬眉，说是黑手双城么？
朱小柒点头说对，陈先生对我朱家有再造之恩，如果慈航别院准备忘恩负义，对他下手，我绝对是责无旁贷，一定要将她们的阴谋给破坏掉。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拿起了电话来，说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她这边刚刚拿起电话来，我的电话也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却是姚小宝。
我接通，聊了两句，才知道慈元阁那边的人已经见过了姚小宝，彼此都很满意，慈元阁觉得姚小宝这人闯荡江湖久已，有身手，有头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愿意接受她，并且承诺帮忙给她妹妹治病。
姚小宝打电话过来，是感谢我的，并且约我，说想在离开之前，请我吃顿饭。
我说吃饭就不用了，我有时间回梁溪的话，去看你们。
我这边有事儿，简单聊两句之后就挂了电话，而这边老赵也走了过来，等待朱小柒打完电话之后，他沉声说道：“小马那边告诉我，说那位客人今天出海了，说是准备去蛩崖尖。”
朱小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双眼圆睁，哆嗦着嘴皮说道：“什么，蛩崖尖？”

第四十六章 蛩崖尖的由来
我瞧见朱小柒这一脸的惊悸，不由得好奇起来，说这个蛩崖尖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怎么你一副见鬼的表情？
朱小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想必你也知道了慈航别院破落的前因后果，她们之前曾经在普陀山一个叫做海天佛国的秘境之中修行，后来这洞天福地被邪灵教打破了，空间碎裂，无数空间碎片散落在了大海之中，稳定的空间几经翻转，最后在普陀以东的某一带海域形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空间地带。那一带的中心，便叫做蛩崖尖。”
我说那儿很恐怖？
朱小柒点头，说相当恐怖，据说在海底沉得有整个海天佛国，而周遭几十海里一片迷雾，方向感混乱迷失，一不小心进入，很容易迷路，更容易消失无踪；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失踪了几十条船，被称作东海之上的百慕大。
我说既然这样，难道就没有人组织过调查么？
朱小柒说咋没调查呢？宗教局联合有关部门过来了，而且还进行过定性，说这里是一个空间极为不稳定的区域，深入其中，很容易迷失在时空乱流之中，给的建议，是最好绕行，不要深入其中。
老赵在旁边补充道：“当地部门也做过了一些警示，在外围海域附近弄了许多浮标和岛屿标识，基本上已经没有人敢踏足那一片海域了。”
我说那黄养鬼为什么还要去那儿呢？
朱小柒说蛩崖尖虽然恐怖，但一直有关于它的传说，听说有人在那里的某一块礁石上捡到一箱箱的宝玉珍珠和古董，也有人见到过慈航别院的修行法典。不但如此，听闻那片海域之下某一个地方，还有整个海天佛国的所有建筑和遗产、宝藏，如果能够将其打捞，这将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件；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有的邪灵较极端分子传言当时战死在此处的头目弥勒并没有死，或许还躲在某一个海底洞穴中养伤……
我说你觉得哪种比较有可能？
朱小柒犹豫了一下，说道：“论财富，荆门黄家还瞧不上慈航别院的那点儿破烂；论修行典籍，荆门黄家自有一套法门；我觉得……”
我说失踪的弥勒？
朱小柒摇头，说别人不知道，但我却晓得弥勒已然死了，是被黑手双城亲手杀死的，这点毫无疑问。
我叹了一口气，说看得出来，充满迷雾啊。
朱小柒说你怎么想？
我说你觉得呢？
朱小柒说最稳重的办法就是不要跟着去蛩崖尖，而是在衢山附近等待她们返航归来就是了，不过只怕她们一旦回来，慈航别院插手，你未必能够近得了黄养鬼的身；而如果跟着去哪里，凶险莫测啊……
我说还真的是两难之局，就不能在路上截杀对方么？
朱小柒哈哈一笑，说茫茫大海，四处皆是坦途，你说截杀就截杀？
我回头望了一下旁边的老赵，说不知道赵老哥有什么提议？
这老赵弄不清楚我跟朱小柒的关系，但能够感受到她对我的态度，而且朱小柒全力发动手下参与此事，也是为了帮助我，不敢怠慢，恭敬地说道：“我在舟山二十年，蛩崖尖是什么样的凶地，比谁都清楚，一般来讲，属于阎罗地府，去了就出不来……”
呃，他的意见是不要过去啊？
这也难怪，如果我决定赶过去的话，他定然要安排船只和人手，如此一来，他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蛩崖尖既然如此凶险，能不去，最好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沉默了一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去，一定要去。”
啊？
我们都回过头来，望向了突然开口说话的小玉儿，而朱小柒更是欣喜地过去把她扶起来，说你醒来了？明明就知道自己酒量丁点儿大，还没事喝那么多酒。
她略带埋怨的话语让小玉儿微微一笑，双手撑在了会议桌的桌面上，小玉儿坚定地重复道：“一定要去的。”
朱小柒问道：“为什么呢？”
小玉儿开口说道：“蛩崖尖那个地方，是个诡地，里面有一个大秘密，我觉得这帮人如果获得了什么东西，我师叔可就危险了。”
我猛然心惊，说为什么会危险？
小玉儿说道：“实不相瞒，那个地方我其实是去过的，好多地方都连我都不敢去，更是碰到一些恐怖的生物，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那里面一定有很大的秘密，要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古怪——如果他们勘破了那秘密，我们未必能够再战胜；而如果没有，在那个地方遇害了，那鲲鹏石落在茫茫海域里，又该怎么找寻呢？”
她的一番话儿说得我立刻下了决定，豁然站了起来，说得了，走。
朱小柒看着我，说你决定了？
我苦笑，说没办法啊，小玉儿说得对，那蛩崖尖凶险，若是那帮人遇到什么事情，留在了那里，又或者迷失在了时空乱流之中的话，我去哪里找我师父？
叮铃……
说着话，又是一声响，老赵拿起了手机来，盯着看了一下，抬头说道：“小马搞清楚了出海的人了，静怡师太、静越师太、静非师太三人，另外四小凤的吴小薇、王小欠也跟着陪同，还有慈航别院新近招揽的山门护法白虎李景宗和猪狂秦小胖，都有跟着；而黄养鬼这边，她一个，那个小女孩儿一个，另外还有一人，蒙着人皮脸，叫做追风。”
朱小柒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得了啊，慈航别院这是准备倾巢而出了？
老赵点头道：“对，静怡、静越和静非三位是慈航别院老一辈之中的中坚力量，吴小薇、王小欠两人是四小凤之中修为的佼佼者，特别是吴小薇，听闻有当年冥河鬼母之风范；至于这两个山门护法……”
朱小柒说可是虎狼猪犬四大护法之二？
老赵点头说对，这白虎是李景宗是崂山叛徒，崂山双璧无缺道长的大徒弟，一手崂山道法好是了得；而那狂猪秦小胖则是白云观的出身，一样是犯戒出来的——别人说慈航别院的山门护法，是酒色财气，那白虎说的是气，狂猪则是色。
朱小柒说慈航别院自从没落之后，倒是变得越来越像魅族一门了，即当婊子，又立牌坊，白虎倒也不说，狂猪倒是耗子落进了米缸里，过得舒爽得很。
老赵说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慈航别院下了死力气，引来的这几位山门护法，可是个个英豪啊。
朱小柒叹了一口气，说慈航别院天生就是江湖门派，只要拉得下脸面架子来，咱们还真的是斗不过她们；好在我们弄得是实业，上面又有人罩着，这些年才勉强在夹缝之中存活下来啊……
她说得几多感慨，而我想起今天砸车一事，也是有一些感悟。
按理说朱小柒算是舟山的地头蛇，然而比起慈航别院的广阔交游，却似乎又差了一些。
今天若不是那个神秘的“鱼哥哥”出面，只怕就连朱小柒也不得脱身啊。
当然，感慨归感慨，朱小柒却还是比较坚定的，微微一笑道：“慈航别院这些年卧薪尝胆，处心积虑，心里的图谋很大；这一次他们既然出招了，我倒也不在乎——老赵，立刻安排人手，我们也出海。”
老赵有些迟疑地说道：“都安排谁？”
朱小柒犹豫了一下，说道：“人需精锐，不需多，你、我，还有蒙飞，另外把我那远房堂叔给叫上，免得他没事乱张扬——另外再安排几个开船的就是了。”
老赵一脸郁闷，说小柒姐，就咱们这草台班子，过去能干嘛？
朱小柒哈哈一笑，指着我和小玉儿说道：“老赵你也别紧张，我们过去呢，是帮这两位搭戏的，他们师姐弟才是正主儿。”
老赵将信将疑地出去安排事儿了，我则有些担忧地说道：“小柒姐，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帮人，听着好像挺厉害的。”
朱小柒说可不是，说真的，我真的只是搭戏，论手段，我可不行啊……
我点了点头，说我晓得，如果有啥事，我第一个上就是了。
如此在这儿等了半个小时，老赵便安排好了船只和人员，船是一艘改装过的快速渔艇，掌舵的是一个对这片海域最是熟悉的老师傅，而那个普陀迷佛朱跃进瞧见我，还挺客气的，屁颠屁颠过来跟我握手。
结果朱小柒毫不犹豫地点出了我的身份，他顿时就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一副悻悻的表情。
不过这家伙到底是个滑溜溜的贼，见风使舵的本事挺强的，跟我攀谈三两句，便有了那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船行于海上，一路向东走去，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天地之间一片静谧，只有我们这儿的灯光，连着漫天星光在闪烁。
我盘腿在船尾，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迷蒙之间，突然有人低声喊道：“到了，到蛩崖尖附近海域了……”

第四十七章 海上惊魂
听到船老大的声音，我站起了身来，放目望去，却见周遭一片迷雾飘散，将前面的海域给封锁了去，往前一看，却见那儿有一大片的浮标，上面用荧光字写着：“危险区域，敬请绕行！”
船停住了，我还听到有吵闹声，便抬腿往前面走去，走到船头，我这才发现是老赵跟船老大在大声说话。
这个老赵全名叫做赵晨林，听蒙飞叫他，还有一英文名，叫做Charles，是个意志坚定、很有执行力的人，之前因为担心而对朱小柒进行过劝谏，然而一旦确定了目标之后，却又显得非常的执着。
这回事那船老大不肯走了。
他是这一片海域里最熟悉水情的船头，既然熟悉，自然知道这一片海域的危险，蛩崖尖一带被称为“死亡海域”，基本上是有去无回，一想到这个，他满腹的雄心却都给浇灭，烟消云散了去。
老赵在劝船老大，结果瞧见这老东西油盐不进，顿时就火了，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么说，你是准备临阵逃脱了？”
船老大苦苦哀求，说赵总，七小姐，你们也得为我考虑考虑，我老孟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帮子人都靠我来养活呢，如果死在了这个鬼地方，他们可都怎么办？
老赵说你觉得我们这一帮子人，这大半夜的，是过来送死的？
船老大说送不送死我不知道，反正我认识那么多的船老大，就没有一个能够去而复返的，这些年来，死在蛩崖尖的船老大都能够组成一个战斗排了。这个是常识，我懂。
老赵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说那出发之前，发给你的安家费，你也没有说不收啊？
船老大说我也是蠢，以为你们就是想过来打一下晃，没想到还真想进去——算我倒霉，回头把钱还给你们就是了。
老赵说好大的口气，不过你觉得我们朱家的钱好拿，也好退么？
船老大说赵总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蒙飞终于开了口：“老孟，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能太言而无信了。你也知道的，朱家平日里待你们不薄，这些年来有吃有喝的，从来没有让谁饿着过，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讲诚信。诚信，这事儿对大家都很重要，你要是这个时候准备回去，我不拦你，不过船你不能开走。”
船老大说不是，你准备让我游回去不成？
蒙飞说可以啊，回头我送你一个游泳圈，你好好游啊；虽然这茫茫大海的，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还是祝你一路顺风。
呃……
船老大浑身一阵僵直，瞧见我们这一圈面无表情的人，月光洒落下来，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肃杀之气，顿时就是一哆嗦，说得了，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走走走！
他退让了，然而一回味起来，越发感觉憋屈，回过头去，嘴里却咕哝了一声：“操！”
这个时候小玉儿站了出来，她对船老大说道：“你别急，一会儿开进去的时候，照着我给的方向走，问题就不会大。”
船老大有些不屑，说你给我什么方向？
噔、噔、噔……
他还是满脑子疑惑呢，结果就瞧见小玉儿在船板上面一个箭步，紧接着身子如同一道银鱼似的，一跃而下，钻入了水中去。
几秒钟之后，她出现在了二十几米远的地方，然后举起了手来。
她的手上有一根绳索，连着这边的船。
船老大又咕哝了：“我操！”
这回却是震惊。
小玉儿引导着船只走进迷雾，而船老大则小心翼翼地开动着船只，我几个折回了船尾出来，我有些担忧地说道：“小玉儿可以么？”
朱小柒得意地说道：“如果说十年之前，天下间的水战高手之中，茅山宗的徐修眉、洞庭湖的鱼头帮主和宗教总局的布鱼道人可争天下第一水战高手的话，现如今的小玉儿，也绝对能够名列其中。”
天下第一水战高手？
听闻这句话，我顿时就燃起了几分豪情来。
这南海剑魔不出手则矣，一出手便是这个天下第一，那个天下第一，这样真的好么？
老鬼算什么？
天下第一中国式血族？
呃……
我不再说话了，而旁边的蒙飞则低声说道：“这个船老大有点儿不可靠啊，在这个时候还跟我们讨价还价……”
老赵在旁边叹气，说算了，并不是没个人都有慷慨赴死的勇气；他人虽然龟毛了一些，但却绝对是整个舟山海域里面手艺最好的船老大之一，对这一带的水文地理也很熟悉，我们想要活着回去，还是得靠他。
旁边的朱跃进比较关心我们的对手：“嘿，你们不是说我们这次过来，是对付慈航别院的么，他们人呢？”
老赵说道：“人早我们几个小时过来的，早就进里面去了。”
朱跃进流着口水说道：“我听说慈航别院的四小凤里，有两个过来了？吴小薇和王小欠，那都是天姿国色，人间罕有的绝色呢，你说如果咱们碰到，落到了咱的手上，我是不是可以嘿嘿嘿……”
这话儿说得，旁人都不敢搭话了，只有朱小柒没好气地说道：“堂叔不是我说你，不要每天都一副精虫上脑的样子好吧？你要有需求，自己花钱就是了？”
朱跃进嘿嘿笑道：“花钱哪有这个味儿？想一想这些傲上天的妹子，如果能够臣服在我的胯下……”
啪！
他正沉醉在美好的幻想里面，却给朱小柒一巴掌拍在了胳膊上，火辣辣地疼，人都给惊到了：“你、你干嘛啊？”
朱小柒说当着你大侄女的面，说这些事情，你不觉得可耻么？
朱跃进不以为然：“嘿嘿，食色性也，这个是人生本能嘛……”
众人皆无语，而我则双手扶在了船舷上，静静望着前面在水中沉浮的小玉儿，却见她一开始的时候在水中破开波浪，并且不断举手示意，而到了后来，却是凭借着那一根绳索，忽东忽西，几乎拉拽着船身而行。
好强！
刚才听到朱小柒鼓吹小玉儿乃天下水战高手之中数一数二之人，我的心中还有些狐疑，然而此刻却再无疑虑。
船进入了蛩崖尖海域，一开始的时候还未曾感觉，然而行进了几里路，便能够感觉到周遭的炁场变化来。
这些炁场并非我们平日里所身处的空间那般，犹如三角架一般稳定，反而是因为混入了许多不稳定的部分，使得有的地方宛如死水一摊，有的地方却又如煮沸的水一般不断翻腾。
而这些又都是不一定的，它处于不断转变和流动之中，有的地方明明感觉什么都没有，结果任何的一丝异动，都能够引起剧烈的变化。
就好像金属钠扔进了水杯里面去一般。
我亲眼瞧见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间凹下去七八米，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凹形来，又亲眼瞧见破空的响声，将波涛斩成了十几片。
而这一切，似乎都显得毫无预兆。
行进在这一片海域之中，不但是船老大，我们所有人都全神戒备着，生怕出现了什么变故，应付不急。
大约行了半个小时，海面刚刚平静下来，突然间我们又感觉到船身右侧被什么东西撞击。
那是一种很密集的感觉，砰砰作响，我们赶忙跑到右边来，结果我刚一过去，就感觉到有一个黑影迎面而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感觉寒风扑面。
我一记拈花指，避开了尖锐之处，回手一抄，却见到是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鱼。
这鱼儿十分古怪，夸张到极点的脑袋占据了大半个身子，坚硬而丑陋，张开嘴来的时候，里面锐利而不规则的密齿看得人浑身发寒。
我两根手指捻着此物，结果它使劲儿摆动尾巴，晃动身体，劲儿相当的大。
我紧紧抓住，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甲板上猛然摔了下去。
砰！
我用的劲儿很大，那玩意跟甲板亲密接触，砸得弹了几下，结果还是没有死，无力地摆动着尾巴，牙齿还死死地咬着船面。
这咬合力果真惊人。
我抬起腿，朝着这玩意使劲儿踩了下去，终于将其碾碎，而我也感觉得到，这玩意的颅骨宛如钢铁一般坚韧。
撞击船身右侧的，就是这玩意。
走到船舷边的我们又陆续碰见十几条这样凶猛的大头鱼，而我则满心忧郁地望着船头方向，想着如果在水里碰到这玩意，可该怎么办？
小玉儿她能行么？
就在我忧心忡忡的时候，船老大全力加速，朝着前方突去，几分钟之后，避开了这个鱼群，然而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一声让人牙酸的声音从船尾传来，又赶忙跑过去看。
一条长约两米的箭鱼插在了船身之上。
那玩意使劲儿摆动着尾巴，然后落入水中，而这个时候船老大老孟大声吼道：“不行了，船身进水了……”
船身进水了，不止一处，好几条剑鱼刺入了船身，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蒙蒙的轮廓。
哗啦啦……
有人跳上了船来，却是小玉儿，朝我们招呼道：“先把船靠岸停下。”
我连忙问：“到蛩崖尖了么？”
小玉儿摇头，说不，这儿离蛩崖尖，还有十多里。

第四十八章 诡岛
蛩崖尖是这一片海域里比较大的岛屿，然而除了蛩崖尖之外，在这周围还散落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岛屿存留。
这种撞穿包船铁皮的箭鱼，是从未有见过的物种，一如之前那些脑袋占据了大部分鱼身的古怪鱼种一般，我们乘坐着的这艘改造渔船虽然各项性能都还算是不错，但漏了好几处地方，如果不找地方停着检修的话，估计最后的下场只有海中去。
所以在小玉儿的建议下，我们找到了一处还算是比较吃水的浅滩靠了岸。
这岛屿算不得大，但也不能算是小，中间有一个几百米的高峰，而周围则是密布的丛林。
在船老大的主持下，这渔船好不容易靠了岸，我们都跳到了沙滩地来，船老大跟着两个船工在检修这船只，而我们其他人则已全部都站在了那充满了海腥味的沙滩之上。
这岛屿看着并不大，然而真正到跟前来的时候，却又有一些范围，左右查看，林子里黝黑不定，偶尔传出兽鸣，格外刺耳。
我落在沙滩上，四处打量，回过头来的时候，瞧见朱跃进从船身上面拔了一条三米多长的银色条鱼来。
这条鱼又细又长，呈现出流梭型，鼻骨又坚又硬，宛如一把长剑。
他拿在手里，结果那鱼儿使劲摆动尾巴，将他都给撂倒了，爬起来的朱跃进发了狠，捡起一块大石头，朝着那鱼脑袋就是一通猛砸。
一下、两下、三下……
他砸得这石头都碎了去，过了一会儿，那鱼儿终于不动了，周围一摊鲜血。
朱跃进站直起了腰来，说刚才那玩意跟食人鱼一样，这玩意又是什么呢？
朱小柒说道：“刚才那个，叫做红腹锯鲑脂鲤，是远古的食人鲳，至于这个，应该是变异箭鱼——像这样的东西，应该不是这一片海域所拥有的，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估计还是因为那时空乱流的关系。”
朱跃进喘着粗气，说早就听说蛩崖尖这个鬼地方诡异莫名，人进来就没有出去的，原来是有这些东西在。
我满心思都在黄养鬼那一行人身上，问道：“慈航别院的那帮人呢？”
朱小柒说道：“不知道，按道理说，他们进来了几个小时，如果没有什么变故的话，应该在蛩崖尖那边了。”
朱跃进问要是有变故呢？
朱小柒没好气地说道：“那就沉在海底下了呗！”
这个时候船老大跑了过来，告诉我们，说那船现在开不了了，修好的话，差不多得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吧。
我听到，问最熟悉这儿的小玉儿说道：“这儿离蛩崖尖，还有多远？”
小玉儿估算了一下，说倒也没有多远……
我说到底有多远？
小玉儿说差不多得有五六海里吧？
我默算了一下，一五一十，二五二十，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如果是六海里的话，那么差不多得有二十里的海路，没有船只的话，游过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我问朱小柒，说确定他们就在蛩崖尖？
朱小柒说我哪里能够确定啊，说不定他们跟我们一样，在半路的时候遭遇到那些见鬼的箭雨，船只也毁了，说不定就搁浅在某一个地方了，谁知道？
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这个时候，岛屿的那一头，突然传来了一声嘈杂的声音来。
有动静？
我们下意识地就紧张了起来，朱小柒立刻吩咐船老大道：“老孟，把灯关了！”
老孟有一些不愿意，说关了灯，我怎么补船？
朱小柒说这里面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说着话儿，你是准备不要命了对么？
一句话说得船老大哑口无言，将灯给关了去，然后周围一片寂静，我们倾耳静听，结果听到除了兽吼狼嚎之外，的确也有人的喊声。
这岛屿并不算大，虽然隔着中间一道山梁子，但我们隐隐之间，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
朱小柒有些把握不准，左右一望，看向了我，说你觉得该咋地？
我深吸一口气，说不管咋地，我们现在两眼一抓瞎，得找到一个活口儿，了解一下这个鬼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小柒听到我的话语，没有再犹豫，说好，过去看看。
老赵这边提意见，说不管怎么说，船是我们的根基。有了船，我们才能有进有退，这儿得有人守着。
朱小柒眼睛一转，说那行，老赵你在这里守着，还有蒙飞和堂叔你，也帮忙看着不出意外；我和王明、小玉儿一起过去瞧一瞧那边什么情况。
一直显得很沉默的蒙飞却不愿意了，说不，我跟你一起走。
他盯着朱小柒，而朱小柒有些羞涩地说道：“你放心，我这里不会出意外的……”
蒙飞却摇了摇头，说不，我不放心你。
两人浓情蜜意，我在旁边瞧着，心中了然，然后说道：“这样吧，反正岛也不大，招呼一声，什么都有了，我和小玉儿先过去，你们在这里等着，凡事都要警戒，如果我们搞不定，把人往这边引过来。”
小玉儿点头，说如此最好。
朱小柒却很担心，说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
我连忙劝阻，说别，人多了反而麻烦，你在你这里组织狙击，小心一会儿有大麻烦，你可得有点儿心理准备。
朱小柒还待说些什么，我都没有再停留，而是跟着小玉儿往前面跑去。
她想跟过来，却被蒙飞给拦住了。
我和小玉儿一路小跑，沿着山侧往前走，来到了岛屿的另外一边儿，密林之中，还没有瞧见什么，便感觉有劲风扑面而来。
我不管小玉儿那边什么情况，直接摸出了血刀来。
一刀两断。
血光之中，却瞧见竟然是一头满是獠牙的野狼，这野狼也不是什么恐怖角色，只是觉得跟在动物园里面瞧见如同大狗一般的畜生有着很多不同。
比如那一双眼眸，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不仅仅只是一条，前面的密林之中，树木后，荆棘丛中，草丛里，还有黑暗的深处，到处都有奔腾跳跃的生命在嘶吼。
我几乎是在一瞬间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然而对于这样的场面，我几乎没有半点儿不适应，就立刻进入了状态。
血刀所过，鲜血纷纷而起，四周一片腥风。
十几秒钟话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空地边缘，瞧见在那儿，有四五头凶猛的黑色巨虎，在对一个满身肥肉的大胖子在进攻。
这些黑色巨虎看起来无端凶猛，绝对不是寻常角色。
不过想想也是，在这样一个荒岛之中，别说是五头猛虎，便是半只，估计也养不活。
世间是有一定道理的，猛虎必须有适合猛虎的生态环境，方才能够存在，要不然即便是生下来，没有供它生存的环境，和每日填肚皮的野物，又如何能够存在？
更何况这些猛虎，看起来都不是寻常角色。
诡异。
这些猛虎来得诡异，然而那个胖大汉却更加显得勇猛，只一人，赤手空拳，居然在这飞来扑去的猛虎群中，不落一点儿下风。
他甚至还步步为营，将两头黑乎乎的猛虎给撂翻了去。
而这个时候，我和小玉儿则冲出了狼群，在边缘围观。
那人是个高手，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一个闪身之后后，冲着我们这边大声喊道：“兄弟救命啊，别袖手旁观。”
小玉儿默然无语，而我则开口说道：“阁下可是猪狂秦小……”
那人高声喊道：“秦小胖，正是在下——既然认识，还请阁下援手，等咱回头了，请你大保健，地方随你挑！”
我说我认识你，你咋在这儿晃荡呢？
那猪狂大声喊道：“风浪太大，人掉下了海里，随波逐流，好不容易爬到了这个鬼地方，结果还差点儿给一帮猛虎填了肚皮——大兄弟，聊天什么的，咱拖后行不行？想帮我把这帮大老虎给弄了。”
我听见他说得实诚，也没有多加为难，开口说道：“那行，我帮你就是，不过一会儿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得仔细回答。”
猪狂秦小胖大声喊道：“妥妥的，哥，你真仗义。”
我冷笑，心中暗自说道：“希望你一会儿也这么说……”
我没有征求小玉儿的意见，直接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举着手中的剑，加入了战团。
我的加入，使得局势陡然逆转，特别是我手中的血刀，根本不惧那些猛虎爪牙，三两下，这几头猛虎就都给撂倒在地了去。
猪狂瞧见周遭猛虎皆已伏法，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操，从落水以来，食人鱼、鲨鱼、鳄鱼……一大帮子的海产，争相杀我，好不容易上了岸，结果还碰到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多亏老兄帮忙，要不然咱真得死在这儿来。”
我提着血刀，来到了他的面前，说兄弟，先别歇息，我这里还有问题呢。
这大胖子说哥，你说。
我说你跟慈航别院的人过来的吧，他们人呢？
那人一听，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间转身，撒腿就跑。

第四十九章 黑舍利
猪狂秦小胖听到我的话语，转身就跑，然而他历经无数磨难，体能早已磨光，此刻已经是勉力而为，哪里能够逃脱得了我的手掌心？
不过最终出手拦住了他的，却是小玉儿。
一开始的时候猪狂并没有把这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放在眼里，随手拨弄过去，结果被一把按倒在地上，挣扎无果之后，干脆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地说道：“呜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一句话说完，他便闭着眼睛，开始了装死。
小玉儿拿着在癞皮没有什么办法，拍了他两巴掌，结果好像是吓晕去了一般，只有无奈地朝着我看了过来。
我走到跟前，说啥情况？
小玉儿说不知道，没动静了。
我说哦，从小玉儿接过了那大胖子来，先是对着他满是板油的大胖脸扇了好几个大耳刮子，发现这小子居然忍得住，不由得好笑起来。
这家伙满满的都是套路啊，跟我学鸵鸟？
若是碰到一二心软的人，或许就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不过他这两下子准备在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我面前耍弄，就真的感觉是有一些活够了的。
我没有二话，对着小玉儿说道：“且回避一下，我脱他裤子了。”
小玉儿吓得赶紧回过头去，一边警戒四周，一边问道：“你好端端的，脱他裤子干嘛？”
我说酒色财气，这个猪狂占的是色，机会难得，我得将这家伙的那话儿给剪了去，免得他以后去祸害广大的妇女同胞。
我说干就干，三两下将这位的皮带给解了下来，然后猛然一扯，把裤子都给褪下。
小玉儿懵懂无知，说那话儿是啥啊？
我说没看过红楼梦么？以前曹雪芹怕被和谐，就把这东西写成了那话儿……
小玉儿摇头，说小时候家里穷，没怎么读过书。
我扬起了还是虎血的血刀，高高举起，这个时候那胖子却终于醒了，慌忙举着手说道：“哥、哥、哥，我读过，我读过红楼梦……”
我奇怪了，说你丫不是昏迷过去了么，咋又爬起来了呢？
猪狂说您圣明，我是装的。
我说那怎么现在又不装了呢？
猪狂说我再装，你老人家给我来那么一刀，咱以后混迹江湖，可就没有半点儿乐趣了——哥、哥，放下刀，你放心，弟弟我跟你发誓，我这些年来行走江湖，虽然风流无数，但绝对没有勉强过任何女性同胞的意志，完全是凭着自己的个人魅力的……
我用刀尖指着他的那一张肥猪脸，说就你这熊样，也好意思跟我说个人魅力？
猪狂一脸讨好，说哥，别看我人长得不咋样，但我活儿好啊！
我一挥手，说别跟我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搞得咱好像很熟的样子——你白云观的出身？
猪狂尴尬地笑了笑，说对，白云观。
我说白云观谁的徒弟啊？
猪狂说凌云子，不知道您听说过么？
凌云子？
呃，真没听说过，不过那又咋样？我张口就来，说哦，凌云子啊，人挺不错的啊，白云观里面，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怎么着，给他做徒弟，你委屈？
猪狂有着京都人特有的油滑，赔着笑说道：“哪能呢，是我师父不要我了。”
我说犯了色戒？
猪狂小心翼翼地举起大拇哥儿，说您圣明。
我说甭说了，我实话跟你讲，我是黄养鬼的师弟，过来找她谈点儿事情的，结果他们说她跟着你们出了海，跑这儿来了——告诉我，你们大部队的人马呢？
猪狂一拍大腿，坐了起来，说嗨，你早说啊，闹这么久，原来是自家人。
我说你别给个杆子顺着爬啊，问你话儿呢。
猪狂说也不知道啊，半路的时候，我们遇到海兽袭击，我给颠儿下来了，落到了海里，一路挣扎呢。
我说那你告诉我，哪儿能够找到我师姐？
猪狂小心翼翼地说道：“啊，那御姐真的是你师姐来着？”
我说你不信啊？
猪狂咽了一下口水，说倒不是不信，只是感觉那样像冰块一样的师姐，跟你气质有点儿不搭。
我说少特么废话，问你话，你答就是了。
猪狂赶忙说道：“我真不知道，我半路跌落了，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儿。”
我说那你们过来的目的地在哪儿呢？
猪狂说自然是在蛩崖尖那里。
我说你们过来干嘛的？
猪狂盯了我一眼，说不对，你不是黄养鬼那御姐的师弟——如果你是，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刀尖滑落到了他的胯下去，安在了那话儿上面，说我说是，就是，这个时候，我没有必要骗你；不过我整个人耐心有限，你再这样跟我兜圈儿，我保不准恼怒了，给你来个“一剪梅”，你最好还是相信我。
猪狂肥脸一哆嗦，说我错了，哥，他们是过来找寻蛩崖尖下面海天佛国遗址的，听说是有一座佛像的身体里面，有一颗黑舍利，这玩意对那个小孩儿帮助很大。
我说是黄养鬼带的那个小孩儿？
猪狂点头，说对，就是那个跟一小鬼儿一般阴森的小屁孩子。
我说你慈航别院几乎倾巢而出，奔赴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来，就是为了一孩子，这话儿你觉得我能信？
猪狂赔着笑说道：“哥，她们那帮女人之间，肯定还是有私底下的利益交易的，不过你拿这些秘辛来为难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其实也是临时被抓到船上来的，在此之前，我可还在跟双修伴侣做运动呢……”
我说哦，哪位女施主愿意跟你做双修伴侣啊？
猪狂说你别看我长得不咋地，但是我的活儿挺好，整个慈航别院，想跟我做双修伴侣的，没有一半，也有……呃，哥，我错了，不提这事儿了，好吧？
他瞧见我双眼之间有精光乍现，不敢在胡诌，而我则将他给擒住，从他裤子上撕了几块布条，将手从后面捆了起来。
我和小玉儿把猪狂押送回去，刚刚走到这边沙滩，就听到有拼搏声。
小玉儿听到，身形如箭，一下子就冲到了跟前去。
我也不慢，押着猪狂往前冲，赶到这边沙滩上的时候，瞧见这边的地上有头小汽车一般大小的八爪人面蜘蛛。
这玩意长得巨大，黝黑的甲壳之处闪烁着油光，身子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是移动的房子。
它的爪子尖锐如刀，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冒出来的，我瞧见它身体上面那一根根又粗又黑的毛发，心里一阵直打鼓。
不过这玩意并没有对我们这边留守的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一来留守此处的朱小柒、老赵、蒙飞和朱跃进都是有些真本事的，再一个大家依托着船只，倒也还算安全。
这蜘蛛最终给小玉儿给击毙了，瘫倒在地，浓黑腥臭的汁液流淌在地上，让人闻到，有些头晕。
我赶到这边来的时候，战斗基本上已经结束了，不过这玩意的出现，也使得船老大和另外两名船工处于崩溃状态。
刚才那些食人鲳和箭鱼如果还算是能够接受的话，这一只巨大的蜘蛛，就是在有些恐怖了。
船老大也不敢再补船了，而是哆嗦着嘴皮说道：“我、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这里是不祥之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他反复不断地啰嗦着，试图说服任何一人。
然而我们都没有理他，当着猪狂的面，我又转述了他刚才告诉我的一切给众人知晓。
朱小柒沉吟一番，说的确有这样的传说，说海天佛国的存在，其实是为了镇压一颗黑舍利子，而那颗黑舍利子，火烧不尽、锤砸不碎，不死不休，据说是历史上一个湮灭了的邪佛。那人曾经是佛教系统之中的大能者，最后由佛入了魔，被释迦摩尼禁锢，最终由降龙罗汉连同其余十七罗汉降服，焚烧殆尽之后，剩下九颗黑舍利，摧毁不灭，无奈，只有分放九处道场，香火镇压。
我说如果有人吸收了这黑舍利，将会如何？
朱小柒耸了耸肩膀，说这玩意对于寻常人来说，就跟毒药一般，谁会去受着罪过？
我说未必，现如今情况紧急，我想尽早赶到蛩崖尖去。
小玉儿也点头，说我也是。
朱小柒回头望了一下快要疯了的船老大，有些犹豫，而这个时候，我开口说道：“这样吧，还是我和小玉儿过去，你们在这儿坚守着，一边修船，一边准备接应我们——人多眼杂，少了反而方便，再说了，你们的水性，未必能够游过去。”
朱小柒诧异，说那海水里可有食人鱼，你准备游过去？
一说起这个，我心里也是一阵咯噔，左右一看，却瞧见了那头蜘蛛的身体，不由得笑了，说这玩意拿来当一浮漂，或许管用。
与朱小柒谈过话之后，我把猪狂交接给他们，然后带着这一头大蜘蛛下了海。
小玉儿在前面拉伸，我在蜘蛛的身体上站立，眯眼观察周遭。
两人行了几里路，瞧见附近有一个岛屿之上，却有亮光。

第五十章 海蛇
这个岛自然也不是蛩崖尖，不过有灯光，就说明有人。
尽管不确认岛上的人到底是谁，但小玉儿却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那个地方靠近过去。
而在快要接近的时候，突然间前方海面的水流一阵翻涌，居然有四五个漩涡在我的周遭出现，然后在我的身后游弋而来。
瞧见这情况，我下意识地拔出了血刀来。
几秒钟之后，第一个漩涡之中，冒出了一条大海蛇来。
这海蛇看不清楚长度，但脑袋却有成年人腰身那般的宽度，嘴巴张开来，就好像是一把油纸伞打开似的，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诡异，獠牙森寒，扑面而来。
好快的速度。
我将血刀往下撇开，待那头海蛇冲撞而来的一瞬间，我从下方往上，将血刀反撩。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这黑沉沉的海域之中陡然亮起，紧接着我听到喷血的声音从身边响起。那头海蛇的脑袋被我一刀削了下来，头颅飞起，而身子则重重地砸落在了我脚下的这头人面蜘蛛之上。
而就在这头海蛇出动的下一秒，其余几个漩涡也陆续冒出了几乎一般模样、甚至更大的海蛇，朝着我袭击而来。
这……
瞧见这些，我的心脏都快要悬到半空之中了去，然而没等它们迸射而出，却有一股力量将这些长蛇给拉拽在了海里。
这股力量要远远比这些海蛇来的强大。
它们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窜起，而是沉没到了海水之中去，我最终面对的，有且只有一条海蛇。
它残破的身子砸落在了那人面蜘蛛身上，使得这玩意向旁边猛然一斜，我腾然跳起，待海水重重溅落在我的身上时，落下的我在那晃荡不已的蜘蛛身体上面，重新找到了平衡。
海面上突然冒出了一张小脸儿来，却是小玉儿浮了出来，朝我问道：“你没事吧？”
我瞧见这便宜师姐一边说话，一边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不由得诧异地问道：“我没事，不过你在吃些什么？”
小玉儿被我一问，脸有些红，低头说道：“呃，这个啊，我有点儿饿了。”
我更加诧异了，说你之前不是吃得挺多的么？
大姐，一桌子菜都给你包圆了，你这么说，我可不高兴啊！
小玉儿脸更红了，低声细语：“在水下的消耗比较大，我看刚才那几条海蛇又比较美味，所以就忍不住了……”
呃……
好吧，我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挥了挥手，让她随意。
此刻的我就算是傻子，也能够瞧出我这便宜师姐的不凡来——能够在这满是危机的海底下来去自如，那些食人鲳对她毫无威胁，这些恐怖的海蛇在她的眼里只是一盘菜……
所有的一切表明，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修行者。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人。
人怎么可能有这般的水性？
我是南海一脉的，这水性也是有一些心得，然而却更知道一点，人体因为构造的不同，受到的阻力非常大，即便是修行得法，在水中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朱小柒说得没错，我这师姐别的不说，去争夺一个天下第一水战高手的头衔，还是游刃有余的。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大概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小玉儿在确定我没有事儿之后，又翻身下了海，然后拉拽着我，快速接近了附近的那个岛屿。
这个岛屿比起先前那个，似乎又要大上一些，没有沙滩，边缘满是礁石。
而在岛中附近，则有一大片的密林。
灯光是从那密林深处里传出来的。
不仅仅是灯光，我们两人跳上了岛屿之后，还听到了女人的叫喊声。
有火焰从里面升腾而起，好像有人点燃了篝火。
这篝火一亮起来，就好像是黑夜之中的灯塔，让人确定了大致的方向。
小玉儿心急，一个箭步就往前蹿了出去，我不敢怠慢，在后面紧紧追赶，两人在岛屿边缘的礁石上快速跑动着，然而几秒钟之后，我感觉脚下一滑，人就一下子栽倒在地。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努力睁开眼睛，朝着礁石下面的夹缝望了过去。
虽然这边的可视度很低，四周都是一片黑蒙蒙的，然而我到底是打通过任督二脉的人，暗室生光，却是勉强能够瞧清楚那礁石下方让我感受到威胁的东西是什么。
是蛇。
密密麻麻的海蛇，有红的、黄的、蓝的、黑的、白的，五花八门的颜色，滑腻蠕动，古怪不已。
而这些海蛇有大有小，小的只有小拇指儿粗，而大的则有成年人的手臂那般长。
这些密集得让人望而生外的海蛇堆集在一起，而有的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张开了嘴。
这海蛇的嘴几乎能够张成一百八十度，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来。
这个地方，很危险啊！
千钧一发之际，我霍然出刀，用血刀支撑住自己的身子，然后借力跳起，一个翻身落地之后，方才发现我刚才踩滑的地方并不是礁石，而是踩到了一条黑黄相间斑纹的海蛇身上去。
我这边一落脚，周遭的蛇群仿佛活过来一般，立刻纷纷朝着我这边游动而来。
有的甚至挺直着身子，朝着我这边射了过来。
我没有敢多停留，身子迅速一动，然后离开了这一片密布着海蛇的礁石区，赶上了小玉儿的身影。
那便宜师姐朝着前方快速冲去，我赶忙跟她喊道：“有蛇，小心有蛇！”
她这个时候已经冲到了林子边缘处，听到我的话语，扭转过身子来，一脸发愣，问我怎么了。
我结结巴巴地指着周遭说道：“这岛上面，到处都是蛇。”
说话间，又有两条花蛇从草丛中游出来，张嘴朝我咬来，我脚下一躲，然后抬起腿来，将这两条长蛇给踩在脚下，用鞋子猛然一碾，将其踩死，脑袋碎裂了去。
虽然我这般轻描淡写，但是脚下传来的那种滑腻触感，还是让我浑身直起那鸡皮疙瘩。
人类似乎天生就对这种满是滑腻黏液的冷血动物，有一种莫名的畏惧。
小玉儿似乎瞧见了我的恐惧，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来，说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害怕这些小虫小蛇啊？
我说能不怕么，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呢……
小玉儿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朝着一对小手上面吐了两口唾沫，就朝着我脸上抹来。
亲嘴儿么？
我有些脸红，下意识地要躲开，说师姐别这样，虽然我并不反对这个，但是咱现在这个时候，好像有点儿不合适……
小玉儿瞪了我一眼，说你想啥呢，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玩意，别动！
她说着话，手掌在我的脸上轻轻抹着，均匀而温柔，然后又在我的脖子上面擦了擦。
当我闻到一股类似于高级香水的味道时，心里面哆嗦了一下。
这个师姐，还真的是有些与众不同啊……
不过你往我身上吐口水又是咋地？
怎么还往下了呢，我要不要稍微地反抗，表示一下我的立场呢？
啊……
我满心忐忑，而几秒钟之后，小玉儿抬手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说行了，不会有蛇过来找你了，跟我进去吧。
说完话，她转身就朝着密林之中跑了进去，而我这也才反应了过来。
啊？
原来我这便宜师姐是在给我弄驱蛇的手段啊，我还以为是对我有意思呢……
咳、咳、咳……王明你个混蛋，人家是你师姐，怎么能这么想呢？
不过说起来，心里为什么会莫名有一些失望啊？
我情绪波动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赶忙往密林里走去，发现这树枝上、草丛中，石头缝里……到处都盘踞着毒性强烈的毒蛇，结果却没有一条再朝我发动进攻。
呃，我师姐到底是干嘛的啊，怎么她的口水就这么有用，感觉这些海蛇还想很怕我的样子啊？
我心中疑虑，然而却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如果小米儿在的话，瞧见这么多毒性强烈的长蛇，指不定有多乐呵呢。
如此一阵思量，我终于赶到了密林深处，瞧见那火已经烧了一大片，而在火圈的里面，则有三个人，一个模样艳丽、半老徐娘的尼姑，一个青春俏丽、似水年华的软妹子，还有一个老实忠厚、像是做粗活儿的男人。
那个男人已经躺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而半老徐娘也是半躺在地上，脸色铁青，唯有那个软妹子手持利剑，一脸惊慌的模样。
而与她对峙的，则是火圈之外的一个青衣女子。
那个女子刚才似乎在跟里面的人说些什么，得意洋洋的，然而小玉儿的赶到，使得她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边过来。
我赶到的时候，那个青衣女子正朝着小玉儿喊话：“你们是谁，别多管闲事啊！”
小玉儿却开口说道：“你修行不易，好不容易炼成人形，何必多造杀孽，平添因果是非呢？”
炼成人形？
这青衣女子难道是妖？
我满心诧异，而这个时候那青衣女子则笑了起来，说道：“这个地方是我的地盘，谁进来都得听我的，包括你们也是！”
她说罢，双手张开，却有数十道青芒朝着我们的面门陡然射来。

第五十一章 女尼和软妹儿
青衣女子的暴躁让我措手不及，不过好在小玉儿却显得淡定许多，双手一挥，划了一个太极圆形来，然后轻轻往前一推。
一股无形的炁场在我们的跟前凝固住，而那些速度极快的青芒则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这些青芒，居然是一条条比蚯蚓大一点儿的小绿蛇儿……
这些绿蛇应该是生来就被祭炼成了暗器，别的不说，它们口中飙射出来的毒液就能够让人瞧得心寒，然而小玉儿就这般轻轻一挥，就将其全数破解了去。
一招得手，小玉儿并没有太多的骄傲，而是开口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这般执着呢？”
青衣女子冷然哼道：“守土之责，如何敢怠慢？”
说完这话儿，她身子宛如一道魅影，便朝着这边倏然而来，紧接着一道三尺青锋陡然亮起。
小玉儿迎了上去，依旧心清气和地劝解道：“妖属成人，本就是有违天和，更应该小心翼翼，谨慎有加，方才不辜负上天加诸于你身上的气运和眷念；若是随意挥霍，不日即将死于非命，这又是何苦呢？”
青衣女子没有在说话，不过她虽然态度还是强硬，然而后来这几句的话语，却又显得有几分恭敬。
很显然，小玉儿刚才的表现，已然赢得了她的尊敬。
两人皆往前冲，倏然抵近，然后分开，彼此的交手飞快，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敢靠近。
我瞧见两人这以快打快，宛如幻影一般，心知帮不上忙，便朝着火圈之中走了进去。
我这里刚刚一冲入火圈，便感觉迎面刺来一道劲风。
我没有出刀，拿着血刀木鞘格挡，三两下，感觉到那攻击减缓，朝后跳了过去，这才开口说道：“妹子你不问青红皂白地动手，难道不怕杀伤了帮手？”
那年轻女子修为颇高，而且剑法了得，一看便知道是慈航别院的四小凤之一。
不过修为高，并不代表面面俱到，特别是女子本就有怕蛇的天性，这一路过来，各种危机，无数滑蛇游绕不说，再加上身边的人都已然倒下，她也是有些惊慌，拿剑指着我，嘴唇哆嗦地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别的不谈，我们介入其中，将你们的敌人给挡住，分明就是友非敌，妹子你这么下狠手，有点儿违反常理啊……
年轻女子心思混乱，正琢磨着我的话语，旁边的那尼姑却开了口：“这蛩崖尖一带，人迹罕至，寻常人哪里能够出现在这里，阁下莫名出现，定然是有所图谋的，何必自辩清白？”
我瞧见这尼姑语气冷淡，气势强硬，便以退为进，转头说道：“师姐，既然人家不愿意咱帮手，那我们就走吧，让她们自身自灭得了。”
小玉儿与那青衣女子拼斗，百忙之中还抽出空儿回答道：“真的么？”
年轻女子受不住激，慌忙说道：“别、别走，帮忙救救我师父。”
我眉头一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女子毫不讳言，连忙说道：“我叫做王小欠，我师父法号静越，这是我们的船工师傅，我们是路过蛩崖尖的时候，被海兽袭击，船散了架，相继落海里的时候，误入此处的……”
这妹子倒也说得清楚，我却装作不懂，说啊，你叫啥来着，王小欠，倩丽的倩么？
她摇头，说不、不，是欠债的欠。
我说啊，妹子，给你取名字的人挺有意思的啊，这名字琢磨着，很有味道呢……对了，妹子你今年几岁了，成年了吧，有没有男朋友啊，家住哪儿的？
我一连串的问题说出来，妹子懵了，不知道如何作答，反倒是那女尼有些不爽，瞪着我说道：“哪里来的油嘴滑舌？”
我嘿嘿一笑，说一看就知道师太懂我。
女尼是过来人，一听就懂，勃然大怒道：“好小子，占我便宜，真以为我静越就那么好欺负么？”
王小欠反而劝起了她师父来，说师父，你别生气，一生气，那蛇毒就入了心脉。
我说好了，闲言碎语咱不提了，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黄养鬼，她人现在在哪里？
啊？
听到我从嬉皮笑脸骤然收敛，问起了这个话题来，静越师太和王小欠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盯着我，王小欠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说我是何人并不重要，关键的事情是黄养鬼在哪里，两位若是合作，我们还有得谈，若一意孤行，我觉得这莽莽大海，将是你们两位的家——小欠妹子，不是我说，哥觉得你死在这儿，真的可惜了。
王小欠站在了她师父面前，伸手拦住，说你要对我师父不利，先杀了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显得没有那么咄咄逼人，然后笑道：“你误会了，我对几位，根本没有半点儿想法，只是觉得如果你们肯如实相告的话，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一条生路。”
王小欠愣了一下，而这个时候，静越师太却开了口，说好，我告诉你。
我打了一个响指，说这就对了——老实说，我是黄养鬼的师弟，过来找她说件事情的，咱们以后说不定来日方长，何必现在吵吵？
我的话语给了两人一点儿信心，静越师太开口说道：“虽然我们大船毁了，但小船还有几只，如果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会前往蛩崖尖，在岛屿中间的一处泉口那儿往下，抵达海底之下的佛国遗址……”
我说有地图么？
静越师太摇头，说地图在你师姐那里，我只是瞧了一个大概。
我说此事容易，咱们一起过去汇合便是了。
王小欠这时才反应过来，满脸狐疑地说道：“你真的是黄小姐的师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姓黄，叫做黄石，说起来应该是黄养鬼的远方堂弟。
王小欠说怎么没有听她提起过你？
我耸了耸肩膀，说这个呢，咋说呢，我这个人比较讨嫌，不受人喜欢，而且我爷爷跟本家分离了几十年，一直都在西南边陲，所以更是不招待见了。
王小欠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说对了，我倒是听过一点儿，你一直都在西南？
我点头，说对。
这事儿对完之后，这两人很明显就轻松了下来，而这个时候，我也上前套近乎，说静越师太，那个啥，方便的话，能不能帮你检查一下身体——你这是中毒了？
静越师太点头，她刚才与我一番争执，气血上涌，脸色更加难看了，指了一下左胸口，说刚才给那小妮子暗算，中了剧毒。
我说你们随身可带得有蛇毒解药？
两人都摇头，我没有再说，又看向了地上的那个男子，说人咋样了？
静越师太不以为意：“人已经死了，救不活的。”
说着话儿的时候，她的眼里也拂过一丝绝望之色来，而这时火圈之外战斗却是已然截止了，小玉儿走了过来，开口说道：“师弟，你这边怎么样？”
师弟？
静越师太和软妹子王小欠都望向了我来，我赶忙解释道：“对，给两位介绍一下，这也是我的师姐，不过不同师父——怎么样，那女人有点儿棘手吧？”
小玉儿不管我这边儿的胡诌，拍了拍手，青衣女子双手被束，走了进来，一脸委屈和不耐烦。
我说这是……
小玉儿说她虽然凶狠，但本性还行，仔细教育一下，应该能够向善，我虽然胜了她，却不想让害她，想把她留在这里，日后带她一程。
我说师姐你心真好，能够跟你，是她的福分——对了，能不能让她帮忙给这位师太解一下毒？
青衣女子怒声吼道：“你们这些外来者，龙修罗会把你们所有人都给杀死的！”
啪！
她歇斯底里的怒声大叫，小玉儿轻轻一挥手，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这妹子一下子都倒在了地上去，话语戛然而止。
小玉儿扇完了人，轻描淡写地擦了擦，然后说道：“她的神志有点儿被某种东西影响到了，等毁了那玩意，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我说应该是那黑舍利吧？
小玉儿不置可否地说道：“也许吧？解毒的话，不用她，我就可以。”
她走到了静越师太的跟前来，那女尼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而小玉儿却说道：“是你？”
静越师太慌忙点头，说对。
小玉儿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伤口，然后嘴唇附在伤口上，吸了两回，然后把淤血吐在了地上。
这淤血沾地，顿时就有腾腾黑烟生出来。
如此一番，那静越师太脸上的青黑之色顿然褪去，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好了许多，爬起来，朝小玉儿拱手感谢，小玉儿挥了挥手，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赶去蛩崖尖吧？”
静越师太和王小欠都说好，准备动身，我却指着地上那个混身都已经僵直的男人，开口说道：“先把人给埋了吧？”
静越师太冷淡地说道：“时间紧急，还是赶紧过去的好；再说了，这人就算是埋了，说不定又给那些蛇虫翻出来，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

第五十二章 程程妹子
静越师太的冷漠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因为在我看来，即便是船夫，人家跟着你跑到这个鬼地方来，而且还失去了性命，于情于理，都得帮人家收个尸，免得被蛇虫侵食才对。
您老人家一句“耽误时间”，就什么也不管了，这样真的好么？
我没有说话了，只是看向了小玉儿。
小玉儿知道我的心思，拍了拍绿衣女子的肩膀，说既然如此，那这人便由你来处理吧，给人家好生安葬了；如果他被你的这些蛇子蛇孙们动到半根毫毛，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被威胁的绿意女子满脸不情愿，说人既然都已经死了，又何必在意这些细节？
然而牢骚归牢骚，被小玉儿眼睛一瞪，她却不得不低头应是。
为此绿衣女子还在男子的身边划了几个圈儿。
处理完这些之后，小玉儿押送着绿衣女子，朝着我们刚才登岛的方向走了过去。
如此穿过了密林，来到了岛边的礁石地区，一路上不断有密密麻麻的长蛇出现，有的甚至是一窝一窝的，彼此绞在一块儿，滑腻腻的皮肤在月光下闪烁着让人浑身发寒的光芒，然而却没有一条会贸然上前而来，攻击我们。
所谓蛇岛，看起来真的就是这绿衣女子的地盘。
而她，难道是那蛇属成精？
我想到这里，对这个长相比王小欠还多了几分妖艳俏丽的女子，下意识地保持了几分敬畏之心，一直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到达了岛屿边缘，也瞧见了我们乘坐而来的那头大蜘蛛尸体，小玉儿没有再押送绿衣女子。
她把绿衣女子放坐在了地上，然后蹲在她面前，开口说道：“你且在这岛上停留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带你离开，以后的路，我带你，可好？”
绿衣女子翻了一下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若是平白无故多一老妈子，你觉得好不好？
小玉儿不以为杵，说你现在不适应，而等到以后，你就会庆幸此时此刻能够碰上我；生命是如此的奇妙，命运同样如此，开心一点，你现在只是被黑舍利迷惑到了心志，而等到我摧毁了它的时候，你的一切就会都恢复正常了。
听到摧毁黑舍利，绿衣女子的双眼一下子就变得火一样的红，滑嫩的脸上满是青筋抽动，语气变得格外怪异：“龙修罗会杀了你们的，龙修罗……”
她喃喃自语，而小玉儿则咬破了右手中指，将一滴血点在了绿衣女子的额头之上来。
印堂之上，鲜血一滴，迅速地渗入了皮肤下面，无数血丝由此扩散而去。
绿衣女子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娇喘似的呻吟声来，听得我骨头一阵酥麻，下意识地弯了一下腰。
而静越师太听到，也下意识地呸了一口，说哼，狐狸精。
绿衣女子满面潮红，一对眼睛不再变得那般血海深红，反而亮晶晶的，就好像面前的不再是小玉儿，而是等待许久的情郎一般。
小玉儿滴过了精血，开口说道：“你天性纯良，只是被那黑舍利迷惑了心智。现如今我屏蔽你与它之间的联系，恢复自我，三日之内，我便回返而来，到了那个时候，我把你带离此处，日后你便随我修行。”
绿衣女子跪倒，额头触地，说我终日活得浑浑噩噩，今日醒来，心中欢喜，还请姐姐帮忙赐名。
小玉儿看了她一眼，说你既然身穿青衣，便叫小青吧？
呃……
蛇妖，小青——这是闹哪样，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有一种想要唱一曲“西湖的水、我的泪”的冲动呢？
我心中吐槽着小玉儿的取名，而那青衣女子却满心欢喜，居然又磕了两个头来。
她显然对这个名字十分喜欢。
其实小青这名字挺不错的，不过希望她日后上岸，在暑假的时候千万不要看湘湖卫视，要万一碰到重播神剧《新白娘子传奇》的话，会不会有一种真相大白的感觉呢？
小玉儿处理完了青衣女子，便带着我们上了那大蜘蛛儿的身体，然后跃入水中，朝着左前方的海域行去。
这大蜘蛛的身体差不多有一辆小汽车那般大，再加上张开的八条腿，就好像一竹筏似的，坐三个人也可以，毕竟这两个女人都不算重，大家只要坐得对称便行了。
行于大海之上时，静越师太回望岸边挥手的小青姑娘，忍不住开口说道：“这等妖孽，杀了最了事，何必姑息养奸？”
我劝解道：“生命皆是平等，化解才是王道，打打杀杀，会造成执念的。”
静越师太心有不忿地说道：“要不是她，我们的船工就不会死去，而我也是被她的毒针所伤，到现在都没有能够恢复，这账怎么算？”
这话儿说出，我都懒得跟她再聊了。
你还好意思提那船工啊？
人跟着你们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连给人家收尸都不情不愿，天性淡薄如此，就不要发表意见了吧？
我心中对这女人颇为腻歪，便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感受着波涛不定的海面之下的凶险。
从这边的蛇岛再往前，又碰到了大大小小的几个岛屿，不过我们都没有再靠近，而是直奔蛩崖尖。
这一路上并不是很太平，其间经常能够瞧见古怪的漩涡和违反常理的巨大凹陷，一看就知道是空间碎片作用于海洋之中的表现；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千奇百怪的海兽，在一个古怪礁石附近，我们甚至能瞧见一个有着巨大身体的章鱼，那满是吸盘的触手露出海面上来的，几乎有十几米的长度。
这样的玩意儿，若是留在水下，当真是有些骇人听闻。
不过对于这些小玉儿却能避则避，不能避开，她便出手解决，一路上血腥无比，惊险万分，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岛屿。
那儿便是蛩崖尖，因为我能隐隐瞧见了一座足有两三百米高的山崖，在岛中间的位置。
两三百米，听着似乎并不算高，然而如果是在一个岛屿之上，却又显得如此突兀不定。
登陆蛩崖尖的过程十分曲折，小玉儿在水中绕了好长的一段路，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让人捉摸不定，而海面上的浓雾则越来越深，伸出手去，甚至能够感受到宛如实质一般顺滑的雾气来。
这岛外附近一片迷糊，可视距离甚至不到两米，不过这薄雾基本上集中于下方，上面的雾气反倒是淡一些。
也正是这样，我们才能够瞧见这岛屿的轮廓。
砰！
就在这一阵迷雾之中，我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震，却是到达了岸边来。
浓白的雾色之中，伸出了一只手来，小玉儿开口对我们说道：“把手给我，我们手牵手，离开这一片沙滩；小心了，这里的空间依旧不稳定，只有过了沙滩，才会好一些，不要乱跑。”
听到她的话，我们都下意识地点头。
我伸手抓住了小玉儿的手，她的手软中带硬，冰冰凉凉的，像玉，而我这边伸出手来的时候，两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王小欠抓住了我的手。
随即她又抓住了自己师父，如此形成了一个手拉手的队形。
王小欠的小手柔软温热，倒是正常。
我下意识地朝着静越师太望了过去，心中不由得琢磨——这个风韵犹存、徐娘半老的女尼姑，难道真的是个老处女……
沙滩柔软，那沙子细腻柔和，踩在上面，有一种沙沙的细响，让人听得凭空生出一种昏昏欲睡的情绪来。
就在众人呼吸低沉的时候，小玉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集中精神，保持呼吸，不要被外物干扰……”
我听过，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凝气，方才摆脱了那种昏昏欲睡的境况来。
回过神来的我不由多了几分警戒。
仅仅是一个沙滩，就有这般古怪，不知道这岛屿之中，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凶状呢？
如此一路走，差不多两百多米的沙滩终于走过，前面的浓雾散去，露出了茂密的林子来。
一恢复视线，王小欠赶忙把小手收回了去，还下意识地打量了我一眼，脸颊边有一抹绯红；我为了避免尴尬，故意装作看不见，也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小玉儿的手。
我这边刚刚一放开，她便向前走了十几米，然后蹲在了地上。
我走过去，瞧见这儿有一连串的脚印，走向了密林深处去。
我说这是……
小玉儿观察了一番，然后对我说道：“在不久之前，有人从这里登陆进了林子里，看脚印，人应该挺多的，至于人数……太杂了，瞧不出来，但至少有六七个人以上——看这里，好厉害的脚印，隔了七八米才有一个，是个小孩儿！”
王小欠在旁边说道：“应该是程程妹子。”
我回过头来，疑惑地问道：“程程妹子？”
王小欠说对啊，说是黄养鬼的侄女，她姐姐的女儿，你难道不知道么？
我点头，说哦，是她啊，听是听过，但没有见过。
我心底里往下一沉，知道是那个跟着黄养鬼一起来的少女，而那黑舍利，则听说就是要给她的。
这少女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能够让黄养鬼如此？

第五十三章 将计就计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变得浓重起来，低声问王小欠道：“说句实话，我跟养鬼师姐有好一段时间没见了，这程程是听过，但没见过，你能跟我说一下，她到底什么脾气么？我听说她挺厉害的，要万一惹到她，我以后在荆门黄家，可混不下去了。”
听到我的话语，王小欠的嘴角不由得往上一翘。
虽然有些小拌嘴，但她对我这半个救命恩人还是挺有好感的，于是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准备什么，程程妹子她这个人呢，不爱讲话，比较沉默，不太惹人注意，一晃眼，你也许就找不到人了。”
我说是不是阴森森，神出鬼没的？
王小欠点头，说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她是天生的刺客，总是能够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说哇靠，这还了得？
王小欠奇怪了，说你们不是一伙儿的么，难道不是她越厉害，你越高兴才对么？
我心中一惊，未必避免她起疑，慌忙解释道：“你也知道的，一个家族嘛，资源总是有限的，给你多了，给我就少了，所以骤然听到，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王小欠深有同感，点头说道：“你说得也是，不过说句实话，那小姑娘天纵奇才，前途不可限量，我觉得你还是跟她搞好关系才行。”
我说她天纵奇才？谁说的？
王小欠指着前面跟着小玉儿一路往前的静越师太说道：“我师父说的啊，她还说……”
她话语未落，前面的静越师太冷冷地声音就传来过来：“王小欠，你这碎嘴巴什么时候能够治好？是不是需要我回头了，拿针帮你缝上才行？”
听到这话儿，王小欠慌忙捂住嘴巴，冲着我抱歉地摇了摇头，然后跑到了前面去。
我本来还能够打听出更多的信息来，结果静越师太这一句话，就把什么都给终结了，我心中腾然就生出一股火儿来。
你这个老处女，要不是我们过来救了你，你特么的就给人毒死在那个蛇岛里了。
你哪里还能够在这儿唧唧歪歪？
真的是，如此不知道感恩，迟早会遭报应的！
我气呼呼地想着，没想到就在此时，静越师太的身子突然间就腾空倒飞了起来，口中还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整个夜空。
啊……
怎么回事，我这乌鸦嘴，竟然这么灵了？
就在我的注视之下，静越师太腾空而起，而这时小玉儿却出了手。
她手中有一把青锋，却是刚才从那个叫做小青的妹子手中抢夺过来的，腾空而起之后，她猛然一划，却见捆住了静越师太脚踝的绳索状物品给斩断，紧接着她将那青锋化作了一个大圆弧，将周遭的攻击全部都给抵住。
静越师太并非任人宰割之人，脚踝被解之后，人在半空中一个翻腾，落了下来，然后右手一挥，却有一道火线陡然亮起。
这火线朝着前方蔓延，将周遭的杂草都给点燃，而这个时候，我终于瞧见了袭击她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怪树。
或者说，树怪。
这是一大排挥舞着树枝的大树，每一棵大树都有十多米高，它们身上的枝桠就像柳条一样柔软，如同它们的手臂一般，呼啦啦地就在半空中炸响，然后砸落纠缠而来。
这些活过来的树木挺凶猛的，那树枝挥过来，就像长鞭一般，而一棵数十根，十几棵却是数百根，如此骤然袭来，的确是让人胆寒。
这样的强度，即便小玉儿也不敢轻掠其锋芒，翻身后撤。
而这个时候静越师太却是逞了威风，衣袖之中陡然有土黄色的粉末飞出，一旦沾染到了那火焰上，立刻就高了好几丈，然后如同烈油一般，四处蔓延而去。
我们退出了那怪树的攻击范围，而静越师太则开始了个人表演秀，烈焰焚城，火舌向前卷涌而去。
这些炙热的火舌吓得那些怪树慌忙挥舞着树枝，拍打向前而来的火焰。
然而这些火焰十分旺盛，蔓延得也很快，三两下，居然就顺着那树枝朝着树怪的主体传递而过，吓得这些树怪纷纷自断手臂，不敢造次。
静越师太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想要催动法诀，让这些火焰烧死前面这些怪树，而就在此时，小玉儿却出手拦住了她。
“够了！”
小玉儿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却足够的坚定，静越师太一开始并没有理睬，但是第二声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
她回过身，盯着小玉儿说道：“为什么？”
小玉儿说道：“它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能够走到今天，实在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绕靠走了便是。”
静越师太有些不情愿，说绕开未必不会碰到别的麻烦。
小玉儿依旧坚持，说心怀慈悲，则诸人向善，若有麻烦，也是天定；再说了，这边一有火焰生出，自然会惹得四处关注，只怕会凭添祸害。
静越师太说我们燃了火，大部队也能够知道我们的到来……
小玉儿看向了我，她显然不太擅长说服别人。
我瞧见小玉儿无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说行了，不争辩，我们绕路走便是，赶紧的。
我说话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下，然后盯着静越师太，她感受到了我的坚持和意志，有一种不妥协即翻脸的架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听你们的。
我们没有再停留，接着火光，往旁边的密林中走去。
小玉儿的担忧并非没有理由，我们刚刚走远，便听到黑暗的密林中有快速奔跑的声音，听那动静，就知道应该是很厉害的猛兽，并且不只是一两只，而是一大群。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面对这些猛兽，所以都小心地藏匿起了自己的身影来。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小玉儿显得更加谨慎了，所以这一路过来，倒也还算是比较平缓，并没有再遇到什么太过于麻烦的事情。
当然，依旧还会有几只不长眼的猛兽闯入其中，不过都被小玉儿给轻松解决了去。
这些猛兽并非现实所能瞧见的，大都长得稀奇古怪，也凶恶万分。
我觉得我若是对上，还真的有些心虚。
然而这些在小玉儿的手中，却显得如此简单不过，那一抹青锋划过，基本上就是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小玉儿刚才虽然阻止了静越师太的放火烧林，但并不代表她是一味的心善，该出手的时候她绝对不会犹豫，而且也不会留守。
明明是一个姑娘家，却给我一种沉稳大气的王者风范来。
我这时方才感觉到，那南海剑魔当真不是凡人，每一个徒弟陡然让人侧目的手段和修为。
别的东西我倒也不好说，但他教徒弟的这本事，我觉得可以角逐这天下之间的前几名了。
我们一路小跑，东躲西藏，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蛩崖尖的山脚下，走到跟前的时候，静越师太仿佛瞧见了什么东西，快步上前过去，拦都拦不住。
我不知道她又闹什么幺蛾子，赶忙上前，结果瞧见她蹲在了地上，手中拿着一片丝巾。
我走到跟前，说您怎么回事啊这是？
静越师太一脸担忧地说道：“这是我师姐静怡的丝巾，只有半块，肯定出事儿了！”
小玉儿在旁边打量了一会儿，用青锋剑挑起一团黑乎乎的粘稠物，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东西不知道是啥玩意，有剧毒。”
王小欠脸色惨白，说不会是刚才那个女妖怪说的龙修罗吧？
我说你知道什么是龙修罗？
王小欠摇头，说不知道啊，是什么？
我说你不知道瞎咧咧什么呢？
王小欠想要还嘴，这时小玉儿则检查出了线索来，开口说道：“时间应该不久，而且是朝上面跑去了，要不要追？”
静越师太说当然了，去看看。
这回她倒是跑得飞快，纵身往山上跑去，而且一边跑，一边从嘴巴里面发出一种类似于蜂鸣一般的高频声音来。
听得十分不舒服，一边追赶，一边喊道：“你这是干嘛啊，听得脑袋直晕。”
王小欠也十分意外，说师父，你……
静越师太赶忙回答我，说我这是在跟上面的人联系，问一下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千万要坚持住……
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开口说道：“不对，你别吹这口哨了。”
静越师太不听劝阻，却是吹得越来越急促了，而旁边的王小欠脸色也骤然变化，我心道肯定有问题，没有任何犹豫地拔出了手中的血刀来，大声喊道：“跟你说了，别吹！”
就在我喊话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突然有一道剑光破空而出，朝着我的胸口刺来。
我的刀毫不犹豫地抵挡过去，却见那剑光绚烂，叮叮当当。
我抽身后退，却瞧见周遭有好几个人将我们给围住，而那静越师太则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女子就是当年血案的元凶软玉麒麟蛟，你们真当我认不出来么？”

第五十四章 前尘往事说清楚
静越师太的话语充斥在我的耳边，而剑光过后，是咻咻的利箭声，扑面而来。
这些利箭，宛如暴雨一般倾盆而下，没有半点儿停歇之意。
我有些抵受不住了，然而这个时候，小玉儿却站了出来。
唰！
一道宛如瀑布般的气墙从无中生有，停留在了我和她的面前，紧接着她手中的青锋陡出，朝着前方猛然一划，一道切破空间的炸响陡然出现，有人一声惨叫，向后跌去，而另外几人则手脚不停，将手中的明器暗器悉数打出，然后在那箭雨的掩护下，退向了后面去。
我被人给耍了，心中气恼，下意识想要追上前去，结果却被小玉儿给一把拉住。
她手中的青锋往前猛然一挥，却见一道剑痕倏然而上，在我的前方不远处，竟然有一个大坑陡然出现。
那大坑黑沉沉的，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坑底下到底有些什么玩意。
不过我却知道，如果我掉了下去，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回过神来的我才发现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静越师太、王小欠以及在这儿伏击的那一帮人朝后逃走，转身就没有了身影。
我紧紧捏着血刀，不断地喘气，然后望向了旁边的小玉儿，无奈地笑了笑。
她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认识我……”
我说你的本体，是那软玉麒麟蛟？
小玉儿点头，说对，怎么，对妖属有歧视？
我说拉倒吧，我就是上了天，你不还是南海剑魔的徒弟，不还是我的师姐？我师父南海剑妖也是个大妖怪，我要是敢说这样一句话，可不得给我师父用锥子给戳死啊？
小玉儿笑了，说也对哦，你师父也是个妖怪哟，哈哈……
我瞧见这便宜师姐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说怎么办，要不要追过去？
小玉儿别看人单纯善良，但不傻，皱眉凝视前方，说穷寇莫追，刚才那个老尼姑跟这边的人有过联络，他们早知道我们的到来了，指不定前面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呢，还是小心为妙。
我说刚才有几个人来着，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到处都是箭羽，我一时半会儿瞧不清楚。
小玉儿伸出了三只手指来，说三人，一人在这儿接应，故布疑阵，一人在远处的高地上放箭，还有一人在中程打暗器——慈航别院的手段偏于佛家无色境，莲花生出，最是绚烂，不过威力倒也还是有欠考量，本来想通过突袭对我们造成伤害，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警戒，而那个射箭的人被我反手伤到了，不得已，才退下的。
我说里面应该没有黄养鬼，她的手段，我应该是知道的。
小玉儿说也没有那个什么程程，使箭的人我知道，应该是慈航别院的山门护法白虎李景宗，这个家伙出身崂山派，刚才使出来的，是崂山派的奇门道法“三头六臂术”，故而能够这般箭雨磅礴。
我说你刚才的那剑法，可是南海一脉的？
小玉儿点头，说对，南海剑法最重气势，越是身逢剧变，越是不能惊慌，要强势、要刚，不管遇到什么人，要相信自己手中的剑，能够斩破这天地——你应该晓得吧？
我说我传承虽然完整，但在师父跟前的日子却少，虽然知晓其中变化，但是却使不出师姐您的这味道来。
的确，小玉儿平素里看着，真正就是一隔壁女生范的软妹子，又甜又清纯，然而刚才那几招剑法一使将出来，顿时就感觉周遭炁场一阵浮动，好像她变成了这天地之间的掌控者一般。
这样的气势，竟然给予了我一种再一次瞧见一字剑时的情形来。
当年在川西小刀寨里面，一字剑便是以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慨然气势出场的，一剑而过之处，竟然无一人胆敢大声说话，噤若寒蝉。
这才是南海剑法的真谛，只可惜我想要琢磨得到，不知道猴年马月……
小玉儿说你也别着急，回头我有空了，好好带一下你。
我满心感激，说行，那我可赖着你了。
这师姐弟联络完了感情之后，回到了现实中来，望着前方黑蒙蒙的山峰，我并无担忧地说道：“师姐，现如今咱们两人皆以曝光，如何能够找到黄养鬼？”
小玉儿平静地说道：“暗处与明处，在这个时候，意义并不大；即便是没有人引路，这蛩崖尖上水气最充裕的地方，想必就是直通海底遗迹的泉眼，我们自己找过去就是了。”
我说那些家伙怎么办？
小玉儿抬起头来，说怎么，你怕了？
我摇头，说怕倒不是怕，只是觉得人多了，一时半会儿有点儿棘手而已。
小玉儿捏了捏手，说道：“我师父在我身上付诸心血的时候，曾经告诉我，说我修行的，乃天下间最厉害一脉的传承；正是如此，就得有睥睨天下的勇者之心，即便是一时遭受挫折，也不能颓废怯弱，要勇于拔剑而向，相信自己是最强者之一。”
我挠了挠头，说我这师伯洗脑的功夫，倒是挺强的。
话是这般说，我的信心陡然增强了许多，刚才还在为静越师太的暗算而懊恼，觉得不应该把她们送过来，给敌人平添实力，但此刻却没有那般痛苦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虽然我觉得救了静越师太挺后悔的，但人王小欠姑娘本质上还是挺好的。
就那般死了，还真有些可惜。
两人再次出发了，不过没有沿着这条路走。
这座山峰说大不大，说小却绝对不能算是小，四周都是路径，只是需要些许手段才行。
我们是从一处断崖口爬上去的，绕了一个大圈子，我那便宜师姐的身手好过我太多，足尖轻点，人在九十度的悬崖之上如履平地，而我则不得不借助着凸起的岩石，最后无力可借的时候，还得她帮忙。
我们上来得很快，小玉儿将右手食指放入檀口之中，沾了点儿唾沫，然后放在了半空之中。
她在感应水气和风向。
几秒钟之后，她指着东边的方向说道：“在那里，我们走。”
我跟着小玉儿在半山腰的林子里快速穿行，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才接近了那个地方，走到一处悬崖凸起处，我们俯身望去，却见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不远处有一个静谧的小湖。
那湖泊不算大，差不多也就一个游泳池一般，而在湖边的西面，则有好几个人在那里守着。
山风吹来，我们能够闻到很浓重的血腥之气。
虽然隔得有一定的距离，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那边的几个人里面，其中一个，就是静越师太。
她在人群中挥着手，似乎在大声说些什么。
就在我竖着耳朵倾听，试图从风中传来的杂音之中听到些什么的时候，小玉儿在我的跟前划了一个圈儿，然后轻轻一点。
一个古怪的符文出现在了我的跟前，紧接着我耳边突然响起了静越师太的声音：“……何必下去找什么遗失的宝藏啊？山下那个女的，真的就是软玉麒麟蛟，我看得没错，一定就是她。我们过去，把她给捉住，煮熬了身子，一定会功力大增的。当初斋主没做成的事情，今日我们就做了，一是报仇，二是提升自己，何乐而不为？”
王小欠说道：“师父，人家也没有害你啥啊，反而救了你几回，你怎么能这样？”
“救我？”
静越师太语气铿锵地说道：“王小欠，我告诉你，当年的慈航别院，你知道有多风光么？斋主一人，可跻身天下十大行列，手握天下第一剑阵，背靠海天佛国，人才济济，财力雄厚，雄心万丈，想要在这世间搏一份功名，却不曾想竟然一战而败，不但斋主身死，而且整个海天佛国都为之崩溃，变成了这般模样来——这仇恨，其实区区小恩小惠，就能够抵消得了的？”
王小欠哑口无言，而旁边另外一个略微有些苍老的声音则开口劝道：“静越，当年的是非对错，其实早有公认了，那邪灵教有错，黑手双城也逃脱不得关系，但咱们斋主，也是罪魁祸首。落得现在这般田地，也是别院咎由自取，不必如此执着。”
静越师太激动地说道：“静怡师姐，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呢？”
静怡师太说道：“难道不是？”
静越师太大声说不，然后又试图劝解起众人来，结果旁人纷纷摇头，旁边一个男人开口说道：“我们人员失散，静非师太和吴小薇陪着荆门黄家的人下了遗址，现在无人，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荆门黄家的人，下了遗址？
不行，不能让他们拿到黑舍利，不然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我看向了小玉儿，而她则朝着我点了点头。
两人商定妥当，便不再掩饰身形，跳下了崖间，朝着湖边快速走去，十几秒钟之后，我们来到了湖边，小玉儿朗声说道：“静越师太，你若是觉得当年之事，怪我小玉儿的话，不妨上前来，我们好生掰扯一番，也让我了解一下，你为什么会这般委屈……”

第五十五章 静越的道理
我们潜入附近，然后便突然现身，小玉儿这般朗声一说，那原本还在慷慨激昂地劝说旁人的静越师太顿时就是一阵语塞，错愕地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我抱着刀，站在了小玉儿的身后。
这一片小湖旁边，有两头巨兽的尸体，一头像是条海豚，不过体型却大上了十几倍，仿佛一个小山丘，而另外一边，则是一条七八米长的巨大鳄鱼，不过与寻常鳄鱼所不同的，是它有着六条腿，三角形宛如毒蛇一般的脑袋。
这两头巨兽明显就是已经死掉了，刚才迎风飘散而来的血腥之气，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而在这两头巨兽跟前的，总共有八个人，静越师太和王小欠我是认识的，另外还有一个身穿软甲、披头散发的魁梧男子。
这人的背上有一张大弓，除此之外，旁边立着两张弯弓。
他旁边是一个有着白色眉毛的老尼姑，比起静越师太这种徐娘半老的女人来说，她算得上是一个老太太，满脸的皱纹和松弛的皮肤，显示了她在这世间，经历了太多的岁月。
除了这个老尼姑，旁边还有四个分别穿着红橙黄绿不同颜色的中年女人。
比起王小欠这种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子，和静越师太这种还有几分姿色的半老徐年来说，这几个中年女人则是膀大腰圆，个顶个儿可比那彪形大汉还要强壮数分。
她们应该是慈航别院之中的骨干，虽无靓丽容颜和出凡手段，却也是慈航别院能够立足的根基。
她们才更能代表慈航别院的现在和未来。
为了表达尊敬，就暂且将其称作甲、乙、丙、丁吧……
这些人个顶个都是罕有的高手，静越师太的底气十足，骤然瞧见我们出现在此处，先是一惊，紧接着便凝然笑了起来，对着那个老尼姑说道：“静怡师姐，看起来你在山下的布置并不怎么样啊，居然让人悄无声息地就溜了上来。”
静怡师太是个真正能够压得住场子的高手，凝目朝着这边放眼望来，几秒钟之后，她开口说道：“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西边的悬崖吧？”
静越师太气势很足，对着我们扬声说道：“不管你们怎么溜上来的，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既然如此，倒也省得我们下山去找你们了。”
月光下，静越师太的脸上满是骄横，然而小玉儿却是个讲道理的人，淡然开口说道：“我还是想问一下，当年之事，我有什么错么？”
静越师太愤然喊道：“你居然还好意思问，若不是你当做引子，我慈航别院如何落到这副田地？海天佛国，又如何会破碎成这般？”
小玉儿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还是不明白，我在海中，对人类从无迫害，反而尽己所能地帮助别人，结果却被你慈航别院诱惑而来，然后抓住，百般折腾。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受害者，当年之事，若不是你们慈航别院斋主的野心，也不会闹成这样，结果你却理直气壮地将大帽子扣到了我的头上来。我真的很想问，凭什么？”
事实是血淋淋的，静越师太恼羞成怒，怒声吼道：“少胡口狡辩，你这妖孽，还说什么从无迫害？这茫茫大海之中，被你吃掉的生灵不知道有多少，那打渔的渔夫更不知凡几，你好意思说自己从来没有伤过任何人么？”
小玉儿摇头，说不敢，但我从来不伤害无辜之人。
静越师太冷然而笑，说巧舌如簧，果然还是个吃人的妖怪吧？
小玉儿认真地说道：“我并非迂腐之人，别人要杀我，要取我身体和妖丹，百般刁难，我难道会举手欢迎么？这种人，杀了也就杀了，但我的双手之上，从来没有沾过无辜者的鲜血，而这一点，你敢坦然么？”
静越师太怒声喝道：“我乃堂堂佛门中人，平日里礼佛静心，传扬功德，岂是你这狂暴狡诈的妖怪所能够比的？”
小玉儿说举世之间，讲究的是一个理字，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觉得你有理？
静越师太说那当然。
小玉儿说为何？
静越师太恨声说道：“巧舌如簧的妖怪，待我将你给擒下，抽筋扒皮，看你还有什么囫囵话儿要说……”
她拔出了手中的剑，这是一把铁剑，上面纹着梵文无数，暗夜之中，有幽幽光芒发散而出。
这是一把法剑，不知道祭炼了多久的岁月，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香火。
小玉儿熟视无睹，平静地说道：“明白了，原来在你的眼里，暴力能够解决一切；事情能讲理就讲理，讲不了理，就动手杀人，杀了那有理的人，你就有理了，是么？”
静越师太没有理会她，而是回过头来，冲着静怡师太喊道：“师姐，这妖怪最擅长迷惑人的心智，别听她扯了，动手吧？”
静怡师太黑着脸，不说话。
王小欠心有不安，冲着她那有些发狂的师父说道：“师父，这个事情，能不能好好说……”
这个时候那个魁梧男子已经弯弓搭箭，朝着我们这边瞄了过来。
他拉着弓，问向了静怡师太：“师太，怎么着，你倒是开口啊？”
静怡师太依旧还是不开口。
静越师太却等不住了，将手中的剑扬了起来，朝着前方猛然冲去，而在她向前两步的时候，静怡师太终于发话了：“动手吧，尽量别伤到人……”
她一发话，那四个体型魁梧的妇人立刻冲了出来，她们手中并不是剑，而是一根青铜判官笔。
每一根判官笔的尖端，都有鲜血沾染，散发着一股恶臭。
攻击最先到达的，并非静越师太，也不是这四个妇人的判官笔，而是那个魁梧壮汉的利箭。
这人应该便是白虎李景宗，也就是崂山宗无缺道长的大弟子。
此人的箭我刚才已经是有领教过了，然而那一次是一片黑茫茫的情况之下，而现在月光如水，正好能够瞧得分明，却见此人的手在一瞬间猛然挥舞，仿佛变成了三双，三只手张弓，三只手搭箭，便朝着这边骤然射来过来。
他这手段，看着好像是幻影，然而实际上又如真实一般，着实怪异。
我横剑去挡羽箭，而这个时候小玉儿却是已经和静越师太撞到了一起，两人手中的长剑骤然交缠。
小玉儿的剑法高超，我是甘拜下风、自愧不如，所以并没有担心太多，左右一打量，发现静越师太如此骄傲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作先锋，缠住小玉儿，而另外四个中年妇人朝着我这边缠来，再有静怡师太和王小欠居中，白虎在远处搭弓策应，简直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过，我如何能够让对方小瞧？
我躲避开了几支临体羽箭，陡然拔出了长刀，然后朝着那个一直在射箭的白虎冲了过去。
在我的心中，这种在远处放暗箭的家伙，才是最大的威胁。
我不想在与人拼命的时候，给人抽冷子射一箭，所以就必须先解决掉这个家伙。
毕竟我没有像小玉儿那般轻灵飘逸的身法。
然而我冲出了十几米，便被那四个妇人给拦住了去，她们手中的判官笔摇曳着古怪的光芒，朝着空处指点，竟然使得周遭空气一片泥泞，让人有些东倒西歪，十分难行。
紧接着四人准备将我围住，让我陷入这如网一般的法阵之中来。
我与这些人快速接近，而白虎也停下了手中的弓。
他箭法虽然高超，但是战场却是变幻莫测，没有特别的机会，很容易误伤自己人，在这样优势明显的情况下，他也不愿意犯错。
不过他却一直搭着箭，死死地瞄住了我。
眼看着就要跟这一帮人对上，突然间有一个身影浮现在了我的身前，然后轻描淡写地挥出了一剑。
“起开！”
说话的是小玉儿，她三两剑就将静越师太给避开了去，然后一力承接住了这四个妇人的攻击，给我留出了一丝空隙来。
很显然，她也觉得如果让那白虎肆意妄为地射箭补漏，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施展那南海龟蛇技的步伐，宛如醉汉一般，在人群之中不断游走，很快在小玉儿的帮助下，离开了这边的纠缠，扑到了白虎的跟前来。
那家伙是个骄傲角色，瞧见我朝他扑来，脸上浮现出了一缕冷笑。
拔出了护身短刀，白虎厉喝道：“当真觉得老子是个软柿子了，对吧？那就让你瞧一瞧，我白虎可不是吃干饭的角色！”
他手中的护身短刀宛如一抹电光，朝着我的脖子处抹来。
他说的果然没错，虽然箭技厉害，但他别的，可也不差。
在我身后，王小欠遥遥望着我，并不出手，而静怡师太则死死盯住了在人群之中拼斗的小玉儿。
很显然，她们觉得白虎足以应付我这个名不见经传儿的小角色。
眼看着白虎提到向我冲了过来，我的嘴角也忍不住地往上翘。
到底年轻啊……
你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可是隔壁老王么？

第五十六章 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海天一色。
铛！
孤鹜齐飞。
铛！
惊涛骇浪。
铛！
风起云涌。
铛！
一刀锋芒。
经过陆左喂招、千锤百炼，由南海剑技领悟而来的极致刀法汹涌磅礴，上来一共使了五招，白虎总共接着四下，而到了第五下的时候，他的脸色狂变，却是怎么都挡不住了。
一刀锋芒，这一招对于力量、角度和时机的把握，已经攀升到了一种类似于道的程度。
一刀，无论如何，就是一刀。
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劈出这一刀，就是要让对手感到绝望。
事实上，与我交手到了后期的时候，白虎的脸上的确是涌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来。
他开始后悔了。
明明可以躲在人群后面，舒舒服服地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战斗，有事没事，射出一箭来，那种在暗中掌握人生死的方法，何等的悠闲，比现在撸起袖子与人拼命的做法，不知道强上多少。
何必装波伊呢？
最后一刀的时候，白虎慌忙往后面狂退，就是想要避开我这一刀。
他用尽了全力，虽然避开了刀锋，然而身形却是破绽百出。
我没有任何仁慈之心，当下就是冲到了白虎的跟前来，身子骤然而缩，人蹲在了地上，然后右腿高高抬起。
黄狗撒尿。
砰！
我的右脚就像出膛的炮弹一般，从下而上，朝着白虎的下巴陡然踢了过去。
这一招平日里看起来难度很大，然而在此刻却显得十分轻松。
一脚，白虎就给踹飞到了湖里面去，噗通一声响。
速战速决，解决了白虎的我长刀一转，将旁边两张竖立起来的弓弦斩断；至于那弓身，又坚又韧，却是连高速的血刀都没有能够有任何效果。
将白虎李景宗三下五除二地干掉，我没有趁势追杀，扑入那湖水之中，而是陡然杀将了回来。
与我正面撞上的，却是先前要牵制着我的王小欠。
起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觉得作为山门护法第一人，虎狼猪犬之中的白虎李景宗绝对能够拿下我，故而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过来围攻。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点儿出乎了她的意料，不但如此，而且太快了。
白虎李景宗败得太快了，就我与他而言，双方在那交手的几个回合里，都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手段来，漫长得仿佛一生，然而在旁人的眼中，就只见到两人霹雳哐啷地打了几下，然后我一个侧脚踢，将人给踹飞了去。
这样的结果让好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即便是一直盯着我们的王小欠，也只来得及赶到了我的面前拦住。
我冲到了王小欠的跟前不远处，瞧见她洁白的贝齿咬着樱桃红唇，一脸纠结，不由得笑了：“说小欠姑娘，听说你是四小凤之一，慈航别院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人物之一啊？”
王小欠一双晶莹的大眼睛睁得滚圆，死死盯着我，说你到底是谁？
我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讲理，你们不讲。
王小欠试图争辩道：“我师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大家争吵没意思，不如坐下来谈……”
我哈哈一笑，说你师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但你师父，我却是清楚的。
王小欠心虚地解释道：“我师父她只是太累了……”
呃……
姑娘，你的解释，倒也是挺别致的。
我没有再与她废话，因为我瞧见在那一边，小玉儿身陷重围，不但静越师太与四大路人甲乙丙丁将她围住，气势汹汹，就连静怡师太也陡然出手了，显然是想要赶紧解决战斗。
尽管小玉儿在人群之中长剑起舞，显得游刃有余，但我却并不想她受到伤害。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的时候，我还只是觉得这个便宜师姐来的莫名其妙，但此刻却已经不再是这么想了。
她最先让我折服的，不是她的手段，而是她的善良。
无论是对青蛇妖，还是对那些树精，她表现出来的那些悲天悯人，在我看来，比这世间的许多人都要强上许多。
即便是妖，人家的品德也足以让无数人臣服敬畏。
我出手了，血刀带着锋芒而动。
作为慈航别院近年来的主打系列，身为四小凤的王小欠有着比她师父还要惊艳的悟性和手段，那剑法浑圆无漏，就像那下雨天，湖面上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似的。
不管如何变化，它都能够平静抵挡。
那湖的水面，有高有低，却从来没有崩溃的时候。
再狂暴的攻击，都显得平淡无奇。
王小欠的剑法让我变得凝重起来，她与白虎并不相同，因为后者骄狂而自大，又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故而被骤然暴起的我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但如此，而且他连攻守之间的转换都没有能够完成。
王小欠不同的是，她一上来就采取了最坚韧的守势，没有给我任何可乘之机。
几番交手下来，我感觉自己无论是修为，还是手段，都能够稳稳压住这小娘子，但是战胜她，却需要在三五十招之后。
按部就班的话，她能够将我无限拖延，一直到旁边的援手过来。
我在变招之中快速思索，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逸仙刀的使用。
不是说我不想快速破局，而是我觉得，这个女孩儿不管怎么样，跟我都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底部，没有必要就这样拿她性命。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舍弃刀剑往来，进入贴身缠斗、拳拳到肉的节奏吧。
毕竟王小欠给我的感觉，对于生死搏杀，到底还是欠一些火候。
或者说，她见过的血，没我多。
想定此节，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就一刀荡开了对方的长剑，然后径直撞到了王小欠的胸口处来。
两人刚才还刀来剑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当我这边一冲入其中，血刀已然收入了身后刀鞘，而是采取了双手，王小欠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并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沉重的压力在。
一寸长，一寸强，但还有一种说法。
一寸短、一寸险。
危机与机遇并存，刀尖上跳舞，这就是贴身缠打的真谛。
王小欠第一时间想要与我拉开距离，然而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我就像一个鼻涕虫一般地黏住了她，双手不断出击，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巨大的威力来。
这两门手段无疑已经被我融入了灵魂之中去，此刻一经施展出来，却有一种经典的教习感。
各种手段，拈手及来，没有任何停顿和生涩。
王小欠顿时就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无所不在的压力，而这种压力是平日里的修行和对抗所不能感受到的。
她开始变得惊慌了起来，十几秒钟之后，我一记大摔碑手下来，她长剑不及，挥掌来挡。
砰！
王小欠浑身狂震，惨叫一声，整个人都抵挡不住我那发狂的劲道，朝着身后的那条鳄鱼死尸飞跌而去。
徒儿！
我将王小欠给推开的那一刹那，耳边传来了静越师太的喊声，扭头一看，却见一点寒芒朝着我的眉心处陡然射来。
这锋芒太盛，不过我却没有退让。
双方交手，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你示弱了，往后退了，对方就会越来越强悍，打顺了，一套剑法扑面而来，让你根本挡无可挡，最终败落。
只有正面刚，谁也不怕谁。
我反手撩刀，血刀再一次出鞘了去。
铛！
刀剑相撞，我没有退，静越师太也没有退，双方在那一瞬间硬生生地较了一回劲儿，然后双脚像生根一样地站着，死死僵持。
陡然出现在我面前的静越师太本以为能够偷袭得逞，然而没想到我的反应竟然这般神速。
不但如此，而且手段和修为也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双方僵持，她开口问道：“你跟她不一样，你不是妖。江湖上居然出现了这般厉害的年轻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说法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笑着说道：“怎么着，是不是觉得我师姐难以战胜，想在我这里找点儿便宜？”
静越师太又羞又恼，不过却听到了重点来：“师姐？她是你师姐？”
我看了一眼在人群之中翻飞的小玉儿，开口说道：“正是，好叫你晓得，我与我师姐一般，都是那南海一脉的传承弟子！”
这个时候一直显得很沉默的静怡师太终于开口了：“南海一脉？是天下十大高手中，一字剑黄晨曲君的南海一脉么？”
我认真地纠正：“不是一字剑的南海一脉，是南海一脉的一字剑。”
静怡师太手中的动作骤然迟缓了下来，似乎想要说话，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身后有一种强烈的警兆生了出来。
怎么回事？
我心中惊讶，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地一滚，然后三两下，窜到了另外一边去，回头的时候，却见有一道黑影从暗处骤然冲了起来，手中提着一根粗大棒子，朝着与我交手的静越师太猛然砸去。
那黑影的棍法并不算高明，但是势大力沉，轰然而动，对静越师太精妙的剑法却正是克制。
就在我爬起来的时候，那黑影已经一棒子，将静越师太的脑袋给砸成了稀烂。
而这过程，只是几息之间。
完全没有任何道理。

第五十七章 握手言和
陡然而来的一棒子，将所有的战斗都给中止了。
虽然是偷袭，但是让静越师太一声话语都没有叫出来，就直接被敲死了去，这等的手段，着实是让人为之惊诧。
而那一棒之下，脑浆飞溅的场景，也让众人都为之胆战心惊。
静怡师太一声令下，那边的众人放开小玉儿，倏然收拢阵型，朝着这边戒备，而那刚刚从鳄鱼身上爬出来的王小欠也是歇斯底里地大声尖叫道：“师父！”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那黑影手中的棒子陡然一转，却是转向了我这边。
他原本就是准备偷袭我的，却没想到我的反应太过于机警，使得静越师太成了那替罪羔羊。
我这个时候已经爬了起来，手握着那血刀，瞧见此人宛如一道鬼魅幻影，倏然而至，手中的棒子砸落下来。我刚才瞧见他战静越师太的手段，完全就是凭着双臂之上的蛮力，一棒一棒敲得那静越师太没有半点儿脾气，自然不敢跟他硬拼，而是凭借着南海龟蛇技的灵活身法，与其周旋。
而即便是如此，也有不得不角力的时候，结果两相一碰撞，我顿时就是右手酸麻，半边膀子都感觉到一阵无力。
我从来没有此刻那般期待着十字军血刀能够恢复当日盛况，不说别的，至少我的这力量不会太过于吃亏。
然而两人周旋几个回合之后，我突然间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个黑影子根本不是人。
是的，它不是人，而是一头浑身腥臭肮脏、带着森寒之气的大马猴子，这猴儿差不多有一米六左右的高度——或许还高一些，因为它的身子一直紧绷着，宛如一张弓——它如同人一般直立，脸上的毛发杂乱，黑乎乎的，但是一双眼睛，却有如烈焰一般通红。
而它手中的那根棍子，并不是什么精铁所制，而是用陨铁一般的东西打磨而成，虽然粗糙，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极为厚重。
沉重。
刚刚与其交手的我能够估摸出那棍子上面的质量来，没有两百斤也有三百斤。
这重量已经不是人所能够使弄得动的了，即便是修行者，拿是拿得起来，但是像它这般挥舞砸人，却完全不可能。
孙悟空？
我瞧见这猿猴使弄棍棒，朝我连番砸来的模样，心中莫名就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形象来。
仔细想想，居然还真的有几分相像。
只不过那孙行者乃小说话本里面的神魔形象，而这头魁梧猿猴却是实打实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几招之后，我撑不住了，那种“一力降十会”的恐怖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抵御的，所以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掐动剑诀，召唤出了逸仙刀。
飕！
一道破空之声，那逸仙刀从我额头的伤疤处陡然飞出，朝着这魔猿射去。
金光一现，那魔猿反应力超强，拿着棒子挡住了这飞刀，紧接着它好奇地猛然探手，似乎对逸仙刀十分感兴趣，想要抓到手中来。
我哪里能够让它得逞，口中念着法诀，斩人诀使出，划了一个大弯，又朝着它的后背刺去。
有着逸仙刀在旁边策应，我终于摆脱了死亡阴影的笼罩。
而这个时候，慈航别院的人也加入了战团来。
她们的目标自然不是我，而是刚刚将静越师太敲死的这魔猿。
慈航别院的加入，极大地减轻了我许多的压力，特别是那四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她们手握判官笔，四人结阵，却是将那魔猿给紧紧围住了去，然后四人承担着那恐怖的棒子，虽然摇摇欲坠，却也是以柔克刚，勉力支撑着。
而她们这边一挺住了，静怡师太手中的佛尘就开始发了威。
她之前参与对小玉儿的围剿时，并没有用尽全力，而此刻悲愤交加，那佛尘竟然化作了三千丝，如同迎风而动的垂柳，扩散在半空中，有如生命，朝着那魔猿缠绕而去。
我瞧见没我啥事儿，于是抽身后退，并且将逸仙刀给收了起来。
压箱绝技，最好还是得保持神秘。
魔猿在阵中左冲右突，那叫一个凶猛，然而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口中一声嗷嗷怪叫，没有待静怡师太发力，便腾空而起。
它一个腾空，一人化两人，两人化四人，却是弄出了好几个幻影来。
四大悍妇哪里见过这等手段，顿时就是一阵手忙脚乱，攻击的节奏被打乱了去，再回过神来，却见一抹淡然的影子，朝着那湖水之中扑腾了下去。
噗……
就好像是那跳水的运动员一般，它入水的水花压得极低，如同一条银鱼一般地不见踪影。
这魔猿杀人逃逸，了无生息，然而旁边的慈航别院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纷纷朝着旁边脸色阴沉的静怡师太望了过去。
静越师太死了，现如今能够镇得住场面的，也就只有她了。
就在慈航别院众人都聚拢在了静怡师太身边的时候，小玉儿也跳到了我的身边来，双方再一次对峙，而就在此时，湖面上突然又有了动静，一只手伸出了那湖面来。
所有人都瞧向了那里，而王小欠更是拔剑相向。
然而随后冒出来的，并非那魔猿，而是刚刚被我一记“黄狗撒尿”踹入湖里面去的白虎李景宗。
他三两下就爬到了岸上来，大声嚷嚷道：“我简直是瞎了眼啊，阁下到底是哪路豪雄，居然把我老李弄成这般模样？”
他提着护身刀，从另外一个方向，朝着我们这边冲来。
然而临近的时候，他却停下了脚步来，望着这两边再次恢复僵持的众人，一脸错愕道：“什么个情况，到底还打不打？”
小玉儿也望向了此间主持场面的静怡师太，说道：“对啊，到底还打不打？”
打，那魔猿便逃之夭夭了；而不打，这一笔糊涂账怎么算？
静怡师太的脸色数变，不过她到底不是怒莽的静越师太，很快就回过了神来，朝着我们这边拱手说道：“两位，刚才是我师妹有所得罪，瞧你们二人的手段，我也知道你们都有留手；现如今既然我师妹已经不幸遇难，不如我们便握手言和吧？”
小玉儿皱着眉头说道：“说打的是你们，说不打的也是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静怡师太坦然说道：“这件事情，是我慈航别院错了。”
她的坦然和大气赢得了小玉儿的尊重，我这便宜师姐并没有得理不饶人，而是拱手说道：“世间事，无外乎一个理字；刚才那魔猿，我之前也曾经遇见过两回，端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那守护此地的龙修罗，你们可得小心了。”
白虎李景宗瞧见我们这边居然握手言和了，放下了心来，开口说道：“师太，静非师太和小薇姑娘还在下面，若是抽冷子被袭杀，恐怕事情有些不妙。”
静怡师太与我们这边达成协议，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静越师太与我同门五十年，虽然她的脾气秉性有些暴烈，但对我却最是尊重；她刚刚身死，仇我却不能不报，众人且随我一同下去。”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甲开口问道：“我们不是要守在这里等待么？”
静怡师太说此事成就成，不成就不成，收着又有何用？
王小欠催促道：“师伯，要走得赶紧走，不然那畜生跑远了……”
静怡师太并不急着走，而是回过头来，看向了我们，说道：“我们准备下水，两位有何打算？”
我刚要说“同去”，旁边的小玉儿却说道：“你们请便，不要管我们。”
静怡师太走上前来，伸出了手。
小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与她紧紧相握，静怡师太这时开口说道：“当年之事，的确与你无关，而且这些年来，我也曾经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与世人相安无事，一心向善；咱们既然握手言和，我相信你的诺言，也希望我们之间，再无刀兵。”
她说得郑重其事，而小玉儿则淡然自若地说道：“君子一诺，快马一鞭。”
静怡师太点头，重复道：“君子一诺，快马一鞭。”
说罢，她带着慈航别院的众人来到了那湖边，却见她大袖一挥，竟然有一个青铜船模从里面飞出来，瞬间变大，化作一小舟。
慈航别院的众人跳上了铜舟之上，然后静怡师太口中念咒，几秒钟之后，舟行入湖中心，开始旋转。
再接着，那船带着青蒙蒙的光芒，居然沉入了水底去。
这一幕让我格外错愕，没想到时间居然还有这般神奇的法器，小玉儿瞧见我眼珠子都恨不得掉出来，忍不住笑了，说你干嘛啊，能不能把嘴边的哈喇子擦掉？
我说能不羡慕吗，人家那法器，啧啧啧，一帮人全部都给兜进里面去了，多好？
小玉儿打量着我，说我差点儿忘记问了，你水性如何？
我笑了起来，说师姐你说这话儿不是磕碜我么，身为南海一脉，如果敢说水性差？
小玉儿点头，说如此便好。
说罢，她一个箭步，也跟着跳入了湖水里去，迅速消失。
那湖面，只剩下阵阵涟漪。

第五十八章 佛国残殿与美少女
我是跟在小玉儿身后跳下的湖水。
说是湖，其实只能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泉眼而已，一入其中，湖水一开始有些清冽，不过稍微适应之后，就没有那么寒冷过了。
我往下瞧，却见一道青蒙蒙的光朝着下方飞速滑落而去，而小玉儿则在水中等我，朝着我招了招手。
她的意思，是要拉着我往下潜去。
我往下滑动过去，然后朝她打了个手势，让她先行，我在后面跟着就是了。
小玉儿在水中，如同行于地面之上一般自如，与我确认之后，身子往下一钻，那双脚一摆动，立刻就生出一股急速的水流，将她往下方深处推动而去。
她宛如一条箭鱼似的往下游动而去，快得让人惊叹，我刚刚夸下海口，明明知道自己跟不上这速度，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好在我这段时间的修为有点儿突飞猛进的意思，对于御水术的理解也加深了许多。
这往下走，水的压力越来越大，不过在御水术的加持之下，倒也没有太多妨碍，我就这般遥遥地跟着小玉儿，一直往下走去。
寻常的湖面，最深不过几十米，然而这儿可是那海天佛国崩溃之后的混乱地带，千奇百怪的凶兽遍地，那地貌自然也是千奇百怪，我一路下潜，不知道游了多久，几百米，甚至更深，然后开始沿着一条水道前行，又有了一刻钟左右，方才瞧见前方有亮光。
人往上浮，我发现居然出现在了海面上来，在我前方的不远处是沙滩，不过沙滩跟外面的，又并不一样。
准确地说，它是半块沙滩。
我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岛屿，不过这个岛屿却仿佛是存在于一个气泡之中一般，而在外面，包括头顶上的天空，也是海水。
这儿就是那个失落在大海深处的海天佛国，不过瞧见远处黑沉沉的海水，我就知道这儿应该仅仅是海天佛国的一部分，至于别的地方，估计早就已经崩溃了，又或者在海底深处，也有同样的气泡，不过规模可能会小一些。
我浮上海面，望着沙滩那边走过去的时候，发现这儿并非我想象中的气泡，因为我感觉得到这里的水汽十分浓郁。
正因为如此，所以海底下的生物也能够至于浮于半空之中。
就在我游到沙滩边的那半分多钟里，我瞧见了一群色彩绚丽的海鱼从头顶上游动了过去，一头篮球大的八爪章鱼一收一缩，朝着上方的天空飞去。
而当我抵达沙滩，脚踏实地的时候，一条凶猛的大白鲨从我身边五六米远的地方划过。
我扭过头来的时候，瞧见这玩意凸起的眼珠子里，闪烁着凶狠的目光，似乎想要游过来咬我一口，结果给我瞪了一眼，赶忙摆着尾巴离开。
至于此处的光源，则是一种巴掌大的透明水母，它们在游动的过程中，散发出一种乳白色的光芒来。
这些水母无处不在，充斥着整个海天佛国的遗址处，虽然光线算不得强烈，却能够让人瞧清楚周遭的场景来。
说句实话，瞧见这些在半空中自由游弋的鱼类和各种海洋生物，我的心头，还是挺震撼的。
有点儿像是那梦幻世界。
而走到了滩涂上来，望着远处的亭台楼阁和恢弘的殿宇时，我又凭空生出了一种梦回古代的情绪来。
这个地方，如果能够开发成旅游景点，说不定能够挣大钱呢？
天可怜见，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在自己心中，竟然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来。
或许是我在自我安慰吧？
脚踏实地的我四处张望，并没有瞧见小玉儿，更别说是那帮乘坐着青铜舟法器过来的慈航别院众人。
整个遗迹之中，仿佛只有我一人似的，空空荡荡，唯有那些游鱼在陪着我。
这个时候，我再也感觉不到优哉游哉的悠闲了。
我开始恐惧起来，仿佛自己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孩子，莫名的孤独感弥漫在了我的全身之上。
我将手搭在了身后的刀柄之上，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个原因，一个是王小欠告诉我，那个叫做程程的小女孩儿，是个天生的刺客，总是让人忽视到她，这样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给我一下子，不得不防。
另外还有一个，那就是那头手拿大棒子的魔猿，它应该是小青口中的龙修罗，又或者是龙修罗的手下。
也就是守护这个遗迹的护陵人。
这畜生可不讲什么道理，如果没有戒备的话，到时候那粗铁棒子，说不定就落到了我的脑袋上来。
走了一会儿，很快我就找到了脚印。
有一群人朝着那边的大殿走了过去，估计这些人都是在找那颗藏在金身佛像里的黑舍利。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一片湿润。
没有太多犹豫，我便沿着这些脚印，朝着前方追了过去。
如此一路走，没一会儿前方就到处都是断桓残壁，深入其中，走到那恢弘殿宇跟前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殿宇也是垮塌了大半，只有正面这部分，倒也还算是可以一看。
因为围墙破出了好几个口子，所以我很轻松地就翻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佛教殿堂，即便是时间过了很久，但因为特殊的地理关系，使得这里大部分的金属都生了锈，而各地的灰尘倒是少之又少。
我第一眼，就瞧见了那大殿里面的佛像。
不是说那黑舍利是藏在了佛像里面么，这个地方看起来，佛像应该是最大的。
不过我依旧是没有瞧见任何人。
这种古怪的感觉让我心慌，好几次掐了自己一把，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做梦，也应该没有碰到什么幻觉。
我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一直来到了那座大佛的跟前来。
经过长时间的水浸润，这个佛像的表面已经开始脱落了，露出了里面黄色的金属来，我走上前，沿着缺口掰了好几块，这才发现一件事情。
那佛像居然是实心的，而材质却是黄铜。
我没有估算，但感觉至少也得有四五千斤吧？
五千多斤的黄铜，这是个什么概念？
我不知道这尊佛像是什么时候铸就的，但如果是在古代的话，就真的让人感慨了，因为在那个时候，黄铜可是一件极为罕有的资源，很多王朝甚至因为造币的铜不够，而不得不妥协用上了别的玩意儿。
比如铁。
这儿居然在一尊佛像里面用上几千斤，这样的财大气粗，显示着当年的慈航别院，也是阔过的。
除了黄铜，就没有别的么？
黑舍利呢？
我在这座佛像弄了好一会儿，方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完全只是为了土豪行为而已。
就在我弄着佛像的时候，突然间旁边有人问我：“你在干嘛？”
骤然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顿时就是一阵狂跳，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这才发现问我话儿的，却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她有着超出同龄人的高挑身材和绝美的容颜，一袭紫蓝色的长裙，只是因为年岁的缘故，使得小脸儿上面有几分稚气，没有那么成熟罢了。
如果再长大数岁，估计也是个烟视媚行、绝代风华的主儿。
是人，是鬼，是妖怪？
这个少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吓得我好大一跳，回过神来，我一边努力琢磨着，一边满口胡诌道：“考古啊……”
美少女打量了我一眼，说你在找黑舍利吧？
我心中一动，有点儿怀疑她就是王小欠口中所说的程程妹子来，不过据她说那个程程妹子挺沉默的，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这般主动找人说话，应该不是她的风格啊？
我不动声色地说道：“黑舍利？什么是黑舍利？”
美少女盯着我，说你装什么装啊，不为了黑舍利，你又如何会甘愿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跑到这个地方来呢？
我举起了右手，一脸真诚地说道：“我若是为了黑舍利而来，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我这誓言发得很严重，美少女这才信了，睁大着一对眼睛，说那你来这儿干嘛？
我说我已经说了，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你呢，你来干嘛？
美少女一脸无语地说道：“我不是也跟你说了么？”
我试探道：“黑舍利？”
她点了点头，我不由得好奇起来，说你要着黑舍利干嘛啊，吃也不能吃，喝也不能喝？舍利舍利，不就是老和尚死了之后，火化留下来的骨灰结痂么，有啥用啊？
美少女说放屁，舍利是觉者对于自己一生的领悟，与诸般修为，全部集结于此，哪里是什么骨灰？
我说你要那黑舍利干嘛？
美少女倔强地说道：“我要变得更加强大。”
我说那你变得更加强大了，又能干嘛呢？
美少女说我要去杀一个人，那个人太厉害了，我必须借助黑舍利的力量，才能够让他死掉。
我说谁啊？
美少女说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杀他呢？
美少女怨恨地说道：“他杀了我父亲，又害得我母亲修为大损，我要为我父亲报仇。”
我说你父亲叫什么呢？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黄养神。”

第五十九章 程程与妙音剑
黄养神？
呃？
这名字怎么跟黄养鬼那般相像，听着好像是一个风格来着……
我脑子一转，立刻就想了起来，黄养鬼之前曾经跟我提过一嘴，说她有一个兄长，就叫做黄养神，之前曾经在国家中央机关工作过，后来在某一次任务之中意外失踪了。
没想到他居然留下了一个女儿，而且还长得如此漂亮。
只是，到底是谁杀了他呢？
这事儿我本来想问的，结果刚刚张了嘴，话到了嘴边却又停住了，我琢磨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哦，原来如此，那祝你能够顺利拿到黑舍利……”
美少女盯着我，说你真的不是过来抢夺我黑舍利的？
我赌咒发誓，说真不是，我是找一个人。
她说是我么？
我摇头，说不是，对不起，我都不认识你呢。
美少女盯着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你身上的气息我很喜欢，你陪着我找黑舍利吧？
啊？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此时此刻，我基本上已经认定了这个带着几分阴森却又显得清纯如水的美少女，应该就是跟在黄养鬼身边的那个程程妹子了。
本以为她会对我动手，没想到居然说出这般热辣的话语来，当真是让人惊讶啊。
虽说她看着年纪并不大，但人长得挺成熟的，该大的地方也挺大，还有的地方也都有，再配上这般清纯中又带着几分稚气的娇艳面容，说句实话，还挺有诱惑力的。
只是，她为什么会突然间对我产生好感呢？
我自己清醒得很，可没有那般的自得，也知道我并不是人民币，未必人人都会喜欢。
不光如此，我招惹仇恨的能力远超常人，仇人一大堆，都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小萝莉凭啥一见面，就对我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呢？
难道是因为……龙脉之气？
我心中转了几个弯儿，然而想起这人如果真的是程程的话，那么黄养鬼也应该就在附近，她终究还是会露面的。
此刻我既然跟小玉儿失散了，那么跟着这个小姑娘，或许也是一种办法。
说不定我一会儿就能够见到黄养鬼了呢。
至于见到了黄养鬼之后，我到底该怎么办，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我并没有想好，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咯。
如此思量一转，我微笑着点头说道：“好，我们一起走。”
美少女的脸色清冷，然而在我面前却不吝笑容，娇颜展笑，然后往前一跨步，却是横空跨过了三四米，来到了那佛像的跟前来。
她鲜藕一般的小手，碰触到了那佛像的泥胎之上去。
嗡、嘛、呢、呗、咪、吽……
她檀口轻启，身子微微一震，那泥胎顿时就被剥离了开来，露出了里面黄灿灿的“金身”，出去了厚厚泥胎的佛像有一种被开光了一样的感觉，在那些浮动的水母光芒映衬下，散发出佛陀的五彩光芒来。
剥去胎衣之后，她继续念着佛家的六字真言，每念一声，周遭的炁场顿时就是一阵风云变幻。
那种节奏将炁场煮沸，半分钟之后，那铜像居然开始笑了起来。
我以为是我花眼了，然而随后方才发现不是佛像在笑，而是它的脸容在扭曲，那坚硬的铸佛铜像居然开始熔解了，没一会儿脑袋都消融不见，像蜡烛一般往下流淌着。
到底有多高的温度，方才会造成这样的现象啊？
我在旁边看着，满心诧异，然而这萝莉妹子不管我到底怎么看，小手继续贴在了佛像的双乳之间，那铜像继续往下，一直到身体的腹部处，随着铜水消融，里面出现了一个长型匣子来。
我走上前，瞧见那萝莉妹子取出了这长型匣子，打开之后，里面居然有一把剑鞘镶满了珠宝钻石的宝剑。
别的不谈，光着剑鞘之上镶嵌的钻石、美玉和各种还有的宝石，让人看得都炫目。
这应该是一把很不错的宝剑。
没想到这般的收获，并没有获得她的认同，那萝莉妹子取出宝剑之后，持剑出鞘，一抹寒光顿时就流淌出来，光芒映衬在上面，缓缓流动，就如同有生命一般。
她跳上了佛像的半截肚子上面，往里面瞧了一会儿，满脸不快地说道：“就一把破剑？”
我宽慰她道：“有把剑已经很不错了。”
她撇着嘴说道：“我以为里面有黑舍利呢……”
我说黑舍利一听名字就很牛叉，肯定有人在旁边守护着的，听说叫做龙修罗，很厉害的。
“哦……”
萝莉妹子扁了扁嘴，看了我一眼，将剑递向我，说你要不要，送给你咯？
咳咳……她的大方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瞧见那价值不知道多少的剑鞘，下意识地挥手谦让，说这剑既然是你发现的，自然跟你有缘……
我还在推脱呢，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叫：“天啊，这是什么，妙音剑？”
这声音，挺熟悉的啊？
我转头一看，却见之前与静怡师太乘船而来的王小欠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就出现在了这里，满脸惊讶地指着萝莉妹子手中的宝剑。
我一愣，说啊，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呢？
王小欠瞧见我跟旁边的萝莉妹子，也是满脸惊讶，说你们怎么会在一块儿？
我说我游下来的啊，也是胡乱逛，碰上的。
萝莉妹子在王小欠面前，却没有刚才那般活泼，而是将宝剑入鞘，收了起来，然后站在了我的后面。
王小欠并没有感觉到，走上前来，对着那萝莉妹子说道：“程程妹子，你手上这把剑，是慈航别院的前辈，唐代红拂女张出尘的飞剑，一直供奉于斋内，却无人知晓，你能不能给我瞧一眼？”
果然，这个萝莉妹子，真的就是跟在黄养鬼身边的那个奇怪少女程程。
我以为她们既然认识，应该很好说话，没想到望着王小欠充满期冀的眼神，萝莉妹子程程却显得十分生疏，开口说道：“剑是我捡到的，可不能还给你们。”
呃……
她对着剑并不算上心，本来还准备随手送给我，没想到现在王小欠连看都不给。
她到底是怎么想来着？
王小欠也没想到程程会拒绝她，手伸到一半，尴尬地愣住了，悻悻地说道：“这剑的归属，我哪里能够插得上话，只是自小就听说过这妙音剑，乃我慈航别院的三大飞剑之首，忍不住想瞧一眼而已。”
程程依旧不给，而是缩在了我的身后，场面有些尴尬，我又问道：“小欠姑娘，你们的人呢？”
王小欠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才回过神来，说啊，我师伯她们在追杀那头猴子，我走错了路，结果面前一转，人就出现到这里来了。
程程在我身后说道：“这个地方处处都是法阵和迷乱的空间，是个天然大迷宫，走错了路，很难回头的。”
听到她的话，我下意识地往缺口望去，结果发现果然如她所说的一般。
我之前过来的那片海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破烂的建筑。
王小欠担忧地问道：“那该怎么办？”
程程收起了这剑，然后说道：“我们要去找黑舍利，你若是愿意，便跟着我们就是了。”
王小欠心有不甘，说可是我师父……
程程却没有再理她，而是拉着我的衣角说道：“我们走吧。”
说罢，她朝着殿宇的深处走去。
我无奈，跟在了她的身后，而王小欠不敢在这诡异的地方多做停留，匆匆跟了上来，然后跟我说道：“你怎么跟程程妹子这般熟悉的，你不是说不认识么？”
她却是还相信我之前编纂的谎言呢，是假装的呢，还是真可爱？
我没有细讲，只是含糊地说道：“刚刚碰上的。”
王小欠不知道我和程程之间的关系，开口说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劝一下她，那妙音剑是我慈航别院的至宝之一，可不可以让她还给我们别院啊？”
我无奈地耸肩说道：“这件事情，你不如直接跟她谈，会比较好一点儿……”
我跟王小欠在这里低声商量着，那程程却吃起了飞醋来，回过头来，瞪着我们一眼，然后对我说道：“哥哥，快点儿走。”
呃……
尽管我对这个来历不明的萝莉妹子心中抱着十二分的敬畏，但是她的这一声“哥哥”，却喊得我半边身子都酥软了去。
哎哟喂，真受不了啊。
我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走着，转过一个长廊，又来到了一个规模比较小一些的殿宇，程程推门而入。
吱呀……
门刚刚一开，里面顿时就是一股阴风拂面而来，紧接着一股浊气直冲而出。
程程瞧见，冷然一笑，双手轻轻地拍在了那红漆大门之上。
砰！
那一对三米多高的大门陡然裂开，朝着前方扑去，仿佛砸到了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响。
几秒钟之后，烟尘散尽，有一个脸上满是缝针、宛如破布缝合的丑陋汉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气息陡然吹起，让人心惊胆战。
然而这时，程程却开口笑了：“哥哥你说的果然不错，好东西都有人守护，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第六十章 强者云集
仿佛有意在我面前表现什么一样，程程显得十分强势，足尖轻点，人似幻影一般，倏然而上，然后嫩藕一般的小手拍在了那汉子的身上。
砰！
她是如此的出人意料，那丑陋汉子被拍中之后，身子猛然一震，人又朝着殿宇里面滑落而去。
这时我方才打量这尘封的殿宇，瞧见黑乎乎的大殿之中，居然有烛火光芒，是佛像之前的香火，不断地跳跃燃烧着，而周遭还有一群梭子鱼在旁边游动而过。
这边的佛像，比外面的要大上好几倍，十多米高的泥铸金身，骤然而见，颇有点儿莫名的威严。
只是，这个丑陋汉子如此不堪，真的是小青口中所说的，那个能将我们全部灭杀了的龙修罗么？
就在我满心诧异的时候，那个丑陋汉子却再一次站了起来。
他从一大堆碎砖瓦中爬了出来，凝视着不远处的我们，突然间，他仰天就是一阵长啸。
嗷呜……
这不像是人的声音，反而如同兽吼一般，穿透了整个空间，而随着这吼声的传递，整个空间都为之悸动了起来，不停地摇晃。
我们头顶上面的殿宇也开始晃动起来，死寂一般的佛国遗址仿佛活过来一般，到处都有诡异的声音传递而出，人喊马嘶，兽吼狼嚎，各种各样的声音传递到了这边来。
一句话，炸锅了。
我听得满心震撼，下意识地就将血刀拔了出来，而这个时候程程也感觉到了着急，朝着那丑陋汉子再一次扑了过去。
两人再次缠斗在了一起，然而这一回那丑陋汉子却没有再任小萝莉程程拿捏，而是从黑暗中一抓，拿出了一把泛着黑紫色光芒的大剑来。
这剑是真的大，有点儿像是西方十字军的那种破门剑，剑身的宽度都有几十公分，完全就是一件重兵器。
而就是这般沉重的大剑，在那丑陋汉子手中却是能够做到举重若轻，将程程的几次棘手攻击都给挡在了外面。
程程的手段很奇怪，身影若即若离，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就仿佛整个人融于虚空之中一般。
而且她出手古怪，明明看起来很轻的一推，却又有狂暴的力量猛然涌了出来。
她的力量估计能够与先前现身的那魔猿相提并论，然而那魔猿动手，架势摆了十足，不谈别的，看着就是理所当然，然而程程这种轻描淡写的感觉，却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奇怪。
如果硬要说的话，这有可能就是天赋吧。
要不然这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有这般强悍的手段呢？
她几次近身，都被这丑陋汉子给抵御了去，明明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却如同狗啃刺猬一样，怎么都下不得嘴，这使得程程也有些恼了，手往身后摸去，却是将那把慈航别院的至宝妙音剑给拔了出来。
妙音剑被她抓在手中，似乎有一些不愿意臣服，不断地颤动着，仿佛要脱离程程的掌控。
然而程程却不慌不忙地拿捏着，然后用剑尖轻刺了一下左手的中指。
这轻轻一划，居然有绚烂的金色光芒从指间爆发了出来。
什么情况？
这个女孩儿，她的鲜血，居然是金色的，而且还是充满了能量气息的金光？
我满心震撼，却见那金光将妙音剑给包裹了住，然后在一瞬间蔓延了过来，程程紧紧抓着，口中却开始念起了咒诀来，那丑陋汉子看见不妙，提着巨剑就冲杀了上来。
王小欠在旁边瞧得心惊，对我说道：“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啊？”
我没有说话，正犹豫间，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却见先前消失得不见踪影的慈航别院众人居然纷纷而至。不但有静怡师太、四大中年妇人以及白虎李景宗，而且我还瞧见了另外一个脸色刚毅、长得跟歌星李宇春一般中性的中年女尼跟在后面。
除此之外，我还瞧见旁边有两个美女。
其中一个唇红齿白，宛如玉女明星小龙女一般的年轻女子，白衣飘飘，眉目如画，估计应该就是被称之为四小凤之中的首凤吴小薇。
而另外一个人，我则是比较熟悉一些。
她便是我此行的目标，师姐黄养鬼。
而在她们的身后，则有几十个浑身冒着黑色光芒的人影，这些人打扮各异，有的穿着道袍，有的西装皮鞋，有的水靠短打，各不一样，而唯一相同的，则是浑身冒着死气，然后脸上满是腐肉活蛆。
这些，都是死人，但不是一般的死人。
除了人，还有野兽，还有妖属。
要不然它们也不可能将这些道门精英逼成如此模样。
众人朝着这边且战且退，王小欠瞧见了，心中欢欣，大声喊道：“静非师伯，静怡师伯，我们在这里，这儿……”
她的喊叫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大家都朝着这边退了过来，我死死地盯着黄养鬼，瞧见她模样与当初和我们分别之时仿佛一般，甚至还更年轻一些，只不过那脸色冷漠，让我莫名之间，就生出了几分疏离感来。
不过不管怎样，我都得跟她把那鲲鹏石给要过来，毕竟那里面，可待着我的师父。
我深吸一口气，与王小欠快步上前来，然后拦在了黄养鬼的身前，开口喊道：“师姐。”
黄养鬼瞧了我一眼，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握着鱼肠剑，朝着殿宇里面跑去。
我喊话的时候，是盯着她眼睛的，发现里面一片冰冷，根本没有原来那份温情。
这情形让我有些绝望，知道黄胖子所说的话语，应该不假。
她变了，真的变了。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了我和老鬼奔走相告、忍受莫大委屈的养鬼师姐了，而是把我当做了一个陌路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我没有放弃，而是跟着追了上去，开口说道：“师姐，我是王明啊，你到底怎么了？”
我锲而不舍，黄养鬼走了几步，猛然扭过头来，平静地看着我，然后说道：“我知道，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若有心，帮着将这些怪物给挡住，事后我们再谈。”
她的话语让我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但是总感觉她说得虽然有理，却又少了几分亲近。
难道说，她因为我杀了黄养天，以及黄家许多追兵和猎鹰成员，而对我心怀不满了？
不会吧，这事儿是荆门黄家做得不地道，难道怪我咯？
我思前想后，决定暂时先别纠缠，而是与她们一起，同仇敌忾，免得被这些冒着死气的家伙给占了便宜。
我跟着黄养鬼一起冲进了大殿，而这里面程程与那丑陋男人战成一团，双方不分胜负，但是程程手中的妙音剑已然开始接受了她的控制，展现出了极为强大的战力来，我感觉再过几十招，只怕那个丑陋敌人就要落败于此了。
“姑姑……”
程程交手之余，还能够观察周遭，瞧见黄养鬼进来，开口喊了一声。
黄养鬼依旧冷漠地点了一下头，然后问道：“找到黑舍利了没有？”
程程指着大殿正中的佛像，说道：“或许在那里。”
黄养鬼点头，身子一晃，人竟然就出现在了佛像跟前去，那速度，那身法，诡异莫名，让我觉得简直就与认识的黄养鬼完全是两个人。
那丑陋汉子一声狂吼，却是扑向了黄养鬼，而我也没有精力顾忌那边，因为这边的攻击已经抵近到跟前。
那四大中年妇人依然拦在了门口，她们膀大腰圆，堵在门口，宛如一堵坚硬不破的墙。
而在她们的身后，白虎李景宗弯弓搭箭，不断地朝着前方射了出去。
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他射的并不是箭，而是一种竹筹。
这种竹筹很小，然而一搭在弓上的时候，立刻就变成了一支羽箭，带着呼啸往前方射去。
这手段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我瞧得稀奇，然而白虎却是瞪了我一眼，说要不是你们将我那两把副弓的弓弦斩断，我这儿的火力，又如何只有这般？
我无奈地笑道：“我怎么知道你射出的箭，不是对着我的后心来的？”
白虎李景宗出箭如飞，一定程度地压制了这帮死尸的进攻态势，不过他一人的力量到底有限，而那些浑身带着死气的死人却是越来越多，情况看起来十分不乐观。
我走到了静怡师太的跟前来，问道：“有没有看到我师姐？”
静怡师太盯了我一眼，说你们跟过来了？
她这么问，我就知道她们应该是没有遇见小玉儿，要不然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儿来。
只是，小玉儿她能够去哪儿呢？
静怡师太随口问了我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层层叠叠的守军身上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白虎的箭突然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探出了头去，却见那黑压压的人群之中，居然齐刷刷地让出了一条路来。
有一个算不得魁梧，但气势绝对强大的身影站了出来。
它扛着一根粗铁棍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前，然后眯着火红色的眼睛，打量着这边。
唰！
那些浑身冒着死气的腐尸，在这一刻，居然全部朝着它跪倒下去。
这一刻，它是王。

第六十一章 老王单刀战尸群
这个猴子，才是龙修罗。
只见这魔猿长棍一指，那些浑身湿答答、黏糊糊的腐尸便没有任何犹豫地冲将上前来，即便是白虎李景宗使尽全力，都没有办法拦住这种气势。
最先遭受攻击的，不是旁人，而是堵在殿宇门口的四大中年妇人。
她们手握判官笔，此物器形似笔，笔头尖细，笔把粗圆，形似峨眉刺，双手一封，却又阻隔空间之功效，拦在门口，四人结阵，却是死死挡住了这些满是死气的腐尸。
她们是盾，而那男女莫辨的静非师太和老态龙钟的静怡师太则是攻击的长矛。
静非师太手握一根龙头杖，此物全身坚铁打造，顶端之上，却有偌大的红宝石镶嵌其间，挥舞之间，竟然有火焰升腾而起，但凡被砸中的，身上立刻有烈火点燃，化作火炬。
此物对付那非人邪物，最是合适，仿佛有专门的克制一般。
而另外一边则是静怡师太的拂尘，这玩意之前在湖边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瞧过了，那法宝展落开来，却有千丝万缕，但凡闯入其中，这些丝线便如由那生命一般地自动寻隙而入，十分厉害。
这两位慈航别院的当家长老坐镇，方才使得阵线被稳稳压住，并没有溃退到这里面来。
这边六人压阵，苦苦抵御，而与黄养鬼一同出现的吴小薇居然没有守在门口，而是加入了殿中程程与那丑陋汉子的战斗。
她的身法轻灵，一把秀女剑铮然而出，精妙绝伦，却是完美地插入了其间，与程程一起，死死压制住了那男人。
我左右打量，没有也加入战场，而是紧紧握着手中的血刀。
轰！
正门被堵死，并且一时半会儿突破不得，没想到殿宇顶上居然被撞出了好几个孔洞来，紧接着有十来个黑影从上而下，朝着我们这边的头顶上落了下来。
这黑影子来得突然，骤然闯入，我来不及多作观察，下意识地挥剑斩了过去。
我这一刀又快又疾，将袭面而来的黑影斩成两半，并且避开了洒落在头顶上面的鲜血，抬头望去，这才瞧见这黑影居然是十岁孩童一般大小的猪嘴蝙蝠。
这玩意本体并不算什么，然而一对肉翼陡然展开，却也有六七米的宽度。
再加上那如刀一般的利爪，着实是有够吓人的。
跟着那猴子看守殿宇的，并不仅仅只有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腐尸，还有许多精怪和野兽，这些便都是如此。
尽管第一批的袭击被我们纷纷化解，然而这些猪嘴蝙蝠却并不长记性，再一次砸落下来。
我挥剑猛斩，配合着王小欠将这两拨猪嘴蝙蝠的进攻给击退了去，回过神来，却见那魔猿居然跻身冲入了殿宇里，拦在门口的四大中年妇人没有一人能够将它给留住。
魔猿一冲入其中，立刻朝着那边的石像飞射而去。
它丝毫不理旁人，没想到这个时候黄养鬼已经在了那佛像身后，瞧见有人过来捣乱，没有任何犹豫，袖口一抖，便有一道长鞭，如蛇一般地朝着猴子卷了过去。
而就在此刻，程程、吴小薇与那丑陋汉子的决战也到了尾声。
前方吴小薇死死挡住了丑陋汉子的进攻，紧接着程程变换身位，人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去。
噗……
这一剑却是刺在了这个丑陋汉子的心脏处，然而他却显得十分坚强，并没有倒下去，而是猛然反手，抓紧了从身后刺进了胸前的那剑。
这把妙音剑，在不停的颤动，仿佛还不愿意臣服于程程手中。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挣扎，使得丑汉子有了意想不到的感受。
他浑身颤抖，缓缓回过头来，却见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丑陋男子倒下来，程程并没有任何放松，而是协同吴小薇一起，冲向了那刚刚露面的魔猿。
三英战吕布。
不知道为什么，瞧见这三位风华各异的美女一起，迎战那个邋里邋遢、满身污垢，犹如疯子一般的魔猿，我的心中立刻就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典故来。
那边打得热闹，而我们这边也并不轻松，四大中年妇人并不是神，挡在门口也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所以在抵御了几分钟后，终于有漏过人，冲入了这殿宇里面来。
如果说白虎李景宗和四大中年妇人组成了第一道方向，而静怡师太和静非师太组成了第二防线，那么我和王小欠，应该算是最后防线了。
面对着这些死气沉沉的腐尸，我没有任何犹豫，挥刀斩去。
然而当刀被格挡住了的时候，我方才知道这些家伙可都是有被祭炼过的，跟寻常所见到的僵尸或者腐尸，又有几分不同。
强大的力量，灵活的反应力，以及视死如归的气概，都是让人瞧得心寒的。
然而面对着这样的敌手，我没有半分畏惧，长刀挥舞，拼死搏命，几个回合之后，我一招“一道锋芒”斩落了一个腐尸的头颅，结果那里面居然有一股郁积之气，宛如血光一般地涌入了血刀的身体里去。
那之前在欧洲已经接近干涸的力量，此刻居然又在缓慢增长了起来。
什么情况？
我本来对十字军血刀并没有抱着太多的幻想，没想到此时此刻，意外的惊喜却到底还是发生了。
第一头腐尸的倒下，让我感受到了剑身体现出来的强大，欣喜若狂，于是没有再收手，而是挥舞长剑，将这些漏网之鱼给一一斩杀。
几分钟之后，我剑下已经有了十来个亡魂，然而让人绝望的是，外面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这些腐尸，仿佛是无穷无尽的一般。
就在我感受着血刀快速恢复充能的快感时，一直坚若磐石、宛如长城的中年妇人四姐妹终于支撑不住了。
最先倒下的是穿着绿色衣裳的妇人，她先是右肩被袭，因为面对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旁人来不及照顾，结果身子歪了一下，周遭的腐尸立刻觉得有机可乘，纷纷朝着她这边狂涌而来，最终一只脏兮兮的手不知道从哪儿伸了出来，掏进了她满是肥肉的高耸胸脯里。
按理说即便是做了鬼，也应该有一定的审美观，不会这般重口味，没事儿还袭胸，然而随后我发现那只手袭的并不是胸，而是胸大肌下面的心脏。
这只手直接从绿衣妇人的身后，血淋淋地穿了出来。
虽然这只手的主人被随后的几支判官笔给桶得稀烂，但绿衣妇人却最终倒下了。
她的倒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那个穿着橙色衣裳的中年妇人也跟着倒在了地上，我因为在激烈战斗，所以并没有瞧清楚她是怎么死的。
只是等我刚刚斩杀一人，回过头来的时候，却见已经有两三个腐尸趴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的脸给啃去了半边。
一半的人死去，这阵法也就布不成了，静怡师太出面，用拂尘拦住门口，让这两个浑身汗出如浆，迎风熏十里的中年妇人退了回来。
眼看着这些腐尸就要冲进来的时候，我终于站出来了。
手指的鲜血滴落在了血刀的刀刃之上，然后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出来吧，萨拉丁之刃。”
唰！
九个宛如实体一般的刀灵从那发红的刀身之上浮现而出，然后在我的意念控制下，再一次挡住了门口。
而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我确实跃出了门口，冲到了外面的小广场上面去。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凶狠的腐尸。
我刚刚冲出去，静怡师太就开口喊道：“你在干嘛？别逞能，快点儿回来！”
她的语气虽然不善，却满是关心，然而我却没有听她吩咐。
我跟她，到底不是一伙儿的。
我是我，我是王明。
王明什么样儿？咱是隔壁老王，就得有点儿风骚样……
铛铛铛、铛铛、铛铛……
我踩着《小刀会序曲》的节奏，开始挥刀而去，再一次恢复刀意的萨拉丁之刃并没有让我失望，它满身带着血红色的光芒，几乎是以一种摧拉枯朽的气势出现，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有感觉了，有感觉了，真的！
我紧紧握着血刀，在那尸群之中七进七出，每斩杀一具死尸，便有一股气息流露刀身之中去。
那萨拉丁之刃被解封之后，上面待着十字军战士血怨和教宗封印之力的圣洁气息同时出现。
这种气息，对于那些满是死气的腐尸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
所以我如鱼得水，越打越凶。
我的表现让慈航别院的一众人等跌掉了眼镜，不过那静怡师太也不是等闲人物，瞧见我气势如虹，大声喊道：“众人且随我一同持经，让这些玩意不再延续……”
佛经响起，这些腐尸更加艰难，而我这边的萨拉丁之刃吸收了死气，使得它不能周而复始。
此消彼长，周遭的尸群居然越来越少了去。
就在我杀得兴起，心中得意之时，突然间我感觉到一种深入灵魂的悸动浮现，紧接着周遭的所有腐尸，全数倒下。
啊？
是谁放大招了么？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见到一股有如实质般的浓黑气雾，从佛殿之中传了出来。
黑舍利，被人取出来了！

第六十二章 渔翁得利
一股浓黑如墨的气息从中间朝着四面扩散而去，然后倏然收缩，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那些满身带着死气的腐尸悉数倒落了下去，使得整个围攻大军只剩下了七八个精怪之属。
不过这些东西根本没有蛇岛小青那般厉害，面对着大杀四方，单刀而战的我，恢复过神志来的它们并没有再扑将上来，反而是犹犹豫豫地退到了对面的墙角边上，有的甚至跃上了屋顶，随时准备逃离。
我这一番杀戮下来，萨拉丁之刃的气势减轻许多，恢复了先前状态，不过里面的死气浓郁，却是恢复了当初巅峰时刻三分之一的威力。
我没有管这些吓破了胆子的东西，而是提着长刀，冲进了殿宇里面来。
我这边大杀特杀，将慈航别院的众人都给惊呆了，原本就觉得自己已经高看了我一眼的几人，此刻直接就惊掉了眼珠子。
没有人拦我。
毕竟在一起并肩而战，共过生死，她们倒也不会为难于我。
所以我很轻松地就冲进了殿宇里面来，瞧见那殿宇之中的形势又是一变，那尊高大的佛像此刻碎裂成了无数块，倒落其间，而在废墟之上，黄养鬼紧紧抓着一个精致的金色盒子。
那盒子上有无数符文光芒游动，不断膨胀和坍塌，而里面也有一种力量在往外界冲击，双方角力，你来我往，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胜负来。
那金色盒子里面放着的，想必就是那黑舍利吧？
此物本来是放在慈航别院这儿，用香火念力净化的邪佛舍利，此刻慈航别院的海天佛国崩塌了去，使得它反而没有了约束，而这诸般邪物妖属，包括这个魔猿，都成为了它的守护。
只是，黄养鬼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将此物给镇压住？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又何必蹉跎千年呢？
我心中骇然，却见那魔猿宛如发疯了一般，将手中的粗棒子高高抛起，它整个人的身上，莫名就有一大股黑色火焰点燃了开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它身上的毛发陡然疯长，然而随后透过那光线的变化，才发现居然是跳动的黑色火焰。
这些火焰给它提供了强大的力量，猴子高高跃起，那棒子直接捅破了天际。
轰！
但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炸响，那殿宇的顶端柱子被打断，本来就已经残破不堪的屋顶此刻更是没有半分支撑，直接就垮塌了下来。
我们在门口的这些人下意识地往外面跑了出去，刚刚冲出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一声巨响，整个殿宇都垮塌了下来。
我回过头来，烟尘中，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那废墟之中，静怡师太最担心的，就是自家最出色的门人吴小薇，忍不住大声呼喊，也顾不得那坍塌不断，径直就冲进了里面去。
我心中犹豫，正想着要不要冲进其中，这时却见到一抹黑影，倏然出现，然后冲向了左边的废墟离去。
是那猴子！
我心中一跳，下意识地也跟着奔跑过去，却见在它的身后，也跟着两个身影，一个是黄养鬼，另外一个，则是那个小萝莉程程。
这三人一前两后，紧追不舍，速度快得让人惊叹，我跟在后面，尽己所能地迈动着步伐，然而追了几分钟之后，我却发现自己已经跟丢了去。
不但跟丢了，而我发现自己闯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身后的佛殿根本就瞧不见了。
不好，这个地方的空间位置跟我们所认知的，并不一样。
它的东未必是东，西也未必是西，而且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实在是很难分得清楚。
我迷路了。
认清楚了这一点，我左右打量了一番，瞧见自己是处于一个有着江南园林风格的院落之中，抛开周遭的废墟不谈，这里面的湖光山水，还有园林布置，怎么看都感觉好像是到了红楼梦里面的大观园。
我瞧见前方有一排建筑，走到跟前去，门口的废墟里有两副白骨，再往里面走，我才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类似于生活区之类的地方。
那房间里，瞧布置，应该是以前慈航别院女尼的住宅。
我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在此时，却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猛然回头，却见我那个不知道去了哪儿的师姐小玉儿，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来。
“师姐？”
瞧见小玉儿，我满心欢喜，而小玉儿则将右手中指竖在了自己的嘴唇之间，轻声说道：“嘘，别说话。”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却见小玉儿快速走到了我的跟前，然后拽着我，躲在了窗边，透过缝隙往外望去，就在我心里满是疑惑的时候，却见有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躲在了这排建筑对面的一处假山阴影处。
我在这边瞧得分明，那个黑影，居然就是刚才跟丢了的魔猿。
我不知道小玉儿是怎么知道这魔猿即将要到来的，但是瞧见那家伙蹲在阴影之中，似乎在蹲守着什么，而几秒钟之后，又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这片园子里。
是程程。
这个骤然出现的小萝莉落在了庭院之中，四处观察了一下，然后身影微微动，几秒钟之内，她出现在了好几个地方。
瞧见这状况，我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那魔猿，应该是在这里埋伏。
怎么办？
那程程我虽然知道是敌非友，但想起人家对我的好，到底还是不愿意她死在那猴子的棒子之下，我心念至此，忍不住开口提醒，没想到小玉儿这个时候却伸出手来，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一脸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小玉儿，却见她神情坚定地摇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听到园子里传来了打斗声，赶忙回头一看，却见程程与那魔猿已经打了起来。
我打量了一下，瞧见那魔猿到底还是偷袭得了手，程程的右臂不自然的垂落，一动也没有动。
她是用左手拿剑，与这猴子在厮斗。
因为受了伤，而且又是左手交战，程程并没有能够抵御多久，交手几个回合之后，立刻节节败退了去，而她退的方向，正是我们这一边。
我瞧见程程危机，眼看着就要被魔猿敲掉了脑袋，下意识地就想要冲上去，结果又被小玉儿给拉住了。
为什么？
我心里面有些恼怒了，很生气地瞪了一眼小玉儿，然而她却还是没有解释，而是眯着眼睛打量着院子里的两人。
我虽然心中不爽，但到底还是尊重小玉儿的想法，按兵不动。
我们在屋子里又等了十几秒钟，这时程程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屋子里面有人，却是朝着我们这边退了过来。
那魔猿对于程程想必是心中满怀仇恨，一定要杀之而后快，所以没有多想，举棒就冲了过来。
就在它接近屋子下面的台阶时，突然间有一股白色雾气从地上陡然冒出，将它的身子给缠绕了去，紧接着下一秒，还待在我身边的小玉儿竟然倏然就出现在了它身边，然后双手一张，无数丝线缠绕住了这魔猿。
嗷呜……
魔猿愤怒地嘶吼着，举着棒子奋力挣扎，结果那丝线越缠越多，将它的手脚捆住了去，而小玉儿长剑轻出，却是从魔猿的手中夺了一件金色之物来。
那玩意，可不就是装着黑舍利的金色盒子么？
小玉儿抢夺在手之后，抽身往后退，而这个时候程程那边也回过来了神来，朝着这边再次折回过来。
小玉儿身子一扭，竟然凭空消失了去，场中的魔猿和程程满脸惊容，而我也是心头震撼，正迷茫之间，却感觉胳膊被人猛地一拽，回过头来，却正是消失不见的小玉儿。
她没有多说什么，简单说了一句话：“走！”
小玉儿带着我越过几个房间，然后从坍塌的墙里翻了过去，然后在这遍地的断墙遗址之中快速穿行，一路穿街过巷，最后来到了一处悬崖之上。
这一路她都在赶路，虽然时不时回头瞧一眼我，看看我有没有跟上，但是却并不说话。
一直到这悬崖边上，她方才喘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赶紧走，不要留在这里，免得被追上，问题就大了。”
我有些不解，说师姐，我们是过来找黄养神的，鲲鹏石都还没有到手，这个时候走，真的好么？
小玉儿举起了手中的金色盒子，说有这东西，还担心没有鲲鹏石？
我豁然省悟，说原来你抢这东西，是准备用来交换那鲲鹏石的？
小玉儿点头，说这是当然，刚才你们在那殿宇里面的时候，我其实是在暗处潜伏着的，你和黄养鬼的交流，我看在了眼里；说句实话，我并不觉得她对你有什么情谊，也不觉得你跟她要，她会没有任何阻碍地给你。
我回想起与黄养鬼的对话，以及她骨子里表现出来的冷漠，下意识地就点头，说对，我感觉得出来了，她变了很多。
小玉儿指着悬崖底下，说跳吧，我们先确认自己的安全，回头再跟她们交易。
两人一起，跳下了那悬崖。

第六十三章 游刃有余
水下是小玉儿的天下。
这回因为身后追兵随时都会赶来的缘故，所以我没有再坚持自己潜游，也正是如此，使得我知道了自己与小玉儿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我估计就算是我对那御水术掌握得再纯熟，也敌不过小玉儿的天赋异禀。
她一手抓着我的胳膊，然后双腿猛然一蹬水，我便感觉人似利箭一般，朝着前方倏然而去。
那速度快得，让我都生出了一种胸闷呕吐的感觉来。
她游得很快，不多时就离开了装着海天佛国遗址的大气泡，然后一路快速游走，很快就出现在了蛩崖尖山顶上的小湖边。
而这个时候，不管是魔猿，还是慈航别院，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我们没有任何阻碍地下了山，然后再一次跳入了海中。
这一次因为赶时间，所以我没有再在那巨型蜘蛛的尸体上面逗留，而是直接进入了海里。
这一路依旧许多波折，海里面无端凶险，有着海兽、食人鲳以及古怪的漩涡和空间碎片。
然而这些在小玉儿的面前，却都算不得什么。
在小玉儿的牵引下，我们很快就到达了蛇岛。
小青早就在此等待，这时天光已亮，一袭青衫的她站立在那蛇岛的礁石之上，有风轻轻吹拂着她的脸，我从海边望了过去，瞧见她脸上的柔光，显得十分圣洁。
当我们从海水之中爬出来时，她瞧见了小玉儿，却是走到跟前来，盈盈一施礼，开口说道：“小青拜见姐姐。”
小玉儿说道：“你随我走么？”
小青点头，说这是自然，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小青的心头感觉到莫名一阵轻松，就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回想起前尘往事，几多蹉跎，不如跟着姐姐修行，早日向道，才是正理。
小玉儿说道：“你的内心，之前被那邪佛黑舍利给蒙蔽住了，变得浑浑噩噩，此刻黑舍利被封印了，你也就解脱了。”
小青一脸欢喜，说是么，你们难道没有碰见那龙修罗？
小玉儿说龙修罗长什么模样？
小青回想了一下，方才说道：“怎么说呢，他很神秘，即便是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本面目，却知道此人修为惊天，能够排在这世间顶级之列，全身包裹在一片黑暗的雾气之中——好像是个秃头儿，不过不确定……”
小玉儿诧异地说道：“光头？你确定是光头？”
小青点头，说对。
小玉儿又问，说不是猴子什么的么？
小青说不是。
听到这话儿，小玉儿瞧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知道那所谓的龙修罗应该另有其人，并不是那个与我们酣战许久的魔猿野猴子。
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个龙修罗都没有露面，他是真沉得住气呢，还是人根本不在这儿？
此事无从说起，反正东西到手，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们也不愿意再想，简单交谈几句之后，我们又继续离开。
小青的水性还算不错，但速度并不快，所以她入水之中，却是直接化出了本体来，竟然是一条五米多长翡翠一般碧绿的长蛇，身体呈现出流线一般的形状，尾巴一摆，速度快得如同箭鱼一般。
如此一阵游，却是又赶到了第一个岛屿跟前来，与朱小柒等人汇合。
不过这儿却出现了意外，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大船这边又遭受到了袭击，有一名船工被杀，而那个叫做蒙飞的男子则身受了重伤。
至于猪狂，却是趁乱逃离，不知去向。
我感觉得出来，朱小柒对这个蒙飞有点儿那种意思，守在蒙飞的身边，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们回来之后，大家都没有再停留了，而是上了船，在小玉儿的带领下，离开了蛩崖尖的这一片海域。
如此一阵波折，等到我们离开之后，周遭的浓雾消散开去之后，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升起，阳光洒落在了我们每个人的身上来，暖洋洋的，无比惬意。
蒙飞身受重伤，不过倒也没有断手断脚。
小玉儿的手段格外了得，对着那家伙又拍又打，而且还摸出了一颗朱红色的丹药来，塞进了他嘴里。
服用了这颗丹药之后，蒙飞的气色变得好了许多。
我问是什么狗皮膏药，小玉儿告诉我，说叫做易春丹，对于内外伤最有效果。
我问哪儿来的。
小玉儿告诉我，说是她师父留的。
南海剑魔交了小玉儿一年半载，还留下了许多的好东西，那救命的易春丹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很不值一提的部分。
听到这话儿，我就忍不住地羡慕。
小玉儿真真是个白富美，那底蕴，一般人还真没办法比。
船行海上，一路望着舟山方向开去，结果没走多远，小玉儿便提了出来，说这两天肯定麻烦不断，她不想听闻，心里烦，准备回去一趟，就不回舟山了。
听到她的话，朱小柒点头赞同，说没问题。
小玉儿突然瞧向了我来，说师弟，你要不要去我那儿住几天，毕竟你露了相，回到舟山，很容易被地头蛇给找到的，而即便是躲在朱家，也估计安全不了许多。
我估计了一下，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毕竟朱小柒能够在慈航别院的内部安上钉子，别人也肯定能够施展出同样的手段来。
而如果我们这个时候露面，被人逮住的话，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于是我点头答应了。
我、小玉儿和小青在渔艇上面与朱小柒拱手道别，然后朝着东边的海水伸出游了过去。
这回倒也没有急着赶路，一开始的时候，小玉儿还时不时帮助一下我，而到了后来，却是完全不管不顾，任我在后面紧紧跟随着。
这一游，差不多游了五六个钟头，我感觉自己体能仿佛已经到了极限，小玉儿终于告诉我，说到她修行的洞府了。
那是一个凸出于海面不远的礁屿，算不得大，如同我之前在海天佛国里面瞧见的那一组假山差不多，我跟着小玉儿从一个孔隙之中爬进去，一直深入了几十米，这才发现这个地方当真是一个很不错的据说，里面大有乾坤。
那洞府之中的空间很大，甚至有用海草屏风隔出了好多个房间来，周遭还加以各色贝壳和许多海洋特产作装饰，很有韵味。
人待在这礁屿之下的洞府，隐隐听见潮起潮落的声音，然后在这四处无人的地方禁闭修行，着实是一件很不错的美事儿。
我忍不住赞叹，而小玉儿则有些羞敛地解释，说大部分布置，其实都是她师父帮忙出得主意。
她以前浑浑噩噩的，对于这些了解并不多，也没有什么审美意识。
用小玉儿的话来讲，以前自己住着的，就是个狗窝。
化身成人，并不仅仅只是外面变了，而且还得拥有人的智慧和人格，这一点小玉儿在南海剑魔的引导下，倒是显得十分顺利。
小玉儿回到了洞府，跟我交代几句话之后，便将我扔在了一旁，而她则是与小青黏在了一起。
小青是青蛇所化的妖属，不过并不是我们所在的世界，而是来自于一个叫做荒域的地方，据她说那是一个洪荒之地，曾经在很久之前属于我们所在的空间，只是大巫铸造九鼎镇压神州的时候，给分离了出去。
那是一个灵气充足的地方，万物有灵，产生智慧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只是在那个地方，世界的主流也还是人类。
小青说据说以前的世界，曾经是出现过一个伟大的妖族神王，名曰帝俊，相传乃太阳的化身，他建立了伟大的妖族王朝，然而后来擅长抚琴的帝子少昊失德，而女蜗补天造人，南极长生大帝心炼人族被奴驭，传下三千修行之法来，人族崛起之后，妖族王朝就被灭亡了……
这些事儿，都是她记忆深处里面留下来的信息。
小玉儿也不知道小青所说的荒域，到底在什么地方，只是将自己的心得体会与小青分享。
两人同为妖属，自然有无数的共同语言，整天黏在一起，而我也是乐得自在，在据说是南海剑魔睡过的房间默默地修行着，并且好生打磨那把莫名就恢复过能力的血刀来。
如此过了三天，小玉儿找到了我，带我来到了洞府外面，说时间差不多了，你且回去与慈航别院接触，商谈交换事宜吧。
我说你不去么？
小玉儿摇头，说我不去，你尽管谈，记住别吃亏，到时候东西我给你送过来。
我望着外面的茫茫大海，说可我怎么回去呢？
小玉儿吹了一个口哨，结果没一会儿，那海面上突然浮现出了一头长约三丈、上身黑色腹部白的巨大鱼类来，停留在了礁石跟前。
这是一头虎鲸，一头被小玉儿驯化过的海中霸主。
于是我乘坐着这头虎鲸，一路西游，回到了舟山附近的某一个岛屿，然后乘船返回了舟山，并且找到了朱小柒。
我一露面，她便跟我说道：“慈航别院的人过来找了你几回，等你回话呢。”

第六十四章 卖折扇的小姑娘
那天我和小玉儿的出现又消失，让很多人惊掉了眼镜。
那黑舍利明明就要得手了，结果竟然给小玉儿给强夺了去，从慈航别院和黄养鬼的角度来说，的确不是一件让人心平气和的事情，随后她们离开了蛩崖尖，然后在半路上与猪狂碰上，了解了缘由之后，便找到了朱家尖朱家这里来。
很明显，此事与朱家有关，这一点猪狂秦小胖可以作证，赖是赖不掉的。
不过朱小柒这儿有浪里白条朱贵的余荫和黑手双城的照看，慈航别院倒也不敢乱来，就算是黄养鬼，也只有找上门来质问。
不过猪狂同样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此事她并没有参与其中。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给我和小玉儿提供了便利，将我们给载到了蛩崖尖而已，之后的全程她都与猪狂等人待在第一个岛屿上面，并没有太多动作。
所以即便是慈航别院和黄养鬼再恼怒，也于事无补。
黄养鬼逼问朱小柒说出我和小玉儿的下落，结果朱小柒甩都不甩她，根本不理会她的威胁，只是说了一点，那就是我们愿意出现、并且与这边和谈的时候，自然会联络他们。
朱小柒让她们在舟山等通知，不然爱谁谁。
慈航别院满肚子的怒火，然而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据说为了此事，黑手双城专门跟这边打过了招呼。
慈航别院虽然对黑手双城一直心怀宿怨，但却不能不给他面子。
因为从名义上来说，黑手双城也是慈航别院这伙残党的恩人。
没有他，慈航别院早被邪灵教给灭了。
就算是黄养鬼，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之前还在黑手双城下面干过活儿，这事儿怎么都避免不得。
听到朱小柒跟我通报的情况之后，我突然间对小玉儿这个看起来清纯干净的师姐，多出了几分高山仰止的感觉来。
她的修为很高，高到让我有些畏惧，不过一来她是大妖化身，跟随的又是当今修行界的大名师南海剑魔，所以并没有怎么让我意外；然而没想到她对于这世事人情的把握，却也是精妙独到，这和我对她的第一印象，着实有些冲突。
很难讲小玉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我却知道，这个师姐，以后或许会成为我南海一脉之中，如同一字剑黄晨曲君一般的标杆人物。
大人物。
我心中激荡，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沉下了心思来，对朱小柒说道：“小柒姐你跟她们联系一下，说我要找黄养鬼单独见面，一个人。”
朱小柒看着我，说听她们说，你和小玉儿在海天佛国的遗址里，抢了她们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对不对？
我说不能这么说，那东西一直放在了海天佛国一处佛殿的佛像之中，虽然被黄养鬼找出并且封印，但却是我师姐从那守护佛殿的魔猿手中拿到的，并不能算是抢夺她们的。
朱小柒说据我所知，黄养鬼表现得很冷漠，看起来不像是你之前所说的那种关系。
这话儿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与黄养鬼之间的交往。
那是的黄师姐开朗又有担当，为了小米儿奔东走西，还帮我们介绍了麻栗山的蛇婆婆，说起来，她对我是有恩的。
然而所有的事情，在她被自己父亲禁足之后，就变了。
当黄胖子告诉我黄家大小姐的婚讯时，以为老鬼喜欢黄养鬼的我与黄胖子两人千里迢迢跑上门去，结果才发现是另外一个女人，据说是私生女，而并不是黄养鬼。
就是那一次，我们被人用重型卡车撞进了湖里，紧接着我暴怒而起，出手杀了黄养天，与荆门黄家结了怨。
再之后的事情，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黄养鬼对我之所以如此冷漠，真的是因为我跟荆门黄家交恶，她在师门友谊和家族之间，选择了后者么？
我有些怀疑，却又有几分期待。
朱小柒去带电话联系了，随后与那边约定好，在我上一次与朱小柒见面吃饭的酒店碰面。
同样也是晚上七点。
约定妥当之后，朱小柒有些担忧地望着我，说我知道你与荆门黄家交恶，江湖上也有风声，说荆门黄家出了一千万的巨额悬赏捉拿你，你这般单刀赴会真的好么？需不需要我布置一下，出手支援？
我摇头，说不用，不管怎么样，黄养鬼都是我的师姐，我相信她是不会害我的。
朱小柒盯着我，拂弄了一下额前垂落下来的头发，对我说道：“王明，不是姐不相信你的实力，只是觉得人心叵测，你是小玉儿的师弟，我也把你当做弟弟一般，终究不希望你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于别人的身上。”
我沉默了一下，感动地说道：“小柒姐，你放心，我知道她们对黑舍利志在必得，在没有见到那东西之前，她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朱小柒点头，说你有把握就好。
此事商定，她问我接下来是休息一下，还是有什么准备，这会儿是中午，我想了一下，突然笑了，说来到舟山，一直忙着四处奔波，还没有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城市，我自己出去走走。
朱小柒说我陪你。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算了，你在舟山那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我可不想那般热闹。”
朱小柒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手机来，递给我，说里面有姐的号码，有事，随时联系我。
我点头，说好。
离开了盛世渔业的公司大楼，我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问司机舟山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司机一听，眉飞色舞，似笑非笑地说道：“兄弟是去找大保健的地方不？这个问我就知道了，我跟你讲，整个舟山……”
我连忙拦住他，说师父，我是说有没有比较有舟山特色和民俗的街道或者景点之类的。
司机顿时萎靡了几分，说啊，这个啊，有倒是有……
我说那就去吧。
司机发动出租车，走了几十米，还心有不甘地说道：“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告诉你，有一家洗浴中心……”
我拦住他，说师傅，别说了，真没有那个爱好。
司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我，然后便没有在说话。
我之所以出来，一是不想打扰朱小柒的工作，二来也是想透个气儿，缓解一下心里面的沉闷，这司机师傅一番话儿，倒是逗得我挺乐的。
到了沈家门附近，我还特意多给了他二十块钱，算是精神弥补。
沈家门位于舟山本岛的东南部，人称小上海，是一个很大的渔港和海产品集散地，十分繁华。
我也是无聊，随意到处闲逛，如同一个普通游客一般，四处瞎晃悠，碰到好吃的小吃呢，就尝一点儿，碰到热闹呢，就去凑一凑。
我挺喜欢这样的状态，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普通人一般，没有凶险，也不担心随时有可能的追杀和暗箭。
如果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继续的话，那该多好啊？
然而我也知道，自从我的肚子里被前女友米儿种上了蛊胎之后，事情就已经由不得我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们在这样的一个大网里，不断地深陷，各种各样的恩怨情仇牵连着，想要金盆洗手，脱身而出，实在是太困难了。
我一直逛到了下午，却一点儿也不累，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放松之中，逛着逛着，突然间有一个女孩儿拉住了我的胳膊，说先生，来看看我们家的扇子咯？
这是在沈家门一处小商品批发市场附近，一个卖扇子的地摊儿跟前，我对这种拉客方式并不太喜欢，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没想到一躲，却没有躲过。
我心中惊讶，抬起头来，却见拉住我的这姑娘，长得还真的是好看。
她差不多只有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个儿不高，比我矮一个头，扎着一根村姑般的大辫子，眼睛很大，忽闪忽闪的，皮肤晶莹透亮，人一开始看只觉得秀美，越看越好看，就像一瓷娃娃一般。
那种气质，是很多涂脂抹粉的美女所不能够比拟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我心头浮现出这样一句话儿来，愣了一下，结果人姑娘又热情地招呼我，说先生，看看我们家的折扇吧，全都是手工做的，很有特色的。
我到底还是一个外貌协会的人，一开始是拒绝的，结果瞧见人家小姑娘挺漂亮的，就生不出拒绝的想法。
我低头打量了一下她的小摊子，发现上面的确有几十把折扇，有的展开了，有的又合着，琳琅满目。
看得出来，这些折扇其实都挺不错的，木质很好，雕工一流，特别是折扇上面的话，无论是秀女图、字画还是山水，看上去都十分赏心悦目。
画工一流。
我动了心，说多少钱一把？
女孩儿伸手给我比划，说一百五一把。
我皱着眉，在摊子上巡视了一下，说有点儿贵哦。
女孩儿笑了，如春风一般和煦，说一分钱一分货嘛。
她说着话，我却心中一动，伸手从最下面，掏出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折扇来，说道：“这个怎么卖？”
说着话，我伸手，准备把折扇给弄开来。

第六十五章 翻脸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瞳打量着我，看见我居然一下子就抓到了那藏在折扇堆中的这一把，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几许期待的表情来，口中说道：“这个你若是能够打开，送你又如何？”
她这般一说，我反倒是来了兴致。
说句实话，虽说小姑娘长得那叫一个赏心悦目、心旷神怡，怎么看都觉得美，但她一把一百五的要价，到底让人觉得不舒服。
平心而论，这折扇的质量我觉得挺不错的，特别是折扇纸面上的画工，让我觉得就算是一千五，我都觉得可以接受。
但这儿是地摊，我又不是什么专业的鉴定师，心里面终究还是觉得花一百五买把扇子，着实有些太亏，再加上她招揽生意的方式，让我平白无故就想起了之前在南方碰到的那些不良商贩来。
有着这点儿小嫌隙，我心里多少也有一点儿不舒服。
然而她略带挑衅的话语，却让我生出了浓烈的兴趣。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小姑娘就挺有意思的，并没有掉入钱眼里。
我笑了，说别啊，瞧你这折扇，材质都不知道多少钱，定是那精品，白送多不合适的。
小姑凉似笑非笑，说送不送，得你打开才知道呢。
我说一破折扇，怎么可能打不开？就算是坏的，我也能给你掰弯了去……
与这小女孩儿说话，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就放松下来，感觉两个人仿佛认识了好久一样，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我一边说着话，一边用那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一推，准备来一个江南公子的潇洒亮相。
哎……
我使劲儿一推，正期待着那“啪”的一声响动呢，结果发现这折扇纹丝不动。
小姑娘捂着嘴巴笑，说看吧，我就说你拿不走，还吹牛，羞不羞？
我老脸一阵羞红，目光落到了那折扇上来，仔细一看，发现那折扇的扇骨部分，非金非石，非象牙、非玳瑁、非檀香、非沉香、非粽竹、非木料，极为神秘，仿佛这世间并不存在的材质，然而却又有一种强大的磁力，将其紧紧锁住，不得分离。
仔细打量之后，发现这折扇的不凡来，我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问那小姑娘说道：“这扇骨用什么做的？”
小姑娘说道：“仙骨。”
我听得有些迷糊，说什么？香菇，不对啊，看着不像啊……
小姑娘噗嗤一笑，说废话，怎么会是香菇？
我一边跟她聊，一边开始用双手来掰，结果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能够将折扇打开。
小姑娘瞧见，出声劝我道：“这位大哥，打不开就算了，你看我这摊子上面，还有好多其他的折扇，不然你换一个？”
区区折扇都掰不开，就好像拧不开瓶盖一样，这事儿让我有点儿老脸一红，心中却也生出了几分好奇来，准备拿回去研究，说小姑娘，你这把折扇多少钱，我买了。
小姑娘伸手过来，将折扇抢了回去，说这个可不卖。
我有些恼了，说你不卖还摆出来做什么？
小姑娘安静地笑了，说我也没有说卖啊，只是说你能够打开它，我就送给你，分文不收。
我咽不下去这口气，伸手，说你再给我，我最后试一试。
她倒也不介意，又递回了我的手上来，我接过来，知道这东西很有可能是某种修行界的法器，要不然不可能这般神奇。
这般想定，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凭借着自己修习许久以来攒积的蛮力来打开，结果老半天还是纹丝不动，这情况让我也是来了劲儿，双手掰得骨头都快断了，感觉都不奏效。
这个时候我也是真正来了兴趣，再吸一口气，调动着体内的龙脉之气，以及火焰狻猊的力量，再次往两边打开。
加入了龙脉之气和火焰狻猊的力量，左右手宛如钢钳一般往外拽。
我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在此刻，沉浸入其中，生命磁场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璀璨的光芒来，而这力量加入其中，宛如滚油泼雪，骤然见效，那折扇竟然被我一点一点地展开了来。
这过程着实有些缓慢，强大的吸力随时都有可能将其折回去，所以我全神贯注，不敢分神。
随着那折扇一点一点儿的展开，我开始打量那扇面。
让我惊讶的事情是，这扇面上，我瞧见了自己。
对，是我，隔壁老王……呃，呸呸，是王明。
我瞧见了我自己，虽然扇面上用水墨笔几许勾勒，简简单单，我却发现那脸型有些俊朗，剑眉星眸，额头上面还有一条小刀疤、宛如第三只眼的男人，可不就是我隔壁老王么？
为什么，是巧合呢，还是说这折扇神奇到能够感应到打开他的人，自动显示相貌？
我满心震撼，将其彻底打开之后，翻来覆去瞧了一眼，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下意识地转头，对那小姑娘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一转脸，结果却更加震撼了。
刚才那明眸皓齿、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儿不见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在我面前依旧是一个小摊儿，不过人家是卖旧书的，摊子上摆着满满的口袋小人书，却半把折扇都没有。
啊？
我这个时候是真的给惊住了，感觉就好像是做梦一样，四处打量了一番，希望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找寻到那个姑娘的踪影。
然而没有，我瞧见无数悲欢离合的脸孔，却再也没有瞧见那个让人心情平静又欢喜的俏脸儿。
过了几分钟，我方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到了那旧书摊摊主的身上。
我也是有些神经了，一把抓住了那中年人的胳膊，说大哥，刚才这里不是有一个卖折扇的摊子么，怎么不见了？
那中年人一脸不爽地说道：“我刘霖东在这里摆摊二十年，还真没有见过卖折扇的。”
我满脸诧异，说真没有？
旧书摊主刘霖东哈哈一笑，说大兄弟，你刚才是不是瞧见人家小姑娘太漂亮了，人给迷晕了吧？
啊？
我握着那折扇，迷迷糊糊地说道：“刚才有一小姑娘？”
旧书摊主说可不，要不然你这折扇是哪里来的？
我脑子有点儿乱，放开了旧书摊主的胳膊，左手附在一堆厚厚的书上面，深吸了几口气，然后问道：“你都看到了什么？”
旧书摊主说我还要照顾生意呢，哪里有时间打量你们？不过刚才好像是你跟那姑娘在说话，说什么卖不卖，送不送的事儿，后来她转身走了——对了，她还递给了我一个纸条，说你要是问，让我转交给你呢。
我满脸诧异，说还有纸条？
旧书摊主一脸嫉妒地说道：“人小姑娘长得哈，跟天仙似的，你说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呢？奇了怪，唉……”
我接过纸条来，心情莫名变得很好，说大叔，她总不能看上你了吧？
旧书摊主一脸不爽，说看看，真的是翻脸不认人了，刚才还叫大哥，现在叫打大叔了……
我笑了笑，打开纸条来，却瞧见上面有一行娟秀的文字，写道：“兄最近会有大难临头，这折扇能够救你一命，且留着，日后有缘再见。”
啊？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有点儿发晕，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就大难临头了？
我满脑子浆糊，这个时候旧书摊主却说道：“嘿，大兄弟，别在那里自嗨了，看在老哥给你传纸条的份上，不帮着买个十本八本的助个兴？”
我说多少钱一本？
旧书摊主热情地说道：“看，这是王叔晖大师的《西厢记》和《孔雀东南飞》，1500一本，这是人民美术出版社的《杨家将》，1400一册，这本是《三国归晋》，这本是《小二黑结婚》……你先挑，若是看上了，我打折给你算……”
我翻了一下白眼，说为什么会这么贵？
他说贵有贵的道理，我这可是古董文物，你买了，回去小心保管好，然后坐等升值……
我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你还是自个留着升值吧。”
我转身便走，气得那摊主吹胡子瞪眼地大骂道：“升值？光说不练，生儿子没屁眼……”
不理会这家伙的聒噪，我离开了集市街，来到了附近的海边，坐在那礁石上，回忆起了刚才发生的种种事情，感觉自己应该是被幻术给迷住了。
只是这世间能够让我在不知不觉间着了道的人并不多，这个小姑娘到底什么意思呢？
她用幻术迷住了我，却什么都没有拿。
而且人还送我一扇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啊？而且我从自己的直觉上，也感觉小姑娘对我并没有恶意。
难道真的是我近日有灾，她来助我？
我在海边坐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的时候才打的赶到了酒店，同样的包间，我推门而入，才发现黄养鬼居然早就到了。
我进门，瞧见她眼神之中的冰冷，心中不由得一紧，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下。
我开口说道：“师姐……”
黄养鬼生硬地回道：“别叫我师姐，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师弟……”

第六十六章 约定与鉴定
呃……
虽然之前小玉儿就有跟我提醒过，但是听到黄养鬼这般冰冷的话语，我心里面到底还是有点儿不是滋味，舔了舔嘴唇，然后说道：“师姐可别这么说，我们好歹也是同一个师父，你说对么？”
黄养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冷冷说道：“呵呵，我可不敢说，你呢，自然是那南海剑妖的徒弟，毕竟他实打实地传了你法门，但我呢？”
我说你不也说自己是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么？
黄养鬼说此一时彼一时也，以前我是有求于他，想要从他手中学得那南海一脉的手段，现如今他自身难保，我如何还要理会他呢？
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说师姐，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黄养鬼说话糙理不糙，你想听好听的，我倒也不是不会讲，只不过若是讲了，东西你愿意还给我么？
我说那就是说，往日情分，一笔勾销咯？
黄养鬼斩钉截铁地说道：“早应如此。”
我沉默了，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短发女子，回想起之前与她相处的种种温情，再与此刻作对比，越发觉得有些受伤。
我们曾经并肩而战，共过生死，现如今，竟然形同陌路。
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更加讽刺？
过了一会儿，黄养鬼打破了沉默：“咱们有事说事，你约我出来，到底想要谈些什么？”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心中轻轻叹了一声，然后收拾起失落的心情，正色说道：“既然养鬼师姐已经不把自己当做南海一脉的人了，那么鲲鹏石在你手中也没有用，不如就还给我吧。”
黄养鬼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青翠玉石来。
这玉石用一根红绳给穿着，上面的浮雕栩栩如生，红绳七十二结，却真是当初我交到她手上的鲲鹏石。
她握在手中，平静地说道：“想要？”
我说自然。
黄养鬼的嘴角往上一翘，冷然笑道：“你杀我黄家嫡系子弟，又将我荆门黄家在江湖上的颜面扫地，最精锐的猎鹰部队在你的手段下损失惨重……你对我荆门黄家犯下的罪恶罄竹难书，我凭什么给你？”
我听到她这话儿，字字诛心，情绪也变得愤慨了起来，说这块石头，当初是我交给你代管的，现如今拿回去，不是理所当然么？
黄养鬼用右手食指绞着红绳，不断旋转，微笑着说道：“是么，我忘记了。”
我双手放在了桌面洁白的桌布上，一字一句地说道：“黄养鬼，你的意思，是不准备还给我咯？”
她说你我现如今乃仇敌，我如何会如了你的愿？
在那一刻，我的愤怒迸发到了极点。
我的双手往着桌面上，轻轻一拍。
砰！
珍贵红木的饭桌，被我轻轻一拍，立刻变得稀烂，而我也豁然站了起来，说是不是只有一战，方才能够完结？
黄养鬼慵懒地坐在靠椅上，用眼睛斜斜地打量着我，说道：“你想抢？”
我说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
黄养鬼一挥手，那鲲鹏石陡然消失，而她则拍了怕手，笑道：“你说得很对，我也只想拿回我的东西来——既然如此，交换吧？”
我说交换什么？
黄养鬼说你别装傻，程程告诉我，说那黑舍利给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妖精抢走了，你既然有底气过来见我，而不担心有伏兵，自然是有所凭恃的；你应该知道那黑舍利对我们有多重要，但我也知道，鲲鹏石对你的意义也绝对重大，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拿黑舍利跟鲲鹏石交换，你觉得如何？
终于到了戏肉了。
我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好，没问题。”
黄养鬼显得很急促，没有半点儿回旋，径直说道：“时间、地点……”
我说明日夜间十一点，在普陀山观音条跳的小亭之中，我们交换。
黄养鬼答：“可。”
我说我知道你的人手很多，但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方圆一里之内，我若是瞧见你们的半个人在，交易取消。
黄养鬼微微一笑，说你放心，荆门黄家恨你，那是他们的事情；对于我来说，黑舍利高于一切。
我站了起来，说希望你能够遵守你的诺言。
我转身离去，黄养鬼淡淡地说道：“这桌子算谁的？”
我走到了门口，耸了耸肩膀，说我穷光蛋一个，要钱没钱，你们荆门黄家是大户，记你账上吧？
黄养鬼微微一笑，说好。
她虽然在笑，然而我却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寒意，这寒意让我转过身走出门去儿的时候，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我的心很凉，由内而外的散发出去。
离开了酒楼，我往外面走的时候，还是挺小心的，观察左右，看看有没有人跟踪我。
不过也许是达成了协议，黄养鬼并不像提前触怒我，所以倒也没有使用什么下作手段，我潜行了几条街巷，然后才上了一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之后，我来到了一处别墅区前，赵晨林在门口等我。
他一路接引，带我来到了一栋独立庭院的别墅来，在一楼这儿，朱小柒正等着我，瞧我走过来，赶忙站起来说道：“谈得怎么样了？”
我苦笑了一声，说还行吧，已经约好了，在普陀山的观音跳，明天夜里十一点。
她有些疑惑，说既然谈好了，为什么还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脸色还这么难看？
我摆了摆手，坐到了沙发上，身子往后仰，闭着眼睛说道：“我心情不好，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在感慨……”
朱小柒好奇，说感慨什么呢？
我说你也知道我是南海一脉的传人，我师父叫做南海剑妖，而小玉儿的师父叫做南海剑魔，他们两个是师兄弟，所以我叫小玉儿师姐——事实上，黄养鬼也是我师父南海剑妖的记名弟子，我们之前以师姐弟相称，论起亲疏而言，我跟她才是最近的，结果……
朱小柒感受到了我心中的沮丧，叹了一口气，说世事无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朱小柒说你觉得她是身不由己？
我有些痛苦地抱着脑袋，使劲儿摇头，说不，不对，从她今天的状态来看，我觉得她应该是神志清醒的，但这样反而更是让我感觉到奇怪——你说世间会不会有一种什么东西，可以控制人的心志？
朱小柒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凝重地说道：“如果是我所知道的，我肯定说没有；不过这世间无奇不有，凡事不会绝对，我也没办法给你答案。”
我叹息了一声，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太过于看重感情。
事实上在这江湖上混，太过于优柔寡断，其实是一种很不成熟的表现。
朱小柒又跟我聊了几句，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来，将那折扇给掏了出来，问她道：“小柒姐，你见过的世面广，帮我看一看这折扇有没有什么古怪。”
她打量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找了一副白手套，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相比我那粗糙的手法，她显得更专业一些，打量了许久，然后才准备将那折扇给展开来，结果费了半天力，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动弹。
她弄了好一会儿，脸憋得通红，也没有办法，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说你耍我呢，这哪里是折扇，根本打不开。
我笑了，拿了过来，然后轻轻一划，那扇子“啪”的一声，展开了来。
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这扇面上不再是我的形象，而是一派如画江山，我对艺术什么的并不太懂，但是却有着最基本的审美观，瞧见这粗豪写意的山水画十分的玄妙，十足大家风范。
朱小柒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为什么我刚才没有能够打开呢？”
我跟她解释了一下这里面的缘由，又将今天下午碰见的那件离奇之事和盘托出，朱小柒听完之后，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莫不是见到鬼了吧？
我说哪有白天出来的鬼啊？
朱小柒说鬼上身呢？
我有些无语了，翻着白眼说我好歹也是有些名头的角色，鬼魂阴灵之物，我如何分不出来呢？
朱小柒哈哈一笑，说好好，小玉儿跟我说过你的威风，当日一战，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若不是你出头，说不定她们慈航别院损失不知道有多惨重呢——估计她们也是念及此处，方才没有翻脸。
说罢，她又摇头说道：“这材质古怪，扇面的丝帛坚韧无比，也是大有讲究的，我见识浅薄，回头找人帮你问问吧。”
我没有再多说，点头说好。
朱小柒的影响力很强，两个小时之后，就请来了市里面几个很有经验的老匠人来，帮我鉴定。
这些人都是很有名气的制器师，在江湖上都有不菲名声的。
然而他们却也分辨不出来，有一个年纪过百的老头儿勉强认出了这折扇扇面的材质，说莫不是天山冰蚕丝吧？
一直到半夜的时候小玉儿过来，却是一眼瞧出来了：“这扇骨的材质，莫不是仙骨？”

第六十七章 桃花扇
再一次听到“仙骨”之名的时候，我终于弄清楚了其中的意思来。
仙骨，不是香菇。
我下午的那个时候，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中了幻术，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不过大概的过程还是能够了解的。
对于这仙骨，我也是有那么一段记忆的。
我有些激动，说师姐你知道？
小玉儿摸着这材质特殊的折扇，莹白如玉的大拇指在扇骨之上摩挲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双眸之中泛着异彩，说王明，这折扇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不得不将下午发生的那事儿又重新给她讲了一遍。
听我说完之后，小玉儿沉吟许久，然后问道：“王明，我问你，你得跟我说实话。”
我笑了，说师姐你只管问就是了，我何必隐瞒于你？
小玉儿点头，说我问你，那个女孩子给你的感觉是怎么样子的？
我没想到她郑重其事的，却是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我回忆了一会儿，这才斟酌着说道：“一开始呢，我觉得只是一个招揽生意的普通商贩，没想到摊子上面的折扇给人的感觉都挺不错的，而我也是鬼使神差地拿到了这把折扇。讲到感觉，我觉得她对我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因为如果只要她泄露出半点儿杀心，我肯定是能够从幻境之中挣脱出来的。”
小玉儿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是问你她整个人的气质是怎么样的。”
我说她给我的感觉很好，人漂亮，恬静之中又带着几分活泼，人很纯净，笑容纯真，感觉没有太多的矫揉造作——大气，她给我的感觉堂堂正正的，大气得很，不像是什么鬼魂之属。
小玉儿点头，说能够那仙骨随手送人的，肯定不是什么山精野怪或者怨灵之类的。
我瞧见她似乎知道些什么，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玉儿说你听说过观棋烂柯的故事么？
我说多多少少听过一些民间传说，怎么，我这事儿跟烂柯还有关系？
小玉儿说观棋烂柯，樵夫遇见的是仙人，而能够随手送出仙骨材质的法宝之人，我觉得应该也当得起这样的身份。
我一头雾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别卖关子了。
小玉儿说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你也晓得，这世间许多修行者的晋升方向就是地仙；而地仙之上，还有天仙，在之上还有金仙，大罗金仙之类的级别……
我说你说的是传说典故吧，现如今这末法时代，难道也有真的？
这时朱小柒插话了，说你们还真别说，传闻茅山掌教陶晋鸿出山了，已然修成了地仙之果位，这事儿都传遍整个江湖了，有的人说陶晋鸿乃天下第一人，让许多道门看得羡慕又嫉妒呢。
小玉儿摇头，说地仙虽然沾染了一个“仙”字，但也是存留于人间，受到俗世沾染的人；地仙虽然得证果位，无论是修为还是意识，都远胜境界未到达者，但并非天下无敌，这世间还是有很多厉害角色存在的，不可能一家独大。
解释完这个，她有告诉我们道：“所谓仙骨，顾名思义，就是仙人的骨头。”
朱小柒忍不住笑了，说小玉儿你说得真搞笑。
小玉儿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世上有仙人没有？很多人会问，也有人会说有，但却从来没有见过——王明，我问你，你觉得有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世间的确有很多不可思议、我们也不了解的事情，有没有仙人？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说，肯定没有，但在一个修行者看来，我们毕生追求的，不就是参透大道，得悟真果么？如果连这个都怀疑，那还修什么行，求什么道？”
小玉儿点头，说那你觉得仙人是什么？
我不要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也是根据师父当年跟我讲解的野史逸闻里面挑了几句话来回答，说仙人就是得道的修行者，不过他们存在的方式，应该不是我们所能够想象得到的。
小玉儿说对，境界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跨过了就跨过了，譬如我们妖属之于真龙，如何蜕化，这是一件很重要的问题。
我说扯远了，现如今是末法时代，灵气崩溃，万物霜天竞自由，自顾不暇，仙啊魔的，与我们无关。
小玉儿没有再深入谈起，而是告诉我道：“佛陀圆寂了，留下的骸骨叫做舍利子；而仙人也并非不死不灭，当超脱化道之后，剩下来的骨骸便叫做仙骨——并不是什么都可以叫做仙骨的，至少地仙这种还带着肉体凡胎的存在是不行的，得证果位的天仙也不一定行，只有金仙之上，方才会留下仙骨。你想想，能够用仙骨做扇骨的人，会在乎这点事儿？”
我说那你的判断，是觉得那个女孩有可能是天人？
小玉儿说不管是不是，折扇既然在你的身上，我觉得你最好搞清楚它具体的功效是什么，免得生出许多祸患来。
我说怎么弄清楚？
小玉儿挠着头，说我对这种仙灵法宝接触得并不算深，你既然能够打开，应该是有一些渊源的，如何把握，这个就看你自己咯。
仙灵法宝？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流传上千年的逸仙刀来，这玩意据说也是仙人馈赠的，运行的机制应该差不多才对。
如果是这样，回头等没人了，我滴点儿鲜血试试？
不管行不行，也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此事揭过，小玉儿、朱小柒打趣我两声，说莫非变成了董永，给那七仙女看上了？谈笑过后，说起正事，我讲起与黄养鬼见面的情形来，并且将约定的时间地点跟小玉儿做了供述。
那地方是小玉儿跟我确定的，观音跳是一处岛屿延长线，如果有什么不对，直接跳入海中便是了，退路很多，也不怕对方耍什么心眼。
小玉儿主要还是问起了黄养鬼的态度和表现来，又问起当初与我交往的细节。
听完之后，她揉着脑袋说道：“一个人能够做到这般前后不一，看似大奸大恶，实在不然；王明，我比较同意你的看法，如果黄养鬼真的如同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你当初绝对不可能与她相处得那般融洽；不过此时需要一定证据，这个我不行，不过好在有一个人挺有研究的……”
我说是谁？
小玉儿摇头说道：“我也只是试一试，他毕竟很忙，不一定能够过来……”
朱小柒一下子就笑了，说哦，我不知道了，是你的鱼哥哥吧？
小玉儿瞪了她一眼，说什么我的鱼哥哥，你好歹也是负责几千人大集团的公司老总了，能不能稳重一点儿？
朱小柒伸手抱住了小玉儿，说哎哟，我管的人再多，在你面前，还不是姐妹么？
两人相互咯吱起来，一片笑闹声，让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晚上有事儿，必须打起精神来，我与两人说过之后，回到了老赵帮我安排的房间。
我洗漱之后躺下，睡之前，拿着那折扇出来仔细打量，并且思索着这个女孩儿为什么会出现，她又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呢？
想着想着，我心中一动，便坐直了身子，然后血刀挑破了右手中指，有鲜血涌出，滴落在了那扇面之上。
血滴落在了那如画江山的扇面上，就好像是水滴落入了湖面上一般，激起了一阵涟漪，随后扇面开始变得波纹浮动起来，那如画江山变得模糊，然后渐渐褪了下去，而接下来，则化作了一个虚无的空间。
我直勾勾的盯着扇面，心中一动，刚刚用来挑破中指的血刀突然间出现在了扇面里来。
很细微，然而却是栩栩如生。
我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了床头柜的方向，发现十字军血刀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心中又一动，紧紧捏住了那折扇。
下一秒，血刀又出现在了床头柜上。
天？
我在一瞬间就弄明白了一件事情，这折扇居然是一件纳须弥于芥子的法宝。
这简直是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我将意识延伸进了扇子里面去，发现里面的确是另有乾坤，只要我的意识存留，便能够将外界的东西挪移到里面去。
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我把玩了许久，试了多次，回过神来，只见扇面上的图案又变化了，正面居然满面的桃花，开得灿烂，而背面则有一句题词，是唐伯虎的《桃花诗》，也就是那著名的“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之后这折扇没有再变化，终于是定下了型来。
桃花扇。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越发觉得古怪，这桃花扇配我隔壁老王，再加上之前那个虎皮猫大人跟我说得命谶，越发的古怪起来。
我一夜没有睡好，次日又与小玉儿协商许久，等到了晚上，没有带上朱小柒，骑着虎鲸前往普陀岛，半路上与小玉儿新交的姐妹小青汇合，然后直接前往普陀岛的观音跳。
此时天晴星朗，月亮皎洁，前方却是一阵迷茫。
终于，观音跳的小亭子，出现在了我面前。

第六十八章 血誓如狗屁
观音跳。
这是一个让人觉得滑稽又动容的名字，围绕着这地名还有许多的来历，毕竟作为四大佛教名山的普陀山，相传可是观音菩萨的道场。
而据说普陀岛最鼎盛的时期，曾经有四大寺、一百零六庵、一百三十九茅蓬，4654余僧侣，史称“震旦第一佛国”。
但其实观音跳就是一个凸出深入与海中的巨大长道与海石而已，我并没有从这上面瞧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
这个地方不是我选的，而是小玉儿。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肯定不是表面上临近大海，随时可以逃遁那般简单，因为真的如此，舟山群岛岛屿无数，随便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交易，岂不是更加安全？
普陀山位于舟山最大的几个岛屿之一的普陀岛之内，而观音跳则位于普陀山龙湾岗东南濒海处，与洛迦名山隔海相望。
而普陀山，曾经是慈航别院的道场，当年的海天佛国入口，便是从这里进入的。
在这儿，慈航别院才是真正的地主，即便是十年前搬离了这个伤心地，也没有消磨掉它身上的痕迹。
然而我很理智地没有问为什么。
观音跳在望，小玉儿和小青都离开了虎鲸，唯有我站在它光滑的背脊上面，一直来到了跟前。
这个时候，我特意瞧了一眼朱小柒给我准备的手机。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小玉儿对时间把握得很准。
我看过了时间之后，将手机装进了防水袋之中，然后又紧了紧腰间插着的桃花扇。
封印着黑舍利的金色盒子，就在那里面。
桃花扇中，能够容纳太多太多我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除了电子产品。
在得知我降服了桃花扇之后，小玉儿决定让我亲自来完成这一场交易，而她则选择在旁坐镇，最大的理由就是桃花扇能够藏纳黑舍利，应该不会被人给偷袭。
另外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想在暗处观察一下黄养鬼，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我所说的那样子。
作为世间稀有的软玉麒麟蛟，她有着自己的一套识人法门。
再说了，黄养鬼毕竟与我有过一段情谊，所以她临时动手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很大。
有着桃花扇，我的心情稳定许多，那虎鲸载着我来到了崖边，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顺着那冲势，一个腾身跳跃，人便翻上了海边的堤岸上去。
我落脚之后，稳稳扎根原地，然后朝着前方望去。
亭子边，有一人。
黑衣黑裙黑发，黄养鬼的打扮让人觉得宛如融入了夜色之中去。
不过今夜的月光柔滑似水，映照得她的脸色通明。
我调整呼吸，然后缓步走到了亭子前来，平静地招呼道：“看来我迟到了？”
黄养鬼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是我来得比较早而已。”
我瞧见她一副生人勿近、公事公办的样子，也没有太多的许久之心，开口说道：“东西你带来了么？”
黄养鬼从怀里摸出了红线缠绕的鲲鹏石，然后挑眉说道：“你呢？”
我说我带了，咱们先说一下交换规则吧。
黄养鬼嘴角一挑，说需要说什么规则？不过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已，有必要那么麻烦么？
我的目光越过黄养鬼和我们身处的亭子，看向了远处黑黢黢的堤岸和树林，微微一笑道：“今天海浪还算温顺，月光如水，养鬼小姐不如与我一同出海，把臂同游一番？”
“不要！”
黄养鬼面无表情地果断拒绝：“那软玉麒麟蛟乃天底下水战之中最厉害的高手之一，我若是出了海，便如同羊入虎口一般。”
我指着这周遭黑暗，说道：“荆门黄家的实力江湖罕见，再加慈航别院这地头蛇，若这周遭有那埋伏，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听到我针锋相对的话语，黄养鬼扬起了眉头来，说哦，你这是不信我咯？
我说养鬼小姐既然已经将你我的关系给撇得一清二楚，又对我表示极度怀疑，又如何能够引得我的信任呢？
黄养鬼语气急躁地说道：“那就是没得谈咯？”
我眯着眼睛，说既然双方达不成意见，那就一拍两散吧，这世间之事，说不得谁求谁，你说对吧？
我转身欲走，而黄养鬼则脸色变得阴寒起来，说你不管你师父的性命了？
我说想管，不过你不是不给机会么？
黄养鬼将鲲鹏石高高举起，然后说道：“你若是敢再走一步，我便将破石头给碎了，让你去幽府找你那死鬼师父去，信不信？”
我身子停了一下。
不管我再怎么想，都没想到这般绝情寡义的话语，竟然会从黄养鬼的口中说出来。
然而我到底还是没有听错，真的就是她说的。
我回过身来，平静地看着黄养鬼，然后说道：“你若有本事，那便摔摔看。”
黄养鬼语气变得越发尖锐起来，对我厉声说道：“你当我不敢么？”
我平静地举起了左手来，然后说道：“我王明在此起誓，你若是摔了这鲲鹏石，我毕竟倾尽毕生之力，将你荆门黄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寸土不留。”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双眼死死盯住了黄养鬼。
说实话，那一刻，我是真的动气了。
不管黄养鬼到底是不是出于本心，此事都跟荆门黄家脱不开关系，而我师父若是因为此时而神销魂灭，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责任人。
一个也不会放过。
似乎感受到了我语气里面的决心，黄养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别多废话了，你拿出黑舍利来，确认之后，你我同时向对方扔出，并且起誓今日之内，不能向对方出手——交易之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日后永不相见，你看如何？”
我说过了狠话，回过神来，知道若是不想鲲鹏石落在对方手中，就不得不妥协。
不妥协，难道我真的能让黄养鬼将鲲鹏石给毁去不成？
沉默了许久，我点头，说好。
说罢，我将那金色盒子拿出，然后打开。
盒子打开之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拇指大的黑色晶体，看着通体透明，有折射着诡异的彩光，而里面更是有一种古怪的场域散发出来，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我被这种场域给辐射到，立刻感觉到全身一阵僵硬。
一种无力感浮现在心头来，随后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丝恶念，恨不得将这世间都给摧毁去一般的恨意熊熊燃烧。
我不得不依托《南海降魔录》，方才平复下自己的心境来。
黑舍利是真的。
黄养鬼很满意，举起了左手来，我也一样，然后两人以刚才的协定，共同起了一个誓言。
念完了誓言，我们都咬破左手中指，将鲜血抹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这是血誓。
天地之间，自有规则，而这血誓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则是一种十分难以逾越的规则，如果违反了，那血誓就会在心头种下恶念，化作心魔，它会在你修行静悟的过程中又浮现出来，阻止你对着天地的规则进行感悟。
也就是说，如果违反血誓，日后就很难再进一步了。
这一点，除了那种破罐子破摔的人之外，是绝对不敢触碰的底线，不管你是正道、邪道还是旁门左道，都是有着同样约束力的。
这也是道。
发过了血誓，我们互相看着对方，而我则将金色盒子给关上，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作为出色的修行者，方向和力道我们都把握得十分精准。
所以两人的手都在同一时间，抓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鲲鹏石入手的那一瞬间，我心中顿时就涌现出了一丝暖意来。
这玩意是我当初拜师的时候，师父送给我的拜师礼物，石头之中封印着鲲鹏之力，对我最为契合，能够给我提供一份很强大的力量来源。
虽然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凭借着修炼的气劲面对任何敌人，但鲲鹏石对刚刚入这个行当时候的我，帮助是最大的。
没有鲲鹏石，我不知道自己会弱鸡成什么样。
虽然此刻我跳出来了，但重新握在手里，却还是多出了几分感慨来。
一样的绳结，一样的玉石，在我手中发出青蒙蒙的光芒来，而这个时候，黄养鬼也检查了一下那个金色盒子，打开之后便合上了，然后遥遥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交换结束，希望下一次见面，会是下辈子吧……”
她说完话，没有再停留，转身便走，几秒钟之后，人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去。
下辈子？
我听到这般决绝的话语，止不住苦笑了一下，然后收起鲲鹏石，转过身子，朝着观音跳海石那边走了过去。
我准备乘坐虎鲸离开，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我师父的问题，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海石之中有一团浓雾浮现，紧接着倏然收起，露出了小萝莉程程的脸容来。
她拦住了我的去路。
而下一秒，我听到身后有人走了过来，转身一瞧，脸色顿时就变得骇然了起来。
来人却是黄汉，荆门黄家秘密部队猎鹰的掌事者。

第六十九章 身陷重围中
程程还好，但瞧见黄汉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就是“嗡”的一下响，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手中有一样专门克制我的法宝。
蠡龙爪。
有着这玩意，我最赖以生存的龙脉之气就调动不了，而没有了龙脉之气，我的压箱绝学逸仙刀就没有办法施展出来。
少了逸仙刀，我就如同没有了爪牙的老虎，又如何与这群饿狮子厮斗呢？
所以我最不愿意面对的对手，就是黄汉。
然而他却还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不但如此，而且还是在我与黄养鬼完成了交易之后的这段空挡里。
黄养鬼没有违反血誓，她转身就走了，头也不回，走得很潇洒。
她说她今日之内，不会对我出手。
出手的不是她，而是黄汉和那个程程，我甚至可以肯定，在不远处还埋伏着猎鹰的许多精锐，甚至连慈航别院也都有参与了其中。
我几乎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也知道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千万不要把希望寄托于敌人的善良。
因为既然是敌人，那么对方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我相信以前的黄养鬼肯定不会同意这般做，但此刻的黄养鬼，与我之前认识的，除了长得一样之外，脾气秉性，就好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似的。
那个女孩儿说我近日大难临头，看起来果然如此。
瞧见黄汉出现的那一刻，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箭步就冲向了这边的海水中，然后跳了下去。
然而我在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那滩涂之下突然拱出了几个黑乎乎的身影来，然后手上端着发红的弩箭，朝着我扣动了扳机。
噗……
我听到了弓弦发动的声音，人在半空中，没有办法变招，所以直接就使出了压箱子的绝技来。
逸仙刀。
铛、铛……
两声脆响，逸仙刀干脆地将那快若无物的弩箭给挑翻了去，紧接着在我的操纵之下，以一种格外诡异的角度，朝着这两个从淤泥滩涂之中钻出来的家伙陡然射去。
对方是有备而来的，这两个人，不知道在泥里面埋了多久。
铛！
又是一声响，逸仙刀并没有奏效，被人用那弓弩给格挡开去，虽然逸仙刀将那弓弩斩得稀烂，却并没有伤到人。
这时的我也落到了滩涂之上来。
观音跳海石那边的吃水比较深，人进入其中，便能潜走，即便是有人追击，但是水性未必有多强，然而我知道那个叫做程程的小萝莉厉害，并没有选择跟她硬拼，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这边的确也是通海的，不过有着一片开阔的滩涂，其实也算是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之中。
这时极大的劣势，然而我却不得不选择这里。
走投无路啊！
落地之后，没有奏效的逸仙刀再一次出动，而这个时候我也将血刀拔了出来，然后血引解封，朝着另外一个家伙斩了过去。
出来吧，萨拉丁之刃。
那个家伙将手中的弓弩朝着我扔了过来，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扯来了一块铁盾，挡在了跟前。
砰！
气势如虹的萨拉丁之刃重重地斩在了对方的铁盾之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然而那人虽然一骨碌朝着后面倒落而去，我却并没有能够将他的铁盾给劈开。
我强，那人却也不弱。
只是这个时候逸仙刀被我斩人诀控制，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出其不意地刺入了他的腹中，然后在胸口处一阵绞杀。
向前斩了一刀的我，没有任何犹豫，便是回身又一斩。
铛！
血刀这个时候斩向的，却是刚才出现在我身后的黄汉。
这家伙在我转身逃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贴身追了上来，然而即便是如此，我还是当着他的面斩杀了他的一名属下，这件事儿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很强烈的羞辱。
所以黄汉也动手了，而且气势还十分强盛。
只是这回他并没有用带着蠡龙爪的空手接住我的萨拉丁之人，而是用了一根金属护臂。
那金属护臂呈现出一个短短的“T”字型，正好将他的右臂护住，而材质并非单纯的金属或者钢铁，至少我这一刀斩落下去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一种古怪的触感。
陨铁？
我这一刀回得及时，是因为我早就猜到了黄汉就在身后，而黄汉用护臂挡住自己，则有很大的理由是感受到了一种威胁。
萨拉丁之刃表现出来的强势不容小觑，即便是黄汉，也不得不采取一种稳妥的方式。
紧接着，他向后面退了两步。
这一下，他的脸却是一下子就变得通红起来。
事实上，无论是我，还是黄汉，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配备了蠡龙爪的他，绝对能够碾压于我，这件事情早已经在长白山千通集团的滑雪俱乐部里，就得到了验证。
黄汉对上我，其实是很有心里优势的，因为上一次他对上了我，将我打得跟一条死狗似的。
倘若不是王员外的父亲王千林的出手，只怕我已经死在那里，又或者被活捉了去。
然而此时此刻，黄汉方才发现，事情或许并不简单。
因为接下来的剧本，并没有按照他的想象来走，两人相交的一瞬间，我虽然是浑身一震，却还是一刀将他给逼退了去。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强悍了？
这也许是黄汉脑子里面转过的念头，而我也没有容他思考太多，便将萨拉丁之人里面存着的九个刀灵给一齐召唤了出来，呈现出扇形，将黄汉给围住。
如果是这打架斗法就好像跟斗地主一样的话，我此刻施展出来的手段，基本上就是王炸加四个二。
因为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手，就是除了杀手锏来。
因为不使出来，我这辈子估计就再也没有机会使出来了，我甚至能够遇见得到自己的下场。
那就是死在这里。
刀灵的出现让黄汉大为诧异，然而呼啸而来的逸仙刀，却更是让他感到了十二分的惶恐。
他下意识地举起了套在手中的蠡龙爪，然而那刀却没有半点儿减速。
事实上不只是黄汉，连我都给吓了一大跳。
什么个情况？
蠡龙爪不是说能够克制龙脉之气，让我无法运用么，怎么此刻逸仙刀还能够使用呢？
不但如此，我感觉自己身上的龙脉之气并没有被压制，反而凭空生出了几分鼓胀的气息来，蔓延到了逸仙刀之上，让我对于它的把控，更加真实而亲切。
铛、铛、铛、铛……
逸仙刀在几秒钟之内，劈出了好几刀，而黄汉不得不用那护臂不断格挡，不但如此，他还抽出了另外一根护臂来。
他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因为感受到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同样他的心中，也是满满的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蠡龙爪已经不行了么？
就在黄汉懵住了的时候，我却突然间醒悟了过来，感觉这里面的变故，应该跟我腰间的桃花扇有关。
这玩意据小玉儿说可是仙骨所制。
仙骨到底是什么，这个东西无从谈起，但是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这东西绝非凡品，而既然如此，说不定让那蠡龙爪变得不再奏效的，我思前想后，估计也就只有它了。
这猜测让我感觉到狂喜，虽然并不知道那个卖折扇的妹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却也知道她是在帮我。
想明白过后，我展开了狂风暴雨的攻势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萨拉丁之刃中浮现出来的刀灵，这些玩意介于灵体和半灵体之间，别看不太稳固，但却有着很强大的威慑力。
不过随后我也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刀灵虽然看上去凶神恶煞，但是对付黄汉这个家伙，又着实有些乏力。
但我并没有半点儿懈怠，而是长刀所向，与这家伙开始死磕起来。
黄汉想杀我，我也想杀他。
不同于与慈航别院以及黄养鬼的交往，因为彼此并无太多恩怨，所以我基本上都会留手，但是与黄汉以及他身后猎鹰的战斗，我却表现出了一种强硬而果决的姿态来。
因为我每杀一人，安全便多了几分保障。
就在于黄汉交手的间隙，我也用是再次故技重施，将另外一个埋伏者的人头拿下。
然而就在我稍微扳回了一点儿优势的情况下，隐藏在暗处的猎鹰大部队也都赶到了，不但如此，我的余光出还瞧见了慈航别院中人的声音。
而随后我的背后也传来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我不得不放弃对黄汉的步步紧逼，回刀来挡，却发现这个偷袭我的人，居然是小萝莉程程。
她手中的武器，却是在海天佛国遗址里面找到的妙音剑。
这一把剑，据说是海天佛国的镇院之宝，天知道她怎么就占为己有了，而瞧那情形，仿佛慈航别院的人也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与程程交锋了几个回合，而突然间我瞧见眼前一阵金光大亮。
这亮度太刺眼了，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便感觉到一把尖锐的武器，直接送到了我的腹中来。
好强！好快！好厉害！

第七十章 王明片语退半敌
铛！
程程手中的妙音剑被逸仙刀给挡住了，并没有能够将我如何。
我猛然一挥手中的血刀，一声呼啸，那九个刀灵立刻就围到了我的身边来，彼此结阵，将我给守住。
睁开眼睛来，我瞧见周遭围着了好多人，除了程程、黄汉和十余个猎鹰之外，慈航别院也来了好多人，包括我认识的静非师太、四小凤里面的王小欠、吴小薇以及在酒店停车场里和那个纨绔子弟在一起的郑小曦。
而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四个男人比较耀眼。
他们之中，我认识白虎李景宗和猪狂秦小胖，还有两个家伙，一人长着张古怪的方长马脸，另外一人的牙齿尖锐，感觉有点儿血族的样子。
不用猜，这两人一定是慈航别院之中虎狼猪犬四大护法的另外两人，一人为独狼郭向龙，另一人则为恶犬胡梦蝶。
这两人的来历也挺厉害，独狼郭向龙原本为西北悬空寺的僧人，后来因爱喝酒，屡屡犯戒，被赶出师门，于是流落江湖，在西北一带当刀客，专门帮人杀人越货，处理仇怨，因为一起案子惹恼了当时西北局的大佬萧大炮，被千里追杀，最后无奈投靠了慈航别院。
此人好酒贪杯，然而每逢大战，皆喝个半醉，热血贲张，冲动杀人，最是无解。
另一人恶犬胡梦蝶则是南洋归客，此人本来是个掮客，专门负责东南亚一带的古曼童贸易，并且顺便当一回掮客，帮着国内和东南亚那边联系黑色生意，结果因为一次失误，被南洋一带的强人给通缉了，混不下去，于是就投了慈航别院。
慈航别院山门四大护法之中的虎狼猪犬，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厉害人物，现如今也都汇聚在了一起来。
除了这八人，慈航别院也派了其余的几个打杂弟子，与荆门黄家这边凑在一起，居然有三十来人。
一瞬间，我身陷重围。
面对着这样的阵势，我知道心慌意乱并没有任何卵用，于是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血刀，目光越过了荆门黄家，盯在了打头的静非师太身上来：“师太，我与贵门静怡师太有过约定，彼此互不侵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瞧见慈航别院露面的不是老成持重的静怡师太，而是与我没有什么交情的静非师太，我就知道事情可能糟糕了。
果然，长得雌雄莫辨的静非师太盯着我，冷冷一笑，说你若是有委屈，只管问静怡师姐去，我此番过来，是奉了斋主密令，一定要捉拿那条软玉麒麟蛟——她人呢，怎么没见？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是单独一人过来的吧？
小玉儿潜身海底，并没有现身，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我也并不惊慌，平静地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是说贵门是不准备向我出手咯，对吧？”
静非师太脸色肃穆，说你与那妖女勾结，谁知道你们做的是什么勾当，配合荆门黄家，将你拿下，也是正理。
我说那就是说，你们准备向我出手咯？
静非师太眯着眼睛，不屑一顾地说道：“是又如何，你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望着周遭层层叠叠的众人，心中突然间生出了几分豪气来。
曾几何时，我王明还只是一个小人物，被人追得满地乱跑，跟狗一样；现如今，对方为了对付我一人，居然集齐了这般的精英，济济一堂，何等之荣幸？
我深吸了一口气，哈哈大笑，说如此说来，慈航别院是准备与长白山天池寨为敌，准备与红色土匪王红旗为敌咯？
什么？
静非师太的脸色原本还有一些骄狂，然而听到我说出“王红旗”三个字来的时候，表情一下子就凝固起来，诧异地喊道：“你说什么，这关王红旗什么事？”
虽然并不想狐假虎威，也不想跟黄金王家扯上什么关系，但此刻身陷重围的我，却不得不借势了。
放着王红旗这张大虎皮不扯，我又如何逃脱呢？
我心念一转，冷眼说道：“不管荆门黄家给你慈航别院灌了什么迷药，我都要与你知道，我王明可不是什么石头疙瘩里面蹦出来的小人物——我乃长白山天池寨的嫡系子弟，我大爷爷便是身居中南海的王红旗，你们可想好了，杀了我不打紧，你们可挡得住那红色土匪的怒火？”
听到我的话语，静非师太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没有了血色，有些神经质地摇头说道：“不可能，不可能。”
江湖上的年轻人或许并不知道王红旗到底是谁，但她们这些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一辈人，又如何能够忘记那个曾经笼罩在所有修行宗门头上的强者呢？
慈航别院关闭了半个世纪的山门，惧怕的，不就是这人？
别说慈航别院，除了见风使舵的龙虎山天师道，就连茅山宗、崂山、青城山这样的顶级道门，都不得不暂时关闭山门，隐忍不发，可不就是不敢掠其锋芒么？
固然有别的原因在，但他们所畏惧的，可不就是这人？
说起红色土匪，几乎无人知晓，但如果说起宗教总局创始人之一的光头王局长，却是无数老一辈人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面对着慈航别院众人的震撼，我显得十分平静：“信与不信，你们不妨问一下你们的盟友。”
静非师太得我提醒，仿佛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望着不远处的黄汉，喊道：“是这样的么，黄汉先生？”
听到我大放厥词，黄汉的脸色变得格外阴冷起来。
在他心中，原本可以将我随意玩爆，结果几日不见，几乎被我给宰杀了去，这情形已经让他十二分的发狂了，没想到与他们同伴为伍的慈航别院，居然为了我的三言两语就丧失了斗志。
这事儿对于骄傲的他来说，实在是一种打击。
他或许是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原本能够让他随意拿捏的家伙，变得越来越不可控，于是心情变得有些糟糕了。
不过再糟糕，他也不得不应付起这暂时的盟友。
于是他冷笑着说道：“静非师太，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这样敷衍的话语显然没有能够让静非师太满意，慈航别院遭遇大变之后，热血鲁莽的人早已经死绝了，留下来的每一个人，都不得不逼着自己谨慎。
如果只是一个江湖上略有名声的小咖，杀了也就杀了，算不得什么。
但如果是王红旗的侄孙，那问题就有些严重了。
我坦然自若地盯着黄汉，而静非师太也用她那一双锥子般的眼睛盯着他，这让那个骄傲的家伙有些心烦意乱。
他不屑于说那谎言，几秒钟之后，他开口说道：“王红旗那老东西，早几年都没有消息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残了，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的老东西，你怕他作甚？”
他到底还是承认了这一点，毕竟经历过白头山一战的他，不管如何，终究也是知道了我与黄金王家的关系。
他不想撒谎，也不屑于撒谎。
听到黄汉的言辞，静非师太的脸色数遍，语气艰难地说道：“王红旗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他的门生故吏遍天下，就算是黑手双城，也奉他为人生导师……”
黄汉终于不耐烦了，瞪了她一眼，说害怕了？害怕了就滚。
这话语说得不可谓不诛心，然而静非师太被骂过之后，并没有奋勇而起，反而是恶狠狠地瞪着黄汉，想恶兽一般地睁圆双眼。
她的呼吸急促，然而十几秒钟之后，她却是一挥手中的拐杖，喊道：“这是你们荆门黄家与他之间的恩怨，我慈航别院不参与，走！”
一声吩咐之后，她第一个转身离去。
静非师太一走，她身边的慈航别院十几人也跟着离开了去，我甚至还瞧见白虎李景宗朝着我远远地竖起了大拇指。
牛波伊。
慈航别院的人来得快，也走得快，几息之后，周遭就少了一半的人。
然而我面前的黄汉、程程和猎鹰却并没有动。
不但没有动，而且还向前走了几步。
黄汉紧紧盯着我，冷笑了一声，说怎么样，三言两语打发了一堆蠢如猪狗的胆小鬼，你很得意，对吧？
我说你这样说自己的盟友，真的好么？
黄汉说难道不是么？
我说是，你也别说出来啊？再说了，未必人人都有你荆门黄家那般大的保护伞，她们没有人在朝中当官，谨慎一些，也是常理。
黄汉不与我在这上面纠结，而是问道：“为什么在我的蠡龙爪之下，你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故作神秘地说道：“你荆门黄家有应对之策，黄金王家难道就得束手就擒了么？”
黄汉冷笑着说道：“你可以蒙别人，但却忽悠不了我——你与黄金王家的关系，根本没有那么密切，不是么？”
呃？
等等，黄汉为什么对我与天池寨的事情一清二楚呢？
有人在跟他通风报信。
是谁呢？
我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浑身发寒——当初我跑到长白山千通集团的滑雪场，可是有人给我指点的，结果我一去，就遇到张网以待的黄汉……

第七十一章 踏浪而来的援兵
有的东西，不用想还好，细思极恐，越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给我消息的人，是邱三刀。
我对于长白山天池寨的情感十分复杂，因为血脉的关系，我终究还是割裂不开黄金王家，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需要从属于这个家族；事实上，从我和王大蛮子一开始接触的时候，我就表明了一个立场。
那就是，我是南海一脉的人，即便我爷爷是他最小的弟弟，即便我老弟拜在了天池寨门下，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我对于南海一脉的认同感，远远超出天池寨，或者说是王家。
毕竟带我入门、救我于危难之中的人，是南海剑妖；与我生死与共的人，是同门师兄老鬼。
就连小米儿，也是南海一脉的一字剑救的。
我之前对于天池寨的印象并不算好，然而经过这一次白头山的协作，让我感觉到这个存在了百年的宗门，到底还是有着许多不一样的东西，是让人为之敬畏的。
而邱三刀是我比较欣赏的天池寨成员之一，他的豪爽大气，还有精湛的刀技，都让我为之动容。
然而如果说他与荆门黄家有些什么勾当的话，对我的打击还是蛮大的。
不过大战在即，我并没有就这个问题想太多。
我此刻需要面对的，是面前这一大帮子的敌人，不但有曾经随意拿捏我的黄汉，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小萝莉程程。
再有的，就是黄汉身边这十五个猎鹰。
这些人带着可笑的京剧脸谱，有黑脸有红脸有白脸，然而每一张面具背后，都是带着腾腾杀气的双眸。
从他们的眼神中，我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到底是有多被人仇恨。
事实上，我已经成为了猎鹰的一块伤疤。
我存在于这世界每一天，猎鹰的每一个成员，都会心中不安宁。
此刻的我，身陷重围。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依旧豪气万丈，要知道当初猎鹰奔赴白头山，可也都是这么多人，他们面对的是白头山的千军万马，但是此刻，却只是对付我一人。
何等荣幸？
然而黄汉却并不这么想，在他眼中，我就是那囊中之物，随时都准备取我性命。
他想要从我眼中看到恐惧，然而却失望了。
我没有恐惧。
横刀而立的我环视一周，然后冷声笑道：“来吧，黄汉，让你瞧一瞧，这大半年过去了，老子真正的实力，到底是怎么样的。”
黄汉嘴角一翘，猛然一挥手：“杀了他，不留活口。”
这是准备格杀勿论了。
“喏！”
众猎鹰怒声呐喊，然后一拥而上。
他们的进攻并非凌乱，反而是格外有层次感，有人前，有人后，有人在间隙之中甩暗器，几乎在一瞬间，那攻势立刻就形成了，从各个层面一同飞越而来。
过了这么久，萨拉丁之刃的气息早已熄灭，虽然刀身发红，依旧凶猛，但却没有最开始解封那般璀璨。
而那些刀灵，早就经受了许多劲道的冲击，此刻骤然之下，纷纷消散了去。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候，我也朝着前方劈出了第一刀。
一刀烟雨升，惊涛骇浪。
我没有照顾周遭，而是奋力朝着前方猛然一劈，而别的地方，则有逸仙刀在身周摇曳而过，将任何胆敢靠近我的人都给逼退了去。
铛！
与我正面交击的，却是一个红脸人，他手中也握着一把重刀，身高魁梧，足有两米多高，那刀落下来的一瞬间，如有风雷之声。
两人对拼的那一瞬间，我猛然将龙脉之气提升到了极致。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整个的灵魂都为之动容。
仿佛在感慨这刀意。
紧接着，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在众人围攻的那场面下，我一刀斩断了这壮汉手中的重刀，然后将他的头颅给切了下来。
随着头颅飞起的还有鲜血，巨大的血压将那人的鲜血从脖子处的豁口喷发出来，形成了一个可观的红色喷泉。
我径直撞进了那人的怀里，然后接着他的尸体，抵挡住了加诸在我身上的好多暗器。
而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两声娇喝。
一东一西。
东边是身穿白衣的小玉儿，她踏浪而来，原本看着仿佛很远，然而下一秒，却已经加入了战圈之中了；而西边则是小青。
这是在蛇岛之中称雄的女子虽然被小玉儿给生生降服了，却并不代表她有多弱。
恰恰相反，能够将静越师太和王小欠两人给重伤围困着的，绝对不是寻常人等。
小青手中是一把青锋剑，带着青幽幽的光芒，所过之处，一片浓郁的绿色气雾。
那是毒。
这两女的加入使我获得了巨大的生存空间，没有再陷入四处都是敌人的绝望境地。
我手中的血刀不停，与周遭的攻击不断对拼，然后将那具无头尸体给猛然拽起，当做盾牌，然后一步一步地前进，朝着小玉儿的方向汇合而去。
我是知道这师姐本事的，晓得她的手段，绝对不会在场的任何人差。
然而就在我前进了几步之后，突然间感觉到前面一阵诡异的劲力浮动，下意识地放开了手中的这具尸体，然后倒退，与一个猎鹰撞到了一起。
而后退的我瞧见了让我毕生难忘的画面，那个被我当做肉盾的无头尸体，在一瞬间，化作了几十块均等的肉块。
鲜血在飙射，而整整一个人，就这般化作了方方正正的肉块。
肉块崩溃的一瞬间，有一点寒芒朝着我的面门袭来。
铛！
我猛然一挥刀，将其挡开，却觉得那力量简直让人有些难以抵御，随后又感到左边角落处又传来一道刁钻歹毒的劲气。
这回挡住的，却是逸仙刀。
逸仙刀挡住这攻击之后，在我的指引下，斩人诀萦绕，朝着那根源处袭击过去，却一下子又失去了目标。
这个时候，被我撞得有些七晕八素的那猎鹰抽出一把匕首，朝着我的胸口扎来。
南海龟蛇技。
我身子一绕，却是到了他的背后，然后左手摸到了那人的喉结上。
因为一场大战的缘故，这人脖子上满是油津津的汗水，有点儿滑，而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我下一步要做的事情，猛然挣扎。
不过他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我，我的左手猛然一用力，咔嚓一声，那人的喉结就碎了。
喉结碎裂，碎块堵住了食管，然而那人的生命力却十分顽强，居然还准备拼命挣扎，被我猛然一拽，又挡在了我的跟前。
这个时候我终于瞧清楚了那一记锋芒的主人。
程程。
她的左手手掌摆出了一个很古怪的印法，将中指顶出，抵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灵犀一指。
这个原本还有几分生机的家伙，一下子就闭过了气去。
我望着面前这个小女孩儿，说有那么恨我？
程程仰头，眯着眼睛说道：“尽管我很喜欢你，但你抢走了我的黑舍利，骗了我，我就要杀了你。”
我皱着眉头说道：“谁教育的小孩儿，怎么会有这样偏激的思想呢？”
程程的小脸儿突然间变得狰狞起来，怒声吼道：“不许说我娘！”
她手指上面一用劲，被我勒住了脖子的这人在一瞬间，居然爆炸了，漫天的血肉飞溅而起，而我则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顶得朝后面跌飞而去。
半空之中，她右手之上的妙音剑，刺向了我的心口。
铛！
眼看着这小女孩儿程程就要将我给宰杀了去，我面前一道影子浮动，却是小玉儿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将她的攻击给挡下，然后顺势一带，将程程给摔到了另外一边去。
小玉儿帮了我一把之后，指着不远处的黄汉说道：“这小妮子有点儿古怪，不是凡人，你应付不了她，我来——你去对付那家伙。”
此刻的场中，黄汉对上了小玉儿，程程找到了我，而小青在牵制其余众人。
即便有着这两人的增援，我们依旧处于绝对的劣势。
不过正是这样，方才需要拼死。
满身都是鲜血的我没有拒绝小玉儿的提议，用血刀和逸仙刀斩出了一条血路，然而冲到了黄汉跟前。
我挥起手中的血刀，与黄汉战做了一团。
我用刀，而他用的则是一对陨铁护臂，这玩意对付刀剑有着奇效，格挡之后的防守反击，十分厉害，而血刀在没有全盛状态的时候，我但凭借着修为，是并不能够对黄汉造成太多压力的。
即便是有神出鬼没的逸仙刀，也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不愧是黄门郎跟前的第一大将，地位比黄养鬼这些嫡系子弟还要高的家伙，这家伙的成功，绝不是偶然。
我与黄汉相斗，你来我往，时不时还得防备周遭的猎鹰，不知不觉之间，就落到了下风去。
而这劣势一旦形成，就很难翻盘了。
我瞧见周遭的战斗陷入胶着，心不由得往下沉去。
眼看着即将落败，陷入重围之中，而这个时候，突然间海面上又一股巨浪打来，一路朝着这边的滩涂打来，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有一个身影穿过人群，如入无人之境，陡然而至，然后一掌拍在了黄汉的后背上。
砰！

第七十二章 布鱼，布鱼
真的，我觉得我已经看见了那踏浪而来之人，黄汉必然也瞧见了，其余的猎鹰也不可能视若无物。
然而让所有人都为之意外的是，当他们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却都慢了一步。
几乎在一瞬间，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人的步伐有些名堂，竟然能够料敌预先，出其不意，让所有的人都没有防备。
我觉得倘若他是对我有敌意的话，只怕那一掌就要落在了我的后背之上来。
不过我到底还是配合着将长刀前伸，朝着黄汉的胸口刺去。
经历过了漫长的战斗，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我都有了大幅度地下降，这一刀对黄汉并不具有任何威胁，然而此一时彼一时，黄汉被那人一掌拍在了身上之后，整个人一阵狂震，身子不由自主地先前跌落而去。
血刀没有任何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胸口，将这人捅了一个对穿。
啊……
强烈的痛楚让黄汉一下子就变得暴躁起来，一对护臂猛然挥起，朝着我的脑袋上砸落而来。
我低头，身子一矮，让过了他这垂死的攻击，然后左手食指一勾，逸仙刀破空而来，插进了黄汉高高鼓起的太阳穴上面。
噗！
这一招才是最为致命的，它直接将张牙舞爪的黄汉给戳破，如同戳一只饱满圆润的气球一般。
黄汉死了，没有任何言语留下来，双目因为脑袋被捅破而凸出，十分狰狞。
这个曾经追得我乱跑的强者，此刻却死得如此憋屈。
一秒钟之后，我拉出了血刀，将前来救援的其它猎鹰给挡开去，这才来得及打量这个援手。
这是一个光头。
他穿着一身短打劲装，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勾勒出全身强健的肌肉来，而与猎鹰一般，他同样带着一京剧面孔的面具，是黑脸。
他这怒发贲张的模样，扔在猎鹰的人群之中，都瞧不出太多的异常来。
然而他终究不是猎鹰，而是猎鹰终结者。
出手伤了黄汉之后，那人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从旁人的手中抢过一根精钢长棍，开始在猎鹰之中厮杀起来。
能够加入这个团体来，这帮猎鹰都是一定程度的强者，这才是最为恐怖的，然而在这个光头男人的跟前，却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那根精钢长棍总是出其不意地捅出，将人给打得飞起。
一棍在手，天下我有。
那人便有这般强大的气势，而我在旁边瞧着，心中也是一阵气血沸腾，手中的血刀再一次解封，气势如虹，又跟着砍翻了好几人。
随着这光头男人的加入，场中的局势陡然变化，原本将我们给团团围住的猎鹰被追得满地乱跑，主持战斗的领导人黄汉被我两刀插死，而与小玉儿一直在游斗的程程也瞧见不妙了，她没有继续与小玉儿交手，而是一扭身，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
我感觉到一股劲风浮现，下意识地举刀防备，却发现她并没有靠到近前来，而是对我说道：“王明，小姨让我给你带句话。”
啊？
小姨是谁？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只怕她口中的小姨，就是我曾经的师姐黄养鬼吧？
只是，她还有什么话儿没有说起呢？
我横刀而立，说你讲。
程程说道：“你身上有一股怨咒气息，曾经被人给镇压了去，而她刚才顺手，帮你解开了，希望你能够有一个快活的人生，哈、哈……”
什么？
怨咒气息？是什么啊，难道是小米儿的蛊胎诅咒？还是啥……
我愣了一下神，结果那小萝莉身子一晃，人却消失在了黑暗中，紧接着我听到小玉儿一声呐喊：“休走！”
却见她出现在了几十米之外的小亭那边，然后几个纵身，人就真的离去了。
而随着她的离开，猎鹰也没有太多的抵抗意志，纷纷抽身逃离，而那个光头男人并不阻拦，使得有七八人带着各种伤势离开，而小青想要追击，却给小玉儿给叫住了去。
敌人退散，留下来的全是死尸，而我们之所以能够大获全胜，全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光头男人。
我正揣摩着此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的时候，小玉儿却有些羞敛地上前，朝着那人招呼道：“布鱼哥，没想到你还亲自过来了……”
那人也不忌讳，将脸上的面罩摘下，我浑身就是一阵僵直。
不管我如何想象，都猜测不到这人，居然就是当初在麻栗山那儿拦住我们的光头大汉，也就是黑手双城座下的大将布鱼。
没想到我们居然在这里又见面了。
想必她就是朱小柒口中的鱼哥哥吧？没想到小玉儿与他竟然还有这等渊源。
那男人完全没有刚才出现的凛然威势，反而是露出了憨厚笑容来，将手中的棍子扔开，然后摸着头笑道：“我最近手头没啥事儿，接到小柒的电话，知道你这边有点儿状况，就寻思过来瞧一下，没想到竟然这般危险，你为什么不早点儿联系我呢？”
小玉儿低头说道：“我主要是怕你工作太忙……”
布鱼一脸认真地说道：“工作是工作，总还是有一些闲暇时间的。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么？”
小玉儿像小媳妇一样点头：“好，好的。”
布鱼走近跟前来，指着旁边的人说道：“这些人，应该是荆门黄家的地下力量猎鹰，私底下欠的血债无数，死了也活该——小柒电话里语焉不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跟他们交上手呢？”
小玉儿抬起头来，笑道：“布鱼哥，我先给你介绍两个人。这是小青，我刚刚认识的姐妹；这是我师弟王明……”
布鱼朝小青温和地点了点头，然后挥手阻止她的介绍，冲我笑道：“王明，你好啊，是刚从欧洲回来么？”
我说回来有段时间了。
小玉儿一脸诧异，说怎么，你们认识么？
布鱼微笑，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不过王明跟我老大认识，所以我倒也还是挺熟悉的。
小玉儿看向我，说你认识陈大哥？
我知道她指的是黑手双城陈志程，点头，说认识，之前闯了一些祸事，全靠他帮忙周旋，方才没有折腾进监狱里面去。
小玉儿笑了，说世间之事，居然这般奇妙，转来转去，却都是一个圈子的。
布鱼左右一看，对我们说道：“此地不宜久了，说不定她们还会杀一个回马枪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当下我们也是收拾现场，我想起一事，跑过去，从黄汉尸体上面将那一对蠡龙爪给收进了桃花扇中。
毕竟这玩意对我挺克制的，留给荆门黄家，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差不多弄完之后，小玉儿吹了一个唿哨，那头虎鲸便出现在了海边，我过去，骑上了虎鲸，而随后小青也上了来，我心想着虎鲸之上坐四个人，会不会有些吃力，没想到布鱼和小玉儿竟然没有上来，而是潜入水中，在前面先行。
小玉儿的水下功夫我是亲眼所见的，可比这虎鲸厉害许多，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光头大汉布鱼。
他居然能够紧紧跟着小玉儿，游刃有余。
这水性，该得有多强啊？
我们在海中巡游，小玉儿和布鱼远远地在前面领航，而我则和小青坐在虎鲸之上。
我在之前的战斗中费劲了精神，不但精疲力竭，而且被程程一指点爆的尸体冲击到，受了些内伤，有些疼痛难耐；而小青帮我们应付好几个猎鹰，多多少少也都受了些伤。并不比我好过许多。
好在这时间并不算长，小玉儿和布鱼随意找了附近一个荒岛，而我们也上了岸边。
上岸之后，小玉儿过来帮我检查伤势，瞧见我身上好多口子，混合着旁人的鲜血，着实有些恐怖，这时布鱼拿了一颗丹药过来，说此乃小还丹，养精益气的，你且服下。
我没有矫情，拿过来吞服，但觉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食道滑落胃中，然后朝着全身经脉游动而去，不一会儿，浑身暖洋洋的。
周身的伤势也没有那般痛了。
我恢复了精神，下海洗了一个澡，海水将伤口处弄得火辣辣的疼，回到岸边，我行了一遍气，方才找到众人，却瞧见小玉儿在于布鱼说些什么，那光头男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我过去的时候，小玉儿指着我说道：“王明应该最是清楚，你不放问一问他。”
布鱼走到我跟前来，说刚才黄养鬼有来过？
我点头，说对。
布鱼说你们谈了什么？
想起黄养鬼，我心中黯然，简单说起了一下我们之间的恩怨和刚才的交易，听得布鱼直皱眉头。
完了之后，他对我说道：“我与鬼鬼共事好几年时间，她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小玉儿提醒我道：“他们既然如此卑劣，你得检查一下交换的东西。”
我一听，立刻就心慌了，拿出了鲲鹏石来，然后放在手掌之上感应。
师父，你在么？

第七十三章 夜闯慈航别院
小玉儿的猜测并没有错，鲲鹏石之内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师父的残魂，并不在里面。
当确定了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感觉快要晕厥了去。口中满是苦涩的血腥味。
我万万没有想到，最坏的情况居然真的就发生了——黄养鬼居然真的这么大胆，将我师父的残魂给扼杀了去。
其实在感觉黄养鬼变得如此冷漠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个结局，然而刚才一番缠战，根本没有容我查探的时间，这会儿想起来，满脑子都是杀人的念头。
她，怎么可以，弑师？
我当初怎么会蠢到将寄托着师父残魂的鲲鹏石，给这个恶毒的女人呢？
我的心中充满了自责，如丧考妣，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死一样的灰败，旁边的几人都瞧出来了，布鱼走上前一步，拉着我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我强卓镇定，然而一开口却快要哭了起来：“那婆娘将我鲲鹏石里面师父的残魂给抹去了……”
我说完话，使劲儿咬着嘴唇，鲜血弥漫于唇间。
我心底里的痛，不及身体的万分之一。
大概是瞧见我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阴郁，小玉儿出言安慰我道：“或许剑妖师叔并没有死。”
我一愣，说啊？
小玉儿指着鲲鹏石说道：“剑妖师叔既然可以寄身于鲲鹏石中，自然也可以藏于别处——你之前不是说黄养鬼抱怨剑妖师叔从来没有教过她任何法门，心中一直引以为憾事么？她说不定将剑妖师叔的魂魄给导了出来，逼问着功法呢。布鱼哥，你说对吧？”
布鱼点头，犹豫了一下，然后告诉我们道：“我有一个朋友，她就是神魂投胎转世，现如今活得好好的，你不要放弃希望。”
听到两人劝我，我知道自己不管是怨恨还是自责，都无济于事，强打着精神说道：“我知道了，不管我师父到底有没有死，此事的关键，还是在黄养鬼的身上……”
小玉儿看着我，说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想了想，说趁她没有走远，我想截住她。
小玉儿看向了布鱼，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我与鬼鬼是多年的同事，虽然她后来离开了有关部门，但彼此的情谊都还在，今天听到你们的话语，我觉得她有可能中了谋算，这事儿，我可以帮你们点小忙。
此番商量过后，布鱼独自离开，去找人盘查黄养鬼的消息，而我们则径直前往了衢山岛。
那女人既然跟慈航别院有合作，那我们准备去找那尼姑庵的人。
如此一番奔波，等我们到达衢山岛观音山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的时间。
小玉儿和小青的身份比较尴尬，所以我是一人找上门去的。
海天佛国破碎之后，慈航别院离开了普陀岛那个伤心之地，却又没有别处可去，于是便在衢山岛的观音山附近落了脚，起初是搭了十几个茅屋，而随着时间发展，这儿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大的建筑群落。
我赶到的时候，这儿一片昏暗，只有大院门口处的两个大灯笼格外显眼。
我走到门口，然后敲了敲门环。
邦邦邦、邦邦邦……
我瞧了差不多好几分钟，里面才有人应了一声，说谁呀，这大半夜的？
我说南海一脉，王明，前来拜访。
大门被打开半扇，露出了一张睡眼惺忪的老脸来，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斜着眼睛看了我一下，说你有病吧？
我心中存着一大股怒火，表情阴郁地说道：“我找静怡师太，或者能够说上话的人。”
老头嘴唇微张，胡子一抖，说你谁啊，静怡师太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说什么人可以想见就能见？
老头瞧见我来意不善，便冷笑了起来，说想见静怡师太啊，那好，来、来，大爷试你两手，先看看你的本事……
我说好，你来吧。
老头瞧见我表现得如此不善，不由得挑眉说道：“瞧你模样，便知道也是修行者，江湖中人，但叫你晓得，虽说我慈航别院有些没落，但也不是你们这些江湖小杂鱼能够惹的。你大爷我当年混迹江湖的时候，别人瞧见，莫不竖着大拇指，叫一声八爷——今天八爷就要好好教训一下你。”
人年纪大了，就显得有些唠叨，那人说了一大通之后，方才动手，五指微张，朝着我当胸推来。
我瞧见他伸出的右手，五指之上尽是老茧，知道应该是练外家功夫的，寻常人若是被他拿捏一下，只怕就好像是被铁砂拍中一般。
不过我精通十三层大散手，哪里能够让他逞了威风？
当下我也是一拨一带，然后将此人一个过肩摔，直接甩向了那边的石阶边儿过去。
那人也是个不错的练家子，人在空中，一个倒翻，落下来之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根精铁烟杆，怒声说道：“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了，真当我边八爷是好惹的对吧？”
他将那根精铁烟杆耍弄了一个花式，然后朝着我兜头砸来。
他这一下颇为厉害，倒是显露出了他的不凡来，看得出来慈航别院虽然破落了，但是守门的人也是精挑细选的。
毕竟这是门面。
若是往日，我或许也就跟他心平气和地聊一下，毕竟别的不说，人家的年纪摆在这里，多少也得尊重一下老人。
然而此刻我的心情烦躁至极，却陡然间从桃花扇中取出了血刀，朝前猛然一斩。
那一刀，将老头精铁打造的旱烟杆子给斩断了去，紧接着我冲入他的跟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脖子，将其顶在了砖墙上面去。
那人哪里想得到我会骤然发力，下意识地就慌乱了，还想那断了的精铁烟杆来戳我，却被我用血刀架住了脖子，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有资格了么？”
老头给吓得半死，慌忙说道：“有、有，你等等，我这就去叫人……”
就在这时，门口走出来一人，说道：“八爷……”
听到这人的声音，老头慌里慌张地喊道：“虎爷，虎爷，有人强冲山门呢，你快救我啊！”
我转过头去，瞧见来人竟然是白虎李景宗。
他瞧见我，也是吓了一大跳，说啊，你怎么没死？
我瞧见有熟人，便没有再难为那门房大爷，将他给推开，回过神来，收起刀，冷然说道：“怎么，你觉得我是活不了了怎么的？”
白虎先是左右打量了一下，这才嘿声笑道：“说句实话，我是觉得你应该活不了。”
我说为什么？
白虎说黄汉那家伙的厉害，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而他身边还有那么多的猎鹰，我知道你厉害，但却应该不是那帮人的对手——怎么，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我说黄汉死了。
白虎猛然一惊，说怎么会？谁杀的？
我面无表情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白虎失声喊道：“怎么可能？”
我说你若不信，可以与我交手试一试。
白虎汗颜，摸着鼻子说道：“我还是算了，之前就不是对手，现在更不想与你为敌——对了，王明，你和我慈航别院之间的事情已经讲清楚了，这打上门来，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我说我过来找黄养鬼。
白虎说你找她干嘛？
我眯着眼睛，然后说道：“这家伙不地道，拿个假东西来骗我，这事儿我若不跟她掰扯清楚，我就不姓王……”
白虎有些头疼地说道：“王明，这里面的事情呢，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你来我们这儿找黄养鬼，是找错方向了——她拿到黑舍利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据我所知，她应该去了市里面，甚至有可能历经离开舟山了……”
我说当真？
白虎说你我虽然没啥交情，而且还打过一架，但你的为人和胆识，我还是挺佩服的，没有必要骗你。
我说不可能，黄养鬼与你慈航别院有交易，怎么可能就这般离开么？
白虎说你和她不是也有交易，她怎么不在你那里待着？
我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说不行，我得进去查一下才行。
白虎将手伸出，将我拦住，说兄弟，佩服归佩服，但我受人供奉，就得尽职尽责，你若是要硬闯，我就算是拼死，也得将你给拦住。
“是么？”
我冷笑一声，然后将血刀缓缓拔出，而白虎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却寸步不让。
就在这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突然间我的手机响了。
从兜里将这用防水袋包裹的手机拿出来，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朱小柒的话语：“余先生叫我帮忙通知你，说人在舟山，他正在缩小范围，让你有时间的话，赶紧过来。”
白虎的耳朵很尖，竟然能够听到这声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你看吧？”
我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他，然后将血刀重新收回了鞘中。
我说道：“希望以后见面，不要是敌人。”
白虎也叹道：“跟你做敌人，简直是嫌命太长了……”

第七十四章 月圆之日
从衢山岛赶到市里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布鱼他们已经锁定了目标，是在一个老式庭院中。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正准备组织人手突袭。
我们的到来让布鱼十分高兴个，给我介绍了一下他身边的中年男子，说这是舟山的李总队。
我不确定这个李总队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但看他双目精纯，气势沉稳，便知道也是厉害角色，与其握手。
李总队是布鱼以前的朋友，有过业务往来的，双方都比较认可，要不然也不会这大半夜的出来帮忙寻人，经介绍，我得知这庭院里面正是荆门黄家的产业，黄养鬼之前落脚的，便正是此处。
除此之外，黄汉和猎鹰的人，也都有在此落脚。
确定好了计划之后，我们对这里进行了突袭，然而让人郁闷的事情是，庭院的确是荆门黄家的产业，而我们也的确找到了几个昨日参与拼斗的猎鹰，但是主要目标却都没有在。
黄养鬼不见了，程程也不见了，剩下大小猫三两只，根本没啥用。
庭院里有一个年近花甲的老管家一直在嚷嚷，问有没有搜查证，如果没有，这就算是私闯民宅，他们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哪里能够让人这般随意欺负？
布鱼瞧了一眼李总队，那人一脸为难的样子，最后只有跟人家赔礼道歉，然后离开。
离开了这处据点之后，李总队对布鱼说他们已经在外围布控了，讲道理这人应该是逃不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庭院里面一定有密室或者是地道之类的东西，他们藏起来了。
小玉儿问那能不能强行搜查，又或者抓几个人出来拷问一下？
李总队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个……
布鱼低声解释道：“荆门黄家乃名门大户，朝中不但有人，而且还身居高位。且不说找不找得到人，就算是找到人了，但鬼鬼虽说欺骗了你们，却并没有违法犯罪，单纯因为私人恩怨而公器私用的话，他们很容易被人诟病，甚至会丢掉帽子的。”
这些人跟布鱼是老交情，他们愿意帮忙找人，已经是很不错了，但如果断了朋友的前程，这事儿他也挺为难的。
得知了布鱼的想法，我表示理解，心中却暗自打定主意，准备进去掳走一两人出来拷问。
布鱼大概是清楚我心里面的想法，拉我到了角落里，低声说道：“王明，来日方长，罗马不是一天就堆成的，此事你若是太过于急促，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我说布鱼大哥，你别管我，我自有主张。
布鱼摇头，说你听我一句话——江湖仇杀，这事儿一无苦主、二来虚无，不会有任何人追责，上面也不愿意管，所以昨夜的事情，过了也就过了；但这件事情不同，它既然已经摆在台面上来了，你再动手，只怕会被人抓到阵脚，最终利用公权力对你通缉，让你寸步难行。
我冷冷一笑，说无所谓。
布鱼抓着我的手，依旧认真地劝道：“你无所谓，但是有没有考虑过别人？”
我一愣，说什么意思？
布鱼说你若是被通缉，那么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体制中人，都得对你动手；而如果那些与你素无恩怨的人与你交锋，你该怎么办？是一杀了之，还是会仓促逃离？
啊？
我愣了一下，仔细思索起他话里面的真意来。
对啊，那些人对我下手，并不是因为痛恨我，而是因为尊重自己的职责，他们并不知道我与荆门黄家的恩怨，只知道要抓捕罪犯……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这辈子，一直到死去的那一天起，都得偷偷摸摸地生存于黑暗之中，不敢享受片刻阳光，甚至还会连累朋友和家人，而荆门黄家则通过那些无辜之人的手，不断对我操控……
这般一想，我满腔的怒火就平歇了下来，心中不由变得犹豫，说那该怎么办？
布鱼早有想法，对我说道：“事已至此，当分两步走，第一就是继续在周遭布控，等待她们出现，再想办法；再有一个，那就是我会像我老大陈局长禀告，让他帮忙介入此事——毕竟鬼鬼在他的手下做过几年事，也有一些情分，现在她变成这个样子，总不至于撒手不管的。”
听到布鱼说会请黑手双城介入，我的心中顿时就多出了几分笃定。
的确，在我看来，那尊大神要比旁人多出许多分量，他若是能够出手帮忙的话，事情终究会变得好办许多。
我同意了布鱼的意见，而布鱼则取和李总队交流了一下，那人告诉我们，他会提供技术支持，在这宅院的所有路口和周遭都安装监控，随时保持对这儿的监视。
至于人手，他恐怕不能提供。
毕竟这件事情呢，他只是为了还布鱼一个人情，又或者说拍一下他背后黑手双城的马屁，并没有向上面做报备，如果此时追究起来，就挺麻烦的。
布鱼认可他的说法，并且打电话给朱小柒那边，让她提供人手。
朱小柒这边倒是十分配合，很快就将她手下比较值得信任的人都给派了过来，包括老赵和还在养伤的蒙飞，以及那个心有色胆的朱跃进。
这些人堵住各个路口，而我们则来到了附近的一个二居室里。
这儿被布置成了监控室，十五个监控头二十四小时对着那荆门黄家的庭院进行监控，而我们几人分别值班监视着。
如此布置妥当之后，李总队便带人撤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布鱼、小青和小玉儿，那小青和小玉儿在客厅里进行监控，而布鱼则带着我来到了休息室里，对我问起了与黄养鬼的交情和昨夜的交流情况来。
我如实回答，又讲起了小萝莉程程来。
当我说起小萝莉程程喊黄养鬼叫做“小姨”的时候，布鱼皱起了眉头来，说不对啊，我记得鬼鬼就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姐姐啊？
我说你还记得上一次黄家大婚之事不，那个与门客结婚的黄家大小姐，不就说是黄门郎的私生女么？
布鱼点头，说黄门郎年轻时风流成性，的确是有好几个外室，不过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我想起在海天佛国遗迹之中程程说起的话语，便转述出来，布鱼听到，大为震惊，又仔细问了一遍，然后让我将所有关于程程的信息都告诉他。
我没有什么保留，悉数与他讲起，听完之后，布鱼说我得去打一个电话。
布鱼离去之后，我出来说准备值班看监控，结果小玉儿和小青一致让我休息，毕竟我这一夜又是伤又是痛，精神实在不太好。
她们让我值白班，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她们会叫我的。
听到两人的关怀，我也不矫情，回到休息间里，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还睡着了。
将下来的时间里，我基本上吃喝拉撒都在这两居室里，除了看守监控器之外，便是与其余人探讨修行上面的问题。
我虽然有师父，但跟随的日子毕竟很短，许多修行上面的问题除了与老鬼沟通之外，都是自己在琢磨的，而小玉儿与我同宗同源，对南海一脉的功法最是熟悉，布鱼据说与白虎李景宗是同门，都出生于崂山派，对于许多道法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特别是他常年处于第一线，有着极为强悍的战斗力，往往说一句话，能够让我有着很大的收获。
至于小青，她虽然弱于这两人，甚至与我相当，但是剑走偏锋，话语犀利，也有许多可取之处。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并不多，两天后，布鱼那边接到了电话，便准备启程返回南方省，而临走之前，他还特意打电话与李总队沟通，安排好了一切，方才离开。
他走的时候，是小玉儿送的。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我这师姐和布鱼之间，似乎有着那么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开始感觉好像有点儿像是那兄妹之情，后来又感觉仿佛牵扯到男女情愫上面来了。
只是，我这师姐可是那什么软玉麒麟蛟化成人形的大妖，这人妖殊途，两人怎么可能结合在一起呢？
虽然这般想，但是我觉得布鱼这人温厚纯良，沉稳大气，如果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的话，我个人还是会表示祝福的。
布鱼走后，气氛似乎变得平静一些。
好在朱小柒会经常过来看我们，鼓舞士气，倒也没有那般无聊。
时间过了差不多七八天，我这边刚刚值晚班，与小青交接之后，心中气闷，离开了房间，来到外面的一条小街上面散步，然而越走越是急躁，觉得总有一股怨恨难消。
一直走到深夜，不知不觉我来到一片水洼跟前来，突然间心中一动，往水里面一瞧，却见到那圆月如银盘。
不知不觉，居然又到了月中。
月圆之日。
什么？
想到“月圆之日”这个词来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一阵不妙，紧接着浑身开始燥热，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撕裂感，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一般。
我冲到了那水洼里，然后低头一看，却瞧见一个浑身都是黑毛的狗头，正在往水里望去。
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单身狗？
第八卷 回头无岸

第一章 宠辱不惊，进退有度
我在那个水洼处躺了大半夜，一直到快要凌晨的时候，才被出来找我的小青给寻到。
而那个时候我已经失去了任何行动能力，倘若不是水洼并不深，只怕我就是第一个淹死在水中的南海一脉。
小青叫来了小玉儿，两人把我送到了附近的人民医院里去，在病床上昏睡到第二日凌晨才醒过来的我，被问及前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我真的很无语。
此时的我已经恢复了自己的面容，然而那一晚，我在水洼里面瞧见的，却分明就是一狗头。
或者狼。
除了脑袋变成了一狗头之外，我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血淋淋的燎泡，然后往外面长毛，差不多有一寸长，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给剥了皮一样。
就连我的意志，都没有能够忍住这种疼痛，在挣扎了几分钟之后，终于疼晕了过去。
而那几分钟，是我人生里面最为难过的时间。
不但是生理上的痛苦，还有心理的，我的精神遭受到了最为剧烈的冲击，那就感觉，就好像有人那大铁锤在我的脑袋上瞧一般，邦、邦、邦……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而我清楚地感觉得到，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如水的月光洒落在我身上的时候造成的。
而与此同时，我的耳朵里面不断回荡着一句话。
有一个女人，在我的耳边轻轻低语：“我诅咒你，在每一次月圆之夜，都会受到月光的洗礼，成为万物唾弃的存在，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不得轮回……
那声音就像针一般，不断地扎着我的脑子，让我疼得死去活来，当时几乎恨不得死了的好。
之后的事情我便已经不知道了。
小青告诉我，说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人的模样，但浑身还是长着黑毛，看起来就像一头人熊。
面对着小玉儿、小青和及时赶来的朱小柒共同的询问，我说起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之前我曾经在欧洲的时候，被一个传奇女巫美狄亚临死的时候诅咒了，大概的意思，就是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会变成万物唾弃的存在。
第二件事情，程程告诉我，黄养鬼与我交易的时候，在我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解开了我身上的封印，让这诅咒给释放出来了。
听到我的话语，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何等的居心，居然会这般恶毒。
黄养鬼。
她还是布鱼口中那个曾经与他共过事的女子么，还是我口中那个急公好义的师姐么？
她已经不再是她自己了。
小玉儿问我，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说还好，不过就是感觉心头有一股很沉重的负担压着，浑身都不得劲儿。
小玉儿说估计是诅咒的力量，对了，你之前发作过没有？
我摇头，她又问，说那是谁帮你封印的？
我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儿，摇头，说不清楚，我记得虽然当时被诅咒了，但却一直没有出现，我都没有放在心上过，哪里会想到居然又被黄养鬼给开发出来了？
小玉儿说肯定是有人在你昏迷或者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你给封印住了，你仔细回忆一下，有可能是谁？
我听到，暗自斟酌了一下，觉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人的话，最有可能的，便有两个人选。
第一个不用说，就是爱装波伊的虎皮猫大人。
这个家伙神神叨叨的，基本上没有人能够猜得到它的思路，所以做好事不留名这事儿，如果说是它，我绝对不会怀疑。
另外一个人，却是Kim，这个让徐淡定无比重视的少年子，有着太多神秘的光环是我所没有能够看懂的。
除了这两人，应该不会再有谁。
小玉儿说你自己看一下，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去找一下那人，帮你再封印一回，要不然很容易会有生命危险——这一次还好是小青发现了你，如果是猎鹰，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只怕你就不会活在这世间了。
听到小玉儿的话语，我沉默了一下，却关心起另外一件事情来：“那宅子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小玉儿摇头，说没有，我估计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十分大，要不然也不会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发生。
唉……
我坐在病床上，感觉头疼欲裂，满肚子的恨意无处发泄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玉儿问我道：“王明，事已至此，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叹气，说不知道，现在头乱如麻。
小玉儿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说话，我瞧见，心中疑惑，说师姐你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
我说师姐，你我虽然并不是一个师傅，但却同属南海一脉，情同手足，有什么事情，但讲无妨，何必遮掩？
小玉儿依旧不说，而这时朱小柒却告诉我道：“唉，她不肯讲，我来告诉你，你师姐她每个月都有一段时间，需要前往东海某处去修行，否则道心不稳；其实按日子算早就到了，都已经拖延了好几日，我劝她直接跟你讲便是，但她却说你这个时候，最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听到朱小柒的话语，我陷入了沉默。
啊……
就在我满心愤懑的时候，却没想到与我几乎没有什么交情、仅仅只有一些师门渊源的小玉儿，却在这般的付出着。
我这般满腹埋怨，又怎么能够对得起她呢？
而倘若我师父南海剑妖再世，又怎么可能希望看到我这般颓废的样子？
我心中一动，整个人却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微笑着对小玉儿说道：“师姐，你有事便去吧，此事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再继续守候，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处。”
小玉儿颇为担心地说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想了一下，突然间心中强烈地思念起了我的女儿来。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再见过她了啊。
想到这里，我微笑着说道：“仇恨只会让人蒙蔽双眼，我接下来会去我女儿的师父那里，探望一下她，看看过了这么久，她到底长成什么样儿了……”
听到我这般说，小玉儿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如此就好，我真怕你一时半会儿想不开。
我说我与荆门黄家的恩怨并未完结，与黄养鬼的事情也会继续调查下去，不过我不会飞蛾扑火、玉石俱焚那般不智，因为这世间还有许多值得我珍惜的东西，比如我的女儿和家人，还比如师姐你，以及老鬼他们……
我的话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朱小柒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嘿，不错，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干大事儿的人。”
我苦笑，说小柒姐你就别笑话我了，就我这样，干什么大事啊？
朱小柒摇头，说你可别妄自菲薄，知不知道你们闭关这几天，外面都怎么传你的？
我说啊，这事儿还传出去了？
朱小柒说不但传，而且还传得沸沸扬扬——你也知道，所谓江湖，其实没有太多秘密，关于那日大战的事情，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你王明单枪匹马，一人单刀，三两句话便将慈航别院给逼退，然后与荆门黄家的追兵酣战三百回合，万军丛中取上将黄汉首级，那绘声绘色的样子，听得我都悠然神往呢……
我苦笑，说别人不晓得，你难道不知道那黄汉却是被布鱼哥给杀的？
朱小柒摇头，说哪里，连人布鱼大哥都说了，若不是你反应那般及时，前后两剑，让黄汉无路可退，一命呜呼，他那一掌顶多也就只会疼痛一下而已。
我摇头苦笑，说得了，估计与事的三方都没谁愿意多说，布鱼哥又不肯露面，最终落到了我的头上来。
朱小柒说可不，现在你在江湖上的名声可厉害的，隔壁老王的威名赫赫，有流星崛起的趋势啊。
我说你也都说是流星了，一划而过嘛。
朱小柒收起了笑容过来，提醒我道：“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这里得跟你说一句，现在江湖传言，说荆门黄家对你已经恨之入骨了，而黄汉的死则使得他们将你提到了家族第一仇人的位置上来；据说黄氏双杰会有一人出手对付你，又有人说黄家的隐世长老也会出面，就算不是小玉儿事情，我也想劝一下你，该低调的时候，咱也得小心。”
黄氏双杰？
听到这名字，我忍不住就是一阵心脏急跳，这两人便是黄天望、黄公望两人，前者身居大内，而后则则是邪灵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使。
这两人无论是谁过来，我都只有死翘翘。
得，咱还是隐姓埋名先。
那天我们在病房里聊了许久，而第二天，我与舟山众人告别之后，拿着朱小柒给我弄的假身份，乘船返回浙东，然后又买了车票，坐上了前往麻栗山最近城市的列车。
拥挤的动车站，望着挤挤的人头，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米儿，爸爸终于要来看你了。
你还会记得我么？

第二章 车上偶遇，昔日同学
动车上，戴着一个大墨镜的我闭目养神，默默地想着心思。
一入江湖深似海。
这话儿我以前曾经听说过，不以为然，然而真正进入到了这个行当里面来的时候，才发现它说的就是真理，因为你只要深陷其中，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折腾你。
就算是你想要低调处事，然而事情却从不会就此停下来。
我真的有些心累了，想着处理完黄养鬼和我师父这件事情之后，回头找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又或者青山绿水、竹林小筑一般的地方隐居下来。
那个时候，我专心地修行，然后自食其力，过着最为简单质朴的生活。
那才是我所想要的日子。
只可惜，想要解决这事儿，就绕不开一个庞然大物，也就是别人口中的江湖第一世家。
荆门黄家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一个需要仰视的存在，然而它并非没有漏洞。
至少这几个月以来，荆门黄家拿我也是没有太多办法。
因为我每一天的成长，都很迅速，快得让这些人根本没有反应时间，不知不觉，那个曾经被追得到处乱窜的家伙，居然已经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我闭目静思，突然间旁边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嘿，王明？
骤然听到别人叫我名字，我第一反应是警觉地捏起拳头，下意识地朝那人望了过去，却发现那人居然是我的大学同学。
梁京。
我的学习成绩一直挺好的，只可惜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离一本线差了几分，结果上了本省的静海大学，而梁京正好是我的同班同学。
不过虽说如此，但梁京跟我一直都不在一挂的，他属于学霸类型的，跟我这种整天浑浑噩噩的学渣没得比，年年拿奖学金不说，我记得他好像还是学生会干部——对了，大三那年好像还担任了我们系的学生会副会长……
好像是吧，我的记忆不太深了，毕竟那个时候对这些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换句话说，在学校的时候梁京是风云人物，而我呢？
我估计扔人群里面都没有人记得。
不过不熟悉归不熟悉，同学见面，该有的热情还是有的，我取下了墨镜来，伸出手去说道：“梁京，好久没有见了，怎么这么巧？”
梁京不太敢确认，一直到我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颗心方才落了下来，与我重重地摇了摇手，说嗨，我刚才一直盯着你呢，就觉得像，只是感觉你跟学校的时候比起来，变化太大了，我都差点儿不太敢认你了。
我说有么，我感觉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样的年轻帅气、温文尔雅。
说着话，旁边有一女士插话道：“梁京，你同学？”
我这时才注意道靠过道的最外面那个女士，瞧见她一身黑色职业套裙，OL女郎装扮，人长得挺不错的，最重要的是瞧这身板儿，不穿高跟鞋都有一米七，十足的模特身材。
梁京扶了一下黑框眼镜，然后给我们介绍：“对，这是我的大学同学，王明；王明，这是我女朋友，郭晓燕。”
我伸手，说郭小姐你好。
那美女微笑，露出六颗洁白的牙齿，矜持地与我轻轻一搭，然后说道：“王明你好。”
梁京有点儿兴奋，说哎呀，没想到坐个动车都能够碰到同学，咱们可真是有缘啊；对了，王明，你毕业之后，去了哪儿啊，现在在哪里发财呢？
呃……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毕业之后在金陵那边一家汽车零配件的公司里面实习，后来去了南方，在江城一家德资企业里面厮混日子；现在出来了，自己做点儿小生意。”
梁京眼睛一亮，说啊，你都做什么生意呢，说来听听？
我做的啊，都是杀人越货呃勾当啊，这怎么讲？
我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道：“走南闯北，到处跑码头混江湖的，糊口饭吃而已，什么都做，却不大；不说我了，对了，我记得你后来考了金陵大学的研究生，现在应该也毕业了吧？”
梁京矜持地说道：“去年就毕业了，后来参加了国考，现在在江阴省交通厅工作。”
我说哎呀，不错哦，公务员，铁饭碗，旱涝保收，外快多多，说不定过两年就混个处长局长的，到时候可就威风了。
听到我的话语，梁京的脸上颇有荣幸，不过还是矜持地说道：“哪里，我就是个办事员而已。”
我说能够进省机关里面工作，已经算很厉害了，我们这拨同学里面，就属你最有出息了。
梁京摇头，说怎么会？你还记得尤芷不，就向馨蓝她们宿舍那个，人现在是静海市团委副书记，副处级了呢；还有秦健那小子，现在在彭城的开发区那边办公室当一副主任，虽说级别不高，但却是实打实的土霸王……
他跟我讲起了那些同学的去处和下落来，什么这个同学的家里面有多少背景，那个又谈了个什么女友，家里面又是如何。
还有谁居然是一富二代，现在开的都是百万豪车……
若是以前，我听到这些，说不定心里面就憋屈了，莫名的自卑。
毕竟人家混得挺不错的，咱还辛辛苦苦在南方打工挣钱，却连房都买不起，说起来真可怜。
不过这些事情我现在听起来，却是心不在焉，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若说钱，只要我想，自然会有人送到我的手上来。
而说到权，当时黑手双城出言招揽我的时候，只要我是点了头，被说副处级，正处级说不定也能够满足得了。
所以这些世俗之事，对我来说只不过是那过眼云烟罢了。
旅程无聊，我便听梁京跟我瞎扯，聊着聊着，他突然问道：“对了，你知道向馨蓝在做什么不？”
啊？
好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我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呢。
我尴尬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毕业之后就很少有联系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梁京故作不爽地说道：“堂堂系花给你小子泡上，结果你来一个毕业之后说分手，说起来真的让人不爽啊——跟你说罢，向馨蓝她父亲的公司上市了，现在是省里面有名的大企业家，她现在在她父亲公司里当项目经理呢，上个月还来过我们交通厅谈项目，见到我的时候，可还聊起了你……”
我有些心虚地摸着鼻子说道：“说起我什么？”
梁京忍不住笑了，说她说你是个混蛋。
我闷声说道：“呃，她说得倒也没有什么错，从她的角度来说，我的确是一个混蛋。”
略过这尴尬的话题，我问他坐到哪里，干嘛去？
他告诉我说去鄂北省的省会武口，郭晓燕她奶奶出了点事儿，他请假陪着过去看一看。
我点头，没有问什么事情，没想到那郭晓燕却开口问道：“王明，你这走南闯北混江湖的，不知道对那些事情懂不懂？又或者有没有类似的朋友？”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说哪些事情？
郭晓燕说就是那种阴阳算命，渡劫堪舆之类的……
我笑了，说你怎么会觉得我懂呢？
郭晓燕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的时候，家里面请过一位先生，现在想起了，他当时的气质，跟你倒是挺像的。
我哈哈一笑，然后含糊地说道：“这个嘛，倒是认识几个朋友，你是想说你奶奶出的事，跟那方面有关？”
郭晓燕点头说是，据说是被鬼缠身了，家里面也是到处找路子呢。
梁京在一旁有些不满地说道：“晓燕你好歹也是京都大学的高材生，怎么也信这个？”
郭晓燕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敬而远之，有的东西你没有办法解释，却又真实存在，那就抱着暂且相信的态度，这也是哲学里面的内容啊？
梁京说不过自己女友，又看向我道：“王明，敢情你说的小生意，是走村窜巷，给人算命？”
我哈哈一笑，说没有，只是认识几个江湖朋友而已。
郭晓燕留了我电话，说王明，如果到时候我真的需要的话，给你打电话啊。
我说到时候一定帮忙。
两人聊了一会儿，梁京突然问道：“对了，上次向馨蓝跟我说起，说回头准备组织一个同学聚会，让离开学校几年的大家重新聚一下，你要不要来？”
我犹豫了一下，说到时候看吧，我不一定有空。
梁京说你不会是怕见向馨蓝吧？
我尴尬地挠头，说怎么会？
梁京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说句实话，王明，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参加。到时候若是能够旧情复燃的话，这辈子都用不着奋斗呢，你说呢？”
动车上的偶遇让这一路的行程变得不再那么无聊起来，我们一路聊着，他们到了武口站下了，而我则继续前行，抵达了湘湖。
到了湘湖省，我又转成汽车，一路周折，终于到了麻栗山。
来到了这个三省交界的地方，望着那熟悉的山道，我的心情莫名就激动了起来。
她在么？
还是跟随着蛇婆婆离开了？

第三章 属于江湖，宿于西熊
再入麻栗山，看着层层叠叠的松涛和曲折狭隘的山路，我感觉到莫名的一阵熟悉，觉得这才是我的世界。
而在高铁上，梁京跟我讲的那些，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意识到这点，我突然间有了几分恐惧。
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尽管我知道这样的人生是危险的，就如同毒品一般，然而真正进来之后，就连我自己的心理都产生了太多的变化，已经再也难以融入到当初的那种名利场里去了。
不管是看待什么，我都保持着一种超然的态度，凡尘俗世，什么都不在乎。
这是我第四次还是第五次来到麻栗山的西熊苗寨，完全是轻车熟路，也无需像第一次来的时候那般畏畏缩缩，到了寨子前，我找到了一个正在耕作的农人，找他问起了罗大叔的下落。
他认得我，告诉我人应该在家里，前两天他上山打猎的时候摔断了腿，现在正卧床休养呢。
听到消息，我直接进了寨子，来到了罗家，敲门之后，罗大叔的婆娘接待了我，讲了几句话，我进了卧室看他。
见到我之后，罗大叔很高兴，跟我聊了几句家常，又说自己其实没啥事儿，非要下床过来招待我。
我把他给扶住，然后亲自帮着检查了一下腿，问有看过医生没。
罗大叔说正好康妮在，让她帮忙正过骨了。
我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多休养，对了，你家小子呢？
罗大叔说王童帮了忙，前两个月就已经去了西南民族学院读书，读的是预科，直接培养，回头如果表现不错的话，就可以直接进入国家机关工作，挺好的……
我说那是真不错，恭喜恭喜。
罗大叔嘿嘿笑，我知道康妮在，就不打扰了，与他又说了两句话，然后告辞。
蛇婆婆的院落就在罗大叔家的斜对角，我离开罗家之后，径直来到了那院子的门外来，轻轻敲了敲门，那上面的风铃响动，通知到了里面的人之后，我便耐心等待着。
我不是不想直接闯入，不过这康妮的脾气怪得很，连黑手双城都不甩，我自知咱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还是按照规矩办吧。
我都做好了等上一天的打算，结果没想到五分钟之后，那女子就出来了。
再一次见到康妮，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对，是不对劲儿，虽然人还是这个人，眉目之间却多了几分神采，似乎还轻轻描了一下眉，又化了一点儿淡妆，比起当初小姑独处时的凶巴巴来说，却是多出了几分温婉的女人味。
神采奕奕。
对，用这么一个词来形容她，应该是恰如其分。
我隔着竹篱向她问好，康妮居然没有恶声恶气，而是调侃地与我笑道：“怎么了，这才多久没有见，就想孩子了？”
我赔着笑，说正好路过此地，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瞧一眼，也看看康妮姑娘。
康妮没好气地横了我一眼，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呃……
这一眼的风情好妩媚啊，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脸上呢？难道是……
难道这位姑娘恋爱了？
我联系前尘往事，一下子就觉得康妮之所以从以前那种满身都是刺的刺猬脾气，变成了这般动不动就有些娇羞的样子，估计这里面王童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不过这等八卦我也不敢胡乱说，害怕拍马屁摸到老虎屁股，于是言语了两句，然后就直接进入正题。
事情跟我担心地差不多，小米儿并不在这里，而是跟着蛇婆婆外出修行去了，康妮告诉我，说小米儿激发了她师父极大的热情来，老了老了，却是不顾生命安全，亲赴最危险的地方，手把手的言传身教，不但提供了大量的毒物督促她的营养，而且还倾囊以授，弄得她都有些嫉妒了呢……
她说是嫉妒，结果谈及小米儿种种日常的时候，眉目之间却充满了温情。
就好像一个母亲在跟别人谈及自己的孩子，充满了满足的意思。
瞧见小米儿有这么疼爱她的师父和师姐，我原本忐忑的心也变得安宁起来，问若是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见她一面。
康妮说那是当然，你是她的父亲嘛；不过你可能要等几天，因为我不确定我师父是不是还在，这里先给你烧一封信过去，到时候看情况吧……
我愣了一下，说烧信？
康妮语塞，说呃，总之就是我传消息过去，至于我师父能不能接到消息，那我也不能保证了；对了，你最近应该没有什么事儿吧？
我心中一动，说道：“我倒是没啥事儿，只是出了点儿状况。”
康妮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漠，说你说来听听。
我本来不想就此事麻烦康妮，一来她以前的时候性子比较古怪，高兴的时候还好，不高兴的时候，直接甩你脸子，弄得人很难受；二来此事她也未必关心。
不过她既然问，我便说起了我与黄养鬼之间的事情，还有我身上所中的诅咒。
康妮听完之后，哈哈一笑，说我早就告诉你，黄养鬼不是什么好人，你看她来我这儿，我连门都不让她进，你真觉得我是小心眼？错，我是觉得这死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安好心。
我皱着眉头说道：“说起来，若不是她，我也未必能够认识你和蛇婆婆，小米儿也不会得遇名师。”
康妮说错，没有她，世界一样转动。
她对着黄养鬼痛批了一顿，然后叫我伸出手来，说帮我查看一下那诅咒的情况。
这儿治好了小米儿的病症，我也是有着几分期望，给她瞧，康妮搭了我的手腕上诊脉，好一会儿之后，告诉我盘桓在我心灵深处的那股气息就如同跗骨之蛆，又是古怪，又扎得深，她是没本事弄去，若是下手重了，只怕会伤及到我自己。
不过她让我也别担心，对付这个，她师父很有一手，不如在这里住下，等她师父回来再说。
我除了找黄养鬼之外，并无别的事情，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奔波忙碌，生里来死里去的，也是疲惫不堪了，所以对于康妮的挽留我并没有拒绝，而是欣然答应了。
不知道康妮是爱屋及乌，还是变了性子，这回我没有再去罗大叔家留宿，而是直接在蛇婆婆的竹楼小院里歇息。
这待遇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被康妮带进房间之后，才被告知这儿是她大师兄的房间。
她让我不要乱动。
康妮的大师兄，不就是巫门棍郎梁努尔么？
关于这位传奇人物，我听了也不算少，知道此人在年少时期便与当年的黑手双城一起出去打天下，闯下了偌大的名声，后来因为什么变故，所以死去了。
然而当初我和老鬼被黑手双城拉去拜祭他的时候，黑手双城却告诉我们，那只是梁努尔的衣冠冢。
真正的梁努尔，其实还活着，只不过并不是我们所处的时空罢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世界上，除了我们呼吸生活的世间，还有别处的地方，到后来我才知道佛家典籍之中“百亿须弥山，百亿日月，名为三千大千世界”之言，并不为假。
这世界上，除了我们身处的时间，还有什么黄泉、灵界、九州、荒域、三十三轻灵之天，三十三浑浊之地……
这些东西，我听说过，却没有见过，一直到在东海舟山的时候，瞧见那海天佛国的遗址，感受到了那空间错乱的美妙，方才觉得有可能是真。
如果是这样，那么蛇婆婆和小米儿此刻所待着的地方，只怕也不是我们这个世间。
要不然何至于烧信么？
这烧信，跟我们概念里面烧钱纸，应该是差不多的一种概念吧？
康妮的吩咐让我束手束脚，瞧见屋子里的布置很是寻常，除了墙上挂着一根棍子，桌子上摆着两张相框之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又莫名感受到一种隐隐的压力。
我有些怯场，说要不然我还是住罗大叔家吧，自在一些。
康妮没好气地横了我一眼，说人罗大叔脚都扭成这样子了，自己都照顾不过来，你过去，还得照顾你，你不愧疚啊？
我说我又不是地主老爷，有手有脚的，我照顾他也可以的。
康妮说让你住这儿就住这儿，这事儿我师父吩咐过了的，反正这房间也十来年没有住过人了。这儿也就这几个房间，你不住这里，难道要和我一房间？
我慌忙摆手，说不、不……
康妮噗嗤一笑，说你放心，我师兄不会悄不作声地跑回来的。
我这才放宽心，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让空气流通进来，目光落到了桌子上，瞧见那两张相框里，有一张是独身照，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苗族青年，身材挺拔，英气十足，一对眼睛仿佛能够透出纸外来；而另外一张则是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画。
那画上面有四个人，络腮胡男子应该就是康妮的师兄梁努尔，他旁边是一个长得有点儿像台湾女星林志玲的高个儿美女，最左边则是一个魁梧憨厚的大汉，而在中间那人……
我仔细打量一番，脸色大变，指着那女孩儿问康妮道：“她是谁？”

第四章 亿万悬赏，隔壁老王
因为激动，我的声音都有点儿变调了，康妮并没有听清楚，愣了一下，说啊？
我指着那画片上面，站在中间那个笑容清纯的女子，问道：“这个人是谁？”
康妮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将相框给放倒，平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说道：“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么？是不是瞧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眼馋了？”
我摇了摇头，说不，不是的。
康妮说那你干嘛这么问？
我说这人我最近刚刚见过，不过情况有些特别，说才会问你。
康妮哈哈一笑，说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见过她呢？
我说为什么不可能见？
康妮瞧见我一脸较真的表情，皱起了眉头来，说实话跟你讲，这张画是我大师兄与我师父传梦的时候，我师父绘制的，他身边这几人都跟他在另外一个世界，你觉得你有可能见到她么？
另一个世界？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事情变得越发的古怪了。
关于桃花扇的事情，我并不打算说给康妮听的，毕竟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有些蹊跷，说了她也未必信，然而瞧见她一副不善的表情，我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几天前的一个下午，我在浙东省的舟山市一处市集里逛街，突然间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简单地讲起了当日之事，包括后来我找人帮着鉴定桃花扇，又说起我滴血认主之事，一一讲述而来。
听到我的话语，康妮自然是一脸惊讶，说那扇子呢，你带在身上么？拿来看看。
我将桃花扇给取了出来，递给了康妮。
她听过我的讲述，一拿过来，立刻就想要打开折扇，结果自然是没有办法弄开，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她气呼呼地递给了我，说你来试一试。
我拿过来，“啪”的一声，折扇打开了来，露出了那桃花扇面。
康妮一下子就给我镇住了，打量了许久，想要接过来，结果手指一触，却根本拿捏不住。
扇子掉落在半空的时候，我顺手抄起来，苦笑道：“现在你信了吧？”
康妮挠着头，说到底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现在你能够跟我讲一下，这个女孩儿是谁了么？
康妮盯了我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说好吧，我告诉你，她叫做小观音。
啊？
我愣了一下，说这是什么名字？外号么？
康妮摇了摇头，说不，这就是她的名字，而她的背景你听了，估计会更加惊讶。
我说你说出来吓吓我吧。
康妮嘿嘿一笑，然后介绍道：“小观音来自东南亚一带，不过她却是天人——什么是天人？传说中诞生于三十三轻灵之天的生灵，生下来就有神力，不死不灭，也就是我们传说中的仙人——不过她最早出现的时候，身份却是东南亚巨擘山中老人的徒弟，而山中老人还有另外一个徒弟，名字则叫做弥勒。”
我摸着鼻子说道：“小观音？弥勒？这名字取得有些古怪啊，难不成他们师父叫做如来佛祖不成……啊，弥勒？等等，你说的是弥勒？”
康妮眼眉儿弯弯，笑着说道：“对，弥勒。”
我说：“就是那个弥勒？”
康妮说就是那个弥勒。
我说就是那个据说曾经执掌过邪灵教、后来在舟山海天佛国一役之中死掉的弥勒？
康妮呸了我一口，说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我说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康妮说道：“当初弥勒在黄河出海口引发蝗灾，并且篡改龙脉，结果与黑手双城遭遇，双方大打出手，当时我大师兄就在陈黑手下面做事，而小观音则知道自己师兄做的事情如果成功的话，必将生灵涂炭，于是以死相谏……”
我听得入神，说然后呢？
康妮冷笑，说那弥勒是个天生邪恶的坏蛋，他哪里能够听小观音的话？结果小观音真就自刎了，而生机灭绝的小观音居然化作了一个黑色的能量漩涡，将我大师兄努尔，还有出身茅山宗的张大明白都给扯入了里面去，生死未知。
我忍不住惊叹一声，说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变故？
康妮说可不是？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陈黑手自愿下野，亲自将我大师兄的旧物送回，后山的那个衣冠冢就是那个时候立起来的。我师父最喜欢我大师兄了，当时也是伤心欲绝，没想到过了小半年，师父居然收到了大师兄的托梦，原来两人之间曾经有一种修炼精神的功法，叫做尊玉功，能够互传心思，这才知道了他后来的境况，却是流落到了奇异的世界里去，而他和小观音则成了相依为命的好友……
我心中一动，问道：“好友？难道不是女友？”
康妮把相框又翻转了过来，然后告诉我道：“小观音和我大师兄，就像兄妹之间的感情，你别亵渎——倒是这个女子……”
她指着那个长得像台湾女星林志玲的长腿美女说道：“我觉得倒是有可能的，你看她眼神，是不是在看我师兄？”
呃？
这图像不是你师父画出来的么，又不是照片，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
我说当时不是去了三人么，这个女人又是怎么来的？
康妮说谁知道，也许是那儿的土著吧？
呃，土著有这么娇媚？
听到康妮的讲解，我也总算是明白这里面的来龙去脉，不过心中依旧还是有一些疑惑，说康妮，我向毛主席保证，那天我瞧见的人，真的跟这个小观音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她本人。
康妮摇头，说不对，小观音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死了，且不说她不能够从那个世界回来，就算能，也只能是以鬼魂的形势出现。
鬼魂？
我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来，说不定就是碰到了鬼呢？
康妮呸了我一口，说你可别扯了，要是真的那么容易来去，我师兄早就回来了，何必在那里日日受苦？
我说那边很苦么？
康妮说据我所知，他们占据了一块很大的森林，然后结交了一个弱小的种族，那些小精灵对他们很好，而他们就留在那里保护那一片领地，与所有觊觎森林的人进行厮杀，可辛苦了……
我摸了摸鼻子，说听起来倒是挺不错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康妮的讲述，心中悠然神往，觉得那样的日子，比起现在的尔虞我诈来说，反倒舒服许多。
尽管我笃定地认为送我桃花扇的，就是康妮口中的小观音，但她却并不这么认为。
我也不与她争，甚至都懒得说服她。
康妮让我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她要做功课了，让我没事别打扰她。
我点头，说好，而这时她居然要将那两个相框给收走，我慌忙拦住她，说别啊，留在这里呗，我没事多看看。
康妮说这东西宝贵着呢，是我大师兄留下来的唯一念想，你弄坏了怎么办？
我说我保准不碰。
康妮说那你也别流哈喇子在上面，知道不？
我苦笑，说我至于那么猥琐么？
康妮这才离开，而我则坐在桌子前，下巴磕着桌面，然后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相框里面的图画。
渐渐地，旁边三人被我给忽视了，只剩下最中间的那个女孩儿，低眉笑眼，仿佛在跟我说：“先生，来看看我们家的扇子咯？”
“这扇子你若是能够打开，送你又如何？”
“看吧，我就说你拿不走，还吹牛，羞不羞？”
“废话，怎么会是香菇？”
“兄最近会有大难临头，这折扇能够救你一命，且留着，日后有缘再见。”
……
不想不知道，这一回忆起来，却发现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了心头。
是因为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我才会记忆这么深刻么？还是人送了我一把仙骨制作的桃花扇，我才会如此呢？
又或者，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关联……
不知不觉间，我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古怪的错觉中去，到后来我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那是我记忆中入行以来，睡得最香的一觉，没有任何担忧和苦痛，也没有忧愁，脑子里处于一种极度的宁静之中，一直到房门被人敲响，好几声之后，我方才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且口水还流了一脸。
呃，我似乎做了一个美梦，但梦是什么，刚才还记得，现在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是，到底什么样的美梦，能够让我流哈喇子呢？
门依旧还在敲，我过去将门给打开，却瞧见居然不是康妮，而是之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王童。
他瞧见我很高兴，伸手与我相握，说王明兄，外面都传疯了，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传疯了？
王童也很惊讶，说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我说我真不知道啊，到底什么事？
王童轻轻咳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你现在已经是江湖上的第一号通缉犯，花红是一亿人民币……”
我双眼瞪得滚圆，过了好久，方才问道：“荆门黄家挂的单？”
王童嘿然笑道：“不然呢？”

第五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听到这话，连我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来了。
这不是荆门黄家的风格。
作为江湖上享誉盛名的第一大世家，名声和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我是荆门黄家的话事人，这种事情肯定是悄悄地干，或者派最厉害的高手，或者瞅准时机一拥而上，哪里会大张旗鼓地在黑市里面悬赏花红？
不管是一千万还是一亿，如果达不到目的，那就是丢人，最终成全的，只能是我的名声。
荆门黄家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呢？
不过这些事情我都藏在了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苦笑着对王童说道：“也就是说，我现在啥事儿不干，只要过去自首，就能够成为亿万富翁咯？”
王童说理论上是这样子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命来花这个钱而已。
我瞧见外面天色黑了下来，便问王童，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童说我来了都好几天了，这两天去外面办点事情，买了点儿东西，刚刚回来，听康妮说你来了，就过来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在睡觉，打扰哈。
我摆了摆手，说没啥，瞧见他脸色红润，忍不住问道：“那啥，你和康妮处得怎么样？”
王童嘿嘿笑了一下，说还行。
我说还行是啥意思？
王童说两个人能不能相处吧，看缘分；相处下来能不能长久呢，看手段和性格。反正我们现在都挺了解的，她知道我的长短，我知道她的深浅……
我连忙伸手阻拦，说打住，我懂了，你别炫耀……
王童愣了一下，说啊，我也没说什么啊？
我说我看过暴走漫画——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儿？
王童说这不是过来跟她师父蛇婆婆约一下时间么，如果差不多的话，我通知我老爹过来谈婚事，看看该怎么办；王明，我结婚你可得来啊……
我说来是没问题，不过我这亿万负翁得带个面具，要不然非给你的婚礼闹黄了不可。
王童哈哈笑，说那也是，虽说修行者清高，不过生活在这世间，总得解决这吃喝拉撒的事情，也得操心那柴米油盐酱醋茶，难免会有歹心者。对了，王明，我认识一个专门做人皮面具的家族，祖上是民国时期大名鼎鼎的千面人，你若是有需求，回头我帮你求一两张来，你看如何？
我大为心动，关心地问道：“效果好不好？”
王童说当然不错，基本上戴上去之后，取都取不下来，只有依靠特殊的药水卸妆，方才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不过使用过程比较繁琐。
我说繁琐不怕啊，脑袋上顶着一个亿呢，我这睡觉都感觉有些不稳。
王童说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帮你问去。
我满口子地感谢，这时康妮过来叫我们吃饭了，两人便跟着来到了餐厅处，发现桌子上居然摆了三个盘子，上面是一大块煎牛排，旁边还倒着一杯红酒，中间摆着蜡烛。
这情形瞧得我这单身狗只想回避，结果在康妮的笑骂声中又折了回来，拿着银质的刀叉切了一下肉，发现里面还有血水。
我说有没有熟的？
康妮白了我一眼，说童童说七成熟的牛肉是最好吃的，又鲜又嫩。
我瞧见两人吃得有滋有味，苦笑着说道：“你煎牛排的锅子在哪里，我自己去弄熟吧。”
康妮骂了我一声“土包子”，倒也没让我亲自动手，端着我的盘子去返工，我是知道其中蹊跷的，说康妮你可背地里给我的牛排吐口水啊，我鼻子属狗的，闻得出来。
康妮忍不住乐了，说我还就吐了，你有本事饿着。
康妮离开之后，我便指着这一桌子的东西，说这都是你弄出来的？
王童嘿嘿笑，说追女孩子嘛，可不得花点儿心思，你说对吧？
我说有用么？
王童说虽然咱康妮跟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样，但女人天性里面追求浪漫的因子还是存在的，只要你用心，世上没有征服不了的女人……
我听这情圣说的那般笃定，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就想起了梦里面的那一个女孩儿来。
她为什么平白无故地送我扇子呢？
照康妮的说法，她师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却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呢，又有情又有意，简直就是完美。
那么问题来了，她送我扇子是什么意思？
我想起这个问题，脑子里顿时就是一片混乱，浑浑噩噩的，后来饭桌上聊什么我都快忘记了。
接下来几日，我和王童都在等蛇婆婆的回归，而这段时间里，我们两人便会凑在一起切磋。
这王童是青城派的传承，讲究的是一个轻灵诡异，阵符结合，用剑也多走轻灵飘逸，狠辣刁钻的路线，与他交起手来，能够给我许多的实战经验，最重要的是王童家学渊源，各种佛道儒巫之术都非常丰富。
他就好像是一个移动的知识储备库，博览群书，有什么疑惑的地方，找他问一下，他便能够讲出这个名称的来历、典故和出现在什么典藏的多少页里面。
这一手让人震惊，给我的感觉好像是有一个“钱钟书”先生。
我在西熊苗寨的日子过得挺舒心的，一来王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总是有各种奇思妙想和有趣儿的事情发生。
即便从修为和身手的层面来讲他并不如我，但是每一次与他交手，我的收获都会很大。
再有一个，我这一段时间以来都在路上奔波忙碌，根本静不下心来想事情，而此刻每一次瞧见那桌子上画框里面女孩儿的脸，我的心就变得格外宁静起来。
这个时候，我再回头审视起自己，却又重新获得了许多的感悟。
南海一脉的传承，南海降魔录我已经练得纯熟，体内的那头癞蛤蟆早已被炼化，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和玄武金刚劫被我练得炉火纯青，其余手段也烂熟于心，南海剑技经过陆左的提纯之后，也有都有模有样。
而龙脉守护这儿，轩辕内经我日日都有修行，提炼出了另外一条道路来，从欧洲回来，吸收的龙脉之气在龙脉社稷图中存留，使得我能够毫无障碍地使用逸仙刀。
斩人诀我练得越发犀利。
火焰狻猊随时等待交租。
我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然而越是如此，我越能够感受得到自己与那些顶级高手之间的差距。
在那些人的面前，我是几乎没有什么反手余地的，即便是有着逸仙刀，也是如此。
怎么办？
这件事情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许久，入江湖这么久，我已经走到了那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尴尬境地来，而如果突破这瓶颈，才是值得我深思的关键。
到达西熊苗寨的第五天夜里，我修行完毕，靠在床头发呆，突然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这声音很小，就好像猫爪一样，我愣了一下，这才问道：“谁啊？”
这动静自然不会是康妮或者王童闹出来的，所以我才会疑惑，没想到那声音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门。
我心中一动，跳下床，然后走到门口来，把门一打开，却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站在门口，有些羞涩地看着我。
啊……
当时我愣了好一会儿，瞧见这小姑娘文文静静、清清秀秀的，梳着小辫，穿着一件苗家自己染的蓝色土布衣服。大冬天的，她穿的是短衫短袖，露出白藕一般细嫩的小胳膊来，一对眼睛忽闪忽闪，黑黝黝的，纯净明亮得让人动容。
这是？
小姑娘瞧见我直愣愣地打量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去，从嗓子眼里憋出了两个字来：“爸爸……”
呃？
小米儿，正是小米儿？
我瞧见她的眉目之间长得很像前女友米儿，然而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她才多大了，一转眼居然就长这么高了，人也抽条了，像个漂漂亮亮的幺妹儿，让我都不敢相认，此刻听到她的声音，心里面立刻欢喜得快要炸开了。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小米、米儿……真的是你？”
小米儿听到我的称呼，更是羞怯了，头低得更下去了，点了点头，说嗯。
瞧见小米儿一下子长这么大了，我也有些手足无措，她若是两三岁，我当然是一把抱住，举过头顶，又亲又抱，表示亲热，然而她现在都长成一水灵灵的小姑娘了，我却反而有些不知道如何办。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出了什么事情进了炮局里去，一待三五年，出来再见到自己女儿一样，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父女两人站在门口门外，都有些手足无措，又想靠近，又害怕刺到对方，好在这个时候康妮走了过来，对我说道：“我师父说要见你一面，找你过去呢……”
小米儿害羞得都快要哭了，瞧见康妮过来，赶忙抱住了她的胳膊，说师姐……
这一句师姐叫得又娇又嗲，康妮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说哎哟，我的小师妹又长个儿了，真的好快啊，你现在多高了啊？

第六章 降魔诅咒，父女情深
康妮及时的出现缓解了尴尬的场面，她逗了小米儿几句话，然后指着我说道：“小师妹，怎么，不认识你爸爸了么？”
小米儿害羞地低头说道：“不是的……”
她说话，有点儿古怪的口音，说不上来的好玩，又稚声稚气的，可爱非常，康妮瞧见有些手足无措的我，说是不是觉得自己女儿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有些不适应啊？
我老实地点头，说对。
康妮说我师父待的那个地方呢，时间流速跟这里不一样，并不是同步的，另外小师妹她的身体与正常人并不一样，新陈代谢十分频繁，所以会快很多。
我有些担心地说道：“她长得这么快，会不会衰老得也很快？”
康妮笑了，说你想什么呢，她的生命可比你长太多了，你死了她也不会有啥事，青春永驻，活个几百年，不是问题。
小米儿一听这话儿，立刻插嘴说道：“我不要爸爸死，不、不要！”
她说得坚定，一句话就将我的心都给融化了去，康妮笑了，说先别谈这个，别让我师父等太久了，走吧。
我点头，往外走去，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在康妮的鼓励下，也伸出手来，与我相牵。
小米儿的手冰冰凉凉的，又小，当与我牵连在一块儿的时候，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立刻涌上了我的心头，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在津门水牢里面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我低下了头，瞧见小米儿正小心翼翼地抬头望来，两人目光对视，会心一笑，所有的隔阂和陌生便冰消融化了。
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女儿。
都是我的小米儿。
牵着小米儿的手，我们父女融洽地走到了竹楼里唯一的密室，推开那扇门，走入那黑乎乎的房间，一种阴森古怪的气息就在这里面浮动起来。
我对这种气息有一种天然的抵触，不过知道是小米儿的师父，方才极力压抑住，然后放开小米儿的手，躬身行礼道：“拜见蛇婆婆。”
一盏油灯亮起，烛光如豆，无数长蛇弥漫之中，露出了一张老妇人的脸孔来。
蛇婆婆。
她朝着我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坐。”
我坐在了蛇婆婆对面的蒲团上，而小米儿则跑了过去，抱着蛇婆婆的脖子，娇声说道：“师父，师父……”
蛇婆婆那张显得有些阴寒刻薄的脸上一下子就浮现出了温馨、慈祥的笑容来，几条赤红色的长蛇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说道：“天天念叨你爸爸，现在见到他了，怎么反倒害羞了？”
小米儿扭着小身子说道：“师父，不许你笑话人家……”
蛇婆婆老怀大慰，与小米儿聊了几句，方才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王明，说句心里话，我挺感激你的。”
我慌忙直起身子来，说您这话是怎么讲的呢，您肯收留并教育小米儿，我才应该感激你呢。
蛇婆婆说你也瞧见我这样子，跟人已然有很大不同，心境也渐渐变了，然而自从带了这个小徒弟之后，每天都活得开开心心的，日子也变得充实了许多，你说我该不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可人儿疼的徒弟呢？
我说那是您大气，小米儿乖巧，跟我倒没啥关系。
蛇婆婆说讲真的，如果你这次过来，是想要带走小米儿，我可不答应啊——我还有好多东西，想要跟这个小鬼头讲呢，没学到我的八成手段，可不能让她出师。
我说哪能呢，我这次过来，也是好久没有见过女儿了，心血来潮，就冒昧来访，只怕耽误了你的教导计划……
蛇婆婆摇头，说无妨，对了，我听康妮说你还有一事儿？
我点头，说对。
我将在我身上发生的诅咒跟蛇婆婆讲起，她一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说你且近一些，我帮你把把脉。
我说好，上前几步，然后将那右手手臂放在了摆放油灯的木台之上。
几秒钟之后，一条滑溜溜的长蛇游到了我的手臂上来，然后用那细长的信子舔着我的手腕，弄得我有点儿麻麻痒痒的，下意识地一动，而那蛇却如遭雷轰一般，一下子就缩回了去。
蛇婆婆的脸色也是大变，惊讶地问道：“你身上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说啊？
蛇婆婆指着我的左手，说是从这儿传来的。
啊？
我懂了，估计是那火焰狻猊在作怪，这畜生对这种阴寒之物最是不喜，而刚才的那条长蛇显然是刺激到了它，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没有隐瞒，将这东西的来历跟蛇婆婆直接讲起，她听到之后，忍不住惊叹，说你居然还豢养着这龙子？
龙生九子，其中有一个便是狻猊，最是珍稀，要不然也不会成为离火宋家的图腾之物，我尴尬地笑了笑，说蛇婆婆对不起，刚才我没有注意，现在控制住，你尽管查看。
她摇了摇头，说不必了，刚才我已经看清楚了，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我一愣，说为什么？
蛇婆婆说这九州之外的那一整套东西，跟我们这里完全不是一个体系，如果不熟悉脉络，根本就是南辕北辙的事情，我不敢轻易尝试，只怕耽误了你。
说着话，她的话锋一转，然后说道：“不过呢，我这里也有两个提议给你听。”
我退回了原来的蒲团坐下，然后拱手说道：“请讲。”
蛇婆婆说你是南海一脉的，那南海降魔录想必你也是十分熟悉，对吧？
我说这是自然。
蛇婆婆说道：“南海一脉的人，我也曾有打过交道，知道这里面的机制，叫做‘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最厉害的就是融练他人的修为，化作己用，也就是佛家所言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具体的办法呢，就是融练体内属于别人的力量，顾名思义，降魔，只要你降住了它，你的修为便又上了一步——对了，给你诅咒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我说好像是外国神话里面的月亮女神。
蛇婆婆点头，说你既然进入这个行当，自然知道所谓的神，其实也就是高出人类认知境界的生灵，也就是更为厉害的修行者；而这样的人，即便是一丝意志存留，也是很恐怖的，但如果你能够炼化，只怕未来的成就也会让人意外。
这就是人有多痛苦，幸福就有多强烈的道理吧？
蛇婆婆的话语高屋建瓴，让我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赶忙说道：“那第二个提议呢？”
蛇婆婆说再一个呢，以后你最好别单独行动，而一到月圆之夜的时候，最好藏起来，免得一昏迷之后，什么事情都不知晓，免得被人给拿捏了，那就被动了。
我点头，说对，这个我会注意的。
此事说定之后，蛇婆婆便与我闲聊起来，问起我这些天都去了哪儿。
对于小米儿的师父，我也没有太多隐瞒，讲起了自己的欧洲之行，又谈起了前往东北邻国白头山和舟山争端。
听我说起这些，蛇婆婆兴致颇浓，对我说道：“年轻人就是要多出去走一走，俗话说行千里路读万卷书，这对你看待这个世界是很有好处的，如果时机合适，我到时候会带你去另外一个世界瞧一瞧，也能够更好地认知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
听到这话，我长鞠到地，说多谢婆婆疼爱。
蛇婆婆脸上满是笑容，看了一眼小米儿，说这小妮子跟我一块儿的时候，整天都念叨着你，我听都听烦了；不过说起来，能够怀蛊胎而不死，并且缔结了这般的情感，你是世间头一人，我觉得这也是你的造化。
我想起此事，说这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应该是小米儿的妈妈，也就是给我种下蛊胎的前女友在里面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蛇婆婆微笑，说对，有的时候，爱，是这世间最大的变数，有了它，这世界才会变得如此可爱，你说呢。
我肃然，说婆婆说得对。
双方闲聊许久，面对着蛇婆婆这样的长辈，我也是直抒胸怀，而蛇婆婆境界绝高，往往随意的指点，便能够让我的心境豁然开朗，彼此也聊得挺投机的，一直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康妮有些郁闷地说道：“师父，人都等你两个小时了……”
听到这话儿，蛇婆婆忍不住笑了，对我说道：“得，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看吧，还没嫁人呢，胳膊肘儿就往外拐了。”
我也笑了，帮衬着说道：“王童兄弟为人开朗，阳光热情，人品家世都极好，康妮也算是得配良人。”
蛇婆婆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懒得管太多——你和小米儿相聚时间不多，带她出去玩儿吧，我见见那小子。
我躬身行礼，这时小米儿跑过来，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我瞧见王童正一脸忐忑地在走廊那儿等待着，大气都不敢出，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蛇婆婆人挺好，加油。”
小米儿牵着我的手直摇晃，结结巴巴地说道：“爸爸、爸爸，我、我们去外面玩儿啊……”

第七章 六黑舍利，同学噩闻
王童跟蛇婆婆初步谈过之后，感觉到这位老婆婆对自己还算是比较满意，于是立刻去罗大叔家，用那家用座机拨打了电话，请他父亲务必在百忙之中，抽出点空儿，过来跟蛇婆婆将婚事给最终敲定下来。
他这般焦急，我感觉估计是康妮给逼的。
对于这件事情，王童的父亲最终还是乐见其成的，因为蛇婆婆与他青城派是世交，最早可以推溯到他师父青城三老去。
如果两家能够结交秦晋之好，这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所以王童的父亲即便事务再繁忙，也还是在第二天匆匆赶了过来。
王童的父亲叫做王朋，与我的姓名很相近，听起来就好像是两兄弟似的，不过他可是青城山顶尖高手梦回子的高徒，出道多年，就连黑手双城都是他推荐进入了的宗教局，算得上是他的领路人。
此人在宗教总局任职多年，是个老资格，现如今主管西南局的一应事务，与黑手双城一般，都是有关部门的边疆重臣。
不过当我见到王童父亲的时候，只是瞧见一个满脸慈祥、略微有些苍老的半老头子，头发斑白，人倒是挺矍铄的，也有领导干部的气势，神采奕奕。
他为人也亲切，与我见面的时候握手，还告诉我听王童说起过我，让我以后跟王童多多亲近，彼此扶持。
趁着王童父亲去密室里与蛇婆婆详谈，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问王童怎么感觉他父亲比我想象中的苍老。
王童告诉我，说他师父曾经冒险冲击过一次瓶颈，结果没有过去，使得容颜别寻常人要衰老许多，实际上他父亲也只有五十多岁而已。
我点了点头，心中释疑，不过却也不敢小觑那老人。
不以成败论英雄，这是其一；再一个，人现在能够坐在西南局魁首的位置上，那就是实打实的实力。
王童父亲在西熊苗寨待了两天，基本上都是在和蛇婆婆谈事情，差不多将儿子和康妮的婚事谈定下来，决定在三个月之后把婚事给办了，然后是彩礼人情之类的事情，这个双方倒也并不在乎，很快就谈得妥当了。
其实我能够感觉得到，这王童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偏偏就将康妮这么一个小辣椒给降伏得妥妥的，两人早有夫妻之实，婚事是尘埃落定了的。
之所以还有这般过场，也是对女方的一种尊重而已。
王朋日理万机，事务繁忙得很，所以这边谈定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去，临走前还特意找了我一回，谈及了我身上的悬赏花红和荆门黄家的恩怨，告诉我要小心一点，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找他。
他留了自己秘书的电话号码给我。
我能够感受到这位老人的亲切，也知道他这是在隐晦地表达了支持，心中十分感动。
别人这几日都在忙着，而我则一下子闲了下来，便整日都跟小米儿待在一块儿。
这父女两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相融，除了最开始见面的尴尬之外，接下来的相处倒也是水乳交融，西熊苗寨外面的整个麻栗山都留下了我和小米儿的脚印，我们在山里面四处玩儿，打猎、采野果，小米儿不断奔跑，有天晚上我们还在外面露营，玩得不亦乐乎。
而再一次与小米儿相处下来，我发现她不仅仅只是长高了，而且跟以前也有了许多的变化，比如对这山林十分熟悉，不管是什么植物，她瞧一眼都能够分辨出品种和长势来。
另外她不再随意乱吃东西，以前抓到脏兮兮的野老鼠就往嘴巴里面塞这事儿，再也不会发生了。
小姑娘还挺爱炫耀的，特地找了一个蜈蚣窝来，弄了十二条尺寸几乎一般的铁背斑斓大蜈蚣，让后当着我的面炮制蜈毒粉。
如何操作，如何行咒，如何提炼，她说得清楚，最后弄出了一小纸包的黑褐色粉末来，递给我防身。
这算是给我的一个小礼物。
当然，她也将用法、功效和解蛊的手段都说与我知晓。
不但如此，她还用稚声稚气的话语，跟我讲解了许多防治蛊毒的手段和办法，以及一些解那寻常蛊毒的手段，都一股脑儿地跟我讲起来。
到了后面，我才知道她并不是虚荣爱炫耀，而是对我有着一种深沉的关心。
她在尽己所能地提醒着我，希望我能够平平安安的。
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的，王朋和王童这边一走，蛇婆婆也准备离开了，临走之前，她再一次召见了我，跟我谈起了一件事情来。
她告诉我，说我跟她讲起那慈航别院藏于佛像之内的黑舍利，目前能够知晓的，除了那一颗之外，还有五处。
一处为晋西五台山，一处为西川峨眉山，一处为皖省九华山，再加上之前的浙东普陀山，此为佛教四大名山；而另外还有两处，一是青城山上的泰安寺，另外一处则是西北悬空寺。
这五处地方，都收藏着那邪佛的黑舍利，不过一般人都无从知晓，即便是当地寺庙，也仅仅只有部分人能够晓得，普通的弟子根本无从得知。
此事是王朋与她知晓的，她这里也提供给我。
我听闻，有些犹豫地问道：“婆婆，你的意思是？”
蛇婆婆告诉我，说一颗黑舍利看似很强，然而佛法镇压那么多年，到底还是不成气候，虽然不知道荆门黄家找那东西有什么目的或者企图，但如果她们想要成事，估计会打其他黑舍利的注意，你若是想要找寻那人踪迹，或许可以自己斟酌。
我听闻，躬身到地，表达了感谢。
随后蛇婆婆沉思一下，又递给了我一个小册子，告诉我这里面是一门身法，名曰镇压麻栗山无相步，能够感应旁人的神出鬼没，从而应对的手段，让我仔细研读，或许能够对付那个叫做程程的小姑娘。
这一下我顿时就凝重了起来，郑重其事地接过来，再一次拱手，表达感谢。
这一次见面之后，蛇婆婆便带着小米儿离开，临走之时，那小妮子十分不舍，还流出了眼泪来，弄得我心里面酸酸的。
不过我也知道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最好的团聚，小米儿才跟蛇婆婆学了多久，就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虽然我很想整天跟她待在一块儿，却也知道她跟着蛇婆婆才是最为理智的。
所以我对着她好是一顿劝，又作了许多承诺，说经常回来看她，小姑娘才转辈为喜，撅着小嘴在我脸上印了一下。
当时我心里面的那个满足劲儿，简直是没法提了。
蛇婆婆和小米儿离去之后，我也没有再在西熊苗寨待着了，与康妮说了一声，回头又去看了一回罗大叔，然后离开了麻栗山。
出山之前，我想起自己头顶上扛着的亿元大赏，不得不找了一条小溪，给自己稍微梳洗打扮了一下。
我南海一脉中手段繁杂，那南海龟蛇技便涉及到扭曲脸上肌肉，达到易容的目的，不过此时颇费精力，需得时时提防，稍不注意就崩了，而且在高手眼里也不是那般保险，所以我还是蛮期待王童所说那神奇的人皮面具。
出了大山，来到麻栗场镇，手机信号就恢复了。
我在镇子上找了一家小食店，点了一锅酸辣猪大肠，一边祭奠五脏庙，一边给黄胖子打电话。
我将从蛇婆婆那里得到的消息讲给他听，让他帮我查一下另外那五家道场的消息。
如果蛇婆婆猜测得没错的话，黄养鬼和程程，应该会对这些道场的黑舍利下手。
至于她们的目的，我则有些摸不准。
黑舍利乃邪性之物，能够迷乱人的心智，让人产生恶念，从而获得力量，这东西是准备给谁用的呢？
黄门郎，还是那个神秘的少女程程？
还是如程程口中所说的那个杀父仇人呢？
我有点儿头疼。
电话那边的黄胖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父亲离去之后，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传回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般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也着实是让人有些头疼。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我的事情，他还是挺热心的，说立刻找慈元阁那边去问一下，回头有了消息，再告诉我。
毕竟是生死兄弟，黄胖子对我真的是没话说。
我这边打过电话，才发现手机里有好七八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号码，一看归属地却是鄂北省的武口，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诈骗电话，便回了过去。
电话打过去好一会儿，才有人接通，“喂”了一声，我听着这女声有些陌生，说你好，请问是你打我电话么？
那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来，赶忙问我道：“你是王明？”
我自从被王童提醒荆门黄家加了价钱，提升到一亿悬赏的时候，对自己的身份就挺敏感的，也没有承认，而是皱着眉头说道：“你有什么事么？”
那女人焦急地说道：“你好，我是郭晓燕的妹妹，她和梁哥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能过来一趟么？”

第八章 诈尸还魂，同行见面
啊？
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在火车上面遇到的大学同学梁京和郭晓燕出了事情。
我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连忙宽慰道：“姑娘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讲，我在这儿听着呢。”
郭晓燕的妹妹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奶奶是前天死的，结果下葬的时候突然间就诈尸了，从棺材里面跳出来，拍了我姐姐和梁哥一巴掌，然后才倒下；没想到他们两人回头就病倒了，高烧不止，又一直在做噩梦——我们家里已经去请先生了，只是认识的那个先生不在家，出远门了，别人又没本事；我姐姐清醒了一会儿，告诉我说找你，也许有办法……”
呃，诈尸啊？
听到这话儿，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发现在黄胖子那边有消息之前，自己暂时没啥事儿。
既然如此，好歹也同学一场，人家对咱也还算热情，那就过去看看吧？
说不定……
我思维一发散，慌忙收回来。
我与向馨蓝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人家既然过得还算是不错，我又何必去叨扰人家呢？
希望她有一个好的前程，和幸福的生活吧。
我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虽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海誓山盟，但既然分离了，那就要懂得放手，让人家幸福，总好过耽误别人一生要好得多。
我在电话里与郭晓燕的妹妹约定了行程，然后将锅里面的酸辣肥肠给吃完，意犹未尽地抹嘴结账，然后离开。
接下来就是前往鄂北省武口市的旅程，一路倒也无事，我便翻出了蛇婆婆给我的那本小黄书来看。
这本书的名字很奇怪，叫做《镇压麻栗山无相步》。
名字奇特，而步法更是古怪，牵涉到许多奇门遁甲的知识，而所谓“无相”，指的是没有行迹，没有具体形象、概念，它是道家形容道玄虚无之意，出自于《老子》的“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忽恍”。
总体而言，这是一个变化莫测的步法，能够让敌人无从掌握你的下一步动向，从而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
我读得认真，一字一句地斟酌着，让自己理解那其中的意思。
而累了的时候，我又会拿出那桃花扇来，仔细摩挲。
朱小柒送给我的手机挺不错的，像素特别高，所以我在麻栗山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存在了我的云空间里面。
这张照片里面，有一个女子，微微而笑，让人所有的烦恼都会消退而去。
所以我有的时候忍不住拿出手机来，打量里面的图片，然后乐不可支。
如果你当时凑巧也在那一趟车子上，瞧见这么一个捂脸傻笑的男子，说不定就是我。
我是次日下午赶到的武口，郭晓燕的妹妹亲自过来接的我。
武口是鄂北省的省会，中部重镇，地处于汉江平原的东部，是承东启西、接南转北的国家地理中心，历来有九省通衢之称。
我虽然来过这个城市，但基本上都是路过，并没有停留多久，也算不得熟悉。
在高铁站出口处，我打量了一下，瞧见角落处站着一位绿衣圆脸的姑娘，正一边四处张望，打量着涌出站口的人群，一边打着电话，而这个时候我的电话也正好响了，于是我走到了她面前不远处，挥了挥手机。
圆脸姑娘长得跟郭晓燕挺像的，就是年纪上好像小一些，她瞧见我走到跟前来，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我，说您好，您是……王明哥？
我点头微笑，说跟你通电话的，正是我。
手机为证，她也信了，不过却还是有些奇怪，笑道：“王明哥你跟我姐夫那天给我看的毕业照，很不像啊……”
我耸了耸肩膀，说没办法，出社会之后，岁月蹉跎，人不知不觉就老了。
圆脸姑娘摇头，说不是老了，是变帅了——你好，我叫郭晓芙，是郭晓燕的妹妹，这次麻烦你了。
我与她伸出来的手握了握，然后说道：“我也未必有把握，只是过来瞧一瞧，碰碰运气而已。”
两人并没有在站口聊多久，我跟着她来到了附近的停车场，瞧见她是开车过来的，一台墨绿色的宝马小Mini，挺可爱的，倒是挺适合一个女孩子开的。
她家在黄陂区那边，在武口的北部，离这儿挺远的，所以也没有怎么耽搁。
郭晓芙是个挺开朗外向的女孩儿，虽然有些担忧自己的姐姐和未来姐夫，不过倒也没有太表现出来，路上的时候，跟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郭家在武口黄陂区那儿也是一大户，官面和商界都有子弟，而且还挺成功的，因为祖传的规矩，所以并没有选择火化，而是准备土葬在木兰山一带，地方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风水先生说特别好，福延子孙。
没曾想眼看着就要下殡了，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实在是晦气得很。
我听到，皱着眉头说道：“一般来讲，白天诈尸这种事情，是很少见的啊？”
郭晓芙低声说道：“我们这边是在推行火葬，所以不敢那么明目张胆，那时辰呢，选了个晚上的时间，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我有些诧异，说啊，你们是请先生帮忙看的时间么，他难道不懂这个？
郭晓芙一听到这个就来气，说之前我们家认识的那先生，这两年没有怎么做生意了，基本上都在海南那边养老，这个人是名声仅次于那位的，没想到这般无能，出了事情之后，装神弄鬼好几回，也是没有啥用。
我点了点头，没有对这个多发表什么，表示还是等到了地方再看吧。
到达郭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落山。
这郭家也是一处大宅子，看那建筑也有些年岁了，我瞧见这高门大户的样子，知道梁京倒是找了一好老婆，瞧着样子，他若是能够把郭晓燕给娶回门去，可得少奋斗二十年了。
郭晓芙停好车，跟着进了宅子里，有门房，她问了一声，得知家里人都在吃饭，问她要不要去吃。
郭晓芙看向了我，显然是在征询我的意见。
我摇了摇头，说还是先看看人吧。
郭晓芙没有多言，带着我一直来到了侧边的一个院子里，我从那拱月门里走入，瞧见门上正中处挂着一八卦镜，周遭有红绳缠绕，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此布过了阵，不由得一愣，说你们这儿有先生么？
郭晓芙也是一脸懵懂，回头找了一个人，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告诉他，说今天下午的时候，二爷找了一位荆门的师父过来，说是很厉害的先生，帮着将整个院子都给布置了一下，说是防止外邪入侵用的。
郭晓芙说怎么还请了人，我怎么不知道？
那人说那是二爷的关系，人原本不愿意过来的，二爷也是死缠烂打，好不容易请来的，这事儿有些突然，二小姐你又去了市里面，所以不晓得。
郭晓芙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害怕我不喜。
毕竟这请两家的事儿，摆明了是不信任我，心眼小一点儿的人，说不定转身就离开了。
不过我对这事儿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觉，说没事，我们进去看看人吧。
郭晓芙如释重负，带着我往屋子里面走去。
这宅院外面瞧着挺老式的，不过走进房间里，装修风格却很现代，简洁明快，有沙发有吊顶，看着挺赏心悦目的。
梁京和郭晓燕两人肯定已经在一块儿了，不过因为没有成婚，所以是分开住的，我来到的是梁京的房间，走到床前来，瞧见前几天还精神抖擞的他此刻躺在床上，脸容憔悴，眉目深凹，嘴唇发紫，看起来就知道气血肯定很虚，情况非常不好。
我没有太多顾忌，直接走到了床头来，然后掀开被子，瞧见他双目紧闭，陷入昏沉的睡眠之中，身子却在不停地发抖。
他的眉目之间萦绕着一团黑气，浓郁不散。
我皱着眉头说道：“有没有送去医院瞧一下？”
郭晓燕说我们家里有专门的家庭医生，看过了，说这个东西不是病。
我点头，沉吟一番，然后将左手伸出，放在了梁京的额头之上，感觉到手掌心处一阵冰冷，一股阴森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脑子里面，而如果我想要强行驱逐的话，恐怕会伤害到他的脑子。
我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收回了手来，想着我虽然入了门道之中，却并不是道士，如果处理这种慢针线活儿，还是有待商榷的。
我正琢磨着办法，这时门外被人敲响，有人问道：“晓芙，听说你回来了？”
我回过头去，却瞧见房间里走来好几人，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表情威严，看起来仿佛是某一级领导，而在他旁边，则站着一个有些黑眼圈的干瘦老头，那家伙穿着一件黑色长衫，看样子估计是郭家请来的先生。
郭晓芙回头，跟那男子介绍道：“爸，这是梁哥的同学，也懂一些这个，姐姐让我请来的。”
那干瘦老头一听，眉头一挑，走上前来问道：“哦，阁下也懂这个？”

第九章 夜宿荒山，坟头黑猫
这人问话的时候，颇有一点儿趾高气扬的味道。
我听见了，心里面顿时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平静地微微一笑道：“只是略懂。”
干瘦老头瞧见我不理会他的挑衅，回过头来，朝旁边另外一个中年人说道：“二爷，一家女不吃两家茶，你们这儿既然又请了先生，那我便走了。”
他说罢，转身欲走，而这时那被叫做二爷的人慌忙出手拦着，赔着笑说道：“嘿，鹤爷，别啊，你这么走了，我这两孩子怎么办啊？”
干瘦老头有些悲愤地说道：“那你们做事为何这般不地道？”
我背负双手，沉稳地望着这干瘦老头，也不言语，脸上带着平静地微笑，这时那郭家的老大终于开口说话了：“鹤先生，这位年轻人是我女儿男朋友的大学同学，是家属，过来看朋友的，此间一切之事，以你为主……”
听到这话儿，那干瘦老头方才没有再闹，而是给自己找台阶下：“郭书记，你也晓得的，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同行插手，胡乱指导……”
郭家老大点头说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二爷好是一顿劝，将这位干瘦老头给哄走之后，那郭家老大走到了我的跟前来，与我握手道：“你好，我是郭晓燕的父亲，多谢你能够过来，她前两日昏迷前，还说起过你。”
这郭家老大是官场中人，喜怒不要形于色，手掌宽厚，笑容温和，我不敢怠慢，与他相握，说郭书记你好，我也只是过来瞧一瞧，算不得什么。
郭书记眉头一抬，说看出了什么没有？
我说郭书记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郭书记一愣，这才缓缓地说道：“宦海仕途，无数阴风暗箭，防不胜防，总是有许多想要扳走我的人在，不过我可以说一点，那就是我个人绝对没有结什么私仇。”
我指着敞开的门，说二爷呢，又或者别的人？
郭书记说这个我可不能保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尽管讲来便是了。
我说古往今来，诈尸之事呢，有，但是少，为什么呢？因为人死魂消，魂魄归于幽府，又或者飘散开去，唯有心中怀着无比的怨念和记挂，方才迟迟不肯恋栈而去，我不知道令堂是何情形，但是刚才感受了一下梁京身体里面的气息，却只有阴森狠毒，而无半点温情慈悲之意，仔细想想，应该是被人设局了。
郭书记有些发愣，说何为设局？
我说设局的办法很多，比如在棺材底部画一个血符，让死者难安；又比如抱一只黑猫放在棺材边，或者坟头；再有一个，就是堪舆和阴宅风水大凶，那才是最可怕的……
郭书记摇头，说不可能，那阴宅我们是特地找人瞧了的，说是穴星后靠青山，两边有护，穴星突起明显，稍开窝就坦下穴，穴前内堂平坦，是一处一阴宅风水，极小的富贵龙穴，可保子孙后辈福祉，连绵不绝。
我摇头，说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想不到为何会诈尸——人埋了么？
郭书记说人自然是埋了。
我说多久了？
郭书记算了一下，说三天时间了吧。
我说没有亲自到场看，所以我没有发言权，如果可以，我想去坟头看一下，你觉得可以么？
郭书记点头，说无妨，不过你一路劳累，先吃点东西吧？
带着我过来的郭晓芙也附和，说是啊，吃点东西吧，总不能怠慢了您。
我推辞不过，在郭家随便吃了一顿，然后在郭晓芙一远方堂兄的带领下前往阴宅去，而郭晓芙也非要跟着一起来。
如此三人，匆匆赶往阴宅所在之处，那远方堂兄叫做郭威，跟后周太祖一个名字，不过人挺老实的，沉默寡言，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
到了木兰山附近，我们顺着山路走，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方才抵达那阴宅处。
这阴宅修建得漂亮，远远望去，月光下的阴宅依山傍水，又有园林植株环绕，十分气派，特别是那墓碑修得那叫一个富贵堂皇，让人觉得这哪里是阴宅，活人都未必能够住得这么好。
我围绕着那阴宅瞧了一圈，突然间走到角落处，蹲下身来，看到这儿居然有一个黑窟窿。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有几分腥臭的湿气，又打量了一下旁边的青草，发现居然枯萎了。
郭晓芙也瞧见了这窟窿，比了一下，发现居然能容一人爬进爬出，不由得骇然，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奶奶下葬的时候，也没有怎么弄啊，除了一身寿衣之外，都是一点儿她平日里佩戴的金银珠宝，怎么就引来盗墓贼了呢？”
我看了她一眼，说你们这儿盗墓的事情挺多的么？
郭晓芙摇头，说不多啊，倒是听说过北边有人搞冥婚，喜欢挖一些刚刚下载的女尸去给人配对，闹得沸沸扬扬，后来给破获了——只是我奶奶都那么大年纪了，也不适合冥婚啊？
我说也许不一定是盗墓贼。
她说不是挖坟的，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洞出来呢？
我笑了，说你奶奶之前不是诈尸了么？
郭晓芙听到，浑身不由得一阵哆嗦，说王哥，这半夜三更的，你可别吓我啊？
旁边的郭威也是给吓到不轻，脸色苍白地说道：“不会吧？”
我说会不会，把坟起开来就知道了。
郭晓芙连忙摇头，说这怎么可以呢，我爸要知道这个，非得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我知道这个时候将坟挖开来也不现实，那就没有别的手段了，我让两人站定，而我则左右打量了一下。
这一番看，才发现这墓碑并非端正，而有一些偏颇，坎下有粉砂，左边有浸水，接着有一块无端硕大的怪石，土质古怪，有些发白，正对路冲，怎么看都有些不自在……
我虽然不是专门从事风水堪舆的文夫子，但一理通百理通，许多东西它是相互的，我这边看着不舒服，想必躺在里面的人，也未必好过得了。
我大约打量过一番之后，找郭晓芙问起，说给你们指点阴宅的人，到底是谁？
郭晓芙说他是武口的风水大师周俊辉，外号平一指，这鄂北一带，好多阴宅都是他帮着看的，随手一指，便是上佳之处，他早两年就已经金盆洗手，去了海南，我们家也是托了好多关系，方才得到他指点的，怎么了，有问题？
我摇了摇头，又问道：“那协助你们出殡发丧的，又是何人？”
郭晓芙说那人叫做孙富佳，也是这儿混的，不过名气没那么大，除了这件事情，又折腾几次之后，他就关门闭户，听说是要出远门了。
我问他，说那这个姓孙的先生有没有说什么？
郭晓芙回忆了一下，然后告诉我，说他也说，告诉我们这片地不好，虽然外表上看着是个小龙穴，但如果家里面没有镇得住的人，只怕会引来灾祸；另外那晚出事了，他是极力阻拦我奶奶入土的……
我眼睛一亮，说那为何又给安葬了呢？
郭晓芙说我爸也有些犹豫，结果后来一番商量，觉得还是比较信周俊辉大师一些，毕竟人家的名气摆在那里，而且跟我们家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我摇头，说既然是老交情，为什么出事之后，一直躲在海南不回来呢？
郭晓芙听我的意思，不由得疑惑道：“你是说这阴宅有问题？”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笑了笑，说道：“对了，小郭，你跟你奶奶的关系如何？”
郭晓芙说很好啊，我奶奶自小就很疼我。
我说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就在这里，跟她守一夜的坟头吧？
郭晓芙愣了一下，说啊？
我说怎么，不愿意？
郭晓芙犹豫了半天，方才说道：“王哥，若是往日，我也没有什么，只是接二连三地出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我肯定还是有些害怕的。”
我笑了笑，说没事，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到你的。
得了我的保证，郭晓芙这才安心下来。
她既然留下，那郭威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来的时候还带了香烛纸钱和贡品，此刻便在坟头上面烧了起来。
我们赶到阴宅的时候是夜里十点钟，我说守坟，这两人果真就听了，跪在墓碑前又是磕头又是拜，而我则来到了旁边一处空地处，盘腿而坐，然后默默修行起来。
我尝试着用南海降魔录来炼化心头那一股阴郁的气息，只可惜这东西如同泥鳅一样，滑不溜丢的，轻易很难捉摸。
不过正是如此，却越发显出了修行的难度。
不知不觉便是深夜，夜露深寒，郭晓芙有些冷，靠在我旁边睡着了，而郭威则强打精神，四处巡视。
喵……
就在这静谧之时，突然间有一声猫叫响起，我抬头望去，却见坟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出现了一只黑猫，皮毛油光水滑，而一对眼睛则如同琥珀一般透亮。
它在坟头上站立，郭威去撵他，结果就朝着旁边跑去，郭威想去追，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说道：“留步。”
我深吸一口气，摇醒了郭晓芙，然后说道：“来了。”

第十章 半夜遇尸，奶奶浑噩
郭晓芙睡得迷迷糊糊，结果被我一推，犹如梦中，摇晃了一下脑袋，说嗯，怎么了？
被我叫出的郭威也停住脚步，朝着我望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幽幽的冷风从左边的草丛中吹了过来，无论是郭晓芙还是郭威，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朝着我这边靠拢，而那黑猫则落在了阴宅下方的坡地处，挑衅一般地朝着我们又叫了一声：“喵……”
黑猫的眸子如同琥珀一般，在夜里亮晶晶的，郭晓芙望了过去，下意识地一阵哆嗦，说王哥，那猫看着好吓人啊，把它赶走吧？
我没有动，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左边的草丛处来。
望着那黑黝黝的草丛，我开口说道：“不要躲了，人鬼殊途，你这样又是何必呢，早日前往幽府，方才是正理。”
听到我的话，郭威和郭晓芙吓得不行，躲在我的身后不敢动弹。
我瞧见前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便走上前，望着那黑黢黢的草丛走了过去，结果走到跟前的时候，发现这儿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飕飕的冷风。
而下一秒，我听到了郭晓芙惊悸的尖叫声。
我没有任何犹豫，回身过去，箭步如飞，一下子就冲到了那坟头来，瞧见那儿站立着一个满身披戴红绸的老妇人，正面无表情地朝着郭晓芙这边扑过来。
眼看着就要抓到那小姑娘，还好我及时赶到，伸出了手，掐在了那老妇人的脖子处。
我伸的是左手，而左手之上，则有一个古怪的烙印。
那烙印的图纹，却是一只火焰狻猊。
虽然没有降鬼之法，但这火焰狻猊吞服烟火，天生就自带阳刚之气，对于这鬼魂之属来说，最为克制。
那老妇人被我掐住了脖子之后，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厉的惨叫声来，然后奋力挣扎着。
这个时候，我才来得及打量对方的脸，果然跟墓碑之上是一般模样的，只可惜因为死去的这几天，使得脸色变得浮肿而苍白，双目深凹，浓黑的眼圈。
不仅如此，她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长满了又粗又黑的毛发，嘴巴处有几根尖厉的牙齿冒了出来，不断地张合，显示着强大的咬合力。
她嘴巴里面满是新鲜的血肉，里面还有一头可怜的老鼠。
她显然是想要摆脱我的左手掌控，结果到底还是没有能够成功，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掌朝着我这里抓来，却被我一只手给压住了。
见惯了大场面，面对着这刚刚化作僵尸没几天的老妇人，我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然而这场面对郭威和郭晓芙来说，却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惊叫连连，而郭晓芙也大声哭喊道：“奶奶，奶奶……”
她认出了这裹满红绸的老妇人真是自家奶奶，又是恐惧害怕，想要离开，又不敢远离，十分纠结。
反倒是郭威显得光棍许多，抓了一块硬泥巴，就准备冲上来帮忙。
我轻轻松松地将这老妇人给凭空举起来，然后说道：“你们别紧张，她伤害不了你们的。”
郭晓芙这才回过神来，哆嗦着问我道：“你没事？”
我说我自然没事，只是你奶奶有事了。
郭晓芙说她、她真的是我奶奶？
我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这么说吧，应该说是你奶奶留下的怨念，估计是被这坟头的风水改变了——怎么讲呢，你奶奶本来好好的，结果你们非把她葬在这么一个鬼地方，然后还给她披上大红绸袍子，再加上诸般布置，结果就变成这般模样了；而现如今她这个样子，上不得天，入不得地，孤魂野鬼飘荡在天地之间，随时消失自不必说，而且还会将这种厄运传承到你们家人身上来……”
我专攻杀人越货的手段，文夫子的学说懂得不多，也只是触及旁通地说一些，郭晓芙听得惊讶，说那该怎么办？
我说最好的办法呢，就是移穴，我看也别折腾了，直接火化得了，毕竟你再土葬，回头还得被人弄。
郭晓芙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整我们家？
我说这不明白的么，而且跟你们请的那个先生，也就是平一指周俊辉有关，至于是谁，我觉得你们若是有能够碰上他，就会明白的。
郭晓芙瞧着她奶奶在我手上渐渐地萎靡了去，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担忧来，满眼泪水，说那它怎么办啊？
若是直接干脆，我用火焰狻猊将其灼烧而死就可以了，不过只怕那干瘦老头纠缠起来，就有些头疼，我想了想，说道：“它现在没有啥危害，刚才之所以吓你们，是想躲回棺材里面，结果被我们给堵住了——此事决定权在你父亲手上，就先将它放回棺材里歇息，明日再说吧。”
郭晓芙说你放了它，不会有问题？
我说那你们躲远一点儿。
郭晓芙和郭威两人立刻散开了几米开外去，而我则松开了这老妇人的脖子，它没有在朝着我攻击，而是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匍匐着身子，一点一点地朝着那坟边的黑窟窿爬了过去。
郭晓芙哭了半天，想起一事来，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来，说只怕我爸不敢相信，我拍一下视频……
我伸手过去，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说别乱来。
郭晓芙一愣，说咋了？
我说你不知道类似这样的东西，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影像残留下来，如果你真的拍了，只怕它的恶魄会残留在你的手机里，从而一直缠着你，到那个时候，你可就有得哭了。
听到我的话，郭晓芙后怕不已。
这时那老妇人已经爬进了洞里去，居然还知道将洞口给堵上，乍一看，好像什么都没有。
瞧见自家奶奶回了棺材，郭晓芙长舒一口气，接过手机来，瞧见这荒郊野岭的没有信号，忧愁地说道：“我们现在走？”
我说离天亮都没有几个钟头了，不如等一下，然后让郭威下山去叫人吧。
郭威问我，说现在不能走么？
我摇头，说我们走是可以，不过老太太受了这一回惊吓，你觉得我们一走，它还会好好留在这里么？它若是找到地方躲着也就罢了，若是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回头给太阳光一晒，魂飞魄散了，你说这事儿算我的，还算是谁的？
听到我的话，郭威无话可说，只有硬着头皮等天亮。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就算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一个人摸黑下山。
郭威满脸郁闷，而经历过大喜大悲的郭晓芙却一下子变成了问题宝宝，揪住我就一直问起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我若是个文夫子，耍弄嘴皮的把式，跟她侃一天都没有问题。
只可惜我修行的是杀人越货的手段，肚子里的东西不是怎么杀人，就是怎么逃跑，也没有太多故弄玄虚的东西，跟她聊了两句之后，反倒是困意上来了，说你们守夜吧，我先睡了，有问题叫我。
我要睡，吓得郭晓芙直哆嗦，说王哥你别睡啊，我奶奶要万一爬出来，那该怎么办啊？
我说你放心，你奶奶知道好歹的，这会儿应该是睡着了。
我迷迷糊糊睡下，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郭威将我给摇醒，说王先生，我下山去叫人过来？
我说好啊，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郭威如释重负，慌忙离开，而郭晓芙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跟着去，还是留在这儿。
如此一番纠结，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留下，不知道是因为关心自家奶奶，还是下意识地觉得跟我在一起比较安全。
我昨夜有过休息，早上起来精神抖擞，打了一套十三层大散手，又腾挪跳跃，在这坟头上面练起了晨功来，倒不是我特意在小姑娘面前施展，而是我只要无事，早上都会如此锻炼，不分场合。
郭晓芙瞧见我耍弄一番，收功之后，头顶上的热气腾腾而起，如同三注青烟升腾。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哥，你这功夫，是哪儿学的？”
我哈哈一笑，说不过是门粗浅把式而已，算不得什么。
郭晓芙对我十分好奇，不过我却并不愿意透露太多，如此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阳光照在了山坡上，而这时山下走来一群人。
领头的自然是郭威，后来则是郭晓芙的父亲和她二叔，那个矮瘦老头鹤先生也跟着，还有的就都是他们郭家房族的人。
这满满当当，一共来了十七八个那么多。
众人来到了阴宅之前，那郭晓芙的父亲劈头盖脸就问我道：“小王，威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微微点头，说那是自然，郭书记如果不信，可以开棺瞧一眼。
郭晓芙父亲脸色有些犹豫，毕竟死人入土为安，如果这个时候开棺的话，对先辈那可是一种大不敬。
正是考虑到这个，他才会犹豫，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鹤先生，而那矮瘦老头也是捋了一下胡须，开口说道：“年轻人，说话做事，可得要负责任啊，你有什么证据，表明你们的话是真的，而不是幻觉？”

第十一章 诈尸真假，老王狠辣
面对着矮瘦老头的挑衅，我表现得十分平淡，说您觉得我会么？
他一拍手，说好，若是开棺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你又该如何自处？
我说你说呢？
矮瘦老头咧嘴说道：“自扇两耳光，然后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如何？”
我说可以，但若是有个什么呢？
矮瘦老头拍着胸脯说道：“那我就滚开，你觉得如何？”
我点了点头，说行。
两人这边打了赌，而旁边的郭家二爷则劝道：“大哥啊，这荒郊野岭、三更半夜的，几个小孩子家家担惊受怕的，出现点幻觉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你何必由他们胡闹？这入土之后再开棺，那是大事，会惊动老人的……”
听到这话儿，郭晓芙不高兴了，说二叔我是亲眼瞧见的，若不是王哥拦着，我都拍下照片来了。
郭家二爷一伸手，说那照片呢，你拿来我看看。
郭晓芙一脸郁闷地说道：“被王哥拦住了，可是……”
郭家二爷说那就是咯，他拦着你干嘛，也就是心虚咯？
郭晓芙绕到那阴宅的边缘处，说我奶奶就是从这个洞口里爬进去的……
她话说道一般，“咦”了一声，说怎么洞口不见了？
她用脚踢了踢，发现那边的土是结实的，根本没有任何出入的痕迹，一下子就愣住了，郭家二爷更是不信，说行了，小孩子家家的，别闹了，大哥，我们回去吧。
郭书记却没有动，而是开口说道：“别的我没见，但诈尸却是亲眼所瞧的，不管怎么说，挖开来看看吧。”
他在郭家是长子，一言九鼎，一声吩咐之后，那些带了工具的人便开始下手了，你搭一把手，我搭一把手，便将刚刚修葺好的坟头给挖了开来。
这坟修得好，也埋得深，如此一直弄了一个多小时，方才将坑给挖好。
望着坑里面的那楠木黑棺材，矮瘦老头盯着我，说小子，你说话可得算数啊？
我说自然算数。
郭家二爷也来了火，说费了这么大的周章，若是个假消息，看我不整死你！
这话儿说得有些凶狠了，郭书记抬起了眉头来，说老二？
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声，那郭家二爷便下意识地闭了嘴去，没有再多说什么，紧接着就是开棺，虽然此时阳光充足，不过我还是站在旁边警戒着，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棺材板打开来的时候，里面的老妇人虽然脸色惨白，不过却显得很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黑色的毛发，没有尖锐的指甲，也没有凌乱的獠牙……
跟我们昨天瞧见的那个，虽然相貌一模一样，但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儿。
瞧见那红绸衣服包裹着的遗体，所有人都错愕地朝着我看了过来，而那矮瘦老头则显得格外活跃，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怎么样，你现在死心了吧？就你那点儿小把戏，就想在鲁班门前卖大斧，你够格么？
郭书记瞧见这情况，也是一脸不悦，看着我说道：“小王，这……”
他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了。
我感受到了他浓浓的责怪之意，却没有解释，而这是郭晓芙却一下子凑到了跟前来，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啊，我昨天明明就瞧见奶奶出来了，而且还十分的恐怖，怎么会突然就没有了呢？”
矮瘦老头在旁边插嘴说道：“小姑娘，他莫不是给你们下了迷幻药，让你们产生幻觉了吧？你也知道的，像这种江湖小角色，最喜欢弄这些东西了。”
迷幻药？
听到这个词儿，那郭书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眼睛眯起来，打量着我，怒气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极限，就等着我的解释了。
而面对着这样的境况，我却显得并不惊慌，而是走到棺材边缘来，然后仔细打量着里面的情况来。
矮瘦老头不耐烦地催促道：“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真的弄你了。”
我瞧了一会儿，嘴角往上一翘，然后回过头来，看着矮瘦老头，说你确定自己就是对的？
矮瘦老头盯着我，说我当然确定了，怎么了？
我摇头，说没什么，原本我还在想谁没穿内裤，露出你这么一个玩意儿来，现在却明白了，原来你跟那帮人，其实是一伙的，既然如此，正好一网打尽。
矮瘦老头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望着我说道：“你说什么？”
我没有理他，而是回过头来，对着郭书记说道：“真的想看？”
郭书记对我似乎有一些失望，只是淡淡地说道：“小王，你证明自己吧，不然我也很为难。”
我点头，说这并不难，只是各位要有点儿心理准备……
说罢，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模仿着昨夜那黑猫的叫声：“喵、喵、喵……”
我总共叫了三声，一声比一声更高，而就在我学猫叫的那一瞬间，矮瘦老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雪白起来。
而第三声猫叫的时候，那躺在棺材中的老妇人脸上肌肉不停扭动着，紧接着从口中吐出了一块黑乎乎的玉石来。
这玉石一离开了嘴巴，她就开始蜕变了，如昨夜一般凶恶，满身黑毛，指甲修长而锐利。
她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结果被那太阳光一刺，有赶紧躺到了棺材里去。
如此一坐一躺，一坐一躺，持续了机会，那身体就开始冒出了滚滚的黑烟来，弥漫在了整个阴宅周围，十分难闻，体质稍微弱一点儿的，却是直接倒在了地上去。
众人瞧得一阵心惊，而这时我足尖一点，将那棺材盖给合上了去，然后回过头来，看着一脸尴尬的矮瘦老头说道：“贵姓？”
矮瘦老头说道：“林鹤。”
我点了点头，说林鹤，鹤先生，事情我已经验证了，那么该轮到我来提问题了。
矮瘦老头底气不足地说道：“姑且算你正确，那又如何？行行行，你牛波伊，那你来管这事儿吧，我走了，哼……”
他转身欲走，而我却足间一错，拦在了他的跟前，平静地说道：“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别走啊？”
林鹤看向了郭家二爷，说二爷他这什么意思？
郭家二爷刚才瞧见自己家亲娘在我一声猫叫之后，变成那般模样，脸色已经是难看得很了，此刻听到矮瘦老头招呼他，却也没有回过神来，直愣愣地望着那棺材，好半点儿都不吭声。
林鹤瞧见最为支持他的郭家二爷不开口，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说好哇，你们这是准备过河拆桥对吧？
事实摆在眼前，没有人理会他。
感受到了众人的冷落，林鹤恼了，说我滚我滚，你们特么的以后别来求我就行。
他朝旁边挤开，而我却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
我这一下很明显，本就是试探，没想到那家伙手脚不慢，一下子就晃开了去，我嘿然笑了，说别欲盖弥彰，咱们哥俩儿好好唠唠嗑，说一下你跟那平一指周俊辉什么关系？
林鹤往旁边一窜，避开了我，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老子走了。
说罢，他居然一个纵身，朝着那坟头的坡下跳了去，众人皆是心惊，然而却没想到林鹤怎么下去的，又怎么上来了。
不过这一回是被踹上来的。
出脚的人，自然是我。
瞧见刚才还仙风道骨的林鹤此刻却如同一头死狗般趴在地上，众人皆是震惊，好几人还把郭书记给围住，生怕我发了神经，胡乱伤人。
而这个时候郭书记却一把推开旁人，看着我说道：“小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一把揪住了矮瘦老头林鹤，然后抬起头来笑道：“这事儿我审过之后，再告诉你；另外如果有空的话，最好把那个孙富佳孙先生请回来，人家那是有些真眼力劲儿的，结果给你们赶走了。”
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人不认，郭书记一个眼色，立刻有人掏出了手机来。
他那手机比我们寻常用的手机要厚许多倍，一看就不同。
我不再理会这些，而是拖着矮瘦老头的腿，一路来到了旁边的树林子里，瞧见没有人瞧见之后，一屁股坐在他跟前的石头上，然后说道：“嘿，明人不说暗话，说罢，到底咋回事儿？”
林鹤死鸭子嘴硬，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真准备英勇殉职对吧？
林鹤就是不肯认，我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摸出了一把匕首来。
这匕首是我在地摊上买的，二十元，平日里用来削水果用的，比不得正经的好刀，不过偶尔客串一下，还是挺有用的。
我没有跟他太多废话，直接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肚子里去。
我这一刀是避开了对方的重要脏器和肠子，捅到了间隙处，看着严重，其实没啥，不过我这一下，那家伙立刻就崩溃了。
他嚎啕大哭道：“兄弟，兄弟，停手，我交代还不成么？我也是受人之托，赚一分苦力钱而已，不是正主……”

第十二章 林鹤交代，梁京苏醒
我说别啊，大兄弟，我这还没过瘾呢，你怎么就招了呢？不行啊，我这满清十大酷刑还没有出来了，你咋能这样？给我过过瘾先……
林鹤嚎啕大哭，说哥、哥，别这样，咱来日方长，好好处行不？
我说谁跟你来日方长啊？
林鹤说哥你这样当街杀人，真的不太好，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我拔出了匕首来，鲜血涌出，林鹤用手去捂住伤口，而我则故作犹豫了一下，对他说道：“给你两分钟说服我，要不然下一道直接扎你脑袋上去，希望你能够有比较精彩的表现。”
听到我的话，林鹤先是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腹中的疼痛，然后说道：“翔林地产，是翔林地产的张总指使我做的。他上一次在滨江花园口那边准备那一块地，结果给郭家二爷半路截胡了，听说用的手段还不怎么光明，他就有些恼了。一直在筹备这事儿，平一指周俊辉不是主谋，他最疼爱的小徒弟被压在张总手上，没办法，不得不屈服……”
我说什么张总？跟我讲名字。
林鹤慌忙说道：“啊？哦，他叫张波，张波。”
我点头，说继续。
林鹤苦笑，说我交代完了啊？
我说平一指是被迫的，那么说你也是咯？
林鹤尴尬地说道：“我倒不是……”
我说你还有一分钟。
林鹤慌忙说道：“背后出计策的人是叫做马大海，江湖人称毒贾诩，整件事情都是他在背后操盘的，我也是他找的；我知道的计划只是说服郭家不要动坟头的风水，并且稳住他们家人，后续还有计划，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另外他们不仅仅只是冲着郭二爷，因为郭二爷之所以如此嚣张，是因为他背后有郭书记，他们觉得郭书记才是大老虎，他不倒，一切休谈——等等，我还知道一件事情，他身边有人被收买了。”
我在皱着眉头，说谁？
林鹤犹豫了一下，说能够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的，估计是他的秘书吧？
我说你确定？
林鹤摇头，说我不确定，只是猜测而已。
我说那房间里面躺倒的两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林鹤说是中了尸气缠身，很简单的，只要弄点艾叶草熏蒸半小时，然后饮入雄黄酒，口含鱼腥草，半小时之后自己就会醒过来——这只是一场意外，马大海也未必想要节外生枝，提前暴露。
我说尸体口中的那块镇尸玉，你是怎么塞进去的？我明明在这里守了大半宿。
林鹤说我这边一得到消息，立刻通知了在阴宅这边的负责人，是他弄的，那小子是个驭兽高手，找一两条老鼠，应该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我说妥了，你暂时保得住性命了，就这个说法，你回头跟郭书记讲一回就是了。
林鹤这才抬头，一脸恐惧地说道：“你不杀我了？”
很显然，他刚才是感受到了浓如实质的杀气了，这种东西说起来虚无缥缈，但像林鹤这种老油条却是能够分辨清楚的。
我说你有一句话让我打消了杀意。
他说哪一句？
我说就那一句——“当街杀人不太好，注意点影响”，对于这个观点，我也比较认同。
呃……
听到我这句话，林鹤的脸完全就黑了下来，敢情后面讲的那一大堆都是屁话，早知道这样，不说就好了。
我瞧见他的脸色变化，平静地说道：“你别后悔，如果你后面不老实交代的话，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活是能活下来，不过身子肯定会被我拆得细碎，连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林鹤又要哭了，说哥，你到底什么来路啊，张波我感觉就已经够凶了，但跟你比起来，简直像只小绵羊……
张波？
这名字听起来挺耳熟的啊，不知道是哪路货色呢？
我没有再耽搁，将这家伙倒拖着，来到了阴宅这边来，打量了一下乱糟糟的人群，开口说道：“郭书记，人多不好说话，叫两人过来旁听就是了。”
郭书记听到我的吩咐，点头表示明白，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指着郭家二爷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跟着走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男子，说郭家二爷我认识，这位是？
郭书记说这是我秘书林权。
我点头，说那再叫一个。
郭书记愣了一下，回头望了一圈，又点了一人过来，却是他的堂兄弟郭临，看那家伙膘肥体壮、脸上隐隐流露出几分凶意来，我就知道应该是个捞偏门的角色。
我这回没有再多意见，带着三人来到一个清静的地方，让林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那家伙本就是个耍弄嘴皮子的角色，全身上下，最灵活的莫过于那一根舌头，此刻重新讲起来，却是十分清楚，不仅清楚，而且还层层推进，十分明晰，而当听到林鹤说起郭书记身边有奸细，而那个奸细很有可能是他秘书的时候，那个英姿勃勃的青年一下子就焦急了，大声喊道：“你别乱说话啊，我怎么可能背叛郭书记？”
事实上，从林鹤开始讲起这事情背后的真相是，他的呼吸就一直不是很好，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停转动，双手也捏了又放，放了又捏，显得十分紧张。
而此刻说话的时候，他额头上的青筋毕露，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郭书记一脸阴沉，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浑身一震，直接跪倒在地，说郭书记，你千万不要信他的话啊，我跟了你有两年多时间了，一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的，你可不能误信谗言啊？
郭书记冷冷地打量着他，说你起来，心里面没鬼，又何必跪拜呢？
林权听到，勉强爬了起来，郭书记说你先回去吧，我自有计较。
听到这话儿，林权面如死灰，脚步艰难地往回走，而郭书记的那个堂兄弟则朝着远处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人过来把他给架住了去。
林权离开之后，我平静地问道：“郭书记，林权叛变，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郭书记一脸坦然地说道：“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人的指责。”
说完这话儿，他又说道：“不过有几件事情可能需要处理一下首尾，毕竟工作上的许多事情都是他帮着我办的，如果泄露出去，肯定不太好——我去打个电话啊？”
我点头，说悉听尊便。
郭书记去找了一个卫星电话拨打，而旁边的郭家二爷这时方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面前这面如死灰的林鹤，艰涩地问道：“你真的是翔林地产的张波派来的？”
林鹤前倨后恭，不敢再演戏了，只有装可怜，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张波在荆门一带的势力太大了，我若不答应，只怕会家破人亡的。
郭家二爷说顿时恼怒起来，说我朋友不说你是荆门最有名的阴阳先生么？
林鹤说阴阳先生倒是，最有名不至于——你那个朋友，其实也是被张总给收买了，这才引出的我来……
啊？
听到这话儿，郭家二爷直接愣在了当场，而这时郭书记三言两语打完了电话，走过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郭家二爷，说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能不能少一点？滨江花园口那块地，我叫你别拿，甚至根本不管，你倒好，不但拿了，还骗我说是凭着你们公司自己的实力——结果呢，弄成这样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郭家二爷满腹委屈：“大哥……”
郭书记挥了一下胳膊，说别讲了，现在听一下小、王先生的意见吧。
众人都看向了我来，而我则耸了耸肩膀，说道：“郭书记，我呢，只是过来看一眼我同学而已，把他弄醒了，我的事情也就结束了；至于那个什么翔林地产的张波啊，还有别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建议，你们自己看吧。”
郭书记说那我娘这事儿怎么办？
我说能怎么办，埋在这里，肯定是大凶，而且还会影响到你们整个家族的气运，要我说啊，你们也就别再多麻烦了，回头找一个殡仪馆，把尸体火化了，一了百了，然后再办一场法事，将老太太给送走，免得再折腾她了，你说是不？
郭书记汗颜，说全听您的。
不知不觉间，他说话都用上了敬语来。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上就算是了解了，那林鹤被郭书记的这个堂兄给控制住了，而随后大部队启棺下山，兵分两路，一路折回了郭家大宅，一路则直接前往殡仪馆里去。
郭书记的能量颇大，将之前的那一位孙先生给请了过来，主持殡仪馆那边的事情，而我则来到了郭府，按照林鹤讲的办法，给梁京和郭晓燕祛除尸毒。
这办法简单得很，而一应物件都是提前备齐了的，如此熏烤半小时之后，一直紧紧闭目的梁京喉咙里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呃……
一声呕吐，他将口中的鱼腥草和腹中一大团的黑血块给吐了出来，人也一下子就醒了，瞧见我站在跟前，不由得一愣：“王明，你怎么在这里？”

第十三章 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梁京和郭晓燕相继醒了过来，对于我的出现，梁京显然要比郭晓燕惊讶许多。
或许说最了解你的，未必是熟人，这话儿讲的就是梁京，毕竟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属于那种不显山不露水，扔人群里面基本上无人注意的人，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系花向馨蓝的话，我估计记得住我的人会更加少。
当然，即便是有向馨蓝，估计我脑袋上面的标签，也是温养鲜花的那坨牛粪。
估计在梁京的记忆里，我到底还是那个家庭条件不太好，最终无奈去了南方、杳无音讯的XX同学而已，而跟此刻力挽狂澜、救他于水火的王先生，基本上没有什么牵连。
对于梁京的惊讶，我也没有说太多，毕竟首先我与他的关系不好不坏，属于能够怀念、无法交心的那种同学。
我之所以过来，主要的原因还是觉得到底同过窗，看着他陷入困境，我不伸出援手的话，不太好。
对的，绝对没有向馨蓝的原因，绝对没有。
就是这样。
弄醒了梁京之后，我并没有跟他解释太多，这些事情，旁人帮着办就是了，而我则被那郭二爷请到了旁边用饭。
至于郭晓芙的父亲，则因为公务繁忙，上班儿去了。
的确，从昨天到今日中午，我也就吃过一顿饭，一路劳顿，实在是辛苦得很，郭家的厨子堪比星级酒店的大厨，而且擅长好几家菜系，在问过我的口味之后，弄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来，着实让我一饱口福。
说句实话，那郭老二是个妙人，虽然昨日因为过于相信那林鹤而怠慢了我，不过到底是生意场上的人，很快就扭转了立场，一番招待捧哏，简直没谁了。
席间郭老二一直在劝我，说能不能帮一下他，回头探探那张波的路数，价钱不是问题，让我随便开。
我笑了，说郭总很有钱？
郭老二嘿然笑，说有钱没钱，这要看跟谁比，不过跟王先生这儿，我可以交代一下，咱从不吝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摆了摆手，说郭总，按理说这事儿呢，我不该管，为什么呢？因为江湖上的事情，它不是那么简单的，彼此也都关联，如果管，就会牵涉到一大批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让人根本防不胜防；不过呢，你也知道的，梁京是我的同学，于情于理，我也不能撒手，这才有了昨天和今天的事情，至于以后呢，我觉得还是你们自己处理——我相信在武口这地界，官面上有郭书记，商界有你，而下面办事的呢也有郭临先生，不会没办法的。
郭老二苦笑，说王先生你别看我郭家这儿家大业大，但跟你们那个道上的，还真没有怎么打过交道，好不容易有一个平一指，结果还给人坑了，心里面虚着呢。
我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指一条道。
郭老二连忙拱手，说还请先生赐教。
我说其实呢，你们若是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求助宗教局倒是一个好法子。
郭老二一愣，说那个烧香喝茶的冷衙门，能帮啥忙呢？
我哈哈一笑，说郭总或许不太了解，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有些事情你没接触过，不晓得也是常理；这个主意你可以请示一下郭书记，他应该知道一些的，而且还属于官面上的事情，如果能够得到宗教局的支持，你们就不用有太多没必要的担心了。
宗教局本来就有安稳和谐地方的责任，那翔林地产的张总若是用了别的办法，他们或许也懒得理睬，但如果用上了这惊魂诈尸、风水巢穴的手段，那事儿就属于对口了。
我自己的屁股都没有擦干净，自然是不想搀和进这事儿来的，不顾撒手不管也不太好看。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宗教局介入，有关部门这一震慑，不管怎么样，对方多少就有些忌惮了，吃相也不会那么难看。
吃过了饭，梁京和郭晓燕也都洗漱打扮过了，精神抖擞许多，出来见我，表达感谢。
郭老二得了我支的一招，让我们年轻人好好聊，火急火燎地打电话去了，而梁京此刻已经从郭晓芙口中听得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整个人的世界观都给颠覆了。
他仔细打量着我，忍不住心中的震惊，说好你个王明，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瞎混呢，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般厉害模样，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我没有张扬，温和一笑，说其实也是瞎混而已。
梁京说我都听晓芙跟我讲了，说你那本事大得很，那诈尸给你一手掐着，愣是动都动不得，而他们请来的那个什么阴阳先生林鹤吗，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结果给你弄得哭哭啼啼的，这事儿不假吧？
我说假到是不假，不过这事儿呢，叫做会者不难，都是些江湖小把式而已。
梁京说你别谦虚，这回我的命都是你救下来的。
我说你们只是没有接触而已，其实吧，像这种江湖套路，见多了的话，都没有什么，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打住，感激的话呢就收起来，我这儿受之有愧。
郭晓燕这时也在旁边附和，陪着说话，说还是我眼睛尖吧，当时就觉得你这同学气质非凡，你还不信呢？
梁京大概是想起了什么来，脸有些红，说唉，在机关里待久了，人的眼界就窄了，惭愧、惭愧……
如此又是一番寒暄，梁京问我，说眼看快过年了，你回家不，到时候同学聚会叫你？
我说算了，那个时候我不一定在哪儿呢，怕坏了大家兴致。
梁京说别啊，毕业好多年了，大家都没怎么见过面，好多也都没有联系了，聚在一起，缅怀一下以前的旧时光，挺好的，你也别忙着推辞，叶鑫博啊、刘霖东啊他们都有过来，你倒是如果没啥事儿，也参加一下呗？
叶鑫博、刘霖东两人是我在大学里关系比较近的同学，这两人一个去了西北，一个留在了江阴。
毕业那一段时间我们还经常联系，到了后来，联系就慢慢少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的话，我突然间也涌出了那么一点儿心思来，觉得多年未见，如果能够聚在一块儿，喝杯酒，其实也是挺好的。
我说这样吧，到时候我们再联系，如果我有空，那倒是没问题——不过我这里有个前提条件。
梁京说你讲。
我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入这个行当呢，得罪了挺多人，具体不跟你讲，你也别跟旁人讲，不要提起我，也别跟人说起我的事情；这个呢，既是对我的一种保护，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你可晓得？
这话儿若是在之前讲，梁京绝对认为我是在装波伊，但经历过这一次的凶险，他也明白了其中险恶，点头说好，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双方聊了好一会儿，我说你们两个精神不错，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那我就放心了，回见吧。
我起身准备离开，而这时郭晓燕赶忙过来拦我，说王明，刚才我父亲打电话过来，说他现在挺忙的，晚上想要专门备下宴席款待你，表达一下感谢，还请你不要推辞。
我说款待什么的，还是算了，咱们不需要这形式。
郭晓芙也在旁边劝，说王大哥你就留下吧，你这是救了我们一家人，如果这点心意都不让我们表达的话，让我们如何过意得去？
我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毕竟别的不说，这件事情还是有一些首尾，我需要跟郭书记当面聊一下，免得后续又有一堆破事情出现。
劝住我之后，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则这时殡仪馆那边传来消息，说遗体准备火化了，郭晓燕和郭晓芙两姐妹肯定得到场的，而梁京就不用了。
毕竟之前已经出过殡了，这回悄悄地，用不着大张旗鼓，就留下来陪我。
两人待在郭家无聊，便离开，开着郭晓芙留下来的那台小Mini，到了附近茶馆饮茶。
之前的见面呢，梁京对我虽然热情，但有许多东西也不好细问，而这一回倒是多了许多兴趣，但我还是有些守口如瓶，聊了几句之后，他便转了方向，聊起了以前读书的风花雪月来。
这种前尘往事是最好的话题，两人也没有什么顾虑。
聊着聊着，说起现在的感情生活，梁京突然笑了，说你觉得我小姨子怎么样，人挺崇拜你的，你要是觉得她不错，我帮你牵红线？
我说算了吧，我这四海为家、满世界漂泊的，可不想耽误人家。
梁京哈哈笑，说你再考虑考虑？
如此在茶馆泡了一下午，体验了一下武口这边的茶馆文化，到了晚上的时候，郭书记在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宴请了我，与会的还有郭家一众人等，席间谈得不多，我问了几句话，就知道郭书记到底是老练，事情处理得十分果断圆滑。
饭吃到一半，我觉得有些尿意，便离席，前往洗手间。
而就在我准备回来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走廊上面的气氛，有点儿不对劲。

第十四章 荆门黄家，阴魂不散
对于危险，我有一种莫名的警戒。
我本来想要返回包厢里面的，结果在下一秒，立刻决定回到了卫生间，在格子间里立刻换了一身行头，然后使用南海龟蛇技将自己的脸型变换，变得老去许多，又弄了一个假发，身高也缩了几寸，憋得紧紧，这才出了门。
我这边刚刚一出来，就有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人走了进来。
这两人的眼神刁钻歹毒，我出门的一瞬间，立刻扫量了一下我，就好像能够看进我的骨子里去一样。
不过我并没有惊慌，而是装作是有些不胜酒力的样子，打了一个满满的饱嗝。
呃……
从胃部里散发出来的酒精味道让人闻着很不舒服，那两人立刻嫌弃的表情，没有再将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而是朝着卫生间里面走去。
我出门之后，没有回包间，而是径直走到了电梯那边去。
刚刚抵达电梯这儿，结果服务生上前拦住了我，说对不起先生，我们的电梯正在检修，请您稍等一会儿好么？
电梯检修？
你堂堂五星级饭店，正在营业时间的黄金期，你告诉我电梯检修，这特么不是在逗我么？
我心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绝对是有人在针对，而目标不用猜，估计应该就是我头顶上的那一亿元悬赏花红。
我所有的好心情在这一刻都没了，点了点头，说好，然后转身走向了楼梯那儿去。
刚刚走到楼梯口，瞧见这儿站着好几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家伙，大部分体型彪悍，一脸阴霾，瞧见我推门而出，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我，刚要说话，我却一下子先发制人了：“搞什么啊，你们那个单位的，酒店的？我要投诉你们……”
我故意变换了口音，弄了点儿港普，然后装作醉酒的样子，那几人打量了一下我，大概感觉不是目标，没有与一个醉鬼多作纠缠，让开了路来。
而即便如此，我也是骂骂咧咧，毫不罢休的样子，有个年轻一点儿的受不住刺激，从兜里摸出了一个证件来。
“警察！”
他举在了我的面前来，我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甩了过去，口中骂骂咧咧地说道：“条子了不起？老子是纳税人知道不？知道老子的企业一个月纳多少税么？没有我们交的这些税，谁能养你们这些废物？”
我叨逼叨、叨逼叨，年轻人气得想要打我了，然而旁边一个稍微老成持重一些的男人却拦住了他，说小徐，你跟一醉鬼较什么劲儿？
那人方才没有再理我，而是回过了头去，而这时又有一个描眉画眼的年轻女人推开了门来，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去，更没理我。
我见状，没有再闹，而是扶着楼梯往下走。
我一路下到了一楼，大堂处打量了一下，发现的确多了一些装扮不对劲儿的人，这时我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掏出来一看，瞧见是梁京打过来的。
没有犹豫，我直接把手机给关了，然后就这般光明正大地离开了酒店。
刚刚出门，不远处有出租车，在几个灰色中山装狐疑的目光注视下，我打车离开。
上了车，我也没有太多松懈，行了差不多一公里左右，我便下了车，然后在街道附近一阵转折，又打了一辆车。
这回我方才将手机打开了来，发了一个短信给梁京。
我告诉他有仇家来找我，我先撤了。
梁京很快就回了，告诉我放心，他和郭家不会告诉他们任何事情。
得到这个回复，我就安心了，在我看来，能够在武口调动得了那些灰色中山装的人不多，仔细想一想，荆门和武口同属于鄂北省，估计得到消息、过来拿我的人，正是荆门黄家的那帮九头鸟。
难道这件事情，跟荆门黄家有什么关系么？
我关了机，然后坐在出租车后排那儿仔细想，突然间灵光一闪。
我擦，想起来了，那个什么翔林地产的张总，叫做张波的，莫非就是荆门黄家大小姐的那个女婿？
对了，对了，那回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黄家大小姐结婚的，名字就叫做张波，婚礼我都参加了呢。
问题应该就出现在这里，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印象里那家伙应该是荆门黄家的一打手才对，没想到居然摇身一变，又成了什么翔林地产的张总了。
活脱脱一房地产商。
不过回想起来，其实也对，在收刮民脂民膏这条道路上，房地产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荆门黄家为了维持它江湖第一世家的排场和威风，自然少不了得赚这份钱，而人张波也不可能一直当打手，做这种一手搭银行、一手搭买家的生意，才是可持续发展的道理。
想通了这里面的曲折，我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并不担心郭家会出卖我什么。
毕竟荆门黄家是名门望族，人郭家也并非随意碾压之辈，俗话说得好，“破家县令，灭门知府”，那荆门黄家即便在朝中有些势力，也绝对有反对者，他们这回做得有些越界了，还指望人家卑躬屈膝？
能够爬到那个位置，郭书记就不是什么软弱之人，应该也够荆门黄家喝一壶的。
我中途换了三次车，赶到了武口高铁站，然后补票前往金陵。
而我用的证件，是朱小柒之前帮我弄的另外一套身份证。
几个小时之后，那帮人在武口满世界搜寻我的时候，我早已坐上了北上的高铁。
次日我抵达了梁溪，与黄胖子联系之后，直接前往了他位于太湖边上的那个小院子里去，赶到的时候，黄胖子正在无聊地画避火图，我倒不知道他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技能，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看得面红耳热的，果真有唐伯虎之风。
黄胖子一幅图画完之后，方才歇笔，让我评判一番，我连忙拒绝，说才疏学浅，真的瞧不出什么艺术价值来。
黄胖子哈哈大笑，说不用你谈什么艺术价值，就问你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感受如何？
我憋了半天，方才说道：“嗯……还不错，不过我更中意日本的。”
这时老管家过来，帮我们沏了一壶清茶。
老管家离开之后，黄胖子憋了半天，突然说了一句话：“老王，我们私奔吧？”
我正喝茶呢，结果茶没喝好，给这一句话呛得不行，问什么情况，我就算是私奔，也不会跟你这一大坨肥肉啊？
黄胖子一脸哀怨，说给拘禁这大半年了，整个人都快要废了，现在别的念头没有，就一个想法，那就是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就想出去晃荡一下，要不然真的憋疯了。
我说你在家里不挺好的么，写写字，练练画，休养生息，再练点儿功，多悠闲啊，别人求都求不来。
黄胖子苦笑，说要不然我们换一下？
我说我倒是想跟你换，可是荆门黄家追得我满世界到处乱跑，我能停下来么？
说到这里，黄胖子笑了，说你丫在舟山那边，差点儿将荆门黄家一整队的猎鹰给灭了不说，还将人贴身保镖、猎鹰的头头黄汉给弄死了，可以啊？
我说人家要杀我，我能不反抗？
黄胖子说脑袋上顶着一亿悬赏的感觉怎么样？
我拍了拍兜里，说有个毛用，我还不照样是穷得叮当响，要是没有你的周济，只怕我连坐火车的钱都没有。
黄胖子说少来，听说你搭上了舟山那边的一白富美，钱财不是小事？
我把昨日遭遇的事情说给黄胖子听，他听了哈哈大笑，说荆门黄家是有点儿病急乱投医了，居然动用了公权，这事儿可是犯忌讳的，如此一来，我觉得他们也是有点儿狗急跳墙了；不过你可得小心一点，荆门黄家的底蕴还是很强的，几个不出世的长老，听说实力都很强，即便不如天下十大，但是媲美个茅山长老什么的，也还是有的，而如果黄门双杰任何一人出手，只怕你的问题就严重了。
我说不会吧，他们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黄胖子冷笑，说表面上荆门黄家是江湖第一世家，不过他们这地位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你能不知道？
我下意识地认同，说对，明面上的脸皮要，私底下，唉……
黄胖子说黄天望身居大内，出来的时间少，估计找不到你，但那黄公望乃邪灵左使，行踪飘忽不定，若是真的找来，你最好还是多个心眼。
两人聊了一会儿，我说讲正事，黄养鬼那事儿，你查得怎么样了？
黄胖子说快差不多了，我觉得他们下一个儿的目标，极有可能是西北悬空寺，至于是不是，我这里还得等几份情报，你在我这儿歇两天，事情就清楚了。
有了这结果，我也放了心，当天准备离开，结果黄胖子一力挽留，还说要与我不醉不休。
这兄弟盛情难却，我也推辞不得，没办法，便与他多喝了几杯酒，然后当天歇在了这里。
我这儿酒意朦胧，才没睡下多久，突然间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动静，趴窗头一看，却瞧见那老管家在门外，跟一大堆的人在交涉着。
什么情况？

第十五章 管家马六，快剑一招
我探头往外望，这时身后却出现一只手，一把拽住了我。
我下意识地想要反抗，结果耳边却传来了黄胖子的声音：“老王，是我，别说话，跟我走。”
我一听，没有犹豫，转身而走，跟着他来到了书房，他走到书架前，不知道碰触了哪个机关，书架平缓地转动，露出了一个暗格来，然后有楼梯朝下。
黄胖子把我往里面推，低声说道：“你去下面躲一下，千万不要出来。”
我一愣，说你不走？
黄胖子摇头，说不用，我的事情，跟荆门黄家已经达成和解了，他们不敢乱来的。
我诧异，说来的是荆门黄家的人？
黄胖子哼了一声，说除了那帮子骄横跋扈的家伙，还有谁敢闯我家这儿呢？
他转身，将书架合拢，而我则来到了暗格之中，翻开那木板，有一个楼梯往下，便也不再犹豫，顺着楼梯往下走。
过了差不多三米左右的厚度，我方才发现下面居然别有洞天，下来是一个大厅，大厅中间是一个长桌，旁边还有黑板，黑板对面是一处监视系统，总共该有十三块屏幕，此刻正在运转着，却是小院和房间的各处图像，最远的居然离这院子有二十米左右的路灯下，也有图像传过来。
大厅里还有别的物件，看起来是个紧急藏身之所，瞧见那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估计住个一年半载都不是问题。
而除了大厅，旁边还有好几个门，不过我也没有心思去参观，而是走到了监视器的跟前来。
我瞧见旁边的电脑前有一个操纵软件，有声音的图标，于是选中了院门口那儿，点了一下。
这鼠标一点，那画面立刻就亮起了绿灯来，紧接着我听到老管家阴沉的声音：“不管是谁，只要敢闯入这院子一步，就是与黄剑君不死不休。”
我抬头，瞧见监视镜头下方，有一个两条白眉毛垂下的地中海老头儿站在门口，身后有七八个穿着白色对襟的男子，大冷天，这些人却不介意将自己强壮的胳膊露出来，然后用充满挑衅的目光看着老管家。
长眉老头眯着眼，缓缓说道：“也就是说，没得商量？”
老管家说道：“这是原则。”
长眉老头伸出右手的两个手指，说道：“我再次跟你重申一下，我怀疑你这院子里藏得有我荆门黄家的死敌王明，此事确凿无疑，我希望你能够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查看一下，就算是给我荆门黄家一个面子。”
老管家的脸板得跟一木头似的，僵硬地摇了摇头，说我也跟你说两件事情。
长眉老头说道：“你说。”
老管家说道：“第一，我们府中没有你说的那个什么王明，只有我们家侄少爷，他在家里已经闭关大半年；第二，你想进去，也可以，踏着我的尸体进去。”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风骨一下子就凸现出来，那长眉老头为之一惊，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眯着眼，说道：“也就是说，你们是不打算给我荆门黄家面子咯？”
老管家不说话，而这个时候，黄胖子抓着一白酒瓶子，歪歪扭扭地出现在了老管家身后，睁着醉眼，嘿嘿笑道：“我们若是给了你荆门黄家的面子，回头我说我要找我一离家出走的老鼠，得去你们荆门黄家大院里面翻个底朝天儿，你们是不是也得给我一个面子？”
他脸上笑嘻嘻，然而话语却带着刺，长眉老头儿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大声喝道：“你算个什么玩意，胆敢进我黄家大院？”
这一句话凶得很，黄胖子的脸一下子就憋红了，怒声回骂道：“谁的裤裆里没塞住，把你这玩意给露出来了？”
“混账！”
老管家回头，朝着黄胖子骂了一声，然后不冷不淡地拱了一下手，说我黄家的人，自有我们家老爷教训，就不劳烦您在这里插足了，顺便问一句，您是哪位，你能代表黄家么？
旁边有一帮闲站了出来，指着长眉老头说道：“这是我们的黄风长老，当今荆门黄家家主的三叔，你说呢？”
老管家点头，说既然是老辈人，更应该讲究规矩，我还是那句话，想搜查，可以，踏着我的尸体进去便是了，黄剑君的家人，性命可以不要，风骨得留着。
黄胖子腆着肥硕的肚子，嘻嘻笑道：“还有我，还有我……”
两人这是在把那黄风长老架在了火上去，弄得那长眉老者一下子有些尴尬起来，不过他到底是蛮横的人，眯着眼睛，监视器下，竟然能够瞧见那眯着的眼缝里流露出一种恶毒的光芒来。
我觉得他真的想要铤而走险了。
沉默了大概半分多钟，长眉老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真觉得我荆门黄家，不敢惹你们那什么一字剑，对么？”
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宛如老僧入定一般，平静地说道：“你有种，就试试。”
长眉老头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抓，一股土黄色的气息从地下腾然升起来，汇聚在他的双手之中，竟然化作了一个混元无漏的圆球来。
这场面看着真诡异，明明就是一个气团，却好像是那球形闪电一般，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威慑力。
而这时他的嘴角也微微一挑，冷笑道：“试试就试试。”
说罢，他将那土黄色的圆球往前面轻轻一推，那玩意就朝着前方轻飘飘地飞去，看着仿佛如同气球一般无害，然而却将整个炁场都弄得一阵波纹浮动，就连监控器的画面都为之扭曲。
然而那老管家瞧见了，却猛然一缩身，然后从那院子的泥土里，拔出了一把剑来。
那把剑脏不拉几的，看着好像从茅坑里面捡出来的一般。
随后我瞧见他朝着那圆球劈了一剑。
从老管家起手的那一瞬间，我就一下子跳了起来，忍不住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低声吼道：“好剑法！”
这剑法的奥义，跟我那“一刀锋芒”，是一模一样的。
然而当瞧见他使出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好像有一股气团注入身体里，全身的毛孔都瞬间舒展开来，就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舒畅。
这才是真正的剑法。
唰！
这一剑，将长眉老头的那圆球给劈得稀碎，所有的诡异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又来了一群人，却是穿着青衣长马褂，戴着小黑帽儿，竟然是慈元阁的人，而领头的，则是慈元阁的现任阁主方志龙。
先是自己的得意手段被破解，随后又来了第三方，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长眉老头儿甭提有多难受了。
他盯着那老管家，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当年江湖上有一个顶厉害的快剑马六，乃江浙一带最为有名的剑手，结果落败于一字剑之手，据说是给杀了，从此再无踪影——阁下，可就是那快剑马六？”
老管家斩完一剑之后，又回到了门口来。
他眼观鼻鼻观心，淡然说道：“我不认识什么马六，也不知道什么快剑，我只是黄剑君府中的一个老仆人，而这胖子，这是他的一侄儿而已。怎么，还有赐教？”
长眉老头抬起头来，一扫颓势，哈哈一笑道：“时隔二十年，能够再次见到快剑马六，当浮人生一大白，我便走了又如何？”
他没有看那边匆匆赶来的慈元阁众人，而是冷然说道：“马六，你护得了那小子一时，护不得一世，他总有落到我们手里的一天，到了那个时候，就别怪我黄风无情了。”
说罢，他一挥手，其余人都随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老管家低眉顺眼，看着地面，那把剑也被他不动声色地塞回了地缝里去，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话，那不过是放屁而已。
瞧见这场面，我即便是再蠢，也知道这老管家并非凡人。
快剑马六，这名号，真吊啊？
荆门黄家的人离开话之后，慈元阁这才堪堪赶到，双方一番寒暄，而黄胖子则收起了刚才那醉态可鞠的样子，揽过了方志龙的肩膀，说好兄弟，你来得倒是快。
方志龙苦笑，说到底咋回事儿啊，我这火急火燎的……
黄胖子劝开了众人，然后揽着方志龙的肩膀，说咱哥俩好久没见，进屋喝酒去。
他带着方志龙进了屋，直接来到了书房，没一会儿，两人就从密道下了来，方志龙瞧见我，脸色一惊，伸手寒暄道：“我就说胖子弄不出这么大动静来，原来是隔壁老王兄啊？”
我与方志龙伸手相握，面对着他的热情，我苦笑着说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罢了。”
方志龙说哪里，王兄你的存在，算是给这些年受尽荆门黄家压迫的江湖同道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奉你为偶像呢？对了，前段时间方怡还跟我提意见，说让我聘请你当我们慈元阁的供奉呢，怎么，王兄可愿意？
我连忙摆手，说算了，可别因为我，使得慈元阁跟荆门黄家交恶。
方志龙摇摇头，淡然说道：“慈元阁的江湖地位摆在这里，也不是谁说灭就灭的……”
黄胖子一摆手，说少扯淡，之前问你的事情呢，查清楚没？

第十六章 纵论天下，舍利消息
悬空寺，是在陡崖上凿洞插悬梁为基，楼阁间以栈道相通，背倚陡峭的绝壁，利用力学原理半插飞梁为基，巧借岩石暗托，梁柱上下一体，廊栏左右相连，曲折出奇，虚实相生的一种建筑形式。
通常所说的悬空寺，都被认为指的是晋西大同的恒山悬空寺，也就是我们看《笑傲江湖》时令狐冲当掌门之后，住的那个地方。
不过其实悬空阁楼这种技法，在全国各地都有出现，比如冀北的苍岩山悬空寺，滇南的西山悬空寺，浙东的建德大慈岩悬空寺等等。
而我们通常所说的西北悬空寺，则是一处位于昆仑山壁处的悬空寺院。
说到昆仑，很多人都觉得是道家的修行所在，而这悬空寺则是东晋时期的印度僧人吠陀多修建，据闻这吠陀多就如同少林传说中的达摩一般，是个绝顶厉害的高手，在听闻了诸般昆仑传说之后，最终选择将道场定在了昆仑山。
他花了毕生时间，一边传扬佛法，一边修筑寺庙，结果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建成，自己在山壁的一处洞穴之中坐化而去。
吠陀多的徒子徒孙们有感于祖师宏愿，费劲了两百多年的时间，不借助任何世俗的力量，凭借着自己的肩挑手扛，终于在昆仑深山之中，修筑起了这么一个神秘的修行道场来。
和大部分的佛门力量一样，悬空寺一直都很低调，不出世，不张扬，默默修行。
不过人怕出名猪怕壮，悬空寺在十年前，却还是出了一回大名。
这事儿说起来，还跟江湖上最为闻名的黄山龙蟒一事有关。
据说当初黄山现身龙蟒，消息传得满江湖都是，无数豪雄都心生摇曳，准备趟一趟这浑水。
结果最终茅山宗掌教真人陶晋鸿一鸣惊人，在那龙蟒飞升九天，化身为龙的时刻，引天雷而下，将其劈死，获得龙身，最终闭关修行，现如今勘破死关，成就了当今之世，天下第一地仙之果味，何等荣光。
黄山龙蟒一役之后，江湖人心浮动，无数人都为了真龙而奔波，就想着如同陶晋鸿一样，在这末法时代中，成就那修行者一生所为之努力的目标。
虽说那地仙也有百年大限、千年大限，但是长生这一事儿，却是板上钉钉的。
那可是长生啊！
而据说西北悬空寺也参与了此事，结果出了一个家伙，名叫做智饭，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鸟，完全就是一饭桶，他害死了陶晋鸿的亲孙女，然后又差点儿陷茅山诸位于死地，最终又逃亡了东南亚。
这不了解不知道，一打听才知道这位智饭的背景并不简单，他不但是西北悬空寺的高徒，而且还是东南亚杀人狂魔康克由的儿子。
他老子以屠杀了几百万同胞而闻名于世，实力能够和陶晋鸿这样的顶尖高手相媲美。
结果黑手双城恼了，在陶晋鸿闭关之后，勇敢地挑起了茅山宗的另一面大旗来，没有带任何茅山之人，单枪匹马前往东南亚。
他不但击杀了阻拦的恐怖狂魔康克由，还横扫东南亚，最后将智饭和尚押回了茅山，当众开了堂会，将其活剐。
一时间，悬空寺随着那一场江湖往事而名声大噪起来。
只不过它却是成就了黑手双城的威名，从此无人敢小觑后陶晋鸿时代的茅山宗，因为茅山没有了陶晋鸿，还有杨知修，没有了杨知修，还有黑手双城。
这就是顶级道门的恐怖。
听方志龙跟我讲起了悬空寺的前世今生，他又说起了另外的事情来。
在半个月前，有人在黑市悬赏关于邪佛黑舍利的消息，金额巨大，有人应了，却是来自于西北昆仑，那渠道并没有走慈元阁，不过作为江湖上消息第一灵通之地，对这事儿并不陌生，随后接到了黄胖子的询问之后，主要方向已经开始偏转。
慈元阁很快就发现了许多迹象，显示出双方已经达成了交易。
达成交易，并不是说拿邪佛黑舍利来换，而是提供消息和便利，毕竟那玩意被铸就在佛像体内镇压，不将其破坏，根本无法拿出。
而方志龙这边经过许多曲折，最终得到了一个结果，悬赏邪佛黑舍利的一方，来自于鄂北省武口市一家名叫做翔林地产的企业。
呃……
听到这话儿，我说那翔林地产，莫不是荆门黄家的实业？
方志龙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起来，听过之后，方志龙便笑了，说不知道你是不是跟荆门黄家八字犯冲，怎么走哪儿都能够跟他们搅在一起啊。
我苦笑，说我哪里知道？
方志龙正色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张波可是荆门黄家的一枚重要棋子——此人创立的翔林地产成立之初，虽然利用了荆门黄家的种种资源，但凭借着他强大的手腕和灵活的经营策略，却一下子成为了荆门黄家产业里面最重要的一环，使得荆门黄家对其不得不大为倚重，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儿嫁给他，为之笼络……”
我说这事儿我和黄胖子都有经历，也正是那天结的仇怨。
方志龙说道：“那个张波真的很厉害，在我们这一行当，有南张北王的说法。所谓北王，讲的是千通集团的王千林，此人乃大隐隐于市的顶尖高手，不显于江湖，但创下的千通模式和千通广场，却大放异彩，是地产界的一颗明珠；而这南张，讲的就是翔林地产的张波，几乎有荆门黄家势力渗透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是荆门黄家最重要的经济基础。”
当方志龙说起王千林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滑雪场里那个一招将黄汉给逼开的神秘高手来，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说王千林我是见过的，那身手何止了得，不过这张波能与他相比？
方志龙呵呵一笑，摸着鼻子说这个说法呢，跟“北乔峰南慕容”一般，有点儿抬举南慕容的意思，实际上张波离人家千通集团，还是差很多意思的。
我说那修为呢？
方志龙一愣，说你见过王千林出手？
我点头，说道：“对，我与黄汉一路纠缠追杀的时候，他曾经出过手，只几招，便将黄汉逼得抱头鼠窜……”
方志龙有些惊讶，说王千林此人的来历十分神秘，莫名就起来了，而很少有人看见他出过手，我这里也无法评估，却知道他与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天仙宫三绝真人和崂山无尘无缺道长相交莫逆，混的都是顶层圈子，我这儿的资料很少。不过照你这般说来，跟之前的江湖评价，倒是很像……
黄胖子在旁边惊讶，说原来世间还有这等高手，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方志龙嘿然而笑，说我以前也并不知晓，一直觉得这天下间的顶尖高手，莫不如就是这天下十大，一直到接掌了慈元阁之后，方才知晓，三十年前的那一场天下十大，只不过是一个骗局而已。
啊？
我和黄胖子都大为惊讶，说此话怎讲？
方志龙说天下十大之中，固然有最为突出于世的强人，譬如茅山宗陶晋鸿、龙虎山善扬真人等等，但也有为了地区平衡而充斥其间的，譬如东北天仙宫的三绝真人——并不是说三绝真人的修为不高深，只是这世间与他能够平起平坐、甚至更胜一筹的，还有许多人未曾入榜，譬如佛教之中就只有一人得以进入；这如何评级、如何选定、如何平衡，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官方的色彩，猫腻很多……
黄胖子苦笑，说如此说来，我老爹作为一匹黑马挤入其中，莫非也是有黑幕的？
方志龙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说如果说榜上之人有谁没有水分的话，黄剑君应该算是一个——的确，一开始的时候他的入榜和北疆王一样饱受争议，几乎是在茅山宗陶晋鸿的力荐之下，方才获得了组委会的认同，但黄剑君后来的表现，却让这些人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了明智……
听到方志龙如此露骨地吹捧自家老爹，黄胖子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别，你说得好像是另外一人似的。
方志龙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对了，老王，关于王千林的由来，有两个传言，却都跟你有些关系，你可想听？”
我一愣，说啊，你说。
方志龙说任何高手的出现，都是有渊源的，王千林也不意外，关于他的出身，有两个说法，一是他极有可能是龙脉守护家族黄金王家的成员，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分家单过；再有一个，有人说他极有可能是南海一脉的传承，据说应该是南海剑魔的弟子……
呃……
听到方志龙的话语，我顿时就感觉到一阵无语，当真是两种说法，都跟我有关系啊。
如此一阵闲聊之后，我说道：“既然黄养鬼要去昆仑悬空寺，那我就去那儿等着她吧。”
方志龙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一人身单影只，如何能去？”
话音刚落，黄胖子的手机就响了。

第十七章 国际来电，老鬼回归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黄胖子愣了好半天，方才说道：“嗯，好，在我这儿，不过目前有点儿麻烦……”
说是这样说，不过瞧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坏事。
说了几句话，他却是将电话递给了我这儿来。
我有些发愣，不知道为什么打给他的电话怎么就给我了，不过还是伸手过去接了过来，没想到听筒里传来了老鬼清朗的声音：“老王，你在黄胖子那儿？”
我听到，心里面欢喜得快要炸了，说对，我在他这儿，你醒了？
老鬼说对，我醒了，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准备回国，我听威尔说你这边出了一点儿事情，到底什么情况？
我这边正缺人手，听到老鬼的话语，连忙说道：“不是我出了事，是黄养鬼——她跟我们翻脸了，然后鲲鹏石里面我师父的残魂也给她抹除了，我不确定他老人家到底还在不在；现在得找到黄养鬼的人，然后逼问此事……”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老鬼有些不相信，说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
老鬼对黄养鬼有点儿那种意思，换句话说就是十分欣赏，骤然听到这种消息，自然是不信的，我一言半语也解释不了太多，只是跟他讲道：“有人告诉我，黄养鬼可能中了邪……”
老鬼立刻反应过来了，恨恨地说道：“肯定是他父亲搞的鬼。”
我说到底是谁搞的鬼，现在谁也不知道，唯一能够知晓的，是黄养鬼下一步有可能会去西北悬空寺，我准备过去瞧一瞧，你一起不？
老鬼说自然，你等等我，我让人订最近的航班回国。
我与老鬼商议了一下，决定在沪都机场见面，然后直接转机飞往西宁去。
挂了电话之后，黄胖子心里痒痒，说你们去那边还缺人手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人手不够的话，我觉得我倒是挺合适的……
我忍不住笑了，说我倒无所谓，不过你确定你能够跨出那个院子？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以黄胖子这般跳脱的性子，能够守在这个小院子里一直不出去，要知道他对他老爹可谈不上有多尊敬，现如今终于明白了，有着快剑马六这样的高手在，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根本出不去。
我觉得黄胖子得再练十年的剑，或许能够趁老头打盹的时候，出去透口气。
听到我的话，旁边的方志龙也笑了，而黄胖子则哭丧着脸哀嚎道：“天啊，我真的想死去算了……”
方志龙劝他，说其实黄剑君也是在磨砺你的性子，我觉得如果有一天你能够变得沉稳起来，对于道法和世间诸事都有了自己最为深刻的认识之后，他绝对不会再拦你——关键是你得自己悟，什么时候悟道了，什么时候就可以解脱了。
我听了，深以为然，而黄胖子则抱着头，说你能不能说得简单一点儿？我以为自己挺聪明的了，结果怎么感觉这一下子又变成智障了？
大家说笑完毕，我有些担心外面荆门黄家的人，说那帮人未必肯离开，要是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这儿，那可怎么办？
黄胖子说这事儿你想得到，我老爹当然也想得到，跟我来。
说着话，他来到大厅的东南角，推开门，那儿有一条狭长的甬道，仅供一人行走。
他指着甬道的尽头，说从那里走，直通湖边，必要的时候，借着太湖水遁，谁都没办法找到你。
我点头，说不错，的确有南海一脉的风格。
方志龙说老王你好不容易来我们梁溪一趟，且不能过家门而不入，去我慈元阁坐一坐吧，我车子就在外面，到时候载你一起回去？
对方是好意，不过我却还是拒绝了。
毕竟慈元阁开门做生意，关键时刻人家扛住了，并不能让人家一直顶着。
我此刻的身份实在是太过于特殊，慈元阁又是人多眼杂的单位，我过去了，若是传到了荆门黄家的耳中，只怕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阴招使出来呢。
人家可以热情，但我却不能无所顾忌。
基于这一点，我到底还是拒绝了方志龙的邀请，他劝了我几句之后，也不再说，伸手与我相握，说你我都是黄胖子的兄弟，自然也是兄弟，有什么用得着方某人的，你有我电话，随时招呼。
这话儿说得十分场面，也让我感觉到当了慈元阁这个家之后，方志龙的性情沉稳了许多。
他越发地像一个江湖大豪，又或者是一个罩得住的商人来。
屁股决定脑袋，这事儿当真锻炼人。
方志龙离开了，而黄胖子送走了他，又回到密室来，亲自把我送到了密道的尽头，在出口的门口处，他与我紧紧相拥，勒着我，低声说道：“兄弟，这一次我没有办法，不过终究有一日，我们会再次聚首的。”
我从密道离开，沿着湖边走了一段路，总感觉心头有一些阴影，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将随身的物品处理妥当之后，直接跳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湖水冰冷，对我来说却并没有多少危害，毕竟有着能够将冰雪融成温泉的火焰狻猊在身体里，就如同一电暖机。
大半夜的，我又喝了点儿酒，人在湖水之中畅游，莫名间就多出了几分兴致来。
我往深处游去，潜泳多时，又浮出水面，整个身子漂浮于湖面之中，水波荡漾，仰望星空之上，却见繁星点点，天空仿佛一张黑色的幕布，充满了一种禅意的静谧。
一轮圆月挂在半空中，已然西斜。
我就在湖面上随波逐流地漂着，突然间瞧见一剪黑影从月亮处划过，凝目一瞧，却是一只鹰隼，飞翔于半空之中，隐隐间围绕着黄胖子家的小院在滑翔。
瞧见这个，我心中一动，没有再悠闲地漂浮着，而是沉入了水底去。
尽管没有证据，但我却能够感觉的出来，那头鹰隼定然是荆门黄家的那个长眉老头儿豢养的，而它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在半空中监视着这边。
狡兔三窟的道理，是个人都懂，那些家伙自然也明白，所以才用这么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东西在监视着。
我刚才倘若是没有防备，跟着去了慈元阁，又或者沿着湖边小路走，只怕现在已经被围上了。
偏偏我鬼使神差地一个猛子扎进了湖底里去，然后一口气潜游到这边来，就实在是出乎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
事情就是这般没道理，没想到我一个随性的举动，却让自己摆脱了大麻烦。
在知道那帮家伙锲而不舍之后，我没有太多的游行，一路潜游，一个小时之后，在一个偏僻的农场附近上了岸。
我在人家的房梁上歇息了半宿，天蒙蒙亮的时候，又换了一套衣服，打扮了一下自己。
我在附近市集上吃了早餐，这才找了一黑车，包车前往沪都。
一路并无波折，而且因为之前回国的时候，威尔那边给了丰富的馈赠，倒也不缺钱，到了沪都之后，我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然后住下。
我在那快捷酒店等了两天，然后预计着老鬼的时间，前往机场接机。
到机场的时候，我才打开手机，刚打开，就接到了梁京发来的短信，告诉我，他未来的岳父老子基本上将事情处理妥当了，那事儿由当地的有关部门出面进行了撮合，双方私底下达成了和解。
至于他，则在两天后返回金陵，让我有空打电话给他。
对于这个结果，我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毕竟从郭书记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他熟悉的领域，唯有妥协，方才能够将所有不利的因素给摒弃掉，将影响降到最小。
此事我并没有给予太多的评价，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许并不如我的意，但与我也无关。
老鬼乘坐的航班有点儿晚点，我在机场焦躁地等了两个多钟头，正郁闷中，瞧见出口处走出了一个黑西装，这衣服裁剪合体，看着十分贴身，将整个人儿的英气和高贵都给凸显出来，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而那人……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不敢相认，而那人也站在了我的不远处，犹豫地望着我。
两人对视了半分钟，顿时就都笑了起来。
随后，紧紧相拥。
抱过之后，我拍着老鬼的肩膀，说什么情况啊你这是，怎么感觉完全就不像是你了？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还觉得镜子都错了呢，不过这样也好，跟以前截然不同，至少不会那么扎眼。
我说你还不扎眼啊，我觉得半个机场的姑娘，眼珠子都往你这儿戳呢，我的压力很大啊？
老鬼说不是这个扎眼，而是不会被荆门黄家当做以前的老鬼通缉了。
我摸着额头，说你放心，回头该咋地还咋地，跑不了的。
两人聊着天，准备离开，这是旁边走来一满脸桃花的女孩儿，拿着手机，对着老鬼一脸倾慕地说道：“请问一下，你和费翔是什么关系，父子么，怎么这么像？”

第十八章 西北青海，辽阔天地
应付完这个貌似追星族的女孩子，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感觉到颇为疲惫，逃跑一般地前往国内出发的大厅，检票进站。
结果身份检验的时候，又出了问题。
我倒还好，朱小柒那边是内部制作，给我重新弄了一整套新的身份系统，而老鬼这个则有一些离谱，检查人员拿着身份证和他的脸对了好久，依稀发现了一些踪迹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整容了吧？”
老鬼这个何止是脸变了，身高也骤然拔高，足有一米九左右。
而且他整个人的气质的确变得跟八十年代的台湾男明星费翔一样，有点儿中外混血的模样。
虽然老鬼不太愿意谈，不过我也知道应该是在伯明翰郊外的那一战中，老鬼吞噬了蒙多卡帕多西亚的心脏所引发的后遗症。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老鬼其实也是一个卡帕多西亚了。
大概是觉得像老鬼这样的帅哥并不像是什么坏人，那位女检查人员贪婪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神秘又带着几分忧郁气质的俊朗男子，最终还是放了行。
两人来到了候机楼这边，没等十几分钟，就登上了前往西宁的飞机。
其实时间本来很宽裕的，不过因为老鬼这边的航班有些晚，能够赶上飞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飞机上是一个公共场合，并不适合谈些私密性的话题，所以两人都有默契地不说话，适度休息，没想到连空姐都有些把持不住，拿着服务的借口，时不时跑过来瞧老鬼，嘘寒问暖的，一会儿问要不要毛毯，一会儿问要不要喝水，弄得我都怪嫉妒的。
有胆大热辣的，在下飞机的时候，居然还塞了一张纸条给他。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一离开出口就被我给抢了过来，展开来一瞧，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一个名字，还有一个粉红色的口红印。
呃，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语言，不过那性感的口红印翻译成中文，我想应该是三个字：“你懂的。”
又或者是两个字：“约么？”
我眼红了，说老鬼你这一趟简直是风光回国啊。
老鬼也没有想到那个看着彬彬有礼的漂亮空姐竟然会这般热辣，大呼吃不消，我怂恿他，说要不然你打一个电话，反正来一发也不用多久。
老鬼瞪了我一眼，说要不然让给你来？
我苦笑，说我倒是想，人家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你叫我咋来？
老鬼说人家怎么没有正眼看你了？不是盯着你，问先生要茶还是水，柠檬、可乐、牛奶、雪碧……
我翻了一下白眼，说我说吧，你丫变帅了我也不嫉妒你，关键是你去哪儿弄来的这一身燕尾服式的西装，这玩意太厉害了，普通女孩儿瞧见这般模样的，简直是不设防啊？说罢，花了多少钱？
老鬼说你还记得安吉列娜的教父巴尔克侯爵不？
我点头，说记得啊，茨密希唯一投降的重臣嘛，现如今统管斯洛伐克地区，怎么了？
老鬼说衣服就是他送的，特殊的材质，即便是撕成了粉碎，也会再一次融合成型，据说是某位无聊人士研发了百年的材料学成果，怎么样，你要不要来一套？
我说煎饼果子来一套，燕尾服的话，我还是算了，本身就是个吊丝，穿不出那种贵族气质来。
老鬼有些遗憾，说哪有，我觉得你这二郎神的造型，其实也挺帅的……
两人说话间离开了曹家堡机场，没有搭出租车，而是步行离开，周遭无人之后，老鬼终于没有再闲聊，而是径直问起了关于黄养鬼的事情来。
他憋了这一路，心里也有些着急，我没有卖关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一一讲解清楚。
这事儿的前后过往复杂得很，我花了很久，方才跟老鬼讲了个清楚，听到这些事儿，老鬼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指着我手中的鲲鹏石说道：“也就是说，双方交换东西的时候，她居然给了你假的鲲鹏石？”
我摇头，说鲲鹏石是真的，但我师父的残魂不见了。
老鬼扶着额头，说我不太记得之前的一些细节了，我的意思是，你确定黄养鬼知道鲲鹏石里面有剑妖师叔的残魂？
我没好气地说道：“鲲鹏石之所以交给她，是因为那个时候你我都是江湖下的底层人物，没有啥本事，也没啥门道让我师父复活，而黄养鬼则是江湖第一世家的大小姐，所以才给了她，让她帮着想办法的，你觉得她能够忘记？”
老鬼说如果不是忘记的话，那就是故意的咯？
我说绝对是故意的。
老鬼的眼睛眯了起来，说既然如此，那就是敌人了。
我说不一定，我觉得这里面的事情邪门得很，她不是除了一个失踪了的兄长之外，再也没有啥兄弟姐妹了么，突然间又冒出了一个姐姐来；而且那女人不但嫁给了南张北王的张波，而且还有一个十几岁大的女儿，而那个女儿充满了神秘感，竟然不像是人——你说这里面的曲折有多少？
老鬼说谁确认黄养鬼是中了邪？
我说是小玉儿，还有布鱼，也就是之前我们在麻栗山时遇见黑手双城那回，瞧见的光头，你还记得吧？
老鬼点头，说记得，没想到我师父居然还教了一个女徒弟。
我说那小玉儿何止是厉害，我觉得你我加在一起来，未必能够如她。
老鬼说你指的是水性？
我摇头，说是修为。
老鬼摸着下巴，说以前不如，未必以后不如，兄弟，你不要妄自菲薄，现如今的你我，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了。
我问老鬼知不知道他师父到底教了多少个徒弟？我之前还碰到一个家伙，那人不但是江湖首富，而且身手和修为奇高，荆门黄家的大将黄汉，他几个回合，三两招就揍得那小子堵路而逃，简直没谁了，据说也是你师父的徒弟。
老鬼摇头，说不知道，我和师父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从来不提别的事情，我连小玉儿都不知道，何况是你说的那个江湖首富？
两人步行而走，将事情差不多都给交代明白了，这才在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市里。
西宁是青海的省会，古称西平郡、青唐城，位于青海东部，而离我们所要去的地方还有挺远的距离，这儿地广人稀，我们不愿意挤火车，又找不到黑车，不过好在有一家租车公司，我们租了一辆越野车，然后前往西部昆仑山。
昆仑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整个山脉，西起帕米尔高原，横贯边疆、臧边、伸延至青海境内，全场两千五百多公里，西窄东宽，总面积足有五十万平方公里。
在这样大的范围内找寻，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好在慈元阁作为一个江湖情报系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那是一个叫做罗邺墟的山谷，在青海境内，位于西部地区。
两人租好了越野车，并且采购了足够的补给之后，然后就出发了，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向西。
费用是老鬼出的，和我一样，离开欧洲的他也从威尔那里得了一大笔钱。
随着离开城市，广饶的天地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一开始的时候，周围的车流还有很多，到了后来，整个天空之下，就只有我们这一辆车在道路上行走。
天地之间一片静寂，让人莫名就觉得多出了几分苍凉来。
我和老鬼都是在东部地区那种地方厮混的，没有来过这种天地一色的西北戈壁和旷野，这景色让我想起了刚刚入行的时候，听师父讲起那江湖夜雨二十年的诸事，于是一边开车，一边感慨道：“师父说西北盛产响马和刀客，还有烈酒、烈烟、烈马和烈性子的女人，我觉得跟这空旷的天地有关，你觉得呢？”
老鬼点头，同意我的说法，说对，西北的气候严寒，地势宽阔，荒无人烟，人若是黏黏糊糊的，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说起刀客，当推曾经的传奇刀客北疆王，此人一把大菜刀，一口莫合烟，硬生生地闯入了当年的天下十大高手之列来，与一字剑并称草根双雄。当时世人皆以为名不副实，不如那出身名门宗派的人物，结果最终无论是北疆王，还是一字剑，却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我说一字剑可是咱南海一脉的大师兄，可不能说人家是草根。
老鬼说南海一脉在中原并不出名，很多人甚至都没有听过，不是草根，又是什么呢？
谈到这个话题，我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说对，南海一脉的确不显，这是事实，什么时候咱要让世人皆为咱们震惊，听到了都得给一面儿，咱这才能够算是圆满。
老鬼看了我一眼，说咱兄弟俩可得努力。
一路且走且谈，轮流换着开车，两人分别颇久，此刻却没有任何隔阂，如此一路开出了高速，又行于漫漫长的国道之上。
两边都是戈壁旷野，天色渐黑，车子又快没油，我们错过了集镇，瞧见路上有一处破烂的加油站，旁边还有一旅社，便在这儿停了下来。

第十九章 夜宿旅馆，无妄之灾
长途公路旁边的加油站，再加上一个旅社招待所，怎么看都感觉有点儿新龙门客栈的感觉。
不过当我们走进里面的时候，并没有美艳的老板娘，只有一个瞎眼老头，还有他的孙女。
虽然这女孩儿十七八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不过瞧见她膀大腰圆、堪比西北大汉的体格，顿时就没有了那种期待感。
不过幸运的是，女孩儿长得不咋样，但厨艺还算是不错，手抓羊肉饭吃得我和老鬼只舔手指头。
因为地处荒野，所以饭菜和住宿的价格都比较偏贵，不过还算是可以接受。
此刻天色已晚，加过了油之后，我们没有再出发，而是住在了这儿。
招待所条件有限，只能提供热水洗把脸，洗澡并不现实。
所幸我和老鬼都不是有洁癖的娇嫩小娘子，也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吃过了饭之后，两人来到了招待所院子外面来，瞧见这里种了一排的红叶樱桃树，望着远处的公路，老鬼摸出了一盒雪茄，弄了一根给我，说来一口？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时候染上这毛病？
老鬼笑了笑，说以前还是个人的时候，就抽过烟，那个时候混得差，工资不高，抽最便宜的黄金叶，四块钱一包；后来东奔西跑没条件，就戒了。这次回来，威尔那家伙送了我点雪茄，说这叫什么阿图罗福恩特，我尝了一下，感觉挺对胃口的，能够缓解嗜血感，所以就带着了。
我一愣，说你现在又有嗜血感了？
老鬼点了点头，说威尔冈格罗的血统并非万能，而我在欧洲融合的卡帕多西亚被成为死亡之族，因为力量太过于强大，所以对新冈格罗的血统产生了极大的干扰，这也算是一种副作用，不过还好，我正在努力克服。
我说影响大不大？
老鬼沉思了一下，说不会，目前来说，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说着话，两人剪了雪茄点上，我吸了一口，将浓郁的烟气吞入喉咙之后，又徐徐地吐出来，能够感受到如丝一般的顺滑，果然是不错的雪茄。
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聊天，我想起一事儿来，说我留给你的礼物看过了没有，感觉怎么样？
老鬼说你是指云陌阡？
我点头，说对。
老鬼摇了摇头，说道：“坦白的讲，我并不太喜欢。”
我有些诧异，说为什么？
老鬼说逝去的已经逝去了，把美好留在记忆里就好，而将这伤口给撕裂，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来，只能无时无刻地提醒我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曾经多么的失败，连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
我没想到老鬼竟然是这样的反应，有些沉默，好久之后，方才说道：“对不起，是我自作聪明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情绪里面的低落，老鬼摇头说道：“倒也用不着道歉，知耻而后勇，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成为我的心魔，也不会对我的未来有任何影响，只能够成为一种警戒；再说了，在国内的话，一张国人脸孔，不会让人将她和魔偶联系到一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气氛有些冷，老鬼突然笑了笑，对我说道：“对了，你之前提过那把桃花扇，能给我看一下么？”
我掏出来，递到了老鬼的手中。
他掂量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试一下？”
我点头，说请动用你的洪荒之力吧。
老鬼笑了笑，然后说我尽力。
话音刚落，我立刻感觉到周遭的炁场一阵变化，紧接着我听到了老鬼指骨咔嚓的响声，然而那折扇却并没有任何动静，老鬼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再来？”
我伸手，说请。
这是老鬼的手臂突然间变粗变长，黑色的毛发在一瞬间蓬勃往外冒，一种恐怖的气息开始不断凝聚，朝着手掌上面汇聚而去。
然而几秒钟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我感觉老鬼似乎可以变得更强，然而他却还是放弃了，下意识地朝着招待所那边望了一眼，然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整个过程中，他只是双臂变化，而身子的其他部位并无异常。
这显示了他对卡帕多西亚的力量已经能够控制自如了。
老鬼将扇子交还给了我，说没办法，看起来，似乎只有你的力量可以将它打开，或者说龙脉之力可以将其打开——你有给天池寨的人试过没？
我说我去天池寨的时候，还没有得到这把桃花扇呢。
老鬼说你有想过没有，为什么那个叫做小观音的姑娘，会把这桃花扇交给你？
我摇头，说虽然她当初给我，说是帮我抵御一次灾祸，事实上也的确是这玩意帮我抵消了黄汉蠡龙爪对我龙脉之气的限制，但是她为什么会给我，我还是一直没有想明白。
老鬼突然笑了，说对了，你看过《大话西游》没有？
我说我是星爷的脑残粉，你说呢？
老鬼说《大话西游》里面有一个桥段，紫霞仙子有一把紫青宝剑，能够拔出这把宝剑的人，就是她的如意郎君，而且还会踏着五彩祥云来娶她——你想过没有，这或许就是一把紫青宝剑……
老鬼的话语说得我的心脏一阵砰砰乱跳，而我却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说怎么可能，那不过是电影里面的情节而已。
老鬼说我想问的，是那小观音漂亮么？
她漂亮么？
我脑海里浮现出了她那清纯白净、极为耐看的俏脸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老鬼哈哈大笑，说我要是你，找机会将扇子还给她，并且感激一下人家的救命之恩，如此一来二去，说不定能够缔结一份姻缘呢……
老鬼的话语说得我心思浮动，抽完了雪茄之后，两人回去歇息，结果我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海里一直都浮现着小观音的笑颜来。
当天的情形，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自动回放，不知道多少回。
倏然间，我突然问自己：“老王，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小丫头了？”
这问题一问出来，我下意识地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感觉浑身燥热难耐，起床推了一下窗子，突然间听到院子外边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天色，估计应该是凌晨两三点了，怎么外面还有人？
难道是新来的旅客么？
而这时，静下心来的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并且朝着那个方向转移过去，突然听到一声压低了的话语：“这两个家伙十分狡猾，如果给他们发现，提前逃了，只怕我们又要前功尽弃了。”
什么？
我倏然一惊，搞不明白怎么我们又给人盯上了，没想到另外一个人却说道：“王东来这老家伙能够在北疆立足，并不是只凭着勇气而已，你们想打他妖丹的主意我能够理解，但如果玩脱了，可没有人跟我们兜底。”
王东来？
呃，这帮人要对付的不是我王明啊，那王东来又是哪位？
我琢磨了一下，这才发现整个招待所里面，除了我和老鬼之外，就只有那瞎眼老头和他那长得像梁山好汉孙二娘的女儿了。
只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妖丹是什么鬼？
难道这瞎眼老头是妖？
我有点儿搞不明白，而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却说道：“我们这儿有五个人，个个都是横行北疆的大拿，老吴更是悬空寺的高僧，降服两头妖，还有什么拿捏不了的？”
说到这里，一个人低声宣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然后说道：“我这里有从降妖堂里面拿来的金钵，只要合适，将它给拿住，那还是妥妥的。”
几人商议妥当之后，翻墙进来，然后快速往这边靠来。
来的人都是高手，我站在这窗边，虽然身处黑暗，却还是有人感应到了，他低声说了一下，众人都为之一惊，随后有一人朝着我这边狂奔而来。
朝着我这边过来的，是一个癞痢头汉子。
他手中提着一把单刀，朝着我飞快冲来，隔空劈来一刀。
我往后退了两步，瞧见那窗户一下子裂开了，那力道控制得很不错，玻璃居然都没有裂开，而那人一个跳跃，竟然冲进了房间里来。
我退到了床边这里来，开口说道：“队长别开枪，我是八路……呃，错了，我是无辜的住客。”
癞痢头汉子瞪了我一眼，说油嘴滑舌，大半夜不睡觉，肯定不是啥好人。
说着话，他居然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朝着我劈了一刀过来。
这一刀凌厉，居然带着最为浓烈的杀意。
我的心脏一跳，知道这个家伙是不给人留活路。
估计他也是怕我大声吵闹，惊扰了那瞎眼老头和他孙女，所以才会下如此毒手。
望着对方那宛如疾电的单刀，我往旁边躲了一下，瞧见那厚重的木床给劈成了两半去，不由得恼了，说你这样真的好么？
癞痢头冷笑一声，说有点儿本事嘛，我看你能躲开这一刀不？
他猛然蓄力，又朝着我当头劈了一刀。
铛！
这一回，我却是抽出了血刀，跟他硬生生地拼了一记，那清脆的声音，在静寂的夜里，穿透了整个空间。

第二十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激烈的刀兵碰撞打破了夜的平静，随后我听到另一头立刻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砰砰作响。
那癞痢头被我一刀挡下，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单刀前指，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说我特么的就是一过路的，在这里住而已。
外边的战斗越发激烈了，癞痢头从刚才的交手之中，大概是感觉到并不能够将我给斩杀，于是用单刀指了指我，说道：“你等着啊……”
说罢，他转身欲走，准备去支援他的同伴。
没想到他刚一转身，我却是一个南海龟蛇技的步法，拦在了窗口处，抱着刀，平静地说道：“对不起，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的就是等待，咱们有啥说啥，别拖着。”
这句话把癞痢头噎得半死，他眉头一竖，瞪眼说道：“你滚开。”
我说办不到。
癞痢头终于恼了，抬刀再一次劈了过来。
这家伙绝对是西北刀客出身，手中的刀又快又疾，宛如闪电一般，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就仿佛面前是一座山，也给你劈平了去。
这种惨烈悍勇的刀法，如果是对付修为比自己弱一点儿的，简直就是碾压。
而即便是与自己实力相当，又或者稍胜一筹的，对方都能够凭借着刀势将对手的胆气给压制了去，从而获得最终的胜利。
然而对于饱受南海剑法浸润的我来说，这样的刀法，除了快，似乎显得有些过于粗糙了。
见识过一字剑的惊艳一剑，又见识过小玉儿的温润一剑，再瞧他这一刀，我就显得没有那般在意。
太糙了。
我再一次伸刀去挡，稳稳地挡住了对方的快刀，而当他想要抽刀回身的时候，我却用起了吸字诀，将对方的刀给紧紧地吸在了我的血刀之上，不让他再次发动攻击。
癞痢头拉了一下刀，没有拉到，再拉了一下，结果还是不行，这才发现是碰到了扎手的硬茬子。
他的脸一下子憋得发青，一股气从心底里陡然呐喊而出：“啊！”
这一声吼，却把气力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终究将手中那把单刀从磁石一般的血刀之上扯了出来，而抽身后退了几步之后，他没有再与我交手的心思，而是靠着那一股冲势，朝着房间的大门退去。
招待所的条件一般，门也是木门，这家伙用后背硬顶着，将那木门给砸得稀巴烂，然后想要从过道离开。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时候，门口这儿，还有一人。
有人在黑暗中跟他对了一拳，大概是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癞痢头没有直愣愣地往前冲，又回到了房间里来。
而这时有人出现在了门口，伸手把门边的开关给打开了。
啪！
一声轻响，我们头顶上的白炽灯亮起来，我瞧见来人却是老鬼，而癞痢头被我们围在了房子中间，一脸紧张地反手抓着一把刀，头顶上面满是油津津的汗水，眼皮直跳。
场中僵持了数秒，癞痢头睁着双眼，紧张地说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老鬼开口说道：“路人。”
我说原来是路人，不过你刚才那丝毫不讲道理的致命几刀，已经让我路人转黑了。
癞痢头骨头硬，不过却是久跑码头的人物，知道是不可为，显得十分光棍，拱手说道：“在下多有得罪，不过此事与两位无关，还请卖我罗家海一面子，不要插手此事。”
老鬼抱着胳膊，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你，凭什么要给你面子？
癞痢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黑了，死死盯着我，说兄弟你这是准备得势不饶人了，对吧？
我说你们今天要干嘛，我管不着，但是刚才想灭我口的那事儿，你怎么说？
癞痢头并不是什么能够忍气吞声的角色，语气生硬地说道：“别以为你们两个把我给围住，就能够如此嚣张，要知道，我旁边还有四个兄弟呢……”
我说我自然知道，还知道其中有一个是悬空寺的吴大师，对吧？
癞痢头说你知道就好，识相的赶紧让开。
我说我这个人呢，吃软不吃硬，平生就爱专治各种不服，来吧，我们打一架，让我看看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口气。
我举起了手中的血刀，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向下一斩。
这回是我主攻。
尽管没有将血刀给解封，然而这把刀的本质就十分锋利坚韧，再加上我在那一刻将龙脉之气、南海降魔录和火焰狻猊的气息一下子加诸其上，展现出了自己最强力的爆发来。
癞痢头以前我修为可能只是比他高一点儿，所以挥刀来挡。
铛！
又一声脆响，结果他手中的刀竟然给直接削断了去，而血刀骤然往下，直接压在了他的脑门之上。
我举重若轻，轻而易举地把握住了力道，并没有顺势将其给斩杀，而是压在了对方油津津的脑门之上，癞痢头浑身一僵，不敢动弹，却有一道鲜血，从我破开的口子处往下流下了来。
那鲜血顺着他的鼻梁一路往下，最后留到了嘴巴里去。
品尝到了自己鲜血的腥味，让癞痢头的血性一下子就爆发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本事，就将老子给斩了，看我兄弟为我报仇不？”
我将刀往旁边移动，然后挥刀，在他左脸上面重重拍击了一下。
啪！
被我以刀打脸，癞痢头的左脸一下子就浮肿了起来，而这时我却摇了摇头，说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视人命于草芥，一点儿敬畏之心都没有，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
老鬼走上前来，啪啪就是两大耳刮子，扇得癞痢头头昏眼花，不知西东，随后脖子被老鬼一把掐住，说外面有热闹，出去瞧瞧。
说罢，他押着癞痢头就往外走去。
我跟着老鬼出了房间，越过走廊，瞧见门口这儿的小院子正闹得不可开交，几方打成一团，而当我们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却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正将手中的金钵举起来，朝向了招待所的那瞎眼老头儿来。
老头儿被那光芒照到，身形一下子就有了变化，佝偻的身子陡然变大，后背居然生出了一对肉翼来。
我眯眼，仔细打量了一下，方才发现这瞎眼老头最终竟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肉翅蝙蝠来。
这蝙蝠与他差不多的身高，头顶毛茸茸的，一对肉翅护住了身子，遮挡住那金钵之中散发出来的金光。
那金钵之中的金光对它似乎有着巨大的伤害，我瞧见有滚滚黑烟冒出来，旁边的魁梧少女瞧见了，一声大吼，朝着那大和尚冲了过来，口中大声喊道：“爷爷……”
结果她还没有近身，就被旁边另外三人给缠住了去。
这魁梧少女倒也是悍勇得很，拿着一根烧火棍儿，左挑右扫，结果旁边三人都是了不得的高手，一人在正面将她给缠住，另外一人则位于身后牵扯，另外一人则口念法决，对她展开了精神攻击。
如此三管齐下，那魁梧少女眼见着也要伏法了。
而这个时候，我和老鬼的出现打破了战场的僵局，那四人瞧见老鬼手中的癞痢头，纷纷喊道：“老罗？”
癞痢头被老鬼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只是用眼神在交流着，十分憋屈。
很快，除了正面留住那魁梧少女的男子外，另外两人都拦在了我们的面前来，凝望着我们，其中一人开口说道：“两位是哪路的朋友？我们这里是在降妖除魔，为民除害，还请不要误会，伤了彼此和气。”
我眯着眼睛说道：“降妖除魔，为民除害？”
这么大义凛然的话语，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动手了，而我也听出了这声音，正是之前策划这一切的家伙。
这是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家伙，他点头，指着蜷缩成一团的瞎眼老头道：“你看看，这家伙就是个蝙蝠成精的妖怪，四处吸人鲜血，为祸一方，我们这是过来给老百姓们报仇雪恨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的魁梧少女便大声反驳道：“你胡说，我爷爷一生行善，从未伤人。”
八字胡陡然变色，怒叱道：“妖人之后，岂敢狂言？”
魁梧少女大声辩解道：“我爷爷是性情最为温和的岩蝠，是幸福的象征，自成人形以来，一直积德行善，不但在这地方建起了加油站和旅馆，服务过往司机，而且还将大部分收入都捐给红十字会和希望工程，就连我这被父母丢弃的弃婴，他也不嫌弃，含辛茹苦，将我给养大至今……”
她大声地说着，八字胡的脸色却是越听越难看，回头大声喊道：“杜宇峰杜老二你昨天逛窑子了么？连一个女人的嘴都管不住？”
那杜老二被这么一嘲讽，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手段变得激烈，那膀大腰圆的魁梧少女立刻就有些撑不住了。
八字胡回过脸来，依旧温和地对我说道：“兄弟，给我一个面子，回房睡觉去，可以么？”
我望着那蜷缩在地下，窝窝囊囊的瞎眼老头儿，又看了一眼被杀得险象环生的孙二娘，摇头说道：“对不起，我妈妈打小就告诉过我，路见不平，得一声吼。”

第二十一章 哼哈二将，咋多一人
老鬼在我后面捏着鼻子唱道：“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我和老鬼一起合唱道：“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跟前这四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黑了，八字胡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是在找死？”
我此刻已经将血刀入鞘，抓着一根美术学院里学生经常背着的画筒，人往前走，说找死？谁能赐我一死？
我的话语实在是有些太刺激别人了，刚才在魁梧少女旁边念咒的那人终于人不住了，倏然而上，朝着我猛地拍了一掌来。
这一掌十分有讲究，我与他之间的炁场陡然一空，就好像塌陷了一般，紧接着那黑暗朝着我们这边迅速蔓延而来，宁静的黑暗中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翻滚。
当那手掌推到我面前不远处的时候，他将丹田之力陡然上移，口中如绽春雷，厉声吼道：“破！”
一声嘶吼，那力量随着声音陡然而出，宛如炮弹一般冲击过来。
此时周遭的炁场塌陷，我避无可避，唯有迎面一战。
对方敢如此嚣张，并非没有任何道理，别的不说，光这一身手段，就足以让人为之敬畏。
我知道对手并不好对付，稍微一个不注意，或许还会在这里栽跟头，认识到了这一点，我开始变得谨慎起来，知道刚才的那个癞痢头不过是五人之中的末流，估计是专门干一些打杂的伙计，比如灭个口啥的。
我面前的这帮人，才是真正值得重视的对手。
眼看着对方那一记重掌，如同出膛炮弹一般拍打而来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深吸一口气，然后也拍了回去。
我用的，是十三层大散手之中最霸气、最刚猛的大摔碑手。
此法专以阳刚之劲，号拔山举鼎之雄，以刚对刚，以雄对雄，针锋相对，讲究的就是一个字。
干。
干死你！
砰！
没有任何意外，双方陡然砸落在了一起，对方并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修行者，在拍出这一掌来的时候，似乎还摄取了某些自然之力，让我感觉到一股汹涌的力量，迎面而来。
不过对方是厉害角色，我也不是什么弱者，经历过了那么多的生死历练，诸般力量融合于身，结结实实，哪里会惧怕此人？
一道宛如敲钟一般的闷声响起，两人皆往后退了两步，而那人的脸色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神色，居然没有任何犹豫，将诸般压力给卸下之后，手掌一翻，朗声说道：“再来。”
他的好战之心强烈，而我也是第一次面对西北诸雄，豪情大发。
我将那把伪装的血刀拔了出来，朗声说道：“在下用刀。”
“刀客？”
男人往后一望，那八字胡嘿然笑了，说毛一马，你可是我们北疆刀客之中，唯一有希望赶超当年北疆王的中坚，还会怕这小子？
这毛一马嘿然笑了起来，说倒不是怕，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在我的面前提刀子。
他说得坦然霸气，然后朝着我点了点头，说好，来吧，我也用刀。
他说罢，手一伸，从黑暗中飞出了一把长刀来。
这刀的刀身有些阔，前宽后窄，呈现出一种倒三角形的形状来，没有刀尖，而是一种钝性的开阔口，而前方则是用花纹古怪的陨铁打造，显得十分沉重。
这种刀我以前听人说过，叫做阔口刀，十分沉重，简单一点的就有二三十斤，需要极为沉重的比例挥舞。
而瞧见这刀的气势，我估计里面应该加了很多的料，少不得有五十斤。
五十斤啊，这样的重量别说挥舞，就算是提着，都有些困难，而在那毛一马的手中，却是举重若轻，仿佛轻得跟一根羽毛似的。
高手，对方并不孬。
毛一马并不是什么壮汉，恰恰相反，这一帮人里面，就他属于最为精瘦的一个，脸上充满了西北汉子那种特有的风霜，给我的感觉好像《士兵突击》里面的大队长袁朗，眼神锐利得很。
与人比刀，他也是有一些兴奋了，掂量了一下，大声喊道：“来！”
说罢，那人提刀而上，宛如猎豹扑来。
眼看着对方这气势如虹，我却也没有半点儿灰心，而是将指头放那刀锋上面轻轻一划，眼看着对方就要冲到我的跟前来时，方才大声喊道：“出来吧，萨拉丁之刃！”
一股磅礴的血光直冲云霄之上，在这样的红光萦绕下，我也劈出了那一刀来。
对方的阔口刀与我解封了的萨拉丁之刃重重撞到了一起来。
砰！
依旧是力量与力量的对决，从表面上来看，对方的兵刃又宽又阔，占据了绝对的有利地位，然而我的萨拉丁之刃一亮相，立刻刺伤了旁人的狗眼。
双方重重交击在一起，从刀身之上狂涌出来的力量，是萨拉丁之刃蕴含了一千年的底蕴，毛一马没有能够顶得住，直接连着退了四五步，方才稳住了身子。
他一脸错愕地喊道：“你这是什么刀，这么古怪？”
我没有与他解释，而是挥刀而上。
打架便专心打架，何必唧唧歪歪？
瞧见我这般的态度，那人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知道敢在他面前耍刀子的人，绝对不是自不量力，而是有着真正的实力。
敢于一战的实力。
双方再一次交手的时候，毛一马摒弃了自己的优势，没有再以大开大阖的刀法取胜，反而走了一路小巧的刀法。
这一路刀法讲究的是技巧，比拼的是胆量，用一种在敌人刀尖跳舞的勇气，与敌人对战，稍微一个不仔细，就会被斩杀当场，然而他却偏偏用那鬼魅一般的身法避开诸般危机，然后从各种出其不意的角度，朝着我的要害刺来。
他不拼力量，纯粹拼起了刀法来，让我有些意外，然而随后却是欣喜若狂了起来。
论刀法，我这个半路起家的家伙，即便是学了当世之间第一流的剑法刀术，也实在是不能够与对方这种浸淫了大半辈子刀术的人比。
不能比，但是我有优势，第一就是解封了的萨拉丁之刃丝毫不畏惧与对方刚正面。
第二则是我也并非不会这种刀尖起舞的手段。
我缺的，只是实战的经验而已。
现如今，他却给了我机会。
没有任何犹豫，我便与他拼斗了起来，用起了细腻的刀法相斗，同时辅以诡异莫测的南海龟蛇技，再加上蛇婆婆刚刚传给我的《镇压麻栗山无相步》，两人展开了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斗来。
这种不分伯仲、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高水平较技，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对方在刀法上面的造诣绝对是稳稳地在我之上，然而当我整合了自己身上的诸般法门，最后与其对抗的时候，却呈现出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来。
在对方这种强大的外力压迫下，我的表现居然开始趋近于完美，无论是身法、刀法还是呼吸转换的那一瞬间，都有着前所未有的高水平。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让我一下子就融会贯通了，酣畅淋漓。
战斗依旧还在继续，而此刻我已经凭借着丰富的底蕴，渐渐占到了上风，不过随着战斗的继续，另一边却也是起了波澜，因为那个瞎眼老头儿终于坚持不住了，瘫软在了地上，而八字胡上前，准备捉拿，却被老鬼拦住了。
这个男人站在瞎眼老头的跟前，然后说道：“我兄弟那边的战斗还没有见分晓，难道你想节外生枝？”
八字胡有些忿恨，指着老鬼说道：“你这个假洋鬼子敢拦我？”
老鬼脸上流露出矜持的笑容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过，一切等我兄弟打完了再说，如果你真的不想等待，我可以陪你打一场。”
八字胡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几秒钟之后，他沉声说道：“看来两位是准备插手到底了，既然如此，你们应该不是那无名之辈才对，报上名来，让我也敬仰一下你们的威名。”
我和老鬼有名是没错的，不过那是在东部地区，而且名声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头顶上挂着红彤彤的悬赏。
这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们提都不敢提。
老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伸出了手来，开口说道：“请吧！”
他说完话，将手中的癞痢头一把掐晕，然后束手而立。
八字胡见事情避无可避，朝着那肥头大耳的和尚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倏然而上，举着双掌就朝着老鬼拍来，那气势叫做一个排山倒海，汹涌如潮，而就在另一边，那收起金钵的胖大和尚也开始动了。
他用金钵之上的金光将场中最难对付的瞎眼老头儿给消耗殆尽，奄奄一息之后，趁着毛一马缠住我，杜老二缠住了魁梧少女，八字胡缠住了老鬼之时，想要将这瞎眼老头给擒住。
他们此番前来，所为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这瞎眼老头的妖丹。
他别看肥胖，然而身形一动，却宛如猎豹一般，眼看着就要抓到目标，没想到面前一晃，居然又多出了一个曼妙的身影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啊，哪儿又来一人？

第二十二章 且打且谈，给你面子
又多出来的一人，却正是被Kim改造成云陌阡模样的魔偶。
她继承了云陌阡的知性秀美，却又多出了几分矫健的英气来，将那胖大和尚给拦住。
胖大和尚眼看着胜利在望，结果居然被一小姑娘给拦住，没有二话，甚至连出言提醒一声都没有，便直接一掌拍了过去。
大和尚的这一掌也是排山倒海，呼啸而来，气势汹汹到了极点，不过这对于死物魔偶来说，却并不算什么，但见云陌阡身子一侧，人便缠住了大和尚的胳膊，然后立刻近身缠打。
近身交击，这对于魔偶来说才是最擅长的方式，而大和尚显然并不喜欢，他往后退了两步，惊呼一声道：“这么凶？”
这女人凶，让他有些意外，回身招呼道：“毛一马，这女人有点儿古怪，你来对付？”
他招呼的，是正在与我厮杀缠斗的那精瘦刀客。
他这般说，估计是因为觉得精瘦刀客在他们这些人里面，近身搏击应该是最为强悍的，没想到听到这话儿，那毛一马却是惊声喊道：“别指望我了，这小子的手段古怪，我恐怕扛不住了。”
大和尚大为诧异，说怎么可能？
说话间，八字胡也大声喊了起来：“我操、我操，这个穿燕尾服的家伙，我也扛不住了……”
他话音未落，老鬼便向前猛然拍了一掌。
以前老鬼的交手特点，讲究的是一个快，这是契合了他血族的身份，身子轻灵，快如一道旋风，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然而在欧洲之行过后，特别是吸收了两位卡帕多西亚的心脏之后，他身体里蕴含的血族力量，却是已经到达了一种巅峰状态，即便是没有变身，在力量上，也足以压制住那八字胡。
两人短时间内交了十几个回合，而老鬼这一下，却是袖里藏掌，出现得十分突然，有一种陡然爆发的态势，那八字胡不得不硬着头皮硬拼一下。
轰！
肉掌交击，结果竟然出现了宛如雷霆轰鸣的响声来，那八字胡浑身一震，往后退了五步，气息翻腾，压制不住，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他这边抵挡不住老鬼施加的强大压力，而我这边在一阵激烈交锋之后，也终于出手了。
一刀锋芒。
这一招脱胎于南海剑技，最终在陆左的喂招下成型，而最近这段时间，我见过不少高手用剑，无论是同门同宗的小玉儿，还是那早已不混江湖的快剑马六，都曾经就这一招，有过精彩表现，而如今我在与这西北刀客毛一马的较量下，面临着死亡的强大威胁，将自己的诸多技法给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来，化繁为简，终于得到了自己的感悟。
就好像是杨过领悟到了黯然销魂掌的真谛，而此刻，我也是把握到了这一刀的精髓。
那就是快、准、狠。
缺一不可。
铛！
毛一马避无可避，唯有将阔口刀横档在了自己的胸口处，双方再一次火速相撞，而这一回他没有能够再将我给挡住，而是被我用极为强势的刀势，给一下子劈飞了去。
而这一下，毛一马连站立都变得困难，而是一个滚地葫芦，在地上翻腾了好几圈，方才重新爬了起来。
我没有乘胜追击。
并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实际上如果我趁势杀出去的话，只怕毛一马会更加狼狈，甚至还有可能受伤。
但我想到他对我的帮助，其实比我的威胁更加大，所以才没有那般凶猛。
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除了刚才那个癞痢头之外，这帮人跟我们其实没有太多的恩怨，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不想一照面就跟人家结下死仇。
八字胡和毛一马一前一后，相继落败之后，立刻凑到了一块儿来。
这时他们才发觉到，自己不但没有能够占到人数上的优势，而且连本事和修为，都已经处于了下风。
这样的情况，的确是让人诧异，不过却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
与魁梧少女交手的杜老二也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抽身后撤，四人并肩而立，朝着我们戒备而对。
我和老鬼都是点到为止，并没有上前与众人搏命，但凡聪明一点儿的，都应该晓得我们当真就只是一个过路人而已，并没有特别针对他们的意思。
深吸了一口气，八字胡朝着我和老鬼拱手，然后说道：“在下荒野大镖客济沧海，见过两位。”
我拱手，说在下饼日天。
老鬼眼睛一转，说在下黄小饼。
得，我们两个用的，都是黄胖子的名号。
荒野大镖客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说两位的名字倒是挺别致的，而且还都有一个字……
我坦然说道：“对，我们两人，正是威震丹东的绝代双饼——他是葱花饼，我是鸡蛋煎饼。”
荒野大镖客说丹东，那两位就是混东北那一片的咯？
我说丹东了么？
我明明说的是江东啊？口误了还是咋地？不过这并不重要，谎言嘛，我脑子一转，说对，咋地了？
荒野大镖客说在下在东北那疙瘩也有一些好朋友，葫芦岛无影刀红英，大连鬼影子，还有长白山王莽咱都认识，不知道两位可曾晓得？
他说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若直接说，只怕被拆穿，心思一转，硬着头皮说道：“我出来混，管他有的没的，你别扯这些没用的，到底想说个啥？”
荒野大镖客说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们这里有误会。
我说有误会么？这位兄弟，进门啥话也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刀，我说队长别开枪，他说管你特么是谁，你今天遇上了，就该死——都这样了，你叫我咋办？
荒野大镖客说我这兄弟性子急，我在这里给两位道歉了。
我说这也就是我们绝代双饼，要是旁人，岂不是就给说杀就杀了？
荒野大镖客的脾气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说两位，江湖规矩，我们做错了，回头在附近最好的酒楼给两位摆一桌，任打任罚，你们看咋样？
我说我馋那一顿饭么？
这话儿噎得对方顿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半天之后，他终于开口说道：“两位，江湖规矩，我照足样的做了，但你们若仍是不依不饶，这可就有点儿没意思了。两位这是艺高人胆大，欺负咱西北无人是吧？”
我说你就说你想咋样。
荒野大镖客说我的意思呢，就是这事儿两位给我一个面子，别管这事了，行不？
我说人话当妖也挺不容易的，又没有伤害过谁，一直积德行善，做得比特么人都强，你干嘛非要捉人家呢？
荒野大镖客说人妖殊途，哪来那么多道理可讲？
我说我这人吧，就爱讲道理——他若是做了坏事，不用你们，我直接将将他给料理了；而如果你们只是想要人家的妖丹，为了私利，那这事儿在我这里就过不去。
荒野大镖客凝视着我，说当真不行？
我说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话儿就说在这里，诸位看着办。
荒野大镖客沉默了，他感受到了我的坚决，知道如果自己等人强行再起争端的话，大家可就不是现在这般耍耍嘴皮子了。
那得动刀子，得出人命了。
他和身边的几个同伴用眼神交流了几个回合之后，拱手说道：“行，今天我济沧海给两位的面儿，请把我兄弟交还给我，咱们就此别过。”
我打量了地上那昏迷过去的癞痢头一眼，说可以，不过他杀我的这事儿，你怎么说？
荒野大镖客显得十分豁达，跟我商量，说一只手你看怎么样？
我擦，玩这么大？
我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西北汉子的彪悍，为了不跌份，开口说道：“算了，不至于，一根手指就行了，长个教训。”
荒野大镖客拱手，表示感谢：“谢饼日天大爷厚恩。”
我揪着那癞痢头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抛，那八字胡当真不含糊，从靴子上拔出一把尖刀，直接将癞痢头的左手尾指切下，然后放在了地上。
癞痢头固然是痛醒了，哇哇大叫，而其余人则扶着他，一步一步的后退，最后离开了院子。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轰鸣，这五人却是开着两辆厚实的越野车离开。
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这帮人的离开，那体型魁梧的妹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扑到了那瞎眼老头的跟前来，大声呼喊道：“爷爷，爷爷……”
老头儿离开了那悬空寺法宝的照耀，恢复了人形，被自家孙女一阵摇晃，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儿又给晃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在那孙女的搀扶下，走到了我们跟前来，弯腰躬身，感谢道：“小老儿王东来，感谢三位的救命之恩……”
他说的三位，是我、老鬼和突然出现的云陌阡。
老鬼抱着胳膊，不说话，我则摆了摆手，说不用这么客气，若不是你品性端良，我们也不会出这个头。
瞎眼老头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唉，太多感谢的话语，说多了无味，小老儿既然被人盯上了，这地方是待不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加油站和旅馆，不如就送给两位吧？”

第二十三章 瞎眼老头，悬空渊源
瞎眼老头儿的一对眼珠子是白色的，宛如死鱼眼珠子，不过一想到他是那蝙蝠成精，我便知道瞎眼对他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毕竟人家有超声波。
而对于他的提议，我和老鬼都表示了拒绝。
开玩笑，我们真的只是路过，准备前往悬空寺那边去的，要这个破加油站和旅馆又算怎么回事？
虽然我们不是丹东的，但可都是施恩不图报的活雷锋。
被我们拒绝了好意，瞎眼老头儿叹了一口气，说几位既然看不上小老儿的家业，那我真的是无以为报了。
我摆了摆手，说我们要你这加油站做什么？你要走，便将这里留给你孙女吧，她人也大了，守在这儿，到时候再招一个能干的女婿，一切就齐活儿了……
谈到这个，瞎眼老头立刻就兴奋了起来，搓着手说道：“说到这个，不是小老儿吹嘘，我这孙女，小老儿养了十八年，不但人品端正，而且身强体壮，一女人能当三个男人使，关键是屁股大好生养，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我倒是觉得两位乃人中龙凤，不如考虑一下？”
呃，怎么说着说着就招孙女婿了啊？
旁边的魁梧少女听到顿时就是一阵娇羞，出声说道：“哎呀，爷爷，你说什么呢，人家还想再陪您老人家几年呢……”
说着话儿，她像小鸟一般轻快地跑进了屋子里去，临走前还说了一句话：“全凭爷爷你做主。”
呃……
我和老鬼相对无言，愣了半天，方才惊恐地拱手说道：“这、这个，老丈啊，省省吧，我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都成家了，不敢耽误您孙女的前程和幸福啊……”
听到我和老鬼的话语，瞎眼老头一脸遗憾，说啊，怎么会这样啊，年轻人，结婚那么早干嘛，一点选择余地都没有。
我不愿意跟老头儿在他孙女这件事情上面扯，便问道：“老丈，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瞎眼老头叹了一口气，说这五人在西北的势力颇大，领头那个你也知道了，叫做荒野大镖客，这人另外还有一个绰号，叫做寸草不生，做的是那杀人越货的生意，是最为有名的悍匪；与你拼斗的那刀客其实是宁夏马家的人，原本叫做马一毛，后来叛出了马家，自立门户，改成了毛一马，此人的刀法出众，号称当今西北第一刀……
我说我擦，这些人的来头不小啊？
瞎眼老头说另外几人也不能小觑，那大和尚是悬空寺茗菁阁的吴法禅师，名门出身，德高望重；还有那杜宇峰杜老二是宗教西北局的三把手的公子，家学传承；最后一个被切去尾指的，是翻天大盗种老七——他的手段倒还好，可种家有八兄弟，个个豪雄，祖上传承自宋代军阀种家，若是与其结仇，只怕……
听到他的解说，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看这五个人不多，但是却涵盖了西北这一片的黑白两道，看来我们是能得罪的人，都给得罪完了。
说起来，我和老鬼凑在一块儿，还真的是惹祸精啊，惹完了荆门黄家，又过来惹了这么大一片。
还好我随口报了一个丹东绝代双饼的诨号，要是这帮人知道我们是那江湖上炙手可热的悬赏花红，只怕当时的眼睛就要红了。
这时老鬼突然插话说道：“既然这般危险，你为何又要告诉我们呢？”
瞎眼老头说道：“诚然，如果我不做提醒，偷摸离开的话，或许他们会因为不忿，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两位的身上，给我争取了逃脱的时间，但我王东来得悬空寺高僧点化，成就人形之后，一直心向我佛，绝对不能做出违心的事情，更何况几位救了我性命，我又如何能够欺瞒你们？”
我听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说啊，你得到了悬空寺的点化？
瞎眼老头说道：“对，上一代的悬空寺会净禅师怜我修行百年，却无法脱去妖身，便点化于我，说我身上有业火束缚，若是想成就人形，必将舍弃掉身上的某处东西，最后我自戳双眼，终于得以成功。”
我说你的眼睛是自己戳瞎的啊，怎么可以这么狠？
瞎眼老头笑了，说你刚才也瞧出来了，我乃蝙蝠化妖，这眼睛对于我来说，就如同你们人类的阑尾一样，没了也就没了，没有什么妨碍，而且我一瞎眼老头，旁人也不会太过于留意我便是。
我哈哈一下，说如此极妙。
几人聊得高兴，瞎眼老头突然问了一句话，说他们对几位十分好奇，小老儿也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我说你讲便是。
瞎眼老头说我是妖，与人终究不同，生来便受歧视，您二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想必也是名门而出，为何会不介意我妖怪的身份呢？
我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之前未曾表明，现如今跟你讲也没有关系，我和我师兄出自于南海一脉，而南海一脉则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宗门，门下不管种族与来历，只看人品——我师父叫做南海剑妖，他便也是一名大妖，所以对你，我并不会感觉有太多不同。”
啊？
瞎眼老头一愣，说世间还真的有不计较出身，连妖都并入的宗门？
我点头，说对，有的，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南海一脉呢，上一代便有妖、魔、鬼、怪四位前辈。
瞎眼老头脸上一下子就好像有了光，激动地说道：“小哥，我、我能见见你师父么？”
我苦笑，说可能见不了。
他惊讶，说为何？
我说我师父因为一件事情，最终只剩下了一缕残魂，而这缕残魂也都给我丢了，我和我师兄之所以千里迢迢赶到这西北来，就是听说仇家准备前往悬空寺，我们想碰碰运气，过去看能不能将我师父那缕残魂给找回来……
瞎眼老头听到，大为可惜，然后又问道：“不知道两位的仇家是谁？”
我倒也没有太多隐瞒，坦然说来，又形容起了黄养鬼和程程的长相。
之所以如此详细，其实是因为我心存着一点儿侥幸。
因为这个地方是长途公路的一处站点，附近很难再找到别的落脚点，不想露宿野外的话，住在这儿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那么黄养鬼和程程去悬空阁，会不会也走这条路呢？
会不会也到过这里？
我心中期待，讲完之后，下意识地瞧了瞎眼老头一眼，他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躲进招待所里面的胖妞又跑了出来，高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心中惊喜，看着她那张油腻腻的肥脸，说果真？
胖妞说对，前天的时候，她们刚来，不过不是两人，总共有十一个，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为首的，旁边那小女孩儿是她侄女，另外还有两个司机，其余七人很奇怪，全部都用黑袍子罩着，连脸都没有露出来，也不出来吃饭……
这时那瞎眼老头方才说道：“你说她们要去悬空阁？”
我点头，说对。
他问这帮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们去悬空阁干嘛呢？
我说老丈你可听说过黑舍利？
瞎眼老头浑身一震，脸色惊讶地喊道：“你是说摩柯难邪佛的黑舍利？”
我奇怪，说你居然知道？
瞎眼老头说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我曾经跟会净禅师修行过五年时间，虽然悬空阁并不承认我，但我依然将自己当做是悬空寺的弟子。
旁边的老鬼突然插嘴说道：“其实你的修为，远比刚才那帮人要高得多，然而面对着那吴法禅师的束缚，你却根本不反抗？”
瞎眼老头抬起头来，“看”了老鬼一眼，这才说道：“小哥倒是好眼光，不过也不是我不反抗，只是那缘法金钵里面的光芒，对我太为克制，一照在我的身上，我所有的修为立刻被束缚住了，根本施展不得；本来我也可以搏命的，后来一想，我起于悬空阁，死于悬空阁，或许是宿命……”
老鬼说那什么吴法禅师，可不是什么好鸟。
瞎眼老头叹息了一声，说会净禅师圆寂之后，悬空寺的确是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不过即便如此，它还是悬空寺，现如今悬空寺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我抬腿赞叹，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同行吧？
瞎眼老头点头说道：“两位的目的，是找寻那叫做黄养鬼的女子，而我的目的，则是护得悬空阁的周全，此事并不冲突，能够同行，实属小老儿的愿望。”
我们正发愁找不到地方呢，这会有一带路党，自然高兴。
随后我们没有久留，收拾了一下东西，而瞎眼老头这儿则开出了一个改造的房车来，然后把加油站和招待所都给关闭上锁，并且贴下公告，准备妥当之后，四人两车便开始启动，深夜离开了这地方，朝着西边一路行驶而去。
路上，我们开着九十年代的音乐，听着“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我问老鬼说道：“你觉得，回头把这老头儿介绍进咱们南海一脉，会不会很有趣？”

第二十四章 寺院采购，满都拉图
听到我的提议，老鬼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说你真觉得南海一脉什么妖魔鬼怪都收啊？
我说不是的话，那咱们师父一辈，为什么又叫做妖、魔、鬼、怪呢？
瞧我较真，老鬼忍不住笑了，说那你觉得是你收他当徒弟好，还是我收他当徒弟好？
我说你别看他被那什么胖大和尚弄得跟条狗是的，但人家其实很强的。
老鬼说我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若是比起来，你我也未必是此人的对手。
我说是么？
老鬼微微一笑，说不知道，这东西得等大家试一试才知道。
两人随意聊着天，一路开着，早晨的时候停了一回车，瞎眼老头的那个房车十分厉害，上面厨灶一应俱全，所以我们旅途中享受了一回丰盛的早餐。
而在吃早餐的时候，瞎眼老头跟我们商量起接下来的事情。
如果我们就这般直愣愣地冲到那悬空寺去，告诉他们有人要过来对付他们，并且要拿走悬空寺负责镇压的黑舍利，只怕他们会觉得我们都是帮疯子、精神病。
又或者会把我们给擒下来，如同那吴法禅师对付瞎眼老头一般。
这叫做自投罗网。
瞎眼老头王东来跟我们谈起了悬空寺，说原本的悬空寺在西北一带，那可是响当当的，乃佛教禅宗的第一把交椅，并且在藏传佛教、萨满教和伊斯兰教的众多宗教之中也闯出了一片天来，拥有众多的信徒和数得着的高手，十分自信。
然而这一切，却给十年前的一场事件给打破了。
悬空寺有一些人参与了黄山龙蟒事件，大部分人都葬身于那一场变故之中——这并不算什么，毕竟当时江湖上死在其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关键在于悬空寺的一名弟子，真正得罪了茅山宗，也得罪了如日中天的黑手双城。
虽然后来茅山宗也并没有怎么找悬空寺的麻烦，但随着那智饭和尚被黑手双城从东南亚生擒回来，当众宣判而死之后，悬空寺的境遇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首先一点，那就是江湖人都不太看得起悬空寺，觉得这帮和尚整日吃斋念佛，却没有干啥好事，居然养出了智饭和尚这样一畜生来。
接着就是杯葛疏离。
原本关系不错的，慢慢就少了来往；而原本就没有什么来往的，更是把悬空寺当做了空气，或者避而远之。
渐渐的，悬空寺新加入的僧人变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与外界疏离，偏离于主流社会。
就如同在绝望和寂寞之中变老死去一般。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按理说悬空寺作为曾经的江湖名门，是绝对不可能跟荒野大镖客、毛一马这样的大盗恶客混在一块儿的，因为不屑。
而现如今那吴法禅师居然跟这帮人同流合污，就能够感觉到悬空寺在自甘堕落。
不管这事儿悬空寺本身知不知道，监管不用这事儿，肯定是摊上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黄养鬼和程程才会将目标定在悬空寺的身上，因为即便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江湖上对于此事，也不会有太多的关系。
反正悬空寺在大家的印象中，就不是什么好去处，出了事，岂不是活该？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对于这件事情，我和老鬼也有些束手无策。
事实上，相对于瞎眼老头对悬空寺的担心，我和老鬼关注的重点，却是落在了黄养鬼身上。
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这人，然后逼问出我师父南海剑妖的下落。
到底是死了，还是给转移了，都得给一个说法。
除此之外，我们并不关心悬空寺在这一次的事件中，到底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和损失。
我问瞎眼老头有什么意见，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我们说道：“会净禅师有个徒弟，当年我在禅师座下修行的时候，他曾经与我在一块儿，双方有点儿交情；现如今他执掌悬空寺的厨房，也算是一个人物，我的想法，是趁着他出外采购的时候，跟他取得联系……”
我一愣，说什么情况，我是不是听错了，他掌管的是啥来着？
瞎眼老头认真地说道：“你没听错，他现在掌管悬空寺的厨房，负责整个悬空寺的伙食……”
老鬼摸着鼻子，说厨房，听着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啊？
瞎眼老头说道：“现如今悬空寺的方丈是会净禅师的师弟会能禅师，这位禅师的心眼不是很宽，他的亲信和弟子掌管了悬空寺所有的重要职位，而其他旁系的子弟，基本上都没有办法上位……”
我咳了咳嗓子，说真没想到一破和尚庙也有那么多的屁事儿啊？
瞎眼老头说悬空寺传承千年之久，虽然近年来破落了，但是整个寺庙之中，也有三百多名僧人在修行，牙齿和舌头还会磕磕碰碰，这么多的人在一块儿，难免会有一些龃龉。
我说问题是一大厨子能干嘛呢？
瞎眼老头说能干的事情多了，比如将我们给弄到寺院里面去，然后等待着那帮家伙的到来，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老鬼一拍手掌，说那好，就这么干。
我没有跟他一起，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悬空寺三百多号人，防备若是森严一些，那黄养鬼这帮人还有什么威胁呢？我怎么觉得该害怕的，应该是他们啊？”
瞎眼老头说人数虽然满了三百，但悬空寺并非人人皆是修行者，而即便是，也未必能出多少高手……
我点头，说懂了。
吃过早餐，继续前行，终于到达了一个叫做乌图美仁的地方。
乌图美仁是蒙古语，意为“长长的河流”。
瞎眼老头开的房车有些扎眼，所以找了一处地方给停下了，然后上了我们这辆越野车。
远处是连绵的草原和群山，瞎眼老头指着视野中最高的一处山峰，对我们说道：“那边有一个白狼谷，而悬空寺就建在了白狼谷的山壁之上，虽然现如今悬空寺在西北一带的名声不显，但因为这附近很多人家都有子弟在上面剃度修行，所以最好不要当着人的面提起悬空寺，免得多生事端。”
我们点头，说好，问接下来呢？
瞎眼老头说满都拉图负责整个悬空寺的伙食，虽然寺内有大量的面粉和青稞，但偶尔也会出来采购一些生活物资，还有蔬菜水果；他在寺内不受待见，憋闷得很，我觉得他应该会想出来透口气的……
我说你确定？
瞎眼老头咧嘴笑，说这个就要看我们的运气了，你说呢？
车子一路开进了乡里面来，在瞎眼老头的指点下，我们来到了一户叫做巴根的人家来。
他敲开了门，结果一个穿着蒙古传统服装、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走了出来，瞧见他之后，大声地叫着“玛桑”，然后跟他紧紧地抱在了一块儿。
我们将车开进了院子里，然后主人家弄了马奶茶招待我们，我问了一下，这才知道瞎眼老头对这巴根有过救命之恩。
正是因为有着这一份渊源，所以他才会直接来到这里。
瞎眼老头跟这巴根应该很熟悉，坐下不久，便跟他谈起了想要见一下满都拉图，问他这几天如果见到的话，帮他传个话，说王东来想要见他，问是否肯来一见。
巴根是个憨厚汉子，听到吩咐之后，连忙点头，说好，一定照办。
他叫他家一十三四岁的二小子跑到市集上面去盯着，然后招呼自己婆娘张罗饭菜，又叫大女儿帮我们整理晚上休息的地方。
巴根的大女儿叫做其其格，意为花朵，是个十七八岁的怀春少女。
她瞧见高大俊朗的老鬼，顿时就两腮绯红，生出许多少女情愫来，也表现出了蒙古族少女特有的热情，弄得老鬼有点儿吃不消的样子。
我们当天就在巴根家住下，晚餐居然是烤全羊，可见巴根对于瞎眼老头的到来有多重视。
我们在巴根家住了两天，等得人都快发疯了的时候，巴根家的二小子从市集跑了回来，说见到满都拉图了，而且已经把话给带到，不过他到底来不来，这个就不知道了。
瞎眼老头说他怎么回复你的？
那少年郎吸了一口鼻涕，说禅师说知道了。
瞎眼老头皱着眉头，说没说别的？
少年摇头。
瞎眼老头又问，说他旁边有没有别的人在呢？
少年说两个徒弟吧，他们在市集采购蔬菜，有个老板在侃价……
瞎眼老头见问不出别的什么东西，便挥了挥手，让他离开，然后有些疑惑地说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孙女说爷爷，是不是人家都不记得你了？
瞎眼老头苦笑，说在一块儿修行五年时间，这样的情分，怎么能够说忘记就忘记呢？
他的心情有些低落，一直到了下午的时候，远门被人敲响了，有人在外面低声问道：“请问王东来王老哥在这里么？”
我和老鬼在房间里午睡，听到这话语，赶忙往窗子外往，瞧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中年和尚缓步走进了院子里来。
这人，就是满都拉图？

第二十五章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满都拉图是一个长相猥琐、满脸油腻的家伙，光溜溜的脑袋，佝偻蜷缩着身子，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有道行和修行的大师，而如同一街面上混迹的惯偷老贼似的。
而从侧面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头的缘故，我总感觉他这神韵，长得跟葛优葛大爷有那么一点儿相似。
巴根开门之后，满都拉图走进来，而瞎眼老头则迎了上去。
瞧见这老头儿，满都拉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低声说道：“王老哥，你不是不知道现如今悬空寺矫枉过正，对于各种旁门左道都有种敬而远之的心态，为何你还要来这儿？如果被人发现了，只怕你我都走不脱……”
瞎眼老头说道：“我们进屋里说话。”
满都拉图跟着走进了屋子里来，这时我和老鬼已经在拥挤的客厅等待，旁边还有瞎眼老头的孙女王九妹。
巴根一家人反倒是避嫌离开。
瞧见这么多人，满都拉图下意识地望了瞎眼老头一眼。
他心中有些狐疑，不过大概是因为跟瞎眼老头儿有些交情，知道这人应该是不会害自己的，所以才没有当场发作。
不过他的脸色却有一些不太好看了。
瞎眼老头给我们介绍，说这位是叫做王明，这位叫做老鬼，是南海一脉的高手。
满都拉图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虽说我和老鬼在东边都有些恶名，不过这儿是大西北，与东边简直是两个天地，很少会有交流和往来，所以应该没有听说过，至于南海一脉……
好吧，即便有着一字剑，也很少有人知道这南海一脉是干嘛的。
瞎眼老头又给我们介绍道：“这位就是满都拉图，我在悬空寺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大概是这一句话让满都拉图回忆起了当年的岁月，表情有些和缓了，开口说道：“王老哥，你找我过来，到底因为何事？”
王东来指着我，说我没事，是他有事。
满都拉图一脸错愕，看了我一眼，而我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其实也没啥事儿，是你们悬空寺有事。”
这话儿说得像是绕口令一样，满都拉图的脸上浮现出被欺骗的表情来，说到底什么意思？
我瞧见满都拉图看上去仿佛不太耐烦，也没有再卖关子，开口说道：“想必师傅你也知道，在悬空寺大殿的佛像之中，藏着一颗黑舍利，对吧？”
满都拉图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说谁告诉你的，王老哥么？
我摇了摇头，说道：“摩柯难邪佛的黑舍利，当年天竺佛难，有高僧东渡来华，带来了六颗黑舍利，让佛风鼎盛的中华佛教代为镇压——一颗藏于浙东普陀山，一颗藏于晋西五台山，一颗藏于西川峨眉山，一颗藏于皖省九华山，此乃四大佛教名山，而还有两颗，则分别藏于青城山上的泰安寺和西北悬空寺……”
老鬼接着说道：“能够为祖庭镇压黑舍利，乃至高无上的荣誉，故而六大佛门圣地皆欣然接受，重铸佛身，藏于体内，日日念诵，想要度化里面的邪佛意念，早日得归彼岸。”
满都拉图说两位既然如此了解，难道是想让我帮你们偷取那黑舍利？
我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早在一个月前，浙东普陀山的海天佛国遗址，被一群人闯入其中，从那佛像之中掏出了黑舍利，纳为己用；这些人拿了黑舍利，是准备召唤无上之天魔，所以必须集齐所有的黑舍利，方才可以。而据我所知，这帮人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你西北悬空寺。”
满都拉图摇头说道：“不可能，我悬空寺三百多号人，而且全寺悬空而立，凿壁于山体之内，易守难攻，谁能进入得了？”
我淡然说道：“师傅，悬空寺比起海天佛国而言，谁更强一些？”
满都拉图虽然此刻只是一个管僧人伙房的执事，但当年也曾经是会净禅师的弟子，自然也是有些见识的，开口说道：“若是十年前的海天佛国，悬空寺自然是及不上的，而如果是现在破落了的慈航别院，自然不在话下。”
我眯眼说道：“十年前如日中天的海天佛国，尚且能被打破，师傅为什么敢相信现如今的悬空寺能够坚持得住呢？”
满都拉图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你是说那帮人，是邪灵教的？
我叹了一口气，说也许会更加危险。
满都拉图陷入了犹豫，不知道是在怀疑我话语的真假，还是在想些别的事情，我瞧了周围众人一眼，又悠悠地说道：“在前天夜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不知道我为什么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来，满都拉图抬头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继续说道：“我和老鬼住宿在王老哥开的旅社，结果来了五个人，却是想要将王老哥给杀了，想要取其妖丹——这五人分别是荒野大镖客济沧海、西北第一刀毛一马、宗教西北局三把手的公子杜老二、翻天大盗种老七，最后一人呢，师傅您也是认识的……”
满都拉图的兴趣给我吊了起来，说是谁？
我说便是悬空寺茗菁阁德高望重的吴法禅师，师傅你可曾知晓？
满都拉图果断地摇头说道：“不可能，吴法他为人虽然骄横了一些，但绝对不会和这帮恶人混迹到一块儿去的，不可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抵触这样的消息，而我则一摊双手，平静地说道：“师傅，你我刚刚认识，你不信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你对王老哥的脾气秉性应该是很熟悉的，你问问他便可知道……”
满都拉图几乎带着一种乞求的目光看着瞎眼老头。
瞎眼老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衣服给脱了下来。
衣服一脱下，露出了老头儿一身的排骨，而那皮肤的表面上，却是有许多焦黑的灼伤，这些都是那金钵的光芒灼烧的，并没有一下子就退却下去，现在却成为了无言的明证。
满都拉图并非草包，一眼就瞧出了端倪来，咬着牙，半天不说话。
瞎眼老头在旁边缓缓说道：“当时吴法禅师便是用缘法金钵擒住我的，你也知道，虽然会净禅师并没有将我收入门中，但我却一直把他当做了师父，曾经对着那缘法金钵发过毒誓，一生不伤悬空寺任何人，故而当时一点儿反抗都没有。当时若不是这两位仗义出手，只怕你已经见不到我了，或许机缘巧合，能够瞧见我的妖丹……”
满都拉图泪流满面，艰涩地开口说道：“别说了……”
瞎眼老头的情绪也上来了，哪里听这劝阻，继续说道：“后来王明小兄弟告诉了我另一帮人的事情，他们此番前来，并不是想要黑舍利，或者别的，只是想要阻止此事，因为如果给他们干成了，别说江湖，就是整个天下，都将是一场浩劫——而我，却因为此事恐怕会波及到悬空寺，便也厚着脸皮，一起跟了过来……”
听到他说完，满都拉图一声长叹，难过地说道：“十年前出了那件事情之后，师父归隐退位，随后在弘法洞中圆寂，会能方丈掌权之后，任人唯亲，现如今的悬空寺，已经不是当年模样了。”
瞎眼老头有些激愤，说当年之事，会净禅师虽然负有领导责任，但最终这事儿也与他没有多少具体关系，反而会能禅师才是幕后的始作俑者啊，为什么他退了呢？
满都拉图抹着眼泪，说这事说起来太过于复杂，当时寺中的长老都觉得需要有人为此负责，给茅山宗一个交代。
瞎眼老头说如此说来，会净禅师就成了替罪羔羊？
满都拉图说悬空寺方丈，总比别的人更能体现出我们的诚意不是？
说到这里，两人都是一声长叹，无言以对。
我在旁边听得心酸，而过了好久，瞎眼老头方才幽幽说道：“现如今，那帮老和尚应该也后悔了吧？”
满都拉图长叹，说后悔有什么用？我师父在位的时候，把他们给举得高高的，几乎事事都征询长老会的意见，而现如今他们推出来的会能方丈，却将各个要职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把持着各种资源，失去了这些，他们就算是有再多的牢骚，又有何用？许多人都闭关不出，也有的人眼不见为净，云游远方去了，现如今的悬空寺一片乌烟瘴气，早已不是当年模样了……
瞎眼老头说不管如何，悬空寺千年基业，不能就这么没了，否则我们百年之后，谁有颜面再见会净禅师？
满都拉图这个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再一次确认道：“王老哥，这世间若说信任，唯有你能够让我无条件的相信，告诉我，这事儿是真的么？”
瞎眼老头用那双发白的眼珠子望了一下我，点头说道：“是！”
满都拉图点头，说好，回头我把你们藏进菜筐里面，然后拉回寺里面去，另外我帮你们联络几位值得信任的长老，避免被这帮畜生将悬空寺给毁了去。

第二十六章 并非主场，暗中策划
我们当天就藏在了满都拉图采购队伍的菜筐之中，然后给一车拉到了白狼谷。
悬空寺建立在白狼谷的山壁之上，车子抵达不到，需有一段的山路要走，不过这并难不倒满都拉图，他自己一个人担着我和老鬼，而另一名心腹手下担着瞎眼老头，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进了悬空寺里。
至于瞎眼老头的孙女王九妹，则被留在了巴根的家里等待消息。
我们被安置在了悬空寺大厨房的临时库房里，随后满都拉图找了个机会，将我们转移到了他的房间。
这一路隐匿身形，我也来不及太多打量那闻名于世的悬空寺，匆匆瞧了一些，才发现这悬空寺并非主体悬空，寺院的大部分建筑主体其实是深嵌入那山体里面去的，露在外面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亭台楼阁和走廊通道。
不过正是如此，使得这悬空寺的占地面积变得无比广阔，并不弱于我曾经见过的佛门之地。
如此恢弘。
听说悬空寺最为辉煌的时候，曾经拥有一千多名的僧人，还需要接待许多香客。
想一想一两千人的吃喝拉撒，那得有多么热闹？
作为相当一级的负责人，满都拉图的房间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镶嵌于山壁之中，外面有两米多的木制建筑，有窗户打开，可以眺望远处山谷，此时雾气浓郁，萦绕在半空之中，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在这样的地方修行，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纯净了许多。
我和老鬼站在窗口，望着周遭望去，瞧见那构建于山壁之间的亭台楼阁和大雄宝殿，当真是巧夺天工，可以想象得到当年悬空寺最为繁荣的时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盛景。
只可惜，现如今的悬空寺，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百多号人了。
这事儿让人有点儿惋惜。
满都拉图将我们安置在这儿之后，然后便办事儿去了，瞎眼老头对悬空寺十分熟悉，也没有再多打量的心思，盘腿隐藏在角落的阴影里不再说话，而我和老鬼瞧了一会儿之后，也失去了新鲜，开始聊起了黄养鬼的事情来。
满都拉图之前的骄傲不是没有道理，悬空寺这儿的地形特殊，易守难攻，要想贸然闯入这儿，恐怕会吃上大亏。
如果是强闯，我很难想象他们到底出动什么样的人马。
而即便是大兵压境，悬空寺这儿只要将要道给断了去，他们也未必能够冲得上来。
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先例，在悬空寺的历史之上，一共经历过三回，最近的一次是民国时的西北三马想要悬空寺出山，被拒绝之后，出动了两千大军攻打此处。
结果最后悬空寺自断天梯，被围困了一个月之后，最终以西北三马退兵为结束。
所以上悬空寺的好一段路程，其实是后来重新修筑的。
悬空寺经历过好多次兵灾，最后都没有被征服，这才是满都拉图的底气，然而当我提及了吴法禅师的事情之后，他却终于妥协了。
因为他知道一个道理，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击破。
悬空寺以前有底气，但现如今却未必能够幸免。
打铁还需自身硬，主要是看当局者。
我和老鬼的猜测差不多都一致，想要潜入悬空寺，盗取那黑舍利，肯定绕不开这件事情，那就是悬空寺的内部人员。
如果没有人在内部配合此事，她们肯定无功而返，但倘若有人呢？
事半功倍。
然而到底是谁呢？
这个没有人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黄养鬼既然选择先从悬空寺开刀，肯定是已经确定好了人选，有着充足的把握，才会现在动的手。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黑舍利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从海天佛国的经验，我们知道黑舍利最有可能藏着的，应该就是大雄宝殿的佛像身体里，然而这情况未必适应于悬空寺。
黑舍利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这事儿除了悬空寺的方丈知晓之外，我估计也只有最多一两人知道。
黄养鬼知不知道呢？
诸多疑问让人头疼，而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我和老鬼当下也是心中一凛，下意识地藏在了角落处，这时门开了，满都拉图先走了进来，随后是一个眉毛长到嘴角处、老态龙钟的老僧人。
这人应该就是满都拉图说过能够帮我们的长老了。
在满都拉图的招呼下，我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老僧人跟瞎眼老头是认识的，两人打过招呼之后，满都拉图开始给老僧人介绍起来：“师叔，这两位是王老哥的朋友，也是带来这消息的人，南海一脉，王明、老鬼。”
然后又给我们介绍道：“这是我师父最信任的人，我师叔会空大师，也是悬空寺的资深长老。”
会空大师听到，忍不住问道：“南海一脉？你们是剑魔，还是剑妖的徒弟？”
我一听，惊讶地问道：“大师你认得我师父？”
说罢，我简单介绍道：“我是南海剑妖的弟子，而我身边这位老鬼，是南海剑魔的……”
会空大师点头，说一甲子之前，与南海剑魔有过几面之缘，至今仍能记得他的风采，只可惜后来他从来未有现身过江湖，我还以为他是……
老鬼说道：“我师父为人比较低调，不怎么肯出世。”
会空大师说你师父那人当真是惊才绝艳，只可惜不怎么传出名声来，不过教徒弟的手段倒是强得厉害，早年间有一位天山剑客，便是他的徒弟；只可惜后来迎战苏俄人熊的时候，被人海堆死，至今仍被传颂；后来的一字剑，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老鬼一愣，说我还有一位师兄叫做天山剑客？
会空大师说那是当然，怎么，你不知道？
老鬼摇头，说倒是未曾听师父提及过。
有着这一层关系，双方算是有了初步的交情，当听我们提及那黄养鬼，和她们所带的队伍准备前来悬空寺找麻烦的时候，会空大师并不意外。
他说道：“悬空寺收藏镇压黑舍利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消息稍微灵通一点儿的都知晓，不过至于黑舍利藏在哪里，这个只有历任方丈和传功长老方才能够知晓，打它主意的，这一千多年来都不曾断绝过……”
我说大师，你的意思是不必在意？
会空大师摇头，说不，如果对方只是光有荆门黄家的这个背景，我倒也没有太在意，但是你说起那个小女孩儿程程的手段，却让我感觉到有一丝危险。
我说大师指的是？
会空大师摇了摇头，说其实这些天来我的心绪一直不宁，在打坐参禅的时候，仿佛能够听到佛的声音，告诉我一些我也不理解的事情，现如今听到你们所言，却突然间心有所悟，恐怕这百年大劫就将到来，各种邪恶势力也将纷纷出炉了，悬空寺深陷其中，未必能够避免啊……
他说得抽象，我有点儿把握不住，说大师你的意思，是那程程的来历不简单，并不仅仅只是荆门黄家的背景？
会空大师点头，说当年我与会净师兄曾经对黑舍利有过交流，他告诉我，当初天竺高僧来华，将黑舍利交给悬空寺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当时的方丈一句话。
旁人听得入神，纷纷问道：“什么话？”
会空大师神色严肃地说道：“六舍利齐聚首，大魔王再返世，天下一片晦暗，混沌巨兽吞噬……”
说罢，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想一想，这话儿说了，也有千年时间了。”
在旁一直沉默的瞎眼老头这时方才插嘴说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阻止这帮人拿到黑舍利，因为黑舍利若是落入了他们的手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会空大师说若是召唤出了那邪佛摩柯难，恐怕这世间也再无佛主护佑了。
我问此事我们既然已经有所防范，是否能够设一个局，将那帮人给一网打尽了去？
会空大师点头，说这是自然，如果能够把这些人给网罗其中，甚至将海天佛国丢失的那一颗黑舍利给收回，镇压在悬空寺中，无论是对整个江湖，还是天下，都是一件好事，只是……
我诧异，说只是什么？
会空大师说道：“现如今悬空寺的方丈是会能，他人在闭关，寺内一应事务皆有他的大弟子法江掌握；那个法江为人最是跋扈，目中无人，我们将此事说与他知道，只怕会适得其反。”
我有些奇怪，说按理说他法江只是您的后辈，为何会这般嚣张行事呢？
会空大师叹了一口气，说法江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修为却极为惊才绝艳，就连老衲，也不是他的对手，而方丈的一干心腹都听命于他，我们这把老骨头，只怕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我私底下也有一些亲近之人，到时候相互说一声，希望能够将此事避免，免得生出许多祸端来；而此事，也得劳烦三位了。
听到这话，我、老鬼和瞎眼老头皆拱手，说道：“义不容辞！”

第二十七章 临时突袭，身居悬壁
见过了会空禅师之后，满都拉图就没有再往这儿带人了。
我和老鬼背地里分析了一下，觉得满都拉图虽然是前任方丈的得意弟子，但那毕竟是过去式了。
会能方丈经营悬空寺这么多年，不说将悬空寺弄成铁桶一般，至少也将前任方丈的影响力降到了最低，而满都拉图在悬空寺的影响力估计也不会太大，愿意信任的人里面，除了这位老态龙钟的会空禅师之外，并无他人。
而会空禅师属于资格极老的长老，他在悬空寺这么多年来，手底下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人物，影响力也足够，由他出面联络，总比我们要好上许多。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倒是得以清闲。
不过讲起了我和老鬼其实也挺无语的，此番前来悬空寺，我们虽然为的就是那黄养鬼，但对悬空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结果最后还得像老鼠一般蹲在这儿，不敢有太多的动静。
想想都挺冤的，不过这个也没有办法，悬空寺不管再破落，人家也是有着正常的体制，凡事都得讲究程序。
况且现如今当家的人，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其实想一想，这悬空寺也犯了早年间国有企业体制僵化的毛病，若是真的出现点儿什么问题，也怪不得谁，反而是历史的必然趋势。
反正我是不心疼。
如此我们在悬空寺待了一天，这一天中满都拉图除了晚上回来睡觉之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房间里，倒是叫了一个小沙弥过来给我们送饭。
这小沙弥是他的心腹，先前挑着瞎眼老头那篮筐子的就是他，是满都拉图十分信任的人。
小沙弥代满都拉图转告我们，说事情已经在秘密进行了，有几名长老被调动了起来，专门盯着好几处可能的地方，一旦有什么变故，立刻就敲响警钟，绝对不会让那帮人得逞的。
至于我们，到时候只要听到警钟，及时赶到就行了，而如果是悬空寺这边已经制止了，最好不要露面。
毕竟带外人进悬空寺，这事儿可大可小，如果真正追求起来，还是有一点儿麻烦的。
听到他的话语，我们感觉会空禅师的安排挺周到的。
而我比较关心一点，那就是黄养鬼的踪迹。
如果按照这个计划，黄养鬼到时候肯定会出现的，而如果她一出现的话，我们的目标是争取在悬空寺拿下她之前，将其给擒获了去。
只有真正把握住黄养鬼，我才能够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我们得确定黄养鬼到底是中了邪，还是本身的意志使然；再有一个，那就是不管如何，都得逼问出我师父的下落。
如此又等了许久，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分，外面的天色变暗了，山谷中因为冬天的缘故，刮起了飕飕的冷风，让人觉得浑身发抖，有一种刺骨的寒冷。
这种寒冷让人有些难以抵御，即便是修行者，也会不自然地抖腿。
冷！
当然，这事儿对于我和老鬼来说，倒也还算是不错，毕竟我体内有一头火焰狻猊，给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温暖；至于老鬼，身体里面的血液都是冰凉的，对于这样的寒冷，倒也没有那么介意。
而瞎眼老头也无动于衷。
所以我们还是开着窗户。
就在我们的心情有些烦躁的时候，突然间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有人伸手拧了一下门锁。
当听到门外这动静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又或者在角落里打坐的瞎眼老头，都在同一时间集中起了精神来，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望了过去。
在一片沉寂之中，门外有轻轻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门外的人，既不是小沙弥，也不是满都拉图，因为他们敲的，不是“三长一短”那约定好的信号。
不好，出事儿了。
在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我们都明白了这事儿的严重性来，不过因为之前就对此事有过预案，所以大家也都没有犹豫，瞎眼老头就像一张纸片一般朝着窗口这边飘荡了过来，而随着他离开窗口的那一瞬间，我和老鬼也都跳出了窗外，将双手攀在了悬空的窗檐处。
我们这边刚刚离开，门口那儿就传来了一声“咔嚓”的声响。
门锁给强制扭坏了。
我和老鬼两人落在了这房间凸出悬崖的那部分，一人抓着一根木头椽子，吊在半空中，脚下却是那万丈深渊，黑乎乎的夜里，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来。
紧接着有人冲到了窗边，往外望了过去。
这个时候，我的心悬在了半空中，祈祷着这人不要往下看，因为只要他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够瞧见有人倒吊在那悬空的木头椽子之下。
我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发生，那人虽然往下瞧了一眼，但并没有仔细看。
下方是黑乎乎的深渊，那人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躲在这儿。
上面传来了一个人低沉的声音：“没找到？”
我一听，下意识地望向了老鬼，而老鬼也是一脸错愕的表情，他显然也听出来了，说话的这人，正好是之前与我们在路上碰到的那个吴法和尚。
茗菁阁负责的，是悬空寺的保卫事务，也就是说，这位吴法和尚就是悬空寺这个组织机构的保卫科长。
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有人回应他道：“没有找到，要么就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要么就是那几人很警觉，在我们过来之前就逃走了。”
吴法和尚语气阴沉地说道：“今天那帮老家伙有些异常，到处乱跑，这里面很明显就有猫腻在里面，既然线人说有人潜入了悬空寺，而且走的还是他满都拉图的路子，那肯定就有问题；茗菁阁作为悬空寺的保卫机构，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打脸，如果不把他们给找出来，我的颜面何存？”
旁人劝说道：“也许传言是假的呢，你看这也不是没有搜到人么？”
吴法和尚说放屁，这大冷天的，有谁会开着窗户啊？满都拉图会开？拉倒吧，我告诉你们，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把那人给找出来，要不然你们都别休息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旁人也不敢忤逆他，对着旁边呼喝道：“听到没有，还愣着干什么，挖地三尺去！”
那边的人愣了一下，犹豫地说道：“道理都懂，不过咱们这悬空寺里有好多禁地，我们是没有职权进入的，怎么可能做到挖地三尺呢？”
呃……
上面的吴法和尚走了两步，整个木制建筑被他庞大的体重压迫，吱呀作响，停顿了几秒钟，他开口说道：“这事儿我立刻去跟法江师兄汇报，争取得到他的支持吧。”
说着话，一群人准备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有人闯了进来，瞧见这一屋子的人，不由得恼怒道：“吴法，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法大概是在打量来人，停了一两秒钟，然后开口说道：“哎呀，满都拉图啊？”
满都拉图大概是刚得到消息，满心愤怒，说吴法你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儿干嘛？
吴法冷笑，说满都拉图你别跟我横，实话告诉你，你手下那小子已经在我手里了，我弄不了你，还治不了他？再过两天，你就狂不了多少了，回头你估计连饭都做不了，只有去管茅厕了，哼……
他说罢，扬长而去，但还留着人在这房间里。
满都拉图不确定这帮人查到了什么，对那留在这里的人问道：“你干嘛？”
有个年轻一些的声音说道：“阁主让我在这里看着，一有情况，立刻汇报……”
满都拉图大发雷霆，然而那人却根本不害怕。
我和老鬼吊在这悬空的楼台处，知道回不去了，而这个地方也并非什么死角，如果有人从下面经过的话，很容易能够瞧见我们的，只是这悬空寺处处耳目，满都拉图的房间待不了我，我们又能去哪儿呢？
尽管心中疑惑，不过我和老鬼还是借力跳到了房间下方的一处走廊上来，刚刚落了脚，角落里就传来了一个声音：“跟我来。”
说话的正是瞎眼老头，他乃蝙蝠化身，对于悬空寺这样的地形倒是如鱼得水。
我们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跟着瞎眼老头就走，在黑暗中如此一阵曲折，最后却离开了寺内，跳下了山壁，攀岩而下，经过一段光滑的山壁，最后来到了一处悬立在高空之上的孔巢之中。
这些凿刻在悬崖之上的山洞有许多个，路过其中一个的时候，我能够瞧见有简陋的薄皮棺材在里面。
一直来到角落处的那个洞口，瞎眼老头让我们撕开门口的纸符封印，进到里面去之后，他方才告诉我们，这里是悬空寺的墓葬区，许多僧人在人生即将进入最后关头的时刻，就会来到这一片地方。
这悬崖之上，一共有三百多个孔洞，除了许多高僧前辈的遗骸之外，还有许多苦行僧，也都住在这里。
有的人几年都没有出去过外面。
而这个地方，曾经就是当年会净禅师点化和传授他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不是爆发，就是灭亡
满都拉图的住处被突袭，使得我们意识到悬空寺已经成为了一个漩涡之地。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但随便猜猜，也能够感觉得到，会空禅师那边可能出了点儿问题。
关键人物应该都是他信任的人，但那些人身边，却未必是齐心协力的。
而事情既然变成了这种局面，问题就变得严重起来。
要知道，别的不说，满都拉图身边的那个小沙弥可是见过我们的，现如今他如果落入了茗菁阁吴法和尚的手中，那么我们到这儿的消息，只怕是保密不了多久了。
尽管不确定黄养鬼的内线到底是谁，但只要茗菁阁这地方得到了消息，我相信整个悬空寺都会传开。
那个内鬼，必然也会知道。
而知道我来到了这里，黄养鬼是否会放弃原来的计划，又或者是执意而为呢？
这些都是我不能确定的，但有一点我知道，那就是从此刻开始，我们已经陷入了一种极度被动的状态。
在这山壁洞窟之中，瞎眼老头似乎没有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气氛，而是站立在墙壁边缘，用手掌仔细地摩挲着这冰冷的山石，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我问瞎眼老头，说这事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面对着我的问题，瞎眼老头显得没那么着急，而是平静地说道：“警戒已经提前布下去了，那帮人想要动手，肯定不可能偷偷摸摸的；而如果他们强上的话，到时候我们再出现，在这里，与在满都拉图的房间，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说如果茗菁阁在黄养鬼没有动手之前，就找到我们了呢？
想到这个可能，瞎眼老头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他们应该不会搜查这里的吧？”
我盯着他说道：“应该？”
被我目光逼视，即便双眼瞎了，他似乎也能够感受到我的质疑，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此事由我出头承担；对于你们，如果没有冒犯悬空寺的地方，他们不会拿你们怎样的，顶多也就礼送出境。”
我说悬空寺敢拿我们兄弟如何，老子就杀破这悬空寺离开，问题是黄养鬼那边被打草惊蛇，再找到她的踪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瞎眼老头说那就尽量不要被人抓到……
他的话儿还没有说完，这时门口处突然就多了一个身影来，我抬头望去，却见到洞口那儿居然又出现了一个老和尚。
那和尚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看那模样，却是个厉害角色。
我瞧见此人，以为是茗菁阁的追兵，下意识地拦到了跟前来，而老鬼则也与我并排而立。
老和尚打量着洞内的情形，从我们两人的缝隙处瞧见了里面的瞎眼老头儿，不由得笑了，说这洞子被封了十多年，一直都没有开启，我说是谁过来了呢，原来是你？
瞎眼老头走到了跟前来，朝着那老和尚施了一佛礼：“黄河大师。”
我瞧见瞎眼老头毕恭毕敬，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来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让瞎眼老头出来与此人周旋。
我这一动，黄河大师就瞧见了，指着我和老鬼说道：“很不错的年轻人，你后辈？”
瞎眼老头摇头，说不是，是我的恩人。
黄河大师动容，说此话怎讲？
瞎眼老头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跟黄河大师讲了起来，他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数变，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我闭关二十年，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闭关二十年？
我心中惊讶，而瞎眼老头也是趁热打铁，将此次我们前来此处的事情跟他讲了起来，听到这些话儿，黄河大师开口说道：“当年会净点化你成人形，此事很多人反对，认为人妖殊途，而他却坚持，觉得不管怎么样，只要心中向善，万物皆可成佛——现如今看来，他当年的选择，是没错的。”
说罢，他指着我们说道：“这儿很容易暴露的，既然如此，你们到我的离风洞来吧。”
这位黄河大师率先离去，而我瞧见瞎眼老头儿跟着出去，没有再多犹豫，也跟着走出了原来的洞口，攀着那陡峭的山石，往左下方攀去。
临走之前，我们还将那纸符给重新贴上。
黄河大师的身手十分了得，人在悬崖峭壁之上，却如履平地一般，瞧得人还不倾慕，而正是瞧见这个，我才对悬空寺收起了一丝鄙夷之心。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有千年大派的底蕴，不是说没落就没落的。
黄河大师所居的离风洞并不算大，里面除了一个石榻之外，竟然没有太多的物件，他从角落里翻出了几个满是灰尘的蒲团来，掸了掸，然后招呼我们道：“我这儿许久没有来人了，你们且坐。”
坐在那满是灰尘的蒲团上面，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地方，心想着在这么一个鬼地方，没有电、没有水，食物估计也许久才送一趟，那该怎么活？
现代人有网线有电脑、有Wifi有手机，还有外卖，可以宅在家里许久，但这儿啥都没有，连吃喝拉撒怎么解决都不知道。
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在这儿蹲了二十年的啊？
我满腹疑问，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问道洞中一股馥郁的檀香气息，倒也没有久居的那种陈腐气味，知道估计这儿的生活，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般无聊。
特别是瞧见岩洞角落处那铺了整整一面墙的佛经之后，我更是觉得不凡。
黄河大师坐在我们的对面，与瞎眼老头交谈起了此事的细节来，听过之后，他长叹一声，说原本以为会能行事圆滑，聪慧过人，又有手腕，能够让悬空寺走向繁荣，却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坏事儿，实在难以预料——当初那一次长老会，我虽然没有在场，却也让人传了我的意思，现如今回想起来，着实有一些想当然了。
瞎眼老头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在会能没有走上台前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变成这般模样……”
黄河大师说你们就在我这儿歇着，别担心那些人，我帮着你们挡着就是了。
瞎眼老头躬身感谢，说有您的支持，事情就妥当许多了。
我们在旁边也表示感谢。
黄河大师招呼了我们一会儿，便走到了佛经跟前去，盘腿而坐，默默打起了坐来，我们不敢造次，在旁边也默默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洞外有人招呼，轻声说道：“黄河师祖，你可在？”
如此一连喊了三声，一直入定的黄河大师方才睁开了眼睛来，缓缓说道：“现在不是送饭的时刻，找我何事？”
外面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寺里面闯进了贼人，现如今不知道藏在哪儿，我们正在四处查找，想要进来瞧一眼……”
黄河大师说我这里没有任何人，你们自可离去。
那人有些不甘心，说法江师兄已经发了话，说不管是哪儿，都得将人给找到，不然唯我们是问，黄河师祖您能不能行个方便，给我们瞧一眼就是了？
黄河大师冷冷地说道：“法江？他不够格，如果你们真的想搜查我这离风洞，让会能方丈亲自来吧。”
这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寸步不让，外面的人听到，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知道了，我们会回去回复的……”
几句话语之后，外面传来一阵衣袂翻飞的声音，显然是已经离去。
黄河大师将这帮人给应付离开话之后，看了我们一眼，说你们自便，不用担心。
说完话，他又闭上了眼睛。
如此一夜漫长，黄河大师竟然一直在入定，不曾醒来，而当洞外的第一缕光线传来的时候，瞎眼老头的耳朵微动，开口说道：“有人来了。”
我惊讶，说谁？
瞎眼老头摇了摇头，说不用担心，来人是净空禅师——黄河大师，我可以跟他见面么？
黄河大师没有睁眼，只是缓缓说道：“你出去与他会面便是，不用告诉他我知道你们的事情……”
瞎眼老头儿拱手，说多谢。
说罢，他却是离开了这洞穴，我和老鬼本来也想要跟出去的，不过思量了一下，却最终还是没有动身。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瞎眼老头返回了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冰冷。
我问什么情况？
瞎眼老头告诉我们，满都拉图已经被扣押在了茗菁阁里，而他的那个心腹小沙弥，据说在昨夜不小心失足跌落了山崖去……
我的眉头一跳，说果真是失足跌落山崖么？
瞎眼老头摇头，说不知道，不过听净空大师的意思，很有可能是在茗菁阁挨刑的时候，没有撑过去。
啊？
听到这话儿，我的浑身一阵僵直，有些难以置信。
天啊，这儿可是寺院啊，怎么感觉好像深牢大狱里面一样，那帮人，真的敢这么草菅人命？
我这边大为震惊，而一直入定的黄河大师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不行，悬空寺不能这样下去了……”

第二十九章 手腕强势，古怪命令
闭关二十年、潜修隐居的黄河大师出关了，作为上一任的传功长老，黄河大师在悬空寺的地位之高，并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拟的，而他出关所带来的震动，也是十分的巨大。
按理说这本来是一件喜事，毕竟悬空寺的顶尖高手又多了一名，在江湖上的名望必然也会大大提高。
然而黄河大师出关的原因，却是发人深思。
他出关之后，与主持寺内事务的法江大师会晤，双方一言不合，大发雷霆，吵得半个悬空寺都听见了去。
最终黄河大师企图以力压人，方才发现这位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小沙弥，居然已经成长得能够与他并肩而立了。
即便黄河大师苦修了二十年时间，在那法江的面前，居然并不能占得上风，双方虽然并没有大打出手，但稍微地试探之后，黄河大师也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修行真的需要天分和根骨，并不是年纪越大越厉害。
从修行上面来说，这位法江大师，当真是位天才，只可惜他的执政思路与会能方丈一脉相承，总是将这些长老当做是阻碍悬空寺发展的石头，恨不得将其踢掉。
黄河大师无功而返，灰溜溜地又返回了离风洞来。
他回来之后，躺在石榻之上，睡了半天，到了下午的时候，他突然坐直身子来，哈哈大笑。
我们以为他受到了什么刺激，慌忙劝他想开一点，别在意一时的胜负和得失，然而黄河大师笑过之后，却告诉我们，说法江此子他之前并没有接触过，但今日相较，却觉得此人不但修为高深，而且心性坚韧，只怕悬空寺能够在他手中，能够得到振兴。
相比起这个，他个人的一时荣辱，反倒是算不得什么。
听到这话儿，我们都不由得发愣，想着这黄河大师跟那法江较量一番之后，居然惺惺相惜起来，这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我甚至担心他会不会出卖我们，将我们的行踪告知于法江。
黄河大师告诉我们，说这个不会，这点儿是非轻重，他还是能够把握的，不过也提醒了他，说将黄养鬼等人前来悬空寺盗取那黑舍利儿的消息跟他提起，让他小心防范。
其实这事儿与其偷偷摸摸地办，还不如直截了当地告诉主事者。
毕竟会空禅师等人能够调动的力量，到底还是不如悬空寺此刻的主持者，而只要法江这边保持警惕的话，那帮人是绝对没有办法能够得手的。
听到这话儿，瞎眼老头固然是欢欣鼓舞，然而我和老鬼却是对面相叹。
各人的诉求并不相同，黄河大师和瞎眼老头他们担心的，是黄养鬼使出手段，将黑舍利给偷走了去，毁了悬空寺的名声和千年基业，而我们担心的，则是见不到黄养鬼。
现如今事情既然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来，黄养鬼若是没有了机会，她会不会选择退出？
而一旦黄养鬼离开，只怕我们这一直以来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只是我们却又不能将这话儿说出来，免得引起旁人的反感。
这般一想，越发心中憋闷。
我没有说话，而老鬼却直接站了出来，开口说道：“既然悬空寺已经提高防范，想必是用不着我们兄弟俩人了，那么几次别过吧。”
听到老鬼的话，黄河大师方才感觉到我们不满的情绪来。
他是个阅尽世间百态的睿智长者，自然知道老鬼情绪低落的意思，也知道我们所期望的，是黄养鬼前来此处，被人赃并获的结果。
但从他的角度来看，只要有冲突，就会有损伤，而如果能够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燃，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即便是我们不满意，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要对悬空寺有利。
我们想离开，黄河大师并不反对，但是他却还是开口劝道：“你们现在不能走，外面耳目众多，整个寺院的力量都给调集起来了，如果碰到你们，那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等稍微晚一点儿，我亲自送你们离开。”
听到这回复，我们也表示可以接受，毕竟人家的话儿都说到这份上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矫情的。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呢？
我们在离风洞中待了下来，等夜里出发，离开悬空寺，我想起一事儿来，说满都拉图怎么样了？
黄河大师摇头，说不知道。
听到这话儿，我的心中其实有些不快，感觉我们这帮人就像是用过的抹布似的，说滚蛋就滚蛋了。
人满都拉图将我们给送进来，又帮忙联系会空长老，结果回头落得这副下场，想想真的是有些不得劲儿。
不过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这么一想，我越发泄气了，闷着气，盘腿打坐，静静等待凌晨的到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外面的天色便黑了，又逐渐变得浓郁起来，时间一点一滴，终于来到了深夜，我看了一眼黄河大师，想要问一下他是否可以离开，然而这个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平静的声音：“黄河大师，弟子法江，前来拜访。”
啊？
法江怎么来了？
我和老鬼一下子就从蒲团上面站了起来，而瞎眼老头的脸色也变得紧张。
我们都看向了黄河大师，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黄河大师跟法江达成了协议，准备将我们给卖了？
不过黄河大师此刻也显得十分错愕，看这样子，应该是不知情才对。
外面的声音响起之后，便有人准备往里面进来，这是黄河大师开口说道：“且慢……”
那人依言停下，说道：“为何？”
黄河大师说道：“我这地方，乃静修之地，不可有任何人打扰，你有什么事情，在外面说便是了。”
法江悠悠说道：“不许任何人打扰，是真的么？”
黄河大师虽然对此人十分推崇，然而面对着这般无礼的态度，一下子也恼怒了起来，说法江，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法江说道：“我刚刚接到茗菁阁汇报，说满都拉图带了三个人进来，意图不轨，那三人在搜查之前逃走了，曾经到过那个封印住的山洞，然后再无踪影；整个寺院，我们都搜了个彻底，但就是找不到人，而偏偏师叔祖你今天又弄出这么一件事儿来，让我不得不怀疑起来……”
说着话，他已然走到了离风洞中来，看着我、老鬼和瞎眼老头，然后又看向了黄河大师，开口说道：“我怀疑师叔祖你在勾结外贼，对本寺不利。”
这洞子狭窄，黄河大师既然不能阻止对方的进入，那么我们也没有办法躲藏起来，掩耳盗铃了。
我们索性站在了原地，平静地望着这位悬空寺的临时掌事者。
同时也是一位能够与闭关二十年、前代传功长老不相伯仲的佛门顶尖高手。
这是一个年纪差不多四十来岁，一脸方正的大和尚，他长得一脸正气，就好像是一位义正言辞的地方官员，骨子里透着一股儒雅风范，而不是一位执掌千年佛门的和尚。
听到法江这诛心的话语，黄河大师一下子就恼怒了。
他瞪着这位不经过同意就出现在离风洞中的后辈，一字一句地说道：“放肆。”
法江和尚眉头一挑，然后说道：“从师徒传承上面来讲，你是我的师叔祖，我说这话儿，的确是有些檀越了；不过如果作为悬空寺的临时掌事人，即便是以黄河师叔祖您此刻的尊贵身份，也属于我的管辖之内，而你做错了事情，我便可以教育你，不是么？”
黄河大师怒声喝道：“我做错了什么事？”
法江和尚说道：“勾结外人，意图对本寺图谋不轨，这件事情，足以让我忘记师叔祖您的身份，行使方丈赋予我的权力。”
黄河大师辩解道：“他们这次过来，其实是要帮助我们悬空寺的，只是因为有人觊觎黑舍利，他们方才会出现在这里……”
“放屁！”
他的话都没有说完，便被法江给断然喝止，然后大声说道：“没有什么别的人，觊觎邪佛黑舍利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两人；黄河师叔祖你被他们给骗了，这两人是江湖上最著名的偷天大盗，在东边臭名昭著，头上的悬赏都超过了一个亿……”
听到法江慷慨激烈的陈词，黄河大师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着我和老鬼望了过来，不确定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黄河大师并不了解我们。
而就在他一脸惊疑的时候，法江果断地挥起了手来，对外面说道：“吴法，敲响警钟，让全体悬空寺成员到千窟壁这边集合；所有的茗菁阁人员，听我命令，将这三人给我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听到这杀气凛然的话语，外面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喏！”
而与此同时，我听到了吴法扯开嗓子的嘹亮喊声：“敲响警钟，敲响警钟，通知全寺人员，前来千窟壁擒拿敌人，不得放走一个！”

第三十章 高级内鬼，绝望审判
“如敢反抗，格杀勿论！”
这般豪迈激烈的话语说出来，让人真的是有些不知所措，随后贯彻了整个悬空寺的钟声响了起来，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下意识地望向了黄河大师去。
这位之前还在称赞法江的道德高僧此刻也是一脸懵逼状态，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我们潜入悬空寺，就变成了这么大的罪过？
黄河大师的心中还在怀疑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法江口中所说的话语，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么法江此种行为倒也是可以解释的；然而如果是假的，那么他这般打了鸡血一般的慷慨激昂，又是为了哪般？
而这个时候，老鬼却突然明白了。
他偏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黄养鬼联系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法江。”
啊？
老鬼一说，我也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对方能够知道我的头上顶着一个亿的花红，还断然否认没有人在打黑舍利的主意，从这一点上来看，就已经十分蹊跷了。
然后他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召集了全寺之力，并且在此时，又召集全寺的僧人过来这里擒拿我们，悬空寺的保卫部门茗菁阁也几乎全部出动，如果说是用来对付我们，这简直就是牛刀杀鸡。
但如果说是声东击西，引开众人的注意力，事情就变得可以理解多了。
反正他最终只要将全部的责任往我们这边推来，事情就可以解决了，何乐而不为。
阴险……
我和老鬼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动机，然而黄河大师和瞎眼老头却当局者迷，被法江极具煽动力的话语给迷惑了，一时间却是有些不知如何选择。
怎么办？
这个问题浮现在我们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随着法江带人冲入其中，突然间老鬼举起了双手来。
他高声喊道：“我投降！”
他居然选择了最不应该的方式，而随着他放弃抵抗，我也高举起了双手来，高声说道：“我也投降！”
以退为进。
悬空寺说到底，也是一个吃斋念佛、慈悲为怀的佛门重地，不管法江这人到底什么情况，我相信大部分僧人应该都是有着自己的判断力在。
此刻其实已经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刻，我不清楚被会空禅师委托看守几处要点的人员是否也离开了，不过在寺内大部分人员朝着千窟壁这边集合的当下，应该也正是黄养鬼出动的时间。
我们筹谋了那么久，不能够让他得逞。
就在一片惊疑声中，我和老鬼的束手就擒让所有人都为之意外，已经有人做好了战斗准备，就连黄河大师和瞎眼老头都面临着人生抉择，然而我们却坦荡地投降了。
这事儿实在是让人错愕，法江也是愣了半天，然后厉声说道：“跪下。”
我束手就擒没意见，但这句话确实惹恼了我。
我傲然而立，淡然说道：“我这双膝盖，跪祖宗跪父母，跪师长，除此之外，不跪任何人，你也不例外。”
法江的脸色阴沉，手一挥，喊道：“把他们给捆了。”
说话间，从洞外冲出一对穿着黑衣僧袍的和尚来，个个膀大腰圆，冲到我们的跟前来，将我们的双手反扣，然后用一种极为极为坚韧的绳索将我们给捆住了去。
瞧见这绳索，黄河大师忍不住说道：“捆仙索，有必要么？”
法江说道：“这些都是胆大包天、恣意妄为的狂徒，不用这能够限制对方修为的捆仙索，要是给他们挣脱了去，那又该如何办？”
说罢，他指着瞎眼老头说道：“来人，将这妖怪也给绑了。”
立刻有人一把将瞎眼老头儿推到，然后一拥而上，将他给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面对着这样的一个结果，黄河大师满怀屈辱地说道：“是不是准备将我也给一起绑了呢？”
法江这回倒是规矩，拱手说道：“弟子不敢，不过有请师叔祖上那千窟壁的大殿，听一听公审，看看这帮家伙的嘴脸……”
说罢，他手一挥，喝道：“带走。”
他率先走出了离风洞，而其余人则将被捆得严严实实、一点儿都动弹不得的我们给抬出了洞穴，我望着远处有些发呆的黄河大师，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他们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说得小心，而黄河大师仿佛在走神一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等我想要再说一句的时候，却给人用布团堵住了嘴，带出了洞外去。
来到离风洞门口，有人用绳子将我给挂着，然后往上面拉去。
人悬于半空之中，望着黑茫茫的悬崖之下，我突然间生出了一点儿恐惧，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是有人动了一些手脚，将我给弄掉下去，我可不就是给活活摔死了？
不过这担心最终还是没有发生，我们三人被押到了千窟壁之上的一处大殿上来。
这儿是通向千窟壁的一处通道，大殿主体构建于悬崖陡壁之上，一小半在外面，另外一部分则掏空了山体，能够容纳四五百人在此念经，显得气势恢宏。
当我们到达的时候，这殿宇之中已经集齐了许多人，往下一望，到处都是滑溜溜的光头。
我们被押到场下，法江趾高气扬地来到了众人跟前，指着我们，然后喊道：“就在前天，悬空寺有人将这三人藏在菜筐之中，运进了寺院里面，随后联系对会能方丈不满的某些人物，准备盗取我们悬空寺的财物，并且准备在饭菜里面下毒，将我悬空寺众人给毒死，好方便行事，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啊？
盗窃财物，饭菜下毒？
这栽赃陷害，也太无耻了吧……
我心中愤怒，而这时有几人在角落里开始煽动起来，低声吼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一开始这声音还只有几个，没想到一会儿之后，气氛一下子就狂热起来，一大部分人开始举起了双手来，高声吼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呃……
光头哥哥们，你们到底是大德高僧，还是人云亦云的可怜虫啊？
怎么三两句话，就将你们煽动得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的手脚被捆，嘴巴被一条恶心的抹布给堵住了去，说不出话来，瞧见老鬼和瞎眼老头，也都是如此，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这样的气氛下，法江继续说道：“另外，我得告诉一下大家这三人的身份——这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北蝠妖王东来，这些年来不知道犯下了多少血案，尸骸累累；这两人，一人叫做王明、一人叫做老鬼，大家可能不熟悉，但这两人在东边可是大大有名，无恶不作，残忍至极，在江湖上的悬赏，已经超过了一个亿！”
嗬！
尽管佛门中人不求财，但是也是有一些财务概念的，知道一个亿到底能够买多少东西。
头顶上有着一个亿的悬赏花红，这人到底做了多少恶事，才会变得如此？
立刻有人喊道：“法江师兄，将他给擒下来，送过去领取花红，那一个亿是不是都归了我们悬空寺？”
法江点头说道：“对，那悬赏说的是此人太过于凶顽，生死勿论。”
啊……
又是一阵惊叹，而这个时候，终于有人质疑了，说法江师兄，我悬空寺乃佛门重地，此等江湖之事，千万需要谨慎，不要妄为啊……
这是在劝说，而又有人说道：“为何堵住他们嘴巴，不给自辩的机会？这两人我们不知道，但王东来在西北的名声极好，什么血案，为何我不知晓？”
这两人的话也代表了一部分悬空寺僧人的心声，立刻有不少人为之附和。
法江的表情冰冷，一挥手，立刻有人又押来了一个人。
我望了过去，却见那人居然是满都拉图。
此刻的满都拉图比初见之时更加佝偻了，他全身鲜血淋漓，全部都是触目惊心的鞭痕，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不知道吃了多少刑罚。
如此惨状的满都拉图被人推到跟前来，随后茗菁阁的主事吴法大和尚也出现。
他拿着一个包袱，气呼呼地扔在了地上，大声宣布道：“昨天我们对满都拉图进行了隔离审问，不问不知道，一问这才知晓，这厮在外人的迷惑下，居然准备在饭菜里面下毒，要毒死我们所有人，好方便他们行事——如此丧心病狂，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说起……”
啊？
众人纷纷惊叹，有的目瞪口呆，有的义愤填膺，还有人不愿意相信，而这时吴法大和尚将满都拉图口中的带子解开，然后怒声吼道：“你们听听他自己说。”
被解开带子的满都拉图趴在地上，开口缓慢说道：“我承认，我有罪，我……”
这一声拖了许久，仿佛快要断气了一般。
如此过了许久，突然间，满都拉图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起头来，厉声吼道：“想要通过引魂术让我说假话，你休想——众位，法江勾结外人，盗取黑舍利，就在此时，你们小心啊……”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吴法见状，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不让他再说话。
而就在此时，寺内突然又传来了洪亮的钟声来。
铛、铛、铛……

第三十一章 悬空大战，一触即发
听到钟声响起，众人纷纷朝着位于悬空寺顶端处的钟楼望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法江则大声喊道：“法海，去给我看一下，到底是谁在胡乱敲钟。”
有一个竹竿一般瘦弱的和尚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一队僧兵朝着外面扑去。
而这帮人刚刚离开，吴法和尚居然准备向满都拉图下狠手，高举着手中一根两寸长的小禅杖，朝着拼命挣扎的满都拉图脑袋砸去。
眼看着就要将满都拉图砸了个对穿，这时有人平托起了这凶器来。
黄河大师。
一直冷眼旁观的黄河大师终究还是忍耐不住了，一把抓住了吴法和尚的胳膊，让他不能再下一寸，然后盯着法江说道：“这些人，是悬空寺的僧人，是你我的亲人，你便是这么执掌悬空寺的？”
面对着黄河大师的陡然出手，法江却显得并不畏惧。
他眯眼盯着这位前一任的传功长老，嘿然笑道：“那请师叔祖教我，如何对付这种吃里爬外、勾结外地的叛徒？”
黄河大师猛然一挥手，那吴法和尚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后面去。
他将满都拉图给扶了起来。
黄河大师望着法江说道：“照你这么说，这些人是你从我的离风洞中找出来的，我便也是勾结外人的叛徒咯？”
法江哈哈一笑，说按理说师叔祖你辈分和地位甚高，我也说不得什么，不过你既然自己承认了，那就怪不得弟子铁面无私……
他说罢，猛然扬起了右手，高声大叫道：“念咒！”
话音一落，在大殿四周，陡然传来了古怪的咒诀来，我抬头望去，却见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居然都出现了一个满身白色花纹的光头男子。
他们盘腿而坐，然后不断地念着经诀。
这种声音就好像有人在用音响放佛乐，嗡嗡作响之间，一重交叠一重，一重再叠一重，交叠成音浪，将整个大殿都笼罩其间。
而在这样的气氛下，黄河大师突然间脚步不稳，一阵摇晃之后，向后退了两步，人与满都拉图一同得到在了地下去，而与他一同跌倒的，则还有人群之中十几个年纪挺大的僧人。
黄河大师感觉到天旋地转，稍微稳住点精神，一脸错愕地看向了法江，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这是什么？”
法江一步踏前，表情平淡地说道：“极乐咒，它能够与你身体之内的某种物质相互共鸣，让你所有的修为都在一瞬间燃烧，化作感悟——此事之后，师叔祖你的境界必将得到极大的提升，唯一可惜的，是此时此刻的你，将动弹不得……”
黄河大师愤然说道：“你这畜生，竟然在食物里下毒！”
法江丝毫不以为杵，点头致意道：“多谢师叔祖夸奖。”
而就在这时，站在窗边的人高声喊道：“不好了，天王殿着火了……”
随着这惊呼，陆陆续续有人惊呼，那大雄宝殿、藏经阁、千佛殿、塔林和广慧庵都燃起了火焰来。
位于千窟壁之上大殿的众人顿时间就焦躁不安，有人想要出去救火，而这时却被茗菁阁的人给拦住，吴法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不要乱动，这时敌人在使坏，不要中他们的计策，你们在这里安静等待，我们自有人处理的……”
悬空寺里的和尚虽然天天吃斋念佛，但并不都是傻瓜，瞧见这副情形，不少人也都明白了这里面的是非曲直。
明白这事儿了，自然也有血性汉子，有人冲着那长得又白又胖的吴法和尚怒吼道：“你们这帮败类，悬空寺就要毁在你们手里了……”
这一声呼喊立刻引发了众怒，十几个硬骨头的和尚便朝着吴法和尚和他身边的茗菁阁人员冲去，而也有的人朝着殿外的走廊跑去。
双方一推一拦，立刻就发生了冲突，四周都是一片混乱。
那法江不管周遭，而是转过身子，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能够感受得到他眼中散发出来的杀机。
只可惜此刻的我被那捆仙绳弄得结结实实，一点儿气息都使用不出来，而就在这时，突然间有一道倩影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手中锋芒一动，却是斩在了我手上的绳索。
来人正是云陌阡。
她出现的机制乃西方传承，并不会被捆仙绳所束缚，只可惜她手中的刀并不锐利，斩不开捆仙绳。
我看到法江化作一道旋风，陡然冲来，而云陌阡又没有能够解开绳索，便猛然一跃，朝着旁边躲开了去，却见法江一拳打在了我身后的一根巨大柱子上，力道甚大，传递到建筑里面，却使得整个大殿都为之摇晃颤抖。
轰……
有灰尘簌簌落下，而就在此时，我身后突然出现一人，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那人却低声说道：“别动，我知道捆仙绳的解法。”
我余光打量，却见此人是一个身穿着黑色僧袍的小和尚。
穿黑色僧袍，应该是茗菁阁的人，然而听到他的话语，我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还是没有再挪开。
而这时云陌阡则与法江交起了手来，试图缠住他。
我相信悬空寺总有明智之人，不可能全部都被蒙蔽了双眼，而这一次我却是赌对了，那小和尚冲到我的身后来，赶忙给我解起了捆仙绳。
这东西是有一整套法门的，他手忙脚乱，显得十分紧张。
我看着云陌阡节节败退，而有十来个黑袍僧人朝着我们这边扑来，有人大声喝止他，说宝善你住手，不想活了么？
这时我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宝善小和尚毫不犹豫地说道：“为了悬空寺……”
为了悬空寺！
如果说理由，那就是为了悬空寺——不问身份，不问能力，他和那些奋力往外面逃走、又或者奋起与茗菁阁众人反抗的那些僧人一般，因为对悬空寺充满了最为热忱的热爱，方才会在这一刻，不顾性命地选择出手。
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那铁制的僧棍已经离我和他只有几十公分了。
咔……
解开了，在捆仙绳被松开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被封禁的力量在那一时刻，陡然间从心脏往着全身百骸处涌动而去。
就仿佛火山喷发的一瞬间。
我出手了。
这一刻我期待了不知道多少个时日，所以从桃花扇拔出了十字军血刀的那一刹那，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一切皆是虚妄，唯有力量永存。
唰！
一刀，我将前面五根铁质僧棍给斩断了去，然后这一刀拐了个弯，将一人脖子给抹断了去。
见血了。
这不是结束，紧接着我猛然撞入了人群之中，将这帮助纣为虐的家伙给三两下逼退，回身过来猛然一刀劈下。
这一刀，不差分离地斩在了老鬼的捆仙绳之上。
这绳子坚韧无比，即便是我这巅峰一斩，却也只划出了一道细线来，然而我并不灰心，左手化作剑指，拍在了额头上。
逸仙刀。
一道流光从我额头上的伤疤处陡然射出，然后再一次落在了捆仙绳上面。
逸仙刀对捆仙绳，捆仙绳完败。
啊……
挣脱开了捆仙绳的老鬼猛然一吼，宛如猛虎出笼一般，冲向了垂垂危矣的云陌阡。
他虽然告诉过我，并不太喜欢这个我给他准备的礼物，然而事实上，他给我的感觉却仿佛有一些遮遮掩掩，明明就很在乎，但却故作冷漠。
砰！
老鬼与法江的那一掌，将这场变故引入了最高潮，一股爆破的气流从两人交击的地方朝着四面八方吹了出去，好多人在这样的狂风之中连站着都有些困难，纷纷跌倒了去，而这时我再出一刀，将瞎眼老头身上的捆仙绳也给斩破了去。
捆仙绳一断，瞎眼老头立刻站了起来，先是冲到了黄河大师和满都拉图的身边，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然后对我喊道：“王明，你照顾好他们，我去看护黑舍利。”
他刚要动身，这时瘫软在地的黄河大师突然出声说道：“守住大雄宝殿，守住那里！”
大雄宝殿？
瞎眼老头浑身一震，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人便飞了起来，紧接着他的肩胛骨之下，突然长出了一对肉翅来，然后朝着殿外飞了出去。
黄河大师是前代传功长老，对于黑舍利的事情，自然是有所知晓的，他说守住大雄宝殿，那么黑舍利肯定就藏在了大雄宝殿。
我心中了然，而这时却听到老鬼怒吼道：“你这孙子，别走！”
我猛然扭头，却见那法江与老鬼交手几个回合之后，虽然并未落败，却也没有斗志，人朝着旁边几个身位转移，人居然就消失于黑暗之中了去。
大殿之中一片混乱，经过刚才短暂的交锋，殿内倒下了十几具尸体，而茗菁阁的人到底不多，被群起而殴之后，纷纷朝着外面退去。
我提着血刀，冲到了大殿门口，却见这儿通向寺内的栈道居然被人给摧毁了去，一堆人堵在了这边的台阶上，不得前进。
我猛然回身，左右一望，不见几个主要人物，心中愤怒，抬起了头来。
我瞄中了在大殿四角念咒的那几个光头。

第三十二章 无色无相，罗刹飞舞
咒诀声还在继续，刚才众人都将精力放在大殿的冲突之上，并没有留意到这四人，所以他们便一直交叠吟唱，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咒诀便一直充斥在整个空间之中。
我一个箭步，冲到了最近一个裸身光头的家伙跟前来，扬起手中的血刀，猛然一道斩去。
我找准的，是对方的脖子。
你再念，我便让你身首分离，看你如何再逞威？
然而没想到我这一刀划了过去，结果那人突然间一阵摇晃，血刀居然劈了一个空，斩落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深深嵌入其间。
人依旧还在，咒文声声不息。
我的心中一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对方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一种投影。
所有的景象，都是从地下一颗靛青色的多面宝石之上发出来的光芒。
我伸刀过去，挡住那光线，这人便扭曲了半边。
好家伙！
我的心中顿时就是一股怒气升腾，知道中了法江的计，明面上好像是有人在此持咒，结果居然是虚晃一枪。
这四人估计都是假的。
我伸手，想要将那靛青色的宝石给拿起来，没想到它嵌在了青砖地面上，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出来。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办法，用血刀一撬，那婴儿拳头大的宝石就滚落了出来，我拿在手里，突然间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停滞，身体僵直，有一种被蠡龙爪控制一般的古怪感觉。
这东西能够对修行者产生辐射，从而限制劲力的使用。
我没有敢再接触，而是用血刀托了起来。
我弄清楚了这玩意之后，撬了一块靛青色的宝石下来，发现那声音并没有消停，反而变得越发激昂起来，于是快步冲到了黄河大师的跟前，将那宝石拿给他看，询问道：“大师，你知道这是什么不？”
黄河大师活了那么久的时间，见识自然要比我们强上许多，不过瞧见这东西，依旧还是摇头。
他也没有见过。
大概是受了我的启发，也有几个悬空寺的和尚自告奋勇地过去，将那宝石给撬开了来，东南角和西南角的宝石相继被撬开，那光头的影响消失不见，然而持咒声却越发慷慨激昂了起来。
就在这时，之前给我解开捆仙绳的那个黑袍小和尚宝善突然挤了上来，焦急地说道：“这是姹阴石……”
黄河大师脸色一变，艰难地伸出手来，高声问道：“什么？”
宝善十分肯定地说道：“这是姹阴石，我在藏经阁的典藏里面见过的，这东西又叫做极乐石，一定条件下触发，可能会开通修罗恶刹世界的通道，连同两边——此物产自于地心之处，听说是最为邪恶的地底王国才有的，佛经中说……”
还没有等他说完，这时有人将第四块靛青色宝石给撬开了。
叮！
我听到一种类似于电脑开机一般的清脆响声，背上的肌肉一阵酥麻，下意识地抬头望了去。
当所有的伪装都卸掉了之后，我终于确定了声音的由来。
在我们的头顶，那大殿的主梁之上。
而那佛气袅袅的持咒在这一刻也骤然变化，竟然化作了铿锵激烈的杀伐之音，隐隐之间，还有那种让人酥软到了骨子里的靡靡之音，就好像突然间有人换了频道，播放起了岛国的爱情动作悬疑战争片一样。
那种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呻吟和娇浪，让人下意识地就弯起了腰身来。
像我们这种饱经岛国爱情片肆虐的一代人，听到这声音还能够把持得住，而那些一直吃斋念佛的和尚们，本来是六根清净，一心向佛，并无半分红尘心思，结果这一下仿佛天雷勾地火。
竟然有大半数的人都一阵迷醉，脸上酡红，似乎享受起这样的怪异场景来。
而随着这声音出现的，还有那梁上的一个古怪缺口。
缺口处一阵光彩迷幻，紧接着有那袒胸露背的玉面美人儿从里面爬出，纷纷由上而下地跳落下来。
这些女子长得即甚姝美，衣着暴露，有点儿雅利安人的血统，皮肤白如凝脂、如白雪，鼻高眼深，头发黑色如瀑，就好像是那电视上的维密天使从T型台上走秀下来一般。
她们的身材极为火爆，个个都是36D，甚至更加夸张，微微一笑，动人心魄。
更加让人忍耐不住的，是她们大部分露了两点，甚至三点全露。
这哪里是在千年名寺的佛殿之中，分明就是维密人体秀的现场。
这般火爆的场面，即便是定力极强的我，都忍不住一阵心神摇曳，更何况是许多修为并不甚高、长期没有接触过异性的大和尚呢？
许多人一下子就给迷住了，心神摇曳，忍不住朝着那些美好的肉体伸出了手去。
姹阴石，极乐石，指的就是这个？
对于许多男人来说，当真是极乐世界啊，只是现在出现，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古怪了？
就在这一片靡靡菲菲的场景下，突然间传来一阵惨烈至极的叫声。
我余光一瞟，心中却是骇然之极，因为我瞧见有一个全身得有三百斤好肉的胖大和尚扑进了三五个如花娇嫩的美人儿之中去，结果并没有脂香满怀，而是被那些女子七手八脚地抓住，然后她们张开了嘴巴。
这些女子外貌上看起来跟寻常美女一般无二，然而张开嘴巴来的时候，却能够瞧见她们红润娇嫩的樱唇之下，居然是无比丑恶的密集细齿。
这些细齿就好像是锯子刀锋一般，看着跟虫子的口器一般，骇人之极。
而且它拥有着极强的咬合力，一阵撕咬，那胖大和尚立刻就被分食了一空，脸上尽是血肉缺口，唯有喉咙里发出了惨痛之际的大叫声来。
“罗刹，是罗刹……”
这时小和尚宝善也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这些都是饿鬼道中食人肉的恶鬼，男子极丑，女子甚美，皆食人血肉，或飞空、或地行，捷疾可畏。”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身高两三米，面相极为丑陋的人形怪物从那缺口处跳了下来。
与那些绝美的女性不同，这帮家伙锯牙钩爪，面如靛，目睒睒如灯，极尽丑恶之能事，让人瞧一眼都能够三天吃不了饭，肚子里尽是酸水。
这些丑陋罗刹出现得并不多，只有十来个，紧接着又是大堆的玉面罗刹。
短短的时间内，那缺口处涌出了几十上百个的罗刹来，散落在殿中各处，然后朝着身边的众人大肆追杀，但凡扑倒一个，便会立刻三五成群，一拥而上，将其给分食了去。
刚才的所有旖旎，都在此刻被那绝望的尖叫和模糊的血肉给遮掩了去。
事实上在第一个胖大和尚被分尸了去的时候，殿中的众人都倏然惊醒，知道这些拥有着无比美好相貌的女子，其实都是些食人恶鬼，立刻就反抗了起来，然而这些罗刹别看娇柔细嫩，但力量却格外强大，还能够凭空而飞，所以对于佛殿之中的众人，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我在尖叫声出现的一瞬间就出手了，目标是左边五米处一个身强体壮的巨大罗刹。
这是个男的，身材高大无比，姚明算是巨人了，它比姚明哥还高十几公分，我在这家伙的跟前，只能到人家的腰上面。
突然间我觉得网上那个关于某位当红作家的段子一下子就适用了。
跳起来打你的膝盖。
我是跳起来刺向了对方的心口，结果这家伙挥拳过来，手中的爪子堪比利剑，将我的血刀格挡了住，力量奇绝，不过好在这个时候，我的逸仙刀陡然出现，从半空中折落下来，插进了它的后脑勺处。
噗……
逸仙刀进入了脑袋之后，它浑身一阵颤抖，而此刻我也趁机将血刀坚定不移地刺向了那家伙的胸口处去。
血刀进入心脏，劲气逼发，这东西终于轰然倒下。
好，尽管是异类，但还是能够杀得死。
除了鲜血是靛青色之外，身体构造方面，跟人类其实差不多。
不得不说一句，我之所以选择这对手，多少也是有一些不忍将屠刀指向那些美丽得如同维密天使一般的玉面罗刹。
这事儿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了，矫枉过正的怜香惜玉，然而那些罗刹却并不领会我的情，瞧见我将一名男性罗刹给弄倒在地，她们立刻纷纷扑了上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将血刀解封，唤出了萨拉丁之刃，然后在冲天的血光之中，大杀四方。
染上人血之后，这些可爱的维密天使立刻就变得无比惊悚起来，我又不是直男癌晚期，自然知道其中的分寸，也没有了太多的介怀。
总之一句话，那就是大开杀戒。
我这边在奋战，而老鬼那边也好不逊色，双手染满了鲜血，只是我们这边越战越多，感觉好像缺口处有源源不断的罗刹跳下来一般，永无止尽。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直瘫软在地的黄河大师突然大声喊道：“两位助我，将此门给封印住！”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回头，却见黄河大师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聚齐了二十多个白眉白须、满脸沟壑的老和尚，交叠而坐。
嗡、嘛、呢、呗、咪、吽……

第三十三章 双角鬼将，极度深寒
黄河大师刚才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虽然那些靛青色的宝石给拔出了，却依然还是没有能够恢复太多。
但在这样的危机之中，他却站了起来。
那个叫做宝善的小和尚将他给搀扶着，而在他的身边，有着那二十多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和尚簇拥着，这些人有的跌坐，有的横躺，有的金鸡独立，有的弯下铁板桥，造型各种古怪，然后口中念念不休。
这才是宽宏正大的佛音，这才是传达真善美的所在。
有一种五彩光芒，从黄河大师的眉心处传递而来，经过加持而扩散，让人感觉在这天地之外，有巨大的佛陀在倾注精力，遥遥注视着此间，恢弘的气息随着那佛经传递而来。
然而这个时候的他们却是最为脆弱的，那些罗刹恶鬼感知到了惧怕，便拼死也要摧毁这里的一切。
成百的罗刹恶鬼朝着他们扑了过来，而这些和尚却是面不改色。
没有参与其中的悬空寺僧人，也纷纷朝着这边围了过来，有的修为很低，有的甚至都不会练气，却随手操着各种可以拿到的东西，或者是烛台，或者是僧棍，或者是一截断肢，都簇拥在了黄河大师组织的法阵之外。
他们要用性命来护翼这法阵，也是护卫悬空寺的尊严。
即便悬空寺有好多渣滓小人，即便是人心不古，即便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对，但悬空寺就是悬空寺。
作为一个延续了千年的佛门圣宗，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
尊严，值得用死亡去捍卫。
佛也有真怒，僧人也是人，也有血、有肉、有骨气。
杀！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在黄河大师的号召下凝聚在了一起，然而组成法阵的这些人，很显然才是悬空寺真正的战力所在，至于那些守卫在外面的，却都不是厉害角色。
他们虽然拥有着视死如归的勇气，却到底还是有些难以抵挡这些罗刹恶鬼的攻击。
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钟都有鲜血在肆意流淌。
当我听到黄河大师的招呼时，我的身边已经躺下了十余个罗刹恶鬼，这里面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我比寻常更凶猛。
听到招呼之后，我倏然回防，用的步伐，却正是蛇婆婆传授给我的无相步，此法暗合八卦九宫的至理，人少还不觉得，那场面一旦混乱，人在其中穿梭，就好像鬼魅一般，贴身而过，充满了无限的刺激。
刀尖之上的起舞。
一秒钟之后，我出现在了黄河大师的阵前，而这个时候罗刹恶鬼这边也因为那帮人的拼死阻拦来了火气。
他们集齐了五名身高腿长的丑面罗刹。
之所以认出对方是男性，不但是因为对方长得又高大，又丑陋，而且关键的一点，是那话儿很长。
这我忍不了，有什么可以骄傲的，还有意无意露出来？
紧握手中血刀，我朝着前方猛然一下劈去。
一道锋芒。
此刻正是萨拉丁之刃的气息结束的那一瞬间，在刚才激烈的战斗中，我将里面储存的诸多怒气给用得差不多了，但是这最后一道，却是最为锋利的一下。
那些丑面罗刹纷纷挥爪抵挡，然而没有一个例外，全数都齐腰分离。
别问我为什么不是身首分离——我就算是想，我也得够得着啊？
我虽然不至于跳起来打人家的膝盖，但最舒服的角度，却是腰间。
只有腰间。
萨拉丁之刃最后一刻的辉煌，铸就了一刀十断，这样的情形让场内都为之一惊，无数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瞧见这些还勉强活着的腰斩者，那些玉面罗刹却仿佛疯了一般，张着宛如昆虫口器的嘴巴，露出利齿来，面色凶恶，好不畏死地朝着我们这边扑来。
萨拉丁之刃的血光消失了，然而血刀仍在。
不但在，而且我感觉到了当初在海天佛国遗址时同样的死气，从这些死去的罗刹恶鬼身上飘散出来，被血刀所吸收了去。
血刀能够被这些气息所温养。
云陌阡和老鬼加入了这边的战斗，我们三人在人群之中，形成了最为坚实的防线，伤亡在迅速降低。
而在回刀的空隙，我瞧见了老鬼的出手。
他的风格在回国之后，有了许多变化，最关键的就是没有再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采取了速度与力量结合的中间方式。
简单地说，他喜欢上了最有效率解决对手的手段。
简洁、明了、致命，这就是他的战斗方式。
我瞧见他的双手如电，不断在这些罗刹身上拍打，突然间心中一动，从桃花扇中摸出了从黄汉那儿捡来的蠡龙爪，扔给了他：“接着！”
老鬼杀得兴起，随手抄了过来，瞧了一眼，问道：“啥？”
我说蠡龙爪，是真龙软骨熔浆所制，荆门黄家的黄汉那儿弄来的，你戴上，正好练练手艺。
时间紧迫，老鬼也来不及推却，套在了右手上。
这时正好有一个丑面罗刹从正前方冲了过来，老鬼猛然一弯手，然后向前一掏弄，前面那身高三米的罗刹恶鬼身子突然就是一僵，然后被老鬼伸进了腹部，猛然一扯，竟然有血淋淋的肠子洒落出来。
如此锐利，无坚不摧。
老鬼出手如电，又用蠡龙爪的爪子将一个玉面罗刹的脖子抹断，忍不住兴奋地喊道：“好法器！”
我猛然一挥刀，口中大叫道：“归你了。”
老鬼听到，也不推迟，让我守住阵脚，而他却直接冲入了罗刹恶鬼之中，如猛虎冲入狼群，掀起那腥风血雨，左冲右突之间，竟然无一合之将。
老鬼展现出了吸收了两位卡帕多西亚的心脏之后，他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而这个时候，我们身后的诵经声，第一次压过了那不知道从那儿传来的喊杀和靡靡之音。
这些诵经声盘旋在半空之中，竟然化作了无数金色的符文，然后围堵在了那横梁之上的缺口处，随着这些经文的密集，那缺口变得越来越小，好像有无数的网交织在那儿，让里面的罗刹恶鬼变得越来越难出。
我回头瞧了一眼黄河大师，他的眉目紧闭，仿佛人已经进入了空灵状态。
他在尝试引导这力量，将那缺口封印，但那边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使得他有些难以为继。
较量还在继续，不过局势已经开始朝着我们的这边倾斜过来。
眼看着黄河大师他们即将成功，缺口处突然间传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我一刀逼退了好几头玉面罗刹，仰头望去，却见到一对金色双角从缺口处努力往外爬出来。
围堵在缺口处的那些佛经符文疯狂拦截，然而却给那东西硬生生地往外闯了出来。
几秒钟之后，那玩意终于露出了一个脑袋来，却是一个头上双角的玉面罗刹，随后她双手攀住了那梁柱，往外攀爬而出。
整个空间的温度突然间降低了好几度，而那梁柱之上，居然凭空多出一大片的霜寒来。
好恐怖的气息。
我能够感觉得出这双角罗刹的恐怖，知道这世间对她越是排斥，就证明她身体里携带的力量越发强大，只可惜黄河大师怒目圆睁，却也没有能够将她给阻止。
当这个身披黑色鳞甲、手握黑色战刀的双角罗刹从梁柱上跳下来的时候，无数的罗刹恶鬼在欢呼。
我这时方才知晓这帮恶鬼居然也会说话。
它们口中高呼：“阿刹河……”
阿刹河、阿刹河、阿刹河……
欢呼声不绝于耳，而我也知道，定然是对面感觉到这边的压力，派了大将前来稳住这桥头堡，好将封印解散，涌来更多的凶兵狂魔。
敌焰嚣张，连老鬼都不得不逼退回来。
我们瞧见那双角罗刹落地之后，半蹲在地上，大殿的青砖之上，居然也浮现出大片的冰霜来。
老鬼知道事情不能拖，对我说道：“老王，你稳住阵脚，我去对付她！”
我凝目望去，摇头说道：“还是我来吧。”
说罢，我不由分说，直接往前冲，老鬼瞧见，也不阻拦，而是往后退守，将这边的阵势给稳住了来。
双角罗刹的身边六米外，有两个手持铁棍的僧人，这两个也是茗菁阁的人员，不过在大是大非之前，却反转了阵营，护翼起了这边。
这两人是高手，刚才对于稳住阵脚也起到了巨大的贡献，此刻瞧见这敌人凶悍，身后无数罗刹疯狂沸腾，却也起了心思，提着棍子，就朝着前方冲去。
我知道那女人不简单，高声喊道：“别上，等我……”
他们却到底还是太冲动，没有听我的话，而下一秒，这两人的身形突然间就停住了，一动也不动。
我冲到他们跟前的时候，瞧见两人的身子变得如同黑色水晶一般，居然瞬间被玻璃化了。
下一秒，哐啷一声，他们虽然碎成了无数冰块。
而那双角罗刹抬起头来，看向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一种极度深寒的气温，朝着我这边也急速蔓延过来。
要死了么？
我心中一横，却是冷然笑了，猛然一捏左手，高喝道：“火焰狻猊，交房租了！”
吼！

第三十四章 邪魔降临，以身证道
火焰狻猊沉寂许久，在听到我的招呼声之后，陡然一声嘶吼，从我的左手掌心处陡然跳跃了出来。
这畜生庞大的身子堵住了寒潮侵入，那冒着滚滚浓烟的身子散发出了强大的热力来。
寒潮骤止，而那双角罗刹的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之色来。
就是此刻！
我知道这东西的恐怖，所以没有等待什么时机，而是将手中的血刀猛然一抖，发出恐怖的呼啸声，然后从火焰狻猊的身边冲将而去。
比起她的同胞来说，这位头上双角的玉面罗刹似乎更高一些，足足有两米左右，再加上一个几十公分的双角，还有那贴身的角质鳞甲，气势恐怖。
她瞧见我冲了过来，没有再使出那能够让人玻璃化的寒劲，却扬起了手中那一把黑色战刀。
这黑色战刀应该使用某种巨兽的骨头磨制而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度来，上面居然还挂满了冉冉的黑色火焰。
双方猛然撞在了一起。
血刀与那黑色战刀陡然相撞，我感觉到了一种强大到让人难以抵御的力量狂涌而来，半边膀子都为之一麻。
好在我之前斩杀了不少罗刹，血刀吸收了足够的死气，使得我能够咬牙顶住，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火焰狻猊腾空而起，陡然扑到了这双角罗刹的身后去。
那些罗刹虽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地疯狂高呼，但在火焰狻猊面前，却到底有一点儿恐惧。
这种恐惧，是从生物链中由上而下的威压，发自灵魂的屈服。
火焰狻猊是龙之子。
没有母狻猊生小狻猊，每一头火焰狻猊都是真龙与狮子交配而生出来的神兽，它们的身上，天然自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
罗刹纷纷而上，而将这阿刹河分离开来，独自面对着我和火焰狻猊。
吼……
火焰狻猊一声怒吼，口中有滚滚浓烟喷出，而浓烟的内里，是极度灼热的金色火焰，正所谓相生相克，那双角罗刹浑身冰寒，出现之时连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为之急速降低，但面对着这火焰狻猊，却又正好被克制，不得不往旁边躲闪，让开了烈焰。
我的身体直接被烈焰吞噬，紧接着肌肤之上，腾然冒出了冉冉的火光来。
这些火光与我极为亲近，并不会侵蚀我的肌肤毛发，甚至连我的衣服都没有半点儿损伤，这使得我浑身仿佛加持了一层火焰护甲，而我也没有太多犹豫，持刀再上。
对方的兵势威重，然而我却心中毫无畏惧。
因为我知道如果自己失败了，只怕这整个佛殿之中的人，估计都要死去。
尽管没有半分纠葛，但我也不愿意这些活生生的人相继死掉，更何况这里面还有我宁愿付之于性命的兄弟。
海天一色。
孤鹜齐飞。
惊涛骇浪。
风起云涌。
一刀锋芒……
激烈的战斗中，我将自己的刀技发挥得酣畅淋漓，经过了西北第一刀毛一马的提纯之后，我的刀法兼备了凶猛与轻灵，整个人宛如雕花的匠人，有着一种有死无生的状态。
凭借着这样精干务实的南海刀技，再加上护身火焰，以及火焰狻猊的骚扰，使得我与那双角罗刹堪堪战得平手。
然而我还有一招杀手锏。
逸仙刀。
就在我这连绵不断的正面交锋之中，逸仙刀却也并没有停歇下来，它宛如绝世的刺客，总在半空之中盘旋萦绕，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和角度，便会陡然间爆发，在斩人诀的操控下，朝着对方的弱点落了下去。
然而与这样的东西交手，逸仙刀无论是落点，还是杀气，似乎都欠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斩人诀，不是斩魔决。
专业不对口。
双方大战，四周一片风起云涌，而随着我与双角罗刹的缠斗，黄河大师也加重了手段，将那缺口给大致封堵住，双角罗刹成为了最后一个出来的恶鬼，在此之后，便在也没有一人能够从那缺口爬出。
而在兵源无法补充的此刻，老鬼终于发挥了极为强大的战力，他在云陌阡的协助下，带着悬空寺一帮僧人，开始吹起了反攻的号角。
而反攻的核心，便落在了老鬼的身上。
配上了蠡龙爪的老鬼，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人往前冲，挡我者死，在他的带动下，那些罗刹开始步步后退了。
这帮恶鬼本来指望着双角罗刹能够带领它们走向胜利，然而最终却陷入了失望。
那位看起来牛气冲天的双角罗刹在陡然发威之后，居然被我给克制住了。
不但如此，而且还落入了下风。
战斗在持续，而在火焰狻猊的帮助下，我越打越顺，身上被加持的火焰甲胄居然有半米长，在这样的胁迫下，即便是双角罗刹，也不得不步步后退。
而对方一退，立刻就有破绽露出。
逸仙刀，杀！
一直在等待机会的逸仙刀终于找准了那一缕空隙，陡然冒出，然后刺入了双角罗刹的后背处。
噗……
鲜血乍现，那东西居然与同族不一样，流出的，却是如同金子一般鲜艳的血液，宛如金浆乍现。
而火焰狻猊瞧见，猛然一吼，从后面跳了下来，喷出一团火，把那金色的血液给燃烧起来，立刻悬空而浮，化作十几朵手掌般大的莲台，将那双角罗刹给围绕住。
要困死她了！
我心中狂喜，催动无相步，准备直接将对方拿下，却没想到受伤之后的双角罗刹没有再与我较劲，而是身子一晃，人便已经退出了大殿之外。
“休走！”
我怒声吼道，与火焰狻猊一起冲出了殿外，来到了外面的石阶之下，却见那双角罗刹身形如电，足尖轻点，人在那被烧得只剩下残骸的栈道上面快速奔行，冲进了悬空寺里面去。
而这个时候的悬空寺已然处处都是烈焰，到处都是浓烟，俨然一派末日景象。
双角罗刹逃离，然而我却不能走，因为大殿之内还有上百头凶恶罗刹，我若是走了，老鬼这边稍微有些什么闪失，只怕问题可就大了。
我没有跟着走，而是折身回来，正好赶上了悬空寺的大反攻，那些罗刹与老鬼带领的众人交击在了一起。
黄河大师领导的法阵经文不断，那些具象化的金色符文大部分顶住了缺口，还有一部分配合着反攻，充斥在了大殿之中，四处飞扬，而有着这些金色符文的加持，悬空寺众人变得异常勇猛，反而是罗刹这边，然而无比地虚弱了起来。
趁你病，要你命。
我瞧见这边虽然气势如虹，但在汹涌的罗刹恶鬼面前却到底还是有些疲软，于是右手血刀，左手剑指，再加上一头火焰狻猊，也杀入了其中。
罗刹恶鬼这一边看着人潮汹涌，二十来头丑面罗刹，上百头的玉面罗刹，个个凶猛。
然而当双角罗刹逃离的那一刻，它们就已经注定败局。
这是一种关于信心的较量。
它们终于感觉得到，可能胜利的天平已经朝着另外的方向倾斜了，而断了兵源之后的它们，恐怕未必能够扛得了太久。
它们之前之所以悍不畏死，是因为坚信自己能够获得胜利。
但是此刻，就连它们最为崇拜的阿刹河都落败逃遁，那还有什么可以坚持的呢？
战斗最重要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口气。
士气没有了，兵败便如山倒。
意想之中的艰难并没有发生，这帮罗刹居然胆怯了，它们并没有交缠战斗的意志，大部分居然一触即溃，然后纷纷朝着佛殿之外狂奔而去。
我这边正好堵住了门口，使得压力最大的，却是在我这里。
而即便如此，在火焰狻猊的帮助下，我还是拦截住了大部分的罗刹恶鬼，手中的血刀没有一秒钟停下，而那些靛青色的鲜血则染湿了整个地面，四周都是无数倒伏的尸体。
战斗仿佛已经到了尾声，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一声不甘的厉吼，从佛殿大梁缺口处传了过来。
啊……
这种怒吼直入灵魂之中，我忍不住地一阵哆嗦，下意识地朝着火焰狻猊靠近了去，抬头一看，却见那缺口处，居然伸出了一只黑色大手来。
无法形容这只手有多巨大，限于缺口的宽度，它是一种类似于三维到四维的影像。
这手掌仿佛能够涵盖整个天空，但是却受到了无比庞大的阻力。
整个世界的意志，仿佛都在阻止它的侵入。
不过这从虚空之中传递而来的巨手却还是坚定地一点一点探了出来，它每往前方递进一分，便有一个老和尚怒吼着，整个身子炸开，化作了漫天血肉。
黄河大师这个时候也将修为攀升至了顶峰，怒吼道：“邪魔降临，以身证道。”
众人齐呼：“阿弥陀佛！”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而随着这一站，一个又一个的老和尚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炸开，那血肉交缠在一起，涌向了缺口处。
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想要堵住那缺口，阻拦那黑色巨手。
砰、砰、砰……
每一声炸响，都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瞧见这场面，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壮哉，悬空寺！

第三十五章 慷慨赴难，视死如归
这是我看过最绚烂的焰火，它用血与肉，还有灵魂和信念，构建交织出了最为瑰丽的画面来。
随着一人又一人的奉献和牺牲，那不知道从何处伸出来的深渊巨手，居然被活生生地阻拦在了缺口处，然后那些血肉化作一种凝固的晶体，将其牢牢封印。
我甚至能够瞧见一个巨大的“卍”字在上面。
爆炸响起了十八声，死了整整十八个人。
这些老和尚是悬空寺的根基，每一个都不知道传承了悬空寺多少法门，然而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性命给奉上了去。
砰……
最后一声炸响结束之后，大殿之中一片滑腻的血腥，到处都浸润着鲜血，墙壁上、柱子上，还有人的身上，到处都是溅射的血液。
而在一秒钟之后，无数血肉被黄河大师操控着，融入了那个巨大的“卍”之上。
这个时候，黄河大师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我心中一惊，以为他也不行了，没有再站在门口拦人，而是往前冲了过去，想要将他给扶住，然而这个时候黄河大师身边的那个宝善小和尚却朝着我喊道：“太师叔祖让各位去大雄宝殿，务必保住黑舍利。”
我惊讶，说黄河大师的身体怎么样？
宝善回答道：“太师叔祖入定了，在沟通我佛，封印这恶鬼之门，无须担心。”
妥了。
我左右一看，招呼道：“老鬼，我们走！”
老鬼也跟着打量了一下周遭，对我说道：“将云陌阡留在这里，守着黄河大师他们吧，免得给人杀了个回马枪，给一窝端了去。”
我同意了他的意见，两人朝着外面快速奔跑，来到了大殿跟前的一片石阶梯前。
这儿与悬空寺那边的诸多建筑，只有一条三米宽的栈道相连，然而早在刚才的时候，这栈道就已经被人给破坏掉了，只有几处石头结构的地方还在保留着，而其他的则全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些突出点相隔七八米、十来米，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借力通过。
得借助山壁的支点。
我们冲到近前来，瞧见刚才从我们的包围中死命逃脱的那帮罗刹恶鬼毫无障碍地腾空而起，违反地心引力地向悬空寺内逃去，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
战斗并没有结束，更大的危机在前面等待着我们。
怎么办？
我和老鬼脚步一顿，而这个时候，旁边冲来了十来个僧人，有五六十岁的白眉长者，也有十七八岁、嘴唇上还有些绒毛的少年郎，对我们说道：“我法溪……”
“我法流……”
“我宝智……”
“我宝勇……”
“我莫日根……”
“我蒙根都拉克……”
众人一起高呼道：“愿为悬空寺的生死存亡，奉献性命，以身证道！”
以身证道！
这些人里面，有受会能方丈信任的，也有受法江排挤的，有茗菁阁的，也有其他庵堂的……但在悬空寺生死存亡的这一刻，却都没有任何犹疑的站了出来。
说完话，他们居然没有等我们先行，便直接冲向了前方的火桥之上去。
他们纵身于空中，双脚在山壁之上蹬了几下，落在了节点之上，然后又奋力先前攀岩而去。
有的人修为根本达不到，差之毫厘，直接跌落到了山崖底下去。
但是落下的过程中，居然没有人喊叫。
他们怕自己心中的恐惧，传染到了别人，选择在恐惧中升华自己的灵魂，安静死去。
瞧见同伴跌落山崖，但身后的人却没有任何畏惧。
他们奋勇向前，谈笑赴死。
慷慨赴寺难，视死忽如归。
在那一刻，尽管不是悬空寺的人，甚至对悬空寺还有一些不那么喜欢，但我却突然间生出了许多的感动来。
你可以不认同悬空寺，但无法忽视它。
不为别的，就因为有这么一群有着执着和勇气的悬空寺人。
在冲了四五人出去之后，我和老鬼动了。
相比这些百战存生的僧人来说，我和老鬼这种经历过欧洲镀金之旅回归的老江湖就显得轻松许多，我还需要借助三两节点向前跳跃，而老鬼那家伙却直接飞檐走壁，在那山壁之上行走如飞。
我们虽然出发得晚了一些，但是却第一个到达了第一处殿宇来。
刚刚落下，我就瞧见老鬼伸出蠡龙爪，将一个试图阻拦我们的玉面罗刹哈给揪住了脖子。
那女人长得绝美，双眼呈现出海洋一般的深蓝色，然而一用力，浑身如白雪凝脂一般的皮肤却瞬间变得青黛，然后张开一排又一排的细密利齿，想要咬老鬼。
这些玉面罗刹，虽然长得跟人类美女相似，但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她们的鲜血是靛青色的。
有的是紫蓝色。
各不相同。
不但血液不同，这些罗刹恶鬼也仿佛野兽一般，除了刚才对那双角罗刹发出了“阿刹河”的欢呼之外，基本上都是野兽一般的嘶吼。
我还有一些怜香惜玉，然而老鬼却从来不在意。
他是血族出身，见惯了表里不一的家伙，而且性情似乎也有些受到卡帕多西亚血统的影像，有些冷酷无情。
他直接一捏那蠡龙爪，将这人头给掐了下来。
这罗刹恶鬼死去之后，会有一层淡灰色的死气飘散，这些是维系它们存在的精神意志，就如同人类的神魂一般，当我靠近的时候，被血刀给吸收。
两人脚踏实地，左右一打量，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大火仿佛将一切都给吞没了去。
哪儿是大雄宝殿？
我们有些懵，不知道路途，而这个时候，一个矮壮和尚也从那边跳跃过来，瞧见我们停下脚步，也猜到了我们的问题，没有犹豫，大声喊道：“跟我来。”
我们跟着这个自报法号叫做法流的和尚往前冲去，一路上左冲右突，击杀了四五头罗刹恶鬼，又将三两个受了法江迷惑前来阻止我们的家伙给揍晕了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嵌入山体的巨大佛殿来。
这儿跟前的大理石台阶都足足有十八级，高大的殿宇附着在山体之上，宛如奇迹般存在着。
悬空寺到处都是火焰，然而此处却没有一丝火光。
里面有一种隐隐的力量，在保护着这建筑主体。
我们冲到殿前的时候，瞧见那大殿门口处有交锋，法流心中焦急，人快速冲到殿门口，我突然间瞧见一道浮动的残影从黑暗中出现，陡然一惊，大声示警道：“小心啊！”
话音刚落，一个人头陡然飞扬而起。
把我们这一路带过来的法流便这般毫无预兆地死了去，满腔热血直喷天空，脑袋落地之后，顺着台阶跌落下来。
啊！
在瞧见这凄惨场面的那一刹那，我的血液仿佛瞬间燃烧，怒意充斥在我的胸腔之中，让我有一种狂暴的杀人冲动。
我这边愤怒无比，而老鬼却更加激进，人如幻影，直接就冲到了佛殿之前。
铛！
双方骤然之间拼了一记，那黑影朝着紧闭的大门跌落而去，然后下一秒居然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凭空消失了么？
我紧跟着老鬼冲到了大雄宝殿门前的平台之上，瞧见那大门紧闭，上面有金光浮动，周遭静寂无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那趴倒在地的无头尸身，还有嗤嗤往外喷射的鲜血，却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妄。
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没有贸然朝着那大门处靠近。
因为我们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门关着，为什么？
老鬼错愕回头，与我对视的那一瞬间，突然眨了一下眼睛。
按理说，他不应该回头。
那个刚才杀了法流的黑影虽然消失不见，隐没在了黑暗中，但你不可能把他当做不存在，而这般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别人，其实是并不算明智的。
不过老鬼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在诱敌。
他在赌，赌对方的杀心。
也在赌自己的反应。
唰！
就在老鬼回头眨眼的那一刹那，空气中又是一阵影像浮动，从透明的空间之中浮出了一个上身赤裸、纹满了白灰色图纹的男子来，而他的手中，是一把黑得能够融入夜色的弯刀。
那刀很弯，宛如月亮。
然而就在这家伙浮现的一瞬间，老鬼出手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脚，他猛然回身，一个鞭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面踢中了那人的腰身。
这家伙的身体十分柔软，即便是被踢中了，也能够在半空中转折过来，一个翻身，手似乎往虚空中一拉，人就要重新化作黑暗之中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逸仙刀抵达了他的心口。
事实上在老鬼眨眼的那一刹那，我就出了刀。
噗！
血光在半空中乍现，那人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直接跌落在地，没有半点儿生息，而我和老鬼则在下一秒赶到了跟前，却见此人右手拿刀，而左手之上，居然有一匹柔软的丝绸。
这丝绸是透明的，然而盖在了他的下半身处，却能够将身子给隐去。
能够隐身的法器？
我和老鬼对望一眼，突然间，周遭又浮现出了四道凌厉的刀风来。

第三十六章 人形蜡烛，并非人类
几乎不用相互提醒，我和老鬼就在同一时间出手了。
叮叮当当……
我这边以一己之力，抵住了三人的进攻，血刀在虚空之中，与人打成一团，而老鬼却只盯准了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朝前猛然一跃。
他将一个家伙从虚无之中扑了出来，两人在大雄宝殿最上面一级台阶的平台前翻滚着，然后你争我夺，翻到到了下面去。
老鬼扑走了一个，还有三个家伙留在了我的身边。
他们一击之后，感觉到不对劲，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沓。
此时周围又是一片寂静，唯有台阶下的翻滚搏斗声传来。
我知道对方是凭借着那匹能够遮掩身子的丝绸在作隐身，徘徊于我的身周，想要等候刺杀我的时机出现，于是将大部分的精力集中在了炁场感知上来，却发现四周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炁场的感知之中，依旧没有任何的波动，就连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那一位，也骤然消失了。
而在我的眼中，他却还躺在地上。
几乎在瞬间，我就想明白了，对方身上涂着的那些白色图纹，定然是某种符箓，正是这些符箓，隔绝了我对于炁场的探知。
也就是说，这帮人是处于双隐形的状态。
我突然间想起了之前跟瞎眼老头的交流之中，他孙女曾经告诉过我，当初黄养鬼路过加油站的时候，身边有七个很古怪的人，全身都用黑色袍子给遮掩着，不但没有吃饭，而且连脸都没有露出来过。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些能够藏匿身形的家伙，就是黄养鬼带在身边的那七个人。
也就是说，像他一般能够在视觉和气场之上屏蔽隐身的家伙，还有六个。
葫芦娃么？
我走到了刚才那个被我用逸仙刀捅死的家伙跟前来，用足尖一挑，将那隐身斗篷给揪在了手里，感觉如丝一般的顺滑，就好像是非常高级的那种丝绸睡衣。
我又扔在了一旁。
我这边左右打量，而此时大雄宝殿的台阶之下，走来了七八人。
这些是刚才与我们一起，从千窟壁大殿那儿一路赶过来的悬空寺帮手，此刻他们也终于是赶到了现场。
瞧见安静的大雄宝殿，众人也是一阵惊讶，有人瞧见了正在与人厮打的老鬼，慌忙跑过去帮忙，结果还没有开口，突然间整个身子都在瞬间化作了漫天血雨。
有杀手离开了我的这边，跑到台阶下面去了。
他应该是想要介入老鬼的战斗，结果顺手将悬空寺的僧人给宰了。
啊……
同伴突然的死亡让这些满腔热血跑来的僧人大为心惊，而老鬼则在下面喊道：“靠拢成团，不要落单，敌方有人能够隐身，不要给他们机会……”
老鬼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突然间感觉到左侧方向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劲道。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我的左手往前平平一推。
火焰狻猊回归了左手掌心之后，此刻却是再一次发挥作用，一股火焰从我的掌心陡然升起，然后朝前飘飞而去。
那一朵火焰，就如同白莲花似的，充满了圣洁的气息。
那是真龙的传承。
而在下一秒，大雄宝殿的跟前，终于出现了第一缕的火光，并不是这朵火莲花，而是一个浑身都是烈焰的人。
来自于火焰狻猊萃取的烈焰，在一瞬间，与神秘人的隐身斗篷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火焰在一瞬间就将他给吞噬了去，而下一秒，又一道劲风冲着我的脖子处斩了过来。
如果说之前的那一击是蓄谋已久的话，这一刀就有些气急败坏了。
对方显然是被刚才那骤然而起的烈焰给吓坏了，正是因为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方才如此不顾性命地发动了进攻。
而即便如此，这一刀的水准相当的高。
究竟有多高呢？
我感觉即便是比起西北第一刀，都并不逊色。
并不是说此人的修为比西北第一刀厉害，而是因为潜藏在黑暗虚空之中的关系，这种骤然而出的攻击手段，充满了无数的未知和神秘，让人有一种难以为敌的恐惧。
当然，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我。
因为逸仙刀随时准备着。
这飞刀在刚才赶路的时候，已经被我收入了眉心处，而此刻却又在陡然之间迸射出来，与对方志在必得的亡命一搏相斗一场，然后陡然盘旋而上，升在了半空之中。
而我则提着血刀，倏然上前，将对方给牢牢的缠住。
既然显露了身形，我就不给你再次遁入虚空的机会。
不要给我机会，因为你给了，即将面对的，那就只能是死亡，别无其它。
铛、铛、铛、铛……
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飞速拼杀，几乎每一秒钟都有无数回合的交锋生成，在这样高强度的较量之中，对方显然也是没有了机会再一次藏匿起身形来。
他似乎也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没有再退缩，而是硬着头皮，准备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在大敌未露面的情况下，我有如何能够与他舍命相搏呢？
这家伙在别人的眼中，或许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需要费尽一切手段将其压倒，但是我的心中，有且只有一个最终的敌人。
那就是黄养鬼。
我曾经的师姐，也是我现在最重要的目标。
因为我的师父在她的手上。
哈……
在凶猛的攻势之下，我不动声色地再一次催动了火焰狻猊，弄出了第二朵火莲来。
这火焰与那隐身斗篷的材质，有着天然的粘合性。
它一出现，立刻就像水下闻到了鲜血的食人鱼，自己就循着轨迹，朝着那人的身上扑了过去。
这家伙此刻已经将隐身斗篷收了起来，与我奋力交手，然而那玩意到底还是在他的身上，大概是有一些舍不得这般厉害的法器，他并没有选择立刻丢弃，而是转身想跑。
贪婪成了他死亡的直接原因。
下一秒，烈焰陡然升起的时候，他想要将这团被火焰吞噬了的绸缎给丢弃时，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火焰迅速吞噬了他大半的身体，剧烈的火焰灼烧着身体，发出了焦臭的糊味来。
他有些慌张了，脚步不稳，下意识地想要滚地，将火焰给熄灭了去。
按理说这也是一个办法。
可惜问题在于，他忘记了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也忘记了旁边有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对手。
我并没有太多绅士风度，还等着对方将火给灭了去，又或者我的风度是对人的，这种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对你发动攻击的家伙，我是从来不会讲什么道理的。
一刀斩下，我结束了他的痛苦。
啊……
那人的喉咙里迸发出一丝嘶吼，我低头一看，瞧见被火焰吞没的脸庞，居然并不是人。
对，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长着狗脑袋的家伙。
什么情况？
我当下就是一阵冷汗冒出，回头瞧了另外一位，发现对方虽然烧得血肉模糊，一片焦炭，却也能够瞧得出那骨架，并非人类。
是妖么，还是什么？
我犯了一种想当然的态度，就是第一个出现的家伙是人类，便以为所有的家伙都是一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地说道。
如此一来之前的事情就说得通了，黄养鬼身边的这些人，连脸都不肯露出来，不是因为别的。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将这两人给弄死之后，我没有再管他们，任由火焰熊熊燃烧，而我则来到了第一个家伙的跟前，发现这家伙虽然是人，但长得十分奇怪，是个光头，皮肤很黑，但又不是非洲黑哥们儿，反而像是藏区那边的人。
我俯身，将那块隐身斗篷给拿在了手里。
这玩意单论性能，属性简直是牛波伊至极，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怕火。
并非火焰狻猊的火莲太过厉害，而是因为这玩意实在是太易燃了。
不过想想也是，世间哪有尽善尽美的东西？
不过这东西，我也还是收着吧，说不定哪天生了兴致，想要偷看妹子洗澡呢……呃，咳咳，错了，需要秘密潜入呢？
我将这一匹隐身斗篷收入桃花扇中，而这个时候老鬼也将另外一人给找了出来，并且给予了击毙。
而在此之前，那家伙已经对赶来的僧人造成了一死一伤的战果。
对方总共有七个这般的隐身之人，便有五个分布在了这大雄宝殿之外，显然黄养鬼也应该就在这附近，又或者说她应该在那大雄宝殿之中。
老鬼带着其余的僧人走到了这大殿跟前来，有一个看上去年纪得有五十多的僧人打量这场景，不由得一愣，说啊，他们居然将的大雄宝殿的弥勒金钟罩放了下来，事情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么？
我问什么是弥勒金钟罩？
那人告诉我就是一种法阵，一旦启动之后，大雄宝殿便不准进出，永远隔绝三个月，因为有着虚空佛陀的力量支撑，所以世间罕有能够打破者。
我一愣，说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上三个月？
轰……
我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听到一声巨响，眼前的大雄宝殿突然间就垮塌了下来，地动山摇。

第三十七章 法江逞凶，妙音飞剑
大雄宝殿之外，望着那轰然垮塌下来的建筑，众人都为之一惊。
什么情况？
说好的三个月呢，咋这会儿就撑不住，变成了如今模样？
说句实话，我刚才也是为之一愣，犹豫了两秒钟，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愤怒至极的怒吼：“妖女，放下黑舍利，别跑！”
呃……
你叫人别跑，别人就不跑了？
我眯眼望去，却见轰然而起的烟尘之中，有几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而发出这怒吼的，却正是之前与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会空禅师。
他是悬空寺反对势力的代表，也是在此之前与我们有过秘密接触的长老，威望很高，也是悬空寺里的中坚人物。
我估计刚才的那个弥勒金钟罩，便是他释放的。
只可惜问题在于这金钟罩并没有能够将凶手给封锁在里面，反而是连自家的大雄宝殿都给轰垮了去。
怎么回事呢？
我瞧见身边的僧人一脸错愕，不断摇头，难以置信地说道：“天啊，不可能，这些人是不可能破坏得了弥勒金钟罩的，不知道其中秘密的人，如何能够破解虚空我佛的力量呢？”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平静地问道：“如果是内部人呢？”
僧人摇头，说内部人？这怎么可能？
他的话音未落，却见烟尘之中冲出来的几个人里面，当先的那一个，居然是悬空寺的临时住持法江。
此刻的法江一脸鲜血，左臂似乎被什么人给伤到了，有点儿不自然的垂落。
而跟在他身后的，却正是我们此番前来的主要目标。
黄养鬼。
除了黄养鬼，她身边还有那个少女程程，另外还有两个长相丑陋、宛如老鼠一般的汉子，一个一米八，一个一米五，身上和之前的那几个隐身人一般，都涂着灰白色的图纹，十分诡异。
尽管让人有些不敢相信，但法江与这帮人的同时出现，却表明了一件事情。
他就是黄养鬼在悬空寺的内线。
这事儿当真是无比讽刺，谁也没有想到，一个被悬空寺方丈所认可的得意弟子，并且担当着方丈闭关之后悬空寺负责人位置的他，居然是一个卧底。
世间还有比这事儿更加奇葩的么？
不过我也能够从这件事情里面，感受到了荆门黄家的软实力，当真是有些让人惊讶。
谁知道这江湖之上，别的宗门之中，是否还有荆门黄家的卧底？
看得出来，能够成为江湖第一世家，荆门黄家靠的并不仅仅只是黄氏双雄的威名，也不仅仅是猎鹰的狠辣手段，更重要的，是那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黄门郎。
正是有着他的运筹帷幄，才使得荆门黄家在这几十年内，大放异彩。
只是，这荆门黄家虽然强势无比，但给人的感觉，总有一些走了歧途，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心服。
黄养鬼一行人冲出了大雄宝殿，正好跟我们撞到了一起。
她并不意外我和老鬼的出现，显然是从法江那儿接到了消息，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织的一刹那，她指着法江喊道：“挡住他们。”
法江当真是个忠犬，没有任何犹豫，举起手中的禅杖，就朝着我们这边砸了过来。
这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能够被立成临时住持，法江别的不说，个人的修为必将是在悬空寺排名顶尖的，黄河大师乃上一代的传功长老，又静修几十年的岁月，然而却只能够跟此人打一个平手。
这样的修为，着实已经让人侧目相看了，难怪黄河大师还天真地幻想着法江能够带领悬空寺重新走向辉煌。
然而现实终究是太残酷，法江不但没有领导悬空寺走向辉煌，反而是将其毁灭。
别的不说，现如今的悬空寺，整个寺院都陷入到了一片的火海之中。
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重建不知何年月。
法江在一瞬间就冲了上来，扬起手中的禅杖，直接就砸到了我的脸上来。
这禅杖的顶端分作四面，每一面都有金环三两个，猛然一挥，立刻叮当作响，发出一种古怪节奏的响动，让人莫名就有一些心神摇曳，显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
对方凶猛，上前就是一阵狂揍，我往后退了两步，没有跟这家伙的重兵器正面强攻，而在法江的押阵之下，其余人并不恋战，准备从侧翼撤离。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几人跟着冲了出来，我眯眼望去，却见是几个老和尚，会空禅师和瞎眼老头都在里面。
这两帮人刚才应该是有过一场大战，双方互有损伤。
会空禅师瞧见法江在对着我们这边逞凶，不由得一阵心血恼怒，狂吼道：“法江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居然将我悬空寺传承千年的大雄宝殿给毁了，老衲今日就要代你那管教不严的师父，清理门户……”
相比于黑舍利的丢失，会空禅师显然更加痛心悬空寺的损毁，那大雄宝殿这千年以来，不知道倾注了多少悬空寺僧人的心血，居然在此刻被毁去。
除了大雄宝殿，整个悬空寺都陷入了一片火光和浓烟之中。
百年大劫。
会空禅师宛如猛虎一般，从烟尘之中冲了出来，立刻直奔法江这边，而有了他的分担，我和老鬼则立刻拦住了黄养鬼这边。
瞎眼老头也一直紧盯着这儿，与我们形成了夹包之势。
黄养鬼整个过程显得无比轻松，有如闲庭信步一般，并没有为悬空寺的毁灭担上任何的心理负担。
被拦住之后，她停住脚步，眯眼打量了我们一眼，冷冷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早知道上一次就应该把你杀掉才对……”
我冷冷一笑，说居然在交易中欺骗于我，拿一个空了的鲲鹏石与我交换黑舍利，我亲爱的师姐，你这样做，良心不会感到不安么？
黄养鬼哈哈一笑，说你这个蠢货，女人是最善变的，你难道不知道么？
我说废话少说，我师父在哪里？
黄养鬼冷冷说道：“死了，被我弄死了，你我既然为敌，你认为我会将他囫囵个儿地还给你，好让你增添实力么？笑话……”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说如此说来，你是准备在你我之间，不死不休咯？
黄养鬼冷然笑道：“你杀了黄养天，又杀了黄汉，我荆门黄家的威名因为你而名声扫地，你觉得我们还有别的可能么？”
老鬼在旁边一直听着我们的交谈，话说到这里，他一步上前，拦住了我。
老鬼平静地说道：“多说无益，擒下他再说吧。”
黄养鬼哈哈一笑，说想擒下我？下辈子吧。
她提前动手，人若幻影一般，倏然就杀将上来，人未至，那九节骨鞭就已经在半空中一阵炸响，紧接着甩下。
我抬头一看，瞧见这玩意跟她以前的鞭子并非一种，这九节骨鞭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野兽骨骼，晶莹如玉，上面带着一种诡异的黑色光芒，宛如火焰一般，让人心生恐惧。
我没有出刀，反而是老鬼直接冲上前方，蠡龙爪探出，试图抓住那鞭子。
黄养鬼是用鞭子的高手，这九节骨鞭宛如她的另外一只手似的，在半空之中变了道，然后像一条怪蟒，朝着老鬼的侧面游动而来。
老鬼与黄养鬼对上，而旁边的那个小女孩儿程程就瞄上了我。
这两个女人都是火爆脾气，擅长先发制人，她脚步微动，人便在刹那之间出现在了我的左边，然后朝着我的左肋刺了一剑。
她这把剑是海天佛国的至宝，名曰妙音剑。
之前的时候，她只是刚刚接触此物，故而并没有怎么研究，而此刻再次拿在手里的时候，利剑刺出的一瞬间，我突然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道琴声。
这琴声微微一动，仿佛能够撩拨我的心灵一般，让我有些恍然。
而就在这一下，她刺出了那一剑。
尽管之前我与她之间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情分，但她的出手却是丝毫不留情面，仿佛蛇一般的冰冷，让人莫名畏惧。
我一开始有点儿中招，也是极力稳住了心神，方才用血刀挡住了这一击。
铛！
双方对拼一记之后，程程并没有收手，而是继续进攻。
她总是能够在瞬间变动身位，然后从出现在我各个方位之上，以一种诡异莫名的角度刺剑而来，而让人为之动容的，是她每刺出一剑，那妙音剑就仿佛能够拨动炁场的变化，出现种种乐声。
或者是轻扫琴弦，又或者是箫声呜呜、笛声幽咽、琵琶起舞……
她居然能够将这一场战斗化作了一次古乐的演奏来，总是让人在激烈的交手之中不自然的放松下戒备。
这妙音剑与程程诡异莫名的身法配合下，表现出了逆天的战斗力来。
我若不是凭借着蛇婆婆传授的无相步不断变换身位，避开她犀利诡异的攻击，只怕在见面的几个回合之中，就被她给秒杀了去。
双方在短瞬之间拼斗十数招之后，程程这才发现了我的难缠，没有任何预兆，瞬间拉开了距离。
紧接着，那妙音剑居然腾空而起，穿刺了空间。
飞剑！

第三十八章 火铠附体，老鬼变身
飞剑！
在修行界中，飞剑是一种让人心驰神往的标志性法器，它承载了无数修行者的梦想。
每个入行的修行者，都会幻想着如同黄金时代的剑客一般，脚踏飞剑，纵横四海，然而事实却往往与理想相互背离，江湖上能够瞧得见的飞剑少之又少，恐怕最有名的，便是一字剑黄晨曲君的石中剑了。
凭着石中剑，一字剑便能够跻身天下十大之中，可见这飞剑到底有多厉害了。
所以当妙音剑腾空而起的一刹那，我的心也是一揪。
而下一秒，我也猛然往前一挥手。
铛！
妙音剑对逸仙刀。
两者重重地撞到了一起来，不过我这逸仙刀不但是传说中的仙人所赐，而且还有一整套刀诀为之配合。
斩人诀。
那带着凌厉杀气的妙音剑与逸仙刀相交的一瞬间，竟然有“十面埋伏”的古筝之声从空中传递下来，而下一秒，两者在半空中较量起来，电光火石之间，交战无数。
我与程程的意志一边凝聚于半空之中，一边还得彼此较技。
双方打得一阵激烈，而这个时候那两个长着一老鼠脑袋的汉子瞧见程程似乎有危险，慌忙大叫着“公主”，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公主？
这名字听得让人诧异，不过这三人夹攻的态势却让我有些难受。
这一交手，我才感觉到这两人，与之前的那五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修为似乎要高出许多。
我对上一人都有些勉强，更何况是三人齐上？
不但如此，那程程还神出鬼没，给了我巨大的压力，让我步步后退，难以为继。
好在这个时候，瞎眼老头却冲了上来，帮我分担了巨大的压力。
他曾经在悬空寺茗菁阁的吴法和尚面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行。
事实上，连老鬼都承认，这位蝙蝠化人的大妖，甚至能够与我们一战。
这句话，是对他最大的赞叹。
要知道，从欧洲归来的我，或者是老鬼，都已经走到了江湖的前端。
我们面对着一切的对手，都有着一战的资本和勇气。
瞎眼老头的加入，使得战斗变得没有那般凶险，我紧握着血刀，一刀一刀地劈砍，感觉整个人的心态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毕竟瞧见了悬空寺的败落，那么多人的慷慨赴死，要说不感动，那绝对是不现实的。
越是感动，就越对这帮挑事儿的始作俑者心中愤恨。
不但如此，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必须把这帮人给拦下来，不是为了什么江湖大计，天下苍生，而是为了我师父。
南海剑妖。
是他让我王明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家伙，成长为如今的隔壁老王，能够有着如今的地位和修为，不至于像一个碌碌无为的家伙，又或者早已经难产死去。
他对我，有再造之恩，然而我却所托非人，将他傻乎乎地奉送给了黄养鬼。
在那一刻，我已经忘却了当初与黄养鬼并肩而战的岁月。
我只记得此刻，我得让这个骄狂的女人，付出代价。
你要么交出我师父，要么……
死！
当这股愤怒融入战斗意识里面的时候，我的出手显然就有些暴戾了一些，出手毫不留情，几乎逮到机会就使出必杀之法。
因为程程战斗方式的缘故，所以跟我正面对战的，是那高个儿的老鼠，它手中的弯刀如同圆月，挥舞之间，无数流光溢彩，宛如最美丽皎洁的月光落下。
我的南海刀法在它的面前，都显得有一些笨拙。
对方很凶，再加上程程诡异的攻击，让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而这个时候，我被程程一抓，左臂之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让我终于忍耐不住了。
痛意蔓延到了手掌心处，我猛然一握拳。
轰！
一头浑身燃火的巨兽陡然而出，朝着前方猛然扑去。
那老鼠头感觉到了恐惧，它往后退了几乎，找准了一个空隙，朝着火焰狻猊劈出了一刀。
那一刀斩在了对方的前腿之上。
砰！
眼看着斩中了对方，结果那刀居然卡在了火焰狻猊的表皮之上，紧接着这畜生低下头来，张开大嘴一咬。
咔嚓……
一声响动之后，这家伙的脑袋居然就给咬了下来，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事情就是这般简单，它就算是再强，在一头如此恐怖的畜生面前，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咬中了头，便是送掉了性命。
而随后，火焰狻猊朝着我喷了一大口的火焰。
瞎眼老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大声叫道：“不要。”
他以为这火焰狻猊是发了疯，准备将我也给杀掉，却不料那火焰附体之后，竟然对我没有任何伤害，不但如此，还给我提供了一层几十公分后的火焰铠甲。
这一下可要了程程的小命。
她的妙音剑在半空中，与逸仙刀谱写一曲十面埋伏，而她与我相斗，却是凭借着一对小手，十指连动。
她天赋异禀，手上的力量古怪，充斥着毁灭和腐蚀，即便是对上我的血刀，也是夷然不惧。
然而当我身上的火焰铠甲熊熊燃烧起来的时候，她就不敢再对我随意发动攻击了。
这火焰，与她身上那种隐隐的黑暗气息是犯冲的。
或者说是克制。
然而当瞧见这老鼠头被火焰狻猊给咬死之后，她的脸上却是有充满了愤怒，悲怆地喊道：“贡布……”
她显然跟这老鼠头的关系十分好，一脸恨意地对我说道：“你杀了贡布，你杀了他——他是我最好的仆人，从我出生开始，他就一直带着我，你居然把他给杀了？”
我的心无比冰冷，指着血刀，然后说道：“让你小姨交出我师父，不然我连你也杀了。”
程程勃然大怒，说你怎么敢？
我说兔子急了也咬人，我有什么不敢的？
程程说我妈妈会杀了你的。
我说不交出我师父，回头我将你荆门黄家都给灭了去。
程程说我可不是荆门黄家的人。
我一愣，说那你们是？
程程怒声吼道：“我们是茶荏……”
她话语还未说完，这时与老鬼交锋的黄养鬼退到旁边来，对程程厉喝道：“闭嘴！”
她喊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声音完全变调了。
听着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老鬼听到，脸上立刻露出了巨大的惊喜来，一边冲了上来，一边大声喊道：“你这恶魔，快离开鬼鬼的身体，要不然我定然让你魂飞魄散，飞灰湮灭。”
什么，黄养鬼真的是中了邪？
不过这威胁显然对黄养鬼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一段时间不见，她变得更加强大了。
即便是对上了老鬼，她都显得游刃有余。
这一点让人极为诧异，说句实话，现如今的老鬼给我的感觉有些深不可测，就连我自己面对他，都有些害怕。
如果不是兄弟，双方交起手来，恐怕只会两败俱伤。
她居然在老鬼刚才一连串的进攻之中还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够关注到我们这边的情形，着实让人有些心惊。
黄养鬼冷冷对老鬼说道：“你若有本事，尽管试一试。”
试试就试试。
老鬼并不是说空话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感觉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这一口气给吸了干净，紧接着瞧见他向前走了三步，每走一步，他的身子就会增长十几公分。
三步之后，他已经有两米多高了，身上的那件燕尾服被撑得紧紧崩起，宛如超人那种健美裤的造型，而老鬼的脑袋上长满了黑色的长毛，将原本俊美的脸孔弄得无比粗犷豪放。
这个时候，整个天空都是乌云密布，一种恐怖之极的气息从老鬼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种气息我其实曾经感受到过。
当初艾伦卡帕多西亚在大白天的时候，召唤乌云，将整个天空遮蔽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气息。
这是卡帕多西亚力量的源泉，代表着死亡。
老鬼真的怒了。
走了三步之后的老鬼，宛如魔神降世一般，而黄养鬼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而当老鬼纵身前扑的一瞬间，她居然吓得程程求救：“程程，帮我。”
正在对我一筹莫展的程程高声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尖锐无比，刺破了夜空，我都感觉到耳膜一阵刺痛，而突然之间，有一个姣好的身影挡在了黄养鬼的面前。
居然是之前逃走的那个双角罗刹？
这罗刹恶鬼，居然是听从程程的命令，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命令得了那罗刹恶鬼？
我满腹疑惑，而这个时候老鬼却是已经和那双角罗刹激战了起来，瞧见两人恶狠狠地撞到了一起，居然没有任何花哨地紧紧相拥，在台阶下一阵翻滚，我的心中就一阵骇然。
我曾经与那双角罗刹交过手，自然知道她的厉害。
几十个玉面罗刹，未必能够比一个双角罗刹厉害，我要不是火焰狻猊和逸仙刀，哪里能够将她给赶走？
老鬼行么？
我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瞧见两人停住了，然后老鬼站了起来。
他将这双角罗刹的头顶双角给抓住了，然后猛然一撕。
唰！

第三十九章 诛仙剑阵，方丈会能
中国横店抗日大法，终极奥义之手撕鬼子……
哦，不，应该是手撕罗刹恶鬼。
虽说我并不担心老鬼对付不了这被寄予厚望的双角罗刹，但当瞧见它被老鬼拽住了双角，猛然一撕扯的那一瞬间，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儿震撼，万万没有想到老鬼会使出这么震撼人心的一招来。
正因为我跟这罗刹恶鬼交过手，方才知道它身体到底有多么的坚韧。
不知道老鬼用了多么强大的力量，方才能够得以完成。
如果说手撕鬼子代表着我国人民艺术家和抗日神剧创作者对当年侵略中国的日本，发自内心的憎恨，那么老鬼这一下，则代表了他自己对那侵占黄养鬼身体的家伙满满的愤怒。
如果黄养鬼真的是中邪的话。
他愤怒，故而展现出了卡帕多西亚最为暴戾的一面来，就算是那双角罗刹，也终究逃脱不得这样的惨状。
这一幕不但震惊了我，也震惊了在场的无数人。
漫天落下的血雨，呈现出了金灿灿的颜色，宛如那黄金融化了一般的场面。
有人惊呼道：“天人？”
传说中，天人的血液是金黄色的，宛如黄金的颜色。
而在这漫天的金雨之下，老鬼却没有一丝停留，像一颗炮弹似的，冲向了黄养鬼。
打嗨了。
眼看着老鬼即将要撞到黄养鬼，上演刚才的那一幕时，这女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再一次施展出了让人为之惊讶的手段来。
她朝着地上扔了四面令旗。
这四面令旗，分别是黄色、红色、黑色和白色，每一面令旗落在地面上之后，就会腾然浮现出一个穿着同款颜色盔甲的“黄巾力士”来。
它们提着水火棍，身高足有一丈左右，如同一堵围墙似的拦在了黄养鬼的身前，然后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老鬼砸了下去。
这女人的手段多得让人诧异。
老鬼加载了卡帕多西亚的血统之后，身高足有两米多，但是在这一丈高度的神兵面前，却又显得如同一豆芽菜似的。
然而他面无畏惧之色，硬生生地往前冲了过去。
轰！
他与第一个黑甲力士撞到了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力量轰鸣，而双方脚下的砖石，在一瞬间迅速碎裂了开来。
这是力量与力量之间的较量，没有一方愿意妥协。
我瞧见老鬼在那儿拼命，自然也不会闲着。
双角罗刹的死去让少女程程暂时有一些失神，我乘此机会，箭步而上，朝着她冲了上去。
我这边气势汹汹，程程感受到了之后，下意识地避开了去。
然而这时火焰狻猊却已经拦在了程程的后路之上。
它张开巨口，一股火焰猛然喷洒而出。
吼……
翻涌的火焰洗礼之下，程程后退不得，唯有向前，与我正面拼斗了一下。
妙音剑已经回到了她的手上，与我的血刀重重交击在了一块儿。
她在交击的那一刹那，身子狂震。
而随后，她的脸上也流露出了疯狂之色来，盯着我，说渺小的人类，你真的以为你能够杀得了我么？
渺小的人类？
我听了，不由得一阵冷笑，说你特么的又是什么？
面对着一个小女孩子，我的表现算得上是粗鲁，不过这些对比起黄养鬼带给我的愤怒来说，却又不能算是同日而语。
我有愤怒的原因和资格。
程程同样也有。
她开始念咒了，几乎在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整个空间之上，充斥着千百句声音的回响。
那种古怪的咒文源源不断地涌入到了我的脑海之中，让我感觉到天地都是一阵恍惚，紧接着我面前的程程开始分裂了，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四个变成了八个，八个变成了十六个……
没有再变了，有且只有十六个。
十六个程程将我团团围住，口中念着古怪腔调的咒文，然后遥遥将我给围住。
她们每一个的手中，都握着一把剑。
妙音剑。
十六把飞剑，散发着同样真实的凛冽杀气，遥遥直对着我。
咒文生生不息，此起彼伏，而有一声清冽的声音冷然说道：“诛仙剑阵！”
十六把妙音剑腾空而起，然后在半空之中不断旋绕，变换着各种各样的方位，朝着我遥遥指来。
面对着这样的场面，我运转起了南海降魔录，压住心中的恐惧，冷然笑道：“一切都是虚妄，给我破……”
我怒吼一声，猛然睁开双眼，劲气洗涤之中，凝神一望。
我擦，居然都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就在我满眼都花了的时候，那些剑也终于簌簌落下，宛如暴雨一般。
尽管我心中认定这些都是幻境，皆为虚妄，却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却开玩笑，举起手中血刀，还有逸仙刀，将自己的周身护翼住，让自己不会被这些利剑戳成窟窿筛子。
叮叮当当……
一阵打铁一般的响动，我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沉重无比的压力，随着时间的继续，我感觉自己快有点儿撑不住了。
若不是无相步的诡异莫测，只怕我已经变成了无数窟窿的尸体。
对方的手段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有些层出不穷，这让我大为心惊，只能勉强抵抗。
果然，能够跑到这个地方来撒野的，并非寻常之辈。
即便是有着发奖这样的高级内应，也并不是她们的凭恃，真正能够让她们横行天下的，是这几人恐怖的手段。
只是，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够教出这么厉害的小孩儿来呢？
我奋力拼杀着，几十个回合之后，后背和左腿都相继中了一剑，虽然在最后一刻我极力避开，但依旧划拉出一道血霖霖的口子来，火辣辣的，让我疼痛不已。
眼看着我即将被这诛仙剑阵给击杀，突然间半空之中陡然爆发出了一声炸雷般的佛号：“阿弥陀佛！”
啊？
来的是哪位大师傅？
我心中惊讶，却听到一股恢弘的佛音从天空之上传递而来，紧接着那十六把飞剑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十六把变成了八把，八把变成了四把……
到了最后，只有一把飞剑悬于半空之中，而我周遭的无数程程，也最终变成了一个。
有人轻声叹道：“好厉害的小家伙，居然掌握了时间的奥义，让自己从无数的时间维度中解放出来，成为了交叠而起的战力，每一击都是最为真实的自己——这可是身处于高维度的满天神佛方才知道的法门，为何你会知晓？”
程程一脸错愕，四处张望，大声喊道：“你是谁？”
那声音显得有些情绪低落，不过还是回答了他：“悬空寺第四十八任方丈，会能。”
恐惧一下子就充斥在了程程白嫩俏丽的脸上来，她惊讶地说道：“你、你不是被困在了死关洞的无尽虚空中了么？为何还能够出来？”
那人淡然说道：“我若是一直困在那里，迷失在时空乱流之中，死后，又如何面对悬空寺的列祖列宗？”
程程这个时候才表现出了小孩子的恐惧，居然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然而她刚刚冲向了悬崖边，突然间前面多出了一个穿着破烂僧衣的老者，拦在了她的面前。
程程抓着妙音剑，奋力一刺。
这一下，她绽放出了最为恐怖的力量，剑尖之处，竟然有一缕剑光游弋，朝着前方倏然刺出。
剑气纵横。
然而再凶猛的气势，在那灰衣和尚的面前，却宛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轻巧，老和尚长袍一卷，妙音剑顿时就消失了去；而下一秒，老和尚一把就抓住了程程，将她带着，朝着我们这边飞了过来。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诧异地望了我一眼，又瞧了旁边火焰狻猊一下。
然而再次往前。
此刻的火焰狻猊已经显露出了疲态，我瞧见大势已去，便将它给收了起来，不再招人眼球。
这个灰衣老和尚，就是悬空寺的方丈会能？
尽管我之前对这位放纵法江、打压前朝老臣和长老的悬空寺方丈并不感冒，甚至觉得他是我们此番行动的最大障碍，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真的很强。
整个悬空寺之中，他才是真正的镇寺高手。
我能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黑手双城、一字剑这种顶级高手睥睨天下的风采。
至于会空禅师、黄河大师之类的，感觉与他都有着一道很明显的界限。
那种差距，是很难弥补的。
我眼睁睁地瞧着程程被会能方丈给抓着脖子，飞到了一片狼藉的大雄宝殿跟前，将她放地上一扔，那少女便瘫软在地，再无反抗的能力，随后他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法江的跟前。
此时的法江与会空禅师正斗得你死我活，然而瞧见会能的出现，顿时魂飞魄散。
会能方丈伸出手指，往他的额头一点，怒喝道：“孽徒！”
一指，法江浑身颤抖，诸般修为消散一空。
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整个场面都静了下来，我没有瞧见老鬼和黄养鬼，瞎眼老头已经将另外一个老鼠给制服，当一切回归平静之后，会能方丈盘腿而坐，双手合十，悲恸地说道：“求佛主怜惜我悬空寺千年基业……”
轰隆……
几秒钟之后，一声炸雷响起，天空之上，居然下起了暴雨来。

第四十章 态度冷淡，心有芥蒂
一语引动天雷，暴雨如注，这场面当真是让人震撼之极，我仰头望去，瞧见大雨将肆虐悬空寺的烈焰给浇灭了去，心中骇然不已。
这会能方丈，当真是让人有些惊诧。
太了不起了。
他居然能够在一瞬间祈求大雨，要知道这个时节，悬空寺方圆几百里，下雪倒还有可能，但是下雨就实在是一场奇迹了，而偏偏就下起了这么大的雨来，更是了不得。
我瞧见冰冷的雨滴拍打着四周，整个悬空寺陷入到了一层蒙蒙的雨雾之中去了。
大雄宝殿这儿陆续赶来了一些僧人，瞧见方丈大发神威，招来大雨，将吞噬悬空寺的大火给浇灭，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宣扬着佛号：“阿弥陀佛。”
我左右找老鬼和黄养鬼，都瞧不见人，只看见地面上有两面破烂的令旗，顾不得别的，走到瞎眼老头的跟前来，低声问道：“老鬼呢？”
瞎眼老头一脚踏着那矮个儿的老鼠壮汉，指着外面的悬崖说道：“那女人跳崖了，他追了过去。”
啊？
我往瞎眼老头指的地方望了过去，瞧见是万丈深渊。
老鬼乃血族出身，能够化作蝙蝠飞舞，所以我并不害怕什么，但黄养鬼又是什么情况？
她难道也能够如那罗刹恶鬼一般飞行么？
我这边与瞎眼老头低声交流着，这时突然间周遭的炁场一边翻涌，却见盘坐在地的会能方丈遥遥指着，呵斥道：“你这邪魔外道，如何还敢回我悬空寺？”
这劈头盖脸一顿骂，让瞎眼老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望着那位老和尚。
这时会空禅师走上前来，指着瘫软在地的法江说道：“王东来是过来给悬空寺报信的，反倒是你的好徒弟，勾结外敌，不但偷了悬空寺镇压的黑舍利，而且还将我悬空寺千年基业给毁之一空，焚烧殆尽……”
他大声说着，并不畏惧会能方丈的威势。
听到这话儿，会能方丈皱着眉头说道：“会空师弟，当前残局，如何行事，我自有计较，请不要混淆视听。”
啊？
我听到这话儿，便知道这位大师傅显然还是维持了以前的强势性格，刚愎自用，多少也有一些忧愁。
会空禅师被方丈一阵抢白，脸色十分难看，而这个时候陆续有僧人聚集在了大雄宝殿十几级的台阶之下，冲着出关的会能方丈高声喊道：“方丈、方丈……”
我在这里面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扬眉一瞧，却见那茗菁阁的吴法和尚居然也冒了出来。
他正一脸诚恳地望着会能方丈，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当做自己置身事外，但旁人却不这么想，有刚才在千窟壁附近的僧人瞧见他，顿时间就睚眦欲裂，冲上前就将他给按倒在地，怒声吼道：“你这个法江的帮凶，若不是你在拖延时间，我们寺院又如何葬身火海？”
一时间群情汹涌，按着吴法就一阵拳打脚踢，而吴法和尚却十分聪明，趴在地上不反抗，用他肥硕的躯体抵挡着这些凌乱的拳脚。
他一边挨打，一边面容悲痛地高声喊道：“师父，师父，我是受了法江蒙骗啊……”
有一人恨意凛然，揪着他的脖子怒声大骂道：“受了蒙蔽？好一个尖嘴滑舌的骗子，宝清是如何死的？那可是被你刑讯逼供不成，亲手推落的山崖……”
这人却是满都拉图，没想到他居然带着伤，从千窟壁那边的大殿赶到了这儿来。
即便是被满都拉图喷了一脸的唾沫，那吴法和尚也不在于，拼命跪倒在地，然后大声辩驳道：“法江是方丈亲口任命的临时住持，他有吩咐，我如何敢不干？再说了，私自运送外人潜入悬空寺，这事儿难道茗菁阁就不能过问？既然有危险，为何不直接联系我茗菁阁，何必偷偷摸摸？”
听到这诡辩，满都拉图气得肺都炸了，那小沙弥跟他相依为命，情同父子，却给这肥头大耳的家伙给活活折磨，如此情形，让他如何不愤怒？
气血上头，满都拉图怒吼道：“我杀了你……”
他猛然扬起了右手，准备一掌拍在那家伙的额头上，将其弄死，然而话音未落，浑身却是一僵。
他动不了了。
满都拉图一脸错愕地望向了盘腿坐在大雄宝殿废墟之前的会能方丈，而后者眉头低垂，淡然说道：“我说过，是非曲直，我自会慢慢弄清楚一切，犯下的罪责，该罚自然得罚，该杀自然得杀，但不是现在——你难道是嫌今天死的人，还不够多么？又或者，是对我这方丈，有什么不满？”
这话儿说得冷淡平静，然而字字诛心，满都拉图听在耳中，心中惊悸，慌忙扔开了吴法和尚，躬身说道：“弟子不敢。”
看得出来，即便是心中再不满，但众人对于会能方丈还是十分敬畏的。
会能方丈镇住了场面之后，环视一周，然后开口说道：“宝勇，你带几个人去千窟壁那边联络众人，将这边的情况通报一下；莫日根，你带着剩下的茗菁阁弟子，守住山门，不要让人趁虚而入；蒙根都拉克，你……”
他是悬空寺方丈，天然拥有着强大的威势，众人听命不敢不从，听命离开了去。
这时那暴雨开始变小了，会能方丈左右一望，瞧向了我们这边，正待说话，突然间眉头一皱，冷声说道：“我让你走了么？”
说罢，他将手在虚空之中，划了一个圆弧。
圆弧在一瞬间变大，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拦在了不远处，而一直在地上装死的程程猛然撞到了上面，发出了一声惨叫，又跌落倒地了去。
将试图逃走的程程拦住之后，会能方丈眉头一扬，开口说道：“吴法，可带得有捆仙绳？”
一直趴倒在地上的吴法和尚听到，赶忙从腰间摸出，高高扬起，说有。
会能方丈点头，开口说道：“将她和法江给捆起来，我回头要仔细审问他们……”
吴法和尚一阵狂喜，连滚带爬地上前而来，将程程和趴在地上不动弹的法江给熟练地捆住，而我在旁边冷眼旁观，知道会能方丈既然开了这口，说明他到底还是会信任吴法和尚的。
也正因为如此，吴法和尚显得十分卖力。
他三两下便将两人捆好，绑到了会能方丈的跟前来，躬身说道：“师父，这两个狗贼捆好了，您说怎么办吧……”
会能方丈还没有说话，这时会空禅师却忍耐不住了，冲着他说道：“方丈？”
他显然是心底里满藏怒火，但会能方丈却不甚理他，转身走到了我们跟前来，盯着我，说道：“你们是？”
我不敢得罪这位悬空寺的掌控者，连忙拱手说道：“会能大师你好，在下南海一脉，与这些烧火破坏悬空寺的家伙是死敌，听到消息，特地过来捉拿她们。”
会能方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原来如此……”
我瞧见他有些冷淡，继续解释道：“此事的主谋黄养鬼与我之间，有一段恩怨，不知道您能不能将那个叫做程程的小女孩儿交给我，我这边好跟对方做一笔交易……”
会能方丈看了我一眼，说什么交易？
我说我师父的性命现如今落在了那黄养鬼的手中，我想用这程程来交换我师父……
会能方丈摇头，说不行，此妖女是毁我悬空寺的罪魁祸首，如何处置，我需要听一下长老会的意见。
他拒绝得比较生硬，我心有不甘，再次问道：“那么审问此女的过程，我能够参与么？”
会能方丈皱着眉头，不过没有说话。
他显然也是不愿。
不过这时，会空禅师却再一次站了出来，开口说道：“此番若是没有他们几人仗义出手，只怕凶手早就夺了黑舍利，毁了悬空寺，轻松远离了，而我悬空寺不知道还得死多少同门……”
听到这话儿，会能方丈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他开口说道：“现在有区别么？”
不过这话儿说完之后，他却还是选择了退让，点头说道：“你们若是不嫌我悬空寺一片混乱，暂住几日，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悬空寺此刻一片混乱，你们好自为之，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朝着悬空寺山门处踏空而去。
在远处，还有厮杀声，却是那些逃散了的罗刹恶鬼在作怪。
我望着他的背影远离，又瞧见一道黑影从崖间倏然而上，定睛一看，却是老鬼。
我三两步走上前去，开口问道：“怎么样？”
老鬼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有追上——她身上有某种符箓，瞬间就不见了影踪，这边怎么样？”
我说悬空寺方丈出山了，镇住了场面，那个小女孩儿程程被擒住了。
啊？
听到这消息，老鬼左右一看，瞧见了被捆仙绳绑着的程程，没有半分犹豫，快速上前过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肥硕的身影却拦在了我们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道：“在没有得到方丈允许之前，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退后！”

第四十一章 占堆自爆，吵闹分家
老鬼的脾气那叫一个爆，他刚才面对着那恐怖的双角罗刹，都能够采取最为暴戾的手段，将其活生生扯成了两半，此番追黄养鬼失望而回，本就心中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话儿，哪里能够忍，上前就准备动手。
吴法和尚先前隐藏在暗处，应该是有瞧见过老鬼的厉害，此刻虽然老鬼恢复了正常模样，却也是吓得直哆嗦。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死鸭子嘴硬，就是硬着头皮撑住。
他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恶狠狠地说道：“这里可是悬空寺，你要杀，便杀；但你可得想好了，是否能够承受得住我师父的愤怒……”
老鬼上前，准备动手。
我慌忙把他给抱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如果想要审问这小妖女的话，就得忍耐一些。”
老鬼这世界上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却无法对我说出“不”字。
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心有不甘地说道：“这龟孙子跟法江那吃里爬外的家伙肯定是一伙儿的，哪里轮得到他过来耀武扬威？”
我说你刚才没有瞧见他师父出手？
老鬼摇头，说他师父是谁？
我说方丈会能。
老鬼摇头，说黄养鬼刚才跑得太快了，我没有注意得了其它。
我没有说太多，只是讲明了两件事情——第一，程程和法江是方丈会能擒住的；第二，刚才那一场暴雨，是他祈祷下来的。
就这简单两句话，老鬼终于停住了挣扎。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
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恶狠狠地盯着吴法和尚，遥遥指着他说道：“我在看着你，不要露出自己的马脚，否者我会亲手杀了你，就跟刚才那怪物一样……”
吴法和尚别的不说，这硬着头皮撑面子的架势倒是有的。
他夷然不惧，冷声哼道：“我等着。”
我们不再在此处纠结，而是过去，与瞎眼老头儿会面。
虽然无法审问到程程，但瞎眼老头却生擒到了一头长得跟下水道里面钻出来的大老鼠，这东西有点儿像是忍者神龟里面的斯普林特大师，活脱脱一条人形老鼠，有着毛茸茸的外表、诡诈的眼神和强壮的肌肉。
那玩意昏死了过来，不过经我们的要求，瞎眼老头却毫不犹豫地将其弄醒了过来。
老鬼这回没有再客气，一把揪住了那家伙的胸口，然后拍了一掌。
这一掌，有着老鬼南海降魔录的九层功力。
老鼠男一阵哆嗦，紧接着有白沫从口中流了出来，而一掌之后，老鬼并没有停手，而是在老鼠的全身各处要穴一阵点。
瞧着他不断拍打，我也差不多能够理解了他的战略，知道你嘴硬，那就先把你打服了。
人打服了，开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老鬼大概狂殴了对方三五分钟，这人形老鼠终于如同一摊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了去，他方才将对方一把揪住，然后高高举起，淡然说道：“会说话不？”
那人撩开眼皮来，无力地打量了老鬼一眼，然后说道：“会。”
老鬼点头，说姓名。
那人缓缓说道：“占堆。”
听到这话儿，我的脑子里莫名就浮现出了一个对应的名词，叫做降妖除魔，克敌制胜。
啊？
几秒钟之后，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插嘴说道：“你们来自藏区？”
仅仅凭着一个名字，就确定了对方的来历，那人也是陡然一惊，然后奋力摇头，说不是，我不是……
他试图挣扎，结果给老鬼牢牢控制住。
然而这畜生的身体虽然停住了，但体内却处于不断变化之中，老鬼感觉有一些把握不住了，对我喊道：“老王，过来帮我镇压一下他……”
怎么回事？
我心中诧异，刚要上前，就瞧见老鬼终于忍耐不住了，慌忙将这畜生往空地上扔了过去。
出手在半空中的时候，那畜生口中大叫了一声，因为太过于凄厉，所以我听得不是很真切，紧接着就瞧见这玩意陡然之间膨胀了起来，而下一秒之后，化作了漫天的血肉，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我离得近，下意识地转身，感觉好像后背被人猛然撞击了一下，要不是马步还算是稳，只怕也得跌落在地了。
噗通！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余光处瞧见有好几人都被这爆炸的冲击波给冲倒在地，哀嚎声起。
而远处则传来了程程的怒吼声：“占堆，占堆……”
她此刻醒了过来，虽然被捆仙绳束缚住，修为拘禁，但意志却没有泯灭，瞧见自己最为信任的手下自爆身亡，心中的那股恨意通过他那明亮的双眸传递而出，让人心中骇然。
我转过身，瞧见地上一片血肉，有一颗宛如椰子般的心脏凭空悬立。
它无比硕大，表面上尽是墨绿色的浆液，然后有粘稠的细丝垂落下来，仿佛感知到了我们的关注，居然朝着山崖下飞了过去，不过一旁的瞎眼老头儿早有准备，猛然一阵飞扑，抓住了这硕大心脏。
那玩意就像一个新的生物，拼命抖动，好在瞎眼老头的手段也高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皮囊在，三两下，将其装进了里面去。
我和老鬼跑到跟前来，我低声问道：“什么玩意？”
瞎眼老头说看起来像是妖丹，不过又十分特别，蕴含了很另类的力量，回头降服过后，我仔细弄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秘密来。
我点头说好，而老鬼则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对方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居然还有这一手。”
刚才我们的搏命相救，让瞎眼老头心中充满好感。
他哪里会责怪老鬼，反而是一番安慰。
我们在这里聊了一会儿，这时会空禅师过来招待我们，说现如今悬空寺处处破败，仿佛废墟一般，实在无法好生招待各位，若是不嫌弃，便先去我的住处暂歇，回头审问那小妖女的时候，我再陪你们一起吧？
我心忧千窟壁那边，说我们还有一个同伴……
会空禅师刚才与满都拉图等人交流过了，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一脸诚恳地说道：“方丈一时半会儿，可能弄不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却知道各位在这一场劫难中，对我悬空寺有大恩；你们放心，有什么用得着我的，老衲决不推辞。”
说罢，他叫来了满都拉图，引着我们离开，并且承诺回头将云陌阡给送回来。
在满都拉图的引领下，我们来到一处并没有被焚毁的小阁楼里，这儿离大雄宝殿并不算远，而且居高临下，视野十分开阔。
站在窗边，能够看见大半个悬空寺。
而正是这般不错的视界，却使得我将悬空寺的破败整个儿收入了眼中。
此时已是白天，大雾弥漫，朦胧中，能够瞧见这个千年名刹的大部分建筑都已经被损毁了，有的一片废墟，有的则直接坠落了山崖之下，形成了触目惊心的断桓残壁。
场景看得有些凄惨。
满都拉图陪着我们过来，并不是招呼我们的，他在昨天的时候，经受了太多的折磨，如果不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在支撑，恐怕早就垮下去了。
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我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之意，对他说对不起。
满都拉图自然知道我这句话，是对那位坠崖身亡的小沙弥讲的，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说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悬空寺的僧人为了自己心中的真理死去，宝清也是，死得其所；至于各位，如同会空师叔所说，别人可以抹杀，但更多的人心中明白，是你们救了悬空寺。
会空禅师和满都拉图的话语，让心中本来有些芥蒂的我和老鬼，凭空多出了几分温暖。
或许在会能方丈那儿，我们是热脸碰见了冷屁股，但是终究有人懂我们。
我们之前的奋力厮杀，就不是没有意义。
满都拉图有些撑不住了，聊了两句，便直接躺在木榻之上睡着，而我和老鬼、瞎眼老头等人也因为之前的战斗实在是太过于激烈，所以也没有多言，各自找地方打坐修行。
如此一直等待，会空禅师却还是没有回来。
不过云陌阡倒是没多久就过来了，然后被老鬼背众人，将其收入囊中。
我打坐回气之后，便一直没有睡着，站在窗边，一直往外眺望。
到了中午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面熟的小和尚来到了这边的小阁楼，噔噔噔跑了上来，推开了门，我凝目一瞧，开口说道：“宝善师父？”
来者正是之前弃暗投明，护翼在黄河大师身边的小和尚宝善。
他走进来，瞧见我们之后，使了一个佛礼，然后焦急地说道：“几位，若是有空，能否跟小僧走一趟？”
我瞧见他这般着急，不由得一愣，说怎么了？
这小和尚在千窟壁大殿一战，表现出了强大的内心来，让我为之钦佩，瞧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问题可能有些严重。
果然，宝善开口说道：“黄河太师叔祖、会空大师等长老现在正在毗卢殿那里，跟方丈冲突，扬言要另立门户，各位能否过去，帮忙劝一劝啊？”

第四十二章 阿房宫赋，悬空分家
啊？
黄河大师和会空禅师等人跟会能方丈发生争吵，闹着要分家？
听到这消息，我又惊又疑，倘若面前的这人不是宝善，又或者我之前没有见过他沉稳的表现，我定然以为这小和尚是在骗我。
宝善的话语让众人都为之诧异，就连躺在床上养伤的满都拉图都扶着墙爬了起来，艰难地说道：“怎么回事？”
宝善说此事说起来，跟诸位也有一些关系。
我摸着鼻子，说跟我们有关系？
宝善点头，说对，事情的起因便是黄河大师等众长老谈及诸位，长老们认为诸位对悬空寺有大恩，既然那少女程程事关你师父性命，不如废去修为，然后交给你们处置，但是方丈并不同意；不但如此，他还在吴法师叔的影响下，觉得诸位是威胁悬空寺安定团结的外人，想要将你们赶出寺院……
啊？
听到这话儿，我的眉头顿时就是一阵跳动，要说有修为无德行，刚愎自用者，还真的就是这一位会能方丈了。
我们为了悬空寺这般拼死，他居然听信那吴法的谗言，想要将我们赶出悬空寺？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讲不讲道理了？
那一刻，我的胸口也是一阵怒火燃烧，而这时瞎眼老头却更为关心悬空寺，说然后呢？
宝善小和尚说然后会空长老就不乐意了，觉得方丈近小人，相信法江，这才是悬空寺落入如此境地的根本原因，然而他不但不反省，反而变本加厉，实在有违佛理。然而会能方丈却说他是方丈，是一寺之主，他的话，才是佛理，认为众位长老是在带头起哄，落井下石。
我冷然一笑，说然后呢？
宝善小和尚说黄河太师叔祖便说，若是要赶走你们，不如将他这老骨头也给赶走，方丈居然就点头了，让黄河太师叔祖自行离寺，而会空长老和好多人都炸了，有人说不如分家，秉承自己理念的人，另立门户，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
他说完了整个过程，老鬼阴着脸说道：“这件事情虽然因我们而起，但一来是你悬空寺内部的事务，二来会能方丈刚愎自用，我们如何能够劝得？”
宝善说你们救了悬空寺，黄河太师叔祖和会空大师等人，对你们十分尊重，如果你能够出面劝他们……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说劝？如何劝，你觉得现如今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宝善僵立在了当场。
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说起，这事儿其实很简单，如果会能方丈答应我们及众位长老的诉求，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但会能方丈就是那般坚持己见，皆大欢喜的事情他就是不乐意干，这我们有什么办法？
难道过去劝黄河大师他们，说你们别吵了，我们滚蛋就是了。
这样可以么？
若是这样，我们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拼死拼活，最后还给人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呢？
贱么？
当时的气氛有些沉闷，而这个时候，瞎眼老头却说道：“我们在这里说半天也说不清楚，不如过去瞧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吧，你们觉得呢？”
满都拉图这个时候也朝着我们投来乞求的目光。
不管如何，他到底还是爱着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宗门，爱这座寺院。
如果说有谁的请求我无法拒绝的话，那么满都拉图算是一个。
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对他心中都有一些亏欠之意，特别是之前那个小沙弥的死，更是让我们心中有些不安。
他本来可以不死的，然而为了保守秘密，硬生生地被吴法和尚折磨，跌落山崖了去。
这情分，我和老鬼都记得住。
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终于还是选择了跟随宝善一起前往毗卢殿那边，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毗卢殿位于悬空寺顶端的位置，是一处没有被火烧过的殿宇。
这儿积聚着寺内大部分的僧人，挤在这儿，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殿门敞开，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里面一阵喧闹，我们走到殿门口，有不少人认识我们，纷纷给我们让路，使得我们得以一路来到了殿宇的正中来。
大殿正中，两边正在对峙，一边以会能方丈为首，差不多有二十多人，而另外一边则由黄河大师和会空禅师为首，人数倒是少了一些，只有十几个。
除此之外，大殿之内还有两百来号人，弄不清楚情况，只有在旁边围观。
基本上，除了少数一些人，悬空寺所有的成员都汇聚于此了。
昨夜一战，悬空寺一小半的人都以丧生其中。
损失惨重。
我、老鬼、瞎眼老头和被宝善搀扶着的满都拉图一行人，从人群让出来的过道往里面走，来到跟前的时候，突然间蹦出一个胖大和尚，大声吼道：“大胆，你们以为我悬空寺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可以往里面乱闯？滚出去！”
这人却是狐假虎威的吴法和尚。
这家伙一副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模样，让人瞧见心中暗恨，不过这场面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不宜擅自开口，于是都保持了沉默。
男人，就得有点儿城府，不能一点就炸，反而随了对方心意。
我们停住脚步，冷冷看着这个跳梁小丑，而黄河大师、会空禅师瞧见宝善领着我们过来，赶忙上前来，黄河大师瞪了他一眼，说你这是干嘛？
宝善低着头，说我叫两位恩公过来劝劝大家。
黄河大师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我和老鬼拱手说道：“宗门不幸，让两位笑话了。”
我们慌忙拱手，说不敢，不敢。
说罢，我开口说道：“刚才宝善讲得并不甚清楚，听说此事却是我师兄弟两人引发的，便过来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会空禅师是个火爆脾气，说不管你们的事情，是某人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会能方丈脸色阴郁，而这时旁边有个老和尚怒声呵斥道：“会空，你这目无尊长的东西，会能师兄他可是悬空寺的方丈，岂能容易肆意污蔑？”
会空禅师当即就给顶了回去，双方一阵争吵。
这个时候，一直显得十分冷漠的老鬼突然往前站出一步来，朝前拱手说道：“会能方丈，是否觉得我兄弟两人在此碍事？”
那老和尚横眉冷对，说你算什么东西，我悬空寺的家务事，轮得着你们插手么？
哈、哈、哈……
老鬼仰天而笑，一阵沧桑的笑声话之后，他的双目变得冰冷起来，平静地盯着前方，然后开口说道：“按理说这悬空寺里，是没有我说话的地方，我也不愿意在此唧唧歪歪，惹人厌烦。黑舍利当年嘱托于悬空寺，我兄弟二人千里迢迢过来提醒，本以为是急公好义，但现在看来，不过是犯贱而已，既然方丈不欢迎我们，那我们离去便是。不过走之前，有句肺腑之言，我想当着众人的面前说起。”
老和尚张口，想要对老鬼一阵呵斥，结果会能方丈倒是挥了挥手，制止了他，然后说：“请讲，洗耳恭听。”
老鬼拱手说道：“‘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此诗出自于杜牧的《阿房宫赋》，在这里我便送予会能方丈你，待日后看看，是否能够验证。”
他说得硬气，而且还用挑衅的目光盯着那位老者。
说句实话，会能方丈的修为比我们高，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抛开其他的东西，就修为而言，会能方丈表现出了顶尖佛门高手的实力。
这话儿字字诛心，会能方丈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然后说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老鬼的眉头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慨然笑道：“我南海一脉，分支甚少，然每一人，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杀得妖魔，斩得宵小，从来不惧。方丈若是想要杀我们，便也瞧一瞧咱们哥们儿的刀有多锋利，手段有多强。”
会能方丈冷哼一声，说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老鬼说是不是，交手之后，方才知道。
两人说话，字字皆是火药，一触即发，然而会能方丈沉默了几秒钟，终于还是挥了挥手，说你们走吧，不要再踏足我悬空寺，否则休怪老衲无情。
老鬼撂完了话，转身就走。
而他刚刚走了几步，黄河大师却伸手喊道：“小兄弟且慢。”
老鬼面对会能方丈的态度是桀骜不驯，然而在黄河大师面前，却毕恭毕敬，宛如晚辈，躬身说道：“前辈有什么指教？”
黄河大师挥手，说指教没有，我也有几句话说，你听完再走也不迟。
老鬼恭声说好。
黄河大师回过头来，对着会能方丈说道：“悬空寺传承四十八代，至今日，悬空寺毁于一旦，诸多因果不谈，此事最大的罪过却是落在了你的身上。你是方丈，掌管悬空寺，不过却传承不了悬空寺千年的精神，传承不了我佛的旨意，今日之后，我便下山，挂牌另立。有愿意随我走的，也请你不要阻拦……”
会能方丈冷笑一声，说留不住的人，好走不送。
黄河大师也跟着转身，朝着殿外离去，而他一走，陆陆续续，却是跟出了七八十人来。
至此，悬空寺一分为二，各自分离。

第四十三章 山顶破庙，筚路蓝缕
宝善叫我们过来帮着劝解一下黄河大师和会空禅师等人，然而老鬼的一席话，却导致了悬空寺最终分了家。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呢？
我有些捉摸不透，但却也知道我的这个老兄弟，有的时候思虑甚远，并不是我所能够琢磨的，而黄河大师一语而决之后，一大群的人移动，乌泱泱的，居然都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经历过了千窟壁大殿中的战斗，与那些罗刹恶鬼进行过生死搏斗。
他们瞧见过悬空寺那些对寺院充满了热爱的长老与高僧，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谱写出了一曲最为动人的华章。
那些人用自己的性命守卫住了悬空寺，黄河大师当时也差点儿死掉。
他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他身上承载了那十八个人，甚至更多僧人的希望，这些人每一个人对悬空寺都有着狂热的爱戴，然而正因为如此，爱之深，责之切，他们才会更加的失望。
这些人瞧见我和老鬼在千窟壁之上的表现，如果没有我们，他们说不定早就已经被茫茫多的罗刹恶鬼吞没。
他们对我和老鬼心存感激，然而之前不知道跑哪儿去的会能方丈，此刻却要赶走我们。
这事儿已经不仅仅是过分了，正如黄河大师所说，完全就是违背了悬空寺的精神和佛家的旨意，然而那又能怎么样？
相比前一任方丈会净禅师的无为而治，这一任会能方丈属于绝对的强人，无论是手腕，还是修为，都不是会净禅师所能够比的，前一任长老会还能够对其进行弹劾，一言而决，但现在，经历过了那么多年的时间，长老会的影响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小，无足轻重了，而会能禅师身边也围拢着一大波的人。
如果长老会强行实施弹劾，不但会无功而返，而且还会引发更大的冲突和矛盾。
或许还会自相残杀。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伤心地，重新进行另外的生活，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我瞧着这一张张生动的脸孔，有的人我认识，有的人不认识，但看着眼熟，瞧见他们热泪盈眶地往外走，想必心中肯定是无限的悲凉吧。
他们对悬空寺充满了无尽的热爱，然而却不得不离开这里。
不是不爱，而是失去了希望。
那种感觉，身为外人的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有人走，便有人留，会能方丈在悬空寺并非没有根基，本着打压一批、扶持一批的原则，还是有许多既得利益者跟在他的身边，这是一部分。
另外一部分中立者呢，觉得悬空寺就是悬空寺，没有必要为了几个外人出头，便去过上动荡不安的流浪生活。
这样想的人也有，所以大部分人，却也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在这些人里面，我比较关注两个人。
一个是满都拉图，另外一个，则是宝善。
前者是因为我和老鬼欠他一份恩情，后者则是因为整个悬空寺的后辈里面，他是唯一让我欣赏的。
满都拉图是前任方丈的得意弟子，他在悬空寺本来就一直受到排挤，别看管理厨房的权力甚大，但那都是些俗务，对于他来说，跟倒马桶一样，属于羞辱，所以在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在一个相熟的和尚搀扶下，一起离开了。
宝善出人意料地留了下来。
这一点真的让我觉得意外。
昨日的时候，我瞧见他站立在了黄河大师的身边，一直搀扶着，坚持到了最终封印的时刻，我以为他的心中是倾向于黄河大师这一边的，没想到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留在悬空寺。
为什么呢？
难道是不希望看到悬空寺分裂，丢掉祖宗留下来的这偌大家业么？
还是有什么苦衷？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却最终还是没有机会找他问一下。
接下来就是离开。
悬空寺多处被焚毁，虽然后来简单的休整过，一些栈道处铺了几个板子，勉强能够行走，但下山的路其实已经被断掉了，这使得离开的人不得不选择了另一条更为崎岖危险的道路。
这道路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几十公分的宽度，稍不注意，就会跌落深渊。
而这些离开的人，并没有空手离开。
我瞧见他们背负了一座两米多高的佛像。
这佛像是石雕的，充满了历史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岁月，表面都被香火给熏得漆黑，也沉重无比，它由几个领头的和尚负责搬运，到了险隘的地方，甚至得由一人背负。
那场面是在艰险，看得人热泪盈眶，我和老鬼，以及瞎眼老头都看不下去了，都纷纷上前相帮。
这些人带走的东西不多，除了自己的随身行李之外，也就只是这一尊佛像。
我瞧见每个人都十分疲惫，然而他们的脸上，却一直洋溢着一种劲儿。
这种劲儿，是之前我没有看到的。
不服输。
从悬空寺下到了白狼谷，天色都已经黑了，悬空寺在白狼谷的入口处还有一处别院，十几进的院子，不过和尚们并没有在此停留，而是继续行走，我找到黄河大师，问这是准备去哪儿。
黄河大师告诉我，说在白狼谷三十里外，有一个小山头，叫做敕勒山，那儿有一个遭遗弃的破落小庙。
他和会空禅师商量了，准备就在那里扎下根来。
那破烂小庙之前的住持是他的一老友，破四旧的时候遭了一回难，后来随着寺庙里最后的一个和尚故去，整个寺庙就都被废弃了。
那位僧人的葬礼和法事，还是会空禅师帮着办的，现如今他们走投无路，便先在那里寄居。
我说既然是废弃了的庙宇，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为什么不先去市集上，暂且住下，何必跑到那荒郊野岭的山梁子里去呢？
黄河大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无忧无虑是一种修行，承受贫穷和痛苦，却是另外一种修行，之前悬空寺高高在上，隔离世间，方才会变得如此狭隘；现在我想要带领这些人入世，真正融入到这世间来，弘扬佛法，让苦难洗涤自己的灵魂，从而最终达到彼岸……”
他说得有一些复杂，我听得不是很懂，不过最终还是跟老鬼决定，一起送他们过去。
如此走了一路，到了下半夜方才到了那破庙。
庙不小，有好几个殿宇，不过是真破，围墙大部分都烂了，头顶上的屋顶瓦片也空了大半，遮风挡雨都不行，四处都是灰尘和垃圾，泥铸的佛像倒塌不见，好几处地方摇摇欲坠。
我生怕它一个支撑不住，直接就倒塌了下来。
然而瞧见这些，那帮和尚却显得十分高兴，他们将一路请来的佛像安置在了大殿正中，然后去院子的水井处打了水来，收拾出了几处稍微干净的地方来。
这赶了一路，许多人精疲力竭，黄河大师生了篝火，安排他们席地而睡，然后带着精力尚存者处理余下的事情。
收拾这破落庙宇的事情，我和老鬼都插不上手，只是在旁边看着。
到后来，我们也困了，找个地方蹲着，便盘腿而睡。
此时已经是冬季，天气格外寒冷，那些和尚相挨在篝火旁边，修为稍微浅薄一点儿的，冻得瑟瑟发抖，然而却没有人发出一声抱怨。
他们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相比于恶劣的环境，尊崇自己的内心，才是修行的真理。
如此一夜过去，次日清晨我睡得迷迷糊糊，起来的时候，发现周遭一片忙碌，和尚们开始修葺起这破庙来，显然是真的想要把这儿当做了家，准备将悬空寺的传承，在这儿继续下去。
我瞧见老鬼在和瞎眼老头说话，揉着眼睛上前，听到瞎眼老头说这儿是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钱。
他想把自己那个加油站和招待所给卖了，然后把钱全部捐到这儿来。
尽管不多，能给一点儿，是一点儿。
毕竟这么多人跑到这儿来，大冬天的，吃也没有吃的，穿也没有穿的，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是四面漏风，实在是艰苦。
听到这话儿，我想起自己之前跟眼镜男考玉彪分赃，有过一笔钱，也表示回头想办法，也给这边寄过来。
事情既然因我们而起，那就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几人商议妥当之后，我们去找黄河大师商量，他表示了感谢，然后告诉我们，说现在最缺的只是粮食，至于钱财，他们暂时不需要。
昨夜他和会空禅师，以及几位领头的长老讨论过了，决定这一脉的悬空寺，得另外寻路。
每日吃斋念佛，安安稳稳，这种情况绝对不再是他们的生活，他们要像以前一般，筚路蓝缕，云游四方，弘扬佛法，普度众生，自食其力地将心目中的寺院重新休整起来。
只有受尽苦楚，用自己的一双手在废墟之中建立，方才能够更加热爱自己的家园。
聊过之后，我们决定去乌图美仁采购些粮食回来。
不管怎么样，度过这个冬天，才是最根本的事情。

第四十四章 冤家见面，分外眼红
粮食采购一事，宜早不宜迟，毕竟众人前来此处，尽管或多或少带了一点儿干粮，但根本坚持不了三两天时间。
人可以在寒风之中忍耐，然后用着各种简单工具修葺寺庙，却不能够饿着肚子干活儿。
再苦修，也得让自己生存下去。
满都拉图的伤依然还没有好，这次跟随着我们一起去乌图美仁采购的，是他的副手莫日根，另外还有五个过来帮忙的和尚。
我们步行出发，一直走到了中午，方才到达了乌图美仁。
莫日根常年跟乌图美仁的商户打交道，一应事宜倒也难不倒他，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囊中羞涩。
昨夜许多人热血出走，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周全，比如金钱。
会能方丈领导下的悬空寺倒不会担忧这些，一来悬空寺千年传承，自有底蕴和财富积累，名下也有一些产业，更有信徒供奉，而跟随着黄河大师离开的这一波人，却双手空空，只有八十多张嘴。
好在有我们和瞎眼老头儿在，特别是瞎眼老头，他将自己的积蓄给全部都取了出来，再加上我和老鬼凑的一部分钱，买了两卡车的米面。
除了粮食，还有一些生产工具之类的。
这些都是敕勒悬空寺这些日子所急需的东西，该准备的都得准备妥当。
当然，具体的事情倒也用不着我们烦恼，把钱交由莫日根之后，我们便回到了巴根家，与瞎眼老头的孙女打过照面，然后又去将瞎眼老头的房车给开过来。
如此一阵折腾，到了下午的时候，我们方才将瞎眼老头藏匿的房车给开回来。
刚刚到了巴根家，结果一下车，就有一个小和尚跑过来，跟我说道：“不好了，莫日根在那边跟人吵起来了……”
我一愣，说跟谁呢？
小和尚说道：“是茗菁阁的吴法禅师，他诬陷我们偷盗寺内财物，要让我们把钱给交出来，还把粮食给运到白狼谷去。”
我擦？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是火冒三丈，我没有找那家伙算账就已经够克制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跑到我们面前来撒野撒尿。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气愤，老鬼和瞎眼老头也忍耐不得，我让众人上了越野车，然后油门一轰，直接就开到了市集那边去。
赶到市场的时候，我瞧见莫日根和身边的几个帮手都给人撂翻在了地上，满地狼藉，而吴法和尚和他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我踩住刹车，跳了下来，将莫日根扶了起来，然后问道：“人呢？怎么回事啊？”
莫日根一脸痛苦地说道：“吴法那败类污蔑我们偷了悬空寺的钱，将我们给打了一顿，然后强行押解着车子去了白狼谷——前天一把大火，将那边的库房也烧了个干净……”
操！
我听得怒火中烧，大声问道：“往那个方向走了？”
莫日根指着西边，说白狼谷那边。
我扶着他上车，然后指着旁边的几个和尚，说你们找地方包扎收拾一下，我们去追车子。
说着话，我又回到了驾驶室，油门一轰，朝着去路狂飙而去。
莫日根伤到了肩膀，捂着那儿直皱眉头，瞎眼老头伸出手，问道：“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他按了一下，莫日根抽了一口冷气，说疼，他把我的肩胛骨给卸了——对不起，我没有能够守住粮食，也没有守住钱，我对不起大家……
莫日根是满都拉图的副手，说是副手，其实就是个炒菜做饭的大师傅，一脑袋大脖子粗的厨子，虽然耳熏目染，懂一些修行之法，但跟吴法和尚这样整日修行的家伙却是不能比的，所以我们对他倒也没有太多的苛责，还好言安慰人，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莫日根依旧有些想不开，说那可是咱们敕勒悬空寺这一个多月的粮食啊，如果找不回来，我如何有脸面对大家？
老鬼有些奇怪，说吴法和尚就这般嚣张，大街上居然敢明抢？
莫日根叹气，说乌图美仁的粮食储备也不多，我们这次将库存买完了，再要的话，需要去别的地方运过来，吴法他估计是买不到粮食了，才会恶向胆边生的。
老鬼说那也得讲一个先来后到啊？
莫日根叹气，说他以前的时候就横行跋扈惯了，现如今即便是分了家，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
老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余光出能够瞧见这家伙的脸上，挂满了寒霜。
眼神里，有凛然的杀气。
我车开得很快，一路油门踩到底，发动机一直在轰鸣，颠簸不定，追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瞧见两辆卡车，前面还有一辆吉普。
我继续加油，依次超过了这三辆车，然后猛然一打方向盘，将车给横在了路中间来。
我做得突然，领先的那辆吉普吓了一大跳，慌忙刹车，紧接着后面两辆卡车也挨着刹车，刺耳的刹车声不停响起，而很快那吉普车上面跳下了几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来，冲着这边怒声大骂道：“干嘛呢？想死了好投胎是怎么地？”
这几个大和尚中，为首的却正是与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的吴法禅师。
这帮人破口大骂，而这时我打开了车门。
下了车，那几个和尚瞧见是我，也瞧见了我身后的老鬼、瞎眼老头和莫日根，顿时就有些慌张了。
他们几个纷纷朝着为首的吴法和尚看了过去，那家伙起初也有些慌乱，不过到底是做领导的，架子摆得端正，冷冷地瞪着我们，然后说道：“光天化日之下，打算拦路抢劫还是怎么地？”
我走到他跟前，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他，然后说道：“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你自己？”
吴法和尚一下子就恼了，怒斥道：“住嘴。别以为有点儿本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别的地方不说，就这儿，可是我悬空寺的地盘，你不要太嚣张了！”
我说哦，悬空寺的地盘，就可以明火执仗地抢东西？
吴法和尚说我哪里是抢？分明就是莫日根偷了我悬空寺的钱，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悬空寺的……
“放你么的狗屁！”
瞎眼老头忍不住了，指着那胖大和尚的鼻子骂道：“那钱是我的，还有他们两个凑的，莫日根从悬空寺出来，双手空空，没有拿你们悬空寺一毛钱！”
吴法和尚脸色有些发青，知道这事儿是自己想当然了。
不过他是个厚脸皮，嘿然冷笑道：“口说无凭，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说你抢人东西的时候，打人了对吧？
吴法和尚说我悬空寺的内务，轮不到你来管。
我冷笑，说当街拦路抢劫，动用暴力，并且影响恶劣，财物巨大，就这一点，就可以判你几十年了。
吴法和尚说我是出家之人，法律对我怎么有效？
我说这事儿你跟检察院说吧。
吴法和尚指着我，说你少在这里跟我装蒜，江湖事江湖了，照这么说，你杀了人，是不是就该偿命？可是你偿了么，没有吧？
我说你说的也对，那我就再杀几个人吧，反正江湖事，江湖了嘛。
吴法和尚恼怒地喊道：“你敢杀我？你不怕我师父帮我报仇？”
老鬼终于憋不住了，箭步上前，怒声吼道：“你看我怕不怕……”
他忍耐不住，人一下子就冲到了跟前来，抬手就往前拍。
吴法和尚早有防备，不过他以为会是跟他说话的我，却没想到居然是旁边一言不发的老鬼，顿时就吓了一跳。
他之所以死不悔改，不为别的，就是赌在这悬空寺的地盘，我们不敢动他，然而没想到我们根本就不讲道理。
他更没有想到老鬼说动手就动手、别人还好说，他可是亲眼瞧见老鬼将那双角罗刹给硬生生撕成两半的，那份张狂和暴戾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吓得他连忙往后面退。
这与人交手，最忌讳的莫过于未战先怯，要说修为，这吴法和尚其实还算是不错，即便不如我们，但也绝对能够抵挡几十个回合，不在话下，要不然之前也不可能将瞎眼老头死死压制住。
但他的心中一生出了惧意，立刻就陷入了老鬼狂暴的攻势之中去。
老鬼是个得势不饶人的性子，快攻了好几手之后，趁着吴法和尚手忙脚乱之时，窥见一份破绽，猛然出手，一把就揪住了那家伙的脖子。
然后他先是将人朝着那吉普车上面猛然砸了几下，弄得吴法和尚晕乎乎的，紧接着就开始左右开弓，扇起耳光来。
啪、啪、啪、啪……
老鬼这一通耳光扇得，那叫一个爽利，噼里啪啦的，不绝于耳，旁人有上前过来阻拦的，给老鬼一个鞭腿给踢飞了去，其余人便再也不敢上前了。
老鬼扇得对方脑袋成了猪头，然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刀来，对准了吴法和尚的额头。
他眯起了眼睛来，里面有遮掩不住的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有人突然喊道：“等等，不要动手……”

第四十五章 你服不服，不服打你
出声阻拦的人，却是瞎眼老头。
老鬼手中的尖刀已经顶到了吴法和尚的额头上，差之毫厘，就能够将这胖大和尚的脑袋捅穿了去，表达了他会毫不犹豫将其杀死的决心。
不过他还是停住了手，偏过头啦，然后说道：“你要替他求情？”
瞎眼老头摇头，说我对此人的恨意，远比你要强烈，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出了事情，都可以一走了之，但这事儿的导火索是敕勒悬空寺；如果会能方丈将怒火撒在那边的话，无论出现什么后果，责任可都在你这一刀——这事儿，你可得想好了。
吴法和尚松了一口气，然而气都还没有喘匀，却听到老鬼淡然说道：“无妨，我将这几个都给杀了，灭了口，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听到这话儿，吴法和尚身边的那几个和尚顿时就满脸惊恐，恨不得赶紧离开。
而吴法和尚也能够感觉到老鬼言语里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气。
这是一个狠人。
他的脸色苍白，而瞎眼老头却指着后面的卡车说道：“那儿呢？那儿的可都是普通人，与悬空寺无关的普通人，你难道也准备将他们给灭口了？”
老鬼说让他们别说就是了。
瞎眼老头摇头，说这儿怎么说，都是悬空寺的地盘，会能方丈和他身边的人，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开口，逃不脱的。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唉，那你说怎么办？
瞎眼老头不说话，而吴法则喊道：“你放了我，我就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你看怎么样？”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出现，老鬼盯着他，说老子现在虽然有点儿为难，但也没有你插嘴的份儿，怎么着，你觉得你能活下来？
吴法和尚捂着肿成了猪头的脸，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委屈地说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老鬼揪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压在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面，然后问道：“我现在问你，这些钱，你还认为是莫日根拿你们悬空寺的了么？”
吴法和尚慌忙喊道：“不，不，都是误会，我错了。”
老鬼指着后面那两辆卡车，说被你劫过来的粮食该怎么办？
吴法和尚说对不起，我的错，粮食你们拿走。
老鬼说你从莫日根手里抢的钱呢？
吴法和尚指着旁边一人，喊道：“快，快把那个布袋拿过来。”
那人慌忙从僧袍里面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来，递到了老鬼的手上，老鬼垫量了一下，扔给了瞎眼老头，然后继续说道：“无缘无故打伤了别人，然后当街抢劫，是不是应该道一个歉啊？”
吴法和尚是个圆滑无比的人，也不要面子，自然认栽了，毫无顾忌，说对不起，我错了。
老鬼揪着他，猛然转身，三两下，将吴法和尚给弄跪在了地上，指着越野车旁边的莫日根说道：“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得跟被你欺负的人道歉。”
吴法和尚说莫日根师弟，我错了，请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莫日根的肩膀在来的路上给瞎眼老头给推拿妥当了，瞧见卑躬屈膝的吴法和尚，心里反而生出了几分厌烦来，冷冷地哼了一声，也没有说话。
老鬼一大脚，将吴法和尚给踹到了地上去，阴沉沉地说道：“态度不端正，重来。”
吴法和尚满腹委屈地又说了一遍，眼泪都出来了，结果莫日根还是没有开口。
老鬼又是一脚。
这一脚很重，吴法和尚好久都没有办法爬起来，这时莫日根也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说算了，日后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便是了，大家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吧。
老鬼踢了一脚那胖大和尚的屁股，说还不感谢人家大恩大德？
吴法和尚满腹委屈地又感谢了一番，方才敢爬起来，朝着老鬼低头哈腰，瞧见这煞神挥了挥手，如获大赦，跑一般地跳上了吉普车。
结果司机一发动，才发现那车子给老鬼刚才拍了那几下，直接罢工了。
走又走不得，留又不敢留，那时候的场面，不知道有几多尴尬。
大家的尴尬症都犯了，而吴法和尚归心似箭，居然直接跳下了车，然后带着几个和尚，绕过我们这辆堵在路中间的越野车，仓皇离去。
瞧见那家伙落魄的背影，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对老鬼说道：“那是个小人，你这般羞辱他，小心他回头找你麻烦。”
老鬼不屑一顾，说我不羞辱他，麻烦不是照样不少？
莫日根这时跑到那两辆卡车前，跟司机和押车的伙计招呼了两句，人家挺开明的，说这钱是莫日根师傅你给的，自然由你做主，刚才过来，只是因为那个大和尚太凶了而已，我们心里面，其实都明白的。
搞定了这些人，我们将那吉普车给推下了路牙子去，然后转向，返回乌图美仁。
之后的事情倒也还算是顺利，我们带了两车粮食，一车生活工具，再加上我们租来的越野车、瞎眼老头的房车，朝着敕勒山那边行去。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来到敕勒山的破庙这儿。
我发现才一天不见，这儿居然大变了样，满地的灰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洁净的环境，庙宇依旧破落，但给收拾了许多，缺口的围墙被人采来了石块和泥土，将其添堵上，外面还移来了树林子，将其围绕。
我们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忙碌，大家仿佛对这个新的家园充满了激情，试图尽己所能，让它变得更美好。
莫日根招呼众人过来搬运粮食和工具，而我们几人则进屋，找到了黄河大师等人。
我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敕勒山悬空寺的几位长老讲起。
听我说完，黄河大师叹了一口气，说吴法此人，大奸若忠，欺上媚下，我们以前是看走眼了。
我说之所以过来跟大家讲起，主要是怕给你们惹麻烦。
黄河大师摇头，说无妨，咱们不惹事，但事情来了，也别怕事，道理站在我们这边，就算是会能亲自来了，我们也是毫无畏惧的。
会空禅师也点头，说对，你们做得不错，不用太担心。
他们几人的担当让我们一路过来的担心一消而空，我真诚地向他们躬身，表达谢意。
这才是真正有担当的人，这才是高僧。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直都留在了敕勒山的破庙里，帮忙修葺，而附近也有村民瞧见，过来询问，这些和尚态度和蔼亲善，恭敬回复，那些村民听说之后，居然呼朋唤友，纷纷赶过来帮忙，添砖加瓦，一时间十分热闹。
众人拾柴火焰高，眼看着这破庙一天天地变好，即便是身为局外人的我和老鬼，也感觉到莫名的兴奋。
第四日，我和老鬼受黄河大师所托，准备去附近县城采购一批水泥过来，毕竟虽然有了附近村民的帮助，但若是想要这庙宇能够遮风挡雨的话，还是离不开这些水泥。
对于这事儿，我和老鬼自然义不容辞，开着越野车，对着地图，准备前往县里面去采购。
车行路上，四周一片辽阔，一条笔直的路通向天际。
西北别的不说，这地方就是宽敞。
路上几乎都没有咋见人。
我们行了一个多小时，突然间开车的老鬼对我说道：“老王，有点情况，你小心了。”
我听到，下意识地往后视镜瞄了一眼，瞧见有两辆黑色汽车跟在后面，皱着眉头说道：“什么个情况？”
老鬼下巴一抬，说这两辆车，跟一路了。
我说不会是吴法和尚找来报复的人吧？
老鬼苦笑，说有可能哦？
我说他要么就别来，来了的话，这回就不让他再活着离开了，省得没事总折腾。
老鬼点头，说好，就这样吧。
两人在这商量着，突然间前方路口横出了一辆卡车来，直接就拦在了路口，而另外一边，一辆东风大卡车突然出现，朝着我们的这越野车就直接撞了过来。
操！
事情突然剧变，我和老鬼对视一眼，共同骂出了一句脏话来，然后解开安全带，一同推开车门，然后一起跳车。
车子在高速行进，我们跳车过后，顺势往路边冲了几步，跳下了路牙子下去。
下一秒，那卡车便撞到了我们刚才乘坐的越野车上去。
轰！
一声让人牙酸的响声陡然响起，然后我听到一道巨大的翻滚，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却见两辆卡车将这越野车给弄成了夹心饼干。
我们两个跳车的过程被人瞧见了，那两辆黑汽车的天窗被打开，有人站了起来，然后举着弩箭，抬手便射。
飕、飕、飕……
那弩箭破空而来，落在我的身边，居然瞬间炸裂了开来，一大堆的碎石和泥土溅射。
我瞧见炸点处有浓郁的黑烟，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恶臭。
有毒。
我下意识地闭住了气，用无相步避开随后而来的弓弩，然后眯眼望了过去。
西北第一刀。
我认出了那家伙，居然是前段时间半夜袭杀瞎眼老头的那几个人之一，而另外一个荒野大镖客也冒了头，指着我呐喊道：“那个人的人头，值一个亿，兄弟们，冲啊！”

第四十六章 身陷重围，利欲熏心
两辆卡车，两辆黑色小汽车，在半路上埋伏我们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我和老鬼两人从车上跳下里之后，老鬼刚刚稳住了身子，就朝着前方的卡车那儿陡然冲去。
这两辆卡车拦路，将我们的越野车像夹心饼干一样，压得细碎，这事儿可让老鬼恼怒不休，要晓得，这车可不是我们的，而是跟人家租的，弄坏了可得赔。
我和老鬼手底里的余钱可都拿出来给敕勒悬空寺卖粮食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来赔？
我头顶上的确是有一个亿的悬赏，但横不能提着我的脑袋过去领花红吧？
所以他没有二话，便冲到了卡车那边去。
我也恼怒啊。
你想，我特么对这种重型大卡车是有心理阴影的，上一回在荆门黄家的湖边，我和黄胖子开着豪车，唱着小歌，没招谁没惹谁，咔嚓一下，尼玛一大货车就直接撞过来了，把我们给搞到湖里去了。
那事儿我做噩梦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忆起来呢，结果你又给我来这一套，损不损啊？
敢情车祸伪装起来比较容易逃脱法律制裁还是咋地？
望着那举弩射箭的西北第一刀，还有那荒野大镖客，我心中的杀意陡然间也变得浓烈了。
人家要杀我，我难道还把脖子伸上前去？
不行不行，老子也得弄死你。
镇压麻栗山无相步陡然施展，我人如同幻影一般，在那锐利短箭之中游弋，而很快，有人居然摸出了一把AK枪族来，朝着我的方向就是一阵攒射。
哒哒哒、哒哒哒……
嘿哟，嫩娘个香蕉巴拉，这儿还是不是咱国人的地盘啊，半自动步枪都用上了，是不是有点儿太嚣张了？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我整个脊椎骨都一下子挺直了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这是准备让俺死啊？
逸仙刀。
飕！
一声炸响，我眉心处的那一道刀疤陡然张开，一道金光陡然绽放，然后朝着开枪的那人倏然而去。
射箭我都能忍，毕竟是传统手艺，但你这半自动步枪拿出来，实在是有些不太讲规矩了。
现如今的我，也是江湖人。
既然入了江湖，咱就得讲规矩，也得自觉地维护规矩。
什么是规矩了？比如你在这个行当混，能不要玩枪，那就别玩枪，要不然咱辛辛苦苦每日打坐、修养调气，闻鸡起舞的，岂不是没啥用了？
杀的就是你。
噗！
一声轻响，刚才还在肆意泼洒子弹的那家伙胸口一朵血花绽放，捂着胸口倒回了车子里去，而逸仙刀在一个回转之后，又朝着手持弩箭的西北第一刀迸射而去。
铛！
那家伙是个刀客，反应速度自然不能够跟拿枪的那垃圾货色比较，在关键时刻，及时地用手中弩箭挡住了逸仙刀。
不过代价却是弩箭直接就报废了去。
不过两辆车已经开到了近前来，两辆黑色小汽车车门大开，从里面跳出了七八个人来，为首的正是荒野大镖客和西北第一刀，其余的人虽然没有见过，但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质彪悍，显然都不是弱者。
有一个披头散发的邋遢老道士，则更是凸显出了几分神秘的气息来。
而在另一头，老鬼已经跟卡车上跳下来的人交手了。
那边也有一熟人，却是翻天大盗种老七。
那家伙被切去尾指之后，心中自然愤怒不已，而他身边站着的好几个人，模样跟他有几分相似，想来就是名声响亮的西北种家。
西北种家最早出自于宋代初期的大儒种放，第一代为种世衡，乃范仲淹提拔，与西夏国常年对阵，第二代为种诂、种诊、种谔，时人称作西北三种，而第三代则为种师道和种师中，从此开枝散叶，从晋西一直延伸到了整个西北，一直都是名将世家。
不过既是世家，必有没落，我对他们的祖先，三代种家英豪心中倾慕，但并不代表需要在他们的后辈面前低头。
还是那一句话，你想要干死我，先等老子弄死你。
大家生死厮杀，各凭本事。
那种家几兄弟围住老鬼，而老鬼则摸出了蠡龙爪来，双方一言不发，直接交手，体现出了老鬼的暴脾气，而我这边在一击未得手之后，将逸仙刀收回，凝视着跟前这一帮家伙。
对方高手挤挤，但真正称得上对我有威胁的，只有三人。
荒野大镖客、西北第一刀，还有旁边那个神秘老道。
其余人等，若是单个论起来，都不过是那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之辈而已。
不过即便如此，但集中在一起，结阵而为，一时半会儿，我也拿不下对方，突破不得。
当对方将阵容一亮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了。
至于给他们提供消息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吴法和尚。
前些天老鬼在那路上肆意羞辱吴法和尚，一来是为了出气，二来也是并不觉得会能方丈会为了他来出头，惹上强敌，没想到我们猜中了开头，却没有想到结尾。
会能方丈的确是不会给他出头，但这一帮人会。
虽然没有什么仇怨，但那一个亿的悬赏花红，则足以让这帮人憋红了双眼，毫无顾忌地在路上就直接动起了手来。
如此想一想，那家伙还真的是有些下作。
要知道，开出这花红的，可是荆门黄家，而悬空寺千年基业被焚毁，也是因为这江湖第一豪门，没想到吴法和尚根本不在意此事，转手就利用上了。
这样的家伙，居然还能够在白狼谷悬空寺中坐上中层位置，深受会能方丈的信任。
如此想想，当日老鬼一语挑拨两拨人分家，也不是没有道理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早些分开了，或许还能够避免灾祸，免得被会能方丈给带着一起作死。
众人将我围住的那一刹那，我反而陷入了冷静之中。
不得不说，欧洲一行别的不说，对我个人性格的锻炼还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经历过顶级高手的战斗，我面对着一切威胁，都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
而且若说这一次的西北之行，我的心中没有怨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老子千里迢迢跑过来，好不容易保下悬空寺大部分骨血，结果那方丈一声感谢都没有不说，而且还要将我和老鬼哥两个给赶出去。
一句话：“滚！”
这什么情况？最可恶的是，程程落在了白狼谷悬空寺里面，我们想要审问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如此，我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呢？
犯贱？
我的心底里也有一丝怨恨难消，此刻在一下子就点燃了起来，不过我是个沉稳性子，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朝着前方拱手说道：“寸草不生，毛一马，别来无恙啊，不过不知道你这老朋友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阵势，是为了什么呢？”
荒野大镖客猛然一挥手，指着我说道：“你叫做王明？”
我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王明，你想咋地？
荒野大镖客哈哈大笑，说是你龟儿子就好，妈的，上一次插手老子的私事，我不明白你们的来路，忍忍也就算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还不赶紧跑，居然又在兴风作浪，就怪不得老子了——我操，什么丹东双饼，饼你娘咧，敢忽悠老子？
我说大家好不容易见一回面，别扯淡，讲正事，你想干嘛？
荒野大镖客指着我的脑袋，说刚刚得知你这脑袋可值一个亿，最近兄弟们手头有点儿紧，借你项上人头一用，如何？
我说我若是不借呢？
荒野大镖客挥挥手，说我过来不是跟你商量的，而是通知你，这人头你给就给，不给老子不会自己拿？
我说我问你要项上人头，你特么会给？
荒野大镖客一摊双手，说那就是没得谈咯？
我没有理他，而是朝着那个没有说话的老道士拱了拱手，说道：“未曾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那老道士穿着一身青色的邋遢道袍，披头散发，头发和胡须有些灰白，满脸沟壑，看似乞丐一般，但一双眸子却又精光闪烁，显然是个了不起的高手。
在我看来，他的威胁比荒野大镖客和西北第一刀更加大。
老道士没有回话，而荒野大镖客则嘿然笑了，说你倒是好眼力，这位就是昆仑疯道人石香墨，出道以来仅有一败，而那人却是北疆王田师，棋差一招，虽败犹荣，现如今也过来，瞧一瞧你这家伙的手段。
听到这话儿，那老道士方才咧嘴一笑，挥了挥满是油垢的衣袖，说你们玩，我在旁边镇场子就行了，嘿嘿、嘿嘿……
他的话语有些古怪，看着像是一傻子，不过傻子怎么可能在修行上有这般高深的造诣？
但若不是，这般疯疯癫癫，又是为何？
我心中狐疑，而此时荒野大镖客从旁边抽出了一把朴刀来，开口吼道：“少特么说废话，众人随我一起，将这害虫隔壁老王给杀了，为那些被他糟蹋的妇女报仇，领取赏金咯……”
“报仇雪恨，领取赏金！”
众人一阵狂呼，蜂拥而上，而我却一脸懵逼。
等等，什么情况？
我外号叫做隔壁老王没错，但我特么很纯洁的好吧？
糟蹋妇女是什么鬼？

第四十七章 事情不妙，转身就逃
荒野大镖客一马当先，气势如虹，朝着我无脑冲来，而其余几人在他身边护翼住，将其紧紧围着。
西北第一刀在周遭游走，寻找机会。
而那昆仑疯道人则一动也不动，当真就是过来镇压场子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此刻逃是逃不掉了。
唯有背水一战。
眼看着荒野大镖客扬刀冲到了我的跟前，我将手往腰间摸了过去，血刀陡然出鞘，然后我握刀的手里，大拇指猛然按了一下锋刃，让鲜血洗刷了上面一下。
血光冲天而起。
那日悬空寺一战，我虽然受了部分伤，但好在修行者的身子壮如牛，恢复了很快，倒也无碍。
不但如此，而且击杀的罗刹恶鬼还给血刀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来源。
随着冲天的血光回落，四个体态妖娆的暗影罗刹出现在了我的身周。
这时天空一片阴沉，陡然暗了下来。
这情景却是老鬼发了力，一如当初在巴黎的时候，艾伦卡帕多西亚的手段。
那些被血刀吸收转化的暗影罗刹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而我则持着气势最为旺盛的萨拉丁之刃与荒野大镖客猛然对斩了一记。
之前在瞎眼老头那加油站交手的时候，我并没有用这一招。
荒野大镖客虽然没有跟我交过手，但却能够从种老七和西北第一刀的口中研究出一二，本以为是准备充分，结果别的不说，当头的这一刀就有些挡不住了。
他被我大刀碾压，朝着后面退了三步，方才咬牙硬撑住了这一股压力。
好在这个时候西北第一刀杀将而来，将荒野大镖客给救下。
至于其他人，则跟那些暗影罗刹战成了一团。
我本着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原则，疯狂出击，三刀荡开了西北第一刀，然后朝着荒野大镖客猛然狂攻。
海天一色。
孤鹜齐飞。
惊涛骇浪。
……
我这边气势如虹，凶猛如狗，荒野大镖客哇啦啦大叫，说你特么的属狗的？就认准我了对吧？
听到这话儿，我嘿嘿一笑，一边挥剑，一边冷哼道：“荒野大镖客，之前你我相遇，大家无冤无仇，我给你一个面子，让你们安全离开，没想到你居然不依不饶，在这里算计于我；不但如此，而且还拉了那么多的人进来陪葬，你叫我如何你对你杀之而后快呢？”
荒野大镖客怒吼一声，说兄弟只是求财，谁跟你掰扯那么多？再说了，被人通缉一个亿，看起来你也是坏事做绝，我如何杀不得？
我哈哈大笑，说老子王明行的端做得正，出钱悬赏我的是谁？荆门黄家，那帮家伙嚣张跋扈，压得江湖上的朋友喘不过气来，但是敢于反抗的并不多，所以这江湖之上，谁见到咱，不举一个大拇指？
荒野大镖客说荆门黄家乃江湖第一世家，得罪了他们，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恶人？
我说荆门黄家什么德性，别人不知道，怂恿你过来送死的吴法和尚应该是最清楚的，就在一个星期前，悬空寺就被荆门黄家的大小姐黄养鬼给袭击，千年名刹，一朝损毁，你还好意思给它兜底？
荒野大镖客说屁话，吴法可是告诉我了，你可是悬空寺分立两家的罪魁祸首！
我说当真是人嘴两张皮，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两人一边快攻，一边言语交锋，这叫做杀人诛心，而就在我话音未落的时候，西北第一刀这边逮了个机会，陡然出手，朝着我的后背一刀劈来。
这一刀气势汹汹，我不得不抽身回档，而这个时候，一直被我给押着的荒野大镖客终于寻到了杀招。
他悄不作声，气息却是陡然一沉，朝着我这人陡然一刀递来。
眼看着那刀就要刺入我的后背，我这时回过了头来。
逸仙刀。
刚才此刀一闪即逝，然后被我刻意隐藏了起来，等的就是这一下。
当你越觉得胜利在望的时候，死亡越是如期而至。
啊……
荒野大镖客刀势用老，闪避不得，只有勉强偏移了一分，右臂给逸仙刀利落地切了下来，惨叫一声，连通着那朴刀也摔落在地。
我再一次将西北第一刀给逼开，准备乘胜追击，结果这个时候眼前一阵晃荡。
那个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疯道人终于出手了。
相比我们这刀来剑往，他仅仅是摸出了一根只有两尺长的棍子来。
这棍子仿佛是某种树根做得，被把玩得一阵黝黑，隐隐间还有几分泥垢。
这根短棍子拦在了逸仙刀的刀锋之上，双方陡然较力，逸仙刀被一股极为沉稳的力量给挡住了，我不敢让其久留，生怕被那疯道人给控制住，于是让逸仙刀腾空而起，然后左右一刀，避开众人，指着疯道人说道：“老前辈这是准备插手了？”
疯道人说你这是逸仙刀？
我一愣，说你认识？
疯道人说听说过。
我说您现在是什么态度？
疯道人挠着满是油垢的乱发，头皮屑如雪花一般散落下来，他为难地说道：“这个啊，唉，我被请过来镇场子，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要不然你们别打了？”
我说别打？好啊，你让他们停手，我本就没想打架。
我自然是从善如流，然而右臂被斩断的荒野大镖客哪里有停战的好心情，愤怒地大吼道：“毛一马，给我杀了他；你们几个是沙比么，去跟那几个鬼东西计较干嘛，拿符箓封印啊，蠢货……”
被他提醒，那几个人里面，有一个挽着道髻的男子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黄符纸来，无火自燃，然后朝着那些暗影罗刹头上飘去。
符箓在半空之中，突然间迅速烧完，分解之后，粉末化作金光，笼罩在这些暗影罗刹头上。
那些暗影罗刹痛苦无比地捂着脸，如雪人遇到热水，瞬间融化。
这边的五人被解放出来之后，再一次朝着我围攻过来。
身陷重围的我一下子就变得十分被动了，使劲儿一挥刀，冲着西北第一刀喊道：“毛一马，你特么的有本事，过来与我单挑。”
这家伙鸡贼无比，说别激我，没用。
在这一帮人的配合下，西北第一刀专心致志地全力进攻，而其余人则帮他挡住任何攻击，这一下场面变得有些逆转，我被那西北第一刀步步紧逼，开始落入了下风。
面对着敌方的如潮攻势，我终于恼怒了，说道：“当真要杀我？”
西北第一刀点头，说对。
我说就只是为了钱？
西北第一刀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瞧了那疯道人一眼，说也不尽然……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将左手猛然一捏拳，突然间就有一股火焰从我的身上浮现而起。
我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火人。
狻猊火铠！
这一手是那夜悬空寺一战的时候领悟的手段，这火焰吞吐不定，凶猛的时候，差不多有半米之长，那些人吓了一大跳，而这个时候我猛然挥刀，势如破竹，一刀斩杀一个，另外一刀将第二人的左腿劈下。
我这边一凶猛，西北第一刀顿时就有些慌了，下意识地往后撤，然后大喊道：“道长助我。”
话音刚落，疯道人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他挥舞着满是泥垢的大袖子，与我的萨拉丁之刃拼斗，两人如电而过，双方斗成一团，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交了多少次手，而我越战越心惊，这疯老头的手段恐怖，力量连绵不休，简直让我有点儿高山仰止的感觉。
怎么办？
我被他给缠住了，萨拉丁之刃的气息渐渐消散，每一次撞击都给对方的袖子给以柔克刚的卸去了劲道。
我有劲儿使不出来，难受得不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疯道人的身后。
老鬼的声音响了起来：“前辈，得罪了。”
他并不想偷袭别人，所以才会出声示警，而我往后退了几步，瞧见此刻的老鬼已然变身，皮肤上面满是又黑又粗的毛发，那一套燕尾服绷得紧紧，猛然一掌拍了下来。
砰！
疯道人挥舞着手中那根短木棍，与老鬼的蠡龙爪对拼了一记，突然间一股巨大的炸响出现，老鬼跌落在地，而疯道人也是滚地葫芦一般地摔倒了去。
这时我听到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偏头一看，却见荒野大镖客和西北第一刀那帮人，居然十分没义气的上了车。
就在老鬼与疯道人猛然对撞，然后落地的一瞬间，他们竟然发动着汽车，转身就跑。
我擦……
瞧见这场景，不管是我，还是老鬼、疯道人都傻了眼，等到我指挥着逸仙刀去追击的时候，两辆汽车已经窜到了百米开外，并且望着往处疯狂逃窜了去。
很显然，荒野大镖客这帮人在瞧见事情已经不可为，而我和老鬼又动了极为强烈的杀心之后，选择了让疯道人拖着我们。
他们却是溜之大吉了。
这……
我看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逼的疯道人，咳了咳嗓子，说那啥，前辈，还打么？
疯道人突然间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泪纵横，说打个几把啊？他奶奶的，我又被骗了，哇、哇、哇……

第四十八章 搭个便车，做回好人
呃……
瞧见这疯道人像小孩儿一般在地上撒泼打滚，我和老鬼相互对视了一眼，均感到有些蛋疼。
这什么情况？
刚才咱们还打得死去活来的，差之毫厘就挂了，你来这一手，到底是真傻呢还是假傻？假傻的话，有所图谋，我们倒也好处理，但若是真傻，这该怎么办？
我和老鬼哭笑不得，瞧见他哭得好伤心，哇啦啦大叫，我忍不住问道：“那帮家伙是怎么骗你的？”
疯道人指着远处的烟尘，然后说道：“那荒野大嫖客说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欺凌妇孺、踹寡妇门，挖老人坟，坏得直流脓，可坏可坏了，说要带我过来，跟他一起打坏蛋，然后回头他请我去馆子里吃顿大餐；我一听，咦？你奶奶个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情？然后我就跟过来了，没想到狗日的跑得这么快，我找谁请我吃饭去啊？”
呃……
我好心劝解道：“前辈，人家叫做荒野大镖客。”
疯道人梗着脖子，说就是嫖客，妈的说话不算数，算什么男人？
我无语，收敛了身上火焰，舔了舔嘴唇，说前辈，你这么费心费力地过来帮手，就是为了一顿饭？
疯老头说不，他们说了，会管我两个月的伙食。
我更加郁闷了，说您老还愁没饭吃？
疯道人可怜巴巴地低着头，尴尬地说道：“我这人，吃、吃得比较多一些……”
我忍不住翻白眼了，这人的手段凌厉沉重，大气斐然，我刚才与其交手，都感觉到有一种缓不过气来的感觉，而除此之外，我觉得他应该还留手了。
凭着这样的手段，居然混不到一口饭吃？
前辈咱好好说话，你别逗我？
我有些惊疑不定，不确定面前这脏兮兮的疯老头到底是不是在骗我，与老鬼对了一下眼神，瞧见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于是说道：“既然不打了，那行，您好好待着吧，我们检查一下……”
说罢，我们都没有再理会这个疯道人，走到旁边来，瞧见这边地上躺着一人，还有几只断手。
这是刚才一番厮杀的时候，被我宰了的家伙。
荒野大镖客那帮人当真让人恶心，这疯道人是被他们骗过来的，卖了也就卖了，地上这人看起来应该是他们的自己人，结果仓皇就跑了，连给人收尸的功夫都没有，实在是让人有些恶心。
我指着远处那两辆停着的卡车，说那边什么情况？
老鬼说表情冷淡地说道：“全灭了。”
我瞧见云陌阡出现在了卡车那头，好像是在拖动尸体，一眼望去，也有那么六七个，知道荒野大镖客这一次的准备其实还是挺充足的。
按照现如今的人员强度来说，荒野大镖客几乎是调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人脉。
按理说将尽二十人的豪华配置，几乎网罗了西北道上的许多强人，对付两个家伙，完全就是十分轻松的事情，没想到最终还是落荒而逃的下场。
我估计开车远离、还失去了右臂的荒野大镖客的心中，估计满是懊恼吧？
偷鸡不成蚀把米，装波伊不成反被操，世间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此。
老鬼拖了这么久方才赶了过来，而且还直接变了身，显然刚才那边的敌手也是非常强悍，此刻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我们走到了卡车这边来，瞧见越野车已经被挤压得不成模样。
车没有了，我们想了想，只有找了一辆车况良好的卡车上路。
云陌阡很自觉地回复了魔偶状态。
两个人调试好了车况，准备出发，没想到车门被敲响了。
我探出窗外去，瞧见刚才伤心欲绝的疯道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跟我商量：“呃，小伙子，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我有些防备，说前辈你要去哪儿？
疯道人摇头，说不知道。
我说你原本住哪儿呢？
疯道人说我就四处晃荡啊，哪里有吃的我就去哪里，嘿嘿、嘿嘿……
他不笑还好，一笑人都傻了，完全没有先前那种高手风范，瞧见他这模样，跟街上的乞丐也没有啥区别，我估计荒野大镖客那家伙也是在路上撞到的，说不定有人认识，便找了过来，根本没有在意他。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无奈地挥了挥手，说你让他上来吧，人年纪这么大了，瞧这修为，也是一方人物，别怠慢了。
我无奈，让他从老鬼那边上来，让他坐我们的中间。
疯道人眼睛尖得很，刚刚坐好，便问道：“刚才那姑娘呢，怎么一晃眼，人就不见了？”
我开着车，说前辈，有的事情，咱能不能不问？
疯道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说哦，我知道了，就跟你刚才变出来的那些大美女一样，都是假的，对吧？
我想起之前交手的时候，他认出了逸仙刀的事情，说前辈你见过我的逸仙刀？
疯道人挠挠头，一股人体的酸臭味顿时就直往我的鼻子里钻，我也是强忍住，方才没有吐出来的。
他挠完了头，雪花一般的头皮屑飘散下来，方才说道：“我知道啊。”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呢？
他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知道。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瞧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便知道这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对，估计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便又问道：“荒野大镖客说你当年曾经跟北疆王拼过，棋差一招，真有这事儿？”
疯道人有些不好意思，说我都不记得了，他跟我编排的吧？
呃……
前辈你能不能好好聊天啊？
我翻起了白眼，不知道怎么搭话，好在这个时候老鬼拿出了一袋馒头来，这是我们路上的干粮，递了一个到疯老头的面前来。
疯老头见到，就好像是饥渴的色鬼见到了美女，伸出脏兮兮的手就抓了过来，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大馒头给吞了进去。
吃完之后，他可怜兮兮地望着老鬼，说还饿。
老鬼无奈，又给了他一个。
结果他还饿。
老鬼无语了，将整整一袋都给了他，没想到他都吃下了肚子里，这才勉强吃了个半饱。
疯道人的饥不择食让我和老鬼的提防之心多少也有些放下了，因为如果他是在装疯卖傻、另有所图的话，不可能硬生生撑下这么多的馒头。
一看就知道他是真的饿了。
汽车开到了城里面，我们下来问了一下，问清楚了水泥销售的建材市场，然后直接开了过去，到了地方，跟老板谈好了生意，老板告诉我们，说调货装货，估计得有一段时间，让我们把车停在这里，下午过来取走。
我们点头，然后带着疯道人离开了水泥销售点。
老头儿嚷嚷着让我们请他吃饭，我有点儿郁闷，说你您老人家刚刚吃了那么多的馒头，再吃不怕撑着？
疯道人说没事，我刚才也就是半饱而已。
我无奈，只有答应，正好我这儿也饿了，毕竟干粮都给这疯道人吃了，正想去下馆子，老鬼说先找地方洗个澡吧。
我瞧见疯道人这一身，进馆子里也是讨人嫌，而我和老鬼奔波忙碌这么多天，都不知道哪天洗了澡，既如此，便在城里晃荡了一下，找到一家洗浴中心。
走到里面，果然连服务员都有些嫌弃，瞧见疯道人这一身乞丐装，忍不住地皱眉头。
不过到底是服务行业，最大的宗旨就是不敢得罪客人，捏着鼻子让我们进了公共浴室。
进了公共浴室，我们脱了衣服，然后来到淋浴间，准备洗澡，结果瞧见疯道人一个人坐在角落，傻乎乎的不知道干嘛，我无奈，走过去，帮他把衣服脱了。
一开始他还挺不乐意的，紧紧抓着衣服不肯松手。
我这是好说歹说，用美食的诱惑将他给劝服了，这才脱了衣服，露出一身排骨来，而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紧抓着那根短木棍不放手。
洗浴中心这儿有帮忙搓澡的洗澡工，男的，我让他过来帮老头洗澡，那人面带难色，就是不愿意。
我无奈，只有自己来。
结果这一搓，那叫一个污水横流，我感觉自己都快哭了，说大爷你多久没洗澡了？
疯道人认真地计算了一下，说三年、呃，不对，有四年了吧……
我的心里悔死了。
好不容易弄完了，我长舒了一口气，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难怪刚才那洗澡工给钱也不干。
洗完了澡，神清气爽，我从桃花扇里拿出一套我自己的衣服给疯道人，他也不拒绝，但那套脏不拉几的道袍就是不肯扔，用袋子给包了起来。
我还抽空帮他梳了一个道髻。
洗浴中心还有别的服务项目，服务员郑重其事地跟我们推荐688、788的皇家养生套餐，说保证各位老板一定会不虚此行。
结果我们残忍地拒绝了。
随后在附近的一家馆子里，老头儿一个人吃了八碗拉面，还有一大堆的菜，弄得在后厨拉面的老板都忍不住跑过来照看，亲自监督，生怕老头儿噎死在自家馆子里，那可该怎么办？
如此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眼看着天色已晚，我们正准备走，突然间门口涌来了十几个穿着黑色、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来。
他们将我们给围住。

第四十九章 民不斗官，束手就擒
这帮人涌进来的一瞬间，我和老鬼立刻就站了起来，而疯道人还在拿筷子扫尾呢。
尽管只是残渣，不过他说不能浪费。
中山装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盯着我，然后说道：“建材市场那儿买水泥的卡车，是你们的？”
我眉头一挑，说什么事？
男人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是不是你们的？”
我说有事说事，少特么跟我扯嗓门吼。
男人从兜里摸出了一本证件来，说我们是西北局的人，刚才接到通知，说G3011道上面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有几辆车辆损毁，并且造成多人死亡，你们那辆车正好是现场丢失的车辆之一，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眯眼打量着对方，知道他们是有关部门的人。
因为之前在广南的遭遇，我对有关部门的人其实并不感冒，不过也知道这帮人都是地头蛇，如果事儿真的弄大的话，问题可就有些麻烦了。
我眯眼不说话，而只是老鬼则冷笑了一声，说没想到那帮人还真有脸，是杜老二找你们过来的吧？
杜老二？
老鬼提起这个名字，我的心中就是陡然一跳。
之前在加油站那儿，跟着荒野大镖客出现的有四人，其中一人杜老二今天没有出现，而据瞎眼老头所言，这家伙可是宗教西北局三把手的公子。
那人给予了否决，然而我心中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正犹豫着要不要逃走的时候，却瞧见老鬼开口说道：“我们跟你们走，这老头儿跟我们不是一块儿的，我们只是瞧他可怜，招待他吃一顿饭，让他走。”
中年人皱眉，说你确定？
疯道人听说要丢下自己，慌忙摇头，说别啊，我跟你们一起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老鬼又好气又好笑，说我们这回去，吃的是牢饭，你凑过来干嘛啊？
疯道人摇头，说牢饭也是饭，我就是不愿一个人。
听到他这话儿，我和老鬼的心中止不住一阵温暖，想着这老头儿虽然疯癫，但人却还是挺不错的，至少能够共患难。
老鬼掏出钱包来，刷卡结账，然后问那人说道：“需要铐起来么？”
那人大概是知道一些我们的底细，点头，说如此最好。
他倒也是不客气，手一挥，立刻有人过来给我们上手铐，我瞧见老鬼既然已经决定束手就擒，便也不再反抗，任人将我给反手铐住。
有人过来将我们身上的东西搜出，然后将我们推出了馆子，来到街上，给押着进了一辆防暴车里面去。
这些人应该经常干这种事儿，显得十分熟练。
我们三人给押在了防暴车结结实实的看守区内，我找地方坐下，看着铁栅栏外面两个全副武装、虎视眈眈的中山装，低声问道：“为什么？”
老鬼知道我在问什么，耸了耸肩膀，说不然能怎样？
我说如果真的是杜老二叫来的人，那我们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老鬼洒然而笑，说宗教西北局又不是杜老二他们家开的，必要的程序还是得走的吧？我们只要承认是自卫，问题应该就不大。
我说虽然不是他们家开的，但被关押了起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到时候那帮人无论是在审问上面做手脚，还是牢里面出点儿幺蛾子，咱们可就真的栽了。
老鬼说你我既然还想在国内这儿混着，就不能暴力抗法——说不定那帮人就等着咱动手呢，到时候无论是将我们当场给击毙，还是被官方力量磨死，他们到时候直接弄了尸体，然后去领奖就是了，多方便……
听到老鬼的描述，我的心头顿时是一股怒火腾然而起。
妈了个巴子的，这帮人还真会玩儿啊。
黑的不成来白的。
我说既然这样，那怎么办？
老鬼低声说道：“来白的就来白的，咱未必会怕谁，谁身上没有点儿社会关系呢，你说是吧？”
我心一动，说你的意思，是去找黑手双城？
体制里面，我们认识的人之中，也就黑手双城算得上是够分量的，只是那人现如今在东南，而这西北局，能够搭得上线么？
老鬼瞥了一眼旁边的看守，没有再说话。
我跟老鬼对了一下眼色，感觉到他其实并不慌张，知道如果对方如果跟我们来狠的，老鬼应该也并不惧怕。
毕竟现如今的我们，已经不是对方能够随意拿捏的人物，大不了到时候反了出去。
如此一想，我总有安静了，回过神来，居然听到了呼噜声。
那疯道人居然在刚才上车不久，就已经睡着了。
他倒是吃饱了睡，啥事都不用想。
这样也算是幸福。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戈壁上面的军事基地，我们给押解到了进去，又进了一道门，我透过带着铁丝网的窗口，能够瞧见门口处写着807特殊监狱的字样。
居然给直接押到了监狱里来，而看那特殊两字，想必应该就是专门用来关押我们这种修行者的地方吧？
进了军事基地附属的监狱里面之后，车子停到了一片空地上来，紧接着门被打开，中年男人从车上跳下来，跟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敬礼，说道：“鲁局，G3011的嫌犯已经带到了，是现在审问，还是什么时候？”
那个鲁局有点儿不修边幅，大冷天居然穿着一件夏季作训服，踩着大头皮鞋，叼着一根烟，用一种冰冷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几秒钟之后，他方才开口说道：“带审讯室里面去，然后叫栾处几个人过来。”
中年男人敬了一个礼，然后有人过来，给我戴了上黑色头套。
视野被剥夺，这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炁场仍在，无论是行走，还是对于周围的感知都还算是正常。
我的心中一直在挂念被搜走的桃花扇，毕竟那东西不是我的。
是小观音暂借给我的——如果那个女孩儿叫做小观音的话。
我被推进了建筑里，然后应该是来到了地下，空气有些潮湿阴冷，紧接着又走了一段距离，七拐八拐，最终老鬼和疯道人与我分开，然后我被推到了一个装着铁门的房间里来。
有人按着我坐下，那是一个金属椅子，直接铸在地里面，然后我的手脚都被东西给扣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的头罩才被人拿开了去。
这是一个空间狭窄的审讯室，正中间自然是我坐着的这金属椅子，表面冰凉，而对面两米开外是一个审讯台，而审讯台后面是一块黑色的玻璃，估计是单向玻璃，这儿看不过去，而那边则可以随时随地观察到审讯室里面的情况。
屋子里的几个角落都有摄像头在，有一盏铮亮的大灯在我头顶晃荡。
押着我的那人拿着我脑袋上面的头罩离开了，而我在这审讯室里面足足等了五分钟左右，方才有人推门进来。
这段时间里，我有点儿度日如年。
只有真正失去了自由，方才能够感受到它的美妙。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被搜走的桃花扇十分牵挂，总感觉如果要是有人给我拿走了，或者弄坏了，我拿什么东西去给小观音交代？
不知不觉间，小观音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
推门而入的人，是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不修边幅、叫做鲁局的男人，他大喇喇地推门而入，然后坐在了审讯台后面的椅子上。
旁边有一个年轻女子，也穿着黑色制服，估计是记录员。
她将房间里面的录音一起调试了一下，又将审讯本给摊开，准备好之后，朝着他点了点头。
这是准备正式审问了。
鲁局在得到提示之后，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眯着眼睛打量我。
他想给我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然而我却显得十分坦然，平视着对方，不卑不亢，很平静。
这相对而亡的时间，差不多持续了一两分钟，那人方才开口说道：“姓名。”
我回答：“王明。”
他又说：“性别男，金花你填一下——籍贯。”
我说江阴市彭城。
鲁局问了几个基础问题，然后说对于今天这起案件，你有什么可以说的？
我说对方在半路上袭击我们，用两辆重型卡车恶意制造车祸，而当我们跳车逃生之后，使用自动步枪对我们进行攻击，随后更是纠集近二十人的力量对我们进行围攻……
鲁局猛然一挥手，说你别扯这些，我就问你，路边的死者，是你们杀的？
我没有点头，说不，是自卫。
鲁局盯着我，许久之后，猛然一拍桌子，怒声吼道：“少特么跟我废话，我问你是不是你杀的，你跟我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都被逮到这里来了，你还跟我在这里耍嘴皮子、说相声呢？你以为你是岳云鹏啊，还是郭德纲么？”
对方的猛然暴怒，让我的情绪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要打一个电话。”
鲁局眯起了眼睛来，说打给谁？
我说打给律师行不行？
鲁局瞪了我一眼，说你香港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说那就打给你们的人。
鲁局一愣，说谁？
我开口说道：“黑手双城，陈志程。”

第五十章 王明受审，字字诛心
从我嘴里听到黑手双城这个名字，鲁局当下就是愣了一会儿，随后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认识陈志程？”
我点头，说对，认得。
鲁局说你们什么关系？
我说还算不错的关系。
鲁局的脸色变得阴郁起来，我本来以为会见效，没想到他猛然一拍桌子，愤然而起，指着我的鼻子大骂道：“少他么的该给我在这里扯东扯西，还黑手双城，白手双城来了都没有用。你的罪行已经摆在这里来，指望着找一两个背景靠山来，就能够让我们屈服，你做梦呢吧？我跟你讲，有我鲁宗仁在的一天，西北局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腌臜事！”
他说得大义凛然，慷慨激烈，然而我却在椅子上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我能够瞧得出，他刚才肯定是有震惊和犹豫了一下。
不过之所以说出这么大的一番话儿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跟黑手双城的关系定然有些不睦。
感到震惊和慌张，肯定不会是一心只有公事的方刚之人。
面对着鲁局的破口大骂，我表现得很平静。
我便这样平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我的冷静刺伤了对方，鲁局绕过审讯台，来到了我的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子，别指望那什么黑手双城给你兜底了，老老实实地承认你犯下的一切罪行，争取坦白从宽，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脸上冷笑，却没有再说话。
随后鲁局开始对我盘问起了中午那场战斗的细节来，我都没有任何言语，表现出了不配合的举动来。
在几次尝试之后，鲁局终于来了火气，他指着我的鼻子，冷冷说道：“你真觉得我治不了你，对吧？”
我抬起头来，直面着他吗，然后淡然说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鲁局冷哼一声：“说。”
我说你是不是杜老二杜宇峰，或者他老子找过来的呢？
鲁局眉头一跳，对我厉喝道：“少废话，你拼死抵抗，难道还想着有人会过来给你兜底么？我告诉你，别逼我动手段。”
我呵呵一笑，说什么手段，使出来看看啊？
啪！
我的话音刚落，鲁局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对方是个很厉害的修行者，这一手来了一个突然袭击，准备扇我一个头晕眼花，却没有想到我早已将玄武金刚劫修得遍布全身，虽然不说刀枪不入，但应对任何突然而来的袭击，也有着强大的应变能力。
所以鲁局这一巴掌仿佛扇在了墙面上一样，自己的手都有些疼。
鲁局不知晓，看了一下发红的手掌，顿时就来了气，回头望了一下记录员，那女人打了一个手势，表示已经将监视器之类的东西给停住了。
他没有了负担，左右开弓，给我噼里啪啦来了十几个大耳刮子。
玄武金刚劫是强者越强，一层一层地往我脸上刷着劲气，使得鲁局这一下又一下的耳光，扇得双手发红，痛楚隐隐传入双手之中来，他火气越发大了，一把揪住了我的脖子，说难怪你肆无忌惮，原来练了金钟罩，不怕刑罚对么？
玄武金刚劫与金刚罩铁布衫这种外门功法并不一样，它是通过控制劲气的游走，再加上法门控制而为。
所以我被扇了这一通，其实也挺疼的，脸颊火辣辣的痛。
而越是痛，我的心中越是冷静，淡然而笑，说大兄弟，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鲁局单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他的目光阴寒，牙齿雪白，看着仿佛只是在威胁，但我却知道他已然动了杀心。
秘密监狱里面到底有多黑暗龌龊，我在广南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了，所以之前才会对老鬼居然选择不抵抗有些疑惑。
不过我王明不是一个怕事儿的人。
面对着这样的威胁，我显得很淡然，说你不敢。
鲁局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然后说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呵呵，像你这样穷凶极恶的罪犯，这儿每年都不知道死多少个。我们西北局是打击拜火教的第一线组织，所有人都是见过血的，别把我们当成是东南沿海之地的那些娘们儿……”
我被掐着脖子，有点儿缓不过来气，于是换做了内循环，这才淡淡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鲁局微笑，说真的？
我说自然，不过有一点你得清楚，我可以视你这行为做谋杀，所以我可以正当防卫，将你给杀死——说实话，在我的眼里，杀死你只是一件细小甚微，不值一提的事情，而那位美丽的记录员虽然现在可以为你兜底，却不会为一个死人强出头，所以她到时候会为我作证的，我杀了你，也就算是白杀了……
鲁局的脸色陡然一变，恶狠狠地骂道：“死到临头了，还知道嘴硬，果然不愧是被悬赏一个亿的恶棍。”
我洒然而笑，说你知道一个亿，而且是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让我充分相信你跟杜老二那一伙杂碎有关系，所以杀了你，我没有半点儿愧疚感，也不会有违道心。
鲁局盯着我，说你拿什么杀我？拿眼神么？
我哈哈笑了起来，认真地回答道：“对。”
鲁局手中的力量变得越来越重了，这样的力道已经能够让人换不过来气了，我知道对方杀心浓重，是真的准备把我给弄死了，于是也下定了决心。
我在评定，一旦对方的力量到了一定的程度，逸仙刀就会瞬间出现。
对方很强，强到连我都感觉到十分棘手。
不过那又如何？
逸仙刀专业偷袭二十年，从来不畏惧任何强者。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就在我真正下定了决定的时候，突然间审讯台上面的电话铃声陡然响了起来。
被这种凝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场面给弄得坐立不安的记录员吓了一大跳，慌忙抓起了电话来，低声问了两句话，然后挂掉，抬头对鲁局说道：“鲁局，宋局刚才过来了，听说我们抓到了凶手，说要过来跟着瞧一下……”
鲁局听到，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脖子，拍了拍我的脸，说道：“你小子真命大，暂且将你的性命给存着吧。”
听到这话儿，我却笑了，说鲁宗仁对吧，我跟你说句贴心的话。
鲁局说你讲。
我说老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得罪了小人，吃了这一次教训，我也不会太君子——就凭你刚才那十几个耳光，我很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一句，你得罪了我。
鲁局一摊双手，然后说道：“那又如何呢？”
我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南海一脉的爷们，可杀不可辱。等我放出来了，不管是你，还有你的父母，你的妻儿，你的家人和一切与你有瓜葛的亲戚朋友，劳烦你帮我带一个话给他们，让他们出门的时候小心点，莫一不小心，就丢失了性命……”
这话儿实在是太恶毒了，鲁局原本收敛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有爆裂起来了，指着我的鼻子怒吼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越说越气愤，挥手过来，朝着我的左脸又是一巴掌。
不过这回没有扇到脸。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不得寸进。
这只手是我的，我的右手，通过南海龟蛇技的手段，从重重锁铐之中挣扎而出，抓住了鲁局挥出的手。
我使劲儿一捏，龙脉之气陡然而发，将他给捏得不敢动弹。
鲁局一脸铁青，而我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之所以肯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你们的人有多厉害，而是我敬畏有关部门的名头；在我的眼里，你们这帮人不过就是一帮跳脚的杂碎而已，就算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杀你就跟杀一只鸡似的轻松——回头告诉你主子，他被我记住了，我出来的那一天，就是他倒霉的开始！”
我的手腕力量集中，鲁局根本抽不回手，恼怒地大声喊道：“金花你傻着干嘛？快点按警铃啊，嫌疑人脱离控制了，快！”
那记录员手忙脚乱地去重启一切，而我则扔开了鲁局，若无其事地将手给弄回了锁铐之中去。
对方既然关掉了监控，他打我没有证据，我脱离掌控，自然也是白扯。
所以我刚才才会这般说话。
趁着监控开启前的最后时刻，我怜悯地看着面前这个被我吓傻了的鲁局，平静地撂出了最后一个炸弹来：“对了，忘记说了，我刚才说了，我姓王，隔壁老王。”
鲁局恶狠狠地望着我，然后说道：“我知道你，你在东部很有名的，那又如何？”
我摇了摇头，说我说的不是江湖，你们知道你们宗教局的创建者是谁么？
鲁局说自然知道，那又如何？
我说我讲的，就是这事儿——你们宗教局的第一任局长王红旗，他是我大爷爷。

第五十一章 峰回路转，南海降魔
当我说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无论是鲁局，还是旁边那个记录员，都呆住了。
场面僵持了几秒钟，那鲁局方才尴尬地冷笑一声，说你撒谎。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你觉得是，那就是咯。
鲁局与我对视了一会儿，终于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而我正好瞧见他的鼻尖之上，有一滴汗水滑落而下，显然心里面已经是震撼莫名了。
我说谎了么？
鲁局并不是傻瓜，也肯定会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如果我这般扯了出来，就代表我有十足的底气在。
而这样有底气的人，又何必去说谎话呢？
僵持的场面一直等到有人敲响了房门方才打破，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眯眼打量了一下我，然后说道：“老鲁，情况怎么样？”
鲁局还沉浸在刚才的慌乱之中，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那人，然后说道：“有点儿难啃。”
这人直接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打量了一下我，然后说道：“G3011国道的这起案件，真的是你们做的？”
我眯眼瞧了一下对方，从这人进来之时鲁局的表情来看，感觉两人应该不是一个路子的。
这两人有些嫌隙，这就是我的机会。
在瞬间我就下了决定，然后说道：“请教一下您的身份。”
那人愣了一下，这才说道：“我叫宋思明，是这边分局的局长。”
我说你跟对面这位鲁局，谁是领导？
宋思明不由得笑了起来，说我和老鲁都是一个班子里面的成员，大家都是领导。
我一听，便知道这位宋思明应该是正职，而老鲁则是副的。
宋思明这般说，应该是照顾鲁局的面子。
弄清楚这一点，我就没有再多犹豫了，说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向你投诉一下关于鲁宗仁刑讯逼供、暴力威胁的事情么？
啊？
宋思明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神色不定的鲁局一眼，然后点头说道：“可以，不过……”
我说请你检查了一下我的脸颊和脖子，就在刚才，你们的鲁副局长对我进行了人身攻击；不但如此，而且还意图掐死我，虽然被我给吓退了，但我依旧有理由他正在审讯室里面进行一起有所预谋的谋杀案……
宋思明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训斥鲁局，只是余光瞧了他一眼，而这一眼，鲁局则脸色都有些发白。
宋思明安慰我道：“先生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了，我们的人员可能在审讯过程中有一些不当之处，对于这一点我得向你道歉，不过我觉得如果你能够配合好我们，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再说了，他也不会真的要杀你，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又怎么可能还活下来呢？”
我没有说是因为我出手阻止了对方，而是说道：“因为他给我说的话给吓到了，感觉到了害怕。”
宋思明来了兴趣，说哦？你说了什么话，能够吓到我们局的第一猛将？
我平静地看着宋思明，说我刚才告诉他，说我跟黑手双城相交莫逆，而我的大爷爷，是王红旗。
啊？
宋思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说小兄弟你可真能吹……
我说是不是真的，不如验证一下？
宋思明瞧见我说得认真，脸色不由得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盯着我，许久之后方才说道：“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也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不管你认识什么人，是谁的亲戚朋友，只要犯了事，都逃脱不得法律的制裁……”
他的话，与鲁局是一样的说辞，然而我却也变得很严肃起来，说我说这个，只是想要获得一个相对于公平的环境而已。
宋思明眉头一挑，说哦，你说说看？
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事情，但我想说的一点，是我们纯属于正当自卫，出手的那人叫做荒野大镖客，他连同西北第一刀毛一马和种老七等人在半路对我们进行伏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我们打退之后，仓皇而逃……
我将事因说了出来，宋思明冷着脸听完，然后回头看了鲁局一眼，说道：“他刚才说了这话儿没有？”
鲁局辩解道：“宋局，这小子一直在狡辩……”
宋思明摇了摇头，说老鲁，行了，这个嫌疑人，由我亲自主审吧。
他一表明出这样的立场来，鲁局就仿佛受到了很大的羞辱一般，怒目圆瞪，盯着宋思明说道：“宋局，这事儿你可想好了？这案子西北局好几个领导都十分关心，杜政委甚至还打了电话过来……”
宋思明点头，说对，我来主审。
鲁局听到，当下就冷哼一声，一挥手，人便气呼呼地离开了去。
门一关，宋思明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地对我说道：“贵姓？”
我说你觉得呢？
宋思明一拍脑袋，说哦，如果王红旗真的是你大爷爷的话，那你应该姓王，对吧？
我说不愧是当领导的，思路就是开阔。
宋思明说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你讲的是哪一部分？
宋思明说譬如王红旗是你的大爷爷……
我说事情的真假有那么重要么？我很同意你的看法，如果这世间办什么事情都不用讲究关系的话，那就完美了，所以在这里，我就是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明。
宋思明说我还是挺好奇的，那黑手双城陈志程，你也认识？
我说不如你打个电话给他吧？
宋思明点头，说我会的，那么我们继续吧，具体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千万不要有遗漏，毕竟我们办案子，还是挺讲究证据的。
我点头，将刚才省略的许多东西，一一讲来，而宋思明又跟旁边的记录员求证。
当他得知我们当时被抓捕的时候并无反抗之后，他没有再继续了，反而是摸出了一包烟来，说要不要来一根？
我说好。
宋思明偏头，对记录员说道：“帮他把锁铐打开。”
记录员一愣，说可是……
她有些疑虑，而宋思明则显得很坚持，记录员拿出了钥匙来，而这个时候，我平静地说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说罢，我的身子一扭，人便从那金属椅子的束缚之中挣脱了出来。
这一下，两人都大为震惊，那记录员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按响警报，而宋思明反倒是显得十分洒脱，将那根烟丢向了我。
我随手抄了过来，然后凑向宋思明点燃的火柴，深吸了一口。
宋思明不跟我摆架子，两人抽了几口，他看着坐回了铁椅子上面的我，说看得出来，你很自信。
我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荒野大镖客这帮腌臜货偷袭不错，还想通过白道来给我们下绊子，这事儿说起来我都觉得丢脸；另外说一句话，你们西北局的三把手，他有一儿子叫做杜老七的，就是跟这帮人混，我估计就是那小子打了招呼。
宋思明提醒我，说杜政委现如今是二把手。
我说不管是几把手，咱总得讲理对不？
宋思明不谈这个，而是问起了我另外一件事情来：“你刚才说，你们是准备给悬空寺买水泥？”
我点头说对，不过不是白狼谷的悬空寺，而是敕勒山的。
宋思明说我刚刚听说，悬空寺那边时逢大变，整个白狼谷浓烟滚滚，被毁了大半，到底怎么回事，你能够给我讲一下么？
我说你们是这儿的地头蛇，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内幕消息？
宋思明说不瞒你说，人倒是有，但暂时没有消息传出来，而悬空寺跟我们这边的关系算不上好，所以……
我说悬空寺不但寺毁了，而且人也损失了大半，并且现如今分家了，原来的方丈会能带着一百来人留在了白狼谷，而前一代的传功长老黄河大师带着众人去了敕勒山的破庙，他们那儿什么都没有，又得过冬，我这边就是帮着采购些水泥……
我当下便将前些日悬空寺发生的变故跟宋思明说起，当听到我说起罪魁祸首是荆门黄家的黄养鬼时，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我瞧见他的表情，说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奇怪？
宋思明说我以前在总局待过，曾经跟她共过事。
我说她极有可能是中邪，被人支配了——这事儿是黑手双城手下的布鱼道人说的，我觉得应该没错。
宋思明又问了我几个问题之后，对我说道：“事情差不多弄清楚了，不过在最终结论没有出来之前，还拜托你现在这里待一下，有什么要求，你跟我提就是。”
我说要求有两个，第一就是最好把我们安置在一处，我那朋友脾气不好，我怕他惹出点儿什么事，大家都不好收场；再有一个，那车水泥，你们帮忙送去一下好不？人家正等着我们呢……
宋思明连声应下，回头便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还算是不错的标准间，将我们三人给关在了一起。
如此住了一夜，第二日清晨的时候，我起床来，瞧见疯道人盘坐在床榻上打坐。
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而随后我突然间变得极度惊讶起来。
这尼玛，他练得居然是南海降魔录。
什么个情况？

第五十二章 南海遗珠，桃花扇没
讲真的，我当时真就是懵逼了，好半天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南海降魔录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融入了骨子里面的法门，它是南海一脉之中最重要的基石，正是有了这心法，南海一脉方才有了如此厉害的名声，所以疯道人在吐息行气的时候，我感受着周遭的炁场，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认出来之后，我就呆在了当场，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
这个疯道人，难道是我们南海一脉的？
这也太奇怪了吧，之前那个荒野大镖客不是介绍过，说他是昆仑出来的么？
一个南海，一个昆仑山，两者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怎么他就能够会南海降魔录呢？
过了好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老鬼也早就醒了，在旁边盯着这老头儿，眼神也有一些疑惑。
过了好久之后，老鬼低声对我说道：“我们一脉的？”
我摇头，说谁知道？
老鬼说若是你师父还在，说不定能够认得此人。
说到这个，我的心里顿时就是一阵痛，想起黄养鬼此刻还渺茫未知，就郁闷得不行，而这个时候，疯老头突然睁开了眼睛来，瞧见我和老鬼都直勾勾地盯着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说你们干嘛啊，我不搞基的啊？
我和老鬼都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老爷子还挺时尚的，知道什么是搞基。
我说老爷子你别焦急，我就算是搞基，对你这把老骨头也没有啥兴趣，就是想知道，你怎么会南海降魔录？
啊？
听到这话儿，疯道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什么是南海降魔录？
我说就是你刚才修行的那个。
疯道人摇头，认真地说道：“我刚才那个？不是啊，它不是南海降魔录。”
我问那是什么？
疯道人挠着头，又是一阵头皮屑飘扬而出，然后他就一直抓、一直抓，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说哎呀，叫什么来着？明明到了嘴边了，怎么就是说不出来呢？
我说您确定自己没有老年痴呆？
疯道人愤怒地瞪了我一眼，说虽然你带我吃好吃的，还帮我搓屁股，但你要是敢诬陷我，我就跟你翻脸了啊？
我瞧见他一来劲儿，顿时就无语了，说那你仔细想一想吧？
结果如此又过了五分钟，他还是没有想起来。
我无语了，老鬼则接过来问道：“石前辈，那我问你一件事情，你是何门何派的？”
疯道人说这个我知道，我无门无派，一直都在西北这一带晃荡。
老鬼说无门无派，那么你这一身修为又是如何炼成的呢？
疯道人说无师自通咯？
老鬼又问，说那你这修行的功法又是谁交给你的呢？
疯道人翻了一下白眼，说我师父咯，笨蛋。
老鬼气得七窍生烟，说你不是说你无师自通么，怎么又有师父咯呢？那么你师父是谁呢？
疯道人被他一问，顿时就愣住了，抱着头，感觉到好疼啊，于是开始那头去撞那墙。
别人撞墙吧，是一下一下，他是真撞，每一下，这房间都得抖动一下，好像拿八磅锤拆房子一样，弄得看守慌忙跑到门口来，打开铁窗，跟我们商量道：“里面几位爷，求你们消停点，我们局长说了，说上面的审核一复议，通过了，就把你们放出去，别着急，求各位了……”
我和老鬼慌忙把老爷子给抱住，说别，我们不是有意的，是老爷子有点儿失忆，想不开，在拿脑袋撞墙呢。
看守说两位哥哥，帮忙拦着点，损害公物这事儿，可大可小，现在上面正在讨论你们的事情，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看呢？
人家这话儿也说得够客气了，我们自然投桃报李，说行，我们拦着，你别担心。
看守无奈，说能不担心嘛，老爷子再来两下，咱这房子都要垮了。
我们慌忙把疯道人给拦住，待他平静一些，老鬼对他说道：“石前辈，事情是这样的，你刚才的行气法门，我们两个也会。”
疯道人一愣，说啊？你们什么时候跟我偷学的？
老鬼汗颜，说什么啊，我们也是跟自己师父学的，这法门叫做南海降魔录，是我们南海一脉修行的独门手段。
南海降魔录？
疯道人在口中念了一挥，然后翻了白眼，说没听过。
老鬼说我们怀疑呢，您跟我们是一个宗门的，说不定是什么师兄啊，师叔的。
疯道人这会儿明白了，顿时就来了兴趣，双眼圆睁，说啊，那么说我们是有关系的咯？
我和老鬼都点头，说对。
疯道人来劲儿了，说那行，既然我们是一个宗门的，那以后我跟着你们一起走了，你们可得管饭……
呃，管饭？
我和老鬼都愣住了，有点儿无语。
老爷子你到底是得有多饿，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从满足自己的五脏庙开始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我们还是没有拒绝这个拖油瓶。
毕竟如果他真的是我们南海一脉的话，那我和老鬼的确有责任将他给安置妥当，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师父教会了我们一身修为，并不是白来的。
我们的身上，也得承担着应该有的责任。
南海一脉，就应该团结起来，方才能够在这中原之地，发扬光大。
为了确认，老鬼提出跟疯道人交回手，试探一下对方的手段，于是跟他商量，大家克制性地打一下。
疯道人一开始不肯，随后点头了，便与老鬼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练了一回。
结果在旁边围观的我能够瞧得出来，在那几十个回合里面，他用了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
尽管与我所理解的手段不同，但却能够看出大部分影子来。
他已经将这些技法，融入到了自己的骨子里去。
最后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经过这短暂的较量之后，我们终于确认了这个疯道人，真的懂得南海一脉的手段，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人。
至于具体的身份，这个还需要慢慢地探寻，不过将他给带在身边，这已经成为了我们两个的共识。
毕竟我们总也不能让他再去流浪讨饭吧？
如此一直到了下午时分，那沉重的铁门给人打开了，在几人的簇拥下，走进来了一个满脸沟壑的老者。
那人五六十岁，头发有些花白，返璞归真，像个种田的农家汉子。
昨天跟我们有过接触的宋思明过来跟我们介绍道：“这是我们西北局的领导，萧应忠萧副局长。”
呃，这应该是位大领导吧？
我和老鬼上前，与他握手，这位萧副局长的手虽然满是老茧，但温暖而有力，他打量着我们，然后开口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来之前，打电话跟陈志程问过了，又特地调取了一下卷宗和相关证据，此事的责任的确不在两位身上。本来他们打算直接将你们给放了，不过我觉得我还是特地过来，给你们道一个歉，会比较正式。”
宋思明在旁边补充道：“萧副局长是我们西北局的常务副局长。”
听到这话儿，我和老鬼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我说萧领导，何必这么客气？
萧副局长说不客气不行啊，陈志程说你们两个都是铮铮傲骨的角色，若是心里面生出嫌隙，只怕日后我们的工作就会很不好做了呢……
我闻琴弦知雅音，立刻说道：“看样子萧副局长跟陈局长很熟？”
萧副局长红光满面，说是熟，说起来我们还曾经是同学呢。
哦？
同窗好友啊，这也难怪，不过看样子两人的年纪有那么一点儿差距，难道他们是党校的同学？
这样或许就说得比较通了。
我心中嘀咕着，而那萧副局长又说道：“对了，为了你们这事儿，我那不成器的大侄子还打来电话过问呢，没想到你们跟他还有一段交情……”
我更是疑惑了，说不知道您那侄子是？
萧副局长说哦，我侄子就是萧克明，你们应该很熟悉吧？
我擦，杂毛小道？
你不但是茅山宗掌教真人的高徒，而且还是西北局这位大领导的侄儿，看你整日猥琐龌龊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官二代？
萧副局长将这关系一摆出来，我们再多的怨气都消停了，态度毕恭毕敬。
萧副局长瞧见我们的脸色一下子舒展开来，也很开心，说你们也别萧副局长、萧副局长地叫了，生分。随着萧克明一起叫便是了。
我们立刻打蛇随棍上，说萧大伯您太客气了。
如此一阵寒暄，这位萧副局长将我们领出了监牢，又领我们去餐厅吃了一顿饭，算是给我们赔罪，如此气氛融洽，大家交谈起来笑吟吟的，倒也热闹。
之后便是交还物品，准备送我们离开，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发现一件事情。
我的桃花扇不见了。
所有的东西都在，唯独桃花扇不见踪影。
当我跟交接人员质问起来的时候，对方对了一下清单，然后拿给我看，告诉我没错啊，东西都全部在这儿来，他这里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看着那清单部分，脸一下子就黑了。

第五十三章 不管是谁，彻查清楚
我特么的真是日了狗了。
瞧见交接人员给我列的清单，我黑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谁拿了我的，现在还回来，我当做没发生；但如果真的以为可以就这样昧下去的话，我可以很负责的跟你说，不管是谁，不管那人隐藏得有多深，我都会将那人给找出来，弄死狗日的……”
那交接人员一听，脾气顿时就来了，无所谓地说道：“我是照章办事，东西反正就是这么多，你爱咋样就咋样，跟我无关。”
我怒吼道：“放屁，东西怎么交到你们的手里，就怎么给我还回来。”
我这声音说得愤怒，不远处的萧副局长和宋思明都听到了，纷纷错愕地望了过来，瞧见我脸色不对，宋思明走过来，问怎么了？
交接人员怕我乱说，赶忙上前解释了一番。
他说的话，是从自己的立场上面来讲的，本以为自家领导会多维护他一点儿，没想到宋思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甚至都没有问我，便直接喝斥这人，说具体经办的人员是谁？
交接人员一听这架势，就知道不好，低着头，说是老胡。
宋思明扬起眉头来，说老胡人呢？
交接人员说老胡今天请假了，没有过来上班。
宋思明说为什么请假呢？
交接人员说听说是得了急性阑尾炎，在医院动手术。
宋思明眯着眼睛，回头对身旁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说道：“立刻给我查一下，胡宗男现在在哪里——如果真是得了急性阑尾炎，人在医院，马上派人过去找他询问，而如果不是，不管人在哪里，马上给我羁押回来。”
秘书点头，正要离去的时候，宋思明又特地吩咐了一声：“这事儿叫金熙俊过去，告诉他，不管谁给他打招呼，都得彻查此事，没有结果，让他不要回来了。”
这句话让秘书的脸色陡然一肃，点了点头，匆匆离去。
秘书一走，宋思明并没有停歇，又叫来一人，说郝梦洁，你陪李家贵去查一下内勤记录，无论是记录还是监控都要，看看从昨天到今天，都有谁去过库房，将所有的人员名单都交给我亲自审核。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押着那交接人员离开。
宋思明一连发号施令，众人立刻开动起来，吩咐妥当之后，他方才走到我跟前来，问我道：“王明，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一把扇子，一把对我很重要的扇子。
旁边的萧副局长问，说有什么特殊意义么？
我点头，说对，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器，而且不是我的，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的。
萧副局长一听，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指着宋思明一通呵斥，说你听听，什么感觉？我都觉得脸红，太丢脸了，居然会有人打起了这主意来，真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去？我跟你说，这事儿肯定是内外勾结，方才做成的，我这里跟你表达一个态度，不管涉及到谁，一定要彻查到底——我本来想着得离开，回西北局去开会的，现在不去了，什么时候把事情解决，什么时候我再走。
他的态度给予了宋思明极大的压力，他摸着额头上面的汗水，然后表定决心，说老领导，这事儿我铁定办妥，您的事务繁重，要不然先走，回头妥当了，我单独跟你汇报？
萧副局长摇头，说你忘记我的外号了？
宋思明无语，说谁不晓得，萧大炮嘛……
萧副局长说对，老子萧大炮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你要想我不耽误事儿，那就赶紧给我查清楚。
话儿都说到这份上了，宋思明不敢再多言，将我们送进了基地的一处会议室里等待，然后亲自去督办此事了。
说句实话，本来这事儿我挺火的，但是无论是宋思明，还是萧副局长的态度，都让我感觉到十分感动。
特别是萧副局长，宋思明离开之后，我还特地劝他，说既然宋局点头了，肯定会彻查清楚的，您有事，自去忙吧。
萧副局长不同意，他告诉我，说宋思明他了解，这人实诚，说到做到，但机关里面的事情从来不是那么简单，如果他不在这里坐镇，压力就会传到宋思明身上去，一时半会儿，未必能够弄清楚。
听到这话儿，我和老鬼便不再说话了。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能够从库房里面将东西给拿走的人，如此明目张胆，而且还准备瞒天过海，肯定是有所依仗、有大来头的人。
有的人，宋思明可以碰，可以惹，但有的人，他就未必能够动得了。
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
他无需多做什么，有他这么一尊大神坐镇于此，下面那帮人就不敢再欺上瞒下，事情就好办许多。
坐在那会议室里面，萧副局长跟我们聊起了欧洲见闻来。
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长者，性子十分豪爽，谈及欧洲，他说起当今天下的势力版图来，表明现如今随着全球化的进一步加深，无论是欧洲，还是中东，又或者美国、非洲、南美，这些地方正在大融合，社会局势也在进一步变化，他们面临的局势十分严峻。
谈到西北，他说起了拜火教原教义的那一帮极端分子，表示已经威胁到了国家和社会的安全。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出手招揽我们，说“学得文武艺，卖给帝王家”，现如今的说法变了，帝王变成了人民，你们这么好的手段，若是能够加入我西北局，定然能够很好的震慑局势，怎么样，不如考虑考虑？
萧副局长起了爱才之心，不过我和老鬼都不是有心在仕途里面混迹的人。
俗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有关部门是一个大林子，有像萧副局长一身凛然正气的人物，也有像宋思明这样精干的人员，但也有一些害群之马。
我们的性子太火爆了，迂回不得，也忍耐不了这些。
一句话，不能忍，就是干。
这样子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在体系里面干，分分钟会出事。
不过我们也表示，说如果有一天组织上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有事儿尽管出声，尽一个公民的义务，这事儿我们还是有这样的觉悟。
说到这里，萧副局长又谈及了悬空寺的事情来。
按照惯例，江湖宗门之间的斗争，属于民不举官不究，这是一个潜规则，有关部门不会特地关注，而这一次悬空寺也并没有求助他们，所以装作不知晓就是了。
毕竟这些年来，悬空寺与有关部门的关系一直都很冷淡。
不过呢，萧副局长觉得黄河大师跟会能方丈并不一样，现在既然抱着出世的心理，那么他想让我帮忙牵线搭桥，跟黄河大师见一次面。
一来现如今的敕勒悬空寺的确艰苦，而宗教局手里握着一定的基金，能够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另一方面，双方如果能够达成和睦的关系，也有助于日后交流。
不管怎么样，有关部门只有得到各个地方宗门的支持，方才能够更好的维护社会稳定。
对于他的要求，我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这种雪中送炭的好事，我觉得黄河大师这种懂得变通的人，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如此聊了好一会儿，到了傍晚的时候，宋思明过来汇报了。
他并没有避着我们，而是当面汇报。
事情查清楚了，的确是有人从库房里拿走了东西，而且那人的身份还挺特殊的。
那人叫做杜宇峰。
也就是杜政委家的公子。
此人昨天就到了这边来，不过宋思明并不知道，是鲁局接待的，随后他和另外一个朋友进了库房里，然后他那朋友就看中了我的扇子，便拿走了去。
当时仓管负责人胡宗男在场，曾出言阻止，但最终还是妥协了，选择帮忙篡改记录。
这人也不是得了急性阑尾炎，而是昨天被请去喝酒桑拿，结果早上没起来，就请了假。
听到宋思明的汇报，萧副局长气得只拍桌子，大骂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发完了脾气，萧副局长又问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宋思明低头，说当务之急，是先帮着王明将东西给找回来，至于相关人员的处置，我觉得还是交给西北局来决定吧？
萧副局长盯着他，说你这是准备踢皮球？
宋思明摇头，说这个……鲁局长应该也脱不了干系，我这边很为难啊。
萧副局长说你不管，一切相关人物，全部都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处理，另外昨天伏击王明他们的那几个人，也得处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拦路杀人，太过分了，我听说过那个什么荒野大镖客，民愤很大，你们这里立刻牵头，将这伙人民公敌给立刻通缉捉拿。
他这边一拍板子，宋思明便马上行动起来，全力以赴，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说那个杜宇峰现如今就在附近城区的一家保健会所里。
事情涉及面有些广，很麻烦，萧副局长要回去先布局，于是便让我们随同宋思明一起过去抓人。

第五十四章 萨祖天山，会能惨死
当我们赶到了那个保健会所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作为一个西部偏远的城市，这个保健会所却显得十分豪华，修建得气势恢宏，估计应该能够在这个城市里面排上前三，甚至是第一把交椅。
五辆防暴车出现在了会所的跟前，然后从上面走下了二十来人。
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其余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样子。
这架势刚刚出现，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笑吟吟地对宋思明说道：“领导，领导，请问是那个部门的？”
宋思明没有回话，旁边的秘书不软不硬地说道：“有关部门的。”
那人是这夜场的经理，赔着笑说道：“领导，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我们这里绝对是干净的，正正经经做生意呢……”
我们这次过来，是瞒着一部分人的，不过到底还是怕走漏了消息，于是很着急，哪里来得及跟这家伙废话，直接就将他给推开，然后匆匆往里面走。那经理追过来，说各位领导，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有搜查令么？
他见没有人理他，便拿出了手机来，不知道是打电话找人，还是通知里面消停一点儿。
有人过来，将他给控制住，而我则跟着宋思明往二楼方向走去。
宋思明的秘书一边走，一边拿对讲机跟线人确认，说人还在2015房没有？
那人回禀说在，不过刚才好多衣着暴露的工作人员纷纷往外走，是不是你们到了？
秘书说你不要管那些，我们不是过来扫黄的，盯住人就是了。
线人说目前没有瞧见人出来，这帮家伙胆子野得很，刚才还在抱怨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没事跑这儿来打秋风呢，回头铁定要整一下……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二楼儿的2015房间的走廊前，有一个人影在尽头处朝着我们挥了挥手，然后消失了。
他是线人，讲究的是秘密行动，最好不要跟太多的人打照面。
我们来到了2015包厢的门口，听到里面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然后有人拿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唱道：“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听见这声音正是那杜老七的，宋思明一大脚踹了过去，然后走进里面。
他一进去，立刻就有一大群人涌了进去，紧接着就是开灯，并且将音箱给关掉，里面一片混乱，而当我走进里面去的时候，包厢里面的众人都给制服了。
正中被按到茶几上面的，正是之前跟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杜老七。
房间里面一大群的人，他没有瞧见我们，却看见了宋思明。
即便是给人控制住，他也依旧不害怕，而是朝着宋思明喊道：“宋叔，宋叔？是不是搞错了啊，我是杜宇峰啊，我爸爸是杜XX，咱们是一家人啊？”
他叫嚷着，而宋思明则走到了他的跟前，又打量起旁边的三个人。
看过之后，他表情冷漠，说昨天从库房拿走的扇子在哪里，交出来。
杜老七人给按住，眼眉低垂，看不见他的眼神，不过能够感觉到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这家伙却很嘴硬，直接否认道：“宋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昨天是去过基地，但没有拿过什么东西啊？我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这个会所里，不信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宋思明没有说话，而这个时候我却忍不住了。
我一个箭步走上前去，然后猛然揪起了那家伙的脖子来，然后猛然一下，将他给压在了墙上，愤怒地说道：“杜老七，不要以为你有一个当政委的老爹，就可以随意拿人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杜老七瞧见我陡然出现，吓了一大跳，说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没有理会他，再一次问道：“我的扇子呢？”
杜老七的脑筋转得很快，居然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哇啦啦大叫道：“宋思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这杀人犯给放出来，我告诉你，你要这样做，这官儿就当不下去了。”
宋思明在旁边瞧着，也不阻拦，说我当不当得下去，是组织说了算的，轮不到你来管。
砰！
我一记窝心拳捶到了杜老七的胃部，他喝多了酒，“哇”的一声就呕吐了出来，我偏身躲开，然后继续再来一拳。
我打人的时候，屋子里的那些人都扭过了头去，当做没瞧见。
这种自然的程度，当然让人诧异。
而我这一通打，杜老七的肚子里顿时就是翻江倒海，将昨天晚上吃得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他这几天估计也是日日征伐，身子有些虚，给我打了一通，胃里的东西给吐了个精光，顿时就虚脱了，艰难地说道：“你小子敢打我，信不信我老爹……啊！”
这句话都没有说完，又给一通打。
终于，被我弄得五荤六素的杜老七终于老实了，缩着身子只抽搐，而我则顶着他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说，东西在哪里？”
杜老七是个软柿子，刚要否认，瞧见我拳头又一次扬起来，知道这回自己是逃不脱了，赶忙喊道：“停、停、停，你的东西不在我这儿。”
我说在哪里？
杜老七几乎是哭着说道：“我昨天跟蒋门神去基地玩儿，路过库房的时候，他看上了那扇子，问清楚之后，非要拿走，我不好拂了他的意思，就找关系把东西给弄了出来……”
我说蒋门神到底是谁？
杜老七说蒋门神就是蒋涛，天山派的掌门公子。
我一愣，啊，天山派？
我没听过，转头望向了宋思明，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萨祖天山派始于南宋光宗赵惇绍熙元年，是萨守坚真君与北宋名将杨继业之后杨延天同隐于天山参悟，并且一起创派并制规，最终而成的。天山派传承至晋葛洪真人所创‘丹鼎派’的第九代传人王世光真君，至今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是西北一带道教魁首，与悬空寺并称为一道一佛，是西北的泰山北斗。”
我皱眉，说是不是很麻烦？
宋思明叹了一口气，说相当的麻烦——萨祖天山派跟西北局的关系相当良好，西北局好多重要职位，都是由天山派出仕的，就连杜老七的父亲，也都是天山派出来的……
我擦！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是一阵头疼，也没有再问，而是揪着杜老七的脖子，说那蒋涛人呢？
杜老七说昨天还跟我在一起，今天早上的时候，告诉我，说他老爹这几天过生日，他准备回去，把这扇子拿给他老爹，当做是生日礼物，孝敬他老人家。
我的肺都给气炸了，说你们特么的居然拿我的东西去送礼？
杜老七一脸惧怕，低头说道：“我哪里知道你杀了人，还能够出来？”
我一口老血闷在心里，恨不得一拳把这家伙给砸死，这时宋思明伸手过来，把我给拦住，然后拉出了包厢来，递了一根烟给我，说你先别着急，消消气。
我说我能消得了气么，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啊？
宋思明给我点燃，让我抽了两口，缓过神来之后，然后对我说道：“这小子他爹，你也知道，是我们西北局的二号人物，现如今咱占理，你刚才打了也就打了；但如果不知道收敛，打出了事来，有个三长两短的，萧局他也保不了你。”
我一听就怒了，说那咋地，我就这样捏着鼻子认了？
宋思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小王你要是信得过我，那就交给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另外这事儿我一会儿还得汇报给萧局，毕竟事情涉及到了天山派，得他出面去讨要。
我说有多少把握能够拿回来？
宋思明摸着下巴，说萧局在西北三十多年，威望一直很高，即便是天山派的掌教蒋千里，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说你确定？
宋思明苦笑，说我哪里能够给你这么确定的答案？不过你放心，这事儿落在我的手上，不管怎么样，都给你办满意了。
我说我可跟你说好，那天山派要是敢昧了我的扇子，你们这边也没有个说法的话，我就直接杀上天山派去——对了，他们宗门在那儿来着？
宋思明说在天山博格达峰一带。
当夜宋思明将杜老七及其同伙一起带回了基地那边去，而我们这边则并没有跟随一起，而是由宗教局派车，给送到了敕勒山的悬空寺那边去。
我的诸多行李，包括十字军血刀都放在了桃花扇里，这一下子没了，心里面失落得很。
一路无言，等回到了敕勒山上的破庙前，立刻有人过来招呼，我问黄河大师在哪儿，昨天的水泥收到没有。
那人告诉我们水泥收到了，黄河大师和会空禅师等人正在偏殿那里商量事情呢。
我问我们回来了，想去打个招呼。
那人连忙带着我们过去，到了偏殿门口，他先去通报，然后领着我们进了房间，而黄河大师瞧见我们进来，一脸严肃地招呼道：“你们来得正好，有一个坏消息……”
我诧异，说什么事儿？
黄河大师脸色严肃地说道：“刚刚得到的消息，白狼谷悬空寺昨天夜里被人攻破了，会能方丈战死……”

第五十五章 新摩王现，天山承诺
听到这话语，我和老鬼吓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回过神来，我这才发现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来，却是那天分家之时，主动留在白狼谷悬空寺的宝善小和尚。
我先前还有些诧异他为什么会选择留在白狼谷悬空寺，现在却知道了。
原来他早就已经被安排好了，留在白狼谷悬空寺打探消息。
深吸了一口气，我冷静下来，然后盯着宝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宝善说道：“你们走的这几日，寺内因为大火，库房被烧，粮食不够，于是方丈派吴法出去采购，结果他后来回返，哭诉粮食被抢了，人还给打了；他怂恿方丈来这里找事，方丈不信，问了随行之人，得知真相之后，便偃旗息鼓，不过也让寺内众僧人出去，四处化缘和采买。寺内空虚，只有四十多人，多集中在毗卢殿中，没想到昨天夜里，就有人杀入其中……”
我是知道会能方丈手段的，别的不说，一招破了程程手段，将其生擒，随后一语沟通佛陀，降下雷雨，这样的手段，居然会战死？
我问来人是谁？
宝善摇头，说人不知道是谁，不过应该还是那日几人的来路。
我问为何？
宝善说昨夜陡然而至，来人颇多，各种妖魔鬼怪一齐上，方丈与人单挑而死，而死之后，那些鬼怪高声齐呼的名字，叫做“新摩王”。
我一愣，说这什么名字，是魔鬼的“魔”，还是摩罗的“摩”？
宝善摇头，说不知，但那人之厉害，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够抵御的了，方丈即便是修到了出神之境，在那人面前，最终也只有战死；除了方丈，寺内四十余人，几乎没有谁能逃脱，我若不是太师叔祖送我的一副符箓藏匿了身形，只怕也来不了报信……
我想起一事儿，说对了，那被俘的少女程程，后来是如何处理的？
宝善说方丈优柔寡断，最终还是没有问出个什么来。
我说既然如此，那岂不是说法江也没有审问？
宝山说法江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方丈一直说要开一个声势浩大的审判会，拿他的人头来祭奠众位死去的同门，结果一耽误，最终也是给人救走了去。
听到这话儿，我摇了摇头，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会能方丈你说他强不强？
那日惊艳的表现，我差点儿都给跪了，这得修行多少年，对于法门和道理的参悟达到一定的境界，方才得以如此。
然而说蠢，他也是真蠢，堂堂一主事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听信宵小谗言，优柔寡断，最终给人毫发无损地将人给带走，将白狼谷悬空寺的根子都灭了去……
这事儿说起来我都觉得丢脸，若当时我在场，不说不死，至少能够拿着程程的性命，要挟那个什么劳什子新摩王，换得寺内众人的平安。
狂妄自大，你特么居然去单挑？
我心中满腹怨气，那程程虽说是他会能方丈捉到的，但我为了拖住她，却耗费了许多的精力，结果好不容易擒到了，一回都没有审过，又给人抢了回去。
你说要我心平气和，我还真的难以办到，特别是在我桃花扇还给人昧了去的当前。
这坏消息，当真是一个接着一个，让人头都有些大了。
宝善应该也是刚到不久，他这边说完之后，众人开始分析起那位在悬空寺掀起腥风血雨的新摩王，到底是何方人物。
如此一阵商议，没有一个人能够理出头绪来。
因为大家都没有听过新摩王的名号。
瞧见众人都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我却提出了另外一条渠道来，说这位新摩王的出现，其实是因为悬空寺捉拿了那个叫做程程的女孩儿。
新摩王是奔着那女孩儿程程过来的，而据我所知，这程程是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的女儿黄养鬼的侄女。
程程管黄养鬼叫做姑姑。
如果能够顺着这条线找过去的话，定然能够找到新摩王的下落来。
听到我的分析，众人皆是沉默。
如果按照我的分析，这件事情十有八九，跟荆门黄家是逃脱不了关系了，而到底是什么，让荆门黄家能够这般的嚣张呢？
黄河大师默然无语许久，这才抬起了头来。
他环视着众人，然后平静地说道：“尽管白狼谷和敕勒山两寺已然分家，但那新摩王屠杀的，却都是我们的寺内同胞，这仇，不能不报；会空，明日你带着宝善，还有其他人赶往白狼谷，做两件事情，第一就是保护悬空寺遗留下来的一切古迹，第二则是留在那里，招揽一切返回的同门。”
会空禅师点头，说自该如此，悬空寺适逢大难，若不能同心协力，必然逃不过覆灭的危险。
黄河大师又说道：“会远，这几日你且在此住持一应事务，我明天出去，找西北道上几位能够说得上话的话事人，寻求援助，看看能不能通过江湖的力量，对其进行遏制。”
他这般说，我想起了萧副局长的请求来，于是说起了西北局有心见一面的事情来。
黄河大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悬空寺之所以与宗教局心中有些嫌隙，完全是因为之前的智饭事件，以及会能方丈的决策问题；我们现在既然打算入世，人家又是一番好意，不可辜负。既如此，我明天且留一天，与萧副局长见过面之后，再离开罢。”
如此商量到了半夜，众人都是一阵疲惫，各自回房稍歇。
敕勒山破庙的条件有限，不过他们还是给腾出了一个单间来，给我、老鬼和疯道人歇息，这一天变故颇多，我心绪不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于是索性打坐。
我打坐半宿，早上起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发现疯道人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瞧见我醒来，咧嘴一笑，吓了我一大跳。
这两日的相处，我们已经算是十分熟络了，我喊道：“石老哥，你这是在干嘛啊？”
疯道人说王明，我怎么感觉你练功的方式，与我一般模样，你什么时候跟我偷学的啊？
我哭笑不得，说你修的是南海降魔录，我修的也是，这证明了我们是同门，哪里存在着什么偷学？这事儿我们昨天不是讨论过了么？
疯道人挠着头，说是么，我忘记了。
我无语，说您有空的时候，好好想一想，看看自己到底是谁，免得我把辈分叫错了。
疯道人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说没事，咱不是说好了么，你叫我老哥就行了，多两个弟弟，我也挺乐意的。
我说你乐意没啥，要正是我师叔啥的，我师父可不乐意啊？
如此聊了两句，疯道人捂着肚子，说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我无奈，叫醒了老鬼，然后三人出去，在厨房里找了点儿吃食，将疯道人的五脏庙给处理了，而随后会空禅师则带着三十多人，在宝善的带领下出发，我又去送了一回行。
望着这些和尚远走，我感觉到周遭的人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我也能够理解，毕竟悬空寺几次剧变，死伤无数，如此想起来，还真的是有些让人心塞。
早上的时候，宋思明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我萧副局长已经把行程确定好了，大概能够在下午的时候抵达。
我将这消息回复给黄河大师，他点了点头，显得很平淡。
我问黄河大师，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河大师如实答复我，说如果有宗教局这边的财政扶持，那便在敕勒山破庙的基础上简单地重建悬空寺，至于白狼谷那边，会派部分人员驻守，然后再缓慢发展，恢复了元气，再另谋他图。
我说那新摩王这件事情呢？
黄河大师说不管是新摩王，还是程程、黄养鬼，她们冲着黑舍利过来这事儿，已经确定无疑了，现在需要做的有两件事情，第一就是通知其他家藏有黑舍利的佛刹，小心提防；再一个则是求助西北同道，让众人帮忙主持公道。
他说得恳切，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毕竟悬空寺最强的会能方丈都落败了，凭着现在这些力量，谈报仇，实在是有一些狂妄。
我想了一下，说既然西北局的领导过来，不如将这事儿跟他提一下？
黄河大师摇头，说不用，江湖事江湖了，扯官府就没意思了。
我瞧见他这成见颇深的样子，也没有多劝。
下午的时候，萧副局长带队前来，与黄河大师进行了三个多小时的会晤，双方在房间里单独交谈，无人知晓到底谈了些什么，而会晤结束之后，黄河大师还招待萧副局长一行在敕勒山悬空寺里吃了一顿素斋，彼此尽欢。
饭后萧副局长一行准备离开，不过他还特地找到了我，跟我谈了一下我丢失的桃花扇。
他告诉我，天山派的蒋千里那边回应，说他儿子蒋涛暂时没有回来，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如果此事属实，他绝对不会徇私枉法，定然将此物归还，物归原主，并且将他儿子亲自押往西北局，接受处罚。

第五十六章 死不认账，转角遇爱
萧副局长将我的事情一直放在心里，他表示，每天都会找人去催促天山派的蒋千里，务必让他将东西给归还出来。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想跟我商量一下，说那蒋涛拿走东西呢，实属无知，如果他能够完璧归赵的话，希望我能够不要追究，不然他这里有点儿难弄。
萧副局长帮了我们这么多，对于他的难处，我也表示理解。
毕竟他又不是一把手，位置有些尴尬，如果太过于方正了，日后的工作也有些不好开展。
我并非不知变通的人，体制内工作难做，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所以萧副局长提出来的事情我也表示了认可，并且提出来，说如果他觉得困难的话，就连杜老七都可以不用追究——前提是我的东西完好无损地找回了。
要是不然，我得让这些家伙后悔自己动了那坏心思。
萧副局长瞧见我一脸严肃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东西若是没了，你莫非要拿人命来赔？”
我说萧大伯我提前跟你讲一点，东西若是没有了，杜老七要死，蒋涛也得死，至于那个玩忽职守的胡宗男，也得死；另外我还要杀上天山派去，让那些人怎么拿走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让他们知道我南海一脉，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话儿说得萧副局长一阵黑脸，说年轻人，杀心别那么重。
我说我不表明决心，就害怕那些人不把我当一回事。
萧副局长说那扇子，对你真的很重要？
我点头，说对。
犹豫了一下，我认真对他说道：“定情信物来着。”
萧副局长听到，终于释怀了，说这事儿我全力帮你争取，而如果那帮人要真的是胡作非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你的后盾——骂了隔壁！
好嘛，这位敢情也是个炮仗脾气。
送走了萧副局长，我们回来，黄河大师也准备出发了，过来与我们告别。
他问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告诉他，说自然是一直盯着黄养鬼那女人，毕竟我师父还在她手里，另外我私人物品给天山派的掌门公子蒋涛给偷走了，我回头还得让他还回来才行。
黄河大师说我这几日会走一走西北的江湖同道，那天山派自然也得找，回头我帮你说两句。
我一听，赶忙问清楚那天山派的具体地址在哪里。
黄河大师告诉我，在天山最高峰博格达峰附近的山区里，如果真的需要，回头可以留守的会远找一份地图。
我又问了一下那蒋千里的寿辰，得知是在三天之后。
黄河大师离开之后，我和老鬼便有些无所事事，本来此番过来，准备是大有作为的，如果幸运，将黄养鬼给捉住，即便是不能够套出我师父的下落，也能够将其擒拿，然后回去找人帮忙看一下，确定是否中了邪。
然而随着悬空寺方丈会能的高傲和狂妄，使得一切都成了幻影。
虽然那家伙也吃了报应，饮恨于此，但事情却变得更加离奇了。
唯一让人欣慰的，恐怕就是我们碰上了疯道人石香墨，此老居然会我南海一脉的法门，虽然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但是我们几乎可以确认出此老应该就是我们南海一脉的。
这老头儿如果能够调教好，即便是疯癫，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很大助力的。
毕竟他老人家的底子在。
闲着无聊，我和老鬼便认真地试起了疯道人的修为来，并且告诉他，说如果打败了我们，就有得饭吃，而如果他输了，那就得饿肚子。
这话儿弄得疯道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全力出手起来的时候，我和老鬼就完全跪了。
即便是我们用上了全力，丝毫不留手，都不是此老的对手。
他对于南海一脉诸多手段的运用，简直是神乎其神。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我觉得他未必比那悬空寺的方丈会能差多少，只不过这脑袋有点儿问题，所以才没有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而已。
而随后我和老鬼还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就是疯道人的体内，禁锢着一个让人恐惧的东西。
我们说不出是什么，炁场满眼过去的时候，却能够感受到一种如深渊一般无尽的恐惧。
他的体内，封锁着一个大魔头。
突然间，我懂了他这么高的修为，为什么会疯掉了。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这东西。
我和老鬼的才疏学浅，对于这东西的研究并不深，所以也无法知道他体内封禁的到底是什么，但也知道正是因为这东西，才使得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南海降魔录，最快的捷径就是找到一魔来封印降服，只可惜他弄得有点儿太大了。
让人惊悸。
我体内的那蟆怪儿经过这么久时间之后，早已被我给不知不觉地炼化了去，而它的降服，最终被超度，使得我的修为登上了一个更高的台阶，也才使得我有胆气跟萧副局长说出之前那般猖狂的话来。
没想到疯道人玩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大。
他真的是个疯子。
我们找了悬空寺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帮忙瞧看，他们都直摇头，说不太清楚。
虽然不清楚，但是他们都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现在的疯道人意志，与那魔头意志，每时每刻都在意识之海中交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管如何，只要当一方彻底占到上风的时候，他也将最终觉醒过来，成就无上修为。
听到这样的判断，我和老鬼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兵行险着，剑走偏锋。
老爷子你牛波伊。
对于疯道人，几个长老其实也有听说过，他在西北道上出现，差不多也有一二十年了，那荒野大镖客夸口说的事情，其实也是真的。
疯道人当初的确有跟西北英豪、天下十大之一的北疆王交过手，棋差一招。
不过北疆王当时留下了一句话，说此人神志未开，若是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未必能够对其战而胜之。
这样的评价，简直是有些逆天了。
如此我们又在敕勒山悬空寺待了两天，前往白狼谷的会空禅师返回了来，告诉我们那上面的惨状，那个让我们所有人都痛恨无比的会能方丈死无全尸，被分成了数十块。
惨不忍睹。
那新摩王到底是谁，竟然会这般残忍和恐怖呢？
无人知晓。
而随后萧副局长那边又来了消息，他语气沉重地告诉我，说他派人去了两回，天山派都回复，说蒋涛并没有回来。
然而他从别的渠道里，却得知蒋涛此人已经回到了天山派里。
从种种迹象表明，那天山派已经是准备不认账了。
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堂堂一派之尊拉下脸皮来耍无赖，甚至还赌上了自家儿子的名声，萧副局长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地告诉了我。
他向我承诺，说他这两天正在处理拜火教叛乱的事情，分不开身，等他闲了，将会亲自上天山跟其讨要。
听到萧副局长诚恳的话语，我表示不用这么客气。
我告诉他，说我自己的东西，自己去拿回来。
听到我的决定，萧副局长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许久之后，他问我道：“没有别的回旋余地了么？”
我没有了，对方既然耍无赖，我就只有一个字。
他问什么字？
我说：“干！”
萧副局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一个人身单力薄，要不要打电话叫萧克明过来？
我说没事，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整个南海一脉做后盾呢……
萧副局长终于下了决心，说好，这事情我帮你运作一下，只要不闹太大，我都帮你给兜下来。
我说萧大伯你不用帮我出头，免得到时候两面不是人，实在不行，我跑国外去。
萧副局长说这怎么行？事情是我亏欠你的，兜底的事情，我帮你弄。
双方聊过之后，挂了电话，我一刻都不犹豫，直接找到了老鬼和疯道人，跟他们谈起这件事情来。
老鬼说有什么可说的？干呗。
疯道人说管饭就行。
当下我们也不犹豫，我跟会远禅师要了地图，然后连夜出发，车都还是宋思明边给派的，连夜兼程，先到乌市，然后转折，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方才赶到了博格达峰附近的山区。
车子一直开到了最近的村子，接下来就是山路，我们辞别了司机，然后赶路上山。
天山派并不算难找，因为上山的时候，会瞧见有一些打扮特别的人跟我们同一方向，有人过来盘道，这才知道居然是过去给天山派蒋百里贺寿的人。
对方邀我们同行，不过给我们婉拒了。
他们是真心诚意地过来祝寿，而我们却不同，如果到时候真的谈不拢的话，这寿宴说不定就变成了丧事。
这事儿，谁说得清楚呢？
而往山上走，这时雪花飘散下来，山上积雪颇深，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在一处路口转角的地方，突然间我的眼前一亮。
我擦，这不是荒野大镖客么？
你不去养伤，还跑这儿来晃荡，咱们真是有缘啊……

第五十七章 了结因果，斩魔消息
荒野大镖客在赶路，匆匆忙忙，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虽然没有回头，但我能够瞧得出来，应该是西北第一刀。
不是冤家不聚头。
天山派的交游还真的是广阔，不但与西北局关系密切，二把手都是出自于天山派，孤傲清高的悬空寺中，黄河大师也跟其相熟，而且黑道方面，荒野大镖客这一票人，居然也眼巴巴地跑过去跟他祝寿，俨然一副西北江湖魁首的架势。
不过你错就错在以为可以凭借着这声势，随意欺负人。
你欺负别人，那就算了，欺负我南海一脉，这可就不行。
仿佛是老鼠见到了香油，赶了一天一夜路的我们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老鬼身子一轻，人在积雪之上飞踏而走，绕了一个弯子，从那边的雪林处走近路去拦截，而我则奋力往前狂追。
五分钟之后，我瞧见老鬼拦在了山路跟前，而荒野大镖客与西北第一刀两人不敢与其交锋，却是转身往回赶。
我正好堵了一个正着。
荒野大镖客被我卸去了右臂，此刻仅剩一条左手，匆匆往回赶，瞧见我拦在了退路上，先是陡然一惊，然后指着我身边不远、啃着馕饼的疯道人说道：“石前辈，这两人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你若是帮我将其杀了，我管你一辈子的饭……”
呃……
疯道人抓着手中的大馕饼，擦了擦胡子旁边的碎屑，然后抬起头来，良久之后，方才不屑地说了一句：“死骗子。”
荒野大镖客瞧见疯道人面露不屑，顿时就慌了，左右一看，居然跟我商量起来：“王明，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是受了小人迷惑，那个悬空寺的吴法和尚，他对你们一直污蔑，痛哭流涕的，我方才烧昏了头，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把？”
他到底是民间的实力派演员，这一动情起来，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当真是感人肺腑。
不过我依旧没有理会。
如果没有荒野大镖客这帮人的半路伏击，我们就不会惹上那么多的麻烦。
最可恶的事情还属于这帮人明面上打不过，居然还将事情给捅到了西北局去，让我和老鬼免费吃了一回牢房。
虽说后来这事儿给萧副局长和宋思明摆平了，但我的桃花扇正是在这一次给人顺走了的。
终归到底，都是他几人的错。
我眯着眼睛，瞧见这荒野大镖客在那儿扮可怜，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然后说道：“是谁出的主意，让西北局抓我们的？”
荒野大镖客大叫，说是吴法和尚和杜老七两个人出的主意，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我说为什么不同意？
荒野大镖客说我、我觉得这个有点儿不合江湖规矩。
我说对啊，咱两个人之间，该咋闹咋闹，这都是江湖内部的事情，你们去扯上朝廷六扇门，这算个怎么回事呢？不过你最终不是也没有阻止么，是不是心里面有那么一点儿侥幸，想要让鲁宗仁那厮将我直接弄死在监狱里面啊？
荒野大镖客慌忙摆手，说不是的，后面的事情，都是杜老七操作的，我根本就不晓得……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的外号，叫做寸草不生，多么嚣张和霸气啊，别这样，英雄一世了，何必在人生最后的谢幕仪式上，做起了狗熊来？
听到这话儿，西北第一刀手往腰间一抹，将那把阔口刀给拔了出来。
荒野大镖客连忙拦住他，说贤弟，可别冲动，我们……
西北第一刀却是比他有骨气，冷冷说道：“还扯个屁啊？双方都已经撕破了脸皮，何必假惺惺地在这里摇尾乞怜，乞求别人的谅解？早干嘛去了啊？”
我倏然起敬，说毛一马，你是个值得人敬重的对手，来吧，我让你瞧一瞧真正的刀法。
西北第一刀冷笑，说正有此意。
说罢，他拔刀而出，就朝着我这边快步冲了过来。
秋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西北第一刀这一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出，所以刀势在一瞬间变得格外浓烈起来。
我的十字军血刀被放在了桃花扇那儿，手上并无它物，面对着这种视死如归的刀法，没有别的手段，只有一招。
逸仙刀，斩人诀。
唰！
一道破空之声陡然响起，西北第一刀陡然出刀，猛然劈了过去，“铛”的一声，他被那磅礴的龙脉之气给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然后我腾身跳在了半空之中，伸手一抓，逸仙刀瞬间变大，化作了寻常刀剑大小，被我捉在手中，然后猛然下劈。
西北第一刀之前与我拼斗，在没有逸仙刀、没有启封的十字军血刀面前，也仅仅是旗鼓相当，斗了几十个回合之后还力有不逮，在这旷古烁今的斩人诀面前，更是有些吃力。
如此两人连拼斗了七八回，西北第一刀就力有不敌，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我没有任何意外，将逸仙刀扔向了半空之中。
下一秒，我赤手空拳，撞入了对方的怀里。
我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噗……
逸仙刀从他的身后陡然刺出，刀尖差点儿就刺进了我的胸口来。
被一刀刺破了心脏，双手被捉住，毫无还手之力，这西北第一刀从喉咙里迸发出了三个字来：“好刀法！”
说完这话，他双眼一翻，口中大股的鲜血弥漫而出，显然是已经断了气。
望着这个死去的刀客，我的心中突然间多了几分感慨。
这人出身的西北阀门马家堡，倒退一百年，西北之地好几个省都是他们马家的，可以说得上是名门之后，只不过他后来叛出了马家。
而即便如此，他这一身刀法，凌厉极致之处，也的确当得起西北第一刀的称呼。
只可惜他跟错了人，整日与荒野大镖客这样的大贼混在一起，一身修为却都是助纣为虐了。
西北第一刀既死，我回过头来，却见荒野大镖客也给老鬼制服了。
如果说四肢健全、巅峰状态的荒野大镖客能够有根老鬼一战的资本，那么这位断臂“杨过”可就完全没有半点儿悍匪之色，甚至连西北第一刀的豪放彪悍都不如。
他几乎是没有怎么抵抗，便给老鬼撂倒在了地上。
老鬼将他制服在了雪地之中，也没有再一步的动作，而是等待着我。
收起了逸仙刀，我从西北第一刀的手中夺过了那把阔口刀，然后高高举起，猛然下挥，将这人头给斩了下来，又将其身上的衣服剥下一件，把头颅给包裹着，完了之后，我方才提着来到了荒野大镖客的跟前来。
那家伙瞧见我这利落的手法，可比他们这帮悍匪要残忍得多，一时间腿肚子都在抽筋，身子直哆嗦。
老鬼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说王明你干嘛啊？
我说咱们不是去给天山派的掌教贺寿么，双手空空总是不好，这西北第一刀不是上了通缉榜么，人头怎么着也得值个十来万，我送过去，多少也是一点儿意思。
老鬼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好事成双，不如我们再凑一个？
我点头，说好。
于是我又扬起了那一把阔口刀，而老鬼按在地上的荒野大镖客则慌忙大喊道：“别、别杀我……”
我停顿了一下刀势，说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荒野大镖客说等等，我想一下。
我没有再理会他了，继续扬起了手中的刀来，而这个时候，他突然高声喊道：“等等，我想到了，那天疯道人说你的那把飞刀，是传说中的逸仙刀，对不对？”
我说没错，咋地了？
荒野大镖客说传说中逸仙刀配有三部刀诀，分别是斩人、斩魔和斩神，我不知道你学了什么，但如果我告诉你斩魔刀决的下落，你能否饶我一命？
阔口刀停住了，我往旁边移动了几分，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斩魔决？”
荒野大镖客说你先答应不杀我。
我说我不杀你。
荒野大镖客说你发誓，发血誓。
我拿刀锋划破了左手食指，点在了额头之上，然后说道：“我发誓，如果荒野大嫖客说出了斩魔决的下落，我绝对不会动手杀他！”
荒野大镖客听了狂喜，然后对我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叫做皮三儿，他是个土夫子，做的事挖坟倒斗的活计，不知道在哪个坟头里挖出这么一册斩魔决来，里面讲得有其来历，我才知道诸多重重。”
我说你朋友在哪儿？
荒野大镖客说东西没在他手上，后来蒋涛从杜老七口中听说了这事儿，于是花了大价钱，从皮三儿的手中买去了。
我眼睛一亮，说也就是说，斩魔决现如今，在那天山派掌教公子蒋涛的手中？
荒野大镖客点头说道：“对，就是在他那儿。”
听完这些，我冲着他笑了笑，说多谢。
荒野大镖客满怀期待地说道：“快把我给放了……”
唰！
他话都没有说完，脑袋突然古怪地一转，咔嚓一声，人便直接死了过去。
荒野大嫖客，哼哼……

第五十八章 天山气派，人头作礼
老鬼将荒野大镖客的脑袋给拧了下来之后，揉了揉耳朵，说我刚才是听错了，还是你语音含糊啊，人叫做荒野大镖客好吧？
我说对啊，我故意念的，总之这种因果，能少沾就少沾，别的不说，不吉利。
老鬼说荒野大镖客也是这西北道上的一狠角色，怎么就这么天真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还不都是因为你？
老鬼摸了摸鼻子，说关我屁事？
我说要不是你表现得太过于凶狠了，人家至于会这样么？
老鬼郁闷，说怪我咯？这家伙也是蠢，觉得凭一个消息就能够换取自己的一条命，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就他犯下的罪孽，要是真拿出斩魔决来那还另说，单凭着一个口信，就异想天开，实在不像是老江湖所为。
我说有的人啊，在自己的地盘上横惯了，突然间接触些外面的世界和人物，一下子就懵逼了，这样属于正常。
我们搜了一下这两人的身上，除了西北第一刀的那把阔口刀还算是不错之外，其余的我们都看不上，处理了尸体之后，我们提着两颗头颅上了路。
如此一路走，前方峰回路转，一片雪林之中，突然间就出现了一处险峻的关隘。
这关隘在两座雪山之间，周遭是茂密的针叶林，然后能够瞧见亭台楼阁坐落于山腰之间，而在正门处，则一层又一层的台阶，总共有十八处转折，每一转折的台阶都有二十到三十不等。
好巍峨的山门，好辉煌的道场。
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没有想到在这茫茫雪林之中，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去处，更加让人惊讶的，是在这大雪纷飞之地，这天山派的台阶之上，居然没有一点儿积雪。
人工清扫是不可能有这样效果的，这天山派的山门之中，必然布置得有法阵在，将那冬日的严寒给祛除了去。
不愧是跟悬空寺并称为西北两宗，而且在西北宗教局里面拥有庞大影响力的宗门。
不过越是瞧着对方的这等气派，我的心中越是不服气。
牛波伊就了不起？
老子偏偏要给你搅一下场，让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家伙感到不痛快，让你们后悔自己卑劣的行为。
我和老鬼为天山派的道场气派而为之折服，但是疯道人却显得不屑一顾，拎着两个血淋淋包袱的他站在我们的身后，瞧模样好像我们的一老跟班一样。
这并非是我们欺负他，老头儿主动要过来提着，我们总也不能拦着不是？
他拎着血淋淋的脑袋，站立在我们身后，眯着眼睛，然后瞧着那挂着大红灯笼的道观，看着山门之前的迎来送往，脸上表现得很平静。
我瞧了他一眼，感觉老头儿的心中似乎有些异动似的。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憨笑，或许是我想多了。
走到这山门之下，老鬼瞧见远处有一块黑色皮毛，不知道是谁落下的，他走过去捡了起来，然后打量着疯道人手中的头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先把东西给包起来吧，我们这样进去，恐怕连山门都进不得。”
我帮着将头颅塞进了皮毛里面，回望天山派的山门，有些犹豫地说道：“老鬼，我们真的要去？”
老鬼斜眼看了我一下，说怎么地，你不要你那小情人给你的扇子了？
我说怎么可能不要？只是我们这么一闹，估计要出大事。
老鬼哈哈一笑，说出大事就出大事，咱南海一脉不惹事，但绝对不怕事，也许就是上天注定咱南海一脉要在这里扬名立万，拿他天山派当做踏脚石呢。
他说得豪气万丈，旁边的疯道人都感觉到了，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说嘿嘿，搞事我不怕，不过他们那里管饭不？
我摸着鼻子，说办寿宴的话，长寿面得有几根吧？
疯道人说行，有吃的喝的，啥也不说了。
三人商量妥当，走到了那山门之前，里面温度果然高了十来度。
一路往上爬台阶，仰望而上，如此颇费了一些时间，老鬼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耗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造出这石阶来，估计也是为了磨砺人的意志，另外旁人打上山门来，走这么多的台阶，那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都是算计。”
我们嘿嘿而笑，爬了一刻多钟，终于来到了山门之前，只见这儿一处关隘，门口有那知客的道人，瞧见我们走上来，便躬身问道：“不知三位是何方道友？”
我心中早就藏好说辞，说我们是天山脚下的无名之辈，江湖上并不曾有名声，不过听说天山派的掌教蒋千里道长大寿，按耐不住仰慕之情，便想过来参拜，一是瞧一瞧心中的偶像，再一个也是想看看这西北江湖上的豪雄。
我这话儿说得漂亮，但那为首的道人却皱起了眉头，说阁下并无请帖？
我摇摇头，说没有。
道人说此番掌教大寿，只是邀请一些私底下有些交情的江湖好友，并未打算大办，所有有一个规矩，那便是没有接到请帖的，就不方便接待……
我说道长你这么说，可真是让人寒了心。
那人依旧不同意，我便与他争执起来，双方在门口一番吵闹，这时有一个中年道人走了过来，先是朝着围观的众人拱手道歉，然后走到跟前来，一脸威严地说道：“相晨，怎么了？”
那道人朝着他拱手，说杨坷师叔，这人没有请帖，却还在这里纠缠……
中年道人走到我们跟前来，而这时疯道人举起手中皮毛，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带了寿礼的，又不白吃你们家东西，怎么这么小气？”
那人一听，盯着疯道人看了几眼，双目圆睁，拱手说道：“阁下可是约战北疆王而棋差一招的昆仑疯道人石香墨？”
疯道人挥了挥手，说正是贫道。
那人瞧见，干笑了两声，说道长你将那身道袍脱了下来，晚辈都有些认不得了，也罢，既然来了，那便请进吧，寿宴都已经开始了。
他一挥手，立刻有年轻道人过来请我们往里走去。
缴了阔口刀，方才进得天山派，过了山门往前走，一路上都有红灯笼，弄得挺奢侈的，如此路过十来个院落和殿宇，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广场前。
广场尽头处便是宴会厅，从这边望过去，人头攒动，果真是已经开了席。
来到了摆酒席的小广场前，能够瞧见里面的厅堂里拜了好几桌，而其余的则摆在了外面。
外面这儿差不多有四十多桌，那引路的道人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暗示，将我们给引到了角落处的一席，这儿都没有人，就我们三个。
疯道人瞧见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凉菜，也不介意，不过他是个实诚人，拉着那引路道人说道：“吃饭之前，得先送礼，小哥，我们带来的东西，放哪儿去？”
引路道人说您来就好，且吃着，用不着讲究这些俗礼。
疯道人不愿，说哪有这样的，我们说了不吃白食。
那引路道人无奈，朝着偏房指了过去，说那儿有专门记录的负责人，你们将东西放哪儿便可以了。
我抬头望去，瞧见那儿的确是有一个登记礼品的，不过我也能够瞧见，但凡是觉得有些地位，或者说得上话的，都会被带着直接进里面的厅堂去，当面将礼物递给寿星。
因为隔得远，人又拥挤，我努力往里面望，也瞧不见太多，自然也见不着此番的正主。
老鬼在这里占座，我陪着疯道人过去送礼。
这东西包裹得严实，疯道人递过去的时候，那人抬头打量了我们一眼，旁边的引路道人在他耳边低语两声，他看都不看一眼，朗声说道：“昆仑疯道人，毛皮一捆。”
疯道人不愿意，说我这东西可值钱呐？
引路道人过来劝他，说您老先入席吧，吃过饭，一会儿掌教还会考校门下弟子手段，还有修行大赏，许多节目呢……
疯道人不情不愿地跟我回来，这时席间又坐了两个人，却是吐鲁番两维族同胞，小门小户的，有亲戚打赏，过来见识的。
天山派修道，故而寿宴不可能大鱼大肉，颇多素席，没油没盐的，十分寡淡。
大家都只是意思意思，而疯道人却不一样，他那肚量，简直堪比一头猛兽，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好是一通胡吃海嚼，旁边两个维族同胞都吓傻了，主动将面前的芝麻馕饼递过来，一脸同情地对老头儿说道：“多吃点儿，哎哟，你们那儿是不是都吃不上饭啊？”
呃……
吃到一半，这时旁边突然走来一人，朝着我们招呼道：“哎，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抬头一看，却是前些日子离开的黄河大师，便问他如何在这里。
黄河大师告诉我们，他是过来求救兵的，来了两日，结果天山派并不上心，他准备着参加了这寿宴过后，再去另外一处地方。
我问他有没有见着蒋千里的儿子蒋涛？
黄河大师说见着，还问那扇子来着，结果那小子矢口否认了。
我冷笑，说他会后悔的。
这话儿刚刚说完，侧厢房那里便传来了惊叫声，有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叫道：“真是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送两人头是啥意思？”

第五十九章 当面对质，强词夺理
那收礼的道人破口大骂，各种腌臜话不要钱地批发出来，显然是给这两个人头给吓得半死，而经过他这一嚷嚷，从里屋厅堂里走出一行人来。
领头的那人，正是一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长得一副好根骨，长袍大袖，黄袍加身，端的是一派真修，几多风范。
不用多猜，此人应该便是此次寿宴的寿星佬，天山派的掌教蒋千里道长。
除了他之外，身边站着十几人，有同门的长老道士，也有地位甚高的同道中人，便比如悬空寺的黄河大师也站在了附近不远处，而另外我还瞧见有一个穿着灰白色中山装的老头儿也在蒋千里旁边站着。
穿中山装的，十有八九是那宗教局的人物。
这人一吵吵，蒋千里带人走了出来，遥遥望着那人，沉声说道：“何有明，这么多贵宾在此，你在哪儿聒噪什么？”
道人瞧见，拱手说道：“师尊，不是有明聒噪，而是这送礼者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提着两人头过来送礼，世间哪有这般的事情？分明不是不把我天山派，不把您这玉清真人放在眼中。”
“啊？”
蒋千里听到，眉头也断然皱了起来，环视一周，拱手说道：“来这儿的，都是贫道的至亲好友，谁这么调皮，竟然跟我开起了这般的玩笑话来？”
这话儿虽然平静，然而语气之中带着的阴寒，却让热闹的场地顿时一阵清冷，众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声。
热闹的宴席场地一下子静寂无声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却还在胡吃海嚼，这情况就有些特殊了，众人纷纷望了过来，而似乎感受到了目光的汇聚，疯道人抬头过去，正好与蒋千里冷厉的目光对上。
他也不慌张，反而一脸委屈地说道：“老蒋你这话儿说得可就有些过了，这两个脑袋，每个至少值十来万，怎么能说是捣乱呢？”
蒋千里一听，目光立刻变得严厉起来，越过众人，走到了跟前来。
他这个时候也认出了疯道人来，开口说道：“这两个人头，可是石道兄送的？”
疯道人还在啃着白面大馒头，听到之后，慌忙摆手，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也不能做顺水人情，这脑袋是我这两个小兄弟送的，我只不过是一路拿过来而已，不敢居功，不敢居功哈……
他说罢，我便施施然地站起了身来，朝着这位天山派的掌教拱手说道：“这两个头颅，一个是那纵横西北的大恶贼荒野大镖客的，另外一个，却是西北马家的叛逆，西北第一刀毛一马，我们听说这两人刚刚被通缉，虽然不知道价码，但至少一个得值个十几万吧？我们过来祝寿，来得匆忙，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路上瞧见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就宰了去，将头颅取下来送礼，那悬赏的奖金，就归真人你了，不必客气。”
不必客气？
听到我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做派，蒋千里气得肺都快要炸了，指着我说道：“你、你、你……”
我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当然，如果您嫌领赏金麻烦的话，我看那位应该就是西北局的人，让他帮忙带领，也是不错的。
蒋千里这会儿方才回过神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也就是说，那荒野大镖客和西北第一刀，便都是你杀了的？
我学疯道人一般谦虚，说非也，西北第一刀死于我手，但荒野大镖客是我师兄做的，我们都是要面子的场面人，过来吃寿宴，肯定不能空手不是……
蒋千里冷声笑了两下，然后盯着我，说很好，年轻人，已经有三十年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般嚣张了，你很不错。
我说阁下夸奖，还有事儿么？我肚子还有点儿饿，没鱼没肉的，有点儿没吃饱。
蒋千里冷然一笑，说不知道你是哪位，我记得可没有请你。
我说不，在下无名小卒，过来吃酒宴，只是顺便，我主要是过来办事儿的。
蒋千里不让我坐下，冷冰冰地盯着我，说报上名号来吧，让我知道，到底是何方道友，居然赶在天山派这儿捣乱。
我摸了摸鼻子，说蒋真人当真要知道？
蒋千里点头，说对。
我说我若是报了名号，那可就是要办事儿咯，你后面的计划，可能就要改变了。
蒋千里说你觉得我天山派会怕事？
我点头，说好。
说罢，我一拍桌子，走到了蒋千里的跟前来，拱手说道：“在下王明，江湖匪号隔壁老王，乃南海一脉之人。”
老鬼也越众而出，拱手说道：“在下老鬼，南海一脉。”
疯道人有样学样，说在下石香墨，南海一脉。
三人朗声报了姓名之后，朗声说道：“南海一脉，前来拜访。”
话语一出，有好事者在旁边招呼道：“哎，疯道人，你不是昆仑山下来的么，咋归了南海一脉了？”
疯道人说我两个老弟告诉我，说我修行的法门，是南海一脉的，所以我就归了南海一脉了。
又有人问，说南海一脉？听都没听说过，到底是什么几把玩意？
这话儿落在我的耳中，我冷然一笑，说南海一脉在西北并不出名，不过在今日之后，整个西北豪雄，必将记住找一个名字。
听到这话儿，蒋千里的眉头忍不住一跳，死死盯着我，说年轻人，好大的口气啊，你想怎么的？
我说我不想怎么地，蒋真人，我说先不办事儿，免得影响你的寿宴安排，你既然说无妨，那我就直说了——前几日，贵公子蒋涛联合宗教西北局的二把手公子杜老七，将我们三人构陷下狱，想要致我们于死地，并且趁机偷拿了我的至宝桃花扇，幸亏西北局的萧大炮萧副局长明察秋毫，查明缘由之后，将我们给放了，又派人向真人讨要；真人直推说贵公子至今未归，人回来了，定然退还，如此三番两次，即便是贵公子回返，也满口搪塞……
说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朗声说道：“我王明今日前来，就是想要当面问一句，听说贵公子已经将那桃花扇当做寿礼，赠予了真人您，那么请告诉我，你是准备昧下那法宝，还是归还于我呢？”
我之所以说得这般清晰，还栽了点儿脏，就是想要占了一个先机。
这儿江湖同道那般多，我得占上道德高度，最好让这些人能够旁观，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听到这些，蒋真人勃然大怒，对着旁边喝道：“杨柯，相晨，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放了一个满口胡言的疯子进来？给我将这几人赶出去……”
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众位道士听令，一起冲了上来，而我却并不慌张，淡然说道：“蒋真人，你到底还，还是不还？”
蒋千里并不理会我的话语，而是朝着周围的江湖同道拱手，说这是个疯子，满口胡言，扰了各位兴致，勿怪……
他话都还没有所言，一直躲在角落的黄河大师却走了出来。
他是悬空寺前代的传功长老，虽然闭关多年，但地位崇高，众人也多有认识，虽然听说悬空寺今日遭了大难，但悬空寺在西北一直都很有名声，故而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朝他望去。
阿弥陀佛……
黄河大师先是诵了一声佛号，然后高声说道：“老衲来证明，这位王明施主所言是真的，老衲这次过来，也是帮忙讨要，结果也给搪塞了去——蒋真人，那桃花扇到底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让你动了这贪念？”
啊？
倘若说我刚才的话语只不过是让众人怀疑，而黄河大师捅来的这一把刀子，却将蒋千里的真面目血淋淋地暴露在了江湖同道的面前。
这还不算，有两个灰色中山装打扮的男子也走了出来，朝着蒋千里说道：“蒋真人，我们两人奉萧副局长的命令，已经过来跟你讨要三天了，贵公子偷拿了人家的东西，到底何时归还？”
呃……
用一句比较流行的话语来形容，当时的蒋千里简直就是尴尬症犯了，都不知道如何接话。
好在这个时候旁边冒出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来，指着那两个人喝道：“莫梓濠、侯正乔，你们两个在这里胡闹什么？小心回去挨处分……”
其中一人抬头，一脸委屈地说道：“杜政委？”
原来这人却是出身天山派的杜政委，西北局第二号人物。
在他冷厉的注视下，这两人退下，而这位官威甚重的领导盯着我们，然后开口说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两个居然敢随意行凶杀人，真的是没有王法了，来人，将这两人给擒下，移交宗教局处理……”
他一声令喝，众位天山派的道士顿时就是精神一振，毕竟有着这位西北局的大佬兜底，他们却也不再有什么后顾之忧。
什么江湖道理，在这位高权重的大佬面前，可不都是飞灰？
而我瞧见这家伙准备来蛮的，也不惧怕，冷声一笑，一脚踢开了面前的桌子，盘儿碟子的一阵乱飞。
我冷然笑道：“蒋真人，你这架势，是不准备还了对吧？那好，既然如此，让我血洗天山派，让你们知道，我南海一脉，到底是干啥的！”

第六十章 三英会战，天山群雄
“放肆！”
众位道人一起呐喊，朝着我们冲来，而我则是豪气大发，遥遥指着那杜政委说道：“果然是有其父就有其子，你儿子把我等构陷进入了那监狱之中没几天，你这老子又再次诬陷，当真以为这天下间，没有王法和公理了么？”
杜政委一脸铁青，扭头看了蒋千里一眼，而那天山派掌教则猛然一挥手。
铛！
有人已经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扬起手中一把青锋利剑，便朝着我的面门刺来，显然是不想再让我开口。
不过疯道人却在这个时候拦在了对方的跟前，拿着那根短棍子，挡住了对方的这夺命一剑。
早在冲突开始的时候，那两位与我们同席的维族同胞就匆匆撤离，生怕被殃及池鱼，而我之前虽然缴获了西北第一刀的阔口刀，但是却留在了山门之前，手中并无趁手的兵器。
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我只有操起了江湖上有名的武器条凳，横刀立马。
而老鬼则将手摸入怀中，拿出了蠡龙爪来。
而在此刻，他的脸色无比冰冷。
我这兄弟，他是动了怒气和杀心了。
战斗在那一瞬间打响了，拿着条凳的我从疯道人的身边猛然冲了出去，大声呐喊道：“今日是我南海一脉与天山派的战斗，诸位切莫插手，否则休怪我隔壁老王手下不留情面。”
哐啷！
条凳被我高高举起，然后一跃而下，重重砸落在了前面一个青脸道人的脑袋上。
那人本来是举剑来刺的，却不料我的无相步有一种神鬼莫测的诡异，一下子就缓过了他得意的致命一剑，结果木凳砸在了人家的脑袋上，自己个儿的材质不行，从中而断，而那人则大叫一声，直接栽倒在地了去。
我这一套动作是连贯的，弄倒了这人之后，我往左边一闪，避开了好几道凌厉致命的攻击，然后身子一低，将那人的长剑给抓到了手里。
我平素用刀，但并非不会剑法。
恰恰相反，南海一脉本就是以剑出名的，上一代的四位高人，皆以“剑”安在了自己的外号之中去。
南海一脉的剑法不敢说独步天下，举世无双，却也绝对能够称得上是其中顶尖。
一剑在手，我宛如那游龙惊凤，在人群之中游弋起来。
天山派在西北能够有如此地位，与悬空寺遥遥相隔，并且在西北宗教局也有着强大的影响力，主要的原因，还在于门中的实力强大。
这些冲上来的道士单拎起来不算什么，但众人一齐扑来，却也是有些凶猛。
特别是对方的那青锋宝剑，一剑又一剑，十分惊魂。
围攻我们的，差不多有三十多人，皆是没有上席，随时准备维持秩序的那些精锐道士，身穿青衣，手段厉害，一旦集合起来，那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无论是蒋千里，还是杜政委，都觉得差不多应该能够处理现场的杂乱了。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见到自己的人不断翻飞倒地，而那三个狂妄之徒，却似乎越战越勇。
渐渐的，天山派的众位道士居然顶不住了。
且不谈那在西北早有名声的疯道人，另外两个狂妄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吃素的角色。
我挥着抢来的青锋宝剑奋力拼杀，几乎每一时刻身边都会有超过六人在对我进行攻击，然而我却显得游刃有余，凭借着无相步配合南海龟蛇技，总是能够让敌人的每一次精心进攻落了空。
随后我的长剑，却能够挑起对方心底里最深沉的恐惧。
我一番缠战，酣畅淋漓，而老鬼那边则显得更加惊险一些，他凭借着那蠡龙爪，贴身缠斗，往往能够以最险峻的手段，将敌人给制服。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道人在他面前倒下，周围的其余人则产生出了几分恐惧来。
至于疯道人，他完全就是玩儿，拿着那根短木棍子，谁要是上前来，便一棒子砸落过去，管你练的是铁头功还是金钟罩，都得躺倒在地上去。
天山派似乎感觉到了点子的扎手，于是逐渐有强者从席间跃出，加入其中。
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感觉到了艰难。
对方上了高手，我面前有一个道袍上面绣着白虎仙鹤的中年道人，他不喜不怒，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用的也不是青锋剑，而是一把冰蚕丝拂尘。
他那拂尘十分厉害，千丝万缕，根根坚韧，剑劈上去，仿佛击在了棉花之上一般，而打将过来的时候，却又是锋利如钢丝。
我与他交手几个回合，在围攻之中，躲闪不及，右臂给划拉了一道口子，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有鲜血流出来了。
我精神为之一震，指着那人说道：“我剑下没有无名之人，报上名号了。”
那人眉头一掀，冷然说道：“好叫你晓得，贫道乃天山派长老，人称木道人陈娥。”
我一愣，说哪个鹅？
陈娥大怒，说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家伙，待我将你斩杀了去，黄泉之下，你再聒噪吧……
他出手很凶，手中佛尘一抖，居然化作万千丝线，将我头顶的整个天空都给笼罩，随后地上居然浮现出了无数靛蓝色的鬼手来，朝着我的脚踝抓来。
我低头一瞧，知道天山派在降妖除魔的诸般法门上面，虽然并没有茅山宗那般出名，但手段却并不简单。
面对着这样的对手，一把随意抢来的青锋剑根本无法对付，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猛然伸出了左手。
火焰狻猊，赐我火焰铠甲。
轰！
一股炙热到了极致的火焰，从我的身体里陡然冒出，最长的火舌几乎有二三十公分，将我整个人都给笼罩了去。
化身做了那火焰狂人的我猛然一跺脚，地下那些古怪的鬼手全部仓皇逃离，而随后我伸手抓住了一把垂落下来的佛尘冰蚕丝，一下子就将这玩意给点燃了去，火焰瞬间蔓延，朝着根处涌去。
啊？
木道人惨叫一声，将那笼罩了我整个头顶的万千佛尘陡然收起，回身一看，却见那仙气盎然的佛尘给烧去了一小半，黑黢黢的，不成模样。
他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大怒道：“狗贼，还我的冰蚕十方拂尘来！”
他身子陡然一快，冲入了我的跟前来，拿着那杆子猛然一抽，我瞧见对方这架势，仿佛要跟我拼命一般，没有敢跟他硬拼，而是向后退了两步，却听到身后老鬼大声吼道：“老王，小心！”
我猛然扭身，却见有一个身高两米的道人，手持着一把双手剑，朝着我的天灵盖偷袭而来。
原来这是双方早已设局好了的套子，就准备将我给一举斩杀了去。
老鬼提醒之后，豁出了去，倏然而至，用那蠡龙爪挡住了这一剑，结果被巨大的力量给击得一阵气血翻涌，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他这一口老血喷出，心中舒畅许多，左手一抓，右手一划，突然间一股浓烈到了极致的血气陡然冲出，空间扭转，却是那血匙发了威。
有着这血匙支撑，老鬼猛喝一声，将那巨剑给退回了去，然后猛然一扑，将那大汉给扑倒在地，张嘴就咬。
不过他这一口并没有咬中，旁边有一老道士朗声说道：“好一个妖孽，看我青石道人与你周旋。”
那道人拿着一把青幽幽的桃木剑，微微一荡，却有电光摇曳而出。
老鬼被电了一下，狂吼一声，与这两人战做了一团。
老鬼这边拼了命，我也是没有任何犹豫，当下就是捏起了剑诀，猛然前指，大声喝道：“逸仙刀！”
飕！
早已等待多时的逸仙刀陡然射出，气吞万里如虎，宛如一道流星而逝去，下一秒陡然会出现在了木道人的跟前来。
这刀快，如疾电，木道人躲闪不及，只有拿自己那看家法器来抵挡。
我心中也是来了几分狠劲儿，练起了那斩人诀，厉声喝道：“给我破！”
铛！
又是一阵惊天巨震，那人手中的冰蚕十方拂尘被一刀斩破，大股大股的清蒙之气从里面陡然冒出，木道人惨叫一声，朝着身后跌落而去，旁边立刻有人高声喊道：“师弟，小心。”
一道鞭子宛如炸雷一般甩来，将逸仙刀给挡住了去，我害怕此人拿鞭子缠住逸仙刀，没有再次进攻，停住了脚步。
而我这一停，周遭却是陡然出现了九个身影，有人高喝道：“众位师弟，随我摆下灭绝九宫剑阵，将这胆大妄为的狂徒给拘住，斩杀了去。”
话音一落，九个红袍道士将我给围住，手中黑色铁剑遥遥而指，将我给困在了剑阵之中。
很远处，我听到有人嘀咕道：“好家伙，天山派看来是下了杀心啊，这灭绝九宫剑阵乃天下间一等一的杀人阵，不见血不收兵，否则摆剑的人，都得中了心魔，啧啧……”
也有人低声说道：“这般车轮战，好不丢脸……”
周遭长剑翻飞，我感觉到一阵眩晕，突然间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孔，对我轻轻说道：“王明，我的扇子呢？”

第六十一章 龙脉毁山门，鱼肠剑现身
“小观音，是你么？”
我心中一阵狂跳，仿佛回到了年少轻狂时面对初恋的那种心境，然而几秒钟之后，那张脸却被无数纵横的剑气给戳破了去。
没有小观音，没有桃花扇，只有无尽的杀机和疯狂的道士。
啊……
我的心头涌现出一股极度的狂怒。
越是期待，便越是失落，我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在那个买扇子的女孩儿笑吟吟的俏脸，使劲儿大叫了一声，怒吼道：“该死的蒋千里，你贵为天山派掌教，什么东西拿不到，偏偏要贪图我的扇子——我那东西，这世间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打得开，用得上，你拿去了，又有何用？”
整个广场之上回荡着我愤怒的吼声，然而蒋千里却并不回应我的话语。
他用沉默表达了自己心中的轻蔑。
南海一脉，什么鬼？
跳梁小丑而已。
——大概是这样的想法吧？
在那一刻，我揣摩着对方的心思，突然间觉得心中的杀机不知不觉地就变得十分旺盛。
然而周遭的剑光凌厉，处处杀机，即便是有着逸仙刀的我，也只能在阵中苦苦支撑着。
每一分一秒都是死路，我若是不能够脱阵而出，必然死于其中。
在这样憋屈的情况之下，我不知不觉间，将那逸仙刀的斩人诀融练到了极致，陡然之间，发出了万道刀芒来，将周遭的剑光抵御开去，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轩辕内经运行到了极致。
突然间，我感觉到双脚之下，竟然有一股磅礴到极致的龙脉之气，在九幽之下，朝着我遥遥地传递而来。
一开始我感受得并不真切，随后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祭出了龙脉社稷图。
社稷图中，囊括了整个天下，无数的星光亮起又黯淡，最后定在了西北边陲的昆仑山上。
那儿，有龙。
龙起之处，必有埋骨无数，在我所不知道的空间之中，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朝着我的这边遥遥传递而来。
龙脉之气、龙脉之气、龙脉之气……
我的脑子飞速转动，变得越来越快，而我的身子却变得僵硬起来。
一开始我凭借着无相步在那剑阵之中飞快变换身位，防止对方各种凌厉攻势，而到了后来，随着我感受得越深，脑子转动越快，身子却越发僵直。
围在我身周的九人瞧见我这般状态，脸上不由得露出狂喜之色，将攻势越发激烈起来。
他们想要趁着这机会将我给拿下，却没想到逸仙刀是那般难缠。
此刀在半空中不断飞舞，攻其必守之处，周全无比，让人全力不得，而身处剑阵之中的我尽管行动僵直，但却能够预感一般地避开众人的攻击。
这就是无相步的妙处，料敌于先。
这围攻众人觉得身处其中的我不管如何，都无法逃脱此处，所以倒也不急着冒险将我击杀，故而那灭绝九宫剑阵就少了几分暴戾之气，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只是在对峙。
毕竟如果冒险的话，虽然能够将人给杀了，但若是自己受损甚至死亡，又实在不美妙。
然而谁也不曾想到，这风平浪静的平静之下，又是如何的凶险。
一开始我也没有意识到。
而当我真正将那龙脉之气引导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轰！
翻飞的剑阵之中，突然间传来了一声古怪的声音，紧接着众人都下意识地往脚下望去，却见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咔嚓……
一声恐怖之极的巨响之后，从我的脚下蔓延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来，然后顺着这山势，朝着周遭迅速分裂开去。
大地之间，居然裂出了一个大口子来。
这口子有多大，无人知晓，却只知道那道裂缝竖着贯通了整个天山派的山门和建筑，我们不远处摆酒的那殿堂和这边的广场给分成了两半，大殿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好在大家都跑出来看热闹，里面倒也没有啥人，并没有吃啥大亏。
而这口子也十分宽，最窄的地方都有六七米，而宽的则有十来米，有的人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直接掉进了那裂缝里去。
仿佛有巨人扬起了一把大斧头，将这片山区给劈出了一条大口子来。
在无数的垮塌声中，那被称作天下间一等一杀人阵的灭绝九宫剑阵被陡然分开，有四人在了这边，而另外五人则留在了十几米外的那边去。
裂口处有青黑色的气息往外面狂涌，却是那九幽底下传递而来的龙脉之气。
如此力量，简直是天地之威，宛如地震一般恐怖。
我避开了周遭砸落而来的石头，跳到了一处空地上，听到有人在大声惊呼道：“地煞陷阵，这莫非是邪灵教那地魔的恐怖手段？”
又有人辩驳道：“这哪里是什么地煞陷阵，分明就是红色土匪的真龙之怒！”
这在旁议论的，自然是事不关己的西北道上高手。
这帮人果真是谁都不帮，袖手旁观，看着戏，几多舒服，而旁边的天山派众人则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要晓得这一下，却是将天山派千百年的基业都给毁了去。
眼看着天山派这大殿、房屋、院落、宝塔、石阶轰然回去，我心中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爽妙。
叫你装比，叫你嚣张！
虽然弄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我也知道估计是那龙脉之气冲撞的效果。
时不待我，那将我困得死死的灭绝九宫剑阵少了五人，结不成阵了，我没有多犹豫，剑指一招，那悬于半空中的逸仙刀倏然而至，冲向了离我最近的一个道人。
那人愤怒非常，举剑就挡，结果没有了身边众人的支持，他哪里抵挡得住，当下便是一声“铛”的巨响，人便跌飞而去。
我逸仙刀立刻跟进，唰的一刀，却是将他的右臂给斩飞了去。
漫天挥洒的鲜血之中，我腾然于空，伸手一抓，那逸仙刀陡然变大，被我握在手中，气势如虹，几个回合之下，将其余三人皆击倒在地，或死或伤。
我料理完了这四人，回头望去，却见老鬼和疯道人居然在裂缝的另外一边。
老鬼此刻也是打出了真火气，不但将云陌阡给放了出来，而且还直接变身，陡然化作一个浑身都是黑毛的壮汉，气势汹汹，却是将刚才与他正面对拼的家伙给打压得轰然倒地。
而在此过程之中，但凡有人敢接近他，老鬼便是飞起一记十三层大散手。
他用的最多的，就是大摔碑手。
但凡中了他这一下的，基本上都会腾空而起，哀嚎而起。
还没有等我找到疯道人，这边又有一道人冲了出来，扬着手中的鞭子，厉声怒吼道：“你这狗贼，毁我天山派千年基业，待我将你给捉拿了去，头顶点上天灯，尸油烤火，整日受那阴风洗涤，永生永世受了轮回之苦……”
他说得恶毒，鞭子在半空中陡然炸响，宛如落雷一般。
我被那宛如蛟龙一般的灵鞭追着，不得不避让了几个回合，好不容易喘口气，开口回他道：“害得你天山派如此境地，毁了你千年基业的，不是别人，却正是你们这天山派掌教蒋千里。”
那道人扬着鞭子，怒声吼道：“好胆，还敢强辩？”
那人的鞭子凶猛，往往能够抖出一阵炸雷一般的响声来，将整个炁场都给搅乱，然后陡然落下，遇石开石，遇树折树，简直厉害。
我不确定那鞭子砸中一人，会是个什么情况。
估计也得分成两半。
我一直游走，不与那人交锋，而那人施展得越是自如，好几次差点儿将我卷起，吓得我魂飞魄散了去。
而这个时候，我也知道，对方心中满是愤恨，显然是准备将我给击杀了去。
杀心浓厚。
我闪了机会，嘴角往上翘，却是发出了冷笑来。
死不悔改，这样子可真令人讨厌。
唰！
又一道鞭子过来的时候，我陡然间一错身，无相步施展，人便挤入了那道人的怀中去。
我浑身火焰，与那人抱住，他被火焰烧燎，大叫一声，抬起膝盖，朝着我腹部猛踹。
我是抱着拼老命的决心，死死抱住了他，硬生生受着痛苦，感觉腹部翻江倒海，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如此坚持了半分钟，那人终于没有再动。
我推开他，瞧见此人被烧得一身燎泡，却是只剩下了一口气。
我冷声哼了一下，然而突然感觉左边的炁场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指挥其逸仙刀戳去，结果落了个空，心头正是诧异，却感觉到右肋处传来一阵剧痛。
砰！
我被一脚踹飞了去，在空中还未落下，又被暴揍了十几拳。
落地之后，我一大口鲜血喷出，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这时我方才发现，刚才出手偷袭我的，居然就是这天山派的掌教蒋千里。
这家伙乃西北道上的顶级高手，至少能够跟悬空寺的会能方丈平起平坐，如此刻意偷袭，我自然躲不过。
蒋千里对我恨之入骨，丝毫不语，便猛然下手，准备将我给斩杀。
眼看着他挥出来的手刀，就要割破我的喉咙，却有一个浑身都是味儿的身影拦在了我的面前。
蒋千里一声怒喊，说疯道人，你滚开。
石香墨拿着一根棍子，拦在了我的面前，蒋千里见状，猛然一挥衣袖，天地之间陡然一黯，一股黑风吹起，那疯道人挥棍去挡，却仿佛有巨石砸来，砰的一声巨响，他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蒋千里此刻完全没有了先前那道貌岸然的仙家气派，一步一步地走向我，说道：“本想留你一条性命的，只可惜……”
眼看着他就要走到跟前，又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跟前。
依旧是疯道人。
蒋千里勃然大怒，说你也想找死，对吧？
疯道人摇头，说不。
说罢，他从那木棍之中，陡然一抽，却是拔出了一把短剑来。
这一把剑，仅仅只有一尺。
鱼肠剑！

第六十二章 萨守坚出，烛九阴现
无论是南海降魔录，还是诸般南海一脉的手段，我都已经确认了疯道人的身份，应该就是南海一脉的一员，然而总是感觉有一些遗憾。
如今想一想，应该是少一样东西。
剑！
能够有如此修为的，而且如此大的年纪，与我们是师兄弟的可能性不大，那么他应该就是“妖、魔、鬼、怪”之中的一员。
按照上一辈的命名原则，应该是都带着一个“剑”字，而没有剑，如何能够称之为剑鬼、剑怪呢？
就在我这般想着的时候，他却从那随身携带的短棍子里，拔出了一把剑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三个字，鱼肠剑。
没有任何征兆，它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就如同之前在白头山的时候听到鲜语的时候一般模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倩影突然间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弯腰将我给扶了起来。
啊……
此刻我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不过在刚才被蒋千里突袭的过程中，全身不知道中了多少拳，骨头都散了架，这般一移动，顿时疼痛非常。
出手救我的，却是云陌阡，她将我给抱住，然后十分轻松的腾空而起，将我给带到了旁边一座半倒塌的殿宇屋顶上去。
这儿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倒也不错。
不过有人对我恨之入骨，瞧见我离开，立刻扑腾上来，云陌阡便拦在了跟前，与其抵挡。
我一边使劲儿回气，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左边的不远处。
那儿疯道人正与天山派的掌教蒋千里在交手。
疯道人拔出了剑，蒋千里自然也是用剑。
他手中的那把剑，是一把寻寻常常、普普通通的柳叶剑，细细长长的，看不清楚是什么材质，给人的感觉应该是金属的，陨铁又或者其他……
双方交手的一瞬间，立刻有高爆弹一般的声音陡然出现在了交击处，一股巨大无匹的炁场旋风升起，向四周扩散。
有几个稍微离得近一些的道人，给这风一吹，居然站立不稳，直接跌到在了地上去。
我这边的距离还算是足够，不过也能够感受到强大的风压。
就好像是摩托车骑上了一百四。
脸都有些变形。
紧接着两人爆发了最为激烈的战斗，灿烂的剑光在两人之间澎湃而起，无数剑风飞扬，落到旁边，立刻就是一道深深的印子。
一人腰身般粗细的树木，被这剑风掠过，立刻从中折断。
旁人根本瞧不清楚人，只能够看见两个快到了极致的幻影，在那废墟之中快速移动着，然后交手，每一击都是那般致命，但两人却都没有伤得到对方，快速的移动之中，只能够瞧见两条线。
叮叮当当的交击声清越而具有穿刺感，在整个天山派上下回荡着。
这样的战斗，已经不能够有任何人敢插手其间。
因为如果有人进入，唯一的可能，就是成为炮灰，变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而这景象在我的眼中，却又是另外一个景象，凭借着无相步对于身位、步伐和进退的领悟，以及我对于南海剑技的了解，我瞧见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疯道人手中的鱼肠剑虽然短小，但是却有着一种无往而不利的犀利。
这种犀利，是抵挡蒋千里诸般手段的主要法门。
我师父南海剑妖在传授我手段和法门的时候，在那广南的监狱里已经呆了十个年头，不但如此，他那具借尸还魂的身体都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选取了一种类似乎醍醐灌顶的密宗手段，让我自己领悟，而没有手把手地教我。
这是一种际遇，也是一种遗憾。
毕竟他已经施展不出这般玄妙的诸般手段来了，特别是南海一脉赖以闻名的南海剑技，他只能够通过种种风卷云动、大浪淘淘的山海图像给我自行感悟。
然而那些冰冷的画面，又如何能够有面前这种活生生的展示，来得畅快？
疯道人此刻展示的，就是最为原始、纯熟和犀利的南海剑技。
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教科书一般标准。
然而就是这样的手段，却将天山派蒋千里的诸般法门给牢牢克制住，不让他有任何逞凶的时机。
战斗一开始就显得十分激烈，而我的这边也显得并不太平。
在短暂的时间里，我已经搬了两次家。
因为刚才那狂涌而出的龙脉之气，使得天山派千年的基业变成如今这般惨状，所以对我恨之入骨的人多之又多，而云陌阡虽然是那血族十三圣器的魔偶，但也抵不住这般多道人的攻击，每每抵御不住，便只有带着我跑路。
要不是因为我这儿还有逸仙刀，可以勉力抵挡，说不定我已经就给那愤怒的天山派道人给吞没了去。
眼看着云陌阡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我暗自念起法诀，将左手一抬。
出来吧，火焰狻猊。
吼！
一声兽吼，那火眼狻猊带着满心的不情愿，陡然出现在了世人跟前，这玩意浑身冒着焰火，身形巨大，无端厉害，任何胆敢靠上前来、意图不轨的道人，它便上前，张开大嘴，一口火焰喷出去。
这火焰灼热，遇木烧木，遇石烧石，遇铁烧铁，遇人烧人，一时间周遭一片熊熊大火，胆敢过来找麻烦的便屈指可数了。
云陌阡和我这时方才舒了一口气。
而就在此时，与疯道人缠战许久的蒋千里突然间一声呐喊，口中大声吼道：“身披百衲伏魔衣，手执五明降鬼扇；代天宣化，咒枣书符；运风雷于咫尺之间，剪妖魔于斗罡之下；道参太极，位列先班；松筠野鹤任纵横，遐迩孤云常自在……吾祖师崇恩真君，弟子有难，天山派有难，还请现身救我！”
他口喝颂言，突然间头顶乌云翻滚，将皎月给遮掩了去。
而那不断翻腾的乌云在咒毕之后，突然间化作了一张不悲不喜的天师脸孔来。
那乌云组成的巨大人脸中，唯有两点光芒透亮，却是那天师双目，透着九天之上的皎洁月光，从缝隙之中探出，最终落在了蒋千里的身上来。
两束光芒落在了蒋千里的身上之后，他的身形陡然拔高了一倍。
那是月光笼罩的结果。
此人突然抬起了来，睁开双眼，有仿佛强光手电筒一般的亮度，四处扫射，最终落在了疯道人的身上来。
一个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起：“烛九阴，你在这下界兴风作浪，危害我道统，实在可恶，待俺将你收去，免得荼毒这人间生灵……”
他说罢，双手往前一划，便有诸多上古符文飞出，朝着疯道人的身上笼罩而去。
我一听，心中大为骇然。
这第一惊，是蒋千里所请的这位道爷来历不凡，天山派的创教之人乃崇恩真君萨守坚。
这位爷的地位可不低，在道教之中，他是与张道陵、葛玄、许逊并立，被称作四大天师，在中国道教体系之中位列仙班，属于一等一的牛波伊大拿，蒋千里请了他上身，实在让人绝望。
而第二惊，则是疯道人体内镇压的那一位，居然是烛九阴。
烛九阴是何物？
《山海经》中有言，说此物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说是烛龙，其实并非真龙，而是一种远古的巨大毒蛇，传说中曾经在巫族大战的时候，投附于战神蚩尤的麾下，成为它最得力的大将之一，只可惜后来与雨师不和，最终离去。
倘若疯道人体内镇压的，真的就是那烛九阴，那可厉害了。
要晓得，烛九阴可是洪荒时代的产物，而萨守坚则是宋代得道，虽然现如今人教大兴，众巫陨落，但两者终究也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我心中惊叹，没想到这场大战竟然变得如此走向，而随后战斗却又是一触即发起来。
眼见着万般符文缠在了疯道人的身上，他却夷然不惧，挥着鱼肠剑，一一破去，被萨守坚附身的蒋千里再度挥手，突然间乌云之上，落下了十八条火焰锁链来，朝着疯道人卷了过去。
疯道人有些畏惧，不但躲闪，人在天山派的诸多殿宇之上不断跳跃，速度宛如疾电。
那些火焰锁链不断鞭打，引发烈焰熊熊，终于趁着疯道人一口气没有喘匀，将其捆束了去，随后其余十七条隔空而至，将疯道人给绑了个结结实实，扯到了这边过来。
即便是被五花大绑，疯道人依旧紧紧握着那短剑，疯狂地呐喊着。
我在旁边看得心焦，却知道自己并无资格参与这一场大战。
那不是我所能够企及的境界。
蒋千里飞跃而来，落在了疯道人的跟前，伸出手来，抓在了疯道人的胸口处，刚要一掏，突然一股黑气冲天而起，阴云中，有一张丑恶的脸孔在狂笑。
哈、哈、哈……
这笑声恐怖，那个威严的声音叹息道：“道友当真有大意志、大智慧，居然用自身为牢笼，锁住了这烛九阴，我若是画蛇添足，只怕反倒误了道友大事；也罢、也罢，世人各有造化，我何必插手这般，自去也……”
蒋千里猛然睁开双眼，一口老血喷出，眼神却是恢复清明。

第六十三章 贪欲迷眼，众叛亲离
蒋千里自那崇恩真君萨守坚离体而去，顿时就气得捶胸顿足，大声喊道：“祖师，何故抛弃弟子？何故抛弃我天山派？”
他心中焦急，而这时旁边有人冷声说道：“萨天师之所以离开，全都是因为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蒋千里听到，猛然回头，却见一身血气萦绕的老鬼从旁边走出。
一番大战之后，他的身上也尽是伤痕，鲜血淋漓，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天山派掌教真人心中失落，脸上却表现得格外强硬，双手一伸，朗声说道：“众位弟子，这三人皆为邪魔外道，与我将其诛杀，灰飞烟灭了去……”
这话语恶毒，他显然也是有些着急上火，迷了心智。
我在刚才的一场大战之中，不断地凝练气血，而火焰狻猊则附于我身，将那断裂的骨头给勉强稳固住。
强忍着一身疼痛，我站了起来，瞧见一场大战过后，这周遭的天山派弟子还有三两百人。
虽然这些人里面，能够感悟炁场、懂得修行的人只有一半，称得上高手的更只有数十人，而即便如此，光凭着人手，却也足以将我们几个给灭杀了去。
我瞧着这满目的苍夷，心中的恨意消减许多，开始认真思考起了报复之后的事情来。
蒋千里和天山派已经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但我们不可能将性命丢在这里。
而且桃花扇也得拿回来。
如果有可能，最好还得将罪魁祸首蒋涛手中的那斩魔诀给我拿到手。
这事儿可该怎么办？
我心中计较着，而这时天山派众位弟子轰然而上，有一两百人围到了场中来，这时那疯道人手持着剑，拦在了那倒塌的殿宇屋顶前，而老鬼则站在他旁边。
在离地七八米的高处，是半躺在地上的我，和伏低身子、四处打量的云陌阡，以及我的那头火焰狻猊。
眼看着这天山派众人就要一拥而上，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仰天大笑的声音。
众人纷纷偏头望去，却见黄河大师居然揪着一个二三十岁的男青年，来到了众人的跟前来。
他捏着那人的脖子，冷声说道：“蒋涛，你且说说，东西落在了谁那里？”
啊？
这人就是蒋涛？
我抬头望去，却见这人生得一副好皮相，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蜂腰熊背，两条腿很长，有点儿像是偶像剧里面的韩国欧巴，不过此刻却被黄河大师轻易地拿捏脖子，动弹不得。
那发号施令的蒋千里瞧见，顿时就气得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地骂道：“黄河老儿，你这是干什么呢？”
阿弥陀佛……
黄河大师朗声喊了一声佛号，然后平静地说道：“刚才什么都交代透彻，此刻反倒闭上了嘴巴，你是觉得你父亲能够救得了你，对吧？”
“秃驴！”
蒋千里怒不可遏，指着黄河大师就骂道：“我好心好意地请你参加寿宴，你居然拿捏我儿子的性命；怎地，你这是把悬空寺被灭的火气，都发在我天山派的头上来了么？”
黄河大师冷然说道：“悬空寺此遭元气大伤，都是那会能结下的因果，我不计较，而这三人曾经在我悬空寺覆灭之时力挽狂澜，救下我悬空寺多人性命，现如今又给你蒋大掌教欺辱，随意侵占人家的法器，我若是不出手，只会叫人家笑话我西北道上的乌鸦是一般黑的——这名头，我可承担不起。”
说罢，他将那蒋涛给朝天空举起，大声喊道：“说，这是最后机会。”
谁说佛陀慈祥？
要晓得这和尚也是人，虽然出了家，却脱不得真性情，也知道这忠义善恶的道理，此刻凶狠起来，那蒋涛心中也有些慌张。
他大概是刚才吃了黄河大师的苦头，此刻不敢再坚持，慌忙说道：“那扇子，在我父亲手里。”
蒋千里双目一睁，朝着他儿子望去，厉喝一声道：“孽子，住嘴！”
蒋涛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而众人听到这话儿，顿时就议论纷纷起来，不但那西北道上的江湖同道心中鄙夷，就连天山派内部的人也怀疑起来，彼此对望，心中多有怨气。
蒋千里火冒三丈，指着黄河大师怒吼道：“好你个秃驴，真真不当人子，信不信我点齐人马，灭了你悬空寺？”
黄河大师冷笑一声，说我且等着，不过在这里，我倒是有句话，想问一下天山派的众位长老……
他回过身来，冲着东厢边的一众天山高手拱手说道：“悬空寺发生的事情，我昨日已经跟众位通报过了，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方丈会能错信荆门黄家的卧底法江，最后又一意孤行，最终给人伤了根本；现如今蒋千里又要重蹈覆辙，这前车之鉴，后车之覆，众位如何自处，当深思……”
这话儿说得就有些意思了，我瞧见东边那儿站着二十来人，都是有些年纪、一身磅礴修为的老道士，听到这话儿，脸色阴晴不定。
蒋千里听到，也是暗自心惊，不过为了维护他天山掌教的威严，当下就是一板着脸。
他冷声说道：“好你一个无家可归的秃驴，居然跑这儿来挑拨离间了，你当真觉得天山派众人如你们那般蠢？众位，与我一起，拿下这几个恶贼，开膛破肚，点了天灯……”
他再一次号召，然而众人还是没有动。
就连站得靠前的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这时候蒋千里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来，回过神来，对着那东边众人说道：“怎么，你们什么意思？”
有一个白胡子老道走上前来，拱手问道：“掌教，请问那扇子，真的在你身上？”
蒋千里眉头皱起，说华莹真人，你想说什么？
那华莹真人执着地问道：“掌教，扇子，在不在你的身上？”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沉重，一字一句地说着，蒋千里的眼皮一跳，显然是心中有些慌乱，不过还是强硬地说道：“华莹长老，你我之间的矛盾，日后再说，现如今有外敌当前，为何不能与我一起并肩而立呢？难道你是吃了人家的好处？”
华莹真人最后问了一遍：“在，还是不在？”
蒋千里断然说道：“不在！”
华莹真人开口说道：“好！众位，作为天山派大长老，我有一个建议，若是这帮人纯属诬陷，扇子并不在掌教真人的手中，那咱们就跟这帮人拼了，不管是什么南海一脉，还是悬空寺的黄河大师，都给打杀了去，报了我山门被破，基业倒塌的仇；而若是扇子在掌教真人的手上，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掌门和蒋涛引起，咱们便先罢免了他蒋千里掌教的职位，平息干戈，大家看如何？”
“附议！”
“附议！”
“我同意……”
随着一只又一只的手掌举起来，我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来。
杀人诛心，凭着我们几个人，绝对不可能血洗天山派，不过这天山派的老少爷们但凡要点儿脸皮的，肯定在逐渐清晰的真相面前，绝对保持不了沉默。
他们可以同仇敌忾，却不能够忍受被人欺骗。
即便那人是他们的掌教真人。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附和，蒋千里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青，而这时那发出提议的华莹真人走上前来，对蒋千里拱手说道：“掌教，你看是你动手呢，还是我来帮你证明清白？”
蒋千里露出了极度难看的脸色，指着这老道人说道：“你想干嘛？”
华莹真人说道：“证明你的清白。”
“放肆！”
蒋千里怒声吼道：“你这属于不敬，大不敬你知道么？”
华莹真人脸色平静，淡然说道：“如果此事全部是别人的污蔑，我会给掌教你道歉的，而且任你处置；但现在，无论是我，还是天山派的众位同门，心里面，也只想要一个真相——如同黄河大师一般，我们不能让一口黑锅扣在脑门顶上，无动于衷！”
啊……
蒋千里一声怒吼，却没有再理会华莹真人，而是冲向了我们这边。
那一刻，我感觉到杀气陡然笼罩在了我的头顶上，将我给死死锁住了去。
他对我，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
而这个时候，疯道人再一次拦在了他的面前，不但如此，老鬼也加入了战团之中。
这一回，没有人再上前过来相帮。
我们第一次处在了以多打少儿的境地里，而旁边即便还有那蒋千里的心腹，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也不敢再有任何动弹。
大势已去！
我的心中莫名浮现出了这么一个词眼来，随后瞧见蒋千里陡然一挥剑，一道剑气冲天而起，足有七八丈，劈向了我这儿来。
不过疯道人用那小巧的鱼肠剑给挡住了。
而随后，老鬼陡然间爆发出了最为恐怖的速度来，脚步一变，人就出现在了蒋千里的身后去，伸出蠡龙爪来，猛然一抓。
那蒋千里剑势用老，没有办法抵挡，只有往旁边一躲闪，没想到袍子给老鬼抓住。
“嘶啦”一声，道袍碎裂，而有一把折扇，从里面掉了出来。
桃花扇现身。

第六十四章 放逐掌教，月圆之夜
桃花扇的出现让蒙在蒋千里脸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给扯落了下来，众人瞧见跌落在地的那把扇子，心中顿时就生出了几分鄙夷之心来。
而天山派的人瞧见，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
得，原来咱天山派遭受这无妄之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根本就是咱们自己的掌教真人起了贪心，方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实在是太可恶了。
本来都准备撸袖子上前来干的天山派众人都停住了脚步，而更多的人，则朝着蒋千里的身后移动了过去，想要将他给拦住。
老鬼本来就是蓄势待发，那扇子一跌落，人便就地一滚，将那扇子拿在手里，准备撤离，却不料那蒋千里对此扇的执念甚深，大声吼道：“还我仙骨！”
这一声喊，却道尽了心头所想。
他为了这扇子甘愿自己儿子忍受恶名，还让自己变得众叛亲离，天山受损，现如今谁想把扇子拿开，那便都是他的敌人。
然而老鬼身上传承着卡帕多西亚的血脉，不但力大，而且矫捷，身子一扭，就避开了对方的追击，一个翻身，直接跳上了那倒塌了一半的殿宇屋顶上来，将桃花扇扔到了我的手上来。
啪！
我接过来，将扇子猛然一开，那扇子上面浮现出了朵朵桃花，虽然是黑白之色，却能给人予春光灿烂的感知来。
打开了桃花扇，我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那扇面之中流淌而出，将我身子给定住。
扇子上面传递而来的暖流让我身上的疼痛消减大半，而我则朝着那气急败坏的蒋千里开口说道：“怎样？我说过，这把扇子，这世间只有我一人能够打开，你拿去了，一点用都没有，又何必这般执着呢？”
蒋千里此刻也是豁出了去，紧紧抓着那把长剑，朝着我遥遥指来，开口说道：“为什么？”
我说没有为什么，因为它认可我，却不认可你。
啊……
蒋千里受了气，再一次扑将上来，疯道人上前，与他缠斗，而这时那华莹真人则高声喊道：“蒋千里，你因为一己私利，抢夺南海一脉的法器，最终连累我天山派受得如此下场，现如今我长老会合议，决定将你的掌门职位剥夺了去，请你束手就擒，接受长老会的审查……”
这话儿一说出，蒋千里身子猛然一抖，厉声喝道：“你们这些叛徒，你们这些别有居心的狗贼，我不认可！”
他情绪宣泄着，而华莹真人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带着大批长老人物朝着他涌去。
蒋千里被疯道人牢牢挡住，不得寸进，而身周的天山派众人又围了上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居然身子一扭，人如雄鹰一般腾空而起，然后朝着那山下落去。
夜幕漆黑，而他的身子在那山间几个起落，人便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中。
这堂堂天山派的掌教真人，最终居然落得了一个落荒而逃的下场，一时间众人都为之唏嘘，竟然忘了如何追逐。
蒋千里的落荒而逃，代表着这一场恶战的落幕，那华莹真人临时执掌了天山派的权柄，朝着前来参加寿宴的众人拱手道歉，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开始逐客了。
今天这一遭，对于天山派来说，简直就是头上的一块疥癞，触目惊心。
这一战之后，天山派有许多内务要处理，关系好一些的，自然可以留在这儿暂歇一夜，而关系不好的，根本就不想给人看戏的功夫。
而我们这一行人，则属于关系不好的一伙人。
毕竟此事虽然是因为蒋千里昧下了我的桃花扇而引起的，他算是罪魁祸首，但我们刚才一战，也弄死弄伤了许多天山派的弟子，虽说从道理上来说我们也算是受害者，怪不得我们，但从个人感情上来说，天山派很难接受我们这些人留在此处。
他们能够忍住心中仇恨，没有再过来与我们火拼，就已经算是十分克制了。
我们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刺激对方。
毕竟我这一招实在是太为歹毒了，居然引发了龙脉之气的爆发，使得天山派那千年基业都毁于一旦了去。
要想重建天山派的这些殿宇楼阁，不知道得花多少钱财和精力。
至于黄河大师，在今晚之前，他或许还算是天山派的亲密朋友，但今日之后，却也不太受天山派的众人欢迎。
不管在哪里，大声疾呼、揭露伤疤的人，都会被一部分人恨。
黄河大师也要被赶走，不过有一件事情双方却起了争执。
那就是关于蒋涛的处理。
天山派的意见，是此人生是天山派的人，死是天山派的鬼，即便是犯了错误，也得天山派的人进行处理，不能由别人来插手。
但黄河大师得了我们的暗示，却说此人犯下诸多恶事，而且协同西北局内部人员偷盗财物，已经触犯了国法和纪律，所以这事儿得交给宗教局的人来管。
天山派想要动私刑，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于蒋涛的争执，一时间差点儿又掀起了一场风波来，黄河大师想着反正都已经翻了脸，此刻也不管太多，就是揪着不放，弄得天山派众人头疼不已。
毕竟人现在还在他的手上呢。
这只是第一点，另外还有一事儿，那就是蒋千里对蒋涛的喜爱是天山派众人都知道的，本来他都已经在给蒋涛铺路，让他以后能够接任天山派的道统，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件事儿来。
所以只要拿住蒋涛，说不定就能够拿捏住蒋千里的七寸。
争执差不多持续了一刻多钟，这时一个消失许久的人物站了出来，那就是先前一直站在了蒋千里身边的杜政委。
这家伙趋利避害的手段那是一流的，但凡损及自己的时候，消失无踪，而尘埃落定了，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出现之后，说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吧。
杜政委是天山派出来的领导干部，在西北局里面，他是除了局长之外的二把手，位高权重，他这般说，天山派的众人便都认可了。
毕竟自己人。
然而我们这一方却表示了担忧，原因不是别的，而是蒋涛内部偷盗案的那同伙，不是别人，正是这一位的公子。
杜老七。
这将惹事的虎崽子交给山大王，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然而天山派退让到这个地步了，却不肯再退。
而黄河大师也不想跟天山派彻底翻脸，所以最终提出由我们一起，将蒋涛护送到西北局里面去，接受处罚。
这事儿得到了众人的同意，随后杜政委和他的两个随员、萧副局长派来的莫梓濠和侯正乔、以及我们这一行人便押着蒋涛离开了去。
押送的任务，因为不放心那杜政委，所以一直有黄河大师亲手拿捏。
而我则因为一身伤势，所以由云陌阡把我给背着。
至于逸仙刀和火焰狻猊，早在事态稳定的时候，被我悄不作声地收了起来。
毕竟维持它们的存在，需要耗损大量的精力。
天山派因为法阵的关系，温度比外面的雪林温暖许多，然而被龙脉之气一冲撞，大阵崩溃，与外界倒也一般模样，所以这后面收拾的事儿也挺繁复的，由不得人家生气，我有这样的觉悟，所以一直待在云陌阡的背上回气。
我虽然可以通过种种办法，让自己稍微变得有精神一些，然而骨头的断裂却并没有能够完好如初。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作为修行者，身体虽然远比常人强悍，但是却也逃脱不了这样的规律，或许时间上面可能会短上一点儿。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更是郁闷。
桃花扇虽然找回来了，但是受了这一身伤，想要找寻黄养鬼的计划却是又落了空。
我该怎么办？
而我烦忧的并不是这一方面，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那便是关于此刻的囚犯蒋涛。
荒野大镖客曾经告诉过我，说蒋涛手中，有一本从墓穴之中盗出来的古书，却是与逸仙刀配套使用的斩魔诀。
那本书他不可能随身携带，那么被他搁在哪儿了呢？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如果能够得到失传已久的斩魔决，那么我的战斗力就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逸仙刀，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心中的想法，老鬼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上了前方去，与黄河大师并行，然后开始与蒋涛小声交流了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那杜政委还挺防备我们的，不过这下山的道路十分艰难，处处都是积雪，饥寒交迫，发现老鬼并没有意图伤害蒋涛，便也没有再理会。
我瞧见老鬼跟蒋涛交流，心中顿时间就生出了几许希望来。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离开了天山派，往着回路赶去，而这个时候，天空之上的乌云散尽，不知不觉间，头顶上挂出了一轮圆月来。
我一开始还没有怎么介意，后来方才发现如水的月光洒落在了肩头。
我抬头看了一眼，突然间心中一动。
不好，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
啊！
一阵撕裂的痛楚在瞬间，就充斥了我全部的脑海里来……

第六十五章 西北之行，基本落幕
在月光的照耀下，我脸上的皮肤开始迅速溃烂，就好像初中化学实验课里面金属钠丢进了水里面，发生那迅速的反应。
大量的腐蚀之气从我的身体里冒出，紧接着我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麻痒。
大量的毛发从毛囊深处茁壮冒出，并且迅速膨胀，紧接着我全身的骨头都开始啪啪作响，不断扭曲，就连脸上的颧骨都在变形，就好像是面团或者橡皮泥一样，被人随意揉捏，嘴巴往前突，眼睛往两侧移动开去……
狗头出现。
而这所有的一切，所带来的副作用是强烈的痛感朝着我的神经末梢处迅速袭来，就好像在我的脑海深处迅速引爆了一般。
痛、痛、痛……
第一次月圆之夜的变异，我并没有能够坚持多久，就被疼痛给迅速征服，大脑神经迅速自保，切断了我的意识，让身体处于了一种昏迷的状态。
而此刻经过一个月的磨砺，南海降魔录不断运转，使得我勉强能够认真地感受着这种诅咒的力量。
然而在几秒钟之后，我脑海里唯一的意识，就只剩下了一个字。
痛。
痛、痛、痛，太特么的痛了。
我眼泪鼻涕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而云陌阡也感受到了这诅咒力量的翻涌，没有办法将我再背起，而是将我放倒在了雪地之中，这时老鬼摸出了一袍子来，想要将那月光给阻挡住。
月光是诅咒力量的源泉，如果能够遮掩，我或许会好受一些。
然而在这个时候，疯道人却一下子扑到了我的身上来。
他疯疯癫癫的眼神之中，突然出现了一股清明来。
他盯着我，然后一掌拍在了我的胸口处。
我之前被那蒋千里一通暴打，全身骨骼多处碎裂，本来就像个瓷娃娃一般，此刻又逢大难，按理说让我好好躺着便是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来这么一下，弄得我更是痛苦。
那种疼痛是内外兼备，让我在那一刻，恨不得死去了、一了百了方才是最好的结果。
老鬼瞧见了，以为疯道人此刻是发了癔症，想要拉扯他，结果疯道人一把将其推开了去，对我猛然喝道：“南海降魔录，快，别犹豫——且随我一起，念曰‘道法本无多，南辰贯北河，说来三七字，降尽世间魔……’”
我浑身一震，感觉到迷茫的世间突然一下子就多出了几分希望来，就好像是浓雾之间，多出了一盏明灯。
我努力地盘腿而坐，忍受着这万千痛苦，然后循着南海降魔录，在疯道人的引导下，开始将那最为恐怖的诅咒之力镇压。
而在这一攻一守之间，能量迸发，我便用那南海降魔录的法门，将其引导，梳理着我身体的全身经脉，让这种痛苦不断刺激我的神经末梢，以毒攻毒，以痛止痛……
一开始的时候，想要全力集中精神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我也只有在疯道人的引导下，方才能够勉强得以成行。
然而越往后来，那力量的牵扯越发繁多，而我却也陷入到了这种莫名的平衡中去。
我甚至能够跳脱出这种力量牵扯，一边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一边引导着力量宣泄的方向去。
随后，冥冥之中，我能够瞧见一张绝美的脸孔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拥有浅绿色的头髪和瞳孔，却是个外国大洋马，随后镜头拉远，我能够瞧见她驾一辆由红雌鹿拉动的金车，一群猎狗呼啸开路，而她则戴着新月冠，身上挂着银弓，遥遥伸出手来。
她那新藕一般白嫩的手掌之上，有无数月光浮现，如丝线一般，从不知名的空间中传递而来，笼罩着我。
那些丝线在我身体里不断翻滚着，暴戾的力量疯狂肆虐，而我则将这些力量不断抵消了去。
我甚至将其化作助力，用来冲刷我那并不算稳固的经脉。
如此进行了许久，仿佛她身后有光明浮现，这是那女人方才皱了一下眉头，回过身去，猛然一抖那套在红雌鹿身上的缰绳，朝着黑暗处离开，只留下一个绝美的倩影给我。
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大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半躺在了一个狭窄的空间里，熟悉的皮革味和不断的抖动让我知道自己身处于行驶的车子之中。
我这边刚刚回过神来，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我的肩膀，沉声说道：“老王，怎么样？”
听到老鬼的声音，我的心神一缓，低声说道：“这是哪里，什么时候了？”
老鬼说我们现在在前往乌市的车上，现在是早上十一点了，怎么样，你的身体还好吧？
我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惊奇地发现身体多出断裂的骨头处居然愈合了，虽然依旧又麻又痒，但是跟之前的那种情形断然不同，而除此之外，我全身的经脉都是一阵舒畅，并没有重伤之后的郁积。
我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
老鬼往旁边一指，说都是石老哥的功劳，若不是他在旁，只怕你又是一场浩劫。
我抬头一看，只见那疯道人缩在旁边的座椅上，端着一块干巴巴的馕饼在啃，我慌忙拱手，说多谢石老哥活命之恩。
疯道人吃得有些多，使劲儿咽了一下，方才将口中的食物吞咽到了肚子里，然后慌忙摆手说道：“莫要提，你管我饭，我帮你忙，互惠互利，互惠互利……”
我想起他昨夜的表现，颇有大拿风范，不知道是否恢复了神志，便问道：“石老哥，你昨夜可真厉害，没想到南海降魔录还能够这样用？”
我这是存心试探，没想到他摆了摆手，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地，瞧见你不行，就胡说八道而已，还好没事。
我瞧见他这般说起，不知道是真疯了，还是装傻。
不过不管如何，他既然这般，我也不好强求，又道了一声感激，然后回头问老鬼，说怎么样，东西到手了没有？
老鬼摇头，说没有。
我心中失望，而这时老鬼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来，说不过那家伙倒是交代了，说那本刀谱给他藏在了乌市的一处别墅里面。
这家伙贪图享受，除了有事时回天山，平日里都是待在那别墅之中快活，我已经问清楚了地点，让云陌阡单独前往去拿取了，如果不出意外，东西应该能够到手。
我心中一喜，又疑惑道：“那家伙若是撒谎呢？”
老鬼说无妨，我在他体内种下了一血引，平日里只是潜伏着，而关键时刻，我便可以随意拿捏他——这也是卡帕多西亚的手段，想来在这地界，几乎无人可解，他本就是个软蛋子，按理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斩魔诀对于我来说，是一件锦上添花的绝佳法门，但是对于蒋涛来说，却并无太多作用。
即便是有作用，他也不愿拿自己的性命来这上面冒险。
从蒋涛被黄河大师威胁，将自家老爹给出卖，最后逼得蒋千里众叛亲离的这件事情上来看，可以知道此人的心思极度自私。
这样的人，最在意的不是别人的生死，而是自己的性命，所以我觉得那斩魔诀应该差不多到手了。
谈完了这个，我放下了心来，随后闲聊，这才知道黄河大师跟我们并没有同车。
他押着蒋涛在前面，而杜政委则一起跟随着。
老鬼告诉我，说杜政委那家伙别看这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的坏水，昨日我出事儿的时候，众人的心思都在了我的身上，他就有些不对劲儿，总感觉好像要做点儿什么坏事。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不是因为心中良善，而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够。
此人能够爬到西北局的二把手，虽然侧重的是政治和思想工作，意识形态的范畴，不过没有一点儿实力，是不可能坐稳这个位置的。
杜政委是个高手，甚至不亚于蒋千里，这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不过他随员只有两人，而我们这边却有老鬼、黄河大师和疯道人这三人震慑，另外两个受萧副局长派遣过来的宗教局人员立场未知，他能够发挥的空间少之又少。
故而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
此事诸事已定，我心中稍安，虽然此次西北一行并没有拿下黄养鬼，也没有能够阻止她的计划，但能够拿下了斩魔决，也算是意外之喜，算得上是安慰奖。
随后我们赶到了乌市，与萧副局长见过了面，黄河大师跟他密谈几次，而后便是蒋涛和杜老七罪行的争锋，各方势力交织。
一切都波澜不惊，而云陌阡也顺利地拿回了斩魔决。
我们在乌鲁木齐盘桓几日，然后婉拒了萧副局长儿再一次的邀请，也不管最终的结果，准备离开。
临走前又跟瞎眼老头碰了一面，他决意留在了敕勒山悬空寺。
我虽然经过一夜蜕变，身体意外好了许多，不过到底还是需要调养，于是回到了江阴，老鬼和疯道人去了慈元阁，与黄胖子商量接下来的相关事宜，而我这边则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来自于我同学梁京的，他告诉我大年初四那天会办一场同学聚会，让我务必参加。
第九卷 众神陨落

第一章 又是一年春
梁京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躲在江阴梁溪的一个疗养院里养伤。
这儿是慈元阁的产业，而黄胖子的父亲在这里也有股份，所以住几个闲人，对于他们来说，并无太多妨碍。
这儿的环境挺好的，本来疯道人是不愿意跟着去慈元阁的，不过出于核实疯道人身份的目的，最终老鬼还是带上了他。
不过即便是在慈元阁这种信息汇集之地，也并没有能够了解到疯道人的身份。
毕竟慈元阁的崛起是在八九十年代，时间算不得长，而在此之前，慈元阁只是在华东一带比较有影响力而已，算不得势力遍布全国的商业大组织。
老鬼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充满了遗憾。
不过话锋一转，他又问我，说他在慈元阁那边碰到了一个女孩儿，听说了他的身份，非要缠着他问我的消息。
老鬼问我是不是处处留情，看人家姑娘对我好像挺有意思的。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那人是不是叫做姚小宝。
老鬼说好像是。
我说既然是，那绝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可能忘记了，那女子之前我们是见过的，在莽山的时候，偷了太岁的那女子……
如此一回忆，他倒是想起来了，又听我说起了舟山发生的事情，叹了一口气，说能够进入慈元阁，也算是她的一场造化，总好过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担惊受怕。
老鬼对我说他可能需要待一段时间，慈元阁这边有一个智囊组织，有人专门在帮着研究黄养鬼下一步的动向。
目前来说，已经锁定在了西川。
他说如果是西川的话，那就只有峨眉山和青城山两处地方。
这两地相隔都不算远，那智囊觉得峨眉金顶的概率大一些，毕竟相比于青城山，峨眉金顶会比较好啃一些，而如果是青城山的话，那就不止需要面对一个宗门，而是青城山的二十一派，其中还有三位修为恐怖的鬼仙。
青城三老之中，梦回子、重瞳子和酒陵大师，那可都是天下间最为知名的大人物，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未曾列入天下十大之中，但凭借着鬼仙之名，就足以震慑一切宵小了。
即便是如今当世第一高人的茅山宗陶晋鸿，天下间唯一得证地仙果位的大拿，也未必敢轻视这三人。
就凭黄养鬼和程程，想在青城山的手中占得便宜，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就算是加上了黄门双雄，以及黄养鬼身后的那个神秘高手，也未必能够动得了那青城山的根基，特别是各地藏有黑舍利的寺院已经得到了悬空寺传信提醒的当下。
更何况听说黄门双雄虽然互为兄弟，但彼此之间的嫌隙却十分深，在一起不火拼就已经很不错了，绝对不可能携手的。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然而老鬼却告诉我，说黄养鬼的目标，他觉得很可能是青城山。
我问为什么，他告诉我说是直觉。
天？
我忍不住翻眼皮，想不到老鬼也有这般意气用事的时候，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老鬼说的话，我却偏偏还会选择相信。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黄养鬼和她身后的那个势力，有点儿浑水摸鱼、背景深厚的感觉，悬空寺牛不牛，人家就凭着一己之力将其给颠覆了，各种意外和古怪手段，让人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
谁知道她们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手段呢？
反正召唤出那罗刹恶鬼的手段，是把我给惊到了。
老鬼还要留在慈元阁里继续分析数据，我也只有由他，毕竟我现在的目标要比老鬼大得多，很容易被有心人瞧见，而老鬼则因为欧洲一行之后，归国而来时整个人的气质和样貌都变化太多，倒是少人提及。
再说了，荆门黄家对我的怨恨那是满满的，而老鬼只是顺带着一起而已。
在荆门黄家眼中，我才是最终的罪魁祸首。
毕竟一个亿。
我也没有时间去参与那种具体的事物，因为拿到斩魔决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在研读此书，最终确认了一点，那就是此书应该是正本。
不过遗憾的是，书中最关键的几页，给人撕走了去。
我无法确认这几页到底是蒋涛给撕去的，还是那个盗墓的土夫子皮三儿给撕的，又或者从墓中抛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相关的事情还是需要去确认的，而在此之前，我还是认真地将已有的内容统统装入脑袋。
斩魔决，顾名思义，它是一种专门针对各类魔头准备的刀诀。
何谓魔？
道教经典《灵宝大法》中，提到了十种魔，分别是天魔、地魔、人魔、鬼魔、神魔、阳魔、阴魔、病魔、妖魔、境魔。
而在斩魔诀之中，则将其统称为外魔与心魔。
所谓外魔，包含了十魔之中一切外在之魔头，但凡是邪恶极致者，皆为外魔，有形有实，可以用力斩去。
而那心魔，也称内魔，便是《灵宝大法》之中所说的境魔，这是人心之中的阴暗处，平日里或许会被压制，然而当你冲击更高一层的境界时，它就会蹦出来，由天道控制，被域外天魔附身，纠缠于心中，让你最后无法挣脱这个凡尘俗世，走脱不得。
而如果战胜不了，那便叫做走火入魔。
或者疯癫，或者愚笨，或者一退千里、功力尽失，又或者变成植物人，甚至死去。
所以斩魔诀之中有一句话，叫做外魔好杀，心魔难灭。
因为前者是斩人，后者是斩己。
我读到后来的时候，给惊出了一身冷汗来，这才发现这本斩魔诀并不仅仅只是一本关于拼斗和战技的法门，更是一种关于修行、悟道以及冲击更高峰的一种手段。
斩魔诀尚且如此，那么斩神诀呢？
难怪当初拥有逸仙刀的王家先辈会觉得持有这斩人、斩魔、斩神三诀，会引来上天震怒，唯恐殃及子孙，这才将其给封印起来，不现人事。
用一句现在比较流行的话来讲，那叫做“我发起火来，自己都害怕”。
太强了！
斩魔诀中详细描述了各种魔头的弱点和性质，一直诛杀的种种手段和办法，在我看来，除了是一本刀诀，也是一本博闻广学的游记，我能够在里面瞧见包罗万象的魔头怪物，甚至连悬空寺一战中，最后伸出的那黑手，这里都有描述。
斩魔诀之中，将其描述为黑暗世界的意志，属于天地真魔的一种。
而天地真魔的弱点，在于灭世的心。
若是能够以大无畏的精神和意志，以及悲悯天人的心境与其对战，便能够感受到这世间无数人求生的希望和意志，从而携亿万人之力，将其击退了去。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境界，而斩魔诀中是这样描述的——“胸中但有浩然气，不教邪魔侵中土”。
梁京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仔细研读《斩魔诀》，翻来覆去，越读越有收获，所以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因为我觉得我现在的世界，与梁京等人，以及那些过往的同学再无交集。
我实在没有必要把时间花在那种无意义的吃吃喝喝上。
然而梁京却劝我，说听说他联系到了我，班上好多同学都十分惊喜，就连向馨蓝都打过了两次电话来，一定要让他帮忙转达，让我务必参加。
向馨蓝是这一次同学聚会的发起者和大财东，她的要求，梁京自然一定得办妥。
他还说，毕业超过五年了，聚一聚也好，毕竟如果在拖着的话，以后有家有口了，估计就更难，而如果再往后拖延，说不定有的人，这一辈子都再也遇不见了。
听到梁京的话语，我突然间就回想起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去。
那个时候的我，与此时，是多么的不同。
那时的我对于这世间充满了期待，充满了理想主义，甚至还写诗。
只是最终在社会上撞得鼻青脸肿，方才沉下心来。
而现在，我更是在为着生存和各种复杂的东西给牵扯着，东奔西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此想一想，我觉得也许自己是应该放松一下了。
去见一见老同学，老朋友，或许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在多年以后，或许也是一段不错的回忆。
于是我答应了。
此时已近年关，老鬼怕我孤单，大年三十的时候特地带着疯道人赶了回来，疗养院给我们单独开了一席，算是年夜饭，我记得那一夜我是喝得有点儿高，抱着老鬼和疯道人说了乱七八糟一大堆的话。
那个春节，没有老家、没有亲人，只有三个南海一脉的同门。
不过我依旧过得挺开心的，就连疯道人也表现得格外亢奋。
过完年之后他们又离开了，在这样的过年气氛下，我感觉到有点儿孤独，所以徒然间就期待起那聚会来。
年初四，我坐车前往金陵，提前到了，也不介意，便乘坐着出租车前往约定好的维景大饭店，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地儿简直壕得要命，各种灯壁辉煌。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我有些犹豫，而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喊了我一声：“嘿，你、你是王明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转身过去，瞧见了一辆黑色大奔。

第二章 仿佛在昨天
我的目光从黑色大奔上移开，却见那车门打开，走下几人来。
当头一个，却是秦健那小子，而他身边的几人，分别是王宽宽、宋荣轩和周赵娟三人，都是与他比较相熟的同学。
而那开车的司机并没有下车，而是开口招呼道：“秦主任，我去停车了，一会儿结束你给我打电话。”
秦健矜持地点了点头，说好，李师傅你慢走。
说罢，他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我，有些诧异，开口说道：“先生不好意思，刚才认错了人，以为你是我一大学同学呢……”
我经过打通任督二脉的身高陡增，又有那降服蟆怪儿的脸型转变，额头还裂出一道疤痕来，跟读书的时候根本就是两个人，秦健在车上的时候只是觉得眼熟，此刻下车之后，仔细一看，却以为是认错了人，这才出言道歉。
不过他年纪不大，官威不小，这般微微作态，倒也不失身份，十分威风。
秦健此人以前是我们班上的班干，还做过一年班长，听梁京说起，此刻在我老家彭城的开发区那边，当区办公室的一副主任。
看他样子官儿不大，倒挺有权的，能够开着一黑大奔过来参加同学会，而且还有司机送，算是混得挺不错的了。
我不想耍弄他，微微一笑，说大班长多年未见，却不认得我了？
我这一开口，秦建变笑了，走上来，使劲儿一拍我的肩膀，说嘿，我刚才还以为是认错了人呢，几年没见，人居然还长了这么高个儿，人便变帅了——只是这额头咋多了一道刀疤，破了相？
我含糊一笑，说当初我读书的时候，比你们小一岁，后来又发育了一会儿。
说罢，我又与其他几个同学招呼。
大家许久未见，陡然碰到一起，陌生中又带着几分亲近，周赵娟是个川妹子，性子泼辣，瞧见我一个人来这么早，便笑了，说王明你什么情况啊，现在离聚会还有一会儿，我们提前过来，是帮忙和接待的，你这么急迫，是不是另有所图？
她这话儿意有所指，讲的是我和向馨蓝之前的那一段感情。
不过我这边还没说话，秦健便插嘴说道：“小娟你这话儿说的，人王明只不过是过来不方便而已，有什么想法。”
这一句话说得随意，但给人的感觉却有些不太舒服，我估摸着是刚才从出租车上下来，给人看轻了几分。
我也不在乎，微笑着说道：“我不比你们这些地头蛇，刚刚从梁溪那边赶过来的，怕迟到，提前了一些，便直接过来了。”
大家一边说话，一边往大堂里面走，秦健很自然地接过了话茬来，十分亲热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说我们几个常见，但王明你却是一毕业就没啥消息了，怎么，最近在哪里发财呢？
我长期在江湖上飘荡，对于别人近身，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防范。
这是下意识的，我也是使劲儿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反应，方才没有一把将他给推开到远处去，随意说道：“比不得你们这些堂皇富贵的家伙，我前几年在南方省那边给人打工，最近这段时间不做了，四处跑点儿小生意，赚点辛苦钱罢了。”
秦健颇有种刨根问底的心思，说别谦虚啊，做什么大生意呢，说出来给同学们见识见识。
我不想说太多，随口敷衍两句，秦健还要再问，旁边的王宽宽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尴尬，岔开去道：“现在实体经济不景气，大家都是混生活，不谈这个，人来就够了，好多年没见……”
他帮着打圆场，讲了几件以前的快活事儿，大家哈哈笑了一阵，来到了二楼一小厅之中。
小厅里十分雅致，不大不小，也有五桌。
我们这边来得早，厅里都没有啥人，零零碎碎几个，我打量了一眼，感觉不是很熟，秦健他们是聚会的主办方，有许多事情要做，跟我讲了两句话，便自己忙去了，我自个儿找了个地方坐下，却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秦健对我有点儿隐隐的敌意，仔细思量了一下，也没有想起来以前我哪里得罪过他。
大家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的，不至于见面就挤兑我吧？
我在座位上干坐了一会儿，发现几人都在忙碌，颇觉得无趣，便起了身，来到了附近卫生间里，放了一回水，洗手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一个吸烟室，便摸了一根老鬼送我的雪茄出来，点燃之后，轻轻地抽着。
我平日里不抽烟，此刻也是有些心烦。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烦什么，不过瞧见这些往日亲密的同学聚在一块儿，我却觉得自己与他们莫名地疏离，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聊的，便有些心紧。
俗话说得好，“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我发现在这江湖上，就算是斗得再厉害，再牛波伊，对于我来说，也不能够让我心安。
这种忙忙碌碌，朝生暮死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
反而是秦健、王宽宽他们这种最普通的人生价值观，才是我心底里真正的所想，或者说是我心里一直真正渴求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如果有可能，我就像安安静静地找个小城市生活着，悠闲自在，从早到晚。
然而命运便是那般捉弄人，我越是想如此，便越是有各种各样复杂的绳索将我给牵绊，就好像有人拿着鞭子在抽打我前进一般。
如果我不肯按照它的意愿走，那我便会失去许多珍重的东西。
比如我师父，比如我的亲人，比如我的兄弟……
如此想想，我的心中越发疲惫。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伤怀之中时，突然间有人闯入了吸烟室里来，看见我，嘻嘻笑道：“刚才向馨蓝和梁京他们过来了，知道你也在，便着急要见你，结果到处都找不到你人，没想到你在这儿躲着呢？”
我回头一看，拿下雪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烟瘾犯了。
说话的正是之前的那个小辣椒周赵娟，她瞧了我手上的雪茄一眼，说哟，不错啊，这是……阿图罗福恩特吧，好家伙，看不出来啊，王明你挺低调的，私底下却这般壕？这一根雪茄，可不得有三五百块钱吧？
我说你还懂雪茄？
周赵娟说咱小老百姓的，抽不起，还不兴学点儿奢侈品鉴赏？
我将雪茄掐灭，随手丢进烟灰缸里，说我也不知道是啥，一朋友送的，我抽着甜，就带了两根。
周赵娟嘻嘻笑，说你还有这样的土豪朋友么，介绍给我认识吧？
如此说了两句，周赵娟的性子比秦健和宋荣轩几个爽直一些，聊到刚才的事情来，她告诉我，说你也别怨秦健，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向馨蓝，就想趁着这同学会，拉一拉那老同学的手，兴许拉近了自家的被窝里去，所以你过来，他心里面自然是不愿意的。
我摸着鼻子，说我跟向馨蓝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再说大家以前都不懂事儿，也没啥子。
周赵娟说你知道就好，一会儿忍忍他就行——这家伙自从当了那个管委会副主任之后，脾气就有点儿大，别理他便是了。
我跟周赵娟一起返回宴会厅，刚进来，旁边有人招呼我，说嘿，王明？是你么？
我一瞧，嘿哟，居然是杨兵。
如果说这次同学会上面我最想见的同学里面，排个名次的话，杨兵应该能够排得上前三，因为我们以前读书的时候，算得上是玩得比较好的朋友，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去网吧玩红警、帝国和CS……
想想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满满都是回忆。
只可惜后来我去了南方省之后，慢慢就没有了联系，此刻再一次见到，我忍不住就欣喜，看见杨兵身边有空位，与周赵娟告罪一声，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来。
简单解释了一下我样貌的变化，然后两人寒暄起来。
到底是老交情，可比秦健那帮人要热切许多，热聊了几句之后，我瞧见杨兵的样子有些颓废，胡子都没有刮干净，忍不住一愣，说你什么情况啊？
杨兵叹了一口气，说能什么情况呢，半死不活地拖着呗……
我有些诧异，问他怎么了，杨兵告诉我，说大学毕业之后，他进了一家国企，一开始的时候效益挺好的，结果后来一帮领导挨个儿的祸害，慢慢地就不行了；如此在那里拖了几年，本想着跳出来，重新开始，却没想到自己又查出了慢性肾衰竭来，这会儿更不敢走了，于是就不死不活地拖着了。
我一听，说不会是尿毒症吧？
杨兵点头，说你知道得倒挺多的，正是这个鬼病，医生说这事儿呢，得换肾脏，不过我父母兄弟都没有匹配的，想找市场上的，又没啥钱……
我听他诉着苦，心中难过，正要安慰两句，突然旁边传来一声陌生而熟悉的声音：“王明？”

第三章 聚会众生相
一声“王明”喊得我心摇神曳，抬起头来，瞧见这人正是曾经与我有过一段情缘的向馨蓝。
许多年之后，很多同学回忆起当初上学时那一对对情侣时，一提到鲜花插牛粪，第一个想起来的，估计就是向馨蓝与我。
许多人到毕业了都还不能够理解，凭什么白嫩嫩、水灵灵的系花，会跟那个一无是处的小子在了一起呢？
事实上我跟向馨蓝并没有旁人想象中那般龌龊，她与我在一起除了好感和兴趣相同之外，更多的缘由，恐怕是用来掩人耳目，抵挡秦健这一帮狂蜂浪蝶而已。
正是出于这一点，所以我和向馨蓝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有更进一步，而毕业之后，两人便默契地分手，不再联系了。
我之所以远走南方，其实也是有一些不能释怀。
之后又过了一段荒唐的日子，恣意放荡，一直到遇见了米儿，方才又重新找回了一些男女热恋的情愫来。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米儿长得很像向馨蓝，这也是我对她一直珍而重之，甚至都不忍亵渎的重要原因。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再一次面对向馨蓝，我发现自己的心却宛如止水一般，不再有自己担心的那种悸动，反而是一种淡淡的情怀在其中流淌。
那种情怀，叫做逝去的青春。
此刻的向馨蓝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礼服，比起以前的清纯宁静，却是又多出了几分成熟和知性的美丽来。
我站起来，朝着向馨蓝点头招呼，瞧见她礼貌性地伸过手来，也轻轻一碰，一触即收，随后听到向馨蓝满是诧异地说道：“王明，之前听梁京说在火车上遇见过你，说你的变化很大，我本来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这回一见，果然还是有些认不出来了。”
我微微一笑，说几年社会打滚，岁月艰难，总会受一些蹉跎。
说着话，旁边挤出一人来，却是一直在帮忙张罗的秦健，他站在了向馨蓝的旁边，模样亲昵，然后说道：“可不是么，小蓝我告诉你，我们到的时候，这小子刚刚下了出租车，一个人像呆头鹅一样站在门口发愣呢，我喊了一声，还以为喊错了，没想到居然真是他……”
向馨蓝似乎有些不太习惯秦健的亲昵，身子微微一侧，然后问道：“你不在金陵么，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不叫人去接你——梁京不是说他负责的呢？”
我微微一笑，说何必这么麻烦，我也习惯了。
秦健说王明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走南闯北的，阅尽世间百态，吃得了苦头的。
向馨蓝说你在哪儿过的年，彭城么？
我摇头，说不，在梁溪。
向馨蓝说你怎么跑梁溪去了，在那里干嘛啊？
我正要措词回答，这时远处有一个穿藏青色小西装的女子叫了她一声，说李老师他们几个过来了，咱们去迎一下。
那女子叫做尤芷，是向馨蓝的密友，听梁京说现如今已经是静海市的团委副书记了，前途远大。
至于李老师，我估计应该是我们读书时的几位师长。
作为此次聚会的主要发起人之一，这个向馨蓝肯定得去迎接的，应了一声，然后对我说道：“王明，好久不见了，你一会儿坐前面去，我们聊一聊？”
瞧见向馨蓝伸出的橄榄枝，我瞄了那主桌一眼，也不知道谁这么正规，居然像主席台一样，在那席面上摆了名牌，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是有名有姓的主儿，便笑着摆了摆手，说算了，你们那一桌，都是功成名就的大人物，我还是在这里蹭点儿饭吃比较自在。
向馨蓝急着走，也来不及多劝我，只是瞪了我一眼，说你这个人，倒也还是没有变，跟当初一样面。
说完这话儿，她蹬着高跟鞋，咄咄咄地就走了，而秦健也嘘应两声，说吃好喝好啊，然后也跟着离开。
向馨蓝一走，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兵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秦健什么情况啊？
我还在想起向馨蓝刚才的话语，摸着鼻子，说我很面么？
杨兵哈哈一笑，说的确。
我说我这个叫做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为人处世低调一些而已，怎么叫做面呢？
杨兵说这不是明摆着么，人向馨蓝对你可还有那么一点儿意思，就算是没意思，也有一点儿想要了解的兴趣，这对好多男同学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偏偏你又视若敝履，不去相争，反而让秦健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给讨了巧，她说你面，难道说错了？
我没想到杨兵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见解来，心中惊讶，说秦健怎么着也是咱们同学，什么人面兽心，这话多难听？
杨兵说还有更难听的呢，我可是听周赵娟说起了，秦健这小子在彭城是有一个女朋友的，不过这回过来这么积极，指不定就是想要攀上向馨蓝的这高枝；若是能，回头就将人给甩了去，你说说，这不禽兽么？
我摸着鼻子笑，说原来他还打着这主意呢？
杨兵说我看不止他，好多没结婚的男同学之所以过来，还不就是打算着跟往日的女同学再续前缘——不过向馨蓝的确是一金凤凰，她家的公司上市了，好家伙，那身价都得用亿来计算了。
我笑了，说你是不是也有那心思呢？
杨兵神色黯然下来，不过又抬起头来，说我倒不用，我前年就结婚了。
我诧异，说啊，你结婚了，怎么都没听说过？
杨兵说是我们厂子的一同事，人很不错，我得了这个病，不想拖累她，张罗着离婚，结果她死活不愿……
两人聊了一下，我说你得了这个病，肾脏的负担很重，正常的饭菜都吃不了，更喝不得酒，又何必过来这里凑热闹呢？
杨兵叹了一口气，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我瞧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你到底怎么了？
杨兵一大汉突然间眼泪就流了下来，说我得了这个病之后，能借的钱都借了，现在家里的亲戚朋友都躲着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本想一死了之，想起自家老婆还有一岁大的儿子，又不舍得离开这人世间，接到请帖，就琢磨着是不是能够来这里化点儿缘，把我这命给救活，回头我做牛做马，报答人家……
杨兵以前可不是这脾气，之所以跟我臭味相投，就是因为有着一身傲骨，见谁都不肯低头，没想到这一年多的伤病，居然将这汉子折磨成这般模样。
我说你大概需要多少钱？
杨兵说现在市场上的肾脏不便宜，少的二三十万，多的五六十万、七八十万都有，加上后续的治疗费用，估计都得要七位数以上……
我也不了解，不过有着威尔和黄胖子这些大财东，听到这数目，心中也不慌。
杨兵是我读书时唯一能够称得上至交的朋友，他的事儿，我肯定是要出手帮忙的。
至于怎么帮，这个还得商榷。
而我们这边正说着，小厅那边迎来了几位长者，却都是我们读书时的老师，正中的一个，却是我们的班主任李老师。
他们一入场，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各桌也纷纷有人站出来招呼，老师们入了正席，向馨蓝、秦健、尤芷等几个混得不错的同学也坐在跟前。
这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秦健跟几个主办的同学商量了一番，然后开始拿起了话筒，说起了开场白来。
他是做领导的，别的本事没有，扯淡的功夫倒是练得纯熟，而这时旁边有一人匆匆过来，走到了我的身旁，恭敬地说道：“王明，你来了。”
我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梁京。
我瞧见梁京一头大汗，忍不住笑了，说你应该也算是地主了，怎么才来？
梁京苦笑了一声，说路上碰到点事儿——咦，杨兵你怎么哭了，是见到王明太激动了，还是咋回事？
杨兵连忙擦去眼泪，说没有，眼睛进灰了。
梁京与我聊了两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这时尤芷走了过来，说梁会长，你现在虽说是交通厅的领导，不过也不能随意迟到啊，一会儿可得自罚三杯。
说着就把他拉到主桌去了，甚至都没有跟我们招呼一声。
梁京被人拉走之后，旁边这才有同学出声说道：“嘿，听说了么，梁京听说要去高速公司当一头儿来，了不得啊，这家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话儿一说，旁人顿时就生出几分羡慕，有人瞧见梁京特地过来跟我打招呼，便开始套我话，问我知不知道。
我自然不知道，他们又盘起了我的道来，我随意敷衍两句，也不说明。
我这般遮遮掩掩，多少也被人给看轻了几分，有一个女同学以前跟我似乎有些不对付，说话就难听了起来，我也不理。
如此吃吃喝喝，然后大家起身去给主桌的老师敬酒，我躲在了后面，最后与杨兵一起去敬酒，李老师还记得我，与我说了两句，又问起我现在的工作，我依旧敷衍，而这时秦健则不动声色地给我下起了眼药来，明里暗里的言下之意，点明了我现在混得挺惨的。
李老师是长者，也不在意，好言安慰了我几句。
就在这个时候，宴会厅门口那儿却被人推开了。

第四章 总有过往人
门开了，有一人拱着手就进了来，一路走到了主桌，然后拱手说道：“哎呀，对不住啊，各位，来晚了来晚了，今天晚上有个单子，实在是走不开，哎呀，班主任李老师……”
来人穿着一件青衫，看着好像是说相声的，又有点儿像是那街头算命的瞎子。
向馨蓝、秦健几个人都起身来迎接，与他聊了两句，请他入座。
我说怎么主桌一直空着一个位置，原来是留给这人的。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男人叫做高翔，也是我们一个班的同学，不过这个家伙平日里比我更低调，整整四年，我记忆中跟他都没有说过几次话。
我这边刚想起来，旁边有人便低声说道：“知道么，这高翔可不了得，听说现在路子野得很，上至达官显贵、官商名流，下至平头百姓，奇人异士，那可都结交有路子，在金陵城区开办了一家风水事务所，生意好得很，我听说我们局的局长，跟他都是哥们儿呢……”
说话的这人，却正是先前对我左右看不顺眼的女同学李茉莉。
她在栖霞的教育局里上班，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但又清闲又自在，虽然坐不上主桌去，但在我们的跟前，却总感觉高人一等。
我瞧见她双眼一亮，有种上前去跟那高翔攀谈的意思，却又担心别人不理她，如此纠结，可真是费尽了心思。
杨兵有些诧异，说风水事务所，搞这种迷信玩意儿，能赚钱？
李茉莉说你这就是老古董了吧，我跟你讲啊，现在无论是官儿，还是大财东，但凡心里面有点儿亏心事儿的，总得找点儿安慰不是？所以你得有点儿信仰，不信耶稣就信佛，要么就信道，或者信点儿玄门风水、因果循环啥的……
杨兵大概是想起自己厂子里那几个蛀虫，说这帮孙子，要能真信这因果报应，就不会如此咯。
李茉莉说甭管你是真信假信，只要有人信，他们就有生意做，你说是不？
高翔的到来让主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瞧见他那众人讨好的模样，我忍不住好笑，瞧见旁边的杨兵身子不舒服，有些撑不住了，便扶着他，说你行不行，不行我送你回家？
杨兵还在想着先前那事儿，低声跟我说道：“王明，你说我要去跟向馨蓝借钱，她会答应不？”
我一愣，说你跟她借？
杨兵点头，说对。
我说你们很熟么？
这一句话说得杨兵哑口无言起来，他垂头丧气，叹了一声，说也对，人家里再有钱，也是她自个儿的事情，她又不是开福利站的，凭什么管我的事？唉，也是我异想天开了……
我说你别去病急乱求医了，这事儿我帮你张罗吧。
杨兵一愣，说你？
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说怎么着，你不信我？
杨兵又是惊讶又是激动，说不是不信，只是、只是这个……哎呀，我也不知道该咋说了，王明，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我说杨兵，兄弟今天跟你透个底，这钱的事情，对我来说不算啥，不过我觉得你这病呢，也不一定非要换肾脏；东西呢，还是原配的最好，我认识几个老中医，医术都是十分好的，让他们先帮你检查一回，如果没办法了，再想别的法子……
杨兵听着我如此肯定的回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说王明，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啥好了。
我正待安危他两句，突然间肩膀被人一拍，说嗨，王明？
我抬头，瞧见刚才那边还弄得热闹哄哄的高翔跑到了我这边来，仔细地打量着我，说你真是王明？
我说高翔，咱老同学虽说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但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高翔说嘿，你这变得可真的是太大了……
他这边还没有说完，旁边早就憋足了劲儿的李茉莉便站了起来，端起手中的酒，说高翔，老同学，好久没有见你了，我李茉莉啊，来、来，我敬你一杯酒。
她这话儿一说出口，旁边有另外一同学就不乐意了，说李茉莉，你这可就有些势利了啊，刚才我们给你敬酒的时候，你说你最近在备孕，不敢喝酒，怎么碰见高翔，这就放开喝了？
李茉莉娇嗔一声，说哎哟，汤洲明你要嫉妒，回头我单独跟你喝一杯……
高翔瞧了李茉莉一眼，冷淡地说了一句话：“你先等等，我有事儿跟王明说。”
说罢，他朝着我恭敬地说道：“借一步说话？”
我瞧他说得这么正式，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跟他一起往外面走，而被高翔驳了面子的李茉莉瞧见自己眼中这位手眼通天的人物，居然跟刚才那个被自己冷言冷语刺了好半天儿的家伙离开，顿时间就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稍微瞟了一眼，便没有再理会，跟高翔出了宴会厅，来到拐角处，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我道：“隔壁老王？”
我眉头一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哦？
我什么都没说话，只是虚应了一声，在别人面前风光无限的高翔顿时就吓得直抹汗，说等等，我就是确认一下，没想到我们这一届里面，居然出了这么一猛人，没别的意思……
我摸了摸鼻子，说我擦，我的名声有这么臭么？
高翔说没有，你名声挺好的。
我说那你的腿在抖什么？
高翔说可能是刚才酒喝得有点儿多，站不住脚。
我说你确定？
高翔慌忙摆手，说王、王哥，你别发火，我是真的刚认出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确认一下。
我哈哈笑了两声，说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你咋吓成这样，怎么，别人都是怎么跟你描述我的？
高翔摸出了一根烟来，递给我，说抽么？
我说人这五星级酒店，注意点，那边有个吸烟室，要抽去那儿。
两人转移阵地，高翔抽了两口烟，方才将精神放松下来，缓缓说道：“我也就是个外围的小喽啰，你被荆门黄家通缉的事情，是听我父亲说起的，一个亿啊兄弟，你这人头可真值钱。”
我说怎么，缺钱花不？
高翔慌忙摆手，说我也就感慨一下，不管怎么说，你是我同学，就凭这交情，我也不能出卖你。
我说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高翔说我在网上见过你的资料，是一个内部网，专门挂悬赏的，我也是在我爸一朋友那儿见识到的，他只是文圈儿的人，关系不错，但不玩武行，我刚才见到你，真的给吓了一大跳——我说王明，以前读书的时候，看你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一下子这么牛波伊了呢？
我吐了一口烟气，说这事儿，还真的是有点儿一言难尽啊。
高翔说除了我，别人知道你真实的身份不？
我说梁京知道一些，之前在火车上遇见过一回，后来他女朋友家里出了事，是我去帮忙摆平的……
高翔说哦，梁京那小子啊？
说着话，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穿着高跟鞋的脆响，我抬头望去，瞧见向馨蓝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她看着我和高翔在吞云吐雾，说都说你们两个干嘛去了呢，原来跑这儿来躲清闲了？
高翔嘿然一笑，说瞧向美女这话儿说得，我跟王明哥们儿好久不见，里面人太多，出来叙叙话。
向馨蓝说李老师找你呢，你这刚到一会儿，又开了小差，大家都等着灌你酒呢？
这话儿一说出来，高翔顿时就闻弦歌而知雅意了，眼睛一转，说得，我先去应付一会儿，王明你一会儿别走啊，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他说着话，先回去了，而向馨蓝却并没有走。
她看了我一眼，从坤包里面摸出了一盒白色的女士烟来，对我说道：“借个火。”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将吸到一半的烟递过去，她凑过来吸了两口，然后靠在了墙上，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我这时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道：“你什么时候吸烟了？”
向馨蓝瞥了我一眼，说怎么，不行啊？
我这才发现自己实在没立场管她，忍不住笑了，说抱歉，习惯了，多嘴问一句。
向馨蓝又吸了一口，然后盯着我，突然开口，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耸了耸肩膀，说就那样呗，你呢？
向馨蓝说想必你也听说了，就那样，帮着我爸跑跑腿而已，没什么。
我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有男朋友了没？”
向馨蓝瞧了我一眼，说怎么，你还关心这个？
我摇头，说不说算了。
向馨蓝说之前谈了一个，不过忒不靠谱，后来吹了，也就没有再找——你呢？
我说就我这样，谁瞧得上我？
向馨蓝有些气愤了，瞪着我，说你哪样了？王明我看就你这人的城府最深了，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为什么梁京、高翔他们这些人对你又是这态度？你现在到底在干嘛？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我哑口无言。
向馨蓝突然一心软，说你要是混不下去，我爸公司……
她话语还没说完，这时有一行人从门口走过，有人回过头来，不经意看了里面一眼，便停住了脚步，诧异地说道：“啊，王先生？”
向馨蓝往外瞧，也一脸诧异：“何厅长？”

第五章 峰回路转时
喊我的人是郭晓燕的父亲郭书记，而向馨蓝打招呼的，则是一个我并不认识、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
双方这一招呼，顿时就都愣了，郭书记看了那儒雅官员一眼，对方微微一笑，说向小姐，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真巧。
向馨蓝微微一点头，而那被她称作何厅长的儒雅官员则将话语权交给了郭书记这边来。
从这点细节上面看，能够感觉得出郭书记的地位要高一些。
郭书记跟何厅长介绍我，说这位王先生是梁京的同学，对我曾经有过救命之恩，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王先生，这位是你们省交通厅的何厅长。
我伸手，说幸会。
何厅长瞧见郭书记这般郑重其事地介绍我，按理说女婿的同学应该是小辈才对，但话里话外却十分尊重，居然敬称王先生，而且还有什么救命之恩，顿时就热切地与我握手寒暄。
郭书记问我，说王先生怎么在这里呢？
我说今天这里有一场大学同学聚会。
郭书记点了点头，说哦，梁京在不？
我说在。
郭书记问了宴会厅的名字，说好，一会儿我过来敬一杯酒。
我连忙挥手，说不用了，人挺多的，太麻烦。
郭书记说若只有梁京那小子在，我倒也不用过来，但是王先生你在的话，我还是应该过来的。
这两人其实也是吃饭到了一半过洗手间来放水的，简单交流过后，便告辞离开了，而向馨蓝则死死盯着我，说王明，你太过分了。
我说我怎么了又？
向馨蓝说刚才还在装可怜，害我出丑，还想着让我爸那边给你找一份工作呢，没想到你居然连新来的郭副书记都认识？
我有些发愣，说什么郭副书记，他不是鄂北省那边当官儿么？
向馨蓝说你不知道郭副书记调到江阴来了？
啊？
听到这话儿，我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想明白了里面的曲折——估计是之前事情的余波，虽说郭书记找了宗教局那边兜底，但荆门黄家在鄂北毕竟是地头蛇，他如果留在那里，肯定是那舌头和牙齿，总有碰到的一天，彼此都难受，这才换了一个地方来。
我瞧见郭书记这边红光满面的，显然也是十分满意这样的调整，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出了力。
我如此告诉向馨蓝，说我真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是梁京未来的岳父老子，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向馨蓝听了大吃一惊，说啊，梁京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为什么没听他说起过？
我说那个何厅长，和老头子在一块儿，估计也是在谈梁京的前程。
向馨蓝说那他说你对他有过救命之恩这说法，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我说这个是人家在开玩笑的，你也信？
向馨蓝说我怎么能不信呢？我跟你讲，郭书记未来可是我们这一方水土的父母官，不管怎么样，他说出这样的话语来，都是对你的一种肯定，怎么可能是开玩笑呢？
我瞧见她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突然间就没有了兴致，把烟给掐灭了，然后说道：“出来太久了，别给人说闲话，我们回去吧。”
向馨蓝盯着我，说你就那么怕被人说闲话？
这话儿说得若即若离，似乎有些情意，感觉又有点儿在调侃的感觉。
我琢磨不准，不过在此刻也不想跟向馨蓝再续什么前缘，只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尽管我和向馨蓝刻意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宴会场，不过还是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所以大伙儿都在起哄，而向馨蓝却表现出了十分暧昧的态度，红着脸，也不肯定，也不否认，一时间气氛进入了高潮，但与此同时，却也有许多人不太高兴，特别是几个表现得比较活跃的男同学。
而这些人里面却又以秦健为首，而这些人不高兴的表现，就是过来找我拼酒。
我这边刚刚应付完旁边的起哄，杨兵在旁边紧张地说道：“我以为你刚才说了大话就跑了呢……”
我笑了笑，将黄胖子的手机留给了他，说你回头的时候，打这个电话给他，那人叫做黄小饼，是我一兄弟，我平日里不怎么在金陵这边，具体的事情由他来帮忙弄。
杨兵这里得了承诺，心中欣喜，而李茉莉那边又聒噪起来。
还没有等我应付了她，秦健就带了好几个人找了过来，先是敬了大家一杯，然后找到了我，说王明，我们这些人里面，好多都是老熟人，就你一个，一毕业就消失了，也不跟我们这些人联系，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我说怎么可能？
秦健说要不是，那你就自罚三杯。
我说凭什么自罚三杯啊？要喝咱们就一起来喝，我是个实诚人，没人跟我喝，嘴巴和心里都是苦的。
秦健要的就是我这句话，旁边的王宽宽立刻把白酒瓶放下，说我和王明是感情深，哥俩儿好，啥话也不说了，先干三杯——我干了，你慢慢来。
说罢，小盅的酒杯，他一连喝了三口，那叫一个豪气，周围同学纷纷拍手叫好。
我抹不开面子，只有举杯回敬。
王宽宽刚喝完，宋荣轩又上来了，紧接着是另外一个同学，一堆人轮流上，车轮轱辘儿地弄。
我喝了十来杯，感觉在这样自己估计就得倒在这里出丑了，于是出动出击，抓住了幕后指使的秦健就是一顿喝，两个人喝得双眼泛红，秦健还准备灌我酒，而这个时候却有人过来拦住了。
来的人，却是向馨蓝。
秦健喝得有些高了，头轻脚重的，醉眼惺忪，看着向馨蓝拦在了我的跟前，当下就是一股酒气往外面冒，冲着她说道：“怎么着，心疼他了？”
向馨蓝说你们都喝多了。
秦健红着眼，说旧情复燃了，对吧？
向馨蓝眉头皱了起来，没有理他，而秦健的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指着我的鼻子说道：“向馨蓝你到底看上了这个家伙什么对方？特么的毕业五六年了，还混成这么一副德性，过来聚会，还打出租车，全身上下的衣服不到两百块钱，你原来就喜欢这样一事无成的男人，对吧？”
向馨蓝给他这么一激，眼圈突然就红了，冲着秦健说道：“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这句话宛如炸雷一般，原本四处敬酒聊天的同学聚会，整整五桌酒席，一下子就鸦雀无声了，大家都忍不住望了过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推开了，郭书记和何厅长，以及几个随员进来敬酒。
李老师现如今在学校里面也是一领导，对于官场上面的人物也算是熟悉，他们一进来，李老师立刻就迎了上去。
双方攀谈，然后敬酒，又聊了几句话。
事实上从郭书记、何厅长等人进来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懵了，而一直到他们离开之后，好多人都还处于蒙蔽状态，万万没想到这些只是电视新闻里面瞧见的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跟前。
不但如此，而且人家还是过来敬酒的，而且还跟刚才被秦健指责得一无是处的王明相谈甚欢。
虽说大家都知道了梁京原来在跟郭书记的女儿谈恋爱，但明眼人却明白，人家可是冲着王明过来的。
这事儿……
到底怎么个情况啊，老天爷？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方才回过神来，我周围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许多，而李老师都跑过来跟我聊起话来，仿佛一瞬间我就变成了聚会的中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觉得现在比之前更加难过，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而这个时候，高翔又出现了，把我拉到了角落里去。
此刻的他显得十分严肃，低声对我说道：“王明，你跟荆门黄家，应该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对吧？”
我点头，说差不多，怎么了？
高翔说我也是刚想起来的，我刚才上楼来的时候，瞧见了一个人，那人叫做张波，翔林地产的张波你认识吧？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似乎感受到了我身上的杀气，高翔身子哆嗦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张波是荆门黄家的女婿，在江湖上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名气的，所以我刚才一直在琢磨，他如果碰见了你，问题可能会有些麻烦；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离开，不要再停留了，免得多生事端，后面的事情，我来帮你处理。”
我眯眼瞧着他，说张波一向都只是在鄂北一带活动，怎么会这么巧？
高翔苦笑，说你不会以为是我告的密吧？
我眯眼，说你既然跑过来跟我说了，我觉得应该不会是你——不过……
我转头，在人群之中找寻了一下，发现按理说应该也算是风云人物的梁京，今天的表现却显得异常低调，此刻的他已经好像是喝多了一般，给人扶在了沙发上休息。
之前见面的时候，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来着？
我心思一转，拍了拍高翔的肩膀，说今天的事情，多谢了，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往宴会厅外面走去。

第六章 半夜传噩闻
我朝着宴会厅外面大步走去，有人过来招呼我，我便举起了手机，装作要打电话的样子，出了门，左右一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然后迅速走上了三楼去。
之所以是上，而不是下，是因为想要迷惑对手。
如果真的有人在蹲我，酒店的各个出口，自然是重点把持的对象，而我想要逃离，自然得拿出点儿另外的东西来，不走寻常路。
我很轻松地来到了三楼的紧急通道口，然后从员工通道那儿下来，那儿有一个打卡的地方，有个保安大叔瞧了我一眼，正想上前过来阻止，我没有理会他，朝着他打了一个酒嗝，嚷嚷了两句，表现得很凶悍的样子。
那保安瞧见，只以为是哪个喝得有些高了的客人，听到我故意的威胁声，下意识地往后退。
这社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倘若对方真的动起了手来，非富即贵的，到时候也挺麻烦。
我从员工出口离开之后，来到了这繁华的大街上来，回望高高的维景酒店，莫名地感觉到十足的狼狈。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发现这样的同学聚会，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缅怀，反而多了几分勘破事实之后的失落，人往往容易将一些期待的事情想得太过于美好，以至于最后面对的时候，却是充满了失落。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摸出了手机来。
点亮手机，屏保上面有一张照片，那是一幅画，画上的女子巧笑嫣然，俏生生地站立在人群之中。
小观音。
我低头看着这屏保，心中一阵恍然。
我今天之所以对向馨蓝不再心动，也没有任何重归于好、再续前缘的想法，除了各种各样的因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说起来，应该就是这个女孩子的缘故。
不知不觉之间，她突然就走进了我的心里。
就好像是一个梦。
说起来实在有些可笑，就连老鬼都觉得我在异想天开，但事实却真的如此，不知不觉间，我突然就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异性了。
尽管也许我永远都没有能够再见到她，而且或许再见，最大的结果也往往只是失落。
但我却有些义无反顾，就好像是刚刚接触情爱的少年郎。
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心中越发失落，将其收起，然后离开。
当天有些太晚了，而我这酒喝得其实也挺多，于是就在附近找了一个酒店，拿了张假的身份证开了房，然后便在那里休息了。
如此迷迷糊糊，一直睡到了半夜的时候，我被刺耳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一开始我并不想理，不过它一遍又一遍地响起，着实有些惹人烦厌。
不过当我找到手机，准备挂掉的时候，却给电话上的名字给弄得清醒了。
向馨蓝。
同学会嘛，交换电话号码之类的，都是正常的事情，不过她半夜三更的，打电话给我是干嘛的呢？
难道是……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接了过来。
没想到我这边刚刚说了一声“喂”，便有人在电话那头开口说道：“王明，向馨蓝在我们的手里，你但凡识趣的话，就什么也不说，自己个儿过来给我磕头认罪，但若要是中途出了点儿什么岔子，明天你就过来帮你这女同学收尸吧……”
我愣了一声，然后喊道：“神经病吧？”
说完我就挂掉了，站起身来，去洗手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然后才走了出来。
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没隔多久，电话又想了。
这时电话那里传来了向馨蓝惊慌失措的喊声：“王明，救我；王明，救救我……”
这哭喊声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立刻就换了一人，对我说道：“这回知道我不是在骗你了吧？”
我听着这得意洋洋的话语，只说了一句话：“在哪？”
那人报了一个地点，我计算了一下距离，然后说道：“好，我半个小时到。”
那人说行，半个小时你还不来，我们就撕票，不要怀疑我们的决心。
挂了电话之后，我收拾一番，然后出门，出了酒店，冷风一吹，昏昏沉沉的脑袋便清醒了几分，我拿出了电话，直接拨给了梁京。
差不多拨了两次之后，电话终于有人接了，是一个女人迷迷糊糊的声音。
我一听，沉声说道：“郭晓燕吧，我王明。”
女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说啊，王明啊，你好你好，怎么了？
我说梁京在么？
郭晓燕说在，不过他喝了好多酒，回来就一直在睡觉。
我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现在给我叫醒他。
郭晓燕不知道发生么什么事情，却不敢违背我的话语，弄了差不多一分钟，电话那边传来了梁京十分疲倦的声音：“喂，王明吗，不好意思啊，今天没有好好招待你，明天你有空的话，我们单独约……”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说梁京，告诉我，除了张波，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的直截了当让梁京愣了半天，不知道在做什么心理斗争，我瞧见他这个样子，心中更加确定，直接说道：“他们绑架了向馨蓝，然后把我叫过去——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什么，他们绑架了向馨蓝？”
听到这话儿，梁京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几秒钟之后，他慌张地说道：“王明，对不起……”
我说你别跟我扯这些，说你知道的。
梁京说我在停车库里碰上了张波的人，对我进行了殴打，然后他们知道了我是过来参加同学会的，也知道你要来，然后警告我不要告诉你这些，对不起——他们知道我父母的单位和家在哪里，也知道我奶奶的地址，他们告诉我，说不敢惹郭家的人，但是对付我这样的小角色，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电话那头，梁京哭得稀里哗啦，说对不起我，那帮人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歹徒，说得出做得到，他想着只是不透露消息，于是就打算瞒了下来。
我听完，叹了一口气。
张波蛮狠霸道，但并非没有脑子，他若是真的敢对付梁京的父母和奶奶，估计这事儿传出去，荆门黄家内部都得将他给挪开了，免得引发众怒。
江湖事江湖了，牵扯到普通人头上来，并且肆意厮杀，这事儿可就犯了忌讳。
敢这样做的，都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角色，便比如邪灵教。
正常的江湖客，头顶上有宗教局这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着，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得三思一会儿。
可惜梁京却偏偏还是信了。
说到底，还是他的江湖经验实在是太过于浅薄，经不起吓，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需要面对的这帮对手，跟平日里遇见的，不是一个级别。
其实说到吓唬，我也经常干这事儿，比如我在西北监狱的时候，有个审讯的鲁局还是啥来着，我开口就说要杀人全家。
可是我杀了么？
没有。
想着想起来，那人叫什么名字我都不记得了，不过那又怎么样？
做人哪里能够这般诚实，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
都是套路。
而向馨蓝这种也是，作为一个上市公司老总的女儿，向馨蓝跟普通的平头百姓还真的有一些不同，她这边如果出现了任何事情，肯定是有人会震怒的。
这种危害社会安全的行为，而且又做得如此明显，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对方即便是被仇恨蒙去了眼睛，也不可能不考虑到后果。
所以抓向馨蓝威胁我是假，想要利用我的关切之情请君入瓮，才是真的。
至于向馨蓝，等事情办成了之后，回头找个替罪羊，将她给放了，这才是最为成熟的办法。
所以我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我说梁京，你现在就把事情给你岳父老子讲，然后让他联系一下金陵当地的有关部门，把事情通报给他们。
啊？
梁京一愣，说这样向馨蓝会不会有危险？
我说你照着做就是了，我现在去救人，向馨蓝问题不大，不过如何处理事情的首尾，这事儿还得有关部门出面，不仅仅只是这一次，而且还得震慑住对方，让那帮人以后都不敢动向馨蓝，还有你们这些人……
我打了的，然后上了车，朝着目的地行驶，然后跟梁京吩咐，安排好这一切。
本来梁京听到了我的电话，又是自责，又是震惊，而听到我如此的沉稳淡定，也终于缓过了神来，记下我吩咐的事情之后，便赶紧忙碌了去。
给梁京打完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屏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的笑容，能够带给我一种莫名的镇定和力量。
我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
二十分钟之后，出租车在一片废弃厂房改造成的艺术家沙龙区停下，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半，四周一片静寂，半个人影都没有。
风高夜黑杀人夜。
我整理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旁边的黑暗角落溜了过去。
如果梁京那边进行得顺利的话，有关部门应该会在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才能够赶到。
而这段时间里，足够我杀人泄愤了。

第七章 请问你找我
在这江湖上飘荡了这么久，尽管在时间上或许没有那些几十年的老江湖多，但我经历过的事情，却也算是各种惊心动魄。
这使得我的心态十分良好，即便是向馨蓝在对方的手中，我也没有太多的担心。
又或许我心中已经真正将她给放下，没有了关心则乱，反而能够更多地思考一些东西。
黑暗中，我行进得很快，宛如幻影一般。
这是无相步的效果。
很快，我来到了约见的地点附近，那是一个位于厂房仓库三楼的瑜伽馆，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而是左右观察了一番，然后瞄中了这儿最高的一处建筑。
那是一个水塔。
在一片低矮的废弃厂区，这水塔应该算是这一片最高的建筑，如果我是张波的话，一定会派人占据此处，观察四周。
这儿是制高点，四周的一切都能够尽收眼底。
我在建筑和树木的阴影中不断变换身位，最后来到了那水塔的下面来，没有任何犹豫，深吸一口气，将身子给提纵起来，然后像一只狸猫一般，向上迅速攀爬。
我尽量地让自己不弄出任何动静来。
很快，离塔顶只有几米之遥，而这个时候我听到上面有人说道：“猪七，我怎么听到楼梯那儿有动静，你去看看。”
另一人有些不耐烦，说怎么可能，谁没事儿跑水塔上来？
那人说你去看一下会死么？
猪七拗不过他，走到了竖梯这边来，没想到刚刚一探出头来，黑暗中便伸出了一双手，将他的脑袋给猛然一拧，紧接着朝下方猛然一拽。
那体重得有两百五六的大胖子一声不吭，直接就朝着水塔之下跌落而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不能留手。
而就在他落下的一瞬间，我便已经跳到了水塔之上，黑暗中有人惊叫了一声，摸着一把尖刀扎过来，被我错身而过，然后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
我猛然一翻身，将其死死按在了地面上，然后上前两步，将他的半个身子都给弄到了悬空之处。
啊……
那人尖叫一声，我的左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脖子上来，低声说道：“你再叫一声，也下去跟你兄弟伙作伴。”
那家伙慌了，说哥，饶命，饶命。
我说不想死？
他慌忙点头，而这个时候，对讲机那边传来了声音：“王老八，外面情况如何，那小子有没有露头？”
被我按在半空中的王老八浑身一抖，看了我一眼，我朝着微微一笑，他回过手来，按住了那对讲机，说没有动静。
那边问：“你喘什么？”
王老八说高处风大，有点冷。
那边说你注意点，那小子应该很快就到了，他一个人倒也不怕，就怕带着别的人来，千万不要松懈，一旦有动静，立刻通报这边。
王老八说好。
对话完毕之后，关掉了对讲机，我将王老八拽了回来，让他靠墙而坐，然后夺过了他手中的尖刀，微笑着说道：“没想到还是本家，怎么样，王老八，认识我吧？”
那家伙四十来岁，一身烟味，双手满是老茧，特别是食指处，更是有明显的肿块。
这是个练枪的高手，旁边那儿还有一把八五式狙击步枪。
准备得够周全的。
王老八低着头，说认得，隔壁老王嘛。
我说认得就好，说一下里面什么情况吧？
王老八说你女朋友在里面，他们在那儿守着，就准备等你过来，就把你给拿下。
我说好害怕啊，里面都谁啊？
王老八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里面主持的人叫做马大海，江湖人称毒贾诩，另外还有冀北双狼，东北四虎和信阳的贪天狼，以及波爷的几个保镖。”
我点了点头，说哦，你们波爷人呢？
王老八说他没来。
我一愣，说丫不是说要让我给他磕头认罪么，他不来，我给谁磕头去啊？
王老八咽了一下口水，这才说道：“波爷知道你的性子，肯定不会为一女人过来磕头，不过应该会过来救人，所以在这里设下了天罗地网，想要把你给捉了，好拿了去，给家主请功。”
我说不会吧，张波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的，他真觉得那几个豺狼虎豹的畜生，能够奈何得了我？
王老八低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些都是马爷在操作的，我枪法好，人机灵，就给安排在这儿放风了，其他的都不晓得——饶了我吧？
我说别啊，兄弟，你看你这气质，就知道手上沾了不少血，咋跟个娘们儿一样胆小怕事呢？
王老八撇嘴，说悍勇这事儿得看在谁面前，我在您跟前装比，没那资格。
我说你这个话儿说得挺实诚的，而且也是本家，我可以饶你一命，不过你刚才说话，还是有点儿保留，要撂就全部撂，等我把这帮人都给干掉了，你到时候跑了也没人追究；但如果我出了点儿什么事情，到时候张波、马大海他们追究起来，未必能够饶得过你。
我知道江湖人的心里，直截了当，那王老八听到，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他们还抓了你另外两个同学，所以你救人只救一个的话，估计还得受威胁。”
我一愣，说还有另外两个？都有谁？
王老八说有一个叫做秦健，我们去抓你女朋友的时候，他在跟前纠缠，还想英雄救美来着，就给一起逮了。
我忍不住笑了，说这个人啊，他的死活我无所谓，还有一个是谁？
王老八说叫高翔。
我一愣，说啊，你们抓他干嘛？
王老八说这小子是半路杀出来的，看到我们逮了人，就上前来盘道——他自己觉得在金陵一带也是面子的，还认识我们黄家下面几个头面人物，就想让我们放人，和平解决。马大海是多心狠手辣的人，开弓没有回头箭，谁特么给他面子啊？
我听到，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高翔这家伙在金陵一带的确有几分薄面，不过江湖经验到底还是浅薄。
毕竟面子这事儿，还是得跟实力挂钩的，别人想给你面子的时候，给你。
不想的时候呢？
这不就傻眼了？
我沉吟了一下，觉得事情倒也是有些难办。
虽说秦健这家伙对我冷嘲热讽，几多诋毁，不过到底也是同学一场，他若是被殃及池鱼，我的心里面也是有些不得劲儿。
他尚且如此，而高翔和向馨蓝两个对我善意以待的同学，我更是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但我只有一个人，就算是三头六臂，也未必能够救得了三个人啊？
除非……
我低头下来，冷冷问道：“这么大的事情，张波绝对不可能置身事外，告诉我，他人在哪里？”
王老八摇头，说不知道。
我一把揪住了他的脖子，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改主意了。
说罢，我将他给再一次弄到了半空中来，人悬于空，望着下面的大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你三句话，说服我，不然你还是下去吧。”
王老八说哥，大哥，我真不知道……
我说第一句。
王老八都快哭了，说我……
我说第二句。
浑身一阵哆嗦，几秒钟之后，他吐了一口气，说在斜对面的那个五层小楼上面，他带人在那里镇守。
我听到，探出头去，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边的确有几个黑影子啊。
妥了。
我将王老八放下，说兄弟，早点交代，又何必受这么多的苦头呢？
说罢，我将那把尖刀给反过来，用刀把将他给砸晕在地。
确认了这家伙昏迷过去之后，我十分谨慎，将那他衣服给扯下来，把人给绑得结结实实，然后又把他那把狙击枪给卸开，将关键零件扔了出去。
弄完这些，我方才快速离开水塔，然后朝着张波所在的地方摸了过去。
既然救一个两个的没有意义，那么我便施展另外一套战术。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将张波给拿下了，到时候不管是向馨蓝，还是高翔，又或者秦健，人都能够活下来。
不然随便一个落在对方手上，到时候拿来威胁我，我都难受。
我行走如飞，很快就来到了那五层小楼的楼下，这儿应该是以前的厂区办公楼，这会儿给改造成艺术园区，外面弄得五花八门的涂鸦，而在楼房的墙壁外面，有许多管子往上。
我攀爬着这些水管，很快就来到了顶楼处，并没有敢翻上去，而是攀在了外面，等待机会。
而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回事，半个小时过了，王明怎么还不来？”
旁边有人犹豫了一下，说波爷，是不是堵车了？
那张波大怒，说堵尼玛的车啊，这半夜三更的，哪里有车堵？
刚才接话的人说要不然就是半夜三更的，他打不到出租车？
张波说你跟马大海讲，让他打电话给王明，说他要是五分钟之内没有露头，那就不要来了，我们直接撕票。
那人小声问道：“真撕啊？”
张波说叫你打你就打，废话那么多？
那人按响了对讲机，跟主持事务的马大海交代妥当，而十几秒钟之后，天台楼顶上面，突然想起了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来：“噔噔噔、噔噔噔……”

第八章 九曲黄河刀
在熟悉的手机铃声之中，有一道黑影翻飞而起。
张波身边，有两位保镖，都是体型魁梧、牛高马大之辈，一身肌肉外露，太阳穴微微凸出，却是荆门黄家给他配备的外家高手，用来挡子弹都足够。
毕竟他是荆门黄家的女婿。
然而当第一人迎上来，想要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阻隔的时候，一把血红色的剑在黑暗中翻飞起舞，随后在几剑之下，将其脖子划拉出了一大条血口子。
这一腔热血喷出来之后，那人轰然跪倒在地，捂着脖子，试图按住自己的伤口，没想到鲜血却流淌不止，嗤嗤地喷出来。
他一身造化的外功，或许能够挡子弹，却挡不了被我解开了封印的萨拉丁之刃。
想要达到目的，就得状若猛虎。
而在第一人倒下的几秒钟之后，另外一个保镖也倒在了地上去。
这回夺去了他性命的，是一把飞刀。
逸仙刀。
从西北带回来的《斩魔诀》虽然是残本，而且研究的也都是斩杀魔头，但它对于与人类交手并非毫无益处，各种手段和法门，其实都是相通的，而人作为大千世界的物种之一，一旦“恶”到了极致，也是一种魔头。
修行过斩魔决的我，对于逸仙刀的理解，也上了一个台阶。
厉害是相对的，张波身边的这两个人或许是不错的高手，但是在这种突然的袭击之下，反应比普通人勉强好一些，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我一上来，就用上了自己所能够施展出来的最强大手段。
比如你斗地主，一上来就四个二一对王。
谁能要得起？
而相对于身边的两位保镖，张波则显得从容大度许多。
此人之所以被招为荆门黄家的女婿，是因为他在黄家众多的门客之中，表现得格外出色，不但身手修为强大，而且还能够组织起偌大的势力来，是荆门黄家赚钱的发动机。
至于之前别人所说的南张北王，这话儿我觉得纯粹是胡说八道。
在我看来，张波不过就是依附荆门黄家的势力扩展自己的生意而已，别的不论，光看他出手整治郭家的诸般手段，既龌龊又邪门，实在不是什么恢弘大气之辈。
这样的人，还跑去跟人王千林相提并论，我都替他害羞。
想必人王千林心中也是十分不屑，故而在长白山滑雪场的时候，才会及时出手，整治了当时气焰冲天的黄汉。
然而我随后的交手之中，方才发现张波原来并非只有赚钱的本事。
他也是一名高手。
一对金刚护臂，这便是他的擅长武器，从袖中滑落而出之后，他凭借着这一对护臂上前，与我交战，竟然防守得水滴不漏，让人根本无法攻破他的防线。
无论是萨拉丁之刃，还是逸仙刀，都有让人为之惊骇的攻击力，但是在他面前，却总是如同遇到了软绵绵的棉花，抵挡得面面俱到。
十足厉害。
而这个时候，倒在血泊之中的一个保镖胸口处，有对讲机响起。
说话的是马大海，他高声喊道：“胡子、胡子，王老八和猪七那边没有回话，怀疑是已经被人给做掉了，告诉我你们那边的情况，随时准备撤离。”
在这样的提醒声中，张波死死地盯着我。
两人在拼斗的同时，他也认出了这个带着手机铃声偷袭的家伙，却是他们所要找的正主。
这人不去救人质，反而跑这儿来大开杀戒了，实在是让人诧异。
张波拼尽手段，也只能够在这一阵惊涛骇浪之中保住生死，一边喘着气，一边对我说道：“你这疯狗，连自己女朋友的性命都不要了？”
我冷笑连连，抬手就是一刀“海天一色”。
等待着张波拼死接下这一刀，我方才开口说道：“向馨蓝与我来说，只不过是老同学而已，现如今我的女友有两个，前女友留了一个孩子给我，而自己却给人凌迟了；而未来的女友则只在梦中出现过一次，你们若是能够挟持到她，让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呢……”
我说得轻松，手中的攻势却毫不减缓，张波抵挡得艰难，大声喝道：“就算不是女朋友，同学之谊总也有吧？难道你就不珍重他们的性命么？”
我说珍重，这是自然的，不过若是要用我的性命来换，那就不愿——我也没有这么傻。
张波有些崩溃，说不，你说谎，马大海对你的性格进行过最为详细的分析，你不应该这么麻木才对，为什么呢？
我冷冷一笑，说你们抓的这三人，一人是商界新秀，一人是官场新星，还有一人的家族在江阴一带的江湖颇有影响力，这样的人，你张波若是敢杀了，只怕第一个饶不了你的，不是旁人，而是荆门黄家……
听到这话语，张波的浑身陡然一震。
他不是蠢人，只不过是被一叶障目而已，此刻仔细一思量，却突然间就想明白了。
我操，还真特么的是这么一理。
砰！
就在张波心神摇曳的那一瞬间，我陡然间劈出了一刀。
这一刀运用了斩魔诀的诸多旋劲，看似凶猛，然而后招却隐藏在了宛如漩涡一般的后劲之中，一连分做了九重劲，每一层都与前面一重有着截然不同的旋转方向。
这一招在斩魔诀之中，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黄河九曲”。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
杀！
使出这一招，几乎耗尽了我大半的精力，然而效果却也是绝佳的，在如此东走西伏的力量牵扯之中，张波的诸多防御手段终于露出了破绽，脚步变得左右颠倒，就好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一般，下盘不稳。
他这边一旦没有稳住，诸多破绽便纷呈而出，尽管此人竭尽全力地想要坚持住，却在第七重力量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最大的破绽。
倘若我只有面前的手段，这点儿破绽对于他来说，并不是足以致命的。
但问题在于，我还有逸仙刀。
在龙脉之气的引导下，逸仙刀寻隙而进，陡然冲出，一下子就杀到了对方的脖颈之处，凭空悬立。
胜负在一瞬间生出，张波全身僵直，没有再敢动弹。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性命，不过是在我的一念之间。
怎么办？
全身僵直的张波站立在天台上，额头上、脸上全部都是汗水，而我则手持着萨拉丁之刃，一点一点地接近了对方，将刀尖顶在了那家伙的心口处。
逸仙刀腾空而起，藏匿回我的身后。
感受到了刀尖传来的冰冷寒意，张波一哆嗦，装作沉稳地说道：“我败了。”
我没有跟他讲什么高手风范，伸手过去，将他的一对护臂给卸了下来。
这护臂沉重，乃陨铁所铸，落在了地上，发出“哐啷”的一声响动，紧接着有“嗡嗡”的声音冒了出来，回响不断，宛如龙吟。
好法器，难怪能够将我刚才宛如暴风骤雨的攻击给全部抵御而去。
卸下了防备，我抬手就是好几个大耳刮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钟爱扇耳光。
有人想要我“狗带”，我就偏偏要给你打脸。
打得你痛不欲生，从此就会长了记性。
然而我这几耳光打了下去之后，张波一下子就有种狗急跳墙的冲动来，他死死地盯着我，喘着粗气说道：“王明，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你不要忘记了，你要的人，可还在我的手里……”
话还没有说完，又给我几个大耳刮子，打得哑口无言。
我一直扇到了张波不说话，方才停歇，盯着他的眼睛，淡然自若地说道：“怎么样，恨我吧？”
张波吐出一口血沫，盯着我，却不说话。
我不想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先把张波给绑得紧紧，然后方才说道：“你现在有多恨我，我就有多恨你；别人都说祸不及家人，你特么的倒好，连跟我有点儿关系的人，都给抓过来威胁我——如你所愿，我来了，不过你觉得你能够威胁得了我？”
张波低下头，咕哝了一句话，我听不清楚，说你说什么？
张波又吐了一口血沫，说操，都是马大海误我。
我说你快别怪人了，自己反思一下吧……
我这边教训着他，而对讲机那边还在聒噪：“波爷，我瞧见你们那里有动静，到底怎么回事？那小子没有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看了张波一眼，俯身过去，将对讲机拿过来，淡然说道：“马大海，我来了。”
对讲机那边的人大为惊讶，说怎么是你，波爷呢？
我将对讲机移到了张波的嘴边，说跟大家打一个招呼，来，说“嗨”！
张波没有按照我的剧本走，只是冷着脸说了一声：“老马，是我。”
对讲机那边的马大海半天没有说话，显然是没有想到我居然釜底抽薪，将他们的头儿都给捉住了。
我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只是平静地说道：“行了，你们过来吧，我们就在楼下交易，一换三，没意见吧？”

第九章 死地而后生
事情的发展有点儿出乎人的意料，江湖人称毒贾诩的马大海并没有想到我居然不过来救人，而是将他的老板给抓起来了，然后提出换人的条件。
这事儿是他没有想到的，因为一来他觉得张波置身事外，属于观战，问题不大。
再一个则是他认为张波的修为如此厉害，怎么可能会被人拿住？
可他偏偏就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捡起了张波的一对护手，装入桃花扇中，然后将他给押到了办公楼下面的空地上来，这个时候马大海也押着三个蒙着脑袋的人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足足有十来个人，这阵仗充足得很。
我眯眼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三个人应该就是向馨蓝、高翔和秦健，因为他们昨天的衣服都没有脱，我还是能够记得的。
而我瞧见马大海他们把人质都给蒙住了头，显然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想暴露身份，那就是不想杀人灭口，要不然蒙着头作何用？
显然我是赌对了。
这种凡事皆在预料之中的感觉很好，让我凭空生出了几分自信来，而随后这一行人站在了我的十米远处，我的视线也从人质身上，转移到了这些挟持者上来。
马大海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酒糟鼻、胖肚腩、地中海，那形象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而在他身边的，则有一堆家伙，看着都是水里来火里去的凶人，这一个一个的，浑身都散发着煞气，显然是张波手下能够调集的帮手。
我虽然瞧不出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的，但能够聚齐这么多人，显然也是花了心思的。
对面一大堆人，而我这儿，就只有两个。
那两个保镖，横尸在了楼顶。
出来混就得还，这是我的想法，何时出重手，何时出轻手，这些事情我自己的心中是有一杆秤的，而原则就是不能够让自己染上麻烦。
所谓的麻烦，是官面上的那种，至于江湖上的，既然都已经惹上了荆门黄家，我还有什么可以怕的？
至于张波……
下楼来的时候，我已经将上一次见到我乖女儿小米儿时她送给我的那毒蛊粉末按照她吩咐的方法，下在了张波的身上去。
我不确定张波是否知道，但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帮人既然开始打起我同学的主意，我不给他们一点儿教训，日后可怎么在这江湖上行走？
这样一个又一个不怕死的二愣子杀过来，我理得过来么？
双方站定，马大海先发制人，一挥手，立刻有人将三个人质都给推了出来，然后弄得跪倒在地，脖子上面架起了锋利的尖刀，然后他厉声喝道：“王明，你要想他们不死，就放开我们老板，不然我就杀人了。”
我有样学样，一脚将张波给踹到在了地上，然后大声说道：“一起吧？”
马大海不愧是江湖人称毒贾诩，亲自摸了一把刀子来，随手抓了一个人来，却正是秦健，他揪住了秦健的脑袋，说你不信么，我先杀一个人给你瞧一瞧？
他这话才说完，秦健那边便直接崩溃了，大声喊道：“王、王明，救我啊，别让我死，我不想死啊……”
我摸了摸鼻子，说秦健，好歹也是党领导的人，没有必要这样软弱啊，你应该要表现得慷慨一点儿，“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这样子，方才能够赢得美人芳心啊？
秦健听到，一下子就哭了，说王明，求你了，让他们别杀我，我还有大好前程啊……
我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对马大海说道：“甭特么瞎扯了，半夜三更的，你不睡觉我还困呢，赶紧交换人，回头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多好啊？有必要在这里跟我耍心眼么？真以为咱是那江湖初哥，听你乱扯？”
我说罢，伸脚冲着张波的屁股踢了一脚，说你是老板，说句话。
张波在地上叹气，说大海，这回咱算是栽了，赶紧换人吧。
马大海凝视了我许久，说怎么换？
我说能怎么换？还不就是你先放两人，最后放人的时候，我们让双方自己走，走到中点的时候，朝着对面跑，免得谁起了歹心变卦；再然后，大家就自回家睡觉呗，你觉得呢？
马大海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换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起。
这情况对他来说，实在是很有利。
为什么？
要晓得他手中的这三人，都是人质，普通人，而一旦张波脱离了我的掌控，他们这边立刻组织攻击，凭着这么多人，难道还拿不下这个家伙？
这般想着，他其实应该都已经同意七分了，不过这家伙到底是个心眼忒多的人，说要万一我们放了两人，你不肯换了呢？
我说你留一个最重要的人在手里，不就得了？
马大海说哪个对你最重要？
我瞄了一下，指着秦健说道：“这哥们是我老家附近的父母官儿，我以后得靠他帮忙照顾家里，你留着他吧……”
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秦健就惊声大叫道：“别啊，王明，我再也不跟你抢向馨蓝了，放了我吧，求求你了，不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秦健的话语让我有点儿无语。
我没有说话了，而马大海却已经选好了人。
很明显就是正中的向馨蓝。
秦健和高翔身上的绳子被割开了来，然后被猛然一推，有人喝道：“向前走。”
高翔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脱下头套，结果被人骂了一声，这才往前走来，而秦健则几乎是以百米跑的速度径直向前冲。
他跑错了方向，我不得不叫住了他。
秦健和高翔两人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帮他们解开了头套，然后说道：“看到我身后的那个小楼没有？”
高翔点头，说看到了。
我说你们两个去那里，二楼或者三楼找一个房间躲着，一会儿我过来；别乱跑，这儿外面都是他们的人，万一又落到他们的手里，这帮人可是敢杀人的，知道么？
秦健听得一哆嗦，而高翔没有太多废话，只是朝着我点了点头，说王明你小心。
我说没事，这次是我连累你们了。
秦健慌张地朝着那办公楼里跑去，而高翔最后又嘱咐了我一句话：“把向馨蓝给救出来，别让她受伤了。”
我苦笑一声，说尽量。
两人离开之后，马大海朝着我喊道：“怎么样，可以开始了么？”
我点头，然后将张波给扶了起来，给其手臂松绑，而双脚却都给绑着。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张波，你见过我的逸仙刀，如果一会儿你敢乱来，下一个死在逸仙刀锋刃之下的，就是你。”
张波回头看了一眼我，似乎想要将我给深深地映在脑海中。
我瞧见他如此肃穆，突然间心中一动，说对了，娶了一个拖油瓶的老婆，心里面应该不会舒服吧？
张波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我，许久之后，方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见过你的继女了，手段比你厉害。
张波没有再问了，而是在我的注视下，朝着前方一下一下地跳了过去，而在对面，马大海也有样学样地绑着向馨蓝，而她被放开之后，朝着我这边跳了过来。
我眯着眼睛，左右打量着。
十米的距离并不算远，几秒钟就过去了，眼看着向馨蓝就近在咫尺，我没有任何犹豫，身子一矮，人便冲了过去。
杀人与救人是一项选择题，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救人。
因为我不能让向馨蓝受到伤害。
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冲到向馨蓝跟前，将她给拦腰抱起，而这个时候，对面的一堆人也都动了，有的朝着张波跑了过去，有的手持利刃，朝着我们这边冲来。
而当我踩着无相步晃过左右离开的时候，居然有枪声响了起来。
对方显然是气疯了。
抱着一个人，我却宛如无物，几个起落，人便冲进了身后的办公楼里来，刀锋掠过，向馨蓝身上的绳子全部断开，而头罩也被我给拉了下来。
黑色的头套拉开，露出了向馨蓝惊慌失措的小脸来，上面满是眼泪，将妆容都给冲散了。
此刻的她慌乱到了极点，我抓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往楼上跑去。
向馨蓝穿着一对高跟鞋，走了两步就跌倒了，我抄起来，朝着门口那边扔了过去，正好砸中两个家伙，这玩意在我的手劲之下变成了厉害的暗器，两人应声栽倒，而下一刻，又有人拿着手枪，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开枪射来。
砰、砰、砰……
被我拽着向楼梯上面跑的向馨蓝听到了，拼命的尖叫，有点儿歇斯底里，极大地拖住了我的速度。
而这个时候，张波身边的人也纷纷冲到了门口来，还有的高手直接攀着墙壁，破窗而入。
我带着向馨蓝来到了三楼，楼梯口这里高翔朝我呼喊，我走过去，将向馨蓝推给他，而高翔则焦急地说道：“怎么办啊，王明？”
我左右打量了一下，说秦健呢？
高翔指着尽头处的房间，说在那里。
我点头，说好，你照顾好向馨蓝，我呢，负责帮你们出气……
说罢，我将十字军血刀给拔了出来。
杀气腾腾。

第十章 很快会好的
我拔出长刀，准备大开杀戒，没想到楼梯那边刚传来了脚步声，立刻就有一道黑乎乎的东西朝着我这儿扔了过来。
什么玩意？
我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十来步，远离此处，没想到下一秒，双眼之中一片炫目的光芒，整个人都失去了视野。
闪光弹？
我擦！
本来我对这帮家伙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然而这闪光弹的出现让我心中立刻就感到了不安来。
这帮家伙显然也是知道了自己未必能够拿捏于我，于是便准备毫无顾忌，一点儿江湖规矩都不动，随意使用各种现代兵器，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伤于我。
无论是枪，还是手雷，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件稀奇之事。
事实上与人在热兵器之上的战斗，我基本是在国外有过这样的经历，比如在欧洲，或者白头山，而在国内，因为严格的枪支管理制度，还有行业里的强烈自律性，使得用枪的人并不多。
毕竟在国内，任何刑事案件，只要一涉及到枪支，都得是省厅挂牌的专案组来处理，十分严格。
然而这帮人却夷然不惧，说动枪就动枪。
不但有枪，而且还有闪光弹。
尼玛这是在打CF么？
想要老子穿越火线？
我心中一阵紧张，既有对张波、马大海一行人的愤慨，也有对向馨蓝、高翔等人的担忧，尽管双目一片茫茫，但还是凭借着印象，朝着走廊尽头那边跑去。
结果我还没有抵达，便听到高翔在低声喊道：“秦健，你快开门，别锁着，快开啊……”
我流着眼泪，终于艰难地将眼睛睁开，模模糊糊瞧见高翔扶着向馨蓝，在走廊尽头使劲儿敲门，不由得一愣，说怎么了？
高翔回过头来，一脸郁闷地对我说道：“秦健将门给反锁了……”
反锁了？
我操，你特么还想追女人呢，自个儿就像个小娘们一样，有意思了？
向馨蓝在这儿呢，秦健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儿男子气度来？
我也是一股邪火在心中翻腾，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对面的房间，一脚过去，便把跟给踹开了，高翔扶着向馨蓝走了进去，我探头进去一看，发现这儿是一个小库房，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让他们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别露头，而我则守在了门口这里来。
张波的人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鲨鱼，很快就赶到了这边来。
依旧是手雷开道，不过我这回却是避无可避，拿着那把十字军血刀当做网球拍，将扔过来的手雷给拍了回去。
嗤……
这回居然是烟雾弹，一大股土黄色的烟雾从弹体里冒了出来，充斥着整个走廊之上。
而在这些烟雾之中，有好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伙则冲了出来。
这几人脸色凶恶，身高体长，有人拿着一根狼牙棒，有人拿着双尖刀，有人戴着一对刺拳套，气势汹汹地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望着这些气势汹汹的人，我深吸一了口气，突然间感觉到无比的安宁。
这才是我熟悉的战斗方式。
十字军血刀出手，朝着前方猛然切去。
快疾如闪电的长刀与一根满是倒刺的狼牙棒给对撞到了一起，对方这兵器倒是独特，十分沉重，不过或许是为了携带方便的缘故，棒子的长杆部分是伸缩的，并没有能够做到很好的支撑。
铛！
一声炸响之后，那人退了两步，而我也感觉到了心头的血气翻腾。
我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精壮肌肉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将先前的轻视之心收了起来。
当我还没有站到某一个巅峰角度的时候，还是得保持着敬畏之心。
因为两军交战这事儿，充满了无数的变数，任何一点儿小细节，都有可能让人落败，甚至一颗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流弹，都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局。
乱拳打死老师傅，这事儿在以前的江湖上，一次又一次的重演。
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将手中的长刀陡然挽起，朝着前方一阵劈砍而去。
倘若是西北之行有什么收获的话，我融合各家之所长的刀法在西北第一刀的喂招之下，淬炼至大成，算是其中的一件，长刀如我兄弟，需要用心安抚。
转动，劈砍……
我堵在了门口这狭窄的空间里，然后持刀而立，不断地游走，并且施展出了脱胎于南海剑技的刀法，一时间长刀纵横，刀锋翻浪，将这长廊之中充斥着各种危机。
几秒钟之后，我又一刀，与那个手持狼牙棒的家伙再拼了一记。
铛！
这一回与上一次的结果却是截然不同，因为我抓准了机会，陡然出手，血刀斩在了狼牙棒的连接之处。
这玩意的杆身是伸缩的，棒子头那儿却是螺纹连接的。
这使得它在携带的时候十分方便，随时都可以带着，并且能够迅速地形成战斗力，但缺点就在于棒子的结构上面还是存在着一部分的瑕疵。
这是主因，另外还有一点儿，那就是对方的棒法有问题。
据说天底下对于棍棒的领悟，有两帮人做得最是厉害，一帮人是佛门的护法棍僧，这些人秉承着佛门不杀生的思想，将一堆棍棒耍弄得风生水起，那叫一个厉害；而另外一帮人，则是白头山过去的那些人。
他们耍弄棒子的法门，是有着千年的历史传承。
而我在此之前，正好见过了刷棒子最强横的那一批人，以白头山少主为首的凶人们，对于棒子的领悟，绝对不是面前这人所能够比拟的。
所以从格斗的技法上面来说，我占据了绝对的先机。
砰！
这一刀，将对方的狼牙棒给斩断成了两截，而旁边有人却悄无声息地刺出了一把尖刀来，想要将我的性命给拿了去。
我深深明白不进则退的道理，猛然向前，把长刀捅入了那个手持狼牙棒的壮汉胸膛之中去。
这一下，却是正好避开了身后那悄然无声的尖刀。
啊……
长刀入体，那种剧烈的疼痛让这壮汉忍不住惨叫了起来，那声音是如此的歇斯底里，使得整个走廊都回荡着这样的惨嚎声，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血刀开了荤，没有任何犹豫，陡然掏出了来，然后回刀过来，与那把尖刀猛然撞击了一下。
铛！
一声脆响，那刀上面的力道十分浅，一触即溃，而在下一秒，那家伙居然又出现在了我的右边来。
再一刺！
当感觉到了对方的速度时，我的心头一凛，这才知道张波召集的这些人，或许并不如此刻的我，但从别的方面来说，却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当这些人将自己的长处都发挥到了巅峰之时，对我的威胁其实也是巨大的。
双刀客的刀法十分泼辣，宛如一大蓬的鲜花盛开，浓烈而灿烂，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并不适合长剑大刀的劈砍纵横，所以他这种贴身缠斗的打法，的确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难怪对方会派他上前过来，显然也是想要将这一优势给最大化的扩展出来。
他们想要将我给拖住，却不曾想到，我也想要将对方给拖住。
而对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虽然这个双刀客擅长泼刀缠身的法门，但却忘记了一件事情，若是论起贴身短打，这世间又有几种手段，能够强得过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呢？
面对着这样的对手，为了节省龙脉之气，我甚至都没有用出逸仙刀。
叮叮当当，十几个回合之后，我终于瞅准了一丝机会，然后放出了绝招来。
黄狗撒尿。
这一招是在拼斗的瞬间，将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从敌人的视线中造成陡然消失了的效果，然后从下而上，猛然一脚上踢出来。
这一脚最佳的目标是敌方的裆下，而次要的目标则是对方的下巴处。
无论哪儿，都是十分致命的。
砰！
这从陆左身上偷师而来的一招妙手，同样也是出乎于双刀客的意料之外，尽管他手持双刀，护住了自己的周身要害，却没有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手段。
于是在一阵激斗之后，他被我一脚踹在了裆下，紧接着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地砸落在了走廊的天花顶上。
砰！
这一下，再一次跌落地上的他连爬都没有能够爬起来。
而随后我手持血刀，左冲右突，将好几个跟前的家伙给直接砍翻在地，一时间气势汹汹。
然而此时烟雾弹的烟气却散去了一些，我瞧见在不远处，有四五个人手持着长短枪支，朝着我这边瞄了过来。
啊？
我的心中一阵激烈跳动，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躲进了房间里去，将门给关了上来。
这门“砰”的一声合上，走廊处便立刻传来了炒豆一般的枪声来，砰砰不绝于耳，吓得房间里的高翔和向馨蓝浑身颤抖。
此刻的向馨蓝终于缓过了神来，冲着我哭道：“王明，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还有没有救？”
我看了她一眼，微笑着安慰，说没事的，你就当是一场噩梦，马上就好了。
话音刚落，窗外却是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警铃声。
有关部门终于来了。

第十一章 王明杀人了
突然出现的警铃声不但让我们精神为之一振，而且也让外面的枪声骤然一停。
在国内，不管如何，对于政府的畏惧都还是存在于所有人的心中。
这便是人民专政的力量。
不管你修为有多高，势力有多恐怖，只要上面一认真起来，一切便都是纸老虎。
短暂的停歇之后，我突然间听到了砸门声，抬头看过去，却见那门给砸出了一个窟窿来，紧接着有几个黑乎乎的东西给扔进了来……
我转头一看，顿时就气得火冒三丈。
这帮孙子往里面扔手雷，而且不止一个。
不好！
我拽着高翔和向馨蓝就往着最里面的角落里跑了过去，除此之外，我还将火焰狻猊给唤了出来，用身子将我们三人给笼罩了住。
轰！
火焰狻猊这边刚刚一跳出来，顿时间就是一股巨大的轰鸣声陡然炸起。
这爆炸声不是一起的，而是间断地响起。
它们交叠在一起之后，冲击波将房间里面的东西给吹得一阵抖动，我死死地压在了两个同学的身上，使得他们能够减少冲击。
爆炸之后，是一阵灼热的气息传来，这并不是火焰狻猊身上的温度，而是门口那儿。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瞧见门口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对方除了扔手雷之外，估计还浇了汽油，又或者燃油弹之类的东西，弄得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灼热的火焰，空气骤然间稀薄了去。
我望着那边唯一的窗户，结果还刚刚冲到跟前，还没有等我打开，便感觉到了一阵心紧。
不好……
我一闪身，那窗户的玻璃给一排子弹给扫射，立刻破碎了一地。
好狠的手段，他们居然看准了窗户，就等着我跳窗呢。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我顾不得旁边高翔和向馨蓝又惊又怕的情绪，左右一看，来到了旁边的墙壁上，一记飞脚。
砰！
这一脚砸落过去，整个房间仿佛都抖了一下，我感觉这里应该不是承重墙，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又连着踹了好几脚。
如此一阵发疯了一般的狂踹，那墙终于松动了，一开始是裂缝，后来给我硬生生地弄出了一个窟窿来，而这个时候那火油已经蔓延到了大半个房间里，将库房里面存着的各种东西给烧了大半。
我率先从那窟窿里面来到了隔壁房间，瞧见没有危险之后，将向馨蓝和高翔也给接了过来。
至于火焰狻猊，我趁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时候，将其收了回去。
这玩意一直摆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这个时候，走廊上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我估计那帮人在弄完之后，应该是迅速撤离了，即便是扫射窗户的，应该也是制高点处射过来的冷枪。
张波他们在有关部门来的时候，应该就起了退缩之心。
说句实话，这帮人弄的这事儿让我实在愤恨不已，如果按照常理，我肯定是拿着刀子就冲出去，将这伙人给留下来，然而高翔和向馨蓝的安全才是我此刻最关心的，所以在内心挣扎了一下，我还是放弃了。
来到隔壁的房间，终于算是安全了，高翔和向馨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情还没有恢复过来。
我凑到窗口处瞄了一眼，然后来到了他们的跟前，说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两人都表示没事，高翔此刻还惦记着刚才陡然间出现的火焰狻猊，问我那是什么。
我告诉他那是他的幻觉。
听到我的回答，高翔知道我不愿意谈及太多，便换了一个话题，说这帮人到底是谁？
我说你应该知道才对。
高翔一听，双眼瞪得滚圆，说不可能吧，张波好歹也是一堂堂的大企业家，年前的时候还在金陵拿地呢，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说狗急跳墙了吧？
高翔发愣，说啊，为什么啊？
我摸着鼻子说道：“也是年前的时候，我在西北那边，差一点儿就破坏了荆门黄家的计划，所以现在他们对我应该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高翔说对，我听说了，听说西北悬空寺已经覆灭，还有你和燕尾老鬼两人大闹天山派，活生生将人家一掌教真人给逼退了位。
我说你听谁说的？
高翔嘿嘿笑，说猫有猫道，鼠有鼠路，你是大人物，自有你的路子，而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自然也有一些八卦和消息来源……
向馨蓝这会儿方才回过了神来，说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瞧见受尽惊吓的向馨蓝，此刻脸上还被烟雾给熏得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烟灰，心中忍不住一疼，跟她道歉，说对不起，此事都是因为我，你们算是被殃及池鱼了，不过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向馨蓝擦去脸上的泪水，说王明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什么会这么恐怖？
这个时候那滚滚的浓烟已经从窟窿哪里往这儿冒了过来，我没有再多说，招呼两人起身，然后准备离开这里。
没想到我们这边刚刚一推门，外面立刻有人喝道：“什么人？别动，举起手来。”
我听这动静不像是张波那一帮人，便问道：“你们是宗教局的？”
外面那人冷笑道：“哼，还知道我们宗教局？那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政策，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抱着头出来，要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我听到，心中一松，知道这帮人应该是宗教局的没错。
毕竟张波的人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险，到现在都还留在此处，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了。
我收起了十字军血刀，然后抱着头说道：“别慌，这里有两个人质，而我是让郭书记报案的那个人，人质现在已经救出来了，就在这个房间，我现在出来……”
我打开了门，抱着头往外面走去，而这边刚刚一走出来，立刻有几只手过来抓住了我，有人将我往墙壁上推去，然后迅速地给我搜身。
我打量这些人，瞧见一部分穿着警服，一部分穿着中山装。
而就在我低头打量对方的时候，我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却十分凶，恶狠狠地蹬了我一眼，然后大声喝道：“靠墙蹲下，别动！”
他的大嗓门快让我的耳朵都给震聋了，我却并没有照着他的话蹲下，而是左右打量着。
张波的人撤走的时候，将同伴的尸体都给带走了，不过地上却还是能瞧见血迹，而这边赶过来的有关部门人员正在组织救火，我们这边有动静，便立刻有好多人涌了过来。
那人瞧见我没有动，便使劲儿推搡了我一下，厉声喝道：“蹲下，听到没有？”
我转头看着他，说要不要跪下？
那人先是一愣，继而被我这种毫无敬畏的态度给刺到了，表情一下子就冷了起来，说你这是在顶牛对吧，你以为我治不了你？
我显得很平淡，说同志哥，你的任务是惩恶扬善，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是报案人，不是绑架者。
那人眉头一扬，正准备与我分说，这时向馨蓝和高翔被人给扶了起来，有人朝着一个匆匆赶来的妇人敬礼说道：“戴局，人质已经确认了，目前安全。”
妇人走了过来，我感觉这里的场面顿时一阵肃穆，她先是朝着汇报的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我。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开口说道：“隔壁老王？”
她伸出手来，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不过还是伸手与她相握。
这妇人五十多岁，保养得当，眉目之间颇有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
两人握手，然后她低声说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听到了她话语里面的埋怨，不由得苦笑道：“对方枪炮火油都用上了，怪我咯？”
此时那火势已经给扑灭了，不过楼道里依旧十分呛，妇人指着走廊口，说借一步说话，可好？
我说行。
两人准备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火场对面的房间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救声，有人过去，把门给开了，刚才不见的秦健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瞧见这楼道里有穿制服的人，心中顿时就安稳了几分。
有人上前，过去跟他核实身份，我朝那边的人打招呼，说明了秦健人质的身份。
那边方才放松下来，让秦健一路走到了这边来。
此刻高翔和向馨蓝已经被人给扶着护送到了楼梯口，而秦健被人扶过来的时候，瞧见双手空空的我，突然间就指着我怒声大骂道：“王明你个王八蛋，没见过你这么坑同学的，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直说，找那么一帮人过来，算什么意思？”
我给他骂得有些懵，还没有等我回话，秦健又对看着像领导模样的这戴局长说道：“领导，你是公安局的同志吧，我告诉你，这家伙刚才杀人了。”
戴局一愣，说啊？
秦健指着我的鼻子，说对，杀人了，我刚才在门缝那里看得分明，这家伙真的杀人了，到时候如果需要人证的话，通知我就是了，不管有多忙，我都会尽一个公民的责任。

第十二章 妥协不罢休
面对着秦健的积极，戴局却表现得十分冷淡，挥了挥手，对旁人话说道：“人质已经有些精神崩溃了，立刻送到医院去，请我们部门专业的心理医生过来，给予帮助。”
立刻有人过来，将秦健带了下去。
戴局长与我一起，来到了楼道口，又下楼，来到了外面的大楼空地前，然后回过身来，自我介绍道：“戴巧姐，金陵市宗教局的副局长，负责行动部门。”
我说隔壁老王，无业游民一个。
戴局长说是你通过新来的郭书记报的案子，对吧？
我说对。
戴局长说那么能够劳烦你把事情给详细说明一下么？毕竟这儿又动枪又死人的，事儿闹得有点大。
我说好。
随后我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讲了一遍，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所谓春秋笔法的，在我的描述中，我就是一个小绵羊，心系朋友、仗义出手的良善之辈，手上并没有沾到任何鲜血，反而是邪恶的对方为了抓人，处处咄咄逼人，简直是残忍恐怖之极。
听到我的讲述之后，戴局长似笑非笑地说：“也就是说，出手的人，是荆门黄家的张波？”
我说也是翔林地产的张波。
戴局长说人翔林地产的老总，名下的企业这么大，财产、员工这么多，他会为了你一人，亲自出手，实施绑架，并且恶意杀人？
我说他除了是翔林地产的老总，还是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的女婿，荆门黄家到底有多恨我，这个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
戴局长说不清楚。
我说你们既然是地头蛇，怎么可能不知道在道上，有人出了一个亿在悬赏我的人头呢？
戴局长十分平静地说道：“有人出了一个亿悬赏隔壁老王你的性命，这事儿的确闹得沸沸扬扬，但没有证据表明是荆门黄家挂的单；也就是说，你的这些猜测，都只不过是想当然而已。”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说戴局，整个江湖都知道是荆门黄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戴局长说实事求是而已。
我说你这是不信我刚才的称述，也不信是张波和荆门黄家挑的事情咯？
戴局长看着我，说王明。
我说您讲。
戴局长说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亲眼看过张波，又或者有别的人证物证？
我说那三个人质……
说到一半，我突然感觉到自己有可能落入陷阱里面了。
的确，无论是向馨蓝、高翔还是秦健，又或者还在家中等待消息的梁京，他们其实都没有直接跟张波的人接触过。
纵使是知道，也都是从我的口中说出来的。
事实上，除了我这个主观的人证之外，其余人都不是最直接的证据，而如果到时候扯起皮来，有关部门若是不认可我的说法，那么……
张波根本就屁事儿都没有。
难怪他如此嚣张，原来这事情早就已经计划妥当了，根本不会伤到他的一根毫毛。
要晓得，张波并不是无名之辈，正如同戴局长所说，他名下有那么多的企业、员工，头顶上肯定还挂着什么代表啊、委员之类的头衔，是很难因为某种莫须有的罪名给抓捕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有关部门的强力执行。
但有关部门在这里方面，会认真起来么？
很难。
要晓得荆门黄家不但在黑道上有着强大的势力，在官面上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就连身居高位的郭书记都不得不选择私下和解的方式，甚至还得离开自己熟悉多年的地方，来到这么远的一个城市里任职。
荆门黄家依旧庞大，看着仿佛不可挑战一般。
我的心中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原来阁下的立场是这样的？”
戴局长跟我谈完，然后说道：“一会儿你得跟我们回局里面做一个笔录，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然后在这三天内不得离开金陵，随时等待我们的传讯；当然，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是不会留你的，但也请你在这一段期间，不要再闹事，知道么？”
我冷冷地笑了，死死地盯着她。
大约是被我看得有些不舒服了，戴局长离开之前，突然说道：“对了，忘记跟你说一件事情了。”
我说戴副局长请讲。
她说道：“你前段时间去过西北，应该认识西北局的萧大炮吧？”
我说认得，不过人家可不像贵方这般官僚。
戴局听到，沉默了十几秒钟，方才开口说道：“萧大炮，也就是萧应忠，他是我的前夫，而我们虽然感情破裂离婚了，但还是朋友；另外我跟黑手双城，也是多年的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去别处勘测现场了，而旁边不远处的两个工作人员则走了过来，将我给请上了车。
一路上，我都在琢磨戴局长最后话语里面的意思。
我擦，这娘们居然是萧大炮的老婆？
哦，错了，是前妻？
而且她还跟黑手双城是多年的朋友？
原本我对戴局已经抱着十分仇视的心里，把她当做了我在西北遇到鲁局那样的官僚，没想到她在临别的时候，居然跟我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语，自然是在表明立场，让我不要被一时的愤怒给蒙蔽。
我开始仔细地思念起这前因后果来，越想心中越是慌，很快就明白了戴局长为什么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这里面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没有最直接和致命的证据。
没有证据，在荆门黄家那么大的势力和张波那么多保命符的情况下，她能够保住我不受到这次事件的影响而去坐牢，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这一次绑架事件闹下来，张波一方死了这么多人，而我们这边除了几个人质受了点儿伤，别的啥也没有。
宗教局最终的目的是维稳，稳定大于一切。
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即便不受荆门黄家影响到的领导，也不会对这事儿进行太多的深究，只需要将相关人等给安抚好，就算是差不多完事儿了。
虽然我对于这样和面团的处理方法十分不爽，但不可否认，这便是现实。
沉思之后，我却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疙瘩。
我释怀了。
这一次虽然没有将幕后的张波和马大海给揪出来，但出了这一次的事件之后，张波这帮人肯定是不敢再对向馨蓝等人下手了。
不说别的，以前是宗教局没有防备，而他们如果再来，那板子肯定得落在了张波等人身上。
因为那就是宗教局的威严，任何人都不能够随意冒犯。
我随着宗教局的车，一路来到了他们的市局总部，估计是戴局长这边打过招呼，所以给我做笔录的工作人员显得十分和善，而且彬彬有礼。
因为把这事儿给想通了，我显得十分配合，也没有再一直咬定张波一行人，而只是说不知道绑匪到底是谁。
我没有必要在此纠结，然后将自己给陷进去。
既然这一次不可能将荆门黄家给扳倒，那么就不妨大方一些，毕竟江湖人最厌恶的一件事情，就是牵扯上官方的一切。
而如果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做过了笔录之后，宗教局还安排我住在了他们的招待所里，我听从了安排住下，然后在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去看了躺在医院的几个同学。
向馨蓝和秦健受了惊吓，到此刻都还没有醒过来，反而是高翔本身就是这个行业里面的人，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我赶到病房里面的时候，里面并非只有高翔一人。
除了他，还有三个人，两个年长者，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高翔给我介绍，其中一个是他父亲，还有一个是他父亲的朋友，至于那个小姑娘，则是他妹子高莹莹。
高莹莹？
确定不叫高圆圆？
我看着那女孩子长得很像电视上一女明星，忍不住感慨，高翔人长得不咋样，但这妹子倒是水灵灵的。
随后高翔跟他们介绍了我，当得知我便是现如今风头正盛、独立对抗荆门黄家的隔壁老王，这些人都表现出了相当大的敬意来。
高莹莹听说我是他哥的同学，两眼都发起了光来。
高翔一家算是半个江湖人，我反倒十分自在，随意聊了一会儿，他们瞧见我有事儿跟高翔说起，便起身告辞了，高莹莹不想走，结果给他父亲给拖着离开。
我瞧见，想着倘若不是因为哥们儿心有所属，当一回高翔的妹夫，说不定也不错……
呃？
高翔不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人走之后，对我说道：“他们说你的笔录里面，并没有提及荆门黄家？”
我点头，说对。
高翔显得有些不理解，说为什么？
我说首先是没有证据，弄不倒张波——这是最主要的，毕竟荆门黄家的势力颇大，会有无数人跳出来替他说话，如果我一意孤行地指证，会把自己都给绕在这里去。
高翔说那我们这回算是白挨了一回绑？
我说你着急什么，不是还有“其次”么？
高翔问那其次是什么？
我说其次是江湖上江湖了，没有人制裁他们，我来替天行道。

第十三章 搅风又搅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睚眦必报，真小人也。
上面那一句话，第一句讲的是所谓君子，得有城府，能忍，谋定而后动；而小人呢，则是心里面藏不住事儿，屁大点儿的小事，都会留在心头，然后等待着报复。
我是什么人？
我什么人都不是，我只不过是一个叫做王明的普通人，按理说这一次张波的出手算是失败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大家各退一步，相安无事最是重要。
这也是金陵官方这边的意见，他们所要求的，是我王明别搞事儿。
但我心里面终究还是放不下。
张波这家伙做的事情，有些出乎我的底线了，居然跑过来拿我同学的性命来威胁我，这是我不能够忍的。
所以我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出手。
尽管张波身上已经中了我的蛊毒，死活不知。
既然选择报复，那么就得明白敌方的情况，我找到了慈元阁，将我遭遇的事情通报了黄胖子，让他帮我查一下张波和马大海的资料。
张波很简单，从父辈开始，他们张家就一直都在荆门黄家的帐下效力。
张波此人从小就有着极为出彩的表现，因为在谋虑和计算上面十分符合黄家家主的胃口，故而能够与其他嫡系子弟一般，在荆门黄家的族学之中接受教育，甚至还跟过黄门郎几年，后来外放之后，独自在宜昌一带发展，随后逐渐崛起，凭借着商业上的天才，逐渐成为了荆门黄家的经济发动机。
就算是荆门黄家，也不得不将女儿嫁给张波，以求笼络住这少壮英才。
至于马大海的经历，则复杂了许多。
他出生自西川最贫困的大凉山一带，曾经是一名清华园的大学生，后来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因为某事而导致大学肄业，也没有办法分配工作，找了好几份工作，因为档案留污的缘故，都没有办法走出阴影来。
随后他失踪了五年，再一次出现，便已经是鄂北江湖组织法螺道场的帮众成员，后来法螺道场覆灭，他又转投了老鼠会，之后在老鼠会中与大档头俞麟交恶，又转投了荆门黄家的张波。
从经历上来看，此人应该算得上是三姓家奴。
但值得一提的是，凭借着极高的智商和在江湖上闯下的名声，此人在张波的崛起之路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甚至可以这么说，毒贾诩算得上是张波的头号心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慈元阁那边答应帮我搜集这两人最近的行踪和下落，我便表现得十分坦然，没有再表现出太多的攻击意图来。
事后我再跟向馨蓝见了一面，并没有聊什么，她的父亲就过来了。
这位向老先生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对于我跟他女儿“耍朋友”这件事情表达了极大的愤慨，并且让我这种人，立刻远离他女儿，最后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免得我祸害了她去。
对于向老先生的问责，我表示了十二分的歉意，并且表示这只是一次误会。
以后不会了。
然而向老先生依旧不能原谅我，向馨蓝是他的独生女儿，偌大家业的继承者，他不允许自己女儿出现任何意外，甚至恨不得逼我签定城下之盟，问我到底需要多少钱，才能够离开他的女儿。
钱财使人壮胆，或许这位老先生已经习惯用金钱来处理任何事情，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句实话，当时我真的忍不住跟他开出一个价码来。
后来还是忍住了这心思。
事情到这个地步，人家都这么认真了，我再跟他开玩笑，的确有些不太好。
那一次大家不欢而散，后来向馨蓝出院的时候，又跟我见了一面。
这一次她应该是接受了父亲那边的压力，对我表现得十分淡然，就仿佛两人只是陌生人一般。
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受伤，毕竟从一开始我就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我和向馨蓝，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有她的事业，我有我的生活。
除了向馨蓝，我和梁京后来也只见过一次面，对于自己先前的错误，梁京似乎十分难过，也跟我表达了歉意。
不过这件事情让我已经意识到了一点，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朋友越少越好。
毕竟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连累到被人。
所以我对梁京说不要太介意，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以后两人之间，最好还是少一些交集，免得我连累到他。
有的东西就是这样，一旦产生了裂痕，就很难再去弥补。
随后的几天，我一直都在配合金陵方面的调查，在第五天的时候，最后一次在笔录上面签字画押后，戴局长终于出面，过来与我握手，然后通知我此事已了，便不再限制我的自由了，让我随意离开。
我表达了感谢，正欲离开，戴局长突然问道：“我听说张波身上中了蛊毒，是你下的？”
我心知肚明，却装蒜道：“什么，竟然还有此事，真是老天开眼。”
戴局长说到底是不是你？
我说我出身自南海一脉，根本与蛊毒绝缘，你觉得会是我么？
戴局长摇头，说不对，你王明入江湖以来，传闻便是因为蛊毒，虽然你对此事十分痛恨，但并不表示你没有关联——我也是受人之托，有人传话过来，说你若是有解药的话，开出价码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谈。
我忍不住好笑，说戴局长，想不到你一堂堂局座大人，还需要给江湖匪帮传话？
戴局长有些不高兴，说让我带话的，是我的上级。
我听到，没有再嘲笑了，而是认真地说道：“戴局，我跟你实话实说，那事儿真的不是我干的，所以别找我；你看啊，荆门黄家行事霸道，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仔细回想一下，或许就有答案了呢？”
戴局长瞧见我咬定了不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既如此，那就算了，反正我的话也是带到了。
我说那行，若是没什么事儿，那我先走了。
戴局长说可以，不过作为一个年长者，在你临走之前，我送你一句话。
我拱手，说请讲。
戴局长说老萧跟我谈过你们，说无论是你，还是老鬼，都是江湖上继左道之后，最出色的年轻人，前途远大；不过常言说得好，过刚易折，年轻人火气旺盛，大家都可以了解，不过荆门黄家家大势大，无论是朝堂，还是在江湖，都有着偌大的势力，若是能够和解，说不定能够让自己摆脱这种江湖斗争，在修行上面，走得更远。
她说得真诚，我听出了几分关心，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桀骜不驯的话语，毕竟人家能够表达关系，就说明对你不错。
有的东西，何必在乎口头之上的争执呢？
从局子里面出来，我并没有离开金陵，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酒店，再一次住下。
现在正在风头上，估计荆门黄家暂时不会对我动手，所以才会让戴局长过来带话，而他们同样相信，我应该也会戒备一些，不会再出手。
但我的想法又如何能够让他们猜透？
两天之后，信阳贪天狼死于某个洗浴中心，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尸检报告是心率衰竭而死。
第三天，东北四虎的老大和老三，尸体被人发现在了郊外的臭水沟里面。
第七天，冀北双狼的老二死在了街边小巷里。
一连串的死亡让荆门黄家位于金陵一带的分部风声鹤唳，我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关机状态，打开的时候，能够瞧见好多个陌生来电，戴局长那边给我来了三十来个未接电话。
不过这些我都不理，继续易容，然后潜伏于金陵一带。
慈元阁那边的得来的消息，是张波一行人已经风声鹤唳到了极点，马大海等人已经躲起来了，至于张波，已经在次日便返回了荆门黄家，然后荆门黄家的人四处拜访养蛊人。
我不知道小米儿给我的蛊毒是否有解法，不过却也知道张波这一次就算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
至于我这些天动手杀的这些家伙，都是荆门黄家养的黑色打手，每一个人都有着厚厚的案底，在宗教局那边也挂着通缉名单。
所以他们的死，对于宗教局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一时间江阴金陵一带被我搅动得一片浑浊，除了荆门黄家，还有许多江湖同道都在关注。
而这些人里面，大部分人对于荆门黄家吃瘪，都表达了不同程度的幸灾乐祸。
时间一直延续到了三月中下旬，慈元阁那边终于将马大海的下落找到，传达给了我，而我这边也及时赶到一处郊区的农家小院子里去，结果现场的时候，却总觉得哪儿有一些不对劲。
我在远处观察了许久，终究还是选择了撤离。
然而就在我刚走不远，突然间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前方。
当我瞧见那人的一瞬间，一下子就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冲动。
好强！

第十四章 恐怖神秘人
站在我现在的角度，能够让我见上一面就心生畏惧的人不多。
能够让我一见面就下意识想要逃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此人却就是一个。
此人穿着一身漆黑的练功服，而脑袋上则笼罩着一团迷雾，让人根本瞧不清楚他的模样。
不过我还是能够感觉到这是一位老人。
至少上了一定的岁数。
他就站在小巷子的尽头，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恍惚，就仿佛那儿并没有这么一个人似的，那人影只不过是我自己眼中的幻影。
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去了。
这事儿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能够感觉到对方心中的骄傲，按理说像他这种能够融入环境之中的强者，若是出手偷袭的话，必然能够在最快的时间里将我给拿下，但是他却不屑于此，而是将自己的气息给放了出来，这才使得我能够发现了对方。
这说明对方有十足的把握将我给拿下，所以才会让我死个明白。
我打量着对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信心不至于太过于跌落，然后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人抬起头来，黑暗中突然间有一阵精光陡然一亮。
啊……
我与他四目相对，感觉到心中一阵骇然，整个脑海都为之震撼，而下一秒，他居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我满心惊讶，没想到身后却传来了他的声音：“你就是王明？”
我赶忙回过头来，瞧见那人居然出现在了我身后的不远处，心中暗自心惊，不过还是回答道：“对，正是我。”
那人说道：“为何要为难荆门黄家？”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说您这可是在指鹿为马，我一普通人，如何能够为难得了荆门黄家？
那人说不是为难，那些暴死之人，难道是自杀的？
我说荆门黄家莫名追杀于我，几次受挫之后，居然在道上挂上了悬赏，耗资巨亿，就是要拿下我的人头；这也就算了，居然还那我同学的性命来威胁我，这样的手段，你叫我默默承受，不反抗么？
那人摇头，叹了一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的是太旺了，得消一消火……
我说前辈是准备出手教训我么？
那人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我一愣，说前辈不打算教训我，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准备跟我讲道理么？
那神秘人仿佛听到笑话一般，哈哈一笑，然后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讲过道理了，也不会因为你而破例。”
我说那前辈拦着我，是想要干嘛？
神秘人说我的时间比较有限，这一次过来呢，也是觉得你的存在，已经大大影响到了荆门黄家的名誉，为了黄家，我决定亲自出手，将你从这世间给抹去；年轻人，你很不错，是我近年来见过年轻人之中的翘楚，只有几人能够比的，日后的成就，未必不如我，不过很遗憾，虽然未来的江湖少了你这样的人，会比较遗憾，但谁叫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说罢，他扬起了手来。
这人说得遗憾，然而我却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浓烈到极点的杀气，心中震惊，口中却说道：“既然要死了，前辈能不能让我做一个明白鬼，阁下到底是谁？”
神秘人摇头，平静地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朝着我缓步走了过来，我心中一动，高声喊道：“黄门双雄，阁下不是黄公望，就是黄天望——到底是谁？”
我这话儿一说出口，对方沉稳如大海一般的状态一下子就起了无数波澜来。
他冷喝了一声：“找死！”
话音刚落，人便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抬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遮蔽了天地，将我眼中所有的光线都给收入其中，仿佛黑洞一般，我感觉到了一种强大到难以掌控的吸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了十字军血刀，然后朝着前方猛然一劈。
刀锋与对方的掌沿交击在了一起，我感受到了一股不可匹敌的力量，轰然撞到了我的身上来。
啊……
我一声惨叫，朝着后面飞跌而去，没想到在半空之中，那股恐怖的手劲又朝着我的身上笼罩而来。
我知道这人定然是名恐怖至极的顶尖高手，没有再多保留，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朝着那力量的源头戳了过去。
飕！
逸仙刀的出现，缓解了那人的进攻态势，对方稍微回缩了一下，有些诧异地说道：“啊，居然是黄金王家的逸仙刀，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我一招得手，落地之后，立刻将手指抹在了刀刃之上，解开了萨拉丁之刃的封印来。
我瞧见对方认得逸仙刀，赶忙扯起了虎皮来，冷声说道：“前辈想要以大欺小，王明本来是不介意的，但如果你要夺了我的性命，那我便得跟你说清楚——红色土匪王红旗，他是我大爷爷，你若是杀了我，就不怕他的报复？”
王红旗？
对方一听，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淡然说道：“你当真让我惊到了，居然还跟王红旗能够扯上关系？怪不得能够弄得荆门黄家如此头疼，不过小朋友，只怕你是不知道，现如今的王红旗，已经难保自身了……”
什么，王红旗自身难保？
我心中惊讶，不过也知道王红旗的招牌也吓不倒对方了，又赶忙说道：“王红旗不怕，那么南海剑魔呢？他可是我的师伯，瞧见你这般欺负后辈，他定然也是不能忍的。”
南海剑魔？
那人一听，顿时就冷笑连连，说原来我的这些对头，居然跟你都有关系，难怪了……
他的话语让我陷入到了绝望之中，没想到我提出的这些人，都是他的死对头。
那么我刚才扯起虎皮拉大旗，岂不就是在找死？
知道亮招牌救不了自己，我也就死了那份心，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萨拉丁之刃给扬了起来。
既如此，那就死战不休吧！
我意志浓烈，逸仙刀也是演绎起了诸多杀伐之术，朝着对方猛然刺去，然而让我惊恐的事情，是那人就好像是一道道虚影似的，逸仙刀的每一次出击，都击在了空处。
而且对方似乎对逸仙刀的手段十分了解，不但能够避开，而且还能够出手反制。
好几次，他差一点儿就将逸仙刀给控住了去。
我小心翼翼，不敢疏忽，也知道荆门黄家和黄金王家是死对头，我的斩人诀最开始还是由一黄家外门长辈传授的，对方对于逸仙刀的了解，甚至在我之上。
有着这一点，逸仙刀对那神秘人的威胁就少了一大半。
而随着无数次的攻击落空，也使得我的压力变得格外的大了起来，随后那人几次尝试控制我的逸仙刀，发现我已经能够将其牢牢掌握之后，便不再尝试。
他开始将目标，选择到了我的这边来。
将人杀了，刀再厉害、再飘逸，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神秘人再一次扑过来的时候，我再一次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仿佛四面八方都是人影，成百上千的手掌遮蔽天地，虚虚实实，分不清楚到底哪里才是真的，而每一掌上面附着的力道，都让我闻到死亡的味道。
萨拉丁之刃与对方的掌风不断碰撞，力量上面虽然并不吃亏，但损耗却越发严重。
萨拉丁之刃的解封状态，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我心中紧张，而对方却是轻描淡写，与我稍微尝试了几个回合之后，便有些诧异地说道：“你这把刀，倒是有些有趣……”
这把刀传承自十字军东征的中世纪，承载着厚重的历史，然而在他的眼里，只是有趣。
神秘人见光凭肉掌拿不下我，便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我感觉周围的小巷突然间就消失了去，四周一片混沌，而人就仿佛深陷泥潭之中一般，被各种黏稠的气息给笼罩住，行动十分不便。
就在此时，他从耳中摸出了一个晶晶亮的东西来。
那东西只有拇指大，虽然他朝着那圆球吹了一口气，陡然间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迅速膨胀。
几秒钟之后，居然化作了一把两尺长的短剑来。
剑丸！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这么一个词来。
神秘人没有多停顿，将那把短剑抓在手中，然后微微一抖，那剑身之上居然有璀璨的光芒陡然爆出，然后充斥了整个空间。
下一秒，它化作了一道光，斩向了我的面前来。
我举刀去挡。
萨拉丁之刃被我激发到了最强的状态，然而与那剑丸陡然相撞之后，却突然间整个剑身都为之一震，下一秒，我感觉到了手上一空。
这把传承了几百年的名刀，居然在此刻，剑身碎成了无数片。
天啊？
我心中惊诧到了极致，而那剑光一刻都不曾停留，继续朝着我迸射而来。
我召回了逸仙刀，再一次挡住。
这一次逸仙刀没有碎裂，但我却已经被那剑气牢牢掌控，随时被杀，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有人一声暴喝：“剑下留人！”

第十五章 震惊的消息
发出这一声呐喊声的，不是旁人，正是我的好兄弟老鬼。
而就在此刻，一道剑光陡然冒出，拦在了神秘人的剑茧之前，在一秒钟之内，叮叮当当，火拼了几十下，宛如打铁一般，纵横的剑气四处飘散，将周遭的一切浓雾都给切割驱散，露出了小巷原来的样子。
而随后那巷子的房子被无数平滑的剑痕割裂，轰隆隆地垮塌了下去。
这回出手的，并不是老鬼。
老鬼还没有这等的实力。
是疯道人。
神秘人与疯道人交手之后，从地上一直拼到了房梁之上，又从房梁上杀到了半空之中。
最后，他们居然凭空悬浮了起来。
这等手段，看得人真的是瞠目结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神仙来了。
不过随后我能够瞧见，疯道人只不过是勉力支撑，而那神秘人即便是在空中，也显得十分的轻松惬意，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一种让人钦佩的潇洒。
即便是面对着疯道人那凌厉到了极致的剑招，他也表现得十分平淡。
这样的手段，当真是让人诧异。
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不过随着周围房屋的垮塌，这一带的百姓都从半夜的沉睡中醒了过来，有人从废墟里爬出，有人哭哭啼啼——老人的呐喊，婴儿的啼哭，妇人的嚎啕……诸如此类，不计其数，而更远的地方，许多人纷纷打开灯光，走出了家门来。
瞧见这动静，那神秘人拉开了距离，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小楼之上，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南海一脉，如今终成气候了——王明，你的性命，暂时寄存于此处，日后我再来收取，不信你时时刻刻，都有人在身旁守护……”
说罢，他一转身，就如同一只大鹏，陡然飞向了黑暗之中。
这时老鬼也冲到了我的身边来，抓着被那十字军血刀碎片扎得一身伤痕的我，说老王，你没事吧？
我苦笑着摇头，说都是些皮外伤，不过你们怎么来了？
老鬼说这一次的信息得来太过于蹊跷，黄胖子有些担心，我听到之后，觉得还是得稳妥一些，于是就叫着石老大过来了——刚才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般厉害？
我一股气血上涌，止都止不住，朝着地上喷了一口鲜血，方才舒缓许多，然后说道：“黄门双杰，应该是其中一个。”
老鬼诧异，说黄天望，还是黄公望？
我点头，说对。
老鬼说到底是哪一个？
我说那家伙藏头遮脸的，又不表明身份，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又如何得知？
这时疯道人跑了过来，说我们得走了，不然会来好多人。
我们赶紧离开此处，如此走远了几里路，来到了老鬼开来的车前，方才敢停歇下来。
我忍着疼，给疯道人道谢，他挥了挥手，说举手之劳，不过刚才那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
他这些日跟我们一起，个人卫生弄好了，整个人仙风道骨，一派高手气象，我又道谢几句，疯道人的本性就露了出来，捂着肚子，说好饿，晚上本来就没吃饱，这会儿又打了一架，肚子咕噜噜地叫……
老鬼苦笑，说一会儿带你去吃夜宵，我先给老王处理一下伤势。
说罢，他从车里拿出了药箱来，然后让我把衣服脱下。
这停车场黑乎乎的，我也没有太多忌讳，将衣服脱了，露出健硕的身子来，老鬼拿着镊子，挑我身上的碎片，如此弄了一大盘，又给我处理伤口，裹上紫药水，又包扎了去。
如此忙碌一番，终于处理妥当，而老王望着那一盘子的碎片，问我说道：“那把刀子没了？”
我叹了一口气，点头说对。
老鬼犹豫了一下，说有无再修复的可能？
我说都碎成这几把样了，如何修复？
说着话的时候，我的心疼如刀绞，要晓得这十字军血刀虽然最开始是我从魔偶手中随意抢来，但被Kim帮忙开封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甚至都成为了我的专属武器。
它为我度过一个个难关立下了汗马功劳，若说不心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抛开个人感情，这十字军血刀十分强悍，解封之后，即便是再强大的对手，也无法在力量上面压制我，而且它还能够自动吸收死气，幻化出刀灵来，帮我阻敌。
如此种种妙处，实在难得，却没想到在这阴沟里翻了船，毁在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东西手中。
这事儿我越想越恨，老鬼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叹了一口气，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兄弟再帮你寻摸一件趁手的兵器便是了。
我听见，摇了摇头，说算了，也许是上天注定，我还是好好炼一下家传的宝刀吧。
我处置完了伤口之后，回到车中休息，而老鬼则开着车，带疯道人去找夜宵吃。
这辆车是借慈元阁的，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
我感觉慈元阁有点儿拉拢我和老鬼的意思，问老鬼是否有接到什么信息，他告诉我有，慈元阁的少主方志龙跟他谈过，想聘请我们成为他们慈元阁的供奉。
所谓供奉，其实也就是慈元阁养的高级打手，按月给工资，平日里也无需你干嘛，只是阁内有事的时候，便需要你出手照应。
除此之外，那就是借助你的名气，威慑江湖宵小。
便比如一字剑黄晨曲君，他便是慈元阁的供奉，这些年他罕有出手，但是凭借着他的威名，无论到哪里，江湖人物都得给他一份薄面，不敢为难慈元阁。
不过我们现在的名声，还有点儿立不住，不但是因为被荆门黄家给通缉，还因为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们暂时没有拿下几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我们之前灭过的那些人，在江湖上要么名声不显，要么就是不能服众，除非拿几个在当下赫赫有名的强手来开刀，将自己的名头打出来，方才能够获得众人的认同。
也就是真正的成名战。
天山派算是我们在江湖上比较有名的一个垫脚石，不过终究还是相隔太远了。
很多人并不了解事情。
慈元阁那边的意思，是让我们暗中与他们签约，然后有必要的时候，请我们帮忙出手，而对于这事儿，老鬼表示会跟我商量一下，他暂时无法回复。
听到他的转告，我沉思了一下，说其实如果成为慈元阁的供奉挺不错的，至少解决了我们的后顾之忧，毕竟咱在江湖闯荡，兜里总得有钱不是，但问题是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未必能够给人家带来好处，若是连累到他们，反而不美；所以即便是要答应，也得处理完我们与荆门黄家的关系之后，再作思考。
老鬼同意我的想法，说对，也只有如此，方才心安。
我换了一身衣服，然后陪疯道人在城区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火锅店里吃夜宵，其间我打开了手机来，没一会儿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戴局长。
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接，当她打来第三遍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戴局长开口便问，说七里桥今夜发生的垮塌事件，是否与你有关？
我说戴局，我现在在吃火锅呢，什么垮塌事件啊，我不知道。
戴局长说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我说不用了，我这人比较怕生，不善于面对面的聊天，有什么事情，咱电话里面谈就是了。
戴局长说王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一听这话儿，顿时就火了，说戴局，你应该问问荆门黄家到底想怎么样。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王明，我就问你一句话，能不能别再在金陵搞事了，你知道么，我现在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都是给你弄的那些破事儿给整的，你人也杀得差不多了，收手吧；我真的不想亲自将你给铐住，送进监狱里去。”
我听出了她话语里的真诚，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戴局，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不过我跟你说一件事情，我明天离开金陵。”
得到了我的承诺，戴局长先是一愣，然后连说了几个好。
她显然是有些如释重负了，又跟我扯了几句，我突然间问她道：“戴局，你是这行当里面的资深专家，我问你一件事情，这世间，有谁的成名法器，是一团剑茧？”
戴局长一愣，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我就问问。
她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了，说原来你遇到了一个用剑茧的高手？
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等待着他的回答，结果她最终还是没有给出我答案，只是告诉我，让我遇到这个人，最好远远地离开，不要惹上他。
与戴局长通过电话之后，依旧得不到答案，老鬼告诉我，说回头找慈元阁问一下，他们的情报信息颇多，或许能够有突破口。
这边话刚说完，黄胖子就来了电话。
老鬼接了电话，刚刚聊了几句话，突然间就脸色大变，说了一句“我们马上回来”，便挂了电话。
我有些诧异，问怎么了？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一字剑，归天了。”

第十六章 你爹是我爹
一字剑归天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下来。
一字剑……
我的心脏一阵剧烈头痛，手中的筷子也给扔掉了去，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吧，他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死掉呢？”
老鬼的表情十分肃穆，说两天之前，宗教局攻陷邪灵总坛，将这个一直潜伏在长江中游的洞天福地给破去，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用传说中的封神榜将邪灵总坛的大部分人都给血祭了去，催动一整座山峰飞走；而在这一场大战之中，一字剑为了掩护协同潜入邪灵总坛的陆左和杂毛小道，以一己之力，拦住了邪灵教众多高手，最终力竭而亡……
听到老鬼的讲述，我方才知道自己在金陵这一段时间的胡闹之时，在千里之外，还发生着这样一起惊心动魄的旷世大战。
不但一字剑参与其中，就连与我们有过并肩作战交情的左道也加入了其中。
那是怎么样的一场战斗啊？
要知道，邪灵教在百年前可是天下第一宗门，教内的高手无数，而现如今，那掌教元帅之下有左右二使，再有十二魔星。
这每一个魔星都是顶天立地的卓绝之人，而排名前列的，甚至能够及得上天下十大的水平，甚至还有过之。
除此之外，还有各地鸿庐……
结果最终还是给攻破了，这样的消息已经足够震撼人心，然而更加让人动容的，是一字剑居然战死于此。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一下子就变得十分难受。
事实上，我对于一字剑的感情很复杂，最开始的时候是高山仰止的敬仰，而在没有得到他的承认，并没有把我们当做是南海一派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心中都是不服的。
虽然没有忌恨，但我们却一直都把一字剑黄晨曲君当做了自己的人生对手。
我们的目标，就是要将一字剑这南海一脉扛旗人物的头衔，给抢过来，让江湖中人一提起那南海一脉，首先想到的不是他一字剑，而是我隔壁老王和老鬼这一对老哥们儿。
而随后与一字剑的私生子黄胖子成为了最为要好的朋友之后，我们对他，又充满了一种父辈的敬仰。
这里面的感情十分复杂，然而当听到他的死讯时，我最终并没有感觉到痛快。
而是一种大山轰塌的恐惧。
南海一脉的旗帜，倒了。
他倒下了，虽然死得壮烈，虽然是为了江湖的正义事业而付出的生命，但人死如灯灭，在这个高速更新换代、人走茶凉的时代，几年之后，谁还会记得南海一脉，曾经还有这么一个杀猪匠，曾经占据过天下十大的位置，又曾经如此的风光呢？
唉……
我和老鬼相对无言，彼此沉默了许久，唯有疯道人丝毫不受影响，将我们点的一大堆菜，都给吃了个干净。
吃得个半饱，他拿纸巾抹了一下满嘴的红油，问我们道：“你们怎么了？”
我抬起头来，对老鬼说道：“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在黄胖子的身边。”
老鬼点头，说对，我们回梁溪。
尽管知道自己会有暴露的危险，但我们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驱车往回赶，凌晨的时候赶到了黄胖子所在的院子，发现门外停着许多的车。
应该是慈元阁的阁主方志龙过来了。
我们进了院子，老管家正在面无表情地扫地，我们恭恭敬敬地向他招呼，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快剑马六曾经是一字剑的手下败将，但现如今却成为了黄家的守门人，可见两人之间有着许多不可说的秘密，而此刻黄晨曲君故去，他又会作何选择呢？
没有人知道。
我们往里面走，在门口碰见了慈元阁的方志龙，他的眼睛红红的，看到我们过来，点了点头，说来了？
那通知的电话是方志龙打给我们的，我瞧见他站在门外，那房门紧闭着，有些奇怪，说胖子人呢？
方志龙叹了一口气，说有点儿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跪在堂屋地上呢，谁也不想见。
我说多久了？
方志龙说接到消息之后，就一直跪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问到底怎么个情况，现在遗体在哪里？
方志龙说在宜昌一个军方的医院里，黄剑君生性孤僻，江湖上的朋友不多，官方那边也不知道有胖子这么一个人在，所以最后通知到了慈元阁这边来，所以才得到的消息。
老鬼皱着眉头，说这事儿是黑手双城那边喊去卖命的，他会不知道？
方志龙摇头，说可能是沟通的时候有出入，又或者黑手双城也受了伤，所以事情有点儿乱，那边问能否联系上黄剑君的家人，我们这边回复，说黄剑君有一个侄子，到时候会带着他回锦官城的老家去安葬。
黄胖子是一字剑的私生子，而且据说母亲的出身不高，甚至有可能是某种特殊职业，这使得平素最要面子的黄晨曲君一直将这件事情瞒得很死。
江湖上几乎没有人听过黄胖子的名头，而黄胖子也总因为此事，跟他老爹闹别扭。
他其实一直对黄晨曲君将他给锁在这个院子里耿耿于怀，甚至还产生过逃离此处的想法，只可惜最终还是没有成行，不知道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鼓起这勇气，还是因为快剑马六的看守。
然而不管黄胖子对他父亲的感情如何复杂，一字剑终究是他爹。
这是血脉上面的关联，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现如今，一字剑死了，叫他如何能够释怀？
毕竟两人离开的时候，可还是大吵了一架。
与方志龙聊了一会儿，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瞧向了房门，开口说道：“胖子，我王明，还有老鬼，我们从金陵赶过来了。”
我以为会没有回应，没想到门却给打开了。
一脸泪痕的黄胖子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光溜溜的大秃瓢上，满是悲伤的表情。
到底是兄弟，真不矫情。
我和老鬼同时伸出了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沉声说道：“节哀顺变。”
哇……
黄胖子“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而我和老鬼则一把将他给抱住。
这小子是属熊的，一把子好气力，差点儿将我给勒坏了，老鬼赶忙说道：“胖子，你悠着点，老王可是刚刚从鬼门关里走回来的，一身的伤，别当时没死，这会儿给你弄死了。”
黄胖子从悲伤之中勉强挣脱出来，说怎么了？
老鬼说他给人伏击了，是一个很厉害的顶尖高手，不但将他的逸仙刀给克制得死死的，甚至还将老王的十字军血刀给劈碎了去，我和石老哥若是晚一步赶到的话，怕是只能给他收尸了。
为了避免黄胖子过度悲伤，老鬼转移注意力，跟他讲起了我遇伏的事情来。
旁边的方志龙也过来听，听说对方用的法器，居然是一团剑茧，平时团成一圆球，而用的时候，那万般剑丝陡然膨胀，化作一把璀璨的短剑来，十分恐怖，无坚不摧。
这样的人，已经是排在食物链顶端之上了。
他到底是谁呢？
方志龙也不知道。
我说出了我的猜测来，既然是为荆门黄家出头的，又是这般等级的高手，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黄门双杰，一白一黑两位传说中的人物了。
听到这话语，方志龙告诉我们，邪灵总坛一役，这两位黄家的顶尖高手也露面了。
我满心诧异，说啊，那然后呢？
方志龙说这两人不但露面了，而且还是彼此的对手，一路拼斗，十分凶险——据说那黄天望是欠了黑手双城一个人情，特地从大内赶来，牵制邪灵教左使黄公望的……
我说那后来呢？
方志龙摇头，说不知道，事后两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谁胜谁负，谁死谁伤了。
话语说到这里，黄胖子突然一声冷笑，说就荆门黄家的那尿性，黄天望即便是肯出面，牵扯住他这老弟，只怕也是下不得狠手的，多半是打打假赛，对各自背后的人有一些交代也就足够了；而对你出手的那人，多半就是那被称作“大内第一高手”的黄天望了。
我有些诧异于他的冷静，说为什么呢？
黄胖子解释道：“此刻邪灵总坛被破，大批高手或死或伤，右使叛逃，虽然有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以大法力将整个山峰都给移去，但这邪灵教已然是大势已去，不成气候了；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情况下，作为教中的二号人物，黄公望哪里有时间过来理会荆门黄家的那点儿破事？”
众人听了，都觉得讲得在理，而越是如此，心中越发胆寒。
倘若出手的人，是那大内第一高手，只怕麻烦更大。
这家伙没有杀死我，还会卷土重来么？
我心情低落，而这个时候黄胖子则抬起头来，对我们说道：“不管老头子承认不承认，他死了，我得当孝子，送他一程，诸位要一同去么？”
我、老鬼和方志龙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好兄弟一辈子，你爹就是我爹！”

第十七章 孤独和烈酒
快剑马六在黄胖子从悲伤之中缓过神来的时候，拿出了一封亲笔信。
这信是一字剑黄晨曲君临走的时候交给他的，说如果此次他没有能够回来，便交给黄胖子，当做是遗书。
轻轻的一页纸，无论是在快剑马六手中，还是黄胖子手里，都显得那般沉重。
黄胖子没有背着我们，直接打开了信封。
我在旁边，瞥过去打量了一眼，发现这位曾经的杀猪匠说的字七歪八扭，而且还有许多的错别字。
而尽管如此，他还是用最平实的语言，交代了自己的身后事。
第一段说的是对自己的财产分割，留在慈元阁的账户金额，全部捐献给他指定的一个慈善医疗机构，而其它的几处房产，包括太湖边的这座院子，以及一些私产，则交由快剑马六和黄胖子平分。
第二段是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成名经历，着重描述了当初在茅山金顶开山门的时候，与陶晋鸿的一战。
那个被世人所称颂、并且无数次被人提及的一战，黄晨曲君写到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是陶晋鸿有意相让，要不然他绝对活不下茅山来。
他说自己距离天下十大，其实还是有一段差距的，他心里清楚。
世人对他，有些高看了。
第三段讲的是对于自己身后事的一些安排，让人将自己安葬在老家附近一处向阳的山坡上，那是他请铁嘴神算刘帮忙看的风水宝地，听说能够福泽后辈，而且葬礼一定要办得简陋，不要铺张。
人走了，没必要弄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坟头蹦迪什么的，就别搞了。
谁搞，他做鬼都不会放过谁。
最后一段，写得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老子这辈子行事都是光明磊落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会让我感觉到愧对的话，估计也就只有小饼他妈了，我甚至都记不得她长什么模样，世间事，世间了，若是到了地下，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说一句‘对不起’……”
看完了这几段话语，黄胖子捏着拳头，眼中又流出了泪水来。
他这些年来一直跟父亲存在于心中的心结，在这最后一句话里面，终于得到了释放。
一字剑生的时候，决不认错，而到死了的时候，却终于开始开口了。
他想对黄胖子的母亲说三个字。
对不起。
黄胖子仿佛地看着这一行字，哭成了狗。
我们在梁溪待了半天，黄胖子和慈元阁这边大致谈妥了财产分割的相关事宜，将黄晨曲君名下的财产按照遗嘱进行了分割和捐赠，不过让人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快剑马六拒绝了一字剑对自己的财产赠予。
他告诉黄胖子，自己对于这江湖已经厌倦了，想着就留在这宅院里面，当一个扫地看门的老头儿。
他要一直留在黄家，守护着黄晨曲君逝去之后，留下的唯一血脉。
对于此事他显得十分坚持，而黄胖子在感激之余，告诉快剑马六，说他与自己父亲的约定，没有人清楚。
他的心中，一直把马六当做是父辈，也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弄完了这一堆东西，我们坐上了南下的列车。
我和老鬼，还有疯道人并没有跟随黄胖子、方志龙一行人离开，最主要的还是避人耳目，毕竟在我们与荆门黄家闹得风风雨雨，对方甚至还叫出了大内第一高手这样大人物的情况下，还是低调一些好，不要再给黄胖子添堵了。
死者为大，先把黄晨曲君给入葬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再做理论。
因为需要遮掩身份的缘故，我们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到达的锦官城，然后在第三天清晨的时候与黄胖子等人碰面，而这个时候，一字剑已经下葬了。
我听说一字剑下葬的时候，陆左和萧克明也来了。
黄胖子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所以陆左只以为他只不过是黄晨曲君的一个远房侄子，而在下葬的时候，陆左拿出了一把碧绿色的小剑来，埋在了坟头之上，没想到那剑铮然而动，最终破土而出，钻入了陆左的怀中。
这把剑叫做石中剑，是一字剑赖以横行天下的飞剑，现如今在一字剑陨落之后，居然自动择主，选择了陆左作为传承。
对于这样的结果，黄胖子表现得格外的淡然。
如果说一字剑黄晨曲君的遗产之中，什么最是珍贵的话，莫过于这一把传承自南海剑魔的飞剑了。
按照传统的观念来看，父死子承，这把石中飞剑应该归黄胖子才对，不过一来黄胖子并无名份，二来黄胖子自认暂时还达不到被石中剑认可的程度。
所以它如果归于江湖名声极好的疤脸怪客陆左手中，他还算是心服口服。
按照寻常百姓家的惯例，这棺材要停三天，给死者生前的故友一段寄托哀思的机会，就算是公家的追悼会，也有遗体告别的仪式，但既然一字剑的遗嘱里面有要求的话，便这般匆匆给葬了去，而且也没有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
不过黄胖子还是决意在坟头守候三天时间。
他一直跪在坟前，口念超度亡灵、渡向彼岸的经诀，默默地为自家老子送行，而作为他的朋友和兄弟，我们到达之后，便也一直陪在旁边跪着。
瞧见黄胖子变得憔悴的脸，我的心中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感慨。
当初出手救我的几个人之中，一字剑被葬于此处，黄养鬼与我们分道扬镳，而唯有老鬼和黄胖子一直陪在了我们的身边。
这个有点儿少爷脾气的胖子，一开始不过是黄养鬼的跟班，然而不知不觉间，凭着自己的真诚，他已经完全融入进了我的生活里，成为了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从传承上面来讲，他也是南海一脉。
坟头之前，除了慈元阁的方志龙和陪着黄胖子的快剑马六之外，其余的都是南海一脉的人。
作为南海一脉的标志性人物，一字剑倒下了，而我们这些人，将接过他手中的大旗，将其继续扛起来，并且一直传承下去。
莫名的，我的心中多出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来。
当天夜里，坟前来了一位祭拜者。
黑手双城。
这位无论是威名还是权位都让人高山仰止的人物终于出现了，他没有带任何一人，孤身前来，手中除了一瓶老白干之外，也没有任何祭祀之物。
瞧见这个间接让一字剑陨落的家伙，黄胖子目不斜视，一声不吭，默默地念着经文，也不打招呼。
他不理睬，是因为心中悲愤，而我们却不能端着架子，上前与他招呼。
黑手双城显得十分疲惫，朝着我们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了墓碑跟前来，摸着那粗糙的墓碑和上面一字剑的遗容，再看着这简陋的小土丘，好一会儿之后，摸出了那瓶老白干来。
这酒不贵，一看酒瓶就知道是从小卖部里面随意拿出来的一瓶，黑手双城拔开了盖子，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朝着地上倒了一点。
他就这般默默地喝着酒，喝一口洒一点，不知不觉，那瓶酒就已经喝见了底。
而这个男子也是满脸的热泪。
他没有说任何话，也不想在我们这些晚辈面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这般如同与老朋友小酌一般，将酒给喝完之后，郑重其事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都没有跟我们打招呼。
看似无情，然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瞧见他脸上的泪痕时，我方才能够感受到黑手双城与黄晨曲君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并不知晓的浓烈友谊。
世间再无一字剑，而今泪洒你坟前。
再坚强的男人，也有泪洒当场的时候，我们心中酸楚，而黑手双城离开之后，黄胖子却抬起头来，恨恨地说了一句话：“猫哭耗子。”
显然，他对这个将他父亲叫过去、最终赴死的男人，终究是难以释怀。
我们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因为只要是有血有肉，都能够瞧得出来，一字剑的去世，对刚才离去的那个男人，有着十分沉重的打击。
这种痛，难以述说，唯有孤独与烈酒，能够稍微释怀。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这是两个老朋友，这辈子喝过的最后一场酒。
我在旁边看着，都醉了。
又一日，也是傍晚时分，坟头又来了两人，为首的是一个形销骨立、一步三摇的老者，他旁边有人扶着，但那人，却是一个瞎子。
老者仿佛生了大病，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在瞎子的一路搀扶下，方才勉强来到了坟前。
和黑手双城一样，他也没有跪，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坟前。
老头儿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的酒来，一边轻轻抚摸墓碑上面的遗照，一边将酒给洒落在坟前。
酒没有牌子，好像是特供酒。
他面无表情，然而眼神之中，却浮现出了一种痛失挚友的悲哀。
撒过了酒，他将瓶子往嘴里送，旁边的瞎子也不知道怎么就感觉到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师父，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受不得任何刺激了，别糟蹋自己……”
老头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说难道我跟他最后的一顿酒，都喝不成么？

第十八章 老头的馈赠
老头儿哭得稀里哗啦，而那瞎子跪在地上苦苦劝说，他最终还是没有喝一口。
他将满瓶子的酒都洒在了坟前，说道：“你以前总找我要这酒喝，说这是老人家喝过的，你想沾沾贵气，结果我并没有给你多少，这回，全部都给你吧……我们真的老了，走得越来越远，远到甚至都不可能再看到彼此，也忘记了当年在一起的江湖岁月……”
瞎子抱着老头，不让他太过于悲恸。
好在老头儿的定力还是很强的，将情绪收拾起来之后，他在瞎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打量着跪在坟边的我们。
他的目光首先是落在了黄胖子的身上，凝视了许久之后，他开口说道：“黄小饼？”
黄胖子恭恭敬敬地拜道：“刘三伯。”
老头儿有些惊讶，说你认得我？
黄胖子摇头，说我没见过你，但是却知道他有一个领路人，叫做铁齿神算刘——他曾经跟我说过，这世间他只有两个真兄弟，一个是领他进这一行当的你，而另外一个，则是刚刚把他害死的那个忘年交。
听到这话儿，老头盯着黄胖子，说你的心中，有怨气。
黄胖子没有说话。
老头儿看着黄胖子，说这事儿，你也别怪陈志程，你爹他是求仁得仁，他若是不同意，任何人都逼不了他。走到这一步，他已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但他最放不下去的，却还是你——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也应该知道，这个山头阴宅，是我帮他选的，我当初帮他选了好几个地方，但他最终决定留在了这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黄胖子摇头，说不知。
老头儿说这个地方的阴宅，福泽后人——我知道你父子之间的心结，也晓得你心中恐怕一直对这名份之事十分在意，不过你需要知道，他对你的关心，胜过这世间的一切人。
听到这话儿，黄胖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老头儿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一下黄胖子的肩。
他的手落下之后，并没有立刻收起来。
老头儿宛如枯爪一般的手在黄胖子的身上摸着，旁边的瞎子心急如焚，大声说道：“师父，你道破天机无数，已然遭受了天谴，千万不能再算了，否则会死的……”
他没有办法去阻拦老头儿的行为，只能是苦苦劝说。
而这个时候，我们方才发现，这老头儿不是在安危黄胖子，而是再给他摸骨。
传说中黄帝蚩尤大战，战乱平息之后，黄帝命仓诘造字，将九天玄女所授天书内的各种秘术记载下来，此书便是让无数江湖人眼红的《金篆玉函》，经过四千年的散佚增删，分歧成为了五大流派，也就是大家所知道的山、医、命、卜、相，玄学五术，而这摸骨玄学则是相学的手段之一。
此事属于文夫子一道，而江湖上摸骨玄学最厉害的，则是麻衣神相一门。
我现在知道了，这个看着好像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便是当代最著名的玄学大师，麻衣神相的门主铁齿神算刘。
据说此人已经进了大内，成为了中央民顾委的大人物，出入大内。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能够瞧见他，而且还是如此的模样。
尽管瞎子极力阻拦，铁齿神算刘还是给黄胖子摸完了骨，完了之后，他转过头来，对着瞎子说道：“天命之事，虚无缥缈，我本来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这点儿小事，还关系不到我的生死；你不要再多费唇舌，否则我将你再赶出门去，让你自己个儿在江湖上晃荡去……”
这话儿说得瞎子哑口无言，不敢再多嘴。
铁齿神算刘则回过头来，对黄胖子说道：“你或许觉得你父亲对你管束太严，但我却觉得，他将你的根基打得十分牢靠；你欠的，是对这世间万物的感悟而已，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够达到他的高度。”
黄胖子朝着铁齿神算刘一拜，说请刘三伯教我。
铁齿神算刘说此事之后，你去一趟西方，独自一人，徒步而去，从这里，一直走到昆仑山的尽头，走到哪里，就算是哪里，总会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黄胖子浑身一震，说求刘三伯说得详细一些。
铁齿神算刘哈哈一笑，突然间剧烈咳嗽，没一会儿便咳出了血来，瞎子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一双空洞的眼中满是泪水。
他没有再说了，而是看向了我和老鬼。
盯着我们许久，铁齿神算刘认真地看着我，说小兄弟，你跟王红旗老局长是什么关系？
我说他是我的大爷爷。
铁齿神算刘点了点头，说明白了，难怪如此的像，如此说来，你就是江湖上最近名声鹊起的隔壁老王吧？
我拱手，说正是我。
铁齿神算刘说果然是黄金王家的人，从血脉里都透着一股牛比，听说你最近跟荆门黄家闹得挺僵的啊？
我瞧见他的情绪似乎舒缓了许多，又想起他可是行走大内的人物，便忍不住地给荆门黄家下眼药，说还行吧，主要是荆门黄家看我不爽，连大内第一高手都动用了，就是为了杀我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人物。
铁齿神算刘有些惊讶，说黄天望要杀你，怎么可能？
我说如何不可能？
铁齿神算刘说小兄弟，不是我说，黄天望什么样的人物，在这世间可是站在了顶峰之上的人，他若是要杀你，你还会站在我面前？
我说他虽然很强，但我们却也不弱。
听到我话语里面的自信，他这才打量了一下我的左右，目光最后落到了疯道人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铁齿神算刘在我的感应中，分明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儿，别说我，就算是一普通人，都能够随意拿捏他，但是在他的面前，我却有一种被人看了个透彻的感觉来。
那是一种精神意志之上的压制。
他在境界之上，比我强了太多。
铁齿神算刘看过了疯道人之后，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如此说来，荆门黄家有点儿太过分了，小孩子过家家的，他大人过来搀和什么，实在是没有气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
听到他的承诺，我慌忙拜谢。
虽说我口头上对那神秘人满不在乎，但若真的如他所说，时时刻刻针对于我的话，我日后的行动可就真的是很不舒服了。
我未必每时每刻都需要待在疯道人身边吧？
再说了，如果那神秘人真的就是黄天望的话，那他也太欺负人了，你要有本事，找王红旗去，实在不行找王大蛮子去，找我过来刷小怪，算个怎么回事？
铁齿神算刘的承诺对我来说，是意外之喜，不过老头儿显然是一个精于计算的家伙。
他盯着我，说这事儿我帮你办了，但我有一事，却需要求你。
我拱手，说请前辈吩咐。
铁齿神算刘说我，或者说有人注意到了千年前那印度传来中原的黑舍利，现如今被人有意识地收集起来，这些人的图谋很大，甚至可能会改变整个江湖的格局，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阻止他们，不要让这件事情发生下去……
我说此事就算是前辈不吩咐，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铁齿神算刘点了点头，说很好。
老头儿的精神很差，说了几句话，整个人的脸色就变得有些灰败，宛如死人一般。
瞎子过来，扶着他准备离开，而人都走到了坡下，他突然抬起头来，对我说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师父，并没有死……”
什么？
我听到这话儿，很得不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想要找他问个明白。
然而瞧见铁齿神算刘一下子萎顿的模样，却还是放弃了。
看得出来，他的精神很差，我若是拉着他纠缠不休的话，只怕会出事。
这样的人物，可是国宝级的存在，谋算的都是庙堂之上的大事，和天下的福祉，千万不能有事。
不过他的话语，还是让我无比振奋。
要知道此刻的我，其实都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尽管一直想要找黄养鬼问个明白，但我其实都已经觉得师父存活的可能性已经是十分渺茫了，但没想到他居然告诉我，我的师父，并没有死。
倘若是别人，我或许还会怀疑，但是这位铁齿神算刘的话语，可不能小视。
我听过他的许多传说，也知道此人话语的份量。
目送着此人的背影一直消失于林间，我们都没有再多言，而是心中默默感动着。
三天之后，黄胖子守完了灵，与我们在附近的一家小店里吃了一顿饭，算是分道扬镳之前的最后一次相聚。
经过慎重决定，他最终还是选择遵循铁齿神算刘的话语，独自前往西方。
虽然一直没有得到承认，但一字剑死了，这衣钵，总是需要有人继承的，他不能辱没父亲的名声，也绝对不能做扶不起的少爷。
唯有艰苦的修行，能够让他快速成长起来。
因为服丧，所以这一顿饭，既无荤腥也无酒，大家举起了茶杯相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第十九章 总有人看我
送走黄胖子的当晚，我再一次的病发了，在酒店的房间里痛得欲生欲死，皮肉全部都变得血淋淋的，翻来覆去。
而这一天，并非月圆之夜，距离上一次的爆发也不再是一个月的时间。
在南海降魔录的作用之下，它开始变得再无规律起来。
有着老鬼和疯道人的护法，对于度过这一次的诅咒发作，我倒也是有惊无险，不过越是如此，越让我越发地戒备了起来。
因为我在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有一天，我身边全部都是那敌人，只要我倒下，就有无数人冲上来，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到了那个时候，我可该怎么办？
毫无办法么？
我的心中越发沉重，而这一次，我再次梦见到了那个有着浅绿色头发和瞳孔的外国大洋马，拥有着绝美脸孔的她，这一次远远要比上一次要清晰太多。
我能够感受到她，而她也能够感受到我。
两人仿佛近在咫尺，然而实际上却又隔着无数的时空，遥遥相视。
我借助着她诅咒的力量洗刷自己的经脉，一遍又一遍，就好像用铁刷子不断地刷着自己的皮肉一般，那种痛楚难以与人述说，而她则瞧见我这般的行为，对我越发愤恨。
最恨的人一直不死，这对一个神灵来说，简直就是一件无比屈辱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亵神。
我能够感觉到她眼中的恨意，也能够感觉到她对我必杀的决心。
但她终究触摸不到。
当我从无尽的痛苦之中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人的模样，而之前一切的内伤隐忧，已经全然不在，身子反而显得比以前更加强壮。
这一个月一次的痛苦，现如今反而变成了让我调理身体的过程。
而这一切，却全部都是因为南海降魔录的神奇功劳。
若不是它，我早就痛苦而死了。
如此想想，还真的有好笑，作为男人的我，不但破天荒的生了一个孩子，而且还得忍受这每个月都来一次的痛楚，而且经历了上一次蟆怪儿的容颜大变，越来越像是一女人了。
老鬼这么一丝不苟的人，有时候都会跟我开玩笑，叫我“王妈”。
不是说好的隔壁老王么，怎么就变成王妈了？
我宁愿是隔壁老王。
每一次的诅咒之夜，都会让我耗尽精神，元气大伤，所以一时半会儿也离开不得，第二日我在屋子里好生调养，而第三日的时候，快剑马六返回了梁溪，而慈元阁的阁主方志龙则带着我们去了一个早已国企改制了的肉联厂。
到了地方，我方才知道，这儿曾经是以前一字剑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
黄晨曲君与慈元阁的关系是相依相扶，而作为慈元阁的大供奉，他也算是方志龙的半个老师，所以对于这一位天下十大，方志龙的心中也是充满了不舍和感伤。
他父亲在洞庭湖闹龙一事中陨落，而现如今慈元阁最大的靠山一字剑又在攻占邪灵教总坛的时候慷慨就义，对于他来说，是一次很大的打击。
慈元阁在这江湖上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但并不是没有竞争者，以及对其怨恨的人。
任何事情一谈到钱，就容易引人怨恨。
作为江湖上最会赚钱的门派，慈元阁明里暗里的仇家并不算少，以前的时候，还有父亲的威名、一字剑的坐镇而四平八稳，现如今则很有可能一下子就爆发了起来。
所以他的心中，其实还是很彷徨和忐忑的。
所幸这个时候，快剑马六的帮忙，也算是能够勉强稳定人心。
不过这还是不够。
所以他很想结交我们，想用我们的恶名，震慑一帮跃跃欲试的宵小，而即便我们的身上也依旧是麻烦缠身，甚至还有可能得罪荆门黄家。
不过那又如何？
慈元阁终究还是得有自己的气度，若是事事都看别人的眼色行事，又如何能够在这江湖上勇敢的立足？
而我们对慈元阁的消息也十分依赖，对于一字剑的身前也颇有好奇，所以对于他的邀请，我们也没有拒绝，而是跟随着一同前来。
在当地一个熟悉情况的向导帮助下，尽管肉联厂改制了，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些当年曾经与一字剑共过事的老人家。
谈及黄晨曲君，很多人心中都有印象。
有人回答我们，说怎么不记得，太记得了，这个丑汉子是从乡下招工进来的，也不知道走了谁的路子；嘿呀，那家伙简直是丑，太丑了，一脸烂麻子；不过手艺那叫一个好，甭管那猪有多凶，有多猛，他看准了那脖子，就是一刀——他杀猪，从来都只用一刀，再生龙活虎的猪都得倒下，杀得时间多了，一身的煞气，看人一眼，心慌慌的……
那人还告诉我们，说当时这工作是个热门行业，因为荤腥多，偶尔还能弄点儿猪下水回家改善生活，所以好多厂子里的工人讨的媳妇都不错，但就他不行。
为什么？
太丑了，哎呀，我跟你说，有的时候媒人介绍的时候还好好的，但一见到人，那姑娘看得就是直哆嗦，回去之后，整宿整宿地做恶梦，请人招魂都不管用，那叫一个可怕……
厂子里的领导和同事也不喜欢他，这人的性子怪得很，又不合群，盯人的眼神阴森森的。
后来啊？
后来不知道了啊，听说是跟了一个算命的跑了，而且那算命的还是个男人，是不是有那方面的爱好啊？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放着一铁饭碗不要，非要去跑江湖，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说不定早就死了……
从肉联厂回来之后，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一言不发。
风，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
没有那么多年的白眼和痛楚，或许黄晨曲君也走不到今天这样的高度，尽管那个人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是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高山仰止的存在。
南海一脉在他的影响下，已经走到了这样的高度，接下来，该我们这一代人来继续走下去了。
方志龙留在锦官城，并不只是陪我们。
慈元阁在这里也有分舵，而最近这一带也是十分的热闹，他需要坐镇于此，努力探听一些消息，好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不过正是因为慈元阁的存在，使得我们知道了许多关于攻占邪灵教总坛的细节。
其实这事儿是怎么封禁都没办法止住的。
首先第一点，那就是攻占邪灵教总坛，头功者不是旁人，正是与我们曾经有过并肩作战情谊的左道。
据说这两人乔装打扮，潜伏进了邪灵教，最终找寻到了邪灵总坛的位置。
随后两人配合潜伏于邪灵教的一字剑、青城派李腾飞等人，制造了各种事变，甚至还策反了邪灵教第三号人物，右使洛飞雨，将那镇守邪灵总坛门户的骨龙给控制，门户大开。
此战必定为世人所记住，因为除了一字剑黄晨曲君之外，还有无数在江湖上享誉盛名的高手于此折戟。
死伤者更是无数。
然而在此战之中大放异彩的却并非旁人，而是那个一直蛰伏在邪灵总坛的掌教元帅小佛爷。
他一出手，居然将邪灵小镇数万人的性命都给夺了去，炼制成了恐怖血雾，数万生灵竟然被他的虫子吞噬一空，随后他又在邪灵教生死存亡之际，运用大法力，将大半个邪灵峰都给挪走了去，不知所踪，并且将邪灵秘境给炸毁了。
邪灵教总坛虽然被攻下了，但这些人到底去了哪里，是否会狗急跳墙，一切的未知都让人心中焦虑。
整个江湖也为之沸沸扬扬，无数人奔走，都感觉到了大变动的时代即将到来。
事实上，当我一开始听到关于邪灵掌教小佛爷的故事时，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一些不以为然。
数万人的性命，举手投足之间，灰飞烟灭。
什么情况？
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猪，你一个一个的杀，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还举手投足之间呢……
更何况那些人还是他的自己人，这家伙如何下得去手？
世间真的有这么冷血无情的人么？
还有那个将整个山峰都给移向了虚空去，这事儿简直就是玄幻了，又不是神话时代，移山填海的事情这个时候扯住了，实在是太假了。
虽然我自己也是修行者，但却也知道，即便是修行到了地仙之境，毁去一座山头或许并不难，但移动一座山头，而且还能不翼而飞，这就实在是神话故事了。
根本不可能。
然而后来我却发现许多人都相信了，江湖上的人，对于邪灵教小佛爷的观感，就如同对神灵一般崇敬。
这情况让我有些诧异，心中不由得也有些想见识见识，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第四天的时候，缓过神来的我与老鬼一起，带着疯道人去锦官城一家很有名的茶馆喝茶，这儿是锦官城乃至西川一带修行者聚会的一个场所，我们过来，也是想感受一下这边的气氛。
这机会难得，毕竟在这个时候，即便是荆门黄家，也没有心情朝我发难。
然而一进里面，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总有人在看我。

第二十章 茶楼陡生变
我感觉到了有目光在注视着我，这事儿让我有些意外。
要知道我们来这边的时候，已经做过简单的装扮了，按理说就算是认得我们的人，也很难一下子就瞧出来。
我不动声色地左右打量，却发现茶馆里人来人往，大家好像都在聊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我。
难道刚才，只是错觉？
一行三人来到了二楼大厅的角落处坐下，跑堂的过来招呼，问客官吃点儿什么。
这地儿是老派茶馆，一楼大堂那儿有曲艺表演，二楼可以通过天井往下欣赏，现在正在上演的，却是那闻名海内外的川剧变脸。
只见那表演者将袖子往脸上一抹，陡然一下，整个脸谱就变了模样，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引来无数的喝彩和掌声，十分热闹。
我们已经吃过了中饭，此刻喝茶消解，便随意要了一壶铁观音，几碟小零食。
老牌茶馆，无论是跑堂的，还是茶博士，跟现如今的茶馆都有些不一样，听着他们用那极富韵味的川音或高声喝喊，或款款道来，十分有意思，待茶上来之后，我问老鬼，说你等的人来了没有。
老鬼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差不多了，再等等。
老鬼带着我们过这边来，自然不是玩乐，而是约人见面，至于是谁，他说我认识，但应该猜不到。
我又问了一遍，他故作高深，就是不肯回答，我也只有作罢。
反正就当做是过来放松心情。
如此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那川剧变脸的节目已经演完了，有人走上了楼梯，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忍不住笑了。
果真是熟人。
这人却是老鬼的第一个后裔，也是他以前的高中同学牛娟。
牛娟是当初我们前往西江独南苗寨寻医的时候认识的，她是老鬼的高中同学，当时在西江下面的一个乡镇党政办里面当一个干事，对于当地的情况十分熟悉，带着我们进山，去了独南苗寨。
结果她后来差点儿惨死于寨子里，后来却是老鬼在她垂死之时，给予了初拥，将其转化成为了血族。
我记得后来我们逃离了独南苗寨，而后来我不想连累众人，便分道扬镳，独自一人前往渝城，便再也没有见面了。
我后来与老鬼重逢的时候，曾经问起过牛娟，他告诉我牛娟有自己的生活。
老鬼显然不愿意多问，我便也没有追究。
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
牛娟与我们招呼，入座之后，我们又点了一壶茶水来，我瞧见她与当初比起来，却是多了几分利落，精气神也很足，人也漂亮了，就是皮肤过于白皙了一点。
她对老鬼的态度恭敬，而老鬼则一上来便声明，说你我都是同学，太客气了，我可就不自然了。
牛娟与当初相比，变得自信大方许多，吟吟一笑，说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假模假式了。
老鬼说这便最好。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起牛娟为什么会在这里？
牛娟告诉我，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的工作也就算是丢了，后来办了离职手续，然后帮着老鬼一直在调查独南苗寨以及神风大长老的下落，因为这一两年的时间里，神风大长老转移到了西川一带活动，她便也来到了这边工作。
我听到，忍不住瞧了老鬼一眼。
这家伙当真是深藏不露啊，悄不作声地布置了这么一个棋子，连我都不曾晓得。
老鬼瞧见我惊诧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别这么看我，我当初一直都说，让她有一个自己的人生，不过牛娟这人就是闲不下来，总是找我要点儿事情做，而我想来想去，便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本来都忘了的，要不是她这回联系我，我还真的记不起来。
牛娟一脸郁闷，说敢情我这两年东奔西跑，卧薪尝胆的，都是自作多情啊？
老鬼慌忙给她道歉，说哪里，哪里。
按理说，对于自己的后裔，老鬼用不着这般态度，不过牛娟除了是他的后裔之外，还是他的同学，不但如此，倘若不是我们将她给扯进这事儿来，说不定人家在单位里好好的上着班，哪里会如此心惊胆战？
也就是说，老鬼对于牛娟心里面是怀着愧疚的，所以才会格外尊敬。
茶馆是个聊天的地方，却不是私底下交流的场所，毕竟这儿隔墙有耳，实在有些不妥当，所以见过面之后，大家便没有再多聊，而是喝茶。
牛娟作为场中唯一的女士，担负起了倒茶的工作来。
然而当她拿起后面叫来的那壶普洱茶，倒入杯子中的时候，突然间眉头就一下子皱了起来。
我不解其意，闻着那茶水挺香，伸手准备去拿。
这时牛娟却拦住了我。
她说别动。
我一愣，说怎么了？
牛娟仔细地打量着这茶杯里面略微发黄的茶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我们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甜腥之气？”
我闻了一下，没有感觉出来，而老鬼却一下子就闻到了。
到底是血族，嗅觉远比我这家伙灵敏。
老鬼闻到之后，点了点头，伸手掂量了一下那茶壶，脸色一变，说谁喝了这一壶茶？
我左右一看，目光落在了疯道人身上来。
就在我们刚才跟牛娟寒暄的时候，他宛如牛饮一般，喝了小半壶的茶水下肚。
老鬼赶忙伸手，扶在了疯道人的背上，低声喝道：“石老哥，快，把胃中的茶叶给吐出来。”
没想到疯道人完全不当一回事儿，还咽了一口，说怎么了，吐出来？多脏啊？
老鬼顾不得许多，朝他背上使劲儿一拍，结果引发了疯道人潜意识的反震之劲，一下子给他给弹开了去，老鬼苦笑一声，说惨了，这回没办法了。
牛娟说其实未必是，我这里有点儿现形散，看看到底是什么。
她摸出了一个小纸包来，小心翼翼地将纸包打开，把那里面的粉末抖落进这茶杯里去，没想到那粉末与水一粘连，竟然冒出滚滚白烟来。
而下一秒，这满杯的液体居然变得黏稠，然后是那密密麻麻、头发丝儿一般的细小虫子在里面不断翻滚。
蛊虫！
我们豁然而起，而牛娟十分利落，将剩下的现形散分别倒进了两个茶壶里。
一开始的铁观音并无反应，而后面上来的普洱茶则也变作了满壶的细虫。
这些虫子乍一看只有头发丝儿粗细，然而仔细一看，却能够瞧见宛如细长的小蛇一般，有头有尾，脑袋上面有一对眼睛，身上有蚯蚓一般的环状结构。
牛娟凑下一瞧，脸色立刻就变了，说糟了，是铁线蛊。
老鬼问什么是铁线蛊？
牛娟说你小时候踩过螳螂没？螳螂死后，肚子里会有一根又细又黑、铁丝一般的“蛇”爬出来，那东西就叫做铁线蛇，也叫铁线虫，是一种很恐怖的寄生物，通常栖息于河流、池塘和水沟之中，孵出的幼虫被昆虫和人类吃进去之后，就会开始寄生过程。
而这铁线蛊便是用此物制成的，中了此蛊，心昏头眩、笑骂无常，腹大肚鸣、大便秘结，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全身被铁线虫蚕食一空，性命了结……
听到她的述说，疯道人旁若无事，而老鬼和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了下来。
我几乎是拍案而起，伸手将旁边的茶博士给拽了过来，将他脑袋往桌子上按去，然后冷声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西川之地多邪物，但虫蛊不多，不过这间茶馆是江湖人聚会和消息散播之地，茶博士自然也是有见识的人，瞧见这场景，陡然一惊，说这是蛊毒？
我揪住他的脖子，说为何在我们的茶里下蛊？
茶博士一脸焦急，说不是我下的啊，我根本就不会这个。
我说这茶只经过你的手，不是你，又是谁？
茶博士给我抓着，一脸焦急，而旁边的人则纷纷朝着这边望了过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旁边有跑堂的瞧见状况，赶忙上来拉扯，茶博士喊他别管，赶紧去叫老板来。
我心中恼怒，目光在大堂之中巡视，想要找到一切可疑之人。
双方对峙了几分钟，茶馆的老板赶过来了，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穿着白色绸衫，进来便朝我们拱手，说各位，有话好说，别动手，我关永昶关老二在这一带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有事好商量。
老鬼冷哼一声，指着那满杯的虫子，说关老板，你家茶博士在这茶里下蛊，给我们当场捉了一个正着，你怎么解释？
关老板走上前来，一瞧，也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他也不护短，恶狠狠地盯着我手中的茶博士，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茶博士一脸冤枉，说我怎么知道啊，许是有人在开水里动了手脚呢？
正说着，这时有一小孩儿挤进了人群里来，朝我问道：“你叫王二？”
我一愣，说对。
小孩儿递了一张纸条给我，说刚才有个阿姨叫我给你的，你看一下。

第二十一章 扑朔又迷离
我伸手去接，小孩儿的手却往回缩了，我有些奇怪，看着他，他却说道：“那阿姨说你得给我一百块，才能把纸条给你。”
我愣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了一百块钱来，递给了他。
小孩儿拿到钱，还检验了一下，方才心满意足地将纸条递给我，而这个时候牛娟却伸过了手来，说我来拿。
虽然不知道牛娟为什么会对巫蛊之道这么了解，但我知道两年不见，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乡镇干部了，而此刻之所以出头，是因为怕这纸条里有什么猫腻。
疯道人已经出了事，若是我再沾上了一点儿蛊毒，乐子可就大了。
果然，牛娟用带着塑胶手套的手接过来，轻轻掸开了来，立刻就有一股黑气腾然而起。
这气息十分淡薄，可以说如果不注意的话，甚至都感觉不到，然而我们如临大敌，小心翼翼，自然也是瞧了个分明，牛娟手掌往前一挥，轻轻一招，那股黑色气雾便被收入袖子里面去。
看得出来，牛娟也自有际遇，已经迅速成长起来了。
新冈格罗的血脉，果真是厉害。
将那股黑色雾气给收起来之后，牛娟再一次检查，完毕之后，没有让我拿着，而是将纸条展开来给我看。
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想要平安无事，今夜十点，三岔湖斩龙岛相见，除了你们三人，不可多带，否则就等待毒发身亡吧。”
我看了一眼，回头看了关老板一眼，说三岔湖在哪里？
关老板说在简阳，龙泉山东麓，离锦官城有八十里的路程，走高速的话一个小时不到。
说话间，那小孩儿想走，却给老鬼给拦住了。
小孩儿哭闹，而老鬼却将他给制住，然后问牛娟道：“纸上是否有蛊毒？”
牛娟点头，说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
关老板在旁边听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来，说听这架势，那人是过来寻仇的，不过江湖人行事，向来有规有矩，从不伤及无辜，这家伙居然连一个送信的小孩儿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个人渣，草菅人命啊！
他这话儿让我生出了几分好感来，说关老板，这事儿我们也不怪你这茶馆，不过事情既然发生在这里，你也是有义务帮忙弄清楚来龙去脉的，你说对不？
关老板说我隔壁有静室，那边请。
他这话儿一说，旁边看热闹的人顿时就不乐意了，说关老二，别啊，就在这里说清楚不行么？你要是这样，我们下回再也不来你馆子了，茶里有蛊，这还了得？
关老板跟这帮人的关系挺熟的，笑骂道：“你们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以后别想在我馆子里赊账！”
那些人纷纷骂娘，说龟儿子的，好像谁稀罕你这百八十的茶钱似的。
一行人来到了三楼的静室，除了我们一行四人和那小孩儿之外，关老板，茶博士、跑堂和后厨烧水的都给叫了进来，另外还有个一脸老人斑的老大爷。
那人气质沉稳，关老板跟我们介绍，说张文华张老师是这一带坐馆大哥级的人物，对锦官城一带的江湖了如指掌，他请过来帮忙把把脉。
对于关老板的安排，我们表示接受。
来到静室，关老板招待我们坐下，然后先盘问那小孩儿，叫他送信的是个什么人。
小孩儿告诉我们，说是一个长得很高的女人，大概二十来岁，脸很不正常，好像僵尸一样，裹了很多粉，她就交代让他把纸条交给茶楼里面的王二，还把位置给他指出来了……
说到这里，小孩儿就哭了，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只以为我们要拿他干嘛呢，吓得直哆嗦，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哭着要回家。
这小孩儿的精神有点儿崩溃，而且他见到的模样，未必是真的，所以我们也没有再多问。
不过放也不可能放他，不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身上有可能沾染得了蛊毒。
我们得为他负责。
张文华老师说这事儿由他来处理，让我们不用担心。
说完这个，就开始盘问起茶馆里面的内部人员，茶博士、跑堂的和后厨人员相继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来，通过三人的叙述，最终揪出了一个疑点来。
有人进入过配送间，一开始的时候都没有留意，等关老板逼问紧了，这才说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人是干嘛的，只记得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十七八岁的样子。
茶馆内部的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不可能做出这种砸饭碗的事情，而唯一的可疑点，就是那个小伙子了。
只是茶馆里没有监控，没有办法调出那人的模样来。
好在负责后厨的那人学过一些素描，记忆力又还算是不错，拿着铅笔和白纸，帮我们勉强画出了那人的模样来。
不知道是画得太抽象的缘故，还是没有人认识，所以这素描并无任何作用。
然后就是对于蛊虫的分析，铁线蛊制作复杂、困难，但并非独门绝学，在西川有好几处苗寨子能够做得出来，另外黔西南一带更多，所以没有办法一下子就给予确认。
不过作为出事地点的老板，关老板表现得十分光棍，对我们拍着胸脯，说这事儿既然是发生在他的茶馆里，他自然就不能够置身事外。
他关老二在锦官城乃至西川一带，都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而有人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面为非作歹，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一定帮忙发动所有的力量，追查出到底是谁在这里搞事。
另外他还会帮忙联络几个熟识的养蛊人，过来帮忙解蛊，一定不会让我们蒙受损失的。
听到他的承诺，我们自然也没有再多追究的意思。
毕竟一来这事儿别人是冲我们来的，与茶馆这边关系不大，顶多也就是一个监察不严的责任，另外人家表现得也十分光棍，作为锦官城的地头蛇，能够帮忙的地方也很多。
交好总比交恶强。
将此事谈完之后，关老板问我们这件事情准备怎么处理？
我们问都有什么法子？
关老板说这事儿有明面和暗里的处理办法，明面的话，就是报官，毕竟巫蛊之事，对于上面来说都是很难容忍的，只要是他这边出面了，官面上一定会派精兵强将过来勘察；而暗里的话，就是由他主持，让江湖道上的朋友帮忙找人，弄清楚之后，他们会把详细的消息给我们，然后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和老鬼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说后面这个，比较合符我们的口味。
关老板笑了，说各位都是爽利人，那我们就办事儿去了，到时候肯定给各位一个交代。
那送信的小孩给留在了茶馆，而我们与关老板、张老师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便离开了茶馆。
离开之后，我们来到了附近的江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牛娟终于开口了，说这事情估计是神风大长老和他的党羽做的。
老鬼说你有证据么？
牛娟摇头，说我和我两个朋友一直都在调查他们，他们应该也是有所察觉的，说不定见到我跟你们碰头，就恶向胆边生，就在茶水里面下了毒——对不起，我不应该约在那茶馆见面的，毕竟人多眼杂……
老鬼挥了挥手，说此事与你无关，再说了，也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神风大长老所为。
他说罢，便问起牛娟关于独南苗寨的事情来。
当初神风大长老带人逃离西江之后，先是投靠了荆门黄家，在获得信任之后，被派往西川这边来抢占地盘。
原本西川最大的势力，是与邪灵教相关的鬼面袍哥会，不过后来鬼面袍哥会被宗教局剿灭之后，群雄纷起，又有好多人物走了出来，而神风大长老因为身后的底蕴和修为，带着一大帮子人就拉起了山头来，混得也算是不错，在长江中游一带立了两个水寨，又降服了三个苗疆三十六峒之一的苗寨，一时间风头无两。
在牛娟讲起独南苗寨的情形时，我却在思考一个细节上面的东西。
那个送信的小孩儿过来，见面的第一句话，是找我的，而且叫我做王二。
为什么叫做王二？
我回忆了一下，这名字我以前曾经用过，是在渝城待产生小米儿的时候用的。
再结合了小孩儿的描述，我的心头渐渐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来——难道是她……
不可能吧？
就在我心神不定的时候，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疯道人突然间捂住了肚子，“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是他身体里面的蛊毒发作了，这疼痛起来，弄得他一头冷汗，满地打滚，这痛不欲生的样子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我们按都按不住，而结束之后，疯道人也累得不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和老鬼互看了一眼，知道不能够等关老板那边去找人来解蛊了，我们得出动出击。
纸条上约定的时间在晚上十点，现在过去，正好来得及。
当下我们也没有多加犹豫，打了的便直奔三岔湖。
至于牛娟，她有两个朋友也是苗蛊一脉的，她现在回去，希望能够让他们出面，帮忙瞧一眼。

第二十二章 过年要算账
我们在晚上八点多的时间抵达的三岔湖。
说是湖，其实是一个大水库，它分属于沱江直流绛溪河上游，是都江堰龙泉山灌区水利工程的一个大型屯蓄水湖泊，也就是一个人工湖。
不过虽说是人工湖，但蓄水量相当于三个西湖，是西川省的第二大湖泊，也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旅游休闲之地。
很多锦官城的市民喜欢自驾游过来，钓鱼，或者放松放松心情。
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对方会把地点约在这里，也摸不准给我们这边下蛊的家伙，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势力。
不过对方既然敢开口约人，显然是有一定的自信。
她到底想要干嘛呢？
我们抵达了三岔湖，然后找到当地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斩龙岛位于三岔湖的南边。
传闻秦昭王年间，有恶龙于锦官城平原西部的岷江之上兴风作浪，涂炭生灵，秦王拜方士李冰为蜀郡太守，治理天府之国，而后李冰命儿子灌口二郎巡视岷江、沱江一线，诛杀大妖七十二，恶龙一条，从伏龙观一路追杀，最终在这斩龙岛中将其击杀。
这斩龙岛的名字，也正是来源于此。
后来李冰父子带人修建了闻名中外的都江堰，李冰功成之后，上了青城山，而灌口二郎则凭着这一场大功德点燃神火，重归本身。
他便是道教神话系统里面的二郎神，转世重修之身。
这当然都只是传说，然而来到了斩龙岛附近，我却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来。
在我的脑海中，许久没有动静的龙脉社稷图突然间亮了起来。
这图录之中，收录了英吉利海峡和白头山澎湃的龙气，使得我能够一直自如地操纵逸仙刀，不过除此之外，似乎一直都没有动静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又重新点亮起来。
这斩龙岛之下，必有古怪。
在进入之前，我和老鬼商量了一下，决定并不要三人前往，而是一明两暗。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虽然我们有自信即便是有人伏击，也能够逃离，但是三个人都露了面，很难掌握主动权，而让一人过去试探，另外两人藏在暗处打量的话，说不定能够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经过讨论，我决定孤身赴约，而老鬼则带着疯道人在暗处等待着。
临走之前，我再一次确定了疯道人的身体情况，按照牛娟的说法，这铁线蛊虽然霸道，但并非灵蛊之法，并不能够控制人的心志。
只要熬过那种钻心的痛楚，那么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前，不会有生命之危。
而疯道人的心大得很，根本不把这事儿当做一回事。
我很担心他的情况，也越发对那下蛊的人心头愤恨。
事实上，有过同样经历的我，对于蛊毒之时，从来都是有着莫名的恨意，恨不得捉进天下蛊毒。
这帮在背地里玩弄虫蛊的家伙，实在可恨。
然而让我身不由己的，是自家的女儿小米儿，在这方面却是十分的有天赋，目前也正在跟当今世上一等一的养蛊人在学习巫蛊之道。
如此讽刺。
我单枪匹马地往着斩龙岛走了过去，在半路上，瞧见了一个寨子，按照路上问道的说法，这儿叫做牛角寨，最早是一个苗寨，后来经过不断的混杂，成为了多民族混居的寨子。
我路过寨子门口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儿蹲在那里，他瞧见我，嘻嘻地笑。
而当我盯住他的时候，他转身就跑了，大声喊道：“鬼来了……”
他跑得很快，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普通的小孩儿，不会有这样的速度，除非是……修行者。
我不由得提防起来，没有追去，而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来到了斩龙岛山头颈部一个被人工凿开出来的龙口埝。
到了地头，我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晚上九点半，并没有到约定时间。
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拿出手机来，点亮屏幕。
今天有月亮，月光如水，似情人一般温柔和皎洁，倘若不是因为那个关于月亮的诅咒，我或许会很喜欢这样的寂静。
手机屏保上面，是小观音的那幅画。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机装进了防水袋里。
一会儿不知道到底会是一个什么状况，所以我得以防万一，免得到时候又得买一手机。
我没有刻意去找寻老鬼和疯道人的方位，只需知道他们就在我的附近就行。
如此我等待了半个多小时，龙口埝处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而在这段时间里，我盘坐在石头之上，修行着轩辕内经，试图引发龙脉社稷图，将那藏在地脉之下的龙脉之气给引导出来，然而却一直都没有成功。
后来我认识到自己之所以没有办法引导，很有可能是被封印起来了。
对于这一点，我有些遗憾。
作为一个修炼轩辕内经的修行者来说，龙脉之气是让我变得不断强大的根本，也是一种快速成长的捷径，足够的龙脉之气能够让我变得越来越强，才能够与那些比我入行不知道早多少个年头的老东西，交手拼搏。
总有一天，那个很有可能是黄天望的黄家神秘人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任何畏惧。
我会祭出逸仙刀，将其斩杀了去。
如同杀一只鸡。
只可惜，尽管吸收了好几处龙脉之气，但终究还是没有让我能够走上巅峰。
我需要更多。
我继续等待，差不多又过了一刻钟，前方的山壁之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然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纱之中的女人，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虚无缥缈一般，并不真实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瞧向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来。
我平静地起身，与那人遥遥相对。
两人对望了十几秒钟，一种古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传递而来：“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我冷冷一笑，说曼妮，别在这里装神弄鬼了。
那女人浑身一震，一股阴风吹来，将她脑袋上的纱布给吹飞，露出了一张纵横交错的丑恶脸孔来。
这人正是当初在渝城之时对我妄动杀机的曼妮，尽管我饶过了她的性命，但是却将那张宛如蛇蝎美人的脸孔给弄没了去，留下了此刻这一张仿佛被王水泼面的鬼脸来。
站在我的对面，曼妮冷冷地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
我平静地说道：“在我的心里，你真的算不得什么需要记起的人物，要不是那一声‘王二’，我都差一点儿忘记了你这么一个人来。不过我当初饶了你一命，你显然是并没有感恩啊？”
曼妮一脸怨毒地望着我，说饶了我一命？呵呵，你让我变得生不如死，叫我如何感激？
我有些诧异，说做错了事情，难道不应该受惩罚么？
曼妮说任何惩罚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毁去我的脸？
我说我只不过是取了你最在意的东西而已——再说了，如果我不毁了你的容，刺瞎你的眼睛，或者斩去你一只手，刺破你的耳膜……任何一件事情，对你来说，都只会让你心头的怨毒越来越浓烈，有什么区别？
曼妮说为什么当初不放过我？
我冷冷一笑，说我放过你一次，但是呢？你却将魔爪伸向了我的朋友身上来，这种超出底线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可以原谅的？
曼妮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要将心头满满的愤恨都给倾泻而出。
收拾起了精神，她突然间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尖笑，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一想到今天能够将你给杀了，圆了我这日日夜夜都在思量的愿望，我的心里面就快活多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很快就死的，我一定会一小口、一小口地将你给活活生吃了，让你感受到那无边无际的痛苦……
她越说越兴奋，一双眼睛都开始冒出了精光来。
我依旧显得很平静，说别人的善良和宽容，不是坏人作恶的理由，事不过三，曼妮，我饶过了你两次，不过你放心，不会有第三次了。
曼妮冷哼一声，说你死到临头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儿觉悟么？
我说就凭你，拿什么杀我？
曼妮哈哈一笑，笑声里透露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随后她将手中的一面旗子陡然举了起来，大声喊道：“我自然是杀不了你这恶徒的，不过如果并不仅仅只有我一个人呢？”
那面旗子被她举起，突然间升到了半空之中，突然间那龙口埝的空地之上莫名就浮现出了幽幽的鬼火来。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的人影在浮动，还有莫名的鬼哭狼嚎之声。
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空间禁制，炁场变得无比诡异起来。
而就在我左右打量的时候，突然间在我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浮现出来。
那身影一浮现，我立刻就感觉到了一种恐怖的威慑力。
我转过了神来，有一个一身青衣的女子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轻声感慨道：“我可怜的师弟蟆怪儿，没想到你已经不在了……”

第二十三章 阵中有漏洞
瞧见那青衣女子的时候，我的眼皮就止不住地在跳。
来者不是旁人，却正是那五毒教的图腾圣者蛇仙儿。
这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老妖怪，她有着恐怖的毒性和修为，当初我差一点儿就死在了她的手里，本以为她留在了滇南五毒教，大家再也不用见面，没想到这大妖居然出现在了西川，并且还跟曼妮走到了一起来。
我感觉到事情可能有些棘手了，心中一动，然后一脸无辜地说道：“姑娘，我们认识么？”
我想着自己与当初变化很大，说不定对方认不出我来。
没想到那蛇仙儿横眉竖眼，气呼呼地说道：“王明，你不用掩饰胡扯，我闻得出你身上有蟆怪儿的气息，想必你已经将它的妖丹给完全炼化了吧？我那可怜的师弟，苦修五百多年的岁月，最后却是为了他人作嫁衣裳……”
我没想到蛇仙儿对我如此了解，知道自己装不成无辜者了，略微有些尴尬，说嗨，蛇仙儿妹妹，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蛇仙儿瞪着杏眼，满是恨意地说道：“就是因为你，五毒教四分五裂，后来又被围剿，我连家都回不去了，四处流浪，只有落脚于此，却没想到遇见了曼妮，方才知晓世间竟然会有如你一般卑鄙无耻之人……”
我一脸郁闷，说其实我这人挺纯洁的，曼妮跟我有仇，所以才会没什么好话讲。
蛇仙儿走上前来，袖中一滑，有一把青色蛇形长剑出现。
这长剑如蛇一般弯曲，然而锋刃之上却带着浓烈的黑气，上面显然有着强烈的毒性，恐怕这蛇刃只要是切到了我一点儿，沾染上我的鲜血，便能够将我给直接毒倒在地。
这样强烈的毒性，应该是小米儿的最爱，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蛇仙儿摆出了剑，但是却将注意力看向了别的地方。
很快，我的目光落在了东南角出现的一行人身上来，而那一行人为首的那家伙，却是个身子低矮如孩童、脑袋却是寻常人两倍大的畸形人。
当我瞧向对方的时候，那畸形人也朝着我望了过来。
他的双眼有着死亡一般的深邃黑暗。
我忍不住笑了，拍了拍手，咧嘴说道：“看来今天真的是仇家开会啊，但凡跟我有一点儿恩怨的，都出现在了这里——我说曼妮一个刚刚入这行当的小家伙，怎么敢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原来是有神风大长老您老人家在撑腰啊？”
那畸形人，却正是独南苗寨锦鸡苗蛊的大长老神风。
他也是我的杀师仇人。
当初若没有此人的捣鬼，我师父就不会舍生取义，最终死在了独南苗寨的密洞之中。
虽然师父临死前将神魂寄托于鲲鹏石中，留了一丝希望，但对于我来说，神风大长老与我是血海深仇。
因为除了我师父，我那前女友米儿，却也是死于此人的手中。
他控制着米儿的父亲，逼迫着米儿的爷爷，用最残忍的凌迟手法，让米儿的至亲，将她剥了精光，一刀一刀地将其剐死在了独南苗寨之中。
一个从出生起就饱受关爱的圣女，却在羞耻和恐惧之中，痛苦的死去。
这样的死法让我每每想起来的时候，都不寒而栗。
而他之所以这般干，只不过是为了让蛊胎身上的怨气浓厚一点儿，也希望蛊胎出世之后，能够承载着这样的愤恨，从而将怨力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但是他最终还是失算了，因为蛊胎虽然如约而至，但小米儿却并没有传承那种怨气。
她用自己先天的精髓之力，将我给救活了下来。
这事儿是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而我也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生下蛊胎而没有死去的鬼母。
我认为这并不是小米儿的天性，而是死去的米儿她的意志。
而越是如此，我对于这个操控人心的神风大长老，越是有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而面对着满怀仇恨的我，这畸形老头却也有着更加强大的怨恨。
蛊胎之事，他筹划许久，所为的，正是想要将其做成鼎炉，好鸠占鹊巢，脱离此刻这畸形身体，并且能够借助蛊胎的灵体迅速成长起来，成为传说中的人物。
结果所有的计划，却都给我毁了去。
就连自己的藏身之地都没有了，被逼得东奔西走，这让他如何能够释怀？
神风大长老手一挥，身边的人各自站定了方位，挥舞着手中的令旗，稳住了阵势之后，他冷冷说道：“我想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眯着眼睛，说彼此彼此。
神风大长老说拿下了你的脑袋，我也算是还了荆门黄家之前的庇护之恩，从而能够脱离荆门黄家，成就自己的家业，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得谢谢你。
我忍不住讥讽，说挣下再大的家业，就你这样的怪模样，又有什么意思？
被我重新翻动起心头的伤口，那家伙陡然愤怒起来，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来：“王明，你修得逞那口舌之利，实话告诉你，这龙口埝之上，被我布下了十二都天巫神阵，这是传承自苗疆万毒窟的恐怖法阵，就算你外面有再强的援兵，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而这段时间里，我却能够将你给击杀了去……”
啊？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暗道糟糕，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有些托大了。
我其实已经能够预料得到那个下蛊者，也就是曼妮在这儿布下了天罗地网，不过觉得既然在湖边，我到时候见机不对，在老鬼和疯道人的接应下，别的不敢说，逃进湖中的办法总是有的。
而只要进了湖里，不管来的是谁，我都没有太多的畏惧，大不了就借着湖水给逃遁离开呗。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汇聚在这里的人居然这么多。
不但有老仇人蛇仙儿，而且还有神风大长老。
而这神风大长老，那可是荆门黄家都不得不重视的顶尖高手，甚至愿意冒着被官方发现的风险将其收留。
怎么办？
我的脑子里咯噔一下，瞧见那神风大长老挥舞了一下手中的令旗，而在我的不远处，那曼妮则歇斯底里地狂笑，说大长老，一会儿活捉了此人，一定要给我机会，我要一口一口的，活活生吃了此人，只有喝他的血，吃了他的肉，方才能够平息我心头的恨……
我瞧见她那疯狂的眼神，一下子就知道为什么在锦官城的那个茶馆里，我为什么会感觉到不寒而栗了。
她的眼神之中并无威胁，只有一种入骨的仇恨。
是曼妮认出了我来，然后找寻神风大长老的人给我们下了蛊毒。
一切都是因为她。
而那女人手中的令旗，或许是解开这局面的关键所在。
我心中一动，没有等她说完，足尖轻点，便使出了迷踪幻影的无相步。
无相步的全名，叫做镇压麻栗山无相步，带了一个“镇压”二字，显然对于法阵之类的东西，是有克制性作用的，所以我一经施展开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最先感应过来的，就是被我气息笼罩住的曼妮。
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去，没想到我来得是如此的快，宛如幻影一般，倏然而至。
曼妮挥舞着旗帜，试图抵抗却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臂。
我用的是十三层大散手，尽管曼妮在这些年来入了行当，似乎也学到了一些本事，然而心中被仇恨所蒙蔽，若论精纯，其实也是有限得很。
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扣住了曼妮的脖子，然后抓住了她手中的令旗。
曼妮拼死挣扎着，口中大声喝骂，而此刻我感觉到周边的无数景色变化，有十二具庞大的黑影朝着我冲了过来。
而蛇仙儿没有任何花哨，直接当面朝我一剑刺来。
在这样的攻击之下，我没有拿曼妮抵挡的意思，而是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仇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误入歧途，但终归而言，是因为你对待感情太过于偏激，希望下辈子能够好好反省……”
听到我的话语，曼妮慌张地说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求你饶了我……”
我叹息了一声：“唉，事不过三，这点道理，你也不懂么？”
咔嚓……
一声骨裂脆响，女人气息全无，而我也抓着对方，将其朝着前方的蛇仙儿猛然掷了过去。
蛇仙儿一剑挑开了曼妮的尸身，然后刺剑而来。
而与此同时，那十二道庞大的黑影也显露出形状来，却是三丈多高的巨人，每一个都宛如神魔一般，捏着硕大的拳头，朝着我砸了过来。
我踏着无相步，与蛇仙儿不断纠缠，而那些巨人的拳头不断落下，砸得地皮直跳，整个岛屿仿佛都在颤抖。
随着时间的持续，我感觉自己的空间逐渐缩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些巨人给砸死。
而就在我准备祭出逸仙刀的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一声古怪的响动。
我循声望去，却见有一个巨人一拳砸下，居然在地面上弄出了一个半米宽的地洞深坑来。
我的双眼一亮，没有任何犹豫，便朝着那地洞冲了过去。
一线生机。

第二十四章 洞里有乾坤
这十二都天巫神阵当真是顶厉害的恐怖法阵，不愧是传承自三大修行圣地中的苗疆万毒窟，四周森严气度，根本无法冲出。
我陷入此中这么久，外面准备接应的老鬼和疯道人却根本没有露面。
所以当那些巨大幻影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并且不是坑，而是一个深邃黝黑的洞口时，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是唯一的一线生机，把握住了，老子就不用把命留在这里。
所以管它是龙潭也好，虎穴也罢，我都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那儿就是一阵飞奔狂冲。
这窟窿的出现也让主持法阵的神风大长老为之惊诧。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伏击之地设在此处，但想必肯定是有做过实地勘测的，不可能出现纰漏，但运气这东西就是那般奇怪，来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用那无相步冲到了跟前，身后除了紧追不舍的蛇仙儿之外，再无旁人。
突然间前方风云转动，数只巨大的手掌朝着这黑窟窿封了过来，想要将我给阻挡。
我那面从曼妮手中抢来、一直没有用的令旗此刻终于有了用处。
我朝着左前方某一处空隙那儿猛然一掷，法阵陡然之间扭转，那些手掌不由自主地朝着旁边歪了过去，给我露出了一丝空隙来。
这令旗是布阵的关键，而正因为如此，一面并不能够将其漏洞展开，但却能够在关键时刻，让布置给错开。
我冲到漏洞跟前，感觉到心里面一阵寒冷，有一阵阴风朝着外面吹来。
即便如此，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下面跳了去。
人往洞中跳，一下去，立刻全身悬空，无依无靠，这样的状态差不多持续了六七秒钟，而等我反应过来，害怕自己就要被摔死的时候，也终于到了底。
所幸的是下方有一个深潭，潭水将庞大的重力势能给缓冲了去，并没有让我成为一个摔成肉泥的可怜虫儿。
还是那句话，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我砸落在水潭之中的时候，有那么几秒钟，整个人是几乎都没有意识的，而随后，我感觉到剧痛出现在了身体周遭。
有无数锋利的牙齿在朝着我撕咬，而好在迅速地散开了去。
当我恢复了意识的时候，方才发现周遭居然尽是那密密麻麻的小鱼儿，这些鱼基本上都只有大拇指一般的身形，而且脑袋总是占了身体三分之一乃至二分之一的长度，嘴巴大大，充满了强大的咬合力。
这些鱼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面的食人鲳，但却有着同样的爱好。
吃人肉。
我刚才全身的疼痛正是这些小鱼儿所造成的，但好在就在我陷入几秒钟昏迷的时候，左手之上的火焰狻猊却突然发了威。
它将自己的气息给散发了出来，在我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气泡般的防护罩。
狻猊是龙生九子之中的其中一位，身上天然带着食物链顶端的威严之气，这种气息对于越是高等的生物影响越低，但是对于这些脑子里只有“吃、吃、吃”的小鱼儿却有着巨大的功效，使得它们没有敢再一次汹涌而来。
不过另外一个原因，是它们又有了新的目标。
水潭之中再一次传来了巨大的冲击，我往着潭水深处前去，并且逆着水流，往水潭的上游游去的时候，终于明白了随着我跌落其中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一条大蛇，十数丈的大蛇在水潭之中翻腾着，而那些有着锋利尖齿的小鱼儿却仿佛闻到了腥味，朝着那躯体狂奔而去。
这是蛇仙儿的法身，应该是惧怕下方的未知，故意将本体露出，免得受到太大的冲击。
被这些食人小鱼给咬到之后，蛇仙儿也露出了恐怖的气息。
然而相对于血统高贵的火焰狻猊而言，蛇仙儿这样的气息并不能够阻止食人小鱼儿的进餐，它们疯狂地围了过来，密密麻麻，一口一口地咬着，充满了疯狂之意。
而在这样的过程中，我已经游到了水潭的上游处，又爬上了岸。
除了蛇仙儿，我没有瞧见其他的人跌落其间，大概也是不知道这洞底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所以也没有敢贸然进入。
而就在我这般思量着的时候，突然间瞧见有一根长长的绳索垂落了下来。
有人顺着那绳子往下攀爬，那绳索的长度不够，悬在了半空之中，我抬头望了一眼，瞧见有七八个人吊在那儿。
虽然这空间之中一片黑乎乎的，但他们显然也是感受到了下方的动静，不敢轻举妄动。
我瞧见敌人追来，没有敢继续停留，顺着风来的方向往里走。
虽然这洞底一片漆黑，但并非绝对的黑暗。
自从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我对于黑暗的理解也变得强了许多，只要不是绝对的黑暗，但凡有点儿明暗之别的地方，都能够凭借着一丝微光，还有炁场的感应，判断周遭情况。
所以很快我就找到了一条通道，朝着前方走去。
这条道路十分弯曲，一半是天然形成的溶洞，一半则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我时不时在洞子的墙壁上，瞧见一些古朴的浮雕，这些浮雕简陋而古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但是摸上去的时候，却能够感受到当年工匠想要传达的思想。
每一种浮雕，代表着一种恐怖，又或者说是妖怪。
有的人身蛇首，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则是山丘一般巨大的野猪或者猛兽……
因为在逃命，所以我来不及仔细研究，一路仓惶而走，差不多十来分钟，我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阴森森的风是从左边的路口传来的，右边一片温暖，而前方则有异样的芬芳。
而脚下，则有几具尸体。
我凭着感觉，从尸体旁边散落的袋子里摸出了一根手电筒来，这手电的式样很老，但是当我推动开关的时候，居然有微微的光芒露出。
凭借着这点儿光芒，我能够瞧见这三具尸体与现在的年代相隔不远，瞧人家的这打扮，应该是专门负责盗墓的土夫子，而让人有些惊讶的，是这些尸体的表面居然形成了一层凝固如蜡的尸油，白色的，使得整个人的肌肉虽然腐烂了大部分，但并没有降解，露出白骨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那包里翻了一下，发现除了手电，还有一些零碎的罗盘、黑驴蹄子、绳索、蜡烛和红线，另外还有几页纸。
我感觉这纸张有一些眼熟，展开来，还没有等我仔细阅读，突然间听到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吼叫声：“王明，我知道你进来了，你到底躲在哪里？你要是一个男人，就站出来，跟我面对面单挑……”
说话的那人，正是蛇仙儿，她显然遭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说话的时候不断喘气，显露出了疲惫之态。
看得出来，潭底的那帮食人小鱼没少折腾她。
我收起了这几页纸，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便手持电筒，朝着左边的通道走了过去，也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心思。
这个洞底应该是一个古怪的地方，说不定我能够在这儿逃脱升天，既然如此，又何必跟一个女人、哦，错了，应该是一条母蛇作意气之争呢？
之前又是十二都天巫神阵，又是独南苗寨的残党和神风大长老，摆明了是要将我给围杀于此。
你若是早说单挑，我就不会跳下这个鬼地方来了。
现在想哄我露面，逗我玩儿呢？
我脚步不停，往着左边走去，而之所以走这条路，是因为我觉得一般给人予无限希望的地方，往往会有机关无数，而唯有看着像是死路的地方，又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这就是人性的阴暗之处，总会让你在希望中感到绝望，而在绝望中又获取新生。
然而我走了几分钟，却发现自己可能是自作聪明了。
沿途的一路上，我又见到了几具骨骸，这些的年代就久远了，而且不只是一批人。
这些人显然是被这通道里面的种种机关给弄死的，只是我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发现什么过分的布置，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何死的。
当然，我也显得十分小心，防备着一切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所以我走得越来越慢了。
而我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继续走了下去，也终于瞧见了这里面的机关，或者是突然砸落下来的石头，或者是对面飞来的暗箭，或许是倒翻的坑洞，或许是突然冒出的毒气，短短的几百米路，充满了数不清的危险。
然而这些对于我来说，却都不算是什么致命的机关，即便是充满了整个洞中的毒气，立刻停止呼吸，进入内循环的我也是毫无影响。
如此一路，最终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之前来。
石门足有两丈高，上面无数雕纹，雕铸了无数恐怖的妖怪，而在那扇石门之前，则跪着一具白森森的骷髅。
那骷髅的骨架十分大，身前应该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汉。
我试图走近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了“咔嚓”的响动，在我惊诧的目光之中，那骷髅突然缓缓地站立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三尖两刃刀
嘿、嘿、嘿……
当那骷髅完全站立起来的时候，我方才发现对方居然并不是人类，因为在它的尾椎骨上面，并没有戛然而止，反而是多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尾巴骨骼本来是一块一块的，互不粘连，然而此刻却连成了一米多长的骨棱尖刺。
这是……什么鬼？
我听到半空中传来那古怪的嘿声，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去，结果那骷髅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根大骨棒子，朝着我当头砸了下来。
这大骨棒子不知道是什么巨兽的腿骨，足有一丈多长，外表纯洁如玉，中间笔直，两头是关节处，砸下来的时候，那种奇怪的嘿笑声又陡然响了起来。
原来声音是骨头棒子发出来的。
我催动无相步，在这骨头棒子的攻击之下不断闪避，几个回合之后，我感觉对面这具骷髅虽然看着松散，然而却宛如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无论是起手，还是攻击，都有着丰富的经验。
我的十字军血刀损毁，只剩下那刀柄留作纪念，在不催动逸仙刀的情况下，思来想去，我也只有摸出了张波的那一对护臂来。
这玩意我本来是打算给老鬼用的，毕竟他走的，是近身搏击的路子。
只可惜后来的事情太多了，这几日我们一直都在陪着黄胖子，也没有精力去整理，于是没有完成交接，此刻便临时拿来凑合一下。
这一对护臂在手，我开始变得比较激进起来，没有再闪避，而是撞入了对方的怀里去。
那鬼东西挥舞这大骨棒子，对我的贴身缠战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它的尾巴加入了战斗，那灵活得宛如蛇一般的尾巴总是能够从各种角度偷袭而来，让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与之对付。
双方交手了十几个回合，我凭借着无相步、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的法子，与其拼斗。
终于，我找到了对方的一个破绽，用护臂猛然撞击那骷髅的胸口处。
暗劲陡发。
我用的是龙脉之气，结果那骷髅被我压制过后，居然浑身一震，却是往后退开，然后坐回了原来的那个位置上来。
它一动也不动，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什么情况？
我有些发愣，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跟前那两丈多高的石头大门，居然轰隆隆地就往里面打开了来，里面一大片的光芒洒落出来，落在了我的脸上。
这骷髅人，难道是试验到底谁有资格进入的道具？
这也太神奇了吧？
我心中惊讶，而这门开的声音着实有些刺耳，轰隆隆的，在通道里传递了很远，我不敢在此停留，而是跨过了那骷髅人，走进了石头大门里。
而这个时候，我听到通道的尽头处传来了飞掠的脚步声，虽然很轻微，但我却听在了耳中。
我回过头来，朝着那边望去，却见一袭青衣，朝着这边飞速而来。
是蛇仙儿，没想到她居然也赶到了这里来。
我下意识地抬起了护臂，而那蛇仙儿的眼睛是如此的尖锐，一下子就瞄中了我，大声喊道：“姓王的，有种你就别跑，咱们当面对上一仗，谁躲谁是乌龟王八蛋……”
她的话音未落，结果这石头大门在我进入其中之后，居然又轰隆隆的关了上去。
轰……
一声震动，那大门严丝合缝，就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一般。
而门关了之后，里面外面就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没有一点儿声音能够传递过来。
我回过身来，打量这大门之内的空间，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殿宇。
它到底有多大呢，恕我的语言有些乏力，总之就好像是一个体育馆一般，那洞顶苍穹离地足足有七八丈之高，而有的甚至高达十丈有余。
而这样宽阔的空间藏于山腹之中，自然有许多天然的石柱所支撑，但这些粗粗细细的石柱之上，居然有各种石雕围绕，而所有石雕的主体，都只是一样事物。
龙。
真龙，神话传说中的真龙，这些龙又或者盘着，或者悬空而立，各式各样，充满了古怪的感觉。
而那些龙形石雕的眼睛处，居然都是鸡卵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将整个空间都给照耀得朦朦胧胧，一片珠光宝气。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同时有怀揣着满满的恐惧，左右打量着，发现在大殿的中心处，有一个三丈多高的高台，高台之上，则是一根巨大的石柱子。
那石柱子，有点儿像是华表的造型，却隐约间又有几分不对。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并无异常，于是朝着中间的部分走了过去。
当走到跟前的时候，我方才发现高台的外围，居然还有一个巨大的水池，那水池有一丈多深，底部是那黑色的血垢，黏黏糊糊的，不知道有多深。
而要过这血池到高台，则需要走八根连接这边的栈桥。
这每一根栈桥长达二十几米，斜坡朝上。
反正我感觉跳是跳不过去的。
我站在了水池边，眯眼打量着不远处的高台，这时突然间发现那高台之上的柱子并非华表，而是一根巨大的三尖两刃刀。
这三尖两刃刀又名二郎刀，却正是道教传说中二郎神所用的兵器，而现实中它乃鲁东螳螂拳的独家兵械。
我瞧见那石柱子一般的三尖两刃刀上面，有好几个地方，居然有着层层鳞片。
这些鳞片又黑又亮，有熟悉的气息从那鳞片之中散发了出来。
龙脉之气。
我眯眼打量，越看越是心惊，感觉这石制的三尖两刃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件建筑雕塑，而像是一件真正的兵器。
可问题是那玩意可得有十来米的长度，这世间到底得什么样的猛人，方才能够用上这玩意儿？
就在我满心诧异的时候，突然间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糟糕，门又开了。
我心中紧张，左右一看，连忙朝着不远处的一根天然石柱那里躲了过去，将自己的身子给藏好。
我刚刚藏好，探头往门口那边望去，却见蛇仙儿走进了大殿之中，而在她的身后，则有那大脑袋的神风大长老。
另外还有十来个打扮各异的人。
那些人并非都是神风大长老的手下，除了六个穿着蓝黑色对衫的苗家汉子之外，其余的那些人，却是以两个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的黝黑中年人为首。
那一对双胞胎的地位，似乎跟神风大长老差不多，反正我也没觉得他们对这大脑袋有多尊重。
当瞧见这一大帮子人进来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攀着那藏身石柱子，就往上爬去。
在我爬到了石柱顶端，藏身在了那龙头之上的时候，这帮人也来到了跟前。
他们本来是要找寻我的，结果却全部都给这边的景象所吸引。
众人围到了血池跟前来，打量着高台，和上面散发着强烈龙脉之气的石柱子。
双胞胎中一个稍微高一点儿的男人一脸狂热地盯着石柱子，说道：“传说中二郎真君回归神位之后，将那把三尖两刃刀给留在了世间——这刀乃用他斩杀的真龙骸骨所制，其中有一节断裂，名叫做二郎棒，流传于灌江口王家，结果一门十几口，给人灭了门，从此消散世间；而另外一截，则留在了伏龙观……”
神风大长老有些奇怪地说道：“朱二郎，你扯这个干嘛？”
一脸黑乎乎的朱二郎指着高台之上的石柱子，说伏龙观自然没有，而传说中的三尖两刃刀正体，便正是如此模样，相传只要用对方法，就能够将里面的三尖两刃刀给请出来——那玩意可是神器，若是得了，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何人敢得罪？
这话儿一说出口，众人立刻就是一阵抽冷气，所有人的双眼都变得灼热起来。
神风大长老说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咱们还是得先将王明这奸贼给找出来，擒下来，再掰扯其它，你觉得呢？”
这时旁边那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黑壮汉则笑了，说神风大长老，你的人手，再加上那个青衣女，抓人已经是足够了；反正我们也只是帮着荆门黄家过来助拳的，不如你们去抓人，我们去探宝，你看如何？
他这般说着，那七人便朝着最近的一处栈桥上走了过去。
神风大长老气得火冒三丈，却又发不出来。
他思想前后，想着宝物在前，到底还是诱惑太多，于是挥手叫了两人过来，让人去门口那儿守着，他则带人也跟了过去。
一行人来到了最近的栈桥之前，朱家兄弟十分谨慎，挥了挥手，让人先行上桥。
走上去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精神奕奕，完全不知危险。
他走上了桥，一步两步，走了四五米的时候，突然间有滚滚浓烟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在远处观察的人慌忙大叫，让他回来。
那人听到了，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朱二郎大叫道：“火、火、火……”
那人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一股明晃晃的火焰，将他整个人都给吞没了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来：“啊……”

第二十六章 蛇仙儿妹妹
那火焰的温度是如此之低，以至于小伙儿胸口以下的身体都被那烈焰吞没，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而他被人提醒的时候，想要往回奔跑，结果刚刚走了两步，那人便化作一大滩的骨灰渣滓，洒落在了桥面之上。
这个时候，从上往下看去的我，方才发现那并不算长的栈桥上，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形的火印子。
鬼火！
一定是鬼火，要不然人怎么可能一点儿温度都感觉不到呢？
我这边看得心中发麻，而下面那一群人也震撼不已，过了几分钟之后方才回过神来，那朱大郎说道：“无妨，这里有八座桥，定然有一座是生门的……”
没有人敢再往上面走，大家开始围着这巨大的血池转悠，想要找到一条捷径来。
这地方十分危险，然而因为神器的诱惑，终究还是有人的胆子大得包天，从东南角的一座栈桥之上走了过去。
依旧是朱家兄弟的手下，那个老头显然要比第一个年轻人谨慎许多，一步一步地走着，有任何不对劲儿，都会驻足停下，然后观察。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全部都垫在了脚下。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一步一步似爪牙……
呃，很顺利，他已经走了十几米，眼看着就要走到了高台之上，突然间又有人高喊，说曲老八你快跑，别回头。
那老头没敢犹豫，奋力往前冲。
不过他身体到底还是反应慢了一步，那桥中心莫名出现了一股黄色风沙，吹拂在了他的身上，然后首先是衣服迅速降解，然后就是皮肤和肌肉，就好像融于强酸了一般，几秒钟之后，竟然化作了脓水。
老头儿的头颅人在，但下面则全部都是白骨，脏器没有溶解，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心脏、肺叶和胃等部分。
他并不知道身体的一切变化，冲上了高台之后，兴奋地回过头来，使劲儿地挥手，大声叫道：“我上来了，我上来了，你们看见了没有，很简单的……”
朱大郎叹了一口气，说老曲你已经死了。
老头儿说怎么会，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别咒我……
朱二郎说你往下看。
老头儿闻言，往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已经不见了，只有骨骼和粘稠的筋在支撑着。
他脸上浮现出惊骇之色，叹了一口气，说果然，我死了。
说罢，他从那高台之上一头栽倒了下来，跌落在血池之中，而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那栈桥之下，居然堆得有一层层白花花的骸骨，不知道有多少人丧命于此。
想一想石门之前的那个骷髅，可想而知，能够进入这里面的，必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即便如此，最终还是埋在了这儿。
可惜……
我心中感慨，而神风大长老和朱家兄弟却越发的疯狂起来，要知道如果这上面的啥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凶险。
唯有神兵，方才能够配得上这样的凶险绝境。
这样的想法驱使着他们越发狂热，随后又试了几次，又死了两个人，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每一个栈桥处都有前人的尸体，不过正西方的那里却只有一副。
那一副是一个端坐在桥中间的灰白色骸骨，却跟宫殿之外与我们比斗的那一具差得不多。
或许更高大一些。
一番商量之后，这回上去冒险的，却是神风大长老的人。
这是为了显示公平。
而那个被叫出来试水的家伙将前面那些同伴惨死的场景瞧在眼中，心中越发忐忑起来，不过在神风大长老这个怪物的注视下，即便是再不乐意，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
如此一路无事，终于来到了那白色骸骨的跟前来。
就在这个时候，静寂无声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古怪的笑声：“嘿、嘿、嘿……”
啊？
我双眼一亮，却见那骸骨陡然站立了起来，摸出了一根大骨棒子，朝着这人的脑袋就是当头棒喝。
这骷髅有两米五的身高，一条一米多长的尾巴朝天扬起。
这个，应该便是上到高台的考验吧？
被挑出来试水的这人修为并不算高，要不然也不可能被拿来当做炮灰，在狭窄的桥面上闪避了一会儿，结果一根大骨头棒子从侧面砸来，将他给直接击飞到了半空中去。
他人腾然而起，飞跃血池上空，结果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陡然间一阵绚烂的电网浮现，无数的符文浮动。
这些符文宛如游动的电蛇一般，将他给弄得一身漆黑，直截了当地跌落在地。
咚……
一声响，跌落血池之下的他再也爬不起来。
好家伙……
剩余的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却也认定了这座栈桥应该就是登上高台，找寻三尖两刃刀的唯一路径。
因为如果想要跳过去，只怕会在半空之中，就雷击成一盘熟菜。
神风大长老一脸铁青，先是看了一眼躺在池子底部的那个手下，然后对朱家兄弟说道：“两位出身西川威名赫赫的牛角寨，一身手段惊天动地，不如将那骷髅打败，好过去寻宝？”
人死了这么多，终于趟出了一条路来，朱家兄弟对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半分钟，那朱二郎终于开口了，说正有此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上前，而这个时候朱大郎却拉住了他，说老二，还是我来吧。
朱二郎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说大兄，你别拦我，我虽然修为不及你，但临场应变的能力却在你之上，一会儿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我会回返的……
说罢，他腾身走上了栈桥，如此一路走，却是来到了那骷髅跟前来。
那玩意本来是盘坐在地的，感知到了生人气息，却是又站了起来，提着骨头棒子砸下。
朱二郎当真是好手段，用的是一根铁索连着的流星锤，神出鬼没，两人一阵酣斗之后，那骷髅猛然扬起了手，而朱二郎则趁机将手中的流星锤射出，砸中了骷髅的胸腔出。
那骷髅身子猛然一震，然后身形僵硬地往回走去，最终有盘坐在了原地。
一如石门外面的那一具。
朱二郎待那玩意坐回去之后，小心翼翼地从它身边走过，结果一直到了高台之上，也没有任何变故。
他上去了。
这情形让众人都为之兴奋，有一个穿着蓝黑色对衫的苗家汉子在神风大长老的眼神示意下，快速冲向了那栈桥，结果冲到中间的时候，那骷髅居然又站了起来。
想要过桥，可以，不过得有本事。
这家伙是个不错的修行者，不过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火候，最后又给一棒子敲落下了栈桥去。
眼看着朱二郎在高台上不断转悠，试图找到那三尖两刃刀的秘密，神风大长老再也按耐不住了，吩咐左右一声，居然亲自朝着那栈桥走了过去。
而朱大郎怕自己老弟吃亏，也跟了上去。
两人联手，将这骷髅打回了原地，然后上了高台，三人在高台的石柱之前不断探索，眼神越发灼热。
而在另外一边，那些人也是伸着脖子，跟那长颈鹿一般地打量着。
我打量场中情形，心中有些奇怪。
怎么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对了，蛇仙儿呢？
我刚才瞧得入神，这殿宇之中的各种布置实在是太神奇了，这才忘记了还有蛇仙儿这么一人，之前是瞧见她进来的，然而随后就悄然不见了。
我心中惊讶，四处张望的时候，突然间头顶上有人问道：“你找谁呢？”
我一听，心中骇然，一边防范，一边抬头，却见蛇仙儿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我的头顶之上，正一脸兴趣盎然地看着我呢。
她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我瞧见蛇仙儿没有动手的意思，稳定下情绪来，开口说道：“找妹妹你呢……”
蛇仙儿微微一笑，说找我作甚？
我说妹妹你刚才对我喊打喊杀，我有些害怕——下面这一帮人，对于我来说都不过是土鸡瓦狗，唯有妹妹你最值得我重视。
蛇仙儿呸了我一口，说喊谁妹妹呢，我跟你熟么？
我说你是蟆怪儿的妹妹，而我当初被蟆怪儿吞入腹中，差点儿给它弄死，没想到后来阴差阳错，我们两个却是融合了，我即是它，它即是我，这便是缘分，就连龙魔儿都承认了，仙儿妹妹你要不然就收下那杀伐之心，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吧？
蛇仙儿一愣，说你后来见到龙魔儿了？
我说对，我们还曾经在欧洲并肩战斗过呢。
蛇仙儿说那你告诉我，龙魔儿为什么会背叛蝎神儿，背叛五毒教？
我满口胡言，说五毒教中，蝎神儿是老大，一切都得听他的，不过凭什么？仙儿妹妹你在这里，想必也是受不了它的气，这天大地大，岂不是比窝在那洞里舒服？
蛇仙儿眼珠子一转，说要想我原谅你也不难，只要你帮我办件事。
我说但说无妨。
蛇仙儿指着远处高台的那根石柱，说你帮我将那根龙骨尖刃拿到，咱们两个之间的恩怨，那便一笔勾销，如何？

第二十七章 棒棒糖叔叔
蛇仙儿恨我，这事儿我是知道的。
毕竟没有我，她现在还是五毒教的五大圣者图腾之一，养尊处优，无忧无虑，不用四处奔波，也不用担心别的什么。
至于我刚才关于龙魔儿的一大堆话儿，她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绝对不可能偏听偏信。
所以她先前对我喊打喊杀，这事儿我并不意外。
但此刻她跟我说什么“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就让我有点儿犹豫了，怎么听都感觉是在骗人。
而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得不跟她小心翼翼地应付着，说化干戈为玉帛，这事儿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不过我就是有一点儿好奇，仙儿妹妹你怎么就动起了凡心来？
蛇仙儿知道她这般态度转变格外突兀，如果没有什么好理由，未必会让我信服，并且全力助她。
所以她显得很真诚，说那根石柱里面，我感应到了很浓重的真龙之气，显然是一根完整龙骨制成的——我出身洪荒异兽腾蛇之后，血脉淡薄，对于修行十分不利，但若是能够将那神兵寄托于身，将其龙气凝结，必定能够更上一层楼，修成大妖本我，不再受那千年轮回之苦……
我有些诧异，说何谓千年轮回之苦？
蛇仙儿说妖属修行，本来就违逆天道，故而劫难重重，定不会让我们好生过活，而这千年轮回之苦，又作雷劫——雷劫不过，千年轮回，又会转入畜生道，而若是能够超脱，则能够成就真我，再享千年寿命。
我对妖精的修行法门并不了解，不过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传说，但除了少数几个能够瞧得见的，还真的没有见过有谁能够存活千年的。
可见这劫难得有多难……
不过也可能是我并没有接触到蛇仙儿她们的世界，所以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不过她已经将自己的主要意思表达清楚了，那就是有了那根三尖两刃刀，她便能够有一根寄托神魂的傍身法宝，从而可以修行大成。
她与我之间的仇恨，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但这些跟那神器比起来，似乎又显得不值一提。
现如今那神风大长老和朱家兄弟都不是简单角色，想要从他们手中虎口夺食，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如果拉上我的话，事情就变得更加有把握一些了。
她不怕我不答应。
毕竟与我之间恩怨最多的，正是这一伙人里面，修为最高的神风大长老，他与我才是不死不休的节奏，而也是蛇仙儿最大的竞争者。
敌人的敌人，应该能够成为朋友。
我想了一下，对她说道：“我可以全力帮你，但如果拿不到的话，咱们的交易也需要达成。”
蛇仙儿没有被我的话语给忽悠到，她出外游历许久，显然已经变得精明许多，防备地说道：“全力帮助是个什么概念，若是拿不到东西，我与你之间的和解，又有何意义？”
我嘿嘿一笑，说你先别着急么，等一等，既然是神器，那东西又如何会这般好拿？
蛇仙儿听出了我话语里面的森寒杀机，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说你觉得其中有诈？
我说有没有诈，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看高台上面这三人，都不是什么有福之人，一看就知道命不久矣，不信你再等等？
蛇仙儿听我说得笃定，不由得认真起来。
她仔细盯着那三个四处找寻机关的家伙，然后犹豫地说道：“对啊，若是如此简单，古往今来那么多的豪强大拿，早就被人给弄走了，哪里会留到现在？”
我岔开了话题，说对了，你需要真龙之气来锤炼自己的根基？
蛇仙儿说对，最好是有一具真龙骸骨，如此我方才能够挣脱出妖怪千年万年以来的命运……
我说啊，说到这真龙骸骨呢，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蛮多的。
蛇仙儿呼吸一阵急促，说果真？
我说不如这样吧，我即便是没有办法给你弄到那三尖两刃刀，也会想办法帮你找到一具真龙骸骨，让你得以寄托神魂，成就大妖根基，你看如何？
蛇仙儿将信将疑，说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放开了识海之中的龙脉社稷图，将从白头山龙冢之中吸收得来的庞大龙脉之气释放了一部分出来，导向了蛇仙儿的身体上去。
她十分敏感，一点儿就感应到了，激动地浑身直哆嗦，高兴地喊道：“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我慌忙拉住她，说大妹子，别这么激动。
蛇仙儿给我拉住了手，脸一下子就红了，甩手放开，不过还是十分激动地对我说道：“你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龙脉之气？”
我得意地说道：“你既然是那几百年的大妖，应该听说过龙脉守护家族吧？”
蛇仙儿说自然知晓，不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在下不才，正是上一代龙脉守护家族黄金王家的嫡系传人，胸中囊括神州龙脉无数，别说真龙尸骨，便是活着的真龙，只要我想，便能够给你找出来。
蛇仙儿越发激动起来，说那好，你帮我找活的——我若是能够亲眼瞧见，在心中观想真龙，必然能够重塑妖身，化蛇成龙……
呃……
我听到她的话语，知道自己吹牛吹脱线了，咳了咳，说这事儿不忙，我现在还有自己的事情，十万火急，不过你若是帮忙的话，我自然回投桃报李；对了，你可知道软玉麒麟蛟？
蛇仙儿就好像是逛街逛到了兴起的小姑娘，满眼星星，说自然知晓，据说也是龙属的一种，不过与真龙一般珍惜罕有……
我说我有一个师姐便是软玉麒麟蛟出身，改天介绍给你？
蛇仙儿说好哇！
我说可知道火焰狻猊？
蛇仙儿说可是龙生九子之中的第五子？
我说对，想见么？
蛇仙儿宛如掉进了米缸里面的老鼠一样，流着口水，说好哇！
我瞧见蛇仙儿给我说得呼吸急促，满面含春，就好像是发春的小姑娘儿，突然间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拿着根棒棒糖的怪蜀黍，莫名就有一种负疚感，不过还是充满诱惑地说道：“回头给你介绍认识？”
蛇仙儿说好哇。
我说那咱是不是可以拉钩和好了？
蛇仙儿说你若是真的能够做到你刚才说的这些，你就真是我哥了。
两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而这边刚刚谈妥，高台之上却已经发生了变故，却见那朱大郎不知道是怎么着，就摸动了一个开关，只听到整个空间一震轰隆隆响动，随后那巨大的石柱子居然就分开了来。
它从中间裂开，然后露出了一根宛如升国旗一般的杆子。
那杆子有一节是灰白色、宛如玉质的骨骼，随后往上，则居然布满了黑亮鳞甲，此刻不知道被什么催动，一起一伏，宛如活物一般。
而在最上面，却是宛如月亮一般皎洁的兵刃，散发着一种莫名的炁场和神光。
它出现的一瞬间，我突然间感觉到整个大殿之中，变得多姿多彩，莫名鲜亮起来，就好像是黑白电视一下子就变成了液晶显示一般。
哇……
众人瞧见那高大六七丈、一人合抱粗细的东西，都忍不住发出了齐声惊叹来，而高台上面的三人更是一阵呼吸急促，眼红耳热，纷纷准备上前。
不过东西只有一件，想要它的人却有这么多，这又如何分配呢？
所以当神风大长老身子一动，那早就有所预谋的朱家兄弟立刻就拦在了他的面前，冷然说道：“神风，这东西可是我们兄弟二人发现的，你这是想干嘛？”
神风大长老理所当然地说道：“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大家一起进来的，你们难道想拦住我？”
朱大郎说对，你往回走，我们还是好朋友，不然休怪俺们无情。
神风大长老说既然要说这样伤感情的话，那就先问一问我的拳头答应不？
朱二郎是个火爆脾气，说早就等着你了，来……
他捏起拳头，作势欲打，而神风大长老显然也是有些忌惮这两人，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那高高的三尖两刃刀真身，说这么大的东西，为何咱们就不能分呢？
朱大郎冷笑，说依神风大长老您的意思，是咱们将这玩意给运出去，然后按斤论两的将这神器给卖了？
神风大长老不理会他的讥讽，而是笑了笑，说这东西就算是给你，你除了卖废铁，难不成还能挥动着与人交手争锋么？
朱大郎说我自有法门将其祭炼，化作能够自由使用的状态来。
神风大长老冷哼一声，说这样的祭炼法门，天下间几乎没有几家，要么就是修行三圣地遗脉，要么就是像荆门黄家的江湖豪门，又或者茅山龙虎这样的顶级道门，你去那些地方找办法，无异于自投罗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你难道不知晓？
他在这里劝说两人，而突然间池边却传来了好几声尖叫。
我这个时候才来得及将目光转移过去，却瞧见有无数浑身都是血浆的人形怪物，从那血池地下爬了出来，朝着周围站着的那些人飞扑而去……

第二十八章 敌我很难分
这些怪物出现得十分突然，就在所有人都被那石柱裂开后出现的神兵光芒所为之折服的时候，它突然就出现了。
就连早已有所准备的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而当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人形怪物都已经开始杀人了。
这些东西全身黏糊糊的，挂着池底的血浆脓液，看着应该也是人，不过喉咙里带着野兽的吼声，一双眼睛血红，身影飘忽，手上的指甲又尖又锐，挥舞起来，就好像是那尖刀一般锋利。
有一个朱家兄弟的手下不小心被抓到了一下，惨叫了一声，过了十几秒，居然就化作了脓水一摊，不成模样。
好恐怖的毒性。
因为之前的损耗，此刻围在血池旁边的人其实并不多，不过也都能够算得上是精锐之人，在受到攻击之后，虽然有两个被扑倒死去，但其余人还是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御敌。
不过他们根本抵御不住，节节败退，一边朝着高台上面的三位头人呼救，一边朝着石门那儿退了过去。
瞧见手下受难，石台上面的三位高手又是心惊，又是不舍。
他们有心过去救自己的手下，却又担心被对方趁机而入，没了宝贝，一时间纠结不已。
不过最终还是有人动了，却是那双胞胎之中的朱家老大，他受不得自己门下那辛辛苦苦栽培的高手被这些恐怖的玩意给折腾精光，于是越过了栈桥，朝着这边杀了过来。
他身佩一把长柄尖刀，有点儿像是朴刀，却似乎更加生猛一点，而刀身上面尽是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这些符文带着一种古怪的气息，微微发出了青光来。
凭着这把长刀，他从血池口一路杀将过去，一直冲到了自家人的跟前，一路上不知道杀了多少个这些恐怖的血人，也不晓得多少颗头颅飞起。
好汉子！
不敢此刻敌对的立场，光凭这汉子的刀法，我就忍不住想要贺彩。
各家都有绝妙的手段，这汉子屹立西川之地，并非平凡之辈，那一套刀法上下翻飞，有着许多值得人借鉴的地方，而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一个字——猛！
猛，如猛虎出闸，饿虎下山，不管你是个什么玩意，当面劈出这一刀过去，你就得跪下。
而那刀刃掠过血人脖子的时候，刀上面的那些符文骤然发亮，使起毫无反抗能力，飞溅的鲜血没有一滴能够沾染到朱大郎的身上来，全部都被他身上无形的炁场给抵御开去。
而这些血人死了之后，瘫倒在地上，十几秒钟之后，居然就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点儿水印痕迹来。
随后，血池之中，又有血人跳出。
源源不断。
好恐怖的凶阵，我和蛇仙儿面面相觑，皆感受到了这儿的凶险，而下一秒，突然间闻到腥风自下而上地吹起，低头一看，却见我们这边居然也被那些血人给盯上了。
有七八个正攀着那石柱子，朝着上面爬了过来。
蛇仙儿与我达成协议之后，便少了许多的防备，她终究还是愿意相信我的话，毕竟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了的。
所以她冲着我甜甜一笑，说哥哥，请看妹子的手段。
说罢，她从龙首之上垂落而下，然后青衣汉服之下，射出了数十道的丝线来，这些丝线就好像是东方不败兄的刺绣的花线，只不过都是蚕食的冰色，并无绚烂色彩。
那丝线飞出之后，化作了各个方向去，然后骤然间绞住了这些血人的身子，猛然一扯，便是一大片的血肉飞散。
她一出手，便有八个血人骤然间被灭，果真不愧是几百年的大妖，手段让人惊叹。
轻描淡写地将这些威胁给处理掉了之后，蛇仙儿回返而来，朝着我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笑吟吟地说道：“哥哥，仙儿妹妹的这手段如何？”
呃，您一几百多年的大妖怪，这样叫我真的好么？
尽管心中吐槽着，不过我还是学着老电影里面汉奸翻译的口吻，举起了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蛇仙儿嘻嘻地笑了几声，然后用只有我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哥哥，你若是骗了仙儿妹妹，这手段，恐怕就会用到你的身上来了啊……”
这话儿轻描淡写，却充满了冰冷凛冽的杀意。
她显然还是对我有所提防。
面对着这样的警示，我表现得十分淡然，说是么？不过我这个人比较传统，对小日本的SM和绳艺捆绑，抱着比较排斥的态度呢……
蛇仙儿纵使活了好几百年，但是对于SM还是有些不理解，问我道：“爱撕爱蒙？什么东西？”
咳咳……
我当然不敢将这事儿的真实含义跟她讲明，毕竟有的事儿，口头上面占点便宜就算了，真的要说清楚，说不定蛇仙儿就顾不得刚才的协议，直接回过神来，一口将我给吞进了肚子里去。
好在这个时候又有那些血人冲了过来，朝着这石柱之上攀爬。
这些玩意死而复生，源源不断，的确也有些烦人，而不远处的神风大长老和朱家兄弟也都瞧见了这边的情形。
不过此刻那血人泛滥，到处都是，他们也顾不得再捉拿于我。
那石门封闭，根本出不去，朱大郎带着几个人东奔西逃，被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血人追逐，看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死去，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他瞧见蛇仙儿此番大展神威，对这些血人宛如斩瓜切菜一般，忍不住出声喊道：“那位青衣姑娘，相逢即是有缘，能不能帮一下我们？”
蛇仙儿嘻嘻一笑，说人家现在是王明的合伙人，是否出手，还得请示他的同意呢。
这面子给得，怎么说？
就好像是三伏天吃了冰西瓜，爽到了心底里去。
我心中舒爽，觉得这蛇仙儿别看时而凶巴巴，时而又傻乎乎，但随手的这一记马屁，拍得那叫一个真水平。
朱大郎听到，抬头看到了站在石柱龙首之上的我，拱手喊道：“王明兄弟，你我并无恩怨，只是我兄弟二人误信谗言，方才刀兵相对，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大家携手共进，化解了这些禁制，共同逃脱升天，你看如何？”
我摸着下巴，指着在高台上面与那些血人厮杀的神风大长老，说我对两位朱家英豪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一会儿那神风大长老又要拿下我，那该如何？
朱大郎犹豫了几秒钟，旁边又有一人给抓到，然后被汹涌而来的血人扑在身下，惨叫连连。
他不再等待，开口承诺道：“若是那老头子胆敢动你，我兄弟二人便站在你的身边。”
跟在他身边奔跑的那些神风大长老手下也纷纷出言，说求先生出手，我们不敢再为难您了，一定规劝大长老，和气生财……
又有还喊道：“王明大兄弟，我是米儿的表兄啊，算起来我可是你大舅子……”
我操！
我看着那个一脸惨白的苗家汉子，忍不住一阵愤怒——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攀亲戚来了，当初米儿被神风大长老命人给活剐了的时候，你特么的在哪里？
无耻！
不过这话儿我也只是藏在心里，当下也是不再拿捏，与蛇仙儿一起下了石柱，跟这边的人汇合到了一起来。
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我若是袖手旁观，那些血人杀光了他们，只怕我们最终也逃脱不得那疲于奔命的最终下场……
蛇仙儿出手，鲜血飞散，丝线搅动，无数人头飞起，而我不想给她压下，当下也是祭出了逸仙刀，然后将这一口刀催动到了极致，配上新近学得的斩魔决，一阵清越的刀鸣之声飞跃而起，立刻有几十上百的血人倒地。
尽管这些血人倒地之后，十几秒钟之后消失，又从那血池之中复生，源源不断，但毕竟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和蛇仙儿的同时出手，朱大郎等人的跟前陡然间就是一空。
原本乌央乌央的人群，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如此前后对比，显得莫名突兀，也让旁人瞧得一阵心寒。
蛇仙儿瞧见我那把在半空中依旧不断逞威的逸仙刀，脸色有些惨白，哆嗦着说了一句：“好厉害的手段……”
我冲着蛇仙儿微微一笑，说我还有更厉害的，想不想见？
蛇仙儿说是什么？
我一脸笑容，说还是不见了吧，压箱子底下的东西，能不见就不见，彼此保留一些小期待，岂不是更好——对了，你刚才说要对我干嘛来着？
蛇仙儿一下子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来，说哎哟，哥哥你真小气，仙儿妹妹是跟你开玩笑的……
我说哦，这样啊……
两人调笑着，又彼此试探，而这时我突然间听到朱大郎怒吼一声，大叫道：“二郎！”
我听到，下意识地往高台上面瞧去，却见在一片血人的围杀之中，神风大长老轻描淡写地屏退了身边一切，然后抽冷子，朝奋力拼杀的朱二郎身后来了一下。
他伸出手，直接插进了那朱二郎的身体里去，将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给直接掏了出来。
随后，他张口咬了下去。

第二十九章 神风大恐怖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双方之间会产生冲突，但众人都没有想到，那神风大长老居然在这时趁人之危，出头偷袭了朱二郎。
不但如此，他还是用了这样残暴血腥的方式。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将朱二郎那活蹦乱跳的心脏给直接往嘴里面送去，给我的感觉，真的比血族还要残暴。
朱大郎跟二郎是兄弟连心，瞧见自家弟弟被神风大长老出手偷袭不说，而且还将心给掏了去，一口一口的吃着，那心头的怒火，哪里能够忍得住，掂量着手中的法纹朴刀，大声喊道：“你这狗贼，我要杀了你！”
说罢，他便越众而出，朝着血池边的栈桥冲了过去。
他冲上去的时候，正好是刚才被我和蛇仙儿击杀的那一大群血人从池子底下攀爬上来，瞧见跟前的朱大郎，立刻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吼叫，朝着这边飞扑而来。
朱大郎此刻气势汹汹，一股气血直冲头颅顶上去，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当下就是猛然一刀，朝着前面一斩。
这一下，居然从那刀面上迸射出了一刀宛如弯月一般的金色刀光来，将数十头血人给全部斩成了两截。
好强！
盛怒之下的朱大郎有着极为恐怖的战斗力，而他跃上了栈桥的时候，那骷髅又站起来，想要拦截，结果却给一刀劈中了脖子，仅仅抵挡一秒，便直接滚落在地。
朱大郎几个呼吸之间就冲到了高台之上，扬起手中朴刀，朝着神风大长老当头斩去。
而此刻的神风大长老正好吃掉了那血淋淋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他的脑袋似乎又大了几分。
这家伙，很古怪啊？
砰！
双方在高台之上厮杀，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响声来，随后两人激战，不时能够瞧见血人从上面飞落，显然是被殃及了池鱼。
神风大长老这一下，几乎是将事情给做绝了，而我们这边还剩了两个苗家汉子，都是神风大长老的心腹手下，其中一个还腆着脸皮自称是我的大舅哥，而朱家兄弟那边还剩了三个。
他们瞧见自家二爷被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朝着这两人虎视眈眈地围了过来。
尽管此刻周围诡异凶狠的血人并没有消减，但他们却已经按捺不住彼此心中的仇恨了。
若只是这三人，那两个苗家汉子或许还不会畏惧，毕竟都是风里来火里去的高手，但再加上我和蛇仙儿，那天平可就倾斜得厉害了，他俩慌忙摆手说道：“跟我们没关系啊，别杀我们……”
我盯着那位便宜大舅哥，冷声说道：“你们家大长老为何会吃人心脏？”
便宜大舅哥低着头，说呃，这个……
蛇仙儿倒是个识趣的小娘们儿，当下就扬起了手掌，五指之上的指甲锐利，充满了寒光。
那人瞧见，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然后说道：“他患有心疾，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吃人心脏，不然就会爆体而亡……”
我皱着眉头，有些吃不准，而旁边的蛇仙儿乃五毒教出身，倒是懂得一些医理，听到这话儿，眉头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她瞪着那家伙，说世间哪有这样的心疾，还需吃人心脏？
便宜大舅哥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毕竟咱们是下面办事儿的，哪里晓得这个？
蛇仙儿脸色有些严肃，开口说道：“那老头儿定然是练就了某种魔功，只有最为歹毒邪恶的巫法魔功，方才会吃人血肉，若是如此，只怕那朱大郎不是他的对手啊……”
我有些诧异，说魔功？
蛇仙儿点头，说对，更恐怖的是如果他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很容易将魔鬼给招来这个世界，帮他击杀对手，这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毕竟相较于远去的众神与真仙，这些居住得离我们这个世界很近的浑浊之地产物，是很容易在有灯塔坐标的前提条件下，赶到此处的——他吃人心，多久了？
便宜大舅哥说有超过十年了——对了，米儿的心脏，也是给他吃了的，这事儿很多人不知道，但我却亲眼瞧见过……
后面那句话，却是对我说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中突然间腾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而这个时候，高台之上的朱大郎发出了求救声来：“仙儿姑娘，王兄弟，请两位过来助我，诛杀此獠——只要能帮我杀了此人，我牛角寨和朱大郎，欠两位一个天大的人情……”
其实就算是朱大郎不说着话儿，我也再也忍耐不住了。
神风大长老此人，不杀，我寝食难安。
蛇仙儿还惦记着与我之间的约定，听到这话儿，便朝着我看了过来，而我则一扬手，将半空之中飞舞的逸仙刀给抓到了手里。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拖延，从我们这儿到栈桥那边，差不多又汇聚了一两百的血人，听说好像不多，但是从我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却是密密麻麻，人山人海，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冲不到前面去。
即便是用我的逸仙刀和蛇仙儿的冰丝开道，估计也要冲过四五分钟。
这就是那法阵禁制的恐怖之处，源源不断，让人绝望。
而心头一团熊熊烈焰在燃烧的我，哪里能够再忍耐那么久的时间，再说朱大郎未必能够坚持得住。
蛇仙儿一筹莫展，而我却突然露出了笑容来。
这笑容来得十分古怪，蛇仙儿给吓了一跳，说你莫不是疯了？
我说之前跟你说过火焰狻猊，你会否觉得我实在骗人？
蛇仙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没有理会她的心理活动，将左手往前猛然一抓，一股火焰顿时就从我的手心纹路处腾然而起，下一秒，一头巨大的凶猛异兽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前。
火焰狻猊乃龙之五子，虽然失去了宝器温养，却得到了我龙脉社稷图的龙脉之气滋润，开始渐渐地能够发力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它才舍不得离开我的身体，回归宋家。
这玩意一出现，简直是比法拉利还要拉风，众人都给吓了一跳，而我拉着蛇仙儿，直接跳上了那畜生的背上去，然后驱使着它朝前方冲去。
蛇仙儿骤然见到这玩意，吓得小心肝儿直扑腾，给我拉着上了来，还犹不相信，小心翼翼地摸着那畜生满是温暖烈焰的毛发，忍不住就叫了起来：“啊，真的是狻猊啊，好神奇，好牛波伊……”
呃，您一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能不能别这么跳脱？
怎么像刚进游乐场坐过山车的小姑娘啊？
似乎感应到了我心中的想法，蛇仙儿瞪了我一眼，说我虽然血脉淡薄，但毕竟是腾蛇之后，用人类的生命计算，我也才二十年华好吧？
呃，好吧，恕我不懂你们老妖怪岁数的计算方法……
火焰狻猊出现之后，仰天一阵吼，前面的血人似乎害怕它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又或者是龙子气息，纷纷往后退开，而后面那便宜大舅哥则慌张地大叫：“别丢下我们啊，求你了……”
盛怒之下，我哪里顾得上这帮人，驱使着火焰狻猊就冲上了栈桥。
那骷髅被朱大郎给打残，没有再立起来，所以我们没有任何阻碍地冲上了高台。
而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朱大郎已经处在了极度的劣势之中，那神风大长老的脸上居然长出了恐怖的腐肉来，双眼血红，满口獠牙，煞气冲天。
他手中抓着两根圆环，一金环，一银环，金银双环之上有铃铛，叮铃铃地响，却有招魂曲一般的声音充斥在高台之上。
别说是在里面激战的朱大郎，就连我听见这声音，都下意识地一阵心神摇曳，差点儿就给栽倒，掉落到了地上来。
火焰狻猊带着我冲到了神风大长老的跟前来，为了显示厉害，张口就是一口烈焰喷出。
这烈焰灼热，色泽金黄，充满了恐怖的温度，即便是金属，恐怕也得融化了去。
然而面对着这火焰，那神风大长老却不慌不忙，将手中的银环往前一捞，结果那火焰居然瞬间就偃旗息鼓，悄无声息了起来。
不但如此，他还保持着对朱大郎的压迫，金环一绞，那把法纹朴刀居然从中断裂了去。
兵刃被破，朱大郎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踉跄着倒地。
他身后还有许多虎视眈眈的血人，趁着倒地，蜂拥而来，倘若不是蛇仙儿及时出手相救，只怕朱大郎已经化作了一摊血水。
好强，此刻的他，比以前可是要厉害太多了。
神风大长老本来想乘胜追击，结果被蛇仙儿出手阻止，没有上前。
瞧见我们三人联手，他的脸上半分惊慌都没有，而是轻微地一抖手中双环，打量着我座下的火焰狻猊，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黑乎乎、油腻腻的牙齿来。
他开口说道：“哦，很不错的兽灵，而且还是龙子，妥了，我这阴阳子母鬼环，虽然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对母子，但还欠一个镇得住的器灵，就它了……”

第三十章 亡命一波流
神风大长老将一对金银双环交错，莫名就连在了一起来，然后朝着我这边猛然一掷。
那勾连在一起的金银双环快得让人根本无法捕捉，我就感觉到忽然一闪，那火焰狻猊突然间骤然停住，然后朝着地上猛然栽倒了下去。
我感觉到了极大的惯性，腾空而起。
当我落在地上的时候，却见那金环锁住了火焰狻猊的前面两条腿，银环锁住了后面两条。
那凶性大发的火焰狻猊偷鸡不成蚀把米，给那神风大长老给一招锁住了去。
那金银双环十分恐怖，看着好像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在环内的空间，其实有着一种恐怖的气息在不断回荡。
这种恐怖的气息最终化作了锋利的切割力量，即便是朱大郎那厉害得让人吃惊的法纹朴刀，被他那般一绞，也给折断了去，此刻套在而来火焰狻猊的腿上，也立刻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这种吸力拖拽着火焰狻猊往里面陷落而去，那火焰狻猊并不能屈服，拼死地往外面挣扎。
它喉咙里发出了巨大的吼声来，然而就好像是身陷泥潭之中，越挣扎，就越陷入其中。
我瞧见圆环凭空悬浮于半空之中，火焰狻猊被吸入的腿脚部分不见了，而在圆环的横截面处，居然有妇人和婴儿浮现。
这些影像栩栩如生，不过长相却十分恐怖，一脸青黑，宛如恶鬼一般，拼死地拽着火焰狻猊往里面拖。
那畜生挣扎了一下，终于赶到了恐惧，开始朝着我呼救。
这时我已经冲到了跟前来，抬手朝着神风大长老斩去了一刀，对方尽管并没有正面对着我，却仿佛后脑长了眼睛一般，轻松地避开了去。
我走到了火眼狻猊跟前来，手掌放在了它的身上，猛然一收。
本源的力量最终战胜了那金银双环恐怖的吸力，最终将火眼狻猊给召回了我的手掌之中，而从它的识海那儿，却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惊悸。
仅仅只是一照面，神风大长老就给我来了一个下马威，让我威风凛凛的火焰狻猊一下子就没有了战斗力。
这回它吃了大亏，下一次再将它唤出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瞧见期待落空，神风大长老有些恼怒，双手一抖，那金银双环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去，站立在那裂开的石柱跟前，他眯眼打量着我，冷声说道：“将那灵体交出来，一会儿杀你的时候，我可以让你痛快一些，不用受尽折磨……”
听到这话儿，感受着对方疯狂的杀意，我冷然一笑，说你别猖狂，一会儿我就杀了你。
神风大长老哈哈大笑，说小小鬼母，你修行才几载功夫，居然敢在我的面前跳脚，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唰！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飞出了几道丝线来，给他轻轻避开了去。
神风大长老扭头过来，瞧见那蛇仙儿从旁边走了过来，嘻嘻笑道：“大头宝宝，他修行不久，但我却是你的前辈，怎么，你是准备给我磕一个头么？”
神风大长老脸上的肌肉一阵扭曲，看得人触目惊心，他盯着蛇仙儿，说你不是跟他有深仇大恨么，为何会帮他？
蛇仙儿耸了耸肩膀，说哎呀，所谓仇啊恨啊的，都是庸人自扰之——他这人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但至少人品还是不错的，对待承诺也比较真诚，不像你们这帮人，轻许诺言，却从未打算实现，真真是恶心极了的……
神风大长老从喉咙里面弄出一口黑痰来，吐在了地上，黑烟袅袅。
他像个野兽一般地望着蛇仙儿，说我本来想收了这神器，献祭给伟大的噬心魔肝榆，到时候它给我重组肉身，成为那陆地神仙，不朽的存在，到时候便娶你为妃——这世间也就只有如你一般清纯可人的妖精，能够配得上我了……
神风大长老叹息着，然后表情一下子就凶狠了起来，怒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般愚蠢？”
蛇仙儿听到这话，就好像是生吞了蟑螂一般恶心，皱着眉头说道：“你趁早断了那念头吧，我就算是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这个古里古怪、恶心到极点的大头脑袋……”
这话儿实在是有些侮辱人了，神风大长老愤怒之下，将那一对金银双环给猛然一撞，发出了恐怖的“嗡嗡”声来。
这声音古怪，十分刺耳，人听到了，就感觉脑子“嗡”的一下刺痛。
我感到天旋地转，就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根本就站不稳脚跟。
虽然那一招是朝着蛇仙儿使出的，但我在旁边，也是一阵恶心想吐，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石柱子。
我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间旁边就扑来了几头血人。
这些玩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来着，朝生暮死，毫无畏惧之心，而且身上尽是毒素，但凡沾染到一点儿都有危险，我即便是恶心得不行，却也只有硬着头皮，操持着逸仙刀，将这几个给斩杀了去。
随着神风大长老的催动，那嗡嗡声越发响亮，我感觉不能够再这样下去，深吸一口气，运行起了南海降魔录来。
这心法镇魔，一经运行，立刻就缓解许多，没有那般痛苦了。
而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神风大长老跟蛇仙儿已经战成了一团。
表面上看起来蛇仙儿轻灵飘逸，时而腾空，时而落地，那叫做一个潇洒；反观神风大长老，个儿又不高，一步一步地走着，然后端着那金银双环与其纠缠，好像处处受限一般。
然而那只不过是表象而已，很快我就瞧见真正占了上风的，却是那神风大长老，蛇仙儿似乎吃了点儿暗亏，一旦停下来，只怕就给擒下了。
而神风大长老之所以如此厉害，最终还是因为他手中的那金银双环。
这玩意就好像是封神榜电视剧里哪咤套在脖子上面的那乾坤圈，可能还小一些，不过在神风大长老的手中却是灵活自如，一会儿腾空而起，宛如飞剑，一会儿又握在手中，格挡一切。
不但如此，那圈内的横截面处有一股苍老森寒的气息，高速转动之中，能够切断万物，端的是厉害。
不但如此，催动到了激烈的时候，那圈里居然还有恶煞从里面游荡而出，有的是妇人，有的是鬼孩子，面带怨毒，也能够助力。
大概是瞧出了蛇仙儿独木难支，朴刀断了的朱大郎也是硬着头皮冲进了战圈之中。
他抓着那把断刀，朝着神风大长老扑杀而去，用的几乎都是以命搏命的手段，凶狠无比，也正因为如此，使得他能够在极度的劣势之中，还能够让神风大长老为之畏惧。
朱大郎的加入让蛇仙儿的压力为之一轻，不过两人似乎都有些疲乏。
我打量清楚之后，也加入了战团。
与神风大长老这样恐怖的家伙交手，手上没有东西是不行的，所以几个回合之后，我却是从地上抓起了一把龙渊砍刀，这玩意离朱二郎的尸体不远，想来应该是他的兵器。
这刀又重又沉，不过在我的手中却也还是能够使用得了，配合着其他两人，倒也是能够将神风大长老给死死压制住。
特别是我和朱大郎，两人都是用刀高手，如此一左一右，将那神风大长老给夹得死死，让他那一对凶狠的圆环并没有能给发挥出太多的凶威来。
大概是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了，神风大长老的脑袋变得越发恐怖。
他头上的皮肤仿佛完全溃烂了，就好像是血肉都翻出来了一般，而这个时候，他突然间将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一把粉末来，朝着我们的方向猛然一撒。
蛇仙儿闻到了浓烈的腥气，冲着我们喊道：“快躲！”
我听到，赶忙往后推开去，而朱大郎则慢了一步，给那黑色粉末沾到了左臂，接过那些粉末一下子就附在了胳膊上，然后迅速翻滚融合，生出了无数粉红色的肉瘤来，一个个都跟大号樱桃一般。
而几秒钟之后，这些樱桃一般粉嫩的肉瘤全部炸开，有白花花的蛆虫在里面不断搅动。
这些肉瘤迅速地朝着朱大郎的胳膊处蔓延，眼看着就要覆盖到身体上去，他也是狠得下心来，直接一刀，将自己的左臂给斩落了去。
这一刀下去，左臂飞起，随后化作无数樱桃般的肉瘤落地，大珠小珠落玉盘，还在蠕动，十分恐怖。
朱大郎经过这一下，却也生出了决绝之心，一咬牙，冲向了对方，将其猛然抱住，然后一口咬向了对方的耳朵。
此刻的神风大长老完全就是一大团烂肉，黑气缭绕，亏朱大郎下得了口。
而他的拼死攻击也给了我们机会，蛇仙儿把握住了机会，冰丝全出，将那神风大长老给捆了个仔细，而我则奋起精神，朝着那家伙的脑袋斩了过去。
神风大长老使劲挣扎了一下，却抵不过朱大郎的决死之心，眼看着那龙渊砍刀就要斩落在自己的头上了，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中，他念了几句简单而古老的咒诀。
突然间，他的头顶上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空洞，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灌入而来……

第三十一章 都是老家伙
我感到了恐惧。
那恐惧如潮水，一下子就蔓延进了我的心头来，就好像第一次坐过山车时，陡然间弹射出去的那一下，所感受到那莫名的未知与神秘，将我的心神给牢牢掌控住。
下一秒，我瞧见神风大长老的身子陡然一震，额头之上，突然间又出现了一只眼睛。
它闭着的时候是眼睛，而睁开来的时候，却是一张血淋淋的大口，满是尖锐的獠牙，只一口，便将那拼死抱住了他的朱大郎脑袋给吞了下去。
此刻的神风大长老已经不能够算得上是人类，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瞧见那个古怪而恶心的脑袋不断咀嚼，三只眼、两张嘴，有一种十分不对称的丑陋，我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猛然一刀劈了下去。
去死！
我满脑子的怒火，就想将此刻这个恐怖的玩意给斩杀了去，没想到那龙渊砍刀砍落下来的时候，神风大长老不闪不避，而是张开了额头之上的大嘴，猛然一下，咬在了那锋利的大砍刀之上去。
我劈到了实处，还没有等我高兴起来，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地响声，低头一看，却见好端端地一把刀，居然就给吃掉了大半。
这家伙额头上面的牙齿，居然连金属都能够吃掉，就好像是吃薄脆一样。
咔咔作响。
这牙齿的锋利程度，得有多恐怖，方才能够办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我心中一失神，那把龙源砍刀就已经吃了个大半，而那家伙伸手，抓着圆环朝着我兜来的时候，我方才反应过来，往后一退。
他得理不饶人，想要一把将我给拿下，还好这时蛇仙儿瞧见了，伸手将我给拉住了去。
神风大长老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嘴里的脑壳和刀刃给嚼碎之后，一双眼睛宛如灯泡一般发亮四处照射了去，最终落到了旁边的那一根三尖两刃刀上来。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股狂喜，咧嘴露出了满是鲜血的牙齿来，哈哈大笑。
一种与神风大长老截然不同的声音凭空浮现，深沉而又恐怖：“哈哈哈，没想到居然是龙骨与天外陨铁所制的三尖两刃刀，那三只眼当初可斩杀了我的族人无数回，现如今若是被我给卷了去，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笼罩了整个高台，那些从八条栈桥处汹涌而来的血人本来凶猛，然而给这气息一裹挟，立刻就没有了胆气。
除了原先还留在此处的，其余的居然连桥都不敢上来了。
魔威滔天。
就在这个时候，蛇仙儿却站了出来，指着那家伙的脸，义正言辞地说道：“放你的狗臭屁，这三尖两刃刀是我的，谁也不准抢！”
神风大长老一抬眼皮，打量了她一眼，轻蔑地说道：“一条小青蛇，还敢在我面前跳脚？”
蛇仙儿毫无畏惧，强顶着这巨大的压力，梗着脖子说道：“魔头，这不是你的世界，滚回你的老巢去。”
神风大长老一翻怪样，说我要是不呢？
蛇仙儿说那就连你也给一起杀了。
她手掌一翻，无数冰丝从她的袖中飞出，然后加上原来捆束住神风大长老的丝线，朝着四面八方使力，显然是准备将其给车裂成那无数碎片去。
然而没等到她使力，神风大长老的身体表面，突然间浮现出了一大团的火焰来。
这些火焰黑乎乎的，还带着一种湮灭光明的森寒气息，将包裹在自己身上的这些冰丝都给点燃，居然顺着来路迅速蔓延了过去。
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等蛇仙儿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火焰已经快要烧到了他的身上去。
蛇仙儿不敢与其接触，往后退开，错愕地喊道：“无根业火？”
神风大长老咧嘴哈哈笑，说算你使得厉害，小妖精，你若是屈服于我的胯下，供我交配，饶你一条性命那又如何？
蛇仙儿脸色通红，怒斥道：“无耻！”
说罢，她再一次施展神通，胸口一缩一涨，却有五彩光芒的气息从她的檀口之间喷了出来。
这气息朝着对方裹了过去，粉红翻腾，绸绿摇曳，充满了古怪的错觉。
毒雾。
就在蛇仙儿拼命的时候，我也出手了。
我已经确定了这东西是魔，既然是魔，那便适应于斩魔决，当下我口念咒诀，用龙脉之气驱动着那逸仙刀，朝着化作魔头的神风大长老侵袭而去。
逸仙刀飞掠而过，在神风大长老的身边转悠，然而那家伙却显得十分淡定，双手一伸，金银双环在手。
他将银环一兜，却将那漫天毒雾给收入其中，又将金环一掷，居然和逸仙刀在空中不断绞杀翻腾起来。
不但如此，那金环不时倒扣逸仙刀，仿佛想要将其收入其中，就像斩断那法纹朴刀一般，将其给切割成两截去。
因为感受了金环的威胁，使得我并没有能够肆意使用斩魔决。
总有一种尿尿到了一半，给硬生生憋住了的感觉。
很难受。
不但我难受，而且蛇仙儿也是被逼迫得很惨，我们面对的鬼东西十分恐怖，即便如此，他居然都没有将全部的精力集中在我们的身上，甚至都没有心思打量我，而是注视着旁边那根三尖两刃刀，似乎在想着如何将其带回去。
它对我们，充满了蔑视。
而我心中，不管是此刻被神风大长老引上身的大魔头，还是他本人，对我来说，都是需要除之而后快的家伙。
因为我的杀心，已经被那便宜大舅哥的话语给勾引了出来。
他吃了米儿的心脏，我得报仇。
这世间没有人再管她了，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和爷爷，都出手将她给活剐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人可以值得依靠的话，不就是当初还寄托着一丝希望的我么？
米儿，我会帮你报仇的，让你悲惨的人生，不再只有灰色。
我会的，一定会，孩子她娘……
啊！
我胸口处熊熊燃烧的怒火陡然散发，意念快速集聚，龙脉之气陡然迸发，那逸仙刀在这一刻终于展现出了最为疯狂的状态，破空声宛如炸弹，刺破了整个空间，出现在了神风大长老的胸口之前来。
只要将此人给击杀了，那魔头没有了承载的身体，只怕就会迅速消散了去吧？
眼看着逸仙刀就要将面前此人给斩杀了去，突然间我瞧见那金银双环出现在了神风大长老的胸口处，挡在了面前。
而此刻逸仙刀则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态势冲了进去。
轰！
当它击破了金银双环的神秘截面的时候，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连那魔头都不由得退了两步，方才站定。
而这个时候，我惊恐地感觉到了一个让人诧异的现实。
那就是逸仙刀跟我失去了联系。
这东西此刻已经如同我身上的器官一般熟悉，然而在这一刻，就好像有人将我的手掌给斩断了一般，让我与它，没有了半点儿的联系。
怎么回事？
我的脸色铁青，而那家伙则发出了一阵嚣张的笑声来，一双快要凸出眼眶的红色眼球不断晃荡，紧接着它嘿然笑道：“很不错啊，这是云中真君的逸仙刀，对吧？斩魔决啊，很厉害呢，只可惜并没有学得周全，太过于残破了——要是让你学全了，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威胁到我呢……运气不错啊，没想竟然收到了两样宝贝，也不枉老祖白来一趟啊……”
我气血汹涌，喉咙一甜，却有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跌倒在了地上。
那家伙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看我们皆如蝼蚁，收了我的逸仙刀，居然也不再理会我们，而是走到了那巨大的三尖两刃刀跟前来。
他的手伸出，贴在了那根旗杆子一般的兵器身体之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居然当着我们的面在沉思……
太嚣张了吧？
蛇仙儿瞧见，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出手了，人如幻影，倏然而至，出现在了神风大长老的跟前，嘴巴一下子张得硕大，一口咬了下去。
她此刻却是显露出了本体来，那蛇头跟水缸一般巨大。
能咬死这家伙么？
“不识抬举！”
我的心都提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时候那家伙一声暴喝，金银双环又出现了，双环相扣，锁住了蛇仙儿的蛇吻，然后猛然一掌拍出，正中了蛇仙儿的七寸处。
轰！
一声巨震，蛇仙儿化作七八丈的蛇身腾空而起，离开了高台，接着被血池上空的法阵给噼里啪啦地一阵击打，最终竟然落进了那血池里去。
如此简单，一代大妖蛇仙儿就陨落了？
我的心中骇然到了极点，却见睁开了眼来的神风大长老口中喝念着一串古老的咒诀来，而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完毕，那巨大的三尖两刃刀居然开始肉眼可见地缩小，一丈一丈地往下落来。
它从二十几米到十几米，到两米多，又化作几尺、几寸，最后居然化作了一小坨金属球来。
神风大长老将其抓着，直接放进了耳朵里去，志得意满，哈哈大笑。
我心中已然绝望了，而就在此刻，突然间大殿一阵震动，又一个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出现，满是愤怒地说道：“是谁，拿了我存放千年的法器？”

第三十二章 真君秒杀之
一股神念从天而降，扫量过我们每一人的心头，我感觉到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心底里，让我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沉重。
听到这话儿，那不可一世的神风大长老也是脸色一变，左右张望，恶狠狠地喊道：“三只眼？”
那神秘的声音冷哼了一声，说道：“看起来，是老朋友啊，让我来看看你是谁……”
神风大长老此刻也表现出了极度的恐慌，没有任何犹豫，便咬破了双手中指，然后用那流着红黑色鲜血的手指，在半空之中画符。
他就这般凌空画符，每完成一个，立刻便飞上了天空，汇聚成一团。
那符文不断的旋转，仿佛要将世间隔离。
似乎感觉到了神风大长老的动作，那恐怖而神秘的声音也开始锁定了这里，随着神风大长老的符阵不断结印完成，那人却也锁定了这附身于神风大长老的身份，冷然哼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吃人心的肝榆老祖啊，你这个胆小鬼，居然还敢闯入我的守护宫殿里来？”
神风大长老怒吼，说放屁，你这个三只眼才是胆小鬼呢……
那人洒然一笑，说哦嗬，不是么，你的主子重新返世，你的兄弟们纷纷放弃接近永恒的不灭之灵，保驾护航，而唯有你们几个懦弱者躲在阴影处，置身事外，不是胆小鬼，又是什么？
混蛋！
神风大长老被附身的那魔头听得狂躁无比，一声怒吼，双手往天上一撑，大声喊道：“就算是你赶过来了，那又如何？只怕你到的时候，我已经将这三尖两刃刀给带走了，哈哈……啊！”
砰！
就在他疯狂大笑的时候，突然间胸口一疼，却是中了一记窝心脚，硬生生地踹在了胸口处。
因为那神秘声音的恐怖，使得他将全部的意识都放在了头顶上不断旋绕的鲜血符阵之上，对身边的东西缺乏必要的防范。
事实上，经过刚才简单的处理，周遭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个我。
即便是失去了逸仙刀，我还有一股不灭的昂扬斗志，和内心里满满燃烧的仇恨。
他吃了米儿的心脏！
即便是被凌迟处死之后，心脏居然还被这个肮脏而恶心的老东西给吃掉，世间居然还有这么残忍的事情，作为米儿的前男友，小米儿她爹，我如何能够忍耐？
没有了逸仙刀，就算是用拳头，用爪子，用牙齿，我都要弄死你个龟孙。
杀！
我愤怒满满，一脚踹中了对方的胸口，感觉就像踢中了一面城墙一样，巨大的反震力让我在那一瞬间身子一僵，整个人直接滚落在了地上去。
而就是这一下，却给神风大长老布置的符阵给弄出了一缕空隙来，紧接着我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降临了下来。
就好像巨大的水流落下，我的呼吸为之一滞，而下一秒，神风大长老恼羞成怒，手一伸，那金银双环倏然而至，飞速地旋转着，朝着我的脖子处切割而来。
此刻的我避无可避，想要翻滚逃离，结果给那神风大长老恐怖的炁场给锁定住，身子僵持不动。
我的双脚就像生了根，只有眼睁睁地瞧见那金银双环快速接近。
要死了么？
我的心中生出一丝悲凉，又有许多不甘心，然而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龙脉社稷图之上的龙气突然间暴涨，就好像是决堤了一般的倾斜而出，抵御住了那金银双环锋利的切割。
双方僵持了仅仅一秒，我便瞧见跟前突然有一个青色的身影晃过了去。
金银双环就好像是受惊的蛇，一下子就退到了后面去，而我瞧见这青衣，心中不由得大喜，大喊道：“仙儿妹妹你没死？”
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居然是刚才被神风大长老打中七寸，栽落进了那血池之中的蛇仙儿。
我心中欢喜，然而当瞧见蛇仙儿的脸时，却感觉到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她”面无表情地瞧了我一眼，然后伸出了双手，摸向了自己的……
胸！
不但如此，“她”还十分“猥琐”地揉了揉。
呃……
我双眼瞪得滚圆，感觉到十二分的奇怪，而那蛇仙儿也一脸晦气，双目之中似乎冒着滚滚的烈火来，反而是远处的神风大长老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说堂堂清源妙道真君，居然降身于一妖女身上，真的是太好笑了，怎么样啊，人家的胸脯是不是很柔软啊，清源妙道真君你要有兴趣，不如我们来一发，爽一爽啊？
啊！
蛇仙儿双眼之中陡然迸射出一道让人惊惧的金光来，紧接着那额头部分却是陡然一裂，竟然有一颗眼睛从里面浮现而出。
这皮肉之中的痛楚，让蛇仙儿的身体为之一痛，我听到两声叫喊，一声来自于蛇仙儿的嗓音；而另外一声，则是与之前那个神秘人的声音一般，却是来源于空气的震动。
我的天啊，那个被神风大长老为之恐惧的家伙，居然降临在了蛇仙儿的身体之上。
什么个情况？
我满心震撼，而那蛇仙儿、哦，不，应该说是清源妙道真君将额头之上的眼睛睁开了之后，回过头来，盯住了恶心到极点的大头神风，一脸鄙夷地说道：“相比妇人，你这一身着实让我有些呕吐，就好像是细犬拉出来的一坨狗屎……”
神风大长老哈哈一笑，指着清源妙道真君说道：“你若是附身于那小子身上，我或许还会惧怕你几分，但那女子本来就已经快生机断绝了，即便是你，也续不了她的几分命。”
清源妙道真君双手前伸，在半空中轻轻扒拉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说解决你，费不了什么时间的。
说罢，他倒也没有浪费时间，甚至一下子就冲到了神风大长老的跟前来。
起！
神风大长老厉喝一声，那金银双环给他抓在了手里，左右交错，里面竟然爬出了八十一对鬼母鬼子来，每一个的都是青面獠牙，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那阴森恐怖的眼神交错，就好像将整个空间都给冰冻住了一般。
而这些鬼母鬼子各自悬空，站在某一处节点，居然布置成了一个周天星斗大阵，围绕着高台，使得无数阴风吹拂。
这些阴风恐怖，每受一分，便感觉身子沉了一分。
寻常人只怕被吹过几道之后，人便直接神效魂灭了去，而即便是我，也是凭借着火焰狻猊和龙脉社稷图的气息在苦苦支撑，无力抵挡。
神风大长老的这一手十分恐怖，八十一对鬼母子听起来不多，但是围绕左右，却感觉整个世界都被这种恐怖的鬼物充满。
我心生绝望，而那清源妙道真君却用一种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声音叹息道：“没想到这般恶毒的东西，都给你在这人世间练出来了——所谓的九九鬼母环，却是采用那阴时出生、一岁不到、未断奶的幼儿，与其母亲一起，活活绞死，伴随着啼哭而愤恨炼制而成，如此八十一对，简直就是灭绝人性……”
神风大长老狂笑道：“我本就是魔，有何人性可言？”
那清源妙道真君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我瞧不上你的地方，你家主子战神虽然定鼎一战中落败，成王败寇，被称作魔，但残暴恐怖的性子却从来只留给它的敌人，教化人民方面，却从来不落后于黄帝——而你呢，这种卑劣行径，与那域外天魔，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儿似乎触碰到了神风大长老内心的机会之处，他双目血红，怒声吼道：“别跟我提那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我就是我，与任何人无关……”
清源妙道真君冷哼了一声，说你之前的失败并非偶然，头脑终究还是不清楚，好了，我终于适应这具身体了，下面，该你死了。
他微微一笑，说我的时间并不多……
说罢，他猛然一伸手，高喝道：“拿我的兵器来！”
呜……
一声清越到了极致的龙吟之声响起，一道精光从神风大长老的跟前迸射了出来，清源妙道真君伸手一抓，却见正是那根三尖两刃刀。
一刀在手，这位青衣白肤的美女上前，朝着那神风大长老陡然劈了过去。
神风大长老催动金银双环，八十一对鬼母鬼子齐声呐喊，宛如森罗地狱一般恐怖，然而在这个时候，我却瞧见蛇仙儿的身上，爆发出了一股锋利到极致的光芒来。
宛如太阳。
斩！
万千世界，一刀击破。
收！
所有的景象在一瞬间消失了去，下一秒，我瞧见那三尖两刃刀却是劈在了金银双环之上。
而这玩意也只能抵挡了一秒钟，便断裂成了四块。
那刀刃在神风大长老一脸懵逼的头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来，随后从神风大长老的身体里腾然出现了一大团的黑雾，愤怒咆哮着，却也给一刀斩成了空。
一刀，就只是一刀，万般景象皆空，恢复了清明来。
而斩杀了那肝榆老祖的清源妙道真君回过身来，瞧见同样一脸懵逼的我，厌恶地说道：“你们这帮打扰我殿宇安静的家伙，同样去死吧……呃，等等，你是？”

第三十三章 剑眼定额间
当这清源妙道真君对我一脸厌恶、说要杀我的时候，我当下也是心中狂跳，正想着怎么解释呢，结果给他后面那一句话给问住了。
我是谁？
瞧见一脸陌生的蛇仙儿，我斟酌着语气，说呃，那个啥，我真不是有意闯入阁下灵冢的，只是被人追杀误入此处，并无恶意，也对您的这儿的东西没有任何贪欲……
清源妙道真君看着一脸紧张，语无伦次的我，忍不住笑了，说你干嘛学我啊？
我一愣，说我学你什么了？
他指着自己的额头，说眼睛，干嘛没事儿在自己的脑门上刻一道疤啊？
呃……
我苦笑，说不是有意的，是别人劈的，后来我用了一件武器，长期从这儿进出，就愈合不了，留下了缝隙……
清源妙道真君伸手一捞，说你说的武器，是这个？
我一看，瞧见他手中拿着的，可不就是逸仙刀？
我欣喜若狂，连忙点头，说对，就是这个。
清源妙道真君说这可是云中真君的作品，按理说有了这玩意，斩杀降世凡尘那肝榆老祖的未完全体，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啊，为什么还拖到我来了才解决？
听到对方话语里面的轻蔑之意，我干咳了一下嗓子，低头说道：“呃，这个啊，主要是我没有传承到相关的刀诀。”
清源妙道真君一愣，说啊，这刀不是你的么？
我慌忙摆手，说不，是，是我的——事情是这样的，这逸仙刀是在下祖上传下来的，本来有斩神、斩魔和斩人三卷，只可惜后来先祖恐惧它的神威，害怕引起苍天妒忌，先后将斩神和斩魔两卷刀诀给埋藏了去，留到我这里，便只有斩人一诀，而且这刀本不归我，因为我爷爷当初曾经离开了大家族，是后来机缘巧合，方才认主的……
我简单讲了一遍，那清源妙道真君听到，居然同仇敌忾地说道：“我跟你说，别人瞧不起你，那是别人的损失，所谓亲戚，还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咱自个儿，要得自强不息，方才能够横行于世！”
我听到，拱手，说受教了。
清源妙道真君见我对答不错，将那逸仙刀交还给了我。
我知道他应该是想要考验我到底是不是这刀的主人，当下也是掐念法诀，将逸仙刀给收入了额头刀疤之中去。
这位真君瞧见，方才放心，说了句“果真不错”，正准备走，突然间又给我身上某处吸引。
他的第三眼骨碌一转，打量着我的腰间，说呃，那啥，你腰间那东西，是啥？
啊？
听到清源妙道真君的话语，我的心中一阵哆嗦。
我腰间这个，却是桃花扇，听说此物用的是仙骨制作，十分珍惜，这位大哥难道是看上了我的桃花扇？
他若是强取豪夺，问我要的话，我给还是不给？
不给，他打死我怎么办？
给，我日后碰见了小观音，又得拿什么来还他呢？
我心中纠结不已，尴尬地笑道：“呃，这个啊，是别人的一件小东西，并不是我的……”
清源妙道真君三只眼睛都竖了起来，不怒自威，说是你偷的？
我慌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是朋友暂时寄放在我这里的。
清源妙道真君伸出手，说拿来看看。
我想着这位老大刚才一刀将附在神风大长老身上的那大魔头给劈了出来，又一刀将它，连同万物都给斩破了去，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有把桃花扇给拿了出来。
不过我心中还是打定了主意，甭管你是什么真君还是细菌，只要你敢打我桃花扇的主意，我王明就跟你玩命儿……
清源妙道真君接过了那桃花扇，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动容了起来，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番，然后也开始试图去打开扇子。
结果……
依旧没有成功，即便他刚才那般牛波伊，也没有能够打开扇子。
不过这事儿他并不在意，而是打量起了我来，几秒钟之后，将那扇子递给我，说打开。
我依言将那扇子给打开了来，只见扇面上十里桃花，桃林尽头处，却有一抹倩影，朝着我和清源妙道真君微微一拱手，然后便消失不见了去。
仿佛幻觉。
清源妙道真君深吸了一口气，又打量了好一会儿我，方才吐出了一口浊气来，说我操……
呃？
是我听错了吧，这位大哥，您这样的大人物，也会说粗话么？
画风有些不对啊？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那位清源妙道真君便叹了一口气，说老子等了上千年，终于等到你个小子了，没想到是你？
我愣了，说啊？
清源妙道真君这个时候身子突然一震，脸色有些不太好，也不再理会我的惊讶，自顾自地说道：“这副身体的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是这样的，我之前跟一个人打了赌，结果输了，得将我的兵器借给你十年，并且帮你开一个天眼——你别动啊，我的时间真的不久了……”
我听到这话儿，直接就处于懵逼状态，脑子里唯一的意识，就是想着这家伙跟谁打赌来着？
如果他是看见了这桃花扇，然后认出的我，那人岂不就是小观音？
不会吧，小观音居然这般牛，还认识这一位牛波伊人物？
亏我还一直想着泡人家，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我满心错愕，而清源妙道真君则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摸了摸我的背部，又摸了摸我的腰间，又摸了摸腿，顺便还摸了一把我的胯下——呃，大哥，这里能别摸那么仔细么，感觉怪怪的……
好在一切他都很简略，并没有让我多尴尬，最后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我额头上面的那道刀疤来。
检查完了这些，他一脸郁闷，不断地摇头。
从他的眼神中，我读出了“鲜花插在牛粪上”的那种不满和叹息。
什么啊？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这家伙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轻轻一抖，居然化作了一颗滴溜溜的金属圆球，宛如那小丸子一般，然后他伸出右手来，抓住了我额头上面的刀疤，猛然一扒。
啊……
我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喊来，感觉整个脑袋都给剖开了一般，痛苦如潮水，一齐向神经中枢传递而来。
那清源妙道真君安慰我，说我现在实力维持不了，没办法给你弄天眼，只有将这三尖两刃刀弄成剑眼，放在你的额头上来——别喊了，跟杀猪一样，告诉你，这事儿呢，一开始的时候很疼，我也知道，不过以后弄得多了，就会好许多，然后你还会慢慢喜欢上这样的感觉……
呃？
大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真君，有事没事，满口开黄腔……
我的眼睛被泪水给糊上了，疼痛让我都快要失去了意识，感觉那家伙将某种东西安放进了我的额头，让我整个人沉重了几分。
我依旧疼，疼得头晕目眩，而他伸出手，在我脑袋上“啪”的拍了一下，然后说道，封印三天，等伤口愈合了，你就可以睁开眼睛来了……行了，我得走了，唉，跑这一趟，损失了几十年的修为，我特么至于么？
飕……
一声响，迷迷胧胧之间，我感觉到那股庞大的气息突然间就离开了此处，心中终于安歇了一些，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头顶之上，传来了一点儿不对劲。
一开始我还自顾自地头疼，没有理会，随后我突然间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抬起头来，我向上望去，却见头顶之上的大殿顶上，居然开始碎裂了。
一块又一块的石头从头顶上砸落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水流。
哗啦啦……
天啊，这个殿宇要破碎轰塌了……
我满心恐惧，下意识地想逃，结果脚下被某种东西给拌了一下，差点儿跌倒在地。
我低头一看，却见是蛇仙儿。
浑身已经冰凉的蛇仙儿在那位清源妙道真君离开之后，仅仅残余一点儿气息，躺倒在了我的跟前。
这个女人、哦，错了，女妖她原本是为了助拳杀我的，结果最终却倒了戈，与我达成了协议，站在了我的这一边，没想到那神风大长老引来的魔头实在是太厉害了，一拳精准地打在了她的七寸处。
她本来就已经半死，而剩余的生命力又给那一位清源妙道真君给消耗一空，此刻已经走上了人生的终点。
随着石头不断落下，我大概猜到了，我们所处于的这个殿宇应该是处于三岔湖的湖底之下，如果能够潜游上去的话，应该能够活命。
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决定带上蛇仙儿。
尽管救不活她了，但是我至少给人安葬了去，好歹也是合作了一场。
化作人形的蛇仙儿并不轻，怎么着也得有两百斤，估计是高密度的骨骼和肌肉所致，我抱着蛇仙儿左躲右闪，最终等到这洞穴给湖水灌满了，便顺着那缺口处往外游去。
对于南海一脉来说，水底下就是主场，很快，我便将蛇仙儿给带出了湖面，然后费尽力气将她给拉扯到了岸边来。
刚刚上岸，那女人一阵咳嗽，居然醒了。
她睁开了眼睛来，无力地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死了，对么？

第三十四章 老鬼耍流氓
早在从湖里将她拖上岸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查过了蛇仙儿的身子，七寸的骨头被打断了不说，而且还被那魔头灌注了恐怖的魔气。
即便是那清源妙道真君入体，给她缓解了一些，但最后还是被耗尽了生机。
此时此刻的蛇仙儿，已经是油尽灯枯，回光返照了。
她要死了。
瞧见蛇仙儿这张脸，先后经历了两种意识，让我越发地模糊起来，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我心情沉重，却还得强颜欢笑，说不会的，你只是太累了。
蛇仙儿摇了摇头，心有不甘地说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我苦笑，说怎么会悄无声息呢，你知道么，刚才降临在神风大长老身上，可是很牛波伊、顶厉害的魔头，而另一位却降临在了你身上，是更厉害的家伙，而“你”仅仅只用了一招，就将那家伙斩杀了去，也算是证明了自己，不是么？
我当真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家伙，说得颠倒囫囵，蛇仙儿听了，摇了摇头，看着头顶上的星空，突然笑了，说其实你这人不错。
我愣了一下，说啊？
蛇仙儿说道：“我的意思是，其实在五毒教那里，怪不得你，一切都是蝎神儿的错——其实我本身也不太喜欢这位大哥的行为，却一直都浑浑噩噩地过着，一直到后来离开了五毒教，在这世间行走的时候，突然间找回了自己来，觉得以前活的那几百年，都只是虚妄；而这一段短暂的时间，才是我真正的人生。只可惜，它终究还是要结束了……”
听到这话儿，我更加难过了，瞧见她的眼睛快要闭了过去，赶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别闭上眼啊，我们之间还有约定呢？
蛇仙儿疲乏得很，艰难地说道：“什么约定？”
我说我不是说带你认识软玉麒麟蛟的么，我说的是真的，她就在东海之滨，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人，南海剑魔的弟子；另外我说的龙骨真不是骗你，不只是一具，还有好几具呢，在白头山的一个洞穴里，只不过沉入了地底去——但我想，只要认真找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呢……
我并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但是在此刻，却尽量地多说话，让她不要沉睡过去。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挽留住蛇仙儿即将逝去的生命。
这事儿让我莫名痛苦。
按理说蛇仙儿与我，并不是什么朋友，大家之前还是敌人，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是瞧见她即将就要死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早已变得麻木的心，却莫名就是一痛。
唉……
我长叹了一口气，突然间心生警兆，陡然站了起来，左右一望，冷声喝道：“谁？”
从左边一处小径处走来了两人，领头的那个，却是老鬼。
他瞧见站起来的我，一脸惊喜，说王明，到底什么个情况啊，刚才叫你，干嘛不应呢？我差一点儿就要拔刀子了……
我愣了一下，说你们怎么来了？
老鬼说刚才那鬼地方一片迷雾，处处鬼雾丛生，法阵封锁，根本进不去，我们费了老鼻子劲儿，终于杀进了里面，结果出了几个杂鱼，什么都没有，四处也找不到你，正疑惑呢，突然间发生了地震，瞧见这边湖水疯狂下沉，就跑过来看了……
我瞧着老鬼，脑子里一片混乱，过来几秒钟，突然间心中一跳，没有等老鬼说话，一把抓住了蛇仙儿的胳膊，说有一个活下来的机会，你愿意尝试么？
蛇仙儿已经走到了人生的终途，神魂都快要离体了，幽幽听到这话儿，忍不住撇嘴笑道：“你又骗我了……”
我说不是，我是说，你介意成为血族么？
我说着话的时候，蛇仙儿已经悄不作声地闭上了眼去，我吓得一阵慌乱，来不及再征询蛇仙儿的意见，赶忙抓住了老鬼的胳膊，说快，快点给她初拥，别让她死了……
老鬼有点儿莫名其妙，说老王你咋回事儿啊，哪里惹来的情债？
我瞪着他，说快点啊，再晚一步，死了怎么办？
老鬼给我这般一喝，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瞧了一眼，说神魂还没有离体，你放心，死不了。
说罢，他俯身下来，双手在蛇仙儿的双肩之上按了一下，突然一愣，说不对啊，老王，这妹子不是人啊？
我说你特么什么眼神啊，这是蛇仙儿，五毒教的蛇仙儿啊！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五毒教的圣者图腾？你别激动啊，我没有见过蛇仙儿，怎么知道这个？你放心，她不会死的，不过给大妖作初拥，需要很耗费精力，你和石老大帮我护法。
我慌忙说好，然后稍微拉开了一点儿距离，瞧见老鬼掏出了一壶水来，在蛇仙儿的脖子上浇了一道。
我闻了一下，才发现那不是水，而是酒。
老鬼将蛇仙儿的脖子洗干净了之后，轻轻抚摸了两下，然后露出了尖锐的犬牙来，一口咬了下去。
他咬中了蛇仙儿的那一刻，对方好像一具死尸一般，然而过了几秒种之后，她的身子突然一下子就开始变得活泛起来，不断地扭身，然后满脸通红，眼睛半眯着，就好像有水要溢出来一般。
紧接着是呻吟声，一种类似于……呃，就不比喻了，总之就是一种很充满了诱惑性的娇吟声。
闭上眼睛，就好像是在看某种小电影的那种。
我瞧见这场面，顿时就感觉到十分尴尬，而后心中又有些奇怪，为什么给男人初拥的时候，不会这般激烈呢？
为了避嫌，也为了让自己的心灵不受玷污，我离得远了一些，跟疯道人并肩而站，瞧见那湖水果然浅了好大一截，显然是把那地底宫殿给填充了去。
我打量着湖水，而疯道人则直勾勾地打量着我的额头。
我说你干嘛？
疯道人指着我的额头，说你这里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里面有个很恐怖的东西？
我这才想起额头上面有一玩意儿，下意识地想要去摸，不过却又强行止住，想起那清源妙道真君离开的时候，跟我说将其封印三天，之后方才能够深入了解。
我之前一路奔逃，满脑子都是逃生和救人的事情，随后又给蛇仙儿即将死去的事情给填得满满，此刻老鬼接手，终于来得及思考。
回想起在那地底宫殿的一切，我突然间一阵懊恼。
我擦，我现在才想起来，那清源妙道真君说他跟某人打赌输了，暂借给我那三尖两刃刀十年，然后还用特殊的法门帮我开天眼。
结果呢，那家伙借口没时间了，滥竽充数，给我弄了一个剑眼。
剑眼是什么鬼？
它跟鸡眼又有什么区别，再说了，倘若这三尖两刃刀真的是那神级法器，必然有一套与之匹配的驾驭法门，便如逸仙刀之于三大刀诀一般。
但是那位清源妙道真君，你特么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
这样真的好么？
既然不情不愿，那就别履行啊，这般上不上、下不下儿的敷衍了事，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我满心郁闷，而这个时候老鬼朝我招呼，说过来一下。
我跑了过去，说咋了？
老鬼打量了我一眼，说老王，跟兄弟撂一个实话，这妞儿跟你啥关系，为什么你刚才这么紧张？
我说就普通的合作关系，我答应帮她找一具龙骨观想化蛟，她就倒戈了，帮着我一起对付神风大长老……
老鬼皱着眉头，说等等，什么神风大长老，跟他有什么关系？
老鬼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知晓，我不得不将自己入阵之后发生的事情跟他简单讲了一遍，听完这些，老鬼倒抽一口凉气，说我擦，原来这一切，都是某个对你又爱又恨的小娘子下的套子啊？
我说你少特么胡扯，我跟那曼妮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恨我的人多了，她算老几？
老鬼说那神风大长老死了没有呢？
我被他给一下子问住了，说对啊，他人死了没有呢？
我脑子里一阵糊涂，有点儿想不清了，似乎是已经跟随着那魔头，被清源妙道真君一刀斩了去，又似乎没有死，清源妙道真君斩杀的，只不过是附身于他身上的魔头；至于他，好像没有动……
我想得头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当时太乱了，洞顶倒塌，我也不知道。
老鬼说先别说这个，你对这妞到底有没有意思？
我说啊？
老鬼有点儿着急了，说你快点儿说。
我咳了咳，说你知道的，我比较喜欢平胸小妹子，对这种有容乃大的御姐，没啥兴趣……
老鬼翻了一下白眼，说你的意思是吊死在那个叫做小观音的神秘妹子身上咯？
我说也不是这么说，如果遇到合适的，也可以……
老鬼拍了一下手，说那行了，你不介意就好，我现在把她给叫醒过来吧。
说罢，他居然俯下身子去，在蛇仙儿粉嫩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缓缓渡气过去，而几秒钟之后，那美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来，瞧见一陌生人，吓得花容失色，照着老鬼的脸上就是一耳光，大骂道：“流氓！”

第三十五章 一吻定终身
“流氓！”
蛇仙儿一耳光扇下去，这时才瞧见面前这男人不气不恼，表情温柔，心中诧异，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男人长得真特么的帅，特别是那高贵忧郁的气质，就好像是混血王子一般。
她下意识地就呢喃道：“我应该已经死了吧，难道这是老天可怜我是一个老处女，让我在黄泉之下解脱单身么？不管了，反正长得也不错，老娘不算吃亏！”
说罢，她居然伸出双手，一把环抱住了老鬼的脖子，然后笨拙地仰起头来，笨拙地亲了上去。
啧、啧、啧……
两人这舌头和嘴唇的交流不断，发出的声音也格外刺耳，弄得我有点儿世界观崩溃。
唉，现在的年轻人，一言不合就亲嘴，真的好么？
难怪刚才老鬼反复问我是不是对蛇仙儿有意思，我刚才若是回答有，他是不是就把这机会让给我了？
看这样子，似乎挺不错的，蛇仙儿的小嘴，就好像红樱桃一般甜蜜，看着挺诱人啊……
呃，不对，我还是喜欢小观音那种……
我这边天人交战，心情十分复杂，而蛇仙儿似乎亲上了瘾，一阵唾液交流之后，居然笨手笨脚地去脱老鬼的衣服，瞧得我一阵惊诧。
我正犹豫着是否回避一下，给老鬼创造一个机会呢，结果迷迷糊糊的蛇仙儿突然间发出了一声尖叫声来：“啊……”
原来是迷醉的蛇仙儿突然间瞧见旁边蹲着一老头，正兴趣盎然地望着她呢。
怎么着，这是排队上么？
可是，这个帅哥倒可以忍受，一糟老头子她可伺候不了。
蛇仙儿心里委屈，而我这才发现疯道人没事儿，居然跑到了人家的身边蹲着，瞪着双眼去看。
呃……
的确，换谁亲热的时候，身边站着这么一货，天大的冲动都给冷水浇灭了去。
就连固执地相信自己已经死去了的蛇仙儿也换过了神来，左右一打量，瞧见连我都在不远处站着，一脸郁闷地看着她，发烧的小脑袋终于算是回复了正常，知道自己没有死了。
没死，那刚才……
啪！
蛇仙儿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大骂道：“流氓！”
这会她倒是换了一边，让老鬼来了一个对称。
不过可惜的是，她似乎对面前的这帅哥有些心软，跟第一次的那耳光相比，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温柔。
老鬼温柔地将她给扶了起来，然后朝我招了招手，说你跟她解释一下。
蛇仙儿瞧见这场景，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扇错了好人，心虚地朝我问道：“王明，到底怎么回事？”
我摸着鼻子，说你需要我解释哪方面的事情？
蛇仙儿有些发狂，说当然是我为什么没有死的事情啦，不然咧？
我心想我还以为你要我解释老鬼为什么亲你的事情呢，这事儿我事先可也是不知道的啊，要是早知道的话……呃，要是知道，我也只会留给老鬼来弄，对的，我才不是一言不合就亲嘴的孟浪之徒呢。
嗯，是这样的，我隔壁老王的名声虽然臭，但本身还是很纯洁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是这样的，你现在和龙魔儿一样，都已经变成了血族……”
蛇仙儿皱着眉头重复了一句：“血族？”
我点头，说对，想必你对血族也有一定的了解，当时的情况特殊，我……
蛇仙儿没等我说完，就摇头，说我不了解，血族到底是个啥玩意？
我有些抓狂，说它到底是个啥玩意，你一会儿自己问这个家伙——他叫老鬼，是他救了你——我继续解释刚才的事情，我本来想征求你的，不过当时的情况太危急了，你都已经闭气了，倘若拖下去，只怕救不活你，所以没有跟你商量，便擅自给你做了决定，对于这一点……
“谢谢！”
啊？
我瞧见蛇仙儿双眼晶晶亮，冲着我开心地说“谢谢”，愣了一下，说你说什么？
蛇仙儿认真地点头，说谢谢你，我以前并不畏惧死亡，因为我觉得生与死，其实没有什么区别，而就在刚才，突然间却感到了恐惧——我虽然来这个世界好久，但却没有真正感受它，我还有好多美好的事儿没有去尝试，如果真的死了，指不定有多遗憾呢，所以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的生命。
我不敢居功，说谢我倒不必了，是你旁边这个帅哥救了你。
啊？
蛇仙儿抬头瞧了一眼老鬼，大概是想起了刚才跟老鬼唇齿相接的旖旎场景，白净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说道：“谢谢你。”
老鬼说不必客气，刚才有些冒犯了，不过都是救你的一个手段，希望你不要介意。
蛇仙儿细声细气地说道：“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平时不这样的，只是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却连男人的嘴都没有亲过，觉得遗憾了，又瞧见你长得挺有男人味儿的，便忍不住吻了你……”
老鬼慌忙说道：“不，不用抱歉——事实上，我虽然有些惊讶，但却挺开心的……”
呃……
蛇仙儿的头更低了，就好像是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少女。
我在旁边听得牙齿都快要酸掉了，下意识地抓着疯道人的手，想要把他拉开，好让这对狗男女快活，而老鬼却在这个时候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说道：“郑重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闻铭，江湖匪号老鬼，是老王的师兄和搭档。”
蛇仙儿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搭，说我听过你的名字，我叫蛇仙儿，是个……
她终究还是说不出口，而老鬼却温和地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龙魔儿便是我亲自给予的初拥，你也是，回头我跟你讲一下血族的事情，你就会发现在我面前，我们不用太过于拘束了……
两人如此一阵聊，搞得我和疯道人就好像是两件人肉背景一般。
我这边也是疲惫，索性让老鬼去跟蛇仙儿解释来龙去脉，而我则找到远处的一块石头，盘腿坐下，小心翼翼地行运周天，让自己的身体恢复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鬼和蛇仙儿联袂而至，把我给摇醒了过来。
我正沉浸在修行的世界中，给弄醒了过来，心里面有些烦躁，仰起头来，瞧见老鬼站在我跟前，蛇仙儿宛如小媳妇儿一般跟在他身后，莫名一阵酸，说干嘛了？
老鬼说如此说来，那神风大长老到底是死是活，你也不知晓？
我听到老鬼跟我讲正事，便收拾起了心情来，说对。
老鬼皱着眉头，说既如此，我觉得很有必要下水找一趟，这个狗日的，怎么着也得活着见人，死了见尸，免得日后成了祸害，你说对不？
老鬼的话让我一下子就回忆起了师父的仇恨和米儿的冤屈，便将这点儿小事给放下，说对，我们现在就去。
老鬼拦住了我，说不用，我和石老哥去就行了，你和仙儿两个身上都有伤，需要休养，找个地方先藏着，免得被人趁机占了便宜。
当下我们商量一番，然后找了个地方躲着。
老鬼和疯道人离开，下了水去，蛇仙儿瞧了我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喂？”
我一愣，说啊？
蛇仙儿羞涩地说道：“问你一个事儿。”
我认真地点头，说你说。
蛇仙儿说闻铭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啊？
我习惯了叫老鬼，突然间听到“闻铭”这两个字，莫名就感觉有些陌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瞧见蛇仙儿一脸羞意，不由得一脸骇然，说你问这个干嘛啊？
蛇仙儿瞪了我一眼，说就问你有没有？
瞧见她这小辣椒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说怎么着，这亲着亲着还上瘾了不成？
蛇仙儿脸色羞红，不过在我面前也没啥遮掩，认真地说道：“那可是我的初吻呢，我之前看了一本书，说女孩子的初吻不能随便给的，亲了，就得嫁给他……”
我说擦，你看的是哪本街边的破言情小说啊？哪有这样的道理，都是那帮写小说的家伙乱编的，你可别信啊！
蛇仙儿瞪了我一眼，说可我觉得说得挺有道理的啊？我又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既然都已经亲了，就得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说没有。
蛇仙儿眼睛一下子就变得亮了起来，对我说道：“那好，你帮我，让他变成我的男朋友——我不要当他直系后裔，感觉跟女儿一样！”
我摇头，说男女感情的事情，我如何帮？
蛇仙儿说你帮我这次，我就不要你的三尖两刃刀了，行不行？
我说你怎么知道那刀子在我手上？
蛇仙儿说也不要你帮我找龙骨观想了……
呃？
我说妹子，谈个恋爱真的有那么伟大么，至于拿这些来交换？
蛇仙儿认真地点头，说道：“对，我是很认真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当他的女朋友——不知道为什么，见了他，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我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我翻了一下白眼，得了，这傻妞儿看的是张爱玲的小说。
好吧，没话说了。

第三十六章 苗寨成废墟
老鬼和疯道人搜寻到了天明，甚至还试图潜入殿宇之中，但最终还是没有将人给找到。
他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殿宇已经被埋住了，无法进入。
很显然，这事儿是早就有所准备的。
搜寻工作因为疯道人的病发而结束，瞧见疼得满地打滚的疯道人，老鬼和我都为之头疼，毕竟此刻曼妮已经死了，而神风大长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道找谁去解蛊。
蛇仙儿虽然是五毒教的图腾圣者，但她擅长下毒，不擅长解蛊。
我们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去麻栗山，找寻蛇婆婆或者曼妮帮忙，毕竟目前我们认识的人里面，也就只有她比较精通此术了。
而实在不行，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选择，那就是疤脸怪客陆左。
虽然与疯道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老头儿的单纯、热情和傻乎乎的笑容，却已经与我们产生出了浓烈的感情来。
瞧见他受苦，我们的心中都有些不忍，便没有太多犹豫，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又跟牛娟那边打了个招呼，便踏上了行程。
蛇仙儿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也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她本身就是个居无定所的女人，之前的时候就在三岔湖一带活动，此刻跟我们搭上了关系，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留下来。
毕竟此时此刻，她与老鬼的关系属于后裔传承，而与我则有着一个约定。
老鬼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跟蛇仙儿做过承诺，说虽然他对蛇仙儿有着血脉上天然的威压，不过他并不会勉强蛇仙儿做任何违反意愿的事情，并且乐意知道蛇仙儿迅速适应自己的身体和血脉，不过唯一的要求，就是六戒。
他希望蛇仙儿能够严格遵守，不要惹出任何的麻烦来。
对此蛇仙儿自然是感恩不已，因为初拥其实从血脉上带来了部分的传承，她对血族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老鬼已经是十分大度了。
对于蛇仙儿的跟随，老鬼并没有表示太多。
反正我们已经多了一个疯道人，再多一个她，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反而能够多出一个帮手来。
不过此刻的蛇仙儿，跟龙魔儿不同。
龙魔儿是巅峰状态之时进行的转化，所以成为了血族之后，就连威尔都为之折服，厚着脸从老鬼的手中讨要了过去，而且还跟老鬼签订了许多让步的协议，包括让老鬼成为新冈格罗族在中华区的族长，并且不受他的管辖。
当然，龙魔儿并没有让威尔失望，欧洲亮剑一战中，龙魔儿给他提供了坚定的支持，使得威尔有足够的实力镇场，最后在欧洲打出了一片天地来。
而蛇仙儿她在获得初拥的时候，已经处于了生命最虚弱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她的实力降低到了最低点，获得了老鬼的初拥虽然保住了她的性命，让她获得了强大的生命恢复力，但并没有让她的实力迅速恢复回来。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调养，或许是十几天、几个星期，又或者是几个月。
甚至几年。
所以指望她去帮着硬扛黄天望这样的高手，是不可能的。
好在我们并没有打算让她这么做，而路上多了一个女人，疯道人也有人帮着照顾，这事儿对我和老鬼来说，倒也是一个解脱。
不过遗憾的是，对于照顾人这事儿，蛇仙儿大小姐显然有些陌生，总是弄不好，搞得疯道人都有些郁闷，好在她的性子挺好的，不但没啥脾气，而且知错能改。
不过改了的话，还会再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代大妖，反而是一个傻白甜的小妞儿。
路上的时候，我曾经有找机会跟老鬼谈过关于蛇仙儿的事情，他告诉我，说渡气传神这事儿的确有，不过之前跟那几位，都是浅尝辄止，没有深入。
毕竟有的是男人。
而这一回，跟蛇仙儿这一般唇齿交流，他那冷下来多年儿的心思一下子就有些解冻了。
很少有女人能够走进老鬼的心里，即便是云陌阡，也只是在外面徘徊了一下而已。
但蛇仙儿不同，老鬼告诉我，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蛇仙儿之后，有一种心跳的感觉，忍不住就心猿意马，想做一些羞羞的、少儿不宜的事情。
我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你确定不是因为人家胸大？
老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有部分原因吧。
他倒也坦诚，我说蛇仙儿别看这咋咋呼呼的，但可是一个好女孩儿，你要玩人家，那可就得负责任，好好待人家——你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蛇仙儿，不是单身太久了，稍微接触个女的就春心荡漾？
老鬼说也有可能啊……
他的话语让我忍不住想要打他一顿，不过随后老鬼又跟我谈起了一件事儿来，那就是他能够感受到蛇仙儿对他的好感，但是他也知道，这也许是初拥之后带来的副作用。
也许并不是她内心深处的意愿。
他即便是想跟蛇仙儿发生点儿什么，但也绝对不会趁人之危。
他别的不说，尊重女性这一点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希望有的事情，能够做到水乳交融之后的水到渠成，不让自己后悔。
听到他这话儿，我却突然间感觉到老鬼有点儿认真了——不过，亲嘴儿真的能够对双方的情感有那么大的促进么？
我认真地思考起来，想着倘若是有机会我再一次见到那桃花扇的主人，是不是也用这么一招，好实现自己心中的夙愿呢？
不过这样子，是不是也太简单粗暴了？
而且，我何时方才能够再见到她呢，若是永远也见不着，总不能一直单身吧？
这也太可怜了……
与老鬼的谈话反而让我郁闷不已，心思恍惚，而额头上面的剑眼也让我十分头疼，从镜子里面看，我的额头上面有一颗很明显的隆起，中间一道裂缝，十分奇怪。
好在我的头发长得比较快，此刻勉强能够遮掩住额头，没有让我太过于突兀，不过以后恐怕永远都不能剪平头了。
不然三只眼，真的很难看。
从锦官城抵达位于湘黔渝交接的麻栗山，我们用了一天多的时间，中午的时候抵达了麻栗场镇。
不过来到这个镇子的时候，突然间觉得这儿的气氛有些古怪。
而当我们走进山里时，山道上居然出现了有关部门的人，将我们给拦住了，询问了一番之后，告诉我们，说让我们别进山，最近这里封锁。
我们问为什么，别人也没有离我们。
这事儿有点怪。
我和老鬼商量了一下，决定绕路进山，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此绕路，还得防范有关部门的人，所以走得很慢，一直到傍晚时分方才抵达了西熊苗寨附近，而来到这儿的时候，我们方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有关部门的人在这里。
西熊苗寨给烧成了一片废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老鬼面面相觑，一下子就懵住了，有心上前去探寻，然而瞧见那村子里有官方的人员活动，根本没有办法进入。
我想了许久，决定还是直接过去，毕竟我们行的端做得正，啥也不怕。
当我们出现在村口的时候，立刻就被人给发现了。
四五个人迎了过来，瞧见对方身上的中山装，我知道这些应该是有关部门的人，不过事先有过准备，所以并不惊慌，安静地等待着对面的到来。
这些人里为首的，是一个脸色阴郁的中年男子，留着一个地中海造型的头发，走到我们跟前来，打量着我们，然后问道：“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我说我过来找一个朋友。
地中海说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说叫康妮。
地中海指着身后的一片废墟，说不管你找谁，现在你也看到了，什么都没有了，现在你们几个过来，做一下登记，然后离开这里，知道么？
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地中海眯眼盯着我，说我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你能够告诉我么？
我说你什么意思？
地中海说这一代明显已经被封锁成禁区了，你们居然还能够抵达这里，并且还试图探寻，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的目的——小龙，一会儿带他们过去盘问一下，我去接准备，晚上会有大人物过来。
旁边一个年轻人点头，说好的，胡主任。
说罢，他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一脸戒备地说道：“各位去那边，请出示一下你们的身份证，并且表明你们的来意……”
老鬼、疯道人和蛇仙儿都看向了我，而我则瞧着那曾经熟悉的景色，变成如此陌生的废墟，心中一股愤怒升腾而起，再一次问道：“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此刻最担心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女儿。
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真的扛不住。
这几人瞧见我表现如此强硬，顿时就来了火气，将我们给围住，准备擒住，而这个时候，远处走来了一个人，瞧见这情况，匆忙赶过来，朝着这边招呼道：“等等，胡主任，别动手，这是我朋友……”

第三十七章 与黑手分画
从远处跑来的那人，却是康妮的未婚夫、西南局扛把子王朋的儿子王童。
匆匆赶到跟前，他拦住了地中海和小龙的搜查，跟他们解释了几句，而这些人应该都是黔省省局的人，对于这位老上司的儿子自然不会有太多的为难，地中海在得到保证之后，对王童说既然如此，那他们就交给你了，晚上那位要来，我先去准备。
地中海带着人离开，而王童则对我说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指着满寨子的废墟，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童叹了一口气，说这事儿说来话长。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别的我不多问，我就想知道我女儿怎么样了。”
王童摆了摆手，说不用担心，她跟蛇婆婆在一起，没有回来，所以你不用着急。
得到了这个答案，我的心里终于放松许多，说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童说我也是刚到不久的，不过可以跟你说一点，在三天前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带着一个被下了蛊毒的男子来到了西熊苗寨，找到了康妮，要她帮忙解蛊。当时具体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并不清楚，因为这个信息是从一个幸存者的那儿得到的，随后双方发生了争吵，女人带了一群手下，将整个西熊苗寨给点燃了，见人就杀，许多人惨死于此，而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大势已去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竟然有这么狠？那康妮人呢，找到了没有？
王童一脸痛苦地说道：“不知道，或许失踪了，或许已经被烧死在了房子下面——寨子里死人无数，处处废墟，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办法处理清楚……”
听到王童近乎颤抖的话语，我方才感受到他心中的悲伤。
他和康妮有婚约，而且在两个月以后就要结婚了，他当初还兴奋地邀请我，他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要来，而我也是答应了的。
然而现在的一切都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康妮到底是死是活，都没有人知晓。
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呢？
要晓得，西熊苗寨可不是一个谁都敢惹的地方，曾经出过巫门棍郎这样的厉害人物，还有蛇婆婆的威名笼罩，她的关门弟子康妮坐镇其中，已经让人望而生畏了。
另外苗寨里修行的高手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这些人聚合在一起，也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那个带着男人过来的娘们到底是谁，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整个寨子都给烧了？
然而我想知道的事情，王童也想知道，地中海同样也是，但却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童刚才跟我说起的信息，是从几个幸存者的口中得到的，不过这些人估计都给吓得够呛了，而且已经被有关部门给保护起来了，并不是我所能够碰见并审问的。
我提出进村子里去看一看的请求，王童答应了。
他告诉我，说希望我能够参与进来，帮忙调查，毕竟从情感上面来说，这儿不但是他未婚妻的寨子，也是我女儿求学问道的场所。
这些人，他认得，我也认得，每一张面孔都是那般的熟悉。
我一路走，穿过摆满了裹尸布的石阶和废墟，瞧见挖掘和收尾工作依旧还在持续，而我来到了蛇婆婆的草堂跟前来，发现这里被烧得更彻底，别的地方还有一些废墟，而这里完全就被夷为了平地。
我的视线扫量，很快就转移到了草堂的地面来。
我瞧见了罗大叔和他堂客的尸体。
两个人被平躺在地，身子给烧得漆黑，不过我当初来西熊苗寨，几乎每回都歇在罗大叔家，所以对他十分熟悉，还是能够认得出来的。
他堂客还好，罗大叔的双手都被斩断了，遗容十分恐怖。
我跪倒在了地上，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我不敢去看废墟前摆着的尸体，脑海里不断地回想起当初在罗大叔家里吃饭喝酒的场景来，想起他温和宽厚的笑容，热情体贴的招待，想起他家床下铺着的稻草香，想着他家厨房里的甜酒、油茶和野猪肉……
罗大叔家这儿，是我记忆力关于西熊苗寨里最重要的一部分，然而在此刻，却全部都毁去了。
满是黑灰的焦炭和残骸，以及冰冷的尸体，将所有的一切都给毁了。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流淌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鬼将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来，用一种过于冷静的话语说道：“男人，泪水流得差不多就行了，收拾软弱，帮他们报仇，才是正理。”
我说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老鬼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宗教局这边人才济济，个个都有绝活，未必不会查出点儿蛛丝马迹来，王童既然向我们发起了邀请，咱们就留在这里看一看吧。
我点头，而这时方才瞧见驻守此处的人除了一两个之外，都往村口集结了去，不由得一愣。
我找不到王童，起身来，找到一个工作人员，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知道我们是王童的朋友，也是西熊苗寨的朋友，所以对我并没有太多的提防，说陈局长来了，大家都过去迎接他了。
我疑惑，说陈局长？哪个陈局长？
那人一脸崇敬地说道：“东南局的陈局长啊，黑手双城陈志程，你听说过没有？”
啊？
他怎么也来了？
我说他不是东南局的老总么，为什么会跑到西南来？
那人摇头，说我怎么知道？不过我从业以来，一直都听过他的许多传说，可惜就是没有机会见过，一会儿可得好好瞧一瞧，看看这位陈局长，到底有没有长着三头六臂……
我回过头来，老鬼说道：“西熊苗寨的巫门棍郎，是陈黑手最好的兄弟，这边出了事，他怎么可能会不过来呢？”
听到这话儿，我方才明白了这里面的缘由。
的确，巫门棍郎是跟随黑手双城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也可以说西熊苗寨是黑手双城罩着的，这儿离他家只有小半天的脚程，西熊苗寨出了事，他怎么可能没到呢？
我不是体制内的人，所以并没有去村口凑热闹，而是收拾起心情，来到了草庐的废墟前面来。
我在这一片白地之中缓步走着，突然间瞧见一物，低头过去，从碎砖烂瓦之中拾了起来。
这是两张画，素描画。
一张是一个满脸络腮胡、英姿勃勃的苗家汉子，而另外一张，则是四人像。
这是当初放在康妮师兄努尔房间书桌上的照片。
这画的材质很特殊，应该不是纸，所以虽然被熏烤地有一些发黄，但并没有燃烬。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两张画给拿起来，一脸虔诚地打量着。
很快我的目光落在了四人像之上。
我盯着那画像上面的女孩儿，虽然我的手机上有这样的一张照片，但却无法跟着画像上面相比，那种传神的劲儿，实在是很难讲清楚……
我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间感觉到旁边传来一阵动静。
我转头过去，瞧见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孔。
黑手双城陈志程。
许久不见，这个男人两鬓居然都有些斑白了，我甚至能够瞧出他眼神之中的疲惫。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打量着我手中的两张画片。
他伸出手来，说能给我看一下么？
我点头，递到了他的手上去，黑手双城接了过来，拿起巫门棍郎的那一张独照，仔细地打量了许久。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有一些晶亮。
是泪水么？
不，不是，应该不是，他可是黑手双城啊，传说中的男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张照片而流泪呢？
是我的幻觉吧？
我摇了摇头，这时瞧见黑手双城恢复了正常，抬头朝着我望来，说哪儿弄的？
我说这两张是放在康妮师兄房间里的，因为材质特殊，所以没有被烧掉。
黑手双城苦笑，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听到这话儿，我有些难过，黑手双城是巫门棍郎最好的兄弟，结果后来，却连他的房间都没有进去过。
黑手双城扬了扬这两张画片，说能送给我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那张合照，能给我留下么？
黑手双城扬起另外一张，说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么？
我点头，指着中间那个乖巧的少女说道：“对，我认识她。”
黑手双城一愣，然后摇头说道：“不可能，她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点头，说对，我知道，不过我就是认识她。
黑手双城看着我，认真地问道：“你最近有见过她？”
我点头，说对，在梦里。
他突然间笑了起来，然后叹了一口气，说也对，世间之事就是那般神奇，时间的河流不断流淌，有顺流而下，也有逆流而上，毫无逻辑可言——既然还在这个世间的星魔都能够出现在那里，又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好吧，这张画，留给你，努尔这一张，留给我。
两人分好了画片，黑手双城抬起头来，说道：“那么，你们来西熊苗寨，是为了什么呢？”

第三十八章 谁才是真凶
我指着不远处的疯道人，说我的一个老大哥被人下了蛊毒，这次过来，是找蛇婆婆解蛊的，只可惜……
老大哥？
黑手双城打量了一下疯道人，不过他显然不认识，只是瞄了一眼，便不再多问，而是问起了疯道人身上的蛊毒由来。
当得知是曾经独南苗寨的神风大长老下的蛊，他沉吟了一番，然后对我说道：“西南局以前是龙虎山出身的赵承风执掌，虽然后面王童的父亲王朋局长接手，但风气一时转变不过来，的确有些怠慢；不过神风大长老背着一个通缉令还能够为非作歹，扩充势力，的确也是有关部门的工作疏漏……”
讲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语，他对我说道：“现如今康妮失踪，蛇婆婆还未回返，你朋友的蛊毒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回头再想办法吧。
黑手双城指着远处一个女人说道：“我有一个同事，是研究蛊毒的专家，不如让她帮你朋友瞧一下？”
我瞧了过去，却见那女子个儿不高，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戴着一黑框眼镜，十分的知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师，而不是我印象中的养蛊人。
不过黑手双城既然开了口，我知道应该还是有把握的，于是点头，说如此就多谢了。
黑手双城微微一笑，说客气。
说罢，他朝着那女人挥了挥手，说阿伊紫洛，你过来，帮这位长者瞧一下他身体的蛊毒。
那长辫子女人阿伊紫洛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双目迷茫的疯道人，说什么蛊？
老鬼在旁边回答，说是铁线蛊。
阿伊紫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哦，跟我去那边吧，我检查一下再说。
瞧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松了一口气，而这边黑手双城的脸色却还是有些严肃，指着这一片废墟，问我道：“你们是过来求人解蛊，而动手的那人，也是带人过来求人解蛊——最近的蛊毒，还真的是有一些泛滥啊……”
听到黑手双城的话语，我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说到中蛊，我倒是有一个嫌疑人，不过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黑手双城的眉头一掀，说你讲便是。
我说在不久之前，我在金陵的时候，曾经遭到过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女婿张波的伏击。
黑手双城点头，说这事儿我知道。
我说当时我曾经擒下了张波，然后在他的身上，放了一点儿我女儿调配的蛊毒……
黑手双城一愣，看了我一眼，说你女儿？
我点头，说对，我女儿现如今在跟着蛇婆婆一起学习，那蛊毒是她留给我防身的；当时我擒下张波之后，拿他来交换被他们绑架的同学，但又不想这种恶人毫发无损，所以就在他的身上放了一点儿料……
黑手双城问我，说那是什么蛊毒？
我摇头，说不知道。
黑手双城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沉思了许久，方才对我说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是想说，前来西熊苗寨求医的那伤者，有可能就是张波，对吧？”
我说所以我刚才说不知道该不该说，你也知道，现如今我与荆门黄家势同水火，因为怕你误会我是在给他们暗中下绊子，所以才会犹豫。
黑手双城若有所思地摸了一下鼻子。
许久之后，他盯着我，说如此说来，那你觉得与他一起前来的那女人，会是谁呢？
我说有两个可能。
黑手双城伸手，说你说，我听。
我说首先就是蛇婆婆曾经的记名弟子黄养鬼，她对于西熊苗寨十分熟悉，而且康妮也没有足够的防范，在这样的优势下，或许会成功。
黑手双城摇头，说黄养鬼曾经在我手下做过事，她的性子我了解，这事儿她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我盯着黑手双城，说不知道陈局长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
黑手双城沉吟了一会儿，说有差不多十年了。
我说不知道布鱼有没有跟你汇报过黄养鬼在浙东舟山之时的表现？
黑手双城说你的意思，是她已经中邪了？
我说黄养鬼是我的师姐，我们也曾经共过患难，同过生死，连西熊苗寨这儿都是她领着我过来的，她以前什么样的性子，我相信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而正因为如此，所以她这般突兀的变化，才会让我们都为之痛心——不知道你是否有关注过西北悬空寺的覆灭，上百的僧人，说杀就杀，没有一点儿犹豫，这样的黄养鬼，才是我们真正需要面对的……
黑手双城似乎不太想谈这个，问我说另外一个人呢？
我说另外一个，就是张波名义上的妻子了。
黑手双城眉头一扬，说就是那个自从婚礼上露过一面，就再也没有出现的女人？
我说对，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强大，我不知道，但却跟她的女儿交过一次手，十分的恐怖，有着鬼魅一般的矫捷，而能够养出这样女儿的人，我想恐怕自身的实力未必有多差；而且如果您关注到了悬空寺的那次事件，应该能够晓得，悬空寺方丈会能禅师当初已经掌控住了局面，甚至还将那小女孩儿给生擒了去，结果最后出现了一个神秘人，将他给击杀，最终悬空寺本部全军覆灭——我怀疑那个神秘人，就是张波名义上的妻子……
黑手双城沉吟着，说这个女人是凭空冒出来的，在此之前，几乎没有听过她的消息。
我说对，据说是黄门郎的私生女，也是黄养鬼的姐姐，但在此之前，我们从未有听她谈过此事——所以我觉得，如果想要找到突破，救出康妮来，不如多盯一下荆门黄家。
黑手双城沉默了许久，这才对我说道：“多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会找人跟进的。”
我伸出手来，与他相握，说希望这件事情能够最终水落石出，西熊苗寨的这些人，不能够平白无故地死去……
黑手双城叹了一口气，说西熊苗寨是我兄弟努尔故去之后，托我照顾的地方，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的心情比你更加沉重，你放心，那个肆意作恶的人，肯定会受到该有的惩罚——我会让那人，在地狱里后悔自己的冲动……
最后那一句话，黑手双城说得异常凶狠，一股肃杀之气腾然而起，让我感受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官员。
他曾经还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顶尖高手。
与黑手双城的交谈过后，我们并没有离开这里，因为我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蛇婆婆应该会赶回来的，所以想要在这里等待一下。
而疯道人解蛊这事儿，也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事情。
好在有关部门这边分配给了我们一个帐篷，倒也没有让我们露宿荒野。
只不过一个帐篷，有男有女，着实有些不好安排。
疯道人被带到了阿伊紫洛的临时实验室那边去接受治疗，我感觉待在老鬼和蛇仙儿两人中间，左右都不自在，于是借故去外面透口气，将空间给他们让了出来。
西熊苗寨外面的一棵大榕树下，我坐在枝桠间，望着一片废墟的地方，和头顶上皎洁的月亮，心情有些沉重。
在此之前，我从未有想过美丽的西熊苗寨，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然而事实却摆在了我的面前。
无论做这事儿的，到底是不是荆门黄家，我都感受到了一种危机感。
这世间，有人毫无禁忌、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地肆意创造杀孽，这样的事情让我感到恐惧，也越发地生出了对于力量的渴求来。
只有让我真正掌握到了力量，方才能够避免这一切。
可是，现如今的我，虽然面对很多修行者都毫无畏惧，但是对付一些真正的强大之人，却还是欠一点儿意思。
即便是加上了逸仙刀，也依旧如此。
那么，我额头之上的这剑眼，能够改变现在这尴尬的情况么？
我下意识地去摸了一下额头，感觉到里面有一个硬硬的玩意，就好像是宝石一般镶嵌在了里面。
那里的皮肤因为被割开过，又愈合了，很嫩，手指摸上去的时候，有一些麻麻痒痒的。
我想起了三日之约，最终还是强忍住了。
这个时候，树下走来一人，抬头望了一下，冲我招呼道：“王明？”
他说了一声，足尖轻点，人却也跳上了枝头，坐在了我的对面来。
我瞧见面前的布鱼，说刚才好像没有见到你。
布鱼说我之前去林子里搜查去了，回来的时候知道你来了，就去找你，结果打扰了你朋友的好事……
啊？
我一愣，说什么好事？
布鱼没有回答，而是谈及了别的事情来。
他聊了两句，突然转了话题，问起了我们前段时间在西北的遭遇来，详细询问起了关于悬空寺覆灭的细节问题。
我知道布鱼应该是奉了黑手双城的吩咐，过来询问的，也没有太多遮掩，将当时的情况一一说明。
两人聊了一会，还没有说完，这时七剑之一的那个董秘书过来了，告诉我们，说努尔哥的师父来了，老大让他过来，叫我们过去。

第三十九章 蛇婆婆归来
蛇婆婆并没有直接露面，来的是我的女儿小米儿。
比起不久前，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差不多有十岁少女的身高和模样了，而突然一下子，我莫名就有种再次瞧见前女友米儿的幻觉。
像，真的是太像了。
这一次距离上次见面并不算久，所以瞧见了我之后，小米儿并没有什么陌生感，而是笑吟吟地上来抱我。
抱过之后，她对我们说道：“师父就在那边的树林里，她让我过来叫陈黑手，其他人不见。”
黑手双城听到了，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人吩咐了两句，而这时小米儿过来拉我的手，我有些惊讶，说不是说只见陈局么，我去干嘛？
小米儿嘻嘻笑，说见完陈局再见你呗，不行啊？
我说哦，瞧见小米儿居然伸出手来，说抱抱，心中一暖，将她给公主抱了起来，随后又将其背在了身后去。
在小米儿的指引下，我和黑手双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熊苗寨的后山走了过去。
我和小米儿好久没见了，不过她对我倒也并不生分，抓着我后脑袋上面的头发，不断折腾，没一会儿，她又摸到了我的额头前来，说爸爸、爸爸，你这是什么东西啊，硬硬的……
这话儿说得黑手双城都下意识地回过头来了，以为我在干什么古怪的事情呢。
我额头上面的伤口没有愈合，有些麻麻痒痒的，赶紧拿开小米儿的手，说不准动，爸爸这个地方之前受过伤的。
听到这话儿，小米儿又十分贴心地说道：“啊，那你现在还痛不痛啊？”
瞧见我和小米儿之间的温情对话，黑手双城十分羡慕地看着我们，说道：“这就是你生下的那个女儿？”
他没有说蛊胎，显然是照顾到我和小米儿的情绪。
我点头，说对，这孩子长得挺快的。
黑手双城叹了一口气，说女儿其实挺好的，小棉袄嘛，看见你们这个样子，真的好生羡慕啊……
这位传奇人物一直以来的表现，都让我为之敬仰，然而他颓然叹了一口气的时候，我却发现他其实跟我们普通人一般，也是有着正常的情感需求的。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有说道：“其实我跟她也是聚少离多，很长时间才见一次面的……”
黑手双城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来到了后山一处山弯口，小米儿叫停，然后告诉黑手双城，说我师父在那边的榕树下等你，你过去吧，等好了的话，过来通知我爸爸一声。
黑手双城虽然位高权重，但为人却十分平易近人，即便是面对着小米儿，也是十分有礼，朝着她拱手，说多谢。
小米儿挥了挥手，说不用客气，不过我事先可跟你说一句，师父她老人家心情不是很好哦，你小心一些……
她是个小机灵鬼儿，瞧见我对黑手双城十分尊重，对方也不讨厌，于是就多说了一句，听到这话儿，黑手双城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苦笑来，叹气道：“闹出这么一场事儿来，是我愧对西熊苗寨，愧对她老人家，所以就算是挨一顿骂，也是应该的……”
他步履沉重地走了过去，我则问起小米儿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小米儿告诉我，说康妮师姐之前有跟她们发过求救信息，只可惜当时她和蛇婆婆并不在驻地，出去办事儿去了，等回来的时候才得到信息，赶过来又花了一些时间……
我问小米儿她们到底在哪儿？
小米儿摇头，说师父说不能说，也不能够告诉任何人，不过她答应过我，有一天会带你去那里的——不过我觉得那儿一点也不好，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饿不着，一点儿都没有这边好。
我估计蛇婆婆待的地方，应该是一个与此处迥然不同的世界，所以才会这般遥远。
我问小米儿那儿危险不，她告诉我还好，就是有的东西太丑陋了，吓得她一开始的时候总是做噩梦，到了后来就好了，除此之外，她总是会想我。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抱着她，在她的额头上面亲了亲。
小米儿想起了我脑门顶上的那东西，说爸爸，爸爸，你那个是不是第三只眼睛啊？
我愣了一下，说你还知道这个？
小米儿撅着嘴，说当然了，我跟你讲，爸爸，在我们待的那股地方，有好多好多的怪物，也有人，有三只眼的人，还有四只眼的、六只、八只眼的，另外有四五米的巨人，也有半米不到的矮个儿，有会讲话的猴子，也有天天洗澡的肥猪，可好玩儿了——哦，不，我不能跟你将这些，师父说会长针眼的……
我忍不住翻了白眼，说长针眼是怎么回事儿？
小米儿说就是眼睛里面长谷粒一样的肉瘤，又麻又痒，好难受的，又一次我给一只黑面蜘蛛毒液溅射到，肿了两天，好难受……
我跟小米儿坐在山拗口的草地上，随口先聊着，小米儿虽然被蛇婆婆用长针眼来吓唬，不过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叽里呱啦，没一会儿就跟我说起了好多的事情来。
我大概能够感觉得到，小米儿和蛇婆婆她们待的地方很危险，到处都是蛇虫鼠蚁，还有各种各样古怪的东西。
她们每天都需要为了生存而奋斗，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儿。
而正是因为这些事儿，使得小米儿得以快速的成长起来。
好在经历过了这么多的成长，小米儿对待我的感情却依旧没有变，反而因为分别，变得更加浓烈了起来。
我们两人聊啊聊，聊啊聊，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这时黑手双城从远处走了过来，看到了我，开口说道：“蛇婆婆叫你过去。”
我慌忙站起来，冲他躬身点头，说蛇婆婆没说什么吧？
黑手双城苦笑，说不管说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去吧，别让她久等了。
我瞧见他缓步走下了山区，那萧瑟的背影让人看着心疼。
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沉重的责任。
他在强迫自己变得更加坚强一些，因为有无数人将希望寄托于他的身上，然而在刚才的谈话中，我却能够感受到他对于做一个普通人的向往。
他或许是一个英雄，但终究还是有些疲惫。
在小米儿的带领下，我来到了那一片大榕树之下，瞧见蛇婆婆坐在了树下，仿佛睡着了一般。
我上前，朝着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然后说道：“蛇婆婆，我来了。”
蛇婆婆抬起头来，一脸的憔悴。
她打量了一下我，有些惊讶地问道：“咦，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蛇婆婆是小米儿的师父，也是我的恩人，面对着她的提问，我不敢隐瞒，告诉她这是一位叫做清源妙道真君的人物，给我在额头上面开凿的剑眼，而存在里面的硬块，则是一把兵器，叫做三尖两刃刀。
听到我的话语，蛇婆婆打起了精神来，问了我几个问题，得到了答复之后，她沉吟了好久。
好一会儿，她方才开口说道：“看得出来，你的际遇真是不错，或许你就是那些人一直在找寻的人吧？”
我有些疑惑，说那些人是谁？
蛇婆婆摇头，说有的事情，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我若是说了，就属于泄露天机；这个且不谈，你知道康妮现在在哪里不？
我摇头，说我也是刚刚赶到的，对于这事儿，了解得并不多，只是有一些猜测……
蛇婆婆说你尽管说，我听听，权且当做参考。
得到了蛇婆婆的鼓励，我也没有多做隐瞒，将之前跟黑手双城说过的话语，在蛇婆婆面前再次讲了一遍。
听我说完之后，蛇婆婆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不敢打扰蛇婆婆的思考，在旁边耐心等待，过了几分钟，她方才抬起头来，平静地说道：“黄养鬼这孩子，我当初答应教她一些本事，除了为了应付一位故人的人情之外，也觉得她的本质不坏，是个可造之材——但如果真像你这般说的话，她真的算是可惜了，成为了黄门郎野心的牺牲品……”
我说这事儿我也只是猜测，给他们提供一个破案的思路而已，不一定作得了准的。
蛇婆婆叹了一口气，说我年事已高，渐渐地有些不行了，本来小米儿的大师兄算是传承了我的衣钵，能够挑起大梁来，结果去了别处；康妮学得不错，但斗法的本事却不多，唯一能够寄托希望的，就是你这女儿，只可惜她到底还是太小了……
我劝她，说婆婆您也别着急，我觉得陈局长挺上心的，不如让他先调查着，总会有结果的。
蛇婆婆抬起头，双眼之中突然就有精光出现。
她冷冷说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寄希望于公门？我西熊蛊苗落的场子，我自己会去找回来的——不过我去了，小米儿没人照顾，你可愿帮我带一段时间？”
我心中欢喜，说这是当然。
蛇婆婆说虽然如此，但小米儿的功课不能落下，需要去那边，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我一愣，说那边是哪里？
蛇婆婆沉吟了好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道：“你可知道苗疆万毒窟？”

第四十章 万毒窟遗址
我点头，说入了这一行的人，很少有不知道当年三大圣地的，天山神池宫、东海蓬莱岛、苗疆万毒窟，这些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怎么，那个地方，是苗疆万毒窟么？
蛇婆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有些诧异，而她则长叹了一声，说苗疆万毒窟早在清朝前叶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跟当时的满清龙脉守护大战了一场，伤了根基，虽然留下了一些遗脉，但早已不知晓当年的情形——我西熊苗寨正是当年苗疆万毒窟的一脉流传，与三十六峒并无关系，而我之所以能够屹立于此，却也是幼年时期，找到了苗疆万毒窟遗迹的关系……
什么？
西熊苗寨并不是苗家三十六峒，而是苗疆万毒窟遗脉的一支？
这事儿倒是让我有些惊讶，颠覆观念。
而随着蛇婆婆的讲述，我方才得知当年的万毒窟可是一个极为厉害的洞天福地，不但隔绝于世，而且还是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的中转站。
它处于时空乱流的歧途，相当于一个小世界，容留着许多曾经出现在这个世间却又消失了的生物，只可惜苗疆万毒窟的覆灭，使得万毒窟被打破，分成了许多的碎片，最终只有一条路径可走。
那是一个时间流速远远小于此地的空间，也是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方，她其实早就已经死在了那里，幸运的是她最终得救了，虽然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听到蛇婆婆的讲述，我对于那苗疆万毒窟的遗址越发感兴趣，唯一的担忧，是没有了她，我能否把小米儿带好。
对于我的忐忑，蛇婆婆告诉我，这不仅仅是对小米儿的一种考验，也是对我的一种考验。
如果我们能够完成这考验，以后便不用再分离，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儿，我的心中莫名就是一阵狂跳。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吸引得了我，那么摆在第一位的，就是跟我那可爱乖巧的女儿一直在一起。
没有孩子的人，是很难体会到那种分离的痛苦。
我无时无刻地想念着小米儿，如果能够与她一直在一起，那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啊？
所以我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不过我提出了一个要求来，我告诉蛇婆婆，除了我之外，我还有几个朋友，我跟他们生死与共，是过命的交情，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够带着他们一起去。
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一些过分了，因为那苗疆万毒窟是蛇婆婆的秘密，她是看在小米儿的情份上，才会让我进入的。
这事儿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如果再加上老鬼他们，显然有些强人所难。
蛇婆婆沉默了许久，却出人意料之外地问起了那几人的身份，我一一作了回答。她看了小米儿一会儿，说道：“你明天带他们过来见我，我见过人之后，再做决定。”
虽然并没有直接答应，但她能够做到这一步，我知道已经有了很大的让步，连忙表达感谢。
蛇婆婆摇了摇头，说我说过，我渐渐老了，自觉死期不远，我的这一切，总需要交给下一任人来继承，现如今能够继承我的，看来只有小米儿了，既然如此，我不如放手，让她来为日后的西熊苗蛊负责，我便也不用那么累……
这话儿说得丧气，小米儿离开我，跳入了蛇婆婆的怀抱里，抱着她的脖子，说不，师父我要你长命百岁。
蛇婆婆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是在咒我呢，说起来，长命百岁这事儿，我已经快过了啊……
小米儿撅着嘴，说那就长命千岁，长命万岁……
蛇婆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来，说那岂不是活成老妖怪了？人啊，总要遵循自然规则，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这些都要有自知之明，这样子才会不违天道，找寻到迷失的自我。
与蛇婆婆会面之后，我没有带着小米儿，而是独自返回了营地里。
虽然我很想跟小米儿团圆，但知道她就要和蛇婆婆分开了，那么就给她们一点儿时间分别吧？
我能够感觉得到，蛇婆婆对小米儿，是真正的喜爱。
她对让我为之崇敬的黑手双城都不假辞色，然而在小米儿的跟前，却像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让人感觉不到半点儿刺。
就连我在她的面前，也感受不到多少的压力。
这就是爱屋及乌啊。
蛇婆婆对小米儿的爱，已经超出了我太多太多……
回到营地的时候，我发现一片热闹，好像有人员准备开拔，我瞧见布鱼从跟前走过，连忙拉住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布鱼告诉我，说陈老大回来之后，觉得将现场搬回县城去，这样子好调派人手，所以这边得提前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免得耽误时间。
我奇怪，说怎么突然做了这么一个决定，难道说这边的调查已经得出了结论？
布鱼左右看了一眼，对我低声说道：“老大怀疑这里面的人，有跟凶手沆瀣一气、通风报信的家伙，如果是这样的话，需要调派可靠的人手过来；而这些事情，得跟西南局那边做好协商，毕竟这是西南局的地盘，所以……”
我眉头一跳，说你是说西南局这边出了问题？
布鱼说西南局上面肯定没问题，一来我们老大跟西南局的王局长是过命的老交情；二来出事的康妮还是王局长的儿媳妇，他肯定不会使绊子，怕只怕……唉，这事儿你知晓就行了，不必多说。
我说我们暂时不会走，有什么事情，你联络我。
布鱼点头说好。
他很忙，聊了几句便离开了，结果走了不远，又折回来，问我道：“对了，你师姐让我告诉你，说有空了，得去看她，知道不？”
我师姐？
哦，他指的应该是小玉儿。
我点头，然后突然间笑了，说布鱼哥，你对我师姐，是不是有点儿那种意思啊？
布鱼没有想到我突然来这么一句，脸一下子就变成了红布，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可能？我是修行的道士，从、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呢，没、没……”
我瞧见他这神态，就知道上了心，嘻嘻一笑，说是这样啊，那可真的就遗憾了，我上次见有个家伙在追我师姐呢，不过人品不咋地，如果要是给他追到了，我觉得师姐可能就要受苦了，相反我对布鱼哥你倒是挺支持的，只可惜……
布鱼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说啊，真的么，是谁啊，我认识不？
我说布鱼哥既然对我师姐没意思，那就不用管这么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让她自己去体量吧，你说呢？
布鱼急得抓耳挠腮，说话说如此，不过如果所托非人，对她一辈子伤害是很大的……
我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主动争取，由你来给她这幸福呢？
布鱼是老实人，不过不是笨，这下却是想明白了，知道我在晃悠他，顿时一阵郁闷，瞪了我一眼，说你刚才是骗我的，对吧？
我哈哈一笑，说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布鱼哥，遇到好女孩要懂得珍惜，不要等错过了再去追悔莫及，我言尽于此，至于你最后的选择，我也无权干涉……”
给老实人开窍，和给师姐牵了红线之后，我回到了帐篷这边来，咳了咳嗓子，说呃，两位方便么？
话音一落，蛇仙儿掀开了帘子来，红着脸说道：“什么方便不方便，这里只有我一人。”
我一愣，说我师兄呢？
蛇仙儿指着不远处的树上，说那儿挂着呢。
我扭头过去，瞧见老鬼果真挂在了树上，忍俊不禁，便走过去，跟他打招呼道：“我听说你和仙儿妹子办好事儿的时候，给人当面撞破了？”
老鬼跳下了树来，瞪了我一眼，说什么办好事，你别听人造谣，这样的情况下，你以为我是禽兽啊？
我说果真不是？
老鬼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知道这家伙经不起撩拨，于是不再开玩笑，而是把他叫到了帐篷前来，然后当着老鬼和蛇仙儿的面，把明天去见蛇婆婆的事情跟他们讲起。
听我说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蛇仙儿，她两眼小星星，说真的是苗疆万毒窟遗址？
我说对。
蛇仙儿一脸向往地说道：“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当初我还想去来着，听说那里有许多大妖在修行，结果最终给蝎神儿拦住了，这回如果能够去，说不定能够找到许多修行的法门……”
老鬼也发表了意见，说他没问题。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是一个不断自我修行的过程。
得到了两位的认可，我也没有再去征询正在解蛊的疯道人意见，毕竟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填饱肚子，一切都不是问题。
而接下来我们需要等待的，就是获得蛇婆婆的认可了。
她会同意老鬼、疯道人和蛇仙儿的进入么？
次日清晨，我早早地起来，带着老鬼、蛇仙儿，又去找来了疯道人，朝着后山的山坳处走了去。

第四十一章 世界另一面
与蛇婆婆的交流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困难，她在见过了老鬼、疯道人和蛇仙儿之后，并没有问太多的问题，而是问小米儿，说你觉得呢？
小米儿认识老鬼，而疯道人冲她呵呵一笑，小东西也就认可了。
只是对于蛇仙儿，她盯着人家鼓鼓囊囊的胸脯看了许久，将食指放进了嘴里，委屈地问我道：“我需要喊她妈妈么？”
呃……
现在的小孩子，脑袋里到底装着些什么东西？
我不敢让蛇仙儿听到，蹲下来，在她耳边嘀咕道：“蛇仙儿阿姨是老鬼叔叔的女朋友，跟爸爸没关系的。”
小米儿赶忙点头，说哦，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关系。
她冲着蛇仙儿甜甜地笑了笑，说阿姨好，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各位了。
小米儿的礼貌赢得了蛇仙儿的好感，她俯身过来，将这个小姑娘给抱了起来，亲昵地高高举起，说总是听你爸爸夸起，说他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女儿，今天一看，果然没有说假话……
呃，我什么时候跟她提起过我的女儿，还用这样的口气？
看起来女人天生就擅长这种善意的谎言，不过这话儿却说进了小米儿的心里去了，一下子就消减了对蛇仙儿的一丁点排斥，紧紧地搂着蛇仙儿的脖子，开心地亲了她一口。
蛇婆婆在三人得到了小米儿的认可之后，便问我何时能够出发。
我告诉她，说随时。
得到了我这边确定的回复，蛇婆婆告诉我，说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夜里十二点准时过去，她在那边有一个老仆人，到时候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她咨询。
我们回到了营地，一直等到了夜里，小米儿找了过来，领着我们来到榕树附近的一处狭小山道里。
这山道狭窄，而且机关重重，如果没有小米儿的领路，只怕我们不死十回，也有八回了，最终来到了一处山壁跟前来，从一道裂缝中进入，然后往下，走了大半个小时，不停地绕圈，弄得人的方向感都迷失了，终于来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子里来。
这洞子里水声滴答，汇聚在正中心，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子，而蛇婆婆则端坐在了旁边的一个石台跟前来。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光，那水池子波光粼粼，然后不断有细长的黑蛇在里面翻滚着，时不时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和细长的信子来。
蛇婆婆仿佛在进行着某一种仪式，我们进来了也不睁开眼睛来，一直自顾自地念咒。
小米儿让我们挨个儿跳下那水池里去。
我、老鬼和疯道人都有些忐忑，毕竟是人，对于这些阴森湿滑的长蛇都有着一种本能的反感，反而是蛇仙儿不急不缓，缓步走进了池子里去。
她不怕，是因为这小妞儿本身就是蛇妖成精。
她如何会怕这些本家？
蛇仙儿缓步走下了水池，那些长蛇纷纷游了上来，将蛇仙儿给缠着满满，头上、脖子上、背上乃至整个身子，都遍布着那种恐怖的毒蛇，然后将她往池子里面拖拽而去。
蛇仙儿下意识地想要反抗，而这时小米儿却开口说道：“别动，它们是引渡两界的使者，不会伤害你的。”
听到这话，她虽然还是忍不住想要挣扎，但最终选择了信任。
于是蛇仙儿就在我们的跟前，被那密密麻麻的长蛇给拖进了水池深处去，然后不见了踪影。
蛇仙儿离开之后，小米儿指了我一下，说爸爸你走不？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说我跟你一起。
小米儿没多说，看向了老鬼和疯道人。
疯道人对于这些东西，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慌张地往后逃去，结果老鬼一把抱住了他，说石老哥，我们下去，等过了那边，有好多好多的好吃的，保证你不会被饿着，走不？
疯道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给食物诱惑到了，舔了舔嘴唇，说真的？
老鬼说当然是真的。
说罢，他抱着疯道人，两人一起跳进了水池，无数毒蛇攀附过来，将两人给缠得密密麻麻，然后拖拽进了池子底下去。
这两人消失之后，小米儿过来，拉着我的手，然后说道：“这通道师父维持不了多久，我们得走了。”
我不去看那些翻滚的长蛇，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宜感，朝着蛇婆婆鞠躬：“保重。”
说罢，我拉着小米儿的手，朝着那遍布毒蛇的池子跳了进去。
我一开始的时候，以为那池子里面的是水，没想到进入其中之后，方才发现这玩意黏黏稠稠的，但根本就不是水，在里面居然还能够呼吸，而那些看着仿佛毒蛇一般的东西，却宛如绳索一般，将我们给捆住，然后朝着一处满是吸力的空间拖拽而去。
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坐过山车，或者垂直极限那种游乐设施，人在超重和失重中反复转换，肌肉不断被刺激，意识都有一些漂浮。
差不多几秒钟的时间，我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模样，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头顶很遥远的地方，有一缕光。
那些牵引灵蛇不见了，化作了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充斥在我们的体表处。
我低头，向下望去，能够瞧见小米儿，然而在“十几米”远的地方，我却瞧见了另外的一个我，以及小米儿。
世界仿佛被切割成了无数份，尽管漆黑一片，但是我的意识感应中，却能够“瞧”见成百上千的我，这情况让我有些诧异，忍不住地扭动身体。
而这个时候，我的耳边响起了小米儿的声音：“爸爸，别怕，这个是时间投影，是无数个时间分支的我们，与我们不会有交集的，你别动，免得引渡使者找不对地方……”
这声音并不是“听”的，而是直接反应于我的心灵深处。
传音入密？
我尝试着于小米儿沟通，然而却并没有效果，而没多久之后，我感觉身子突然间一阵沉重，紧接着呼吸有些不畅，下意识地往上挥动双手。
几秒钟之后，我感觉自己浮出了水面来，抹了一下脸上的液体，深吸了一口气，结果给那浓郁的气息给呛得直咳嗽。
这氧含量好足，就好像是吸了氧气罐一样。
我睁开眼睛来，瞧见我们出现在了一个修葺整齐的水池之中，旁边点着一盏青铜灯，灯光如豆，比我先走一步的蛇仙儿、老鬼和疯道人都趴在水池边缘那儿喘气。
瞧老鬼和蛇仙儿的表情，我知道都吓到了，只有疯道人显得比较淡然，正转着脑袋，四处打量呢。
我的手一紧，却是小米儿把我给拉到了池子边上来。
她松开了我的手，关心地说道：“爸爸你还好吧？如果想吐的话，去旁边那儿的坑里吐，不要在这里……”
呃……
听到小米儿关切的声音，我总感觉两人的角色颠倒了，我反而成了需要照顾的那人。
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应感，爬了出来，结果才发现这些水一点都不沾，往下一滑，我全身又都变得干燥了起来。
这事儿太神奇，我下意识地问道：“这些不是水么？”
小米儿摇头，说不是水，是岩洞鲛人油，听师父说是以前的人抓了那些生活在地下岩洞的鲛人，将其熬成油脂，然后放在这里的，因为它有着很温和的特性，可以稳固住紊乱的空间。
我看着这满满一池子，说这得要熬多少头鲛人啊？
小米儿摇头，说不知道，不过听师父说这些鲛人之前的时候还形成了一个国度，只是后来差不多都灭绝了。
呃……
好残忍，这样的手笔，是苗疆万毒窟弄出来的么？
我心中感慨，而这个时候那青铜灯的后面，走出了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五，全身藏在黑袍子的家伙，用一种慈祥的声音问道：“小主人，这些就是你带过来的朋友么？”
这声音听着也是个老妇人，我望了过去，却发现根本瞧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小米儿跟它倒是熟悉，走过去，拉着那人的袖子，说鹿婆婆，这些就是我师父说过来照顾我的人——这个是我爸爸，我的亲生爸爸。
她十分骄傲地介绍着我们每一个人，而那老妇人则显得很平淡，说好，各位想必是累了，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房间，先去休息吧。
这儿是一个地下室，那黑袍人鹿婆婆领着我们往上走，过了一道又一道的禁制，来到了几个房间之前来。
这儿应该是在地下，又或者山壁之间，不过气流倒也还算通畅。
我本来想去外面瞧一下，不过的确也是十分疲惫，所以便也没有多事，乖乖地服从了鹿婆婆的安排，进了房间睡觉。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而小米儿非要跟我一个房间。
不过这种行程显然十分疲惫，所以她跟我讲了没几句话，就困得不行了，大家都好生休息。
我昏昏沉沉睡去，做了一夜的噩梦。
第二天清晨，我给一声尖厉的叫声给吵醒了，一骨碌地爬了起来，瞧见一脸惊诧的小米儿，问她怎么了？
小米儿指着我的脸，说爸爸，你变成怪物了……

第四十二章 剑眼判生死
啊？
听到小米儿的话语，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这才发现经过了三天时间的等待，这剑眼终于成型了。
我有些陌生地控制着额头上面的皮肤，紧紧地闭着，然后用手轻轻地摸，能够感受到在额头正中，原来刀疤的位置里多出了一个圆弧型的硬块。
按上去的时候，有点儿麻麻痒痒的感觉。
我放开了手指，努力操控起了那里的眼皮，一点一点的睁开了来。
随着我逐渐地将额头第三只眼睁开，突然间感觉到世界突然大了许多——我指的并不是图像，而是那种感觉。
剑眼之中，反馈进我脑海的并不是肉眼所瞧见的景象，而是一种三维图形，类似于颜色和形状交叠的东西，这事儿很难形容，总之它是一种数据化的景象，比如说我面前的小米儿，我能够瞧见有一部分是灰色的，一部分是白色的，而几秒钟之后，她的身体就会趋向于灰色部分，而白色部分又消失了。
剑眼之中，可以预测别人的下一步走向。
我吓了一大跳，跳了起来，先是跟小米儿解释了一番，将这故意弄醒我的小姑娘给逗乐了之后，又跟她测试起了剑眼的功能来。
很快我发现剑眼之所以能够预测出别人的走向，其实是通过感应人体的发力位置，然后做出的判断。
也就是说，当你的力量集中在腿上的时候，你的下一步就会走路，而当集中于某一区域的时候，就可以判断你下一步走的方向。
这种判断是基于对力量和惯性的引导，一开始的时候我十分不习惯，就好像小孩子走路一般，有点儿站不稳脚。
这需要一定的适应过程。
不过我的内心之中，已经开始感觉到了这剑眼的出现，应该对我的战力会引起质变，将会让我的近身搏斗手段变得更加强大。
对于这种变化，我心里是持乐观态度的。
唯一让我头疼的问题，在于突然睁开了额头上面的眼睛，会不会有些怪异。
连小米儿开始都接受不了，我后面可怎么做人啊？
不过，拼斗的时候，突然弄这么一下，对敌人的心理估计也会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别人突然瞧见，心里指不定会“哇擦”一声喊，吓得直哆嗦……
呃，好吧，我也只能够这般安慰自己了。
除了剑眼之外，我还能够感受到停留在额头眼眶处里面的三尖两刃刀。
因为清源妙道真君的手段，使得这东西与我之间的联系十分紧密，早在没有开剑眼之前，我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里又多出了一个器官来。
我对它十分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我想把它给拿出来，然而这地方却还是有些狭窄，所以我问小米儿，说能不能带我去外面。
小米儿冲我甜甜一笑，说好啊。
她跳下床，带着我出了房间，结果门一打开，昨天的那个黑袍老太太鹿婆婆居然就在门口这儿。
啊……
小米儿吓了一跳，说鹿婆婆你怎么在这里啊？
鹿婆婆说我昨天就没走。
小米儿惊讶，说你在这里守了一晚上？为什么啊？
鹿婆婆说你昨天没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小米儿笑了，说不怕的，这是我爸爸，我好久没见他了，当然要跟他待在一起啊？
鹿婆婆说所以我没有阻止，只是有些不放心，他玩意要对你做些什么，我才能够阻止不是？
小米儿说：“呃，他是我爸爸。”
鹿婆婆依旧死板地说道：“我在这世界上只信任两个人，一个是小主人你，另一个是主人，其他人我都不会信任的……”
两人的对话弄得我挺尴尬的，而小米儿是个懂事儿的孩子，没有再在这事儿上面纠缠，而是对她说道：“鹿婆婆，能不能帮我们弄点儿早餐，我带爸爸去外面看一下。”
鹿婆婆点头，说好，你照顾好自己，别吃亏了。
我用手捂住了脸。
老人家您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特么会占自己女儿便宜么？
我心中腹诽着，却并不说话，跟着小米儿穿过了走廊，一路往上，走过了三个楼梯终于来到了一个大厅之前，而大厅的东面方向，则是一片开阔地。
小米儿拉着我猜着那黑曜石磨制的光洁地板，越过了大厅，来到了门口。
她指着外面的广场说道：“爸爸你看，这就是苗疆万毒窟以前的万虫广场，你看大吧？”
我站在了大厅之前，瞧见脚下是十二级汉白玉台阶，往下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而广场的远处，则是各式各样的特色建筑，如此一直绵延，通向了四五里外的高大围墙处。
视线尽头的围墙很高，足足有七八丈，往上看，居然能够瞧见藏在厚厚云层处的朝阳。
我原本以为我们是在某个山间悬崖之上，却没想到居然是在一座城池里面。
这事儿让我有些惊讶，说小米儿，我们这儿就是苗疆万毒窟么？
小米儿点头，说对，不过准确地说，应该只是一块比较大的碎片而已，你往旁边看，那儿……
我顺着小米儿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瞧见广场的左边，那儿居然是一片陡然而起儿的横截面。
那横截面处一片虚无，仿佛什么都没有一般，也不确定走到了那儿，再过去，会变成什么模样。
小米儿告诉我，说当初满清龙脉守护带着整个满清朝廷的力量，进攻苗疆万毒窟，将整个洞天福地都给打碎了，散落各地，这儿只不过是一块比较大的，能够通向一个被当地土著称之为虫原的地方。
她指着远处的城墙，说那边有一道桥梁，过了桥梁，就到了虫原，也是我们历练的地方。
我望着广场远处的各式建筑，说那里难道没有人住么？
小米儿摇头，说没有。
我问为什么？
小米儿说我不知道啊，师父这么跟我说的，我就这么跟你说，也许是外面的人太坏了吧，这里可是我们的地方，不能够让那些坏人进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空间的灵气十分浓郁，修行的速度估计会快上很多。
我没有再问小米儿了，因为我感觉到额头上面的那东西已经在跃跃欲试，想要立刻就蹦出来了。
我让小米儿走开一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手往额头一抹，一颗圆溜溜的珠子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滴溜溜的转。
这是刀丸。
几秒钟之后，刀丸就随着我的心意，化作了一把三尖两刃刀。
三尖两刃刀是长兵器，然而在我的手里，却十分契合我的身高和臂长，无论是用力的习惯，还是别的什么问题，都能够与我形成了完美的配合，这是我最为激动的。
不过当这刀丸离开了我的额头时，我剑眼之中的景象也就随之消失了去。
剑眼让并不能够适应的我一开始连走路都有些困难，然而当习惯之后，骤然舍弃，却又感觉到挖心挖肺一般的难受。
但这难受也只是暂时的，当三尖两刃刀在手的时候，我忍不住就挥动了起来。
这刀就好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随着我的挥动，一股股恐怖的刀风出现，将整个空间炁场给搅动得一阵晃荡。
我感受着它刀身之上传递而来的恐怖力量，然后才发现它最恐怖的，并不是刀的本身。
而是它催动周遭炁场的能力，仅仅只是一挥刀，就能够鼓荡风云。
神器就是神器。
我这边正舞得起劲，旁边有人一声高喝：“好刀，老王，我来给你试刀。”
有一人落在我的跟前，朝着我的胸口抓来。
这人正是老鬼，他套着那蠡龙爪，行动矫健有力，我得了宝刀，心中欢喜，与他相斗。
老鬼与我交手，先是在外围游走，然后从空隙之中插入其中，避开刀锋，与我贴身缠斗，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我与他交手几分钟，十分难受，不过却领悟了长兵器短打的手段，在他的喂招下，慢慢地变得熟悉起来。
老鬼相斗一会儿，大叫厉害，然后抽身退出，而这时疯道人又持剑而上。
他用的是鱼肠剑，依旧很短，然而在他的手上，却使出了长兵器的味道来，剑气纵横，我与他相斗了几十个回合，一直被其压制。
论起剑法精妙，我即便是有着三尖两刃刀，到底还是不及他的高度。
眼看着我就要落败，疯道人却收了手，捂着肚子说道：“我饿了，打不动了。”
我此刻累得大汗淋漓，将三尖两刃刀揉成一团刀丸，安进了额头剑眼之中，一边喘息，一边说走吧，早餐应该准备好了。
小米儿在旁边点头，说嗯，我们去餐厅吃饭。
说罢，她在我旁边小声地说道：“爸爸，他们都好厉害、好厉害哦……”
我瞧见小米儿两眼小星星的样子，得意地笑道：“那是，毕竟是爸爸的朋友嘛。”
小米儿点头，说嗯，爸爸好厉害。
在小米儿的引领下，我们来到了餐厅，蛇仙儿却已经在这里帮忙了，我这边刚刚坐下，那鹿婆婆走到了跟前来，对我说道：“既然主人让你监督小主人的修行，那我便跟你说罢……”

第四十三章 巡游万毒窟
瞧见鹿婆婆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赶忙端正起态度来，说您讲。
蛇婆婆说道：“小主人现在的修行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要不然主人也不会让你们过来代管——她目前每隔七天，就需要去虫原的千蛇窟起抓去五十条红斑狼蛇，吞服蛇胆；然后还需要去百花原里从矩形蜂窝之中找蜂王浆喝，又得去千草园里找相应的药材回来，我给她做泡澡的药浴——这些事情得七天之内，而如果有时间，我会安排你们去虫原更深处探索……”
我听她一样一样地说着，脑袋顿时就是一阵懵，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问小米儿，说这些天来，你都是这样过的？
小米儿认真地点头，说对呀，外面好多恐怖的东西，不过我师父很厉害，没有让它们占便宜。
我说有多恐怖？
小米儿冲我甜甜一笑，说想知道，咱们去看一眼就晓得了嘛……
我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说难怪蛇婆婆会同意我带这么多人过来，原来是怕我一个人保护不了你啊？
小米儿嘿嘿笑，然后开始吃早餐。
尽管这般说，但我还是给蛇婆婆的行为所感动，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将小米儿当做接班人来培养，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不予余力地安排，我光听到这事儿，就有些头疼。
早餐是蛇羹汤，还有一种类似于土豆一般的根茎，煮熟之后吃的，味道不算好，但扛饿，另外还有一种带着清香的药汤。
蛇仙儿坐下来之后，瞧了一眼蛇羹汤，然后皱眉头。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另外两种。
我倒是没有什么忌口的，于是配着那蛇羹汤吃土豆，发现这羹汤莫名的好吃，既鲜美又甘甜，还有一股浓浓的异香。
就厨艺而言，这位鹿婆婆算得上是四星。
对于我的评判，疯道人十分认同，他以横扫千军的姿态，将一大盆的蛇羹汤、三十多个大土豆和三升左右的药汤都灌进了肚子里，把小米儿给吓了一跳，说这爷爷到底是干嘛的？
老鬼开玩笑，说石老哥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饥荒贼。
疯道人一点儿也不介意，嘿嘿地笑，说我有日子没有吃饱过了，这些东西真的是太好吃了……
我和老鬼都忍不住翻白眼，说好像我们让你忍饥受饿了一般。
吃过了早餐，鹿婆婆给了我两份地图，一份是万毒窟城的，一份是外面虫原、百花原等地的，然后告诉我们，说我们可以在城里面休整一天，明天早上就得出发了。
因为七天时间已经到了，不能再就等。
听到这催促，我也有些无奈，将地图拿好，表示会认真研读的。
饭后我们各自分散，小米儿虽然还想黏着我，却给蛇仙儿给拉过去当向导了，而疯道人不管不顾，吃饱了就睡，至于我和老鬼，则拿着地图，在这一座废墟一般的城池里晃悠起来。
两人越过了万虫广场，来到了附近的建筑之前，这些地方大门紧闭，不知道之前受到过什么冲击。
我们缓步走，能够瞧见有的建筑倒塌了，有的还存留，到处都是刀兵的痕迹，偶尔还能够瞧见伏地的尸骨，虽然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的时间，却并没有化作飞灰，而是存留在这儿。
我走过去，仔细研究，发现有的尸骨是人的，但有的不是。
这些尸骨，有的超过十几米，看起来应该是野兽的、又或者妖怪的。
我想起蛇仙儿临走之前的诡笑，说我擦，你马子带我女儿去，是不是想要在这里面找到一些以前留在万毒窟那些大妖的遗产啊？
老鬼眉头一跳，说应该是，不过话说回来，什么叫做我的马子？
我说难道是我的？
老鬼说你要想追她，我不介意。
我说你真特么是个拔鸟无情的家伙，都已经将人家给上了，现在在这里装清高，是有心刺激我这单身狗呢，还是嫌弃人家了，准备再找一片森林？
老鬼嘴硬，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总之我们之间很纯洁。
我翻着白眼，不想理会他。
两人边走边聊，心血来潮了，便翻进了人家的屋子里去，发现里面的陈设都还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没有腐朽，仿佛只是主人远行了一般，除了灰尘，并无两样。
我们发现几乎每家每户的堂屋，都会供奉着一种宛如水母一般的虫子神像。
那虫子如同水母一般，不过又有一些不同，有十八根触须，每一根触须活灵活现，乍一看可爱，再一看狰狞，最后映入眼中的，却是一种类似于神的威严。
那虫子叫做聚血蛊。
聚血蛊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人人会要拜它呢？
我心中疑惑，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想着去寻宝，结果最后那些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秘籍，也没有法器。
我和老鬼翻了几家之后，便再无探宝的兴趣，而是一路走到了左边那一片陡然的横截面来。
小米儿告诉我，说这儿过去，应该还有大片的城池，结果后来苗疆万毒窟被打破了，碎裂成了这般模样。
横截面过去，是虚无的世界，什么东西都没有。
幸存者在这附近布下了结界，防止跌入虚空之中，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禁止人靠近。
我们在离横截面差不多十几米的地方站定，望着那比黑色更加纯粹的空间，心中震撼。
这儿是苗疆万毒窟，我们的头顶之上是一片灰蒙蒙，只有靠出口的方向有光传来，形成了白天黑夜，也有云来也有风，但终究还是隔离。
这就是洞天福地，让人为之惊叹的地方。
按照地图，我们大致地走了一圈，瞧见这地方有居民区，有商业街，有作坊，有田野，有河流，有擂台，有宫殿，让人目不暇接，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城池。
我们最终在那巨大的城墙之前停止了脚步。
好高的城墙。
这既是城墙，也是法阵，从那边的城门出去，就是另外的一个世界，我望着那雄伟的城墙，总觉得这样的建筑，应该并不是苗疆万毒窟所能够完成的，说不定这儿也是继承别人的遗产，正如同蛇婆婆继承了苗疆万毒窟的遗产一般。
两人找了一个地方歇脚，老鬼突然问我，说老王，那个鹿婆婆不简单啊。
我一愣，说怎么了？
老鬼说她应该不是人，但至于是鬼是妖，还是别的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我说你怎么确定的？
老鬼吸了吸鼻子，说我自然有我的分辨方法，你只需知道就是了。
我回想起来，说蛇婆婆既然这么信任她，那么不管她是什么，都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老鬼笑了，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两人游荡到了下午，返回了万虫广场这边的起居殿，结果小米儿和蛇仙儿都没有回来，老鬼去找疯道人去了，我则坐在殿前的石头上，感受着周遭的灵气，一不小心就入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鹿婆婆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感应到了，睁开眼睛来，赶忙站了起来，说鹿婆婆，你好。
鹿婆婆整个人都藏在黑袍子里，连面目都是一片迷雾，她对我说道：“王明，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我说您尽管吩咐。
鹿婆婆说小主人来这儿之后，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这也是一种修行，昨天你们刚到，我不方便讲，但是我希望从今往后，你们最好不要同一个房间睡，可以么？
我有些不理解，说我是小米儿的父亲，跟她一个房间也不行么？
鹿婆婆摇头，说不行。
我瞧见她说得坚决，正打算同意，没想到鹿婆婆不放心地说道：“主人那边传讯过来，说你的名声不太好，叫做隔壁老王，虽然我不太懂，但好像是男女关系比较混乱的代名词，所以……”
呃……
我给鹿婆婆累得吐血，脸跟猪肝一样，跟她好是解释了一通，结果到了最后，她还是郑重其事地拜托我。
我含着泪答应了。
蛇仙儿很晚才带着小米儿回来，老鬼问她有什么收获，她摇头不说，小米儿也帮着她隐瞒着，不过当我们回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蛇仙儿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就好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而到了夜里的时候，我果断拒绝了小米儿的黏糊，让她自己独立睡觉。
这事儿闹得她挺不高兴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然而我最终还是狠下了心肠。
毕竟鹿婆婆在后面看着呢。
一夜无话，次日一大早，我们洗漱之后，练过了早功，吃过了早餐，然后鹿婆婆送我们前往东边的城门。
一路走，小米儿非要我抱着，到了城门，我瞧见那儿居然是空的。
走近一看，发现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符印浮现在上面，鹿婆婆对我们左右交待，然后开启了封印。
小米儿牵着我的手，往前方走去，就感觉前方的景致一阵恍惚，人有半秒钟的超重，而下一秒，我的双脚落地，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间旁边就是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不会吧，一出来就有危险？

第四十四章 花冠绿鳄蜴
突然出现的腥风让我有点儿触不及防，而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听到小米儿呵斥道：“大狗、二狗、三狗，不得无礼，这是我爸爸，和我爸爸的朋友。”
汪汪、汪汪……
一阵犬吠传入耳中，我睁开了眼睛，瞧见跟前围了七条猛犬。
这些狗的体型庞大，个个都跟小牛犊子一样强壮，面相凶恶，哈出来的气都呈现出黑色。
这些狗不像普通所见的狼狗，而有点儿像是藏獒，几乎都一模一样，全身黑灰色的毛发，喉咙里面发出野兽一般的声音。
它们似乎能够听得懂人话，又或者听得懂小米儿的话，被呵斥之后，停下了脚步，留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然后摇着尾巴，哈出湿漉漉的长舌头，表示友好。
我愣了一下，问小米儿，说这些狗是你的？
小米儿点头，说对呀，是我养的。
我说为什么不带进苗疆万毒窟里面去呢？
小米儿摇头，说师父不许，它们是虫原的土著，如果一起带回去的话，会给鹿婆婆增加很大的负担，所以就留在这里了——它们都很聪明的，能够帮我搜寻那些东西，然后预测危险，是我的小伙伴儿。对了，爸爸，我给你介绍，这是大狗、这是二狗……
她认真地给我介绍着，每指向一条猛犬的时候，那畜生就站出来，昂首挺胸，就好像是模特走秀一般。
小米儿取名字的逻辑很简单，既然是狗，便从大狗、二狗到七狗。
不过我努力分辨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办法将这一群狗给区分开来，并不是我有脸盲症，而是我实在没有发现它们到底哪里有区别。
认识过了小米儿的狗，我开始打量起这四周来，发现这是一个林中空地，在前面是一片茂密的野林子，无边无际，而在后面，透过稀疏的树木，能够瞧见是一大片的河滩和草原。
小米儿叫我拿出了地图，然后给我指点。
通过她的讲述，我知道了这儿往前行几十里路，就是千蛇窟，那是一个满是长蛇的山谷，到处都是蛇虫遍布；百花原在河流的下游，千草园在河流的上游，而我们身处的这个地方，被叫做虫原——除了虫原，还有高高的不周山，山的那边有巨人族，十分凶狠，轻易不要打交道；而除了这一片地方，还有无数区域，是蛇婆婆没有能够探索得到的……
这里是一个穷尽毕生之力，都无法走完的地方，也是蛇婆婆留给我们的宝藏。
而我左右打量，根本就瞧不见苗疆万毒窟的半点儿影子。
小米儿别看年纪不大，但对于地图的掌握却十分熟络，而且她对于这边的环境十分熟悉，在我们确定了之后，吹了一个口哨，一条身形格外巨大的獒犬跑到了她的跟前来，身子一低，让她骑了上去。
她骑在那獒犬的脖子上，然后对我说道：“爸爸，它们年纪还小，等大了，有力气了，再让你们骑哈……”
听到她这貌似安慰的话语，我忍俊不禁，说我自己走路就行。
小米儿骑着那条叫做大狗的头犬，然后带着我们往林子里走去，为了照顾我们，她还故意放满了速度。
几分钟之后，来到了一片古怪的林子前，她对我说道：“爸爸，再往前走，就出了法阵的保护区，你们都记住进出的办法，要不然会触动法阵，然后被绞杀去了的……”
她开始念起了口诀来，左七右八、直行不转、回廊徘徊……如此走了几分钟，我们终于走出了那法阵。
小米儿骑着大狗，身边带着其它的六条，向前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一脸热情地举起了双手，说欢迎来到虫原。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这儿的气息，比万毒窟那儿还要浓郁。
在这儿修行，只怕会事半功倍，对气感的感悟会很容易吧？
相比我们几个不善于表达的老爷们，蛇仙儿却是一下子就欢呼了起来，她举起双手，说哇，这儿简直就是一个天堂，如果能够在这里生活一辈子，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小米儿吃吃地笑，说仙儿姐姐你一会儿就不会这么想了。
蛇仙儿依旧一脸期待，说不、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改变这样的看法。
我瞪着小米儿，说你怎么没大没小的呢，叫仙儿阿姨。
小米儿撅着嘴，有些委屈，而蛇仙儿则微微一笑，说我跟你各论各的，谁也不沾着，看见小米儿这么可爱，我忍不住就相当她姐姐了……
我摸着鼻子，说我倒不介意多一个干女儿……
蛇仙儿呸了我一脸，说你想的美。
几人随意聊天，一边走一边聊着，就好像是出外踏青一般，今天的天气挺不错的，天空晴朗，就是那太阳感觉有些过于小了，以前的时候感觉好像是圆盘，现在瞧见，就仿佛是一大饼。
我们走了一会儿，并无什么危险，就好像是郊游，结果没等我们放松多久，就听到在外围巡视的獒犬开始叫了起来。
这一头咆哮，其余的几头立刻接了过来，不断怒吼。
我们都紧张了起来，老鬼往怀里一摸，拿出了张波的那对护臂来，而我则眯着眼睛，左右打量着。
差不多十几秒钟话之后，从西边的方向传来一阵雷鸣般的脚步声。
小米儿听到了，回头对我们喊道：“上树。”
我们对这儿并无经验，听到吩咐，都没有犹豫，直接攀爬上了树去。
这树木笔直，又高又粗，我和老鬼爬了同一棵树，刚刚在离地七八米的树枝上面安定，便瞧见那脚步声靠近，居然是几百头野牛从树下走过。
这些野牛跟我们平日里所见的黄牛、水牛并不同，看着是牛没错，不过有的长着四只眼，有的长着三只角，个个都粗大了一整圈儿，身上的那肌肉成块，一坨一坨的，油光水亮，凶狠无比。
我没有惹过这样的凶牛，不知道它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但知道如果面对着这么一大群野牛，回避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一大群凶牛是我在虫原除了那七条狗之外，见过的第二种生物。
从相貌上来看，这些东西无论是外貌，还是体格，都比之前瞧见过的要强大许多，许是这儿的灵气太足了，方才会养育出不一样的生物体系来。
这些凶牛路过，足足走了七八分钟，我瞧得入神，突然间感觉到手掌处传来一丝阴冷。
我抬头望去，却见刚才抓着的树皮居然变了，有一条滑腻又冰冷的东西出现在了我的旁边，朝着我张口咬来。
我哪里能够让它得逞，出手如电，一下子就抓住了这玩意张开的嘴巴。
我紧紧地捏着，不让它动弹，然后右手去捉它的身子。
这是外貌很像鳄鱼一般的爬行动物，有差不多半米长，表面的颜色鲜艳，碧绿如玉，别的不说，就凭它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我，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我捉着这玩意，它死命的挣扎，躯体里仿佛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十分恐怖。
不过这胳膊拗不过大腿，它终究只是徒劳。
待那些凶牛走过之后，大家下了树来，小米儿召唤她的獒犬回来，瞧见我手中的这玩意，不由得错愕地说道：“爸爸，这条花冠绿鳄蜴，你在哪里抓到的？”
我说它叫花冠绿鳄蜴？
小米儿兴奋地点头，说对，这种花冠绿鳄蜴是虫原十分罕见的东西，毒囊里面有七千多种毒液，一滴就能够杀死刚才那牛群的一半以上，是至毒之物，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我瞧见她双目发直，一副嘴馋的样子，往前一递，说你要？
小米儿有些局促，说这么好的东西，真的可以给我？
我忍不住笑了，说傻孩子，我的就是你的，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你有用就好。
小米儿激动地接了过来，从我甜甜一笑，说谢谢爸爸，爸爸真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拧断了那玩意的脑袋，摸出一把小刀来，将里面的毒囊给剔了出来，然后直接生吞下了肚。
这玩意对小米儿似乎很重要，她甚至放开了那花冠绿鳄蜴的尸体，直接坐在了地上，闭目修行起来。
我们几个为她护法，差不多一刻钟之后，小米儿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说好了，我们走吧。
说罢，她拿了个袋子，将那花冠绿鳄蜴给兜起来，然后挂在了一条獒犬的身上，对我说道：“这花冠绿鳄蜴的肉也很补的，回去炖汤喝。”
这点儿变故之后，我们继续前进，在中午的时候赶到了千蛇窟。
一路上见闻无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动物刷新了我的三观，而在千蛇窟这儿，遍地的蛇群也让人看得发麻，好在小米儿给我们涂了一种防蛇药，少了许多隐患。
红斑狼蛇是一种稀少的品种，十分难寻，我们忙碌了一个多小时，也只找到七八条。
我有些头疼，全身鸡皮疙瘩，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天空一阵惊鸟飞过，有一个古怪的声音在天空中，幽幽响起：“谁偷了我的小绿……”

第四十五章 毁尸又灭迹
“是哪个打短命的家伙偷了我家小绿啊，我养了五十多年，这一眨眼的功夫，就给你偷走了，咱讲讲道理，能不能别这么无耻啊？”
“还我小绿，我告诉你们，如果不交出来，我三目族就算是掀翻整个虫原，都要抓出你来的……”
“求你了，交出来吧，你拿着也没有用的……”
“我三目族五十大军枕戈以待，那个不要脸的小贼，你应该知道，我只要找到了哮天一族帮忙，定能够找寻到你的踪影，如果你真的做了恶事而不悔改，那可千万不要给我瞧见，否则——打死你！”
……
那声音悠悠荡荡，时而严肃，时而哀求，时而哭诉，时而愤怒甚至威胁，神经病一般，如此持续了超过五分钟，方才慢慢悠悠地消散了去。
我们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过了许久，老鬼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来，对我说道：“老、老王，你刚才捉到的那花冠绿鳄蜴，会不会是那人所说的小绿？”
我挠了挠脑袋，尴尬地说道：“不会这么巧吧？”
蛇仙儿在旁边惊叹，说千里传音这事儿，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能够弄出这场面来的，那修为指不定得有多厉害呢，如果我们真的弄了人家养的那东西，说不定得有大麻烦了。
我有些心虚，四处找小米儿，发现她跟疯道人去了那边的山梁子，不见了踪影。
我不敢坐以待毙，便朝着小米儿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千蛇窟别的不多，那蛇可是真不少，尽管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但穿行在这蛇群之中，到底还是有一些恶心。
我从那四处乱爬的蛇群之中走过，瞧见小米儿正慌张地朝着这边走来。
她瞧见我，赶忙叫：“爸爸，出事儿了。”
我看她一脸焦急，说你别稳住，刚才说话的那人，到底是谁？
小米儿哭丧着脸，说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人应该是三目族的族长，单名俊，这个人很恐怖的，连蛇婆婆也轻易不敢惹他，我吃了他的小绿，要是万一被他找上门来，说不定会出事呢。
我说你先别紧张，先告诉我，三目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米儿说三目族是住在不周山脚下的巨人一族，鹿婆婆告诉我，说他们是大巫精血演化而成，所以天生神通，一身蛮力，横行虫原，几乎没有能够与他们作对的人，是一方霸主；而且他们性子十分暴戾，一言不合就杀人，就好像是野兽一般，很可怕的。
我说巨人，有多高啊？
小米儿比了一下，说有两三个你这么高。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两三个我的话，应该也就是四五米左右，听起来不算什么，但如果站在跟前，估计看起来很恐怖。
要晓得姚明2.26米，跟别人一比起来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身高差了，这四五米，果真有些巨大。
我说你确定之前你吃的那个花冠绿鳄蜴，就是那家伙丢的小绿？
小米儿将手指放在嘴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整个虫原，除了他有一头花冠绿鳄蜴之外，没听说别的地方有。”
我一脸郁闷，说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吃？
小米儿的脑袋更低了，弱弱地说道：“我以为你抓到的那个是第二只……”
我没说话了。
小米儿瞧见我板着脸，以为我生气了，小声地说道：“对不起爸爸，我给你添麻烦了，不过那个花冠绿鳄蜴毒腺里藏着的七千多种毒素，对我的修行十分重要，所以我忍不住嘴馋……”
我瞧见她如此乖巧，忍不住笑了，说我倒是没怪你，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就得想办法解决。
小米儿说我都已经吃了，还能怎么办？
我说既然吃了，那就毁尸灭迹，不让那人知道，岂不是怪罪不到我们的头上来？
小米儿一听，眼睛滴溜溜一转，拍手说道：“好主意。”
说罢，她将手指圈起，放在嘴里吹了一个响哨，没一会儿驮着那花冠绿鳄蜴尸体的獒犬就赶了过来，我们走过去，将装着那玩意尸体的袋子给拿下来，想着搁哪儿会比较保险一点。
小米儿想了一下，说那边有一个大蟒深窟，丢那儿去，没一会儿就给那里面的蟒蛇给吞了，跟我们也没有关系了吧？
我说好，于是小米儿准备叫这獒犬去送，我说这个得谨慎，亲眼瞧见丢进去会比较好一点儿。
说罢，我让其余人在这里等着，而我和小米儿则走了过去。
从这儿到那大蟒深窟有一段距离，需要翻过两道山梁子，而一路上碰见各种各样的长蛇，有的只有蚯蚓长，甚至宛如细线一般，有的却有一两米，十分恐怖。
这些蛇有的性子温和，闻到我们身上的气味会散开了，或者一动不动，而有的则有些凶狠。
凶狠的蛇可不管我们身上是否有防蛇药剂，它们从石缝里、树枝上、草丛中和泥块里爬出来，以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角度飙射而来，长着几乎达到一百八十度的嘴，朝着我们咬了过来。
这个时候，就需要无比沉着和冷静的意志了，因为如果一旦乱动，那么立刻就引起蛇群的暴动，连那些温和的长蛇也会加入攻击序列。
我不得不将逸仙刀给祭了出来，将这些凶蛇给一一斩杀。
一路上不斩了一百，也有八十，终于来到了一个三四米宽的倾斜深窟跟前来，我将那袋子给打开，将花冠绿鳄蜴的尸体往里面一扔，感觉到里面有动静，没有敢停留，慌忙离开。
我们回来之后，老鬼指着装那尸体的布袋，说这个上面也有气味，得烧了。
我们没有犹豫，立刻执行，随后老鬼又指着那头獒犬，说它背了一路，估计也沾染了气味，得杀了……
小米儿听到，连忙摇头，说不行。
她舍不得自己的狗。
老鬼瞧见小米儿舍不得，思索了一下，说那就去找一个地方清洗一下，然后用气味比较重的植物掩盖住——不但是这狗，包括小米儿你，和老王，甚至我们都得清洗，免得惹祸上身。
抓捕红斑狼蛇和保命这事儿，显然后者比较重要一点，小米儿告诉我们，说千蛇窟的左边有一个水潭，我们可以在去那里。
时间紧迫，我们不敢久留，匆匆赶了过去。
离开千蛇窟，我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我已经过了惧怕那滑腻腻长蛇的阶段，但是那些蛇群从视觉上面来说，当真是一件比较恶心的事情。
我在千蛇窟，全程都在起着鸡皮疙瘩，精神紧张，感觉片刻都放松不下来。
现在好了许多，我们来到了小米儿说的那个水潭，然后赶忙清洁，首先是我们几个爷们儿，快速洗过之后，换了身衣服，我们在这边给狗洗刷身子，而蛇仙儿则带着小米儿在角落处洗澡。
七条狗都得洗刷，这事儿挺忙，特别是这些獒犬不安静，喜欢玩闹，有时还弄得我们一身水。
我和老鬼忙碌着，而这时突然间那边传来一声尖叫。
我听见，放下手中的活计就赶了过去，瞧见蛇仙儿正在水潭里跟一头浑身都是黑鳞的巨鳄在水中翻腾，双方打成了一团。
小米儿在旁边帮忙，拽着那冷血动物的尾巴。
那巨鳄得有两丈多长，鳞甲宛如钢铁一般，在水里扑腾，整个水潭都是一片浑浊，我瞧见了，有些抓狂，说小米儿，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水里还有鳄鱼？
小米儿使劲扯着那鳄尾，憋红了脸，说我哪里知道啊，前次来的时候还没有。
我和老鬼都顾不得刚刚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扑入了水潭里面。
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一大群人上去，终于将那畜生给按倒在了水里，老鬼出手特别重，拿着大拳头，照着那鳄鱼的脑袋就是一痛猛砸，眼看着坚不可摧的鳞甲都给他砸烂，没多一会儿便奄奄一息，不成气候了。
我们将这条鳄鱼给拖上了岸来，瞧见这玩意狰狞的面孔，我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面的汗水，说这地方，真刺激啊……
小米儿冲我甜甜一笑，说还有更凶的呢。
想起小米儿居然天天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着，我的心中有些担忧，而这时疯道人却捂着肚子，说饿了。
这是个大肚汉，我们没有办法，就在水潭边生了火，然后就地取材，从这鳄鱼身上割肉来烤。
不吃就浪费了。
蛇仙儿对于烹调这事儿特别在行，有她来居中调度，没一会儿就弄起了篝火，搭起了架子来，随着一块又一块的鳄鱼肉给烤得喷香。
众人的馋虫都给引了起来，都有些等不到肉熟，就准备动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们都觉得空气为之一滞，无形的压力从身后传了过来。
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突然间身后有人瓮声瓮气地问道：“好香的肉啊——喂，你们有没有瞧见我的小绿？就是长得跟这大东西有些相像，不过很可爱，是绿色的……”

第四十六章 泛舟沧浪水
呃……
我们望着那人高马大，就如同一座移动小山丘一般的巨人，都有些发愣。
这家伙差不多有四米多高，憨声憨气的，模样像人，额头之上还长着第三只眼睛，不过就是给人感觉说不出来的古怪。
我们都没说话，而这个时候，一个差不多六米多高的家伙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开口说道：“二子，有什么发现没？”
这巨人回头，说父亲，这里有一些人在烤肉。
砰、砰、砰……
一阵让地皮都抖动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六米高的巨人走到我们这边的篝火前来，他的身边，有一个两米多高的狗头汉子。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鞣制过后的兽皮，模样古怪，当小米儿瞧见了那六米巨人的时候，止不住低声说道：“是三目俊。”
正主？
我的心都快提到了半空之中，而那三目族的族长三目俊则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瞧见这高大得宛如一栋楼的大高个儿，我突然间明白了他千里传音的时候，所说的“五十大军枕戈以待”那意思，原来并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这样的五十头巨人一齐冲锋，我估计这世间能够抵挡的人，还真的是少之又少。
三目俊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盯着我们以及旁边的篝火，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们是哪里的仙家？”
我余光瞧了小米儿一眼，想着倘若蛇婆婆跟这人有交情的话，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报上苗疆万毒窟的名头。
没想到小米儿不知道是给吓坏了，还是蛇婆婆家关系与这三目族并不太好，她闭着小嘴不说话。
沉默了几秒钟，我决定走出来试着忽悠一下。
咳、咳……
我沉思了一下，然后拱手说道：“在下清源妙道真君的晚辈，带着几个朋友前来虫原修行，不知道您贵姓。”
三目俊没有半点儿异常，显然不知道我报的这名号，反而是旁边的狗头汉子一脸动容，拱手说道：“可是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的弟子？”
我说不敢不敢，在下修为浅薄，只是个记名弟子而已。
狗头男子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突然间浑身一震，纳头便拜，说在下哮天果，拜见上仙贵客。
我一愣，不知道这狗头男子到底是干嘛的，怎么一言不合、纳头就拜呢？
我也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王霸之气啊，你怎么不按剧本来呢？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上前，将那狗头男子给扶了起来，说这位先生客气，你我素未谋面，您这一拜我可不敢当。
狗头男子说在下哮天一族，祖上起源便是二郎显圣真君座下的哮天神犬，至今族中还供奉着二郎显圣真君的神像，一直香火供奉，也受其恩泽，其间显化数次，我记得那种气息，从未忘却，而如今贵客身上也有，自然是得拜一拜的……
呃？
狗头，你特么不是逗我吧？
我这随便一蒙的，没想到还蒙对了事儿，不可能吧？
我脸色阴晴不定，不过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来，冲着这哮天果拱手说道：“您客气了，清源妙道真君神通广大，我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记名弟子而已，受不得这荣誉，你我平辈论交便是了……”
这两边一阵客气，那三目俊都有些不耐烦了，左右打量许久，待我们稍微消停了一些，他方才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们有没有看见过我家小绿？”
我摇头，说请问你家小绿长什么模样？
三目俊将那花冠绿鳄蜴的模样形容了一遍，我在旁边认真听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抱歉，并未曾见过。
瞧见我如此笃定的回答，三目俊低头看了哮天果一眼，说你不是觉得这附近有小绿的气息么，你说呢？
哮天果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疑惑。
他过了一会儿，指着千蛇窟的方向，说似乎那边更加浓郁一些。
三目俊伸手，一把就将那哮天果的脖子给揪了起来，高高举起，然后恶狠狠地说道：“老东西你给我听着，你们哮天一族一百多口子男女老少的性命都捏在我的手中，若是找不到我家小绿，我就将你们所有人都扔进锅里，一锅都熬了狗肉汤去，知道么？”
听到这威胁，哮天果的脸色都变白了，慌忙点头，说知道、知道了。
三目俊威胁完了这狗头汉子，然后目光落在了我们的烤的肉上来，吸了吸鼻子，说妈的，不愧是有些背景的家伙，连一口饭都弄得这么香，喂，小子，把你们这些烤肉都给我吧，我赶路，肚子饿……
听到这霸道无比的话，疯道人冷着脸就站了起来，正要用性命维护那食物的尊严。
我瞧见，赶忙拦住他，说哥，老哥，肉没了我们再烤，别耽误人家赶路。
我将烤好的这些肉都给了那两个三目巨人，三目俊的儿子吃得哈喇子直流，而三目俊则哈哈大笑，说你小子会做人，不错，真不错。
他们着急去找那花冠绿鳄蜴，短暂停留了一下就离开了，留下一身冷汗的我们。
瞧着这三人的背影远离，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老鬼突然开口说道：“那个狗头似乎闻到了什么……”
啊？
我一愣，说有么？
老鬼说应该是闻到了，我们从万蛇窟赶过来，身上还有许多花冠绿鳄蜴的气味，尽管并不是源头，而且清洗了，但是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轨迹来——唉，我们不应该在这里烤肉的，如果离开了，那轨迹就不完整了，他们便也怀疑不到我们的头上来了。
我有些怀疑，说仅仅只是一些气息，而且我们都已经洗了去，他未必能够联想得到吧？
老鬼摇头，说有些种族天赋，并不是你想得那般简单，别说那狗头，便是我，对于气味的把握都能够有很强的认识，而那三目俊既然找到了哮天果，他自然也有本事找寻而来的。
听到老鬼的分析，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万万没想到，我们这边刚刚开始出师就不利了，居然得罪了这儿的霸主三目族，而且还是往死里的得罪。
原本以为能够毁尸灭迹，将这事给藏下来，没想到最终还是落了空。
一旦那帮家伙反应过来，只怕我们未必能够讨到好果子。
怎么办？
难不成我们现在就打道回府，然后缩在苗疆万毒窟里，什么都不做？
就在我们心绪万千的时候，疯道人不乐意了，捂着肚子说道：“饿，好饿啊，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呃……
我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其实倘若不是为了疯道人，我们早已离开了，说不定就没有了那么多的事情。
不过当我认真与他那天真无邪的清澈眼神对视的时候，终究还是没有发出火来。
他一疯疯癫癫、脑袋不清醒的可怜人，跟他较什么劲儿？
老鬼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苦笑着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追悔莫及也挽回不得，不管对方有没有发现，我们都先离开吧。”
说罢，他掏出了一个大大的饼馕来，递给了疯道人。
接过这没滋没味的饼馕，疯道人有些不乐意，说我不，我要吃烤肉，王明答应我再烤的……
我苦笑着劝他，说石老哥，咱回去有的是时间，就当帮我一忙吧，行不？
疯道人这才罢休，说瞧你人挺不错的，那行吧。
我们将篝火浇灭，然后离开，至于去哪儿，小米儿告诉我们，说沿着水潭的下游走，有一条河流，如果顺流而下，不但能够掩饰气味，而且还能够汇入主流，而沧浪水的下游便是百花原，我们去掏蜂王浆去……
我说如果还被追上怎么办？
小米儿说那就逃啊，虫原这么大，总不能够因为这点儿小事就什么也不做了吧？三目族而已，上一次的时候，我和师父还碰见更厉害的一人，还不是没理会？
啊？
听到小米儿的轻描淡写，我方才知道小米儿在这儿果真是经历了无数的危险。
也正因为如此，她方才能够进步得这么快。
既然一小女孩儿都不怕，我们这帮大老爷们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于是便顺着水潭的溪流往下，来到了一条河流，小米儿在一处角落里翻出了以前用过的竹筏来，然后带着我们上了河。
那河水静静流淌，我和老鬼一前一后，用竹篙撑船，顺流而下。
一路上倒也安静，并无异常，如此到了下午时分，终于进入了汇合口，融入了那沧浪河。
我们在沧浪河继续漂流，而这个时候竹篙已经撑不到底了，只是靠着那水流的速度往下走，而小米儿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盘腿而坐，显然那花冠绿鳄蜴的毒囊还没有消化完全。
她原本想要留下时间慢慢消化的，现如今既然出了事，那就赶紧融合，免得横生事端。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大地一片静谧，宽阔的大河之上静寂无声，而这个时候小米突然睁开了眼睛来，左右一看，慌张地说道：“靠岸，快靠岸。”
我一愣，说怎么了？
话音一落，突然间河面上吹来了一阵阴风，前方浮现出了几十个白色的人影，凭空悬浮在了水面上。
呜、呜……

第四十七章 黑夜的禁区
呜呜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不光前方有白色人影，就连身后和左右都是。
这些白色人影虚无缥缈，漂浮于河面之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白色的袍子之上是长长的黑色头发，遮住脸孔，月光之下，偶尔能够瞧见几抹苍白的颜色，莫名的就是一阵阴森。
我们划着竹篙，想要靠岸，然而这个时候却发现竹筏已经动弹不得了。
水下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竹筏。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我皱着眉头问道：“这些是什么？”
小米儿一脸紧张地说道：“这些都是曾经死于虫原或者灾祸的生灵，因为沧浪河中居住着一头恐怖的疟鬼，据说是颛顼的后裔，已经修炼成了河伯，如果尸体流于江面，灵魂便不得往生，只能够留在河水里，做一头孤魂野鬼，成为疟鬼的手下，为它招揽生者——这些野鬼受尽奴役，怨气极大，联合起来，十分恐怖，所以夜里基本上无人胆敢行船……”
蛇仙儿说那你刚才干嘛不早点儿提醒啊？
小米儿委屈地说我刚才在消化那花冠绿鳄蜴的毒性，突然间心有所悟，所以就耽搁了一些。
老鬼在旁边微笑，说我们天生气血充足，些许鬼物，应该不妨事的。
他自信满满，然而小米儿却说道：“你有所不知，这儿的夜里不比白天，你往上面看一眼。”
我们不知，抬头一望，顿时就吓了一大跳。
哇擦，怎么会有两个月亮？
看着两个大若圆盘的月亮，我们都有些发愣，而小米儿则解释道，月代表阴，在夜里，两个月亮的潮汐之力使得这些孤魂野鬼的力量十分强大，即便是那三目俊，也不敢在河上行走，生怕被拖入水中，成为那疟鬼河伯的替身。
随着她的解释，这竹筏越陷越深，开始往下沉去，而那些白色影子则恍恍惚惚地朝着这边围了上来。
我苦笑，说你怎么没早讲啊？
小米儿一脸无辜，说我不知道会这么久，要不然肯定会提前说的。
老鬼摸出了蠡龙爪来，说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我说我们一起划舟，朝着岸边靠去，那些鬼都是虚影，并非实物，应该不敢靠近我们这里来的——小米儿，蛇婆婆有没有告诉你对付这些东西的手段？
小米儿点头，说嗯，有的，我这里有驱鬼咒。
蛇婆婆并非只有养蛊一道，她的徒弟努尔被人唤作巫门棍郎，而她受的也是苗疆万毒窟的传承，对于巫门手段自然懂得许多，而小米儿也得到了继承，当下也是站在竹筏之前，跳起了坛蘸巫步。
这坛蘸巫步，其实也是萨满教的跳大神，不过萨满教相信万物有灵，山有山神，水有水神，鹰有鹰神，蛇有蛇身，跳大神请的是各方神灵。
而坛蘸巫步不同，它请的是巫，巫祝之道，比萨满教更加古老而原始。
随着小米儿的舞动，举手抬足，一举一动有板有眼，周遭的空气顿时就变得沉重了起来，那些白衣影子想要靠近，却又仿佛瞧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迟迟不敢上前。
小米儿这边给我们争取了时间，我和老鬼也不敢怠慢，赶紧将那竹篙往水里插去，然后往岸边划动。
没想到我们刚把竹篙往水里一伸，立刻有水草朝着这杆子缠绕而来。
我一开始还能够划得动，而随后那水草蔓延，竟然让我一点儿气力都使不得。
好诡异的力量。
我们都有些着急了，我知道黑乎乎的水下定有古怪，没有犹豫，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来，然后朝着水下戳了过去。
被灌注了浓郁不化的龙脉之气，逸仙刀在这夜空之中，就好像是太阳一般耀眼。
它钻入水中之后，借助这光，我能够瞧见水底下的水草正在疯长，无数的墨绿色丝线缠绕着竹篙，让其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人力有时尽，我用逸仙刀去切割这些水草，结果越割越多。
到了最后，那逸仙刀都成了水草追逐的对象，使我不得不将其撤离了水中。
逸仙刀一离开，竹篙完全就失去了控制，我也没有心思管这个了，扔开了竹篙，大喊道：“用手，快用手。”
众人醒悟过来，除了小米儿还在跳着坛蘸巫步，其余人都趴在了竹筏上，用手往水里退。
我、老鬼、蛇仙儿和疯道人，四人的劲力都很大，一阵划动，竹筏居然望着岸边靠了一些。
不过这沧浪河很宽，我们行于河面中间，这点儿距离根本不够。
竹筏朝着岸边划出了几十米，突然间猛然一顿。
我们被惯性给弄得差点儿掉下水去，纷纷抓住了竹筏，而这时老鬼大声喊道：“不好了，老王，水下有东西，缠住了竹筏。”
我说是什么？
老鬼检查了一下，说是水草，是水草缠住了竹筏，动不了了。
小米儿说得快，如果让疟鬼赶过来的话，我们恐怕就离不开了。
怎么办？
我望着紧张的众人，想着小米儿犯的错，肯定是我这个当老子的来承担，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来，说老鬼你准备了，我下水去，将水草给隔断，然后你们赶紧靠岸。
老鬼不同意，说这怎么行呢，水下很危险的，你要是给拽下去了该怎么办？
我说南海一脉，还会怕水？
老鬼破口大骂是，你哪来的自信？若只是水还好，下面不知道有多少的魑魅魍魉，若是缠了你，那可怎么办？
说话间，那竹筏已经快要沉入水面之下了，我来不及跟他多争执，直接往额头剑眼一抓，将那三尖两刃刀给取了出来。
这玩意天生阳刚，在这一片漆黑的夜幕之下，陡然之间就散发出了强悍的杀气来。
那些团团围绕的白衣鬼灵感受着这种煞气，却是一下子退开了许多。
我说我有这个呢，死不了，我下去了，这些人就靠你了。
说罢，我没有等待他开口，便跃身跳下了黑乎乎的江面之下去。
这刚一入水，立刻有无数阴冷粘稠的东西往我身上凑了过来，被我手持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挥，水下不知道有多少凄厉的惨叫响起。
按理说水下声音隔绝，但是我却能够听到这种惨叫，它直接作用于我的心灵深处，让我为之战栗。
我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慌乱，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将缠在竹筏上面的水草给全部斩断。
这边一断，竹筏便开书朝着岸边靠去。
我脚下瞪着水，护送着竹筏一路前行，而这时不断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朝着我这边进发，一开始还只是那种阴森粘稠的气息，重重鬼影浮动，到了后来，有各种各样的水下生物朝着我这边游来。
有巨大的黑鱼，也有龙虾，电鳗、长蛇或者凭空出现的水草，这些东西有的畏惧三尖两刃刀上面散发出来的光芒，有的却不怕。
然而不管如何，我都将竹筏护送着，一路靠岸。
眼看这岸边在即，突然间我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有一股寒威如狱的气息从水底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是谁允许你在黑夜里，从我们的头上走过？”
我之前一路拼杀，费尽力气，但也并没有感觉太多的恐怖，然而在此刻，我的心脏却在一瞬间停住了。
好恐怖的气息。
走！
我感觉到双脚被某种阴冷恐怖的气息跟一下子锁住，朝着水底深处拽了过去，没有任何犹豫，用那三尖两刃刀猛然挑起那竹筏，然后朝着岸边的方向猛然推了过去。
我这是用尽了全力，那竹筏腾空而起，脱离了水面，几乎飞一般的撞向了岸边去。
这距离，应该能够到吧？
我心中猜测着，人开始往下方不断沉去，一瞬间不知道扯了多深，但我却感觉到那水底的压力越来越大，压迫得皮肤表面一阵刺痛。
好深了吧？
我从最初的脱力感中苏醒了过来，稳定住了心神，然后手持三尖两刃刀，朝着脚下猛然削去。
尽管在水下，水流将我的动作给减缓了许多，但锋利却并没有减。
所以缠住我脚踝的那东西一下子就断了，我也往上面浮了起来，然而没有多久，我感觉到水流涌动，那玩意居然又出现了，朝着我的身体缠绕而来。
这回我终于弄清楚了这些是什么。
触手。
一条又一条的触手出现在了我的周围，感受不到它的本源在哪里，只知道无数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袭了过来。
我没有半点儿懈怠，集中全力，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将任何胆敢向我发起攻击的触手都给削断了去。
这事儿说起来惊心动魄，然而在我看来，就好像是在厨房里切鱿鱼。
当畏惧消退之后，涌上心头来的，是一种莫名的自信。
这种自信，是来源于我对于自己的认识，也是对于三尖两刃刀的信赖。
如此僵持了一分钟不到，那些漫天的触手终于不见了，然而我想往上游，却发现自己被禁锢住了，根本动不得，而就在我满心惊诧的时候，在我的面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衣男人。
他悬停在不远处，一双孔洞的眼睛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河伯手下第三鬼将，墨吏，请教阁下姓名？”

第四十八章 小女孩心思
鬼将？
这么厉害，居然只是鬼将，而且还是第三鬼将？
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只可惜水底下，他能说话，我却只有听的份儿，根本没有回话的能力。
不过我也没有心思跟这家伙拉扯家常，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摆，就朝着那人游了过去。
水底之下，我哪里有那家伙灵活，刚刚游出几米，那家伙便消失不见了，紧接着他那幽幽的话语又从我的身后浮现：“哦，你居然是一个活人，难怪说不得话。”
他叹息了一声，说好久没有瞧见这么厉害的小郎君了，本想问个姓名，不过算了，等你死后，自然有时间叙话。
说罢，我的身后传来一阵阴冷，水流狂涌而来。
我下意识地反手一刀斩去，结果回头的时候，发现水流真的只是水流，别的根本什么都没有，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前却又是一股寒劲浮现。
我一转脸，什么都没瞧见，一个黑色的玩意直接扑到了我的脸上来。
这玩意又黏又稠，就好像是抱脸虫一般，八根爪子将我的脑袋抱住，然后坚韧滑腻的表皮上面全部都是倒刺，想要刺入我的皮肤里去。
那声音狂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也不过如此……”
逸仙刀！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祭出了逸仙刀，那刀芒从我的额头处迸发出来，将这抱在我脸上的玩意给直接撕扯成了两半，然后我恢复了视线，瞧见那鬼将墨吏就在我的不远处。
挥刀。
尽管在水中，但是我这一刀挥得却是无比果决，劲气贯足刀锋之上，将三尖两刃刀的力量给陡然引到了出去，化作一道雪白的刀线，直击对方。
唰！
这一下是我用尽了全力，在死亡的威胁下，我有一种决死无前的悍勇。
那墨吏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就脱困，结果给那刀线劈在了胸口，倒退着往后，尖叫道：“好恐怖的力量，你不是凡人，不是。那好，看我的墨吏的真本事……”
噗！
他的话语并没有说完，逸仙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我用斩魔决操纵着，出人意料地射入了他的额头之处。
逸仙刀上面的力量将这家伙给瞬间引爆，只瞧见这家伙一下化作了乌有，周遭围绕的阴魂一哄而散，我知道机会难得，哪里给这帮家伙反应的时间，双腿一蹬，就往上游了过去。
我游了没一会儿，上面又有一个身影落下，我吓了一大跳，挥手就是一刀。
结果那人却避开了我手中的刀，反手抓住了我刀杆，拽着我往上扯去。
我这才晓得对方是在帮我，努力瞧了一眼，发现却是老鬼。
他转过头来救我了。
两人奋力往上，没一会儿就出了水面，我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然后问老鬼，说他们人呢？
老鬼拉着我的刀杆往前，说在岸边，快走。
其实那鬼将墨吏被我斩杀了之后，周遭的水鬼阴魂立刻就少了许多，就连那疯狂的水草也变得温柔，不过老鬼并不知晓，我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只有跟他往岸边游动。
两人踩着岸边淤泥，狼狈地逃了上来，这时小米儿和蛇仙儿都扑了上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摇头，说无妨。
小米儿说岸边也很危险，我们尽量离这边远一些，免得那些家伙急了，上岸过来。
我们不敢久留，匆匆离开，一直走到了半里地，方才停歇。
水下交手，消耗远胜于陆地，我累得趴倒在地，小米儿扶着我起来，说爸爸你没事儿吧？
我摇头，说没事，对了，你认识鬼将墨吏么？
小米儿吸了一口冷气，说你在水下，碰见鬼将墨吏了？
我点头，说对。
小米儿一脸惊慌，说那你怎么样，没被他怎么样吧？
我说没有，怎么，他很厉害么？
小米儿点头，说对，鬼将墨吏是疟鬼河伯手下顶尖的高手，它诡计多端，善于取巧，而且非常懂得迷惑人的心智，往往交锋几下，就能够将敌人给弄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南北，最终稀里糊涂死了都不知道；而且它还擅长吸食别人的劲力，化作己用，它的手下不知道死了多少强人，我师父评点疟鬼河伯的时候，说这个墨吏将来的成就，或许更甚疟鬼河伯……
我说呃，这个恐怕不行了。
小米儿讶异，说为什么？
我说就在刚才，它已经被我给干掉了。
小米儿一脸惊讶，说不可能吧，虽然我知道爸爸你很厉害，但如果是墨吏，你在水下未必能够占得它的便宜，能够活着离开，已经算是最理想的结局了。
我说这事儿我何必骗你？
当下我将在水下的遭遇跟众人一一讲来，最后总结道：“那家伙的确很强，我感觉如果在陆地上，我或许都只能与他五五开，而在水下，基本上处于被吊打的处境；只可惜他并没有利用水下的优势与我战斗，而是想通过阴谋诡计，况且废话太多，所以才挂了。”
老鬼呵呵一笑，说可见与人生死交战的时候，能不说话，就千万别多嘴。
蛇仙儿在旁边也笑，说我觉得它最大的问题，还在于轻视了王明，满以为能够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结果没想到王明不是小猫咪，而是一头大老虎。
众人聊完，决定在附近找一个地方歇息。
对于在这野外扎营，小米儿非常有经验，毕竟她跟着蛇婆婆修行的时候，经常露宿野外，对于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带我们找了一个可进可退的背风口。
我们在这里生起了篝火，而小米儿则利用现有的地形，开始布置起了警戒和驱邪的法阵来。
瞧见这个刚刚来到世界没多久的小屁孩儿，在认真地在周围布置，每一根石块和木条的搭配她都显得那般认真，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就在我的心头油然而生。
这就是我家米儿啊，没想到她居然懂这么多的东西。
这个地方，危险是危险了一点儿，但是却锻炼人。
蛇婆婆当真是没有藏私啊。
当小米儿在忙活的时候，我们也在生火，然后蛇仙儿和老鬼结伴而去，不到半小时，就提了一头野猪回来，在附近的小溪里宰杀，清洗干净之后，提了过来，开始烤肉。
真正深处这片天地，方才能够感受到这儿的辽阔和巨大，我们一身本事，并不惧怕任何野兽，坦然而坐，一边烧烤，一边闲聊。
疯道人永远是个吃货，沉默寡言，嘴巴却从来不停歇，而我和老鬼则聊起了今天的遭遇来。
仅仅一天，只一天，我们就惹了两个最不该得罪的恶霸。
无论是三目族的三目俊，还是沧浪江的疟鬼河伯，都是了不得、惹不起的人，而我们却统统得罪了一遍，前者是养了五十年的宠物小绿被吃，后者是最得力的部下被杀，这仇怨，结得可真的是深。
老鬼感慨起了我们的结仇能力来，说是能得罪的，全部都得罪了。
我说这事儿也怨不得小米儿，只能怪我们对这儿不熟悉。
老鬼忍不住笑，说你家这女儿，可不是个乖宝宝，总有你头疼的时候，哈哈……
我说这就是养女儿的感觉，痛并快乐着。
老鬼舔了舔嘴唇，说你说我也弄一个女儿行不行？
我小声说道：“跟谁生？”
老鬼说你觉得呢？
我指着远处伺候疯道人的蛇仙儿，说那妞？不会吧，你们要是生孩子，得弄出一什么鬼来啊？不对啊，你不是说过，血族不能生小孩儿，只能够发展后裔么？
老鬼嘿嘿一笑，说老子以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中了别人的忽悠，去捐了精，后来回去问，说没有人用，我就花钱存下来了。
我一愣，说我擦，你特么真牛波伊，这种前卫的事情都能够干得出来……
两人闲聊，之前的紧张都已消散，而随后小米儿布置回来，我们正式开餐，这时我方才发现我家女儿真的是个大肚汉，那一头野猪她和疯道人两人吃了大半，简直残暴之极。
吃过了饭，大家轮流守夜，老鬼体谅我，让我负责前半段，而小米儿则跑过来，黏在我怀里。
小米儿躺在我的怀里，抬头望着我，可怜兮兮地说道：“爸爸，我惹你生气了，对吧？”
我一愣，说怎么了？
小米儿眨巴眨巴眼睛，说今天因为我的疏忽，差点儿害死了爸爸，对不起。
我心中一阵温暖，说没事，谁人不犯错，对吧？只要及时改正就好。
小米儿说那你亲亲我。
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小米儿摇头，噘着粉嘟嘟的小嘴，说亲这儿。
我摇头，拒绝了她，说女孩子的嘴巴，不能够随便给人亲，爸爸也不行。
小米儿发愣，说可是我想亲你啊？
我说不行，等你大了才可以找喜欢的人亲亲……
我对着小米儿一阵教育，旁边歇息的蛇仙儿都忍不住发出了笑声来，这一天疲惫，我好不容易将小米儿哄睡，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不知不觉间，突然间我感觉前面一亮，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第四十九章 引蛇出洞计
说句实话，自从那次在舟山相遇之后，我无数次在梦中见过小观音，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如今夜这般真切。
两人碰面，仿佛故友，也不知道交谈了什么，总之很开心。
她似乎问起了关于清源妙道真君的事情，我却不记得是怎么跟她说的，总之在迷迷糊糊之间，将自己的底都给交代清楚了。
小观音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然而我却记不住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一直在回忆，结果却终究想不起来。
我并不是自然醒的，而是给小米儿摇醒来的。
她告诉我有警报。
这会儿天蒙蒙亮，应该也才五六点钟的样子，黑夜刚刚过去，黎明却是姗姗来迟，我神不守舍地听小米儿说些什么，却一直在回想小观音跟我说的那件重要事情。
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那不过是一场梦。
即便是那般真实，也不过是一场梦。
而回过神来的我却被小米儿拉着要逃走，这才发现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然后朝着山林深处的方向跑去，不由得一愣，说怎么了？
老鬼一脸焦急，说敢情刚才跟你说的话，你根本没听啊？
我说刚才走神了。
没有等老鬼解释，我就听到树林上空一阵怒吼：“你们几个小混蛋，赶紧给我出来，不然我就放火烧林子了。”
三目俊来了？
我听到这声音，没有敢停留，跟着众人仓皇逃走，一边走，我一边惊慌地问道：“他怎么找上门来了，我们不是走了水路么，按理说应该闻不到气味的啊？”
老鬼在旁边苦笑，说他是这儿的地头蛇，即便不闻气味，也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的啊。
我们一路奔逃，然而却能够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在追踪。
这儿是人家的地盘，天然的狩猎场，倘若有那啸天果跟在旁边，哪里能够逃得了？
我这边想着，而老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事情，他回过头来，跟我商量道：“这样下去不行，要不然我们分头跑吧？”
我诧异，说为什么？
老鬼说那三木组既然是大巫精血所化的后裔，必然血气旺盛，气力十足，如果这样一直跑下去，不用打我们就直接输了；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分道扬镳，让他无法集中力量追击，势必分散，而我们到时候借着水遁，逃脱那啸天果的追踪，然后约定在某个地方见面就行。
疯道人这个时候却发言了，说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跑，不如停下来，跟他打一架？
啊？
疯道人的提议让我们不由得心动起来。
对啊，我们这儿有疯道人这样的高手，其余的人也都不弱，与其这样一直被人追下去，不如干一架看看？
这提议让我们都放缓了脚步，而这是小米儿却焦急地说道：“如果是三目俊一人，我们或许能够应付，但如果来一群呢？”
呃？
一群大肌肉棒子，听起来好像很唬人啊……
想起那一大帮的巨汉，我们便再也没有了雄心，彼此商量了一下，决定老鬼和蛇仙儿带着疯道人，而我则带着小米儿，至于小米儿的那七头獒犬，则给她驱散了，自个儿回家——这些獒犬的智商非常高，跟那信鸽一样，不管再远，都能够找到自己的家。
我们的计划是大家分头走，然后水遁，到时候在百花原的巨榕树下碰头。
商量妥当之后，我们开始分头走，小米儿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带着我一路狂奔。
如此跑了一刻钟，我们来到了一处水洼子前，这时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知道事儿坏了。
我们再快，也快不过那一步七八米的大长腿。
怎么办？
我看向了小米儿，小家伙倒也机灵，左右一打量，指着左边不远处的沼泽地，说我们躲那淤泥坑里面，这附近气味很复杂，混杂起来，那狗头肯定闻不见。
我知道再逃下去，肯定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没有太多犹豫，轻点脚尖，尽量不留下痕迹，然后到了那一大片的泥潭跟前，跳了下去。
一下去，我立刻就后悔了，因为这泥坑里并非都是死物，密密麻麻的虫子从淤泥里面涌了出来。
这些虫子千奇百怪，纷纷朝着我的身子里钻了进来。
好在这个时候小米儿身子微微一震，散发出了一点儿气息来。
她是蛊胎，对于这些虫子来说，基本上属于食物链的顶端，有着一种至上而下的碾压威严，那些虫子纷纷散开，没有敢再过来。
小米儿带着我潜入淤泥下面，然后缓慢移动，来到了一片类似于荷叶一般的植株下面来。
这些说是荷叶，但是却无比巨大，每一片叶子都能够有一铺床那般宽，而且还是一米八的那种大床。
我们躲在那荷叶之下，小心地藏好了身子。
这边刚刚藏好，那追兵便赶来了。
我透过荷叶的缝隙望过去，瞧见跟着我们这边的，正是那身高恐怖的三目俊。
他并不是单枪匹马来的，身边还有四五个比他稍微矮一点儿的汉子，另外那个狗头哮天果，也跟在了他的旁边。
来到这一片水洼淤泥荡前，这帮人停下了脚步。
哮天果在四处张望，不断抽动着鼻子。
半分钟之后，他摇了摇头，对那三目俊说道：“这边的气味太复杂了，已经闻不到了。”
三目俊勃然大怒，指着这狗头汉子说道：“找不到，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哮天果苦笑，说怎么会？
三目俊从旁边一抓，居然提了一头雄壮的獒犬来，却正是小米儿豢养的其中一头，他没有二话，直接将那嗷呜求饶的獒犬给撕成了两半，鲜血洒落在了哮天果的脑袋上。
这狗血洒头，哮天果的脑袋低得更加下去了。
我感觉到旁边的小米儿浑身一震，低头一看，却瞧见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这些獒犬是她养着的，在这地儿，除了蛇婆婆和鹿婆婆之外，也就这些獒犬跟她最亲了，现如今瞧见那狗狗惨死，她如何能够平静？
我下意识地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却不敢说话。
而这个时候三目俊则粗声粗气地说道：“哮天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人跟你族供奉的什么清源妙道真君有关系，你有心替他隐瞒，但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敢这么做，你哮天一族，一百三十多口子人，就都被炖成一锅了……”
哮天果低着头，说我若是有心隐瞒，又何必告诉你他们有可能是真凶？
三目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许久之后，突然间四处张望，大声吼道：“出来吧，卑微的虫子，我知道你们就藏在这附近，但是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杀了我的小绿，还丢进了深蟒窟里，想嫁祸别人？简直太天真，出来，快出来！”
他大吼大叫，我们吓得不敢出声，蹲在泥潭之中不露头。
这个时候有人在旁边“低声”说道：“俊，烂牙说昨天的那个小女孩儿，是万毒窟那个老太婆的徒弟，我们去那儿堵着，不怕他们不回家。”
三目俊有些迟疑，说你确定？
一个矮他一个头、满脸怎么看都是奸诈模样的家伙点头说道：“对，我问过这边的土著了，很多人都确定那老太婆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三目俊犹豫地说道：“那老太婆倒是好说，那姓鹿的老虫婆子有点儿不好对付啊？”
奸诈巨人说道：“它是不好对付，不过它出不了万毒窟啊，我们守在门口，总会有发现的……”
三目俊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好，你回去点齐兵马，我们占着那地方，不让他们回家。
这帮人离开了去，而过了许久，小米儿方才哭出了声来。
而即便是出声，她也极力压抑住，委屈得不行。
我心中一酸，说小米儿……
我想要劝，但最终还是说不出口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而这时小米儿却抹了眼泪，强忍着心中的悲伤说道：“爸爸，我没事的，小米儿不哭……”
说着说着，眼珠子却细线一般地往下掉落。
我叹了一口气，说生死有命，以后这种生离死别的事情会经常发生的，你不用太多在意，即便是爸爸……
我话没有说完，小米儿便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一嘴的烂泥，而小米儿则哭道：“爸爸，不许说这样的话，小米儿永远都不要离开你，你死了，小米儿跟你一起死……”
我苦笑，说傻孩子，别说这傻话。
我劝了她好久，小米儿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瞧见远处那獒犬的尸体，说爸爸，我去帮五狗收尸，帮它给埋起来。
我伸手拦住了她，说先等等，过些时候，防止他们有人在这儿蹲守。
小米儿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我们两人在那烂泥滩中待了许久，一直过了小半天，到了日头正高，四周一片寂静，终于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小米儿走得飞快，朝着那獒犬横尸之处跑了过去，而我则四周打量，防止有埋伏。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就越容易发生，就在小米儿出现的那一瞬间，一声响雷般的笑声骤然出现。
哈、哈、哈……

第五十章 毒蝎狐媚女
听到这粗豪的笑声时，我的心中顿时就是咯噔一跳。
我操，这大肌肉棒子还真的是心机婊啊，我特么的在这里蹲了小半天，就是防备着你在这里杀一个回马枪呢，没想到这帮孙子更加歹毒，这么一破地方，居然也跟我蹲守了这么久。
不过唯一让人觉得庆幸的，是蹲守这位并不是三目族的族长俊。
一根巨木做成的狼牙棒从半空中陡然砸落而来，小米儿已经反应了过来，足尖轻轻一点，抱着那獒犬的两半尸体就腾空而起，跳到了那狼牙棒的顶端上去。
这狼牙棒巨木所制，上面镶嵌着骨制的钉子无数，不过她却很准地点在了空地之上，然后腾然放声，落在了对面的草丘去。
而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原本静寂无声的空地之上，凭空冒出了八个三目巨人来。
坦白的讲，我对这帮肌肉棒子有些脸盲，仅仅能够从声音和身高这种特征来分辨对方，所以除了确定三目俊不在之外，也分不出什么高下来。
而这个时候的小米儿，突然间给我的感觉有些陌生。
她的身上，居然散发出了浓郁的戾气来。
对，是戾气，比杀气更加地冷厉冰寒。
她有点儿不像是我的女儿了。
而是一柄出鞘的剑。
人形兵器。
杀！
小米儿将那被撕成了两半的獒犬给小心地放在了地上，然后身子有些颤抖地往前走去。
刚才说话的那个三目巨人瓮声瓮气地喊道：“族长说了，要活捉这帮人，不过如果捉不了，死的也成。”
有人立刻嚷嚷，说活的多麻烦，弄死了省事。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说对，死了方便。
吵吵闹闹之中，那气息一下子就热烈起来，紧接着这些三目巨人一拥而上，挥舞着手中的大棒子，朝着落在草丘之上的小米儿涌了过去。
一直在颤抖的小米儿，这个时候也抬起了头来。
她的双目是一片空洞的白色。
她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语气说道：“你们这些坏人，都是坏人……”
砰！
狼牙棒砸落在地的那一瞬间，我也从那泥潭之中陡然蹿了出来，并没有瞧见后续的动作，而是满脑子的心思，就要将我的女儿给救下来。
不管她有多不懂事，都是我的女儿。
有本事冲我来。
我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这帮三目巨人的身后冲出，然后腾空而起，将逸仙刀给祭了出来。
我没有着急拔出三尖两刃刀，是因为我突然发现逸仙刀配合剑眼的预测功能，简直就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利器，有着让人惊喜的效果。
飕！
逸仙刀朝着离我最近的那三目巨人后脑射了过去，它的速度比我快上无数倍，然而却并没有能够逃过那三目巨人的感知，到底不愧是大巫精血所化的种族，战斗天赋这技能树，它就好像是点满了级数，眼看着逸仙刀就要击中，结果一根狼牙棒就拦在了那儿。
好手段！
我没有放弃，斩魔决陡然使出，逸仙刀转了一个大弯，落在了旁边的一头三目巨人脖颈上。
我以为能够一刀斩杀，结果让我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逸仙刀仿佛劈在了石头上面一样，发出了迟钝的响声，居然都没有刺入对方的皮肤里。
是因为龙脉之气不够么？
我快速向前，将龙脉社稷图的气息疯狂催动，再一刀递出，落在了另外一头三目巨人的后脑勺上。
这一回倒是插进去了，结果那家伙就如同没事人儿一样，摸着后脑勺就转过了头来，发现了我，怒声大喊道：“这里还有一个呢……”
卧槽，这都行？
这是修炼了金刚不坏之身还是咋地，逸仙刀都斩杀不了你？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有些崩溃，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满满的怀疑，意念之下，感觉逸仙刀再难寸进，便也不再强求，将其拔出，免得被那大个儿给掌控。
我运行无相步，冲入了这些巨人群中。
事到如今，我只有凭借着自己小巧的身材，在这些大个儿之中占点儿便宜了。
我几乎是带着无比悲壮的心情冲入其中的，然而当我真正冲到了战斗的核心处时，却发现那连逸仙刀都无法斩破的三目巨人，居然已经倒下了两个。
而将其掀翻到地的不是旁人，就是刚才被众敌围困、我想要去解救的小米儿。
她站在了一个倒卧在地的三目巨人额头之上，手中提着宛如篮球兜子一般的东西，血淋淋的，而过了几秒钟，我方才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篮球兜子，分明就是那些巨人额头上面的眼睛。
三目族之所以称之为三目族，就是因为它们额头之上，有着一颗眼珠子在，而小米儿在刚才居然能够硬生生地在众人围殴之中，将人的眼睛挖出来。
这得有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我朝着浑身戾气的小米儿大叫，而这个时候那些巨人也感觉到了恐怖，大声嚷叫了起来。
有的朝着小米儿扑去，有的却朝着我这边冲来。
我听到前方一阵整天的打斗声，轰隆隆地响，想要上前，却给两个巨人给拦住了，这两个家伙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把我凶狠拦住，不让我上前。
倘若对方只是傻大个儿，事情倒也好办，然而它们的战斗技巧，甚至比我还要强悍。
它们是天生的战斗种族，这事儿让我有些痛苦。
我瞧见了刚才那一幕，尝试着用逸仙刀去攻击对方额头之上的眼睛，结果才发现它们将那里给保护得妥妥贴贴。
这儿应该就是三目一族的罩门所在，但是在这样森严的防备之下，我根本没有半点儿可乘之机。
十几个回合下来，我开始怀疑起刚才瞧见的那一幕。
敌人这般强悍，小米儿刚才是怎么击倒的对方？
难道是我看错了？
就在我产生了怀疑的时候，又听到一声凄厉的嗷嗷惨叫，紧接着大地一震，又有一头三目巨人摔落在地上了去。
那些三目巨人开始慌张了，朝着我的攻击变得越发激烈。
经过了彼此的试探，我发现像这样的长线攻击并不能够制住对方，于是将逸仙刀给收了起来，而是准备唤出三尖两刃刀。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喊道：“道友莫慌，我来救你！”
咦，是个女人，不过这话儿，怎么这么熟？
我脑子一愣，下意识地往后望去，却见一个比我稍微唉一点儿的黑影从我的背后冲来，我瞧见不是三目巨人，心中稍微多出了一点儿松懈。
而下一秒，我突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不对，有诈！
我慌忙朝着额头摸去，然而却听到那女人阴笑一声，舌绽春雷地大声吼道：“收！”
一声响动，整个炁场都为之颤抖，我感觉全身气息一阵紊乱，而下一秒，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将我给罩得紧紧，而紧接着那黑影倏然而至，却是一个长着锥子脸的娇媚女子，朝着我洒了一大把的血沫子来。
那血沫子腥臭无比，我避之不及，给弄得一头一脸。
跌倒在地的我还想要爬起来，奋力挣扎，却没想到自己身体突然间一阵发虚，气力就好像被抽空了一般。
下一秒，那女子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脑袋上，三两下，透过大网将我给绑得紧紧。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便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勒在跟前，冲着前方大声喊道：“嘿，那小孩儿，住手住手，再闹下去，我就杀了这男的了。”
她的话语有一种天然的魅惑气息，我听在耳中，当下就是一阵心神恍惚，而几秒钟之后，我感觉到周遭的动静都停了下来。
那五头三目巨人都停下，并且散开了来。
我瞧见了小米儿，她浑身都是血，孤零零地站在血泊之中，双目依旧一片苍白，身子依旧发抖，不过却没有那般厉害了。
她停在原地，远远地朝着这边望来。
足足过了几分钟之后，她仿佛才恢复了神智，迟钝地说道：“爸爸、爸爸……”
她有着疯子发泄之后的迷惘，良久之后，我熟悉的小米儿方才回来了，带着哭腔喊道：“你这狐狸精，你放开我爸爸……”
这个将我给控制住的女子冷笑道：“你过来，慢慢走，不准快……”
小米儿没动。
这女子猛然掐住了我的脖子，让我一下子缓不过起来，而她则厉声说道：“你不照做，我就杀了你爸爸！”
小米儿顿时就慌张了，说你别动他，你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
这般说着，她却照着女子的话语去做了。
我看得揪心无比，本以为自己能够守护住小米儿，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成了小米儿的累赘，忍不住高声喊道：“小米儿快跑，快跑，不要留在这里，我没事的……啊！”
女子猛然掐住了我的脖子，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冲着小米儿妩媚地一笑，说你跑了试试，信不信我让他像那条狗一样，变成两半？
听到这话儿，小米儿一下子崩溃了，直接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道：“不要，我不要爸爸变成那样……”
瞧见崩溃而泣的小米儿，我心中充满了悲伤。
她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
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些？

第五十一章 好奇青丘雁
小米儿瘫倒在地，那女子手腕一抖，淋了我一脑袋的腥臭之血也落在了她头上去。
这个时候那些三目巨人方才围了上来，想起自己同伴的惨状，纷纷大怒不已，举起手中的狼牙棒，就准备将小米儿给捣成肉泥。
就在这个时候，那女人却伸手拦住了，说哎，等等啊，死人一个价，活人一个价，您弄死了，我卖给三目俊可就跌份儿了——这人都是我拿下来的，你们敢动，我跟你们急啊？
有个三目巨人上前来，瓮声瓮气地说道：“青丘神女，那小子的性命可绕，这个小恶魔可杀了我们好几人，不杀她，怎叫我们心中的愤怒消散？”
这女子摆了摆手，说哎呀，一个小女孩儿，真能杀得了他们？你放心了，你们三目巫族的恢复力这么强，再加上有我在这里，能真让你们伤亡？
三目巨人大喜，说果真？
青丘神女说我有跟你们说过假话么？
那巨人摇头，说不曾，青丘神女言出如山，这一点是最让我三目山敬佩的……现在能不能帮忙？
青丘神女说你且等，我处理一下这两个猎物，回头再帮你弄。
说罢，她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冲我盈盈一笑，说怎么，不服？
说句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被这女人偷袭得逞，心中自然是满满的愤慨和不服气，然而回想起昨夜我与那鬼将墨吏的交战，对方当时的情况很明显占了绝对上风，结果就是因为没有想到我能够那么快时间诛杀抱脸虫，并且还有逸仙刀这般的利器，最终落败，被我反杀，我心中却已经认了这结果。
毕竟我可以取巧胜别人，为何别人不能偷袭于我？
成王败寇，哪有什么好啰嗦的？
这般想着，我叹了一口气，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人在江湖漂，难能不挨刀？我认了。
听到我的话语，女人嘻嘻一笑，说你倒是个有趣的人，若是往日，还真的想与你结交一番，只可惜你得罪了三目巫族，而我青丘一族又要跟他们出好关系，方能翻越不周山，所以……
她的话语说到一半，我感觉后颈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针刺的痛觉，下意识地想要大叫一声，结果意识却一下子沉沦了下去。
我昏过去了，再无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自己在移动，一颤一颤的，睁开了眼睛来，发现自己被捆得紧紧，一点儿都动弹不得，然后被人关在一个木笼子里，两人抬着，在山林之中行走。
我在木笼的这一角，而小米儿则在另外一个角落里。
入鼻处是刺鼻的腥臭之气，应该是青丘神女泼在我身上、让我劲气全消的那种血。
想到自己变成了阶下囚，我的心情就变得无比晦暗。
小米儿没有醒来，昏昏沉沉地睡着，我暗自心责，而这个时候，头顶上有人悠悠说道：“嘿，你醒了？”
我抬头，别的没瞧见，便看见五条洁白的尾巴从长裙之中垂落而下，而听这声音，却正是将我擒住的那个女人。
果然，尾巴挪开，露出了一张笑嘻嘻的脸来，却正是那个锥子脸的年轻女人。
我应了一声，没有聊天的意思。
我不搭腔，那女子却表现得一副好奇的样子来，说嘿，人类小哥儿，看你这穿着打扮，不是虫原这边的人啊？我叫青丘雁，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她表现得有些热切，我本来不想搭理，不过心中一动，想着若是跟她处好关系，说不定不会那么被动，坐以待毙。
这般想着，我开口说道：“王明。”
“王明？”
青丘雁摇了摇头，有些失望，说这名字很普通啊……
我说所谓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父母所赐，不敢不受，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叫我隔壁老王。
青丘雁嘻嘻一笑，说不知为何，隔壁老王这个名字听起来，莫名多了几分气势。
我说那你就叫我隔壁老王吧。
青丘雁说隔壁老王，你打哪儿来啊？
我说彭城。
青丘雁吸了一口气，说彭城在哪里？
我说你不知道彭城？
青丘雁摇头，说不知。
我说那你知道京都不？
青丘雁依旧摇头。
我说那你肯定不知道北上广深，不知道纽约伦敦、东京汉城、柏林巴黎，也不知道阿尔卑斯、喜马拉雅、昆仑山脉咯？
我没好气地说着，本想着她说不知，然后我就说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跟你讲了也没用。
这叫做下马威。
没想到青丘雁却一本正经地跟我说道：“前面说的那些，的确不知，但昆仑却还是在书上看到过的……”
我一愣，说啊，什么书？
青丘雁说《山海经&#183;海内西经》有云——海内昆仑之虚，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这讲的，便是你说的昆仑，是不是？
我说对，就是那个昆仑，不过又有些不同，没那么玄乎。
青丘雁点头，说我知道了，你们竟然是中州废土的来人。
我一愣，说什么叫做中州废土？
青丘雁说道：“以前的世界，大地是一整片连在一起的大陆，后来天地数次大劫，强横者层出不穷，强者越强，最后将这天地打得稀巴烂，四分五裂，于是就有了陆地和海洋；又到了后来，分化出了三十三层天和三十三层地，而居于中间的地方太动荡，上古大巫大禹铸就九鼎，将神州稳固，名曰中州。”
我说你这是那门子的历史？
青丘雁说书上记载的啊？
我说那为什么又叫做废土呢？
青丘雁说我不知道，听说是出了什么变故，往日驻留中州的众神、仙魔之类纷纷离开了中州，而数次天地大劫之后，中州灵气全消，再也无法缔造强者，慢慢的就变成了一片死地……
我听到，叹了一口气，说我倒不认为中州是废土的这个说法。
青丘雁一愣，说为何？
我说往日的世界，强者为尊，众人需要在心中信仰一个神灵，从而在痛苦之中找寻到一点儿心理安慰，然而现如今的世界，人人自立如龙，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奋斗，最终过上自己所想要的生活，虽说没有了凭借肉身飞天遁地的手段，但是靠着众人的智慧和对科学的探索，却也达到了同样的效果……
我当下也是将现如今世界的科技发展，跟青丘雁一一道来，个人的修为固然重要，然而这些在现代科技面前却并非全能。
就比如这些三目巫族如何强大，一炮下去，必然轰得渣渣都不剩下。
青丘雁听我说着那飞上高空几万米的飞机，甚至飞出地球的宇宙火箭，航行在大海之上承载成千上万人的轮船，以及满大街行驶的小汽车，不由得悠然向往。
她说都说中州废土，畏之如虎，没想到竟然发展成如今模样，真的是让人悠然神往啊——若是有一天能够去瞧一眼，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我说有机会我带你去啊，去我家做客，请你吃好吃的……
青丘雁黝黑晶亮的眼珠子一转，嘿然而笑，说且说吧，你们杀了三目俊最为宝贝的花冠绿鳄蜴，他不把你大卸八块才怪呢，等你能活下来再说吧。
我跟她掰扯这么久，终于进入了正题，说此事还请您帮忙周旋。
青丘雁说虽然三目族与我族交好，但是却未必会卖我这个面子；再说了，我就算是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呢？别说去中州废土啊，我虽然感兴趣，但还不至于为了满足心中的好奇心而冒险。
我愣了一下，脖子扭动了一下，而这个时候，青丘雁摸出一物来，说你在找这个？
我抬头一看，却正是我的桃花扇。
我沉默了，而她则嘻嘻笑道：“好阔绰的小哥儿，这仙骨折扇看着真让人动心，只可惜打不开。”
我冷哼了一声，说你自然打不开。
青丘雁美目流转，嘻嘻一笑，说不如这样吧，我教我打开这折扇的法门，我便尽力在三目俊的面前，留住你俩的小命，如何？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摇了头，说不行。
青丘雁一愣，说这是为何？这折扇你就是不给，也落在了我的手上了，用解开的法门换两条性命，怎么看都不亏啊？
我说不是我不愿意教你，这折扇世间只有两人能够打开。
青丘雁满是好奇，说哪两人？
我说一个是它的原主人，另外一个就是我，至于别人，就算是拥有神灵之力的强者，也未必能打开。
青丘雁说这是为何？
我摇头，说不知。
青丘雁盯着我的眼睛，然后说道：“不如你讲一讲这仙骨折扇主人的事情吧？”
我也不隐瞒，谈起了小观音来，把当初与她相遇的情形一一道来，青丘雁听完之后，满心怀疑，说世间竟然还有这等的好事儿，这样珍贵的东西，又是陌不相识，居然一点儿都不犹豫地送给了你？
我想起了那个卖折扇的少女，以及她那微微发红的脸庞，突然忘却了此刻的险境，心中一片温暖。
我抬起头来，认真地对她说道：“所以倘若能再见面，我会问那个女孩儿，是否已成亲。”

第五十二章 养儿与育女
我之前的确有在老鬼面前流露出对小观音的好感，但却是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说出想娶那个女孩儿的冲动。
而且还是一个陌生人面前。
如此想一想，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中二。
就好像年少的时候追星，看着电视电影里面那些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琢磨着有一天老子发达了，就把最喜欢的这个女明星给娶了，现如今回想起来，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一些意淫，永远都达不成，而迎娶虚无飘渺的小观音，也不过是我在逃亡岁月里面的一点儿寄托。
她是个长得不错的漂亮小姑娘，平白无故地送我一把很厉害的扇子，然后我对她又有几分好感，然后呢？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产生出那么浓烈的爱意来。
不过这世间的事情，很多都是没有缘由的吧？
一路掰扯，青丘雁跟我没边儿的聊着，她虽然帮着三目族将我给抓了起来，但毕竟跟我是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只要我能够放下芥蒂，两人便也能够宛如朋友。
如此聊了许多，她对我来的世界多了几分了解，而我对这儿，也不再是双眼迷茫。
青丘雁说这是化外之地，也就是九州定鼎的时候那些被隔绝在外的地方，藏留着不少在九州舞台上出现过、但最终落败的种族，在这一片土地上延续了。
九州定鼎，造成了一种无形的屏障，又或者叫做晶壁，它如同六道轮回一样，只有特殊的形态或通道，方才能够自由进出。
而这些通道又都有一些特定的神职人员把守着，所以基本上很难相互沟通，互换有无。
虽然我对青丘雁的这个说法持保留态度，毕竟从我所接受的教育而言，我们身处的那个世界，它应该叫做地球，而地球只不过是宇宙中一颗很微小的尘埃，在茫茫的宇宙之中，人类是孤独的智慧种族，而在地球之外，还有无数的星球林立……
但是我终究还是知道人类并不孤独，除了我们，这世界上还有太多太多未知的存在。
所以武断地认为青丘雁的话语不过是胡说八道，我觉得这样子做很蠢。
路程很远，一直到天黑都还没有抵达，而小米儿却醒了过来。
她瞧见我跟这个抓住我们的“坏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里面很生气，瞪着我，说爸爸不要跟坏女人说话。
我瞧见小米儿醒了过来，很开心，说为什么这么讲？
小米儿说她帮着那些坏人，她也是坏人。
我说为什么说三目族是坏人？
小米儿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说他们杀了我的狗。
呃……
小米儿的逻辑，如果从小孩子的角度来看，的确没错，但实际想一想，最先搞事的，其实是我们，倘若没有我们抓住了人家养了五十年的宠物小绿，并且将其吃了，人家又如何会出手报复呢？
而如果不出手报复，五狗又如何会死？
因果报应，五狗死去的果，其实是我们自己结下的因，虽然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这花冠绿鳄鱼蜴是有主之物，但出了事情，就得有敢于承担的勇气和觉悟。
我听小米儿说起过三目族的恐怖，所以才会将侥幸心理寄托在毁尸灭迹上面，但既然已经暴露了，就无需嘴硬，坦然面对结果。
明是非，懂善恶，这个才是一个真正的人。
我虽然不甘愿因为一个宠物就此死去，却也希望小米儿能够懂得这样的道理。
她看样子虽然八九岁，但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一两年时间，性格的培养和对世界的认知到底还是迷茫，蛇婆婆教了她的修为，未必能够事事都教她。
这就是我王明存在的意义。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跟她耐心地谈起了这个问题来，一开始的时候，小米儿并不认同我的说法，有些小执拗，但我却很坚定地跟她继续聊。
如同一位真正的父亲。
最后，小米儿终于低头，说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我用下巴点了点青丘雁，说这位姐姐虽然抓住了我们，但那不过是各凭手段，愿赌服输，没有什么好说的，快跟她道歉。
小米儿乖乖地说道：“姐姐对不起。”
青丘雁瞧见可爱的小米儿居然服了软，一脸微笑，说何必如此认真，一小孩儿而已。
我笑了笑，说她总有一天会长大。
青丘雁跟小米儿甜甜地回了一句，然后说道：“真看不出来啊，你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一女儿……”
我说我之前也没有想到。
她说你既然已经有家有口，为何还想着娶别人呢？
呃？
青丘雁的话语让我为之一僵，好一会儿才苦笑道：“她妈妈已经死了。”
她叹息了一声，然后对我说道：“你女儿很厉害，潜质很强，这么小，居然就能够将三个三目巫族的巨人给撂翻，有两个的智轮眼甚至永远都恢复不了，就这一点而言，我心里都很佩服——若是给她长大了，只怕这虫原又有多出一名擎天大拿了。”
我苦笑，说未必能够长大了。
青丘雁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好久没有碰见能够敞开心扉聊天的人了，你的心思我明白，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的。”
面对着青丘雁的承诺，我郑重其事地表达了感谢，而小米儿也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这话儿让青丘雁喜笑颜开，乐不可支。
天黑了一个多时辰，我们终于抵达了三目族，这儿是一处巍峨巨山脚下的宫殿群落，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儿并非荒蛮之地，那充满了古拙气息的石头建筑无比巨大，亭台楼阁遍地都是，就好像来到了巨人国一般。
三目巫族是这一带的霸主，然而从聚集地门口进入，我瞧见除了那些大个儿之外，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种族的人生存在这里，各色各样。
这些“人”留在这里，只怕是因为外面的环境太过于险恶，使得它们不得不托身于此。
强权之下，方有安全。
不过也使得三目族的聚集点成为了一个繁华的集镇，间接地促进了它们自身的发展。
跟青丘雁一路以来的交流和讨论，使得我放弃了对这儿蛮荒之地的印象。
每个文明都有其灿烂之处，过分的鄙视除了满足自己空虚的心理，并无任何作用。
我们被扛着穿街走巷，无数人都过来围观，而随后我们被安置在了一处黑乎乎的大屋子里，而那屋子的地下有许多地槽，里面流动着银亮的水银，构建成了一个禁锢的空间，再加上门口的守卫、身上的绳索和限制我们凝聚修为的腥血，使得我们根本没办法逃离。
青丘雁一进市集就离开了，甚至都没有跟我们打过招呼，而被搁置到了这黑屋子里面之后，也没有人过来理我们。
空旷的黑屋子里，只有我和小米儿一人。
当那些人离开之后，寂静之中，小米儿弱弱地发声了：“爸爸，我怕？”
她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还有几分颤抖，我听到了心酸无比，说孩子别怕，爸爸在这里呢。
小米儿说爸爸我要你抱。
我苦笑，说我也想呢，可惜我这儿绑着呢。
小米儿愤愤不平，说了几句，我劝她，说这事儿我们是错了，得认，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跟三目族达成和解，我尝试一下，看看用什么办法，能够让对方能够放下这个怨气来。
听到这话儿，小米儿小心翼翼地问：“爸爸能行么？”
在女儿面前，我多少也有些虚荣心，虽然心里面一点儿底都没有，不过还是嘴硬地说道：“没问题的。”
小米儿欢呼，说爸爸最棒了……
听到她银铃一般的笑声，我的心中趋势充满了苦涩，想着倘若这一次我跟小米儿都交待在这里了，那可怎么办？
随后我又想起了老鬼他们一行人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如此胡思乱想，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我一直到了凌晨几点的时候方才睡下，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进入了房间里面，一下子就清醒了，瞧见有人打开了窗户，一缕眼光洒落进来，落在了一个三目巨人的脸上。
因为那巨人是蹲坐在牢笼跟前的，所以我并不能够认清楚对方。
然而他一开口，我就认了出来。
三目俊。
他说道：“狡猾而卑微的人类，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我的小绿？”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族长大人，是我不知轻重，杀害了你的小绿，此事全部的责任怪我，由我一缕承担，与他人无关，只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她还小，什么也不知道……”
我憋足了话儿，一口气说了出来。
事实上我这是真心实意的，如果说这锅一定要有人背的话，我宁愿替我女儿去死。
然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憋红了脸，激动地说道：“爸爸，你不是告诉我做人不能撒谎的么，那花冠绿鳄蜴是我吃了的，你怎么能够撒谎？”
三目俊大声笑道：“好一对父女情深啊，哈哈哈，我满足你们，两人一起死吧——来人，带他们去祭坛！”

第五十三章 唯一的机会
我们被押解到了三目族聚集地的祭坛上去。
说是祭坛，其实是一个满是熔浆的裂缝口，这儿位于聚集地的腹心之处，炙热的空气四处流溢，三目巨人们小心地踮着脚走上高台，将我们给押解到了这裂缝口来。
裂缝口有七米多宽，十多米长，十几米下是翻滚不定的明黄色熔浆，滚滚的热气往上喷出，让人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热。
三目俊蹲在了我们的跟前，一脸恨意地说道：“小绿我养了五十年，就如同我的家人一般，现如今却成了千蛇窟里面的一坨烂肉，所以必须有人要为此负责，你们只是第一批，而跟着你们在一起的那三个人，也终究会被我们所抓到，然后会给扔进父神的怀抱之中去……”
他说得坚决无比，而且几乎都没有什么仪式，一挥手，就准备让人将我们给扔下去。
我心中咯噔一下，慌忙喊道：“等等，三目俊，我们能够谈谈么？”
起身准备离开的三目俊听到了我的话语，停住了脚步，冷声笑道：“谈什么？”
我说什么都可以谈，或许我们交谈之后，会发现除了处死我们之外，还能够有一些更好的解决办法呢，你说对不对？
三目俊站立在我的不远处，卓越的身高让他显得无比强大，然而过了十几秒钟，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选择了拒绝，说对不起，我不习惯跟弱者交谈，因为这样子会让我也变得同样无力……
他一挥手，立刻有人过来，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小米儿和我给高高举起，然后准备扔进了那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熔浆里面去。
我甚至都能够瞧见那不断鼓起的熔浆气泡。
它们生成又破碎，破碎又生成，周而复始，仿佛在讲述着一个轮回的故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高声喊道：“等等，大王等等。”
我心中一喜，来者却是我一路上结交的青丘雁。
她终于来了，果真没有骗我。
青丘雁的地位很高，匆匆赶到的她赶到跟前来，即便是三目俊也不得不停住了脚步，疑惑地说道：“青丘神女，难道你也打算给这两个人求情？”
青丘雁站定之后，朝着三目俊拱了一下手，说正是。
三目俊不由得来了兴趣，说你且时说说，为何？
青丘雁说据我所知，大王之所以养这条天下至毒花冠绿鳄蜴，甚至耗费了不少的精力和时间，是因为自己的女儿绿叶患了最为麻烦的病疾，明明拥有最纯正的三目巫族血脉，却一直都长不大，保持着很矮小的状态，这样的病症甚至会导致她会快速死亡，远远低于三目巨人一族几百年的生命，所以你打算用花冠绿鳄蜴的毒性配药，以毒攻毒，治好这顽疾，我说得对吧？
三目俊冷笑了起来，说是哪个大嘴巴的家伙，跟你说了这些事儿？
青丘雁拱手，说正是您的妻子。
三目俊本来准备勃然大怒的，结果听到这答案，顿时就偃旗息鼓了，不过脸色到底还是有一些不好看，说现在都木已成舟了，扯这些干嘛呢？
青丘雁说我若是有办法延续您女儿绿叶的生命长度，你是否愿意卖我一个人情，放了他们两人呢？
三目俊沉默了一下，说若是真的有别的办法，我又如何会豢养那毒性这般剧烈的花冠绿鳄蜴呢？
青丘雁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大王，事实上那花冠绿鳄蜴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毒腺成熟之后，会被剖开取出，导致自己最终死去，方才会逃离这儿的吧？”
三目俊给直至本心，顿时就有些不舒服了。
他扬眉，说不管如何，我五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终究有人需要为此负责……
“转世重修如何？”
啊？
听到青丘雁的口中突然说出了这么一个词来，三目俊愣了一下，说转世重修？
青丘雁点头，说对，我会尝试说服我的师父，让她为绿叶护法，使她重新转世，然后收她做弟子，助第二世的她能够重新找回前世记忆，然后与您再续父女之情，您看如何？
三目俊沉默了好一会儿，朝旁边一人招了招手，说你去叫绿叶过来。
那人领命而去，而这时我低头朝着青丘雁望去，她正好也朝着我打量过来。
我朝着她感激地点了点头，然而她的表情却并没有放松。
很显然，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说服三目俊。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一个身高如模特一般的女子走上了祭坛这边来，她的长相比其余的三目族人要清秀一些，除了额头上面的眼睛，给我的感觉甚至完全就是一个人类。
她那一米八几的身高在人群之中绝对抢眼，然而在平均身高四五米的三目一族来说，却又实在是太过于纤细。
就好像一根豆芽菜儿……
脸色一直板着的三目俊在瞧见自己女儿出现之后，方才松懈了几分，他半跪在地上，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诉说着，不过即便如此，那嗡嗡的声音却还是能够传入我的耳朵里来。
听到了三目俊的讲述，他的女儿绿叶转过头来，看着青丘雁，说神女姐姐，转世重修的法子，危险性会不会很大？
青丘雁并没有隐瞒，点头说道：“离魂一事，乃天地至理，想要瞒过六道轮回，的确是需要耗费一番心神，诸多算计，即便是我师父，也不会有全力的把握——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只能说也是一种可能，一次机遇……”
三目俊听到了，雷霆大怒，说若是如此，还不如这般活着呢，总比拿性命去冒险好！
青丘雁顺着说道：“正是，不过我也可以等绿叶小姐寿元已尽之时，着手此事……”
听到青丘雁陈恳的解释，绿叶小姐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众人皆沉默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弱弱的声音传了出来：“嗯，那个、那个什么，如果是只需要花冠绿鳄蜴的毒腺配药的话，我倒是可以调配出那七千种的毒液来……”
众人都是一阵错愕，因为说话的这人，却正是小米儿。
她太小了，以至于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的话。
但我相信。
小米儿是什么，她可是蛊胎，对于蛊毒一事最为了解，她之所以尝遍百毒，就是凭借着这些毒素提升自己的力量，而且依她的特性，模拟出这些毒液来，应该也是正常之事。
所以当三目俊一笑了之的时候，我大声喊着，为小米儿声援。
我跟三目俊保证，说小米儿既然说了，那么她就一定能够做到，她绝对不会撒谎的。
三目俊听了一阵冷笑，说那好，小不点儿，你告诉我，调配出那七千种的毒液，需要多久时间？
小米儿在心中计算了一番，然后给出了一个时间：“一个月。”
听到这话儿，三目俊冷哼一声，说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会撒谎，用谎言来拖延时间了，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
这话儿说得小米儿直接就哭了，她说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可以的。
我听得一阵心酸，大声喊道：“三目俊大王，我可以跟你保证，小米儿说到，绝对能够做到的，她是苗疆万毒窟的传人，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可以的……”
三目俊依旧固执，他盯着我，冷笑着说道：“你跟我保证？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深吸一口气，说大王是否觉得弱者就没有说话的权力？
三目俊冷笑，说那是自然。
我说不如这般，你将我身上的禁制给解除，我与你比斗一番，若是能够战胜于你，你便给我们一次机会，如何？
这话儿说出来，祭坛上的众人都是一阵哄笑，就连帮助我的青丘雁都觉得可笑。
三目俊也是笑，笑过之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诡计多端的人类，收起你的那一点儿小心思吧，还想要挑战我？你不就是想要找点儿机会，然后想办法逃离这个地方么？”
我梗着脖子说道：“不，不是，我要向你发起挑战，绝对不后退。”
三目俊摇头，说别想美事了，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这话儿直接封死了我最后的一条路。
瞧见这个带着冷漠笑容的三目巨人，我叹了一口气。
我相信小米儿的话语，但是这里除了我之外，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因为他们觉得这只是一个孩子——孩子说的话，也能够相信？
然而越是这个时候，我越应该站出来，给小米儿撑腰。
我要让她知道，即便是全世界都在反对她、不信任她，但是还有一个人会站在她的背后。
那就是我，她的父亲。
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办法了。
我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然后平心静气地对三目俊说道：“大王，你是一位父亲，而我也是一位父亲，现在我用一位父亲的身份向你请求——给我女儿一次机会，而作为请求的代价，你可以将我先扔入岩浆之中，然后过一个月，她若是调配不出来，再将她给扔进去，可以么？”
越是平静的力量，越能够动人心魄。
三目俊有些意外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点头了，说好，我答应你。

第五十四章 裸奔偷衣贼
我平静而陈恳的话语，打动了三目俊。
尽管我们的身份各异，各自的立场都不同，但我有一点说得很对，那就是我和他，都是父亲。
作为父亲，愿意替女儿争取一个机会而去“死”，这事儿对于他来说，已经很震撼了。
他所有的愤怒，都会随着我跳入熔浆的那一刹那，消散许多。
而如果小米儿真的能够调配出七千中的毒剂来，他或许会看在死去的我，饶下这个可怜父亲的女儿一命。
然而小米儿听到我要跳下熔浆，却一下子就崩溃了，大声哭喊道：“不要，爸爸不要。”
她悲伤不已，而在这个时候，我却认真地注视着她，说起了我的“遗言”来。
我告诉她，说小米儿，爸爸不会走，爸爸这辈子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无论生死，你想一想，那么多困难险阻我们都闯过来了，想一想在丽江的五毒教里我们的遭遇，多么不容易啊，你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爸爸才会欣慰，即便是在天堂，也会努力注视着你的……
说完这番“诀别之语”，我也不管小米儿是否能够听懂，我便向抓着我的那位三目巨人点了点头，说请吧。
那巨人看向了三目俊。
三目俊点头，示意那人将我扔进熔浆里面去。
他不是小孩儿，不可能因为几句豪言壮语或者生离死别而感动，他手中的血腥无数，心早已僵冷如铁了，有的事情，一码归一码，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他终究还是会做出最为冷酷的选择。
三目巨人放了手，我从半空中跌落往下，朝着那极度的灼热之地中迅速落下。
小米儿在我的头上惊慌失措地尖声叫喊着：“不……”
我仅仅只听到了一句尾音，人便已经接近了熔浆表面，在即将死去的那一刹那，我在脑海里，苦苦乞求道：“火焰狻猊，那个啥，交下房租吧……”
火焰狻猊！
这是我偷天换日、瞒天过海的唯一生机，想要在这灼热的熔浆之中活下来，除了它，没有人能够帮我。
然而让我无比担忧的，是之前在与神风大长老召唤出来的那位肝榆老祖交手的时候，火焰狻猊给击溃了，差点儿就崩溃了去，直到此刻都还是没有反应。
它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并且给予我帮助么？
我的心中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然而人生，只有拼搏，方才能够知道最终的未知。
落入熔浆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似乎快要死了，然而千分之一秒之后，我悬在半空中的心却终于落了下来。
一层薄薄的红光将我的身体与滚烫的熔浆给阻隔，尽管依旧灼热，但却并没有上升到致命的程度。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它终于醒来了。
不得不醒，因为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么它也必将无家可归，最终身死魂消。
而匆匆醒来的火焰狻猊显然有些愤怒，对于我总是不打招呼就放大招这事儿，它心里充满了意见。
然而当我不断往下沉去、那热力越发恐怖之时，一股喜悦却又浮现于我的脑海。
我此刻全神忐忑，自然是有惊无喜。
喜悦是来自于火焰狻猊。
极度的灼热刺激到了它的身体，这位饱受重创的灵兽在这样灼热的环境之中，却宛如掉进了米缸里面的老鼠一般，终于找到了可以补充能量的地方。
它开始疯狂吸收着周遭熔浆的热力，用来补充自己之前损失的灵力。
经过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但是对于它来说，并不算什么。
恢复有望。
而回过神来的我则开始催促火焰狻猊带着我尽量往下，避开上面人的关注。
我不希望让三目俊知道我在用虚假的惨烈在欺骗他。
如果让他知道我其实并不怕灼热的岩浆，那么之前我所有的悲壮都会变得那般可笑，而他也会因为被耍弄的愤怒，而命人将我从这里面捞出来，考虑用斩首或者绞刑的方式，催促我踏上黄泉的旅途。
对于这个请求，火焰狻猊求之不得，于是我们越往下越深，最终到了一个节点，悬停在了那里。
此时此刻，我身上所有的束缚都已经没有了，就连那阻止我不能够发挥修为的腥臭之血，也都给蒸发了去。
我身上的衣服分解了精光。
此刻的我，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我舒展身体，让自己进入内循环状态，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回来，然后慢慢的、慢慢地入定。
火焰狻猊需要时间，而我也需要时间。
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有一种记忆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这是第一视角的画面，我能够瞧见曾经的“我”，在这满是熔浆的地方自由穿行着，那些滚烫得足以摧毁这世界上无数物质的熔浆在我面前，却都不过是如水一般温柔的玩意儿。
我穿行着，然而熔浆之中并非只有我。
还有另外一种丑恶的凶兽。
“我”与那凶兽翻滚着、撕咬着，以命相搏，最终我战胜了对方，然后成为了此中的唯一。
而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股强大的意识落下，笼罩在了我的身上。
它有一种极度毁灭的倾向，仿佛要扼杀我的意识一般，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一个“我”，和我额头之上的三尖两刃刀，同一时间迸发出了巨大的气息来。
这些气息让对方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不但如此，而且还有一股气息萦绕在了我的身上来。
我上一次感受到这种气息，还是被月神诅咒的时候，然而这一次我却感觉不同。
应该是祝福。
而这个时候我也醒了过来。
几秒钟之后，我终于清醒了，明白了之前梦中的那一个“我”，并非我王明，而是我在白头山时吸取的真龙记忆。
至于三尖两刃刀，自然就是清源妙道真君。
而那股想要扼杀我的意识，应该是三目俊口中所说的父神。
前尘往事浮上了心头，我心中大定，知道自己在迷迷糊糊之间，又避过了一场生死，而后我开始尝试与火焰狻猊沟通。
它已经恢复完好了，不但如此，而且更有精益。
毕竟这个地方，可是人家的祭祀之地，有着强烈的神性，对于它的吸收和修养，都是有着巨大好处的。
然后它告诉我，七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沉思了一会儿，我决定出去。
小心翼翼地浮出了熔浆表面，我往上面探去，发现一片宁静，再往上是满目璀璨的星空，以及两轮圆月。
我悄悄地爬出了熔浆的裂缝口，发现祭坛平台上面一片空旷，并无任何人。
这情形让我心中欢悦。
事实上，即便恢复了全部的修为，我也不想再暴露自己。
此刻我最好的期望，就是联系到小米儿，等到她调配出了那毒液之后，三目俊放她离开，我们到时候在外面重逢。
而在此之前，我需要隐藏住自己，不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一个死去的王明，更能够抵消三目俊的愤怒。
如果我活着出来，那家伙只会觉得自己被耍了，即便是有着青丘雁，他也不会饶过小米儿的。
至于青丘雁，我还得想办法从她手中将小观音的桃花扇拿回来。
我心中算计着，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开祭坛。
当务之急并不是联络小米儿，而是先找一套衣服穿上。
毕竟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正常人类，我还是不习惯在空旷的公共场合裸奔。
我行走于黑暗之中，路过一个水洼的时候，忍不住借着月光打量了自己一眼。
尽管获得火焰狻猊的保护，使得我能够在熔浆之中存活下来，但进入的一瞬间，剧烈的高温还是将我身上的所有毛发都给毁去，无论是头发、眉毛还是……
所以此刻的我就是一秃子。
之前的我还能够用长发遮住额头的眼睛，但此刻却不行了。
所以我也如同一个三目巫族的袖珍版族人一般。
光着身子，在这陌生的三目族聚集地行走，并且想要找寻一件合适的衣服，显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为此我不知道走了多少的弯路。
最终我瞧见了在附近的一处花园小楼阳台上，挂着一件带着女性色彩的黑袍子。
我瞧见它的第一眼，一直捂着裆部的我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我一定要穿上它。
一定。
要！
为了摆脱一路捂裆的痛苦，我在一瞬间展示出了强大的攀岩能力，三下两除二就翻上了阳台来。
这儿应该是一个女性的房间，因为我能够闻到有淡淡的花香味儿。
一大男人是不可能弄出这么多香味来的。
而且这儿的建筑，比起其它地方那种傻大粗的风格来说，显得更为精致一些。
我一边在猜想着这房屋主人的身份，一边腾身而起，将那件黑袍子给拿下，然后套在了身上来。
黑袍子的材质很特殊，有点儿像是华贵的丝绸，穿上去冰冰凉凉的，而且还散发着香味，让我有些不习惯，不过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转上了衣服，我准备离开，然而在转身的那一刻，却突然听到有人惊呼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第五十五章 拐卖傻白甜
听到这声音，我浑身一僵，转身过来，瞧见在我的不远处站着一个大长腿姑娘，正一脸戒备地打量着我呢。
当瞧清楚对方的脸时，我的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如何说起。
这大长腿的小姑娘我认识，她就是三目俊那个身患恶疾、一直长不大的女儿绿叶。
我说在靠近三目族的核心区域里，怎么会有这么“袖珍”的一栋房子呢？
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合适的一丝绸黑袍呢？
我说怎么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呢？
原来是她。
在瞧见绿叶的一瞬间，我有一种转身欲逃的冲动，因为这儿是三目巫族的腹地，这位大小姐倘若是一声呐喊，只怕那些大肌肉棒子就会纷纷赶到这边来的。
我之前跟那帮家伙交过手，连逸仙刀都没有办法突破它们岩石一般坚韧的肌肤。
如果那帮人一拥而上，我除了落荒而逃，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只不过，如果我暴露了，小米儿可该怎么办呢？
我没有说话，僵立在了阳台上，而瞧见了穿着黑袍子的我，绿叶也是大为震惊，她瞪着三只眼睛，好半天儿都没有说出话来。
两个人就这样遥遥相对，彼此都不说话，气氛颇为尴尬。
然而过了一会儿，绿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既不叫，也不喊，更没有紧张，反而是一脸的激动，说你、你也是我们三目巫族的人？为什么我都没有见到过你？
啊？
我好半天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妹子居然没有认出我来。
不过也难怪，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被人抓在半空中的我头发乱糟糟，一脸黑乎乎的凝固腥血，什么也瞧不清楚，而且在这妹子的心中，那个王明都已经死了，她又如何会将一个死去的人，跟面前这个光头三眼的家伙联系到一起来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突然间生出了几分希望来。
机会，这就是机会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如果说我不是这里的人，你相信么？”
绿叶点头，说当然相信了，你要是我们的族人，我肯定见过你。
我说但我却认识你，也知道你的名字。
绿叶一脸好奇，说为什么？
我说你是叫绿叶么？
她激动地点头，说对，是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不光知道你叫绿叶，而且还知道你得了很罕见的侏儒症，并不能够长大，对么？
听到这话儿，绿叶的眼神有些黯淡，说唉……
我瞧见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显然是有一些自卑，立刻就把准备好的心灵鸡汤给端了出来：“不过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怨恨命运的不公，这不过是父神对你的考验而已——你看看我，我与你一般，都是长不大的三目巫族，但你走近一些，仔细地看看我，你有什么发现？”
绿叶从小就与众不同，这事儿让她十分自卑，即便是作为三目巫族族长俊的女儿，也无法让她的心中释怀。
然而此刻她突然间瞧见一个与她一般的同类，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就甭提有多激动了。
她几乎没有半点儿防备之心地走到了我的跟前来。
到底是三目巫族养在深闺的小公主，一点儿基本的防范心理都没有。
瞧见绿叶越走越近，我盘算着如果我此刻暴起，将这小妞儿打晕了，有多大的风险。
然而这个时候，她突然间欣喜地喊道：“啊，我闻到了父神的气息，是的，是父神的气息，我以前陪父亲祭祀的时候，曾经感受到过——天啊，你难道是父神的使者么？”
什么鬼？
我正琢磨着怎么敲晕这傻乎乎的妹子呢，结果她一句“父神的使者”，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下手了。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一脸崇拜地望着我呢？
可是，这所谓“父神的使者”，是建立在绿叶并没有认出我来的前提下，而如果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那小姑娘绝对会告诉她爸比，过来弄死我的。
怎么办？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圆谎道：“对，我如你一般，却获得了父神的认可，而在某一天，终有一日，你也会获得父神认可的，而到了那个时候，所有嘲笑和奚落你的人，都会被父神的威严所折服，从而视你如父神，正如同你视我如父神一般——那么绿叶，你是否愿意帮助我，从而让我帮助你呢？”
我说的话很绕口，而神秘的东西大都如这般一样，这是从基督教那里学来的，绿叶听得迷迷糊糊，不过却大体地把握住了我的意思。
于是她使劲儿地点头，说我愿意，我愿意。
我咳了咳，然后说道：“我从不周山的那边过来，从祭坛的幻影中走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三目巫族即将面临一场大难……”
啊？
绿叶一脸紧张地说道：“什么磨难？”
我说天机不可泄露，这事儿我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但既然被你撞破了，说明你我是有缘法的，而正好你与我一般，说明你是父神安排给我，提供帮助的人。
绿叶很激动，说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总是在冥冥之中，能够感受到父神的召唤……
我说我这几天，是否能够暂住在你这里？
绿叶激动得快要哭了，说当然，当然了，没问题啊，你有什么特殊需要我，我叫我的仆人去帮你弄。
我一愣，说你还有仆人？
绿叶点头，说对啊，是我父亲给我找来的花妖，她负责我的一切生活起居，之前的时候，也负责照料小绿……
说到小绿，她的眼睛就有些红了，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善良而重感情的女孩子。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为了不泄露天际，我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不能够让任何人知晓，包括你的仆人，以及你父亲和别的什么人——这一点，你能够办到么？”
绿叶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使劲儿点头，说嗯，我一定办到。
瞧见这小妞儿给我三言两语就忽悠了去，我心中莫名就是一股得意，想着这骗人还真的不难，难怪那么多人被传销啊这样的事儿给迷得晕头转向，失去判断力呢。
宗教和信仰，可远比传销厉害许多。
将这傻乎乎的三目族小妞儿给搞定之后，她将我请进了房间，把我安排在了她的闺房里住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的闺房，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进来。
另外她会告诉那笨乎乎的花妖，让她不要上楼。
安排好了一切，她问我还有什么需要效劳的么？
我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说有没有吃点，弄点过来吧……
说话的时候，我的肚子在咕噜噜地闹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在那祭坛熔浆里面一待就是七天时间，入定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但清醒过来，就越发地觉得了饥饿。
所以尽管这个事儿有损于我神使的形象，但最终我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来。
绿叶闻声，赶忙点头，说去帮我弄些吃的。
她离开之后，我表现得十分小心，先将房间给搜了一遍，然后又站在窗边，就是防备着一旦发生意外，我还赶紧撤离。
毕竟我对这绿叶并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傻白甜，还是暗藏心机。
所幸她似乎真的信了我的话，没一会儿，弄了一大堆吃的过来。
有烤肉，有类似于馕饼一般的食物，有稀奇古怪的水果，还有甜品，满满一大堆，将床前的地摊上堆得满满。
我感觉这差不多都有十人份的了。
当我是猪咩？
不用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感激，然后对着这位三目族少女微微点头，说我开动了。
我是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也来不及多作客气，开始吃饭，结果一吃才发现这些食物真的是太好吃了，根本就停不下来，没一会儿就忘记了形象，狼吞虎咽的。
我是真的饿了。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吃得这么香，绿叶也来了食欲，她一开始还像做贼一般偷偷地拿一点儿，结果当我说一起吃，别客气的时候，她也跟着吃了起来。
于是十人份的食物，没多久就给两个人吃得精光。
而且大部分其实都是绿叶吃了去的。
别看这小姑娘长得一副大长腿的模特身材，前凸后翘的，但当真是吃货一枚啊。
吃过了饭，我又给安排去浴室洗澡，弄完之后，我回到房间，与绿叶开始聊起了这几日的事情来。
她告诉我了许多事儿，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关于小米儿的。
三目俊果然没有杀她，而是给留在了一处地方监管，等待着她调配出那些毒液来。
谈到小米儿，自然绕不开我。
对于当日为了女儿跳入熔浆中的王明，绿叶也表达了强烈的敬意，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拦住自己父亲。
如此，我在绿叶的小楼里落了脚，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日子。
这般过了两天，绿叶回来之后，找到了我，一脸崇拜地说道：“神使大人你说得真对，三目巫族真的有大劫了……”
我一愣，说怎么了？
绿叶满眼都是星星地看着我，说青衣魃来了。

第五十六章 再见小米儿
我两眼一抓黑，说青衣魃是什么？
绿叶说道：“大地之上，人心怀执念，身死魂未消，有天时地利，便化作僵尸；僵尸分作六种，分别为白僵、黑僵、跳尸、飞尸、魃以及尸王，别的不论，单说这魃，又称之为旱魃、火魃、干魃，此物近乎于魔，乃飞尸吸纳精魄数百年之后而成，相貌愈发狰狞，可谓青面獠牙啖人罗刹，还能变幻身形相貌迷惑众人，上能屠龙旱天，下能引渡瘟神，无比之恐怖……”
我的天，上能屠龙？
屠龙？
这事儿大条了，我深吸一口气，说那青衣魃又是什么呢？
绿叶说青衣魃是虫原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恐怖魔妖，因为身穿青衣而闻名，它曾经被那苗疆万毒窟的窟主镇压在了虫原深处，不知道有几百上千年，没想到这封印居然消失了，它便从封印之处爬了出来，一开始的时候只是白僵，并不惹人注意，随后通过吸食大量的鲜血，开始逐渐恢复实力……
我说那这跟三目巫族又有什么关系呢？
绿叶身子有些发抖，说她若是想要恢复巅峰状态，成为可屠龙、可旱天、可呼风唤雨、召唤瘟神的恐怖存在，就必须要吸食强大的鲜血，而在虫原之上，我三目巫族的精血是最有可能让她一步登天的。
我说也就是她肯定是会来我们这里的咯？
绿叶点头，说对，现在我父亲他们正在召集人手，准备防御青衣魃的到来，以免灭族之险——神使，你真的是太神奇了，我前两天还以为你是逗我呢，没想到真的是一场大劫来临。
我咽了咽口水，好想说实话啊。
妹子，我其实是真的在逗你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青衣魃——我刚来这个地方，跟她并不熟啊……
怎么办？
我心中直打鼓，而绿叶则一脸崇敬地说道：“神使，我刚才差点儿就想跟父亲说起你的事了，不过想起答应你的事情，才没有说出口——现在既然大劫已至，我觉得就没有必要瞒着我父亲了，你想要消灭那青衣魃，应该也需要我父亲他们的配合吧？”
啊？
妹子，不是吧，你是想让我出手，去对付那个什么青衣魃么？
虽然我不确定那青衣魃到底有多厉害，但是能够让你老爹三目俊都惶恐不安的，恐怕我也是无能为力吧？
只不过我如果当面这么告诉绿叶，岂不是明摆着跟她说我其实不是神使，只是一个骗吃骗喝的家伙？
怎么办？
我脑子里转悠了好一会儿，突然间睁开眼睛，说绿叶，不可。
绿叶有些纳闷，说为什么啊？
我说不为什么，这是父神的旨意，它不希望太多人知晓此事，至于青衣魃，它不过是一次考验而已，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你且安心便是了。
绿叶当真是一傻白甜的小妞儿，我随随便便一保证，她就信了，随后我托她去探听消息，她便傻乎乎地离开了。
绿叶走了没一会儿，我便准备离开了。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这样的角色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就让三目俊这样的大佬去对付它吧；至于我，将小米儿给救出来，然后赶紧离开，返回苗疆万毒窟方才是正理。
本来我想等到小米儿调配出毒剂之后再行动的，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突然。
如果那恐怖的青衣魃过来了，只怕我们想跑都跑不了了。
只能当做炮灰。
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我已经跟绿叶那边探听了大概的消息，得知小米儿就给关在附近的一处地方，那儿甚至都不是牢房，而是一处布满了法阵的楼阁。
我拿着从绿叶房间里摸出来的玉牌，凭着这玉佩，我可以自由出入那楼阁，而不被任何阻拦。
它就如同钥匙一般，是绿叶身份的象征。
我一路行走，路上行人匆匆，看得出来，青衣魃到来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那内部的防备反而松懈了许多。
这事儿对我来说，是一件乐观其成的结果。
一刻钟之后，我出现在了关押小米儿的楼阁之外，这儿有人在看守，不过因为法阵存在的关系，所以注意力并不集中，心不在焉的。
没一会儿，有人过来找看守讲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我便摸进了那楼阁里去。
一切都是那般的顺利，当我从侧门溜入，然后走上楼梯，瞧见趴在一个巨大的工作台上，双手在无数的药剂试管中折腾的小米儿时，我的心中欢喜到爆炸。
终于，再见面了。
我心情激动地站在了楼梯口，小米儿似乎完全沉浸到了工作之中，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如此两人静静地相处了几分钟，小米儿终于感受到了我灼热的目光，抬起头来。
她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大喊一声“爸爸”，跳下桌子，就冲着我的怀里扑了过来。
小家伙一跃而起，投入我的怀抱里，将我给抱得紧紧。
我抱着她，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肩头一片湿润。
她居然哭了？
我拍着小米儿的肩膀，然后说道：“别哭了，别哭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怕熔浆的啊，我肯定不会死的……”
小米儿破涕而笑，说爸爸你好坏，这么多天都没有来看我。
我用袖子给小米儿擦干眼泪，说我也是刚刚出来的，就是怕被人发现了，怪罪于你——小米儿，你这些天过得还好么，有没有人欺负你？
小米儿直摇头，说没有，他们告诉我，只要我配出这七千多钟混合毒剂，就可以放我了，所以我就一直在努力干活儿，而且这些天我已经差不多消化了花冠绿鳄的毒性，再给我三天时间，一切就结束了——青丘雁姐姐对我也挺好，经常会来看我，然后给我带好吃的……
我听到了，心中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行了，爸爸来接你了，我们走吧。
时间有限，我不确定绿叶的这玉牌能够坚持多久，于是想要带着小米儿离开，然而这小姑娘却没有动，而是一愣，说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说我带你离开这里啊？
小米儿摇头，说可、可是我的毒剂还没有配成功啊？
我蹲下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小米儿，现在出现了一个新情况，有一个叫做青衣魃的东西，现在正朝着这边赶来，那东西很恐怖的，即便是三目巫族，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如果拖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见如此，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你觉得呢？”
我本以为小米儿是我女儿，最听我的话，没想到听我说完之后，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小姑娘显得很坚决，对我认真地说道：“可是爸爸，你不是告诉过我，答应别人的事情，就应该做到，这叫做信守诺言，是做人最基本的品德；如果我们这样走了，那么绿叶姐姐没有了这药剂，岂不是没救了？她人很好的，还来看过我两次，我不想她死……”
啊？
听到小米儿的话语，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我很难跟小米儿讲清楚这里面的道理，有的事情是没有对错的，只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但看着小米儿那清澈透明的目光，我却很难跟她讲起变通的道理来。
她认准的，的确是真理，但如果我们信守了诺言，将要面临的，极有可能是死亡。
想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没有做决定，而是将两个选择的后果，跟小米儿摆开来，然后让她来做选择。
小米儿毫无意外地选择了留下。
她拥有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这是我一直所期望的。
小米儿身为蛊胎，其实是暴戾和野蛮的集合体，本来是会被当做一件杀戮兵器的，但她最终还是被我用爱感化了，使得我成为了第一个没有死去的鬼母。
我一直希望她能够成为一个善良而正直的人。
所以此时此刻，她既然选择了诚实和善良，我这个当父亲的，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我与小米儿约定之后，离开了这个阁楼。
尽管青衣魃恐怖无比，但我觉得为了小米儿能够成为一个我所期望的人，这险我值得去冒。
从小米儿的关押之地回返，一路上风声鹤唳，看得出来，青衣魃的到来，冲击到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从这些人的表现上来看，我越发能够感受到青衣魃的强大。
好在我穿着绿叶的那件黑色袍子，将头脸遮住，倒也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回到了绿叶这边来，翻墙而进，然后准备进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发现前方有人在走廊那儿站立，我下意识地想要回避，结果那人却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我一般，身子一闪，竟然直接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
青丘雁？
这个狡猾多智的小妖精，她怎么在这里？
我心中惊讶，而这个时候，绿叶则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对我说道：“神使，你去哪儿了？”

第五十七章 第二次交易
不知道是不是说了谎，心中发虚的缘故，我总有一种无地自容、转身欲逃的冲动。
然而我最终还是站定，没有逃离。
面对着绿叶的疑惑，我微微一笑，说我出外面去走一走，散散心。
绿叶一脸紧张地对我说道：“神使，对不起啊，这是青丘雁，我父亲的一个客人，也是我的朋友，她刚才不问缘由就闯进来了，我不知道您恰好回来，所以……”
啊？
听到她这么说，我便知道青丘雁并没有在绿叶的面前将我给揭穿。
既然如此，事情就有得谈。
我暗自吸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无妨，既然碰见了，那便是缘分，青丘姑娘，里面请。”
青丘雁面若桃花、嘴角上翘，平静地说道：“青丘是我的族名，叫我雁子便是了。”
我们三人走进了屋子里，一路上了二楼，书房处落座，绿叶显然为没有拦住青丘雁而内疚，低着头不说话，而青丘雁则显得自然许多，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我的对面，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瞧见她对我使眼色，知道有些话儿不想让绿叶知道，于是对旁边垂手而立的绿叶说道：“绿叶小姐，能帮我泡杯茶么？”
绿叶一点儿都没有族长大小姐的觉悟，慌忙点头，说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离开，下了楼，而这个时候一直表现得规规矩矩的青丘雁，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生动起来，眼睛一转，盯着我悠然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王明、隔壁老王，还是神使大人啊？”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就我个人的感觉而言，隔壁老王是个不错的名号。
青丘雁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冷了，盯着我，哼声说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这偷天换日的手段果真厉害，就连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居然又出现在三目族长女儿的闺房之中来——告诉我，你是人是鬼？”
我耸了耸肩膀，说是人是鬼很重要么？
青丘雁说很显然，你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大活人——很难想象，一个身体如此脆弱的人类，居然能够跳入那滚烫的岩浆之中而不死，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我说雁小姐，我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丘雁冷冷一笑，说我曾经为了你女儿的性命，跟三目俊担保过，所以她的行踪是我重点关注的事情，你认为我会信任那帮脑子里只有肌肉的笨家伙么？也幸亏我在那里弄了些手段，要不然还不知道你居然活着，而且还差点儿将小米儿给带走——你知道若是小米儿失踪了，谁会遭殃么？
啊？
她原来是从小米儿监所那边一路找过来的啊？
我心中了然，也知道青丘雁定是在三目俊那边说了许多好话和担保，再加上我的“壮烈牺牲”，才使得三目俊留下了小米儿的一条性命。
如果我今天带着小米儿离开了，只怕三目俊的怒火，第一个发泄的，恐怕就是出面担保的青丘雁。
想到这里，我的脸色稍微松懈几分，冲她点了点头，说多谢。
青丘雁摇头，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还以为是遵循某个人的遗嘱，过多的付托了自己的同情心，没想到正主居然没有死——还好你今天只是去看了你女儿，如果你要将她给带走，只怕咱们现在就坐不到一起来了。
我说当天我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三目俊在怒头上，肯定要找人撒火，我如果跳进了岩浆之中，同样作为父亲的他，那愤怒方才会消减几分……
我简单地解释了几句，青丘雁问我为何能在熔浆祭坛那样的高温之中存活下来。
我随口敷衍，说个人的体质不同。
见我不愿回答，青丘狐没有再追问，而是问我为什么会在绿叶这里，她为什么叫我神使呢？
我不得不又解释了一番，而差不多聊完之后，绿叶也端着茶水回返来了。
她瞧见我们聊得还算不错，热情地给我们倒茶，然后满是自豪地对青丘雁说道：“雁姐姐你知道么，神使很厉害的哦，早在两天之前，他就已经算到了青衣魃的出现呢。”
青丘雁一脸错愕，说真的？
我给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绿叶却自顾自地说道：“对啊，而且神使之所以过这边来，就是为了给我们三目巫族渡劫的呢，那青衣魃在他面前什么麻烦都不是，神使一定会击败青衣魃，将其降服的……”
“是么？”
青丘雁似笑非笑，说这样啊，青衣魃的出现，使得整个虫原的无数族群人心惶惶，如果神使能够将其降服，自然是天大的功德一件。
我尴尬地挥了挥手，说这个啊，再说，再说哈……
废话，一个能够让整个虫原都为之恐惧的青衣魃，别人是避之不及，我就算是借两条命，估计都不够填的，我犯哪门子的劲儿，去惹它干嘛啊？
我打定主意不管这事儿，没想到绿叶将我给架得高高，青丘雁也挨着捧，就是让我下不来。
我连着喝了好几口的茶水，却越发的紧张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找了个理由，将绿叶给差使离开了去，然后恶狠狠地瞪着青丘雁，说绿叶不懂事就算了，你瞎起什么哄啊？
青丘雁一本正经地说道：“什么叫做瞎起哄，我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我说我什么本事，你不知道么？我和小米儿可都是给你生擒了的，若论本事，你多厉害啊，而茫茫虫原，多少豪杰，又怎么轮得到我来出头？
青丘雁冷笑，说你这是打算置身事外咯？
我说你应该也知道，我本就不是这儿的人，根本不知道青衣魃到底是什么，什么也不了解，在这一点上，你们可比我有发言权；至于我，还是乖乖地等着小米儿配好了毒剂，然后离开便是了。
听我说完，青丘雁盯着我，许久之后，她洒然一笑，说也对，你的家不在这里，所以你无需拼命……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也不是这么说，只是……
青丘雁话音一转，锥子脸上突然间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来，说不过如果我现在去跟三目俊那里告发你，你说你还会不会置身事外啊？
啊？
听到青丘雁的话语，我皱起了眉头来，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青丘雁站了起来，一边踱着步，一边说道：“青衣魃最厉害的并不是它的修为，而是它能够带来干旱、瘟疫和邪恶的恐怖，它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无事高手死于非命，赤地千里，最后却是苗疆万毒窟的人出了手，将其封印了去——现如今它又出现了，而你却也是从苗疆万毒窟出来的，由不得我不产生一些联想……”
我说你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迷信这个？
青丘雁摇头，说不是迷信，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般奇妙，我总有一种预感，最终降服了那青衣魃的，说不定就是你——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愿不愿意管这事儿？
我依旧摇头，说我无能为力……
青丘雁说就算我去跟三目俊告密，你也不肯帮忙？
我说蜉蝣撼树，这事儿是去送死。
青丘雁沉默了好一会儿，咬着牙，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折扇来，说如果加上它呢？
桃花扇？
瞧见青丘雁手中的桃花扇，我的心中欢喜，有心想拿，不过又怕对方晃我，于是问道：“为什么愿意把它还给我？”
青丘雁苦笑，说不能用的东西，再好也不是自己的——我尝试了很多方法，找了许多的人帮忙，但最终却还是打不开它，所以我相信，或许它的宿命，不在我这里。
我拍了拍手，伸出来，说行，成交。
青丘雁瞪了我一眼，说你若是使诈，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知道？
我哈哈一笑，将桃花扇给夺了过来，啪的一声打开，展现出了十里桃花的扇面来，看得青丘雁一阵失神。
两人达成了协议，青丘雁告诉我，说让我装扮成她部族的人，与她一起离开此处，参与对青衣魃的调查工作，我同意了，叫来了绿叶，告诉她我得去处理青衣魃了，日后再与她相见。
对于我与青丘雁仅仅见了“一面”，就跟着她离开这事儿，绿叶耿耿于怀，有点儿不开心。
我也是哄了好一会儿，方才让她释怀。
两人离开了三目巫族的核心聚集区，来到了外面的交易市场附近，在一处很大的窝棚子里，这里有三十多个不同种族的家伙在开会协商，而青丘雁则介绍全身都藏在黑袍之中的我，说是族里刚刚派来的高手。
这些人是三目巫族聚集地各方势力的代表，聚在一块儿共同商讨对付青衣魃的事情。
我进来之后，一直缩在了角落，听着这些人在这里扯皮掰扯，口沫飞溅。
然而听了半天，却没有听到一个实质性的办法，大部分都是心中惶惶，纠缠鸡毛蒜皮哦的责任和义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毫无头绪的时候，门外有人慌张地喊道：“来了，来了！”

第五十八章 哮天族遭殃
什么来了？
我在角落里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结果听到这慌张的声音，精神顿时就是为之一振，转头望着门口瞧去，却见一个长鼻子的家伙冲了过来。
他慌张地喊道：“哮天一族的村子里发生了瘟疫，肯定是那青衣魃去过了。”
啊？
众人一阵慌张，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长鼻子男人摇头，说不清楚，不过三目巫族的武士队和留守的哮天长老都赶过去了，我被叫过来通知大家一声，让这边选出五人来，赶到现场排查。
选出五人来？
听到这话儿，原本闹哄哄的现场一下子就变得寂静了，众人纷纷缄默其口，不敢多言。
主持事务的，是一个长得跟青蛙差不多的白胡子老头儿，他询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族中有急事，家里人都不知道闹青衣魃呢，他们得赶回去通知族人，免得到时候突然事发了都不知道呢。
就在众人都往后躲的时候，青丘雁却举起了手来，说算我青丘族两人。
她的出头引来一片惊叹，众人纷纷朝着她望了过来，一脸崇敬之意。
我左右看了一下，哪儿还有青丘族的人呢？
片刻之后，我反应过来，敢情她把我也给算上了……
这娘们这么积极是干嘛啊？
我心中暗自腹诽着，过了一刻钟之后，终于选出了五人来，除了我和青丘雁之外，还有一个马头男、两个长得跟狸猫一般的家伙。
马头男身高两米多，这两个狸猫一般的家伙一米五，高低错落有致，除了我，个个都是妖怪。
好在我已经习惯了虫原这边的情形，也知道这儿是无数年前从原来的世界剥离出来的去处，有一些消失许久的种族，也是能够理解的。
抵御青衣魃不是三目巫族一家的事情，需要生活在这片土地的无数部族齐心协力才行，所以才会有了这样的行动。
然而到底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当我们赶到了三目巫族的议事厅时，被告知三目巫族的人马已经出发了。
看得出来，三目巫族对于这些杂牌军并不重视，认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摆设。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马头男当场就翻了脸，准备不干了，不过青丘雁却没有多说什么，拿出了五张符箓来，说道：“这神行符能够让我们御风而行，应该能够赶上他们的人，走吧。”
说罢，她将东西给分发了去，而马头男虽然满腹怨言，最终还是没有退出。
这神行符跟传说中的道术纸甲马一般，能够让人在赶路上大大加快，我们贴上了神行符，离开了三目巫族的营地，然后一路往东行走。
如此走了大半个时辰，周遭的景物飞逝，夜幕渐渐来临，我听到了波涛拍案的声音。
居然又到了沧浪河附近。
哮天一族生活在沧浪河中游的附近区域，一片芭蕉林中搭出来的草棚屋，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村子里一片愁云惨淡，处处都是压抑的抽泣和哭啼声，时不时还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走入村子里，我们能够看见路边倒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有的身上盖了白布，有的则都来不及盖上。
尽管这些哮天族人都长着张狗脸，但是身子却如同人类一般。
结果此刻，大多都没有了气息，剩有一部分还苟延喘喘着，不过看着估计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我们没有敢深入其中，站在村口附近观望。
有一部分三目巫族的人已经赶到了现场，他们控制着整个场面，从幸存者口中得到的答案，那疫情是从早上的时候开始的，从树林那边飘来一阵浓郁阴沉的风，正好哮天一族对于嗅觉最是敏感，所以中招的人很多。
我望着遍地的尸体，叹了一口气，说如果能够带小米儿过来，说不定能够找出点儿办法来。
青丘雁说你是她爸爸，难道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我苦笑，说术业有专攻，我干的不是那一行，如何能够晓得呢？
我们几人在村口一阵等待，过了差不多一刻多钟，三目巫族的大部队赶到了，除了十几个三目巨人之外，还有四五个长这狗头的汉子。
其中有一人我是认识的，却是之前跟随着三目俊追寻我们的哮天果。
不过此刻的他不再是犀利的追踪专家，而是一个悲痛欲绝的老者，瞧见村子里遍地躺着的尸体，他有一种快要抽搐过去的难过。
他的手紧紧抓着一根拐棍，然后身子一直在发抖。
有一个矮胖的老太婆是这一次事件的负责人，她应该是很懂得毒性的作用，从村子里走出来之后，找到了这帮三眼巫族的跟前来，通报了一下她所了解的情况。
从目前看来，哮天一族十不存一，除了在外打猎或者采药的人外，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中了瘟疫，目前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这些，估计也没有救了。
她尝试过好多种针对瘟疫的药剂，但是发现都没有用。
这种瘟疫十分恐怖，根本就没有解法。
听到这些，那哮天果噗通一下跪倒在了这老太婆的跟前，说黑蛇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哮天一族啊，如果这样下去，只怕我哮天一族就绝种了。
老太婆摇头，说她也无能为力，除非是……
这话儿说到一半，却打住了，哮天果慌忙询问除非是什么，老太婆说传说中上一次青衣魃也是以这瘟疫横扫一片，结果最终治好虫原百族的，是苗疆万毒窟的那位宗主，不但如此，他还将这始作俑者青衣魃给镇压封印了去——如果想要救剩下的这些人，恐怕得去苗疆万毒窟找人才行……
哮天果一脸着急，说可是苗疆万毒窟的人神出鬼没，虽然知道他们的必经之路在哪里，但未必能够等到人啊，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青丘雁走了出来，朝着哮天果拱手说道：“据我所知，三目族聚集地，倒是有一位苗疆万毒窟的传人在做客。”
哮天果浑身一震，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指的是……
青丘雁点头，说对，就是那位小姑娘。
哮天果有些犹豫，说可是……
青丘雁认真地说道：“这四十多人倘若真的有一线生机，估计就在那个小米儿的身上，所以不管如何，你要想自己的种族能够得以延续下去，就得赶紧行动，要不然事后追悔莫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哮天果满脸通红，说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我怕那小女孩忌恨我之前追随三目族长找麻烦的事儿，不肯帮我。
青丘雁拱手，说借一步说话。
她将哮天果带到了我的身边来，然后指着全身裹在黑色袍子里面的我说道：“果长老可知道这位是谁？”
哮天果盯着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我，好半天，又吸了吸鼻子，突然间一脸激动，紧张地说道：“您、您怎么没有死？”
他刚才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觉得自己是间接害死了我的凶手，小米儿未必肯帮助于他，而我此刻突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自然是欢喜不已。
我对青丘雁帮我揽事儿有些无奈，说你这又是何必？
青丘雁指着哮天果说道：“若是旁人，我未必会费这气力，不过果长老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不但懂规矩，而且还热心肠，看着他的族人就这般灭绝了去，我于心不忍，你就说帮不帮吧？”
我苦笑，说只怕小米儿未必能够帮得上忙。
青丘雁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只有如此了。
我掏出了纸笔来，写了一张条，递到了哮天果的手中，说我不确定小米儿到底能不能行，不过还是希望她能够经历帮忙。
哮天果得了纸条，千恩万谢，然后央求那些同行的三目巨人过来，帮忙将剩余的族人带回三目巫族的聚集地去。
当然不能全走，我们这些人还得留下来继续搜查，查看那青衣魃的下落。
这家伙此刻未必是全盛之态，而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找到它，并且将其封印住，一切劫难就都将消失了去。
哮天果一行人离开之后，村子这儿就剩下了十来人，而战斗力最强的三目巫族，只有两个。
而即便如此，青丘雁还是十分认真地带着我前往林中源泉搜了过去，为了避免我们也遭受瘟疫，我全程都采用内循环呼吸，免得到时候变成奄奄一息的模样，事儿可就不好玩了。
天色渐渐越发昏暗，我和青丘雁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但终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家伙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林中待着有些烦闷，忍不住找青丘雁，说要不然我们先回村里，跟那些人汇合再说？
听到我的话，青丘雁问我，说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说我害怕什么？
青丘雁盯了我好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村子方向传来了一声惨叫。
有情况！
我们下意识地往着村子方向跑去，赶到跟前的时候，这才发现那些原本死去、躺倒在地的哮天一族族人，此刻居然全部都爬了起来。
它们皮肤处长出了黑色的、白色的毛发，朝着所有的生人袭击。

第五十九章 冤家路很窄
这群狗头肆意攻击视线以内的任何生人，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瞧见之前与我们同路的马头男正好陷入了十来个双眼通红的狗头围攻之中。
没有等我们赶到跟前，马头男就已经被扑倒在地，然后被不断撕咬，惨叫声声，十分恐怖。
然而刚才的惨叫声并不是从他的口中传出来的，而是另有其人。
被这些失去意识的狗头僵尸袭击的，并不止他一人，到处都有人影在闪动，怒吼和惨叫不断响了起来，让人手足无措。
我们冲到了近前，瞧见这些狗头果然是已经变成了僵尸。
身上那白色的、黑色的尸毛长长，双目之中有如鲜血一般明亮，嗜血地不断找寻着猎物，喉咙里发出了“吼吼”的声音，宛如野兽一般。
我们赶到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朝着我们这边退了过来，除了之前那两个狸猫之外，还有一个狗头。
至于那两个三目巫族的巨人，在人群之中一阵横冲直撞，狼牙棒不知道砸飞了多少狗头。
结果他们错愕地发现，这些僵尸根本就弄不死，不管砸飞多远，就算是脑袋都给砸碎了半边，在十几秒钟之后，居然摇摇晃晃地又爬了起来，而且还表现得更加的凶悍和暴躁。
面对着这样的情形，他们选择了退却。
与其在这源源不断的尸群之中挣扎，不如赶回聚集地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所以在没有与我们商量的情况下，这两位三目巫族的巨人转身离开了。
走之前，他们还在这村子里点了一把大火。
哮天一族的聚集地是用草棚盖出来的，最怕的就是火，结果被这么一点，火焰一瞬间就蹿了起来，将整个村子都给点燃，到处都是身子僵直、四处搜寻的狗头僵尸。
火势翻天，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青丘雁向我打起了手势，让我暂时撤离这里。
这些僵尸实在是太恐怖了，尽管它们的级别不高，但却带着生前的本能和力量，因为哮天一族的天赋其实还是挺恐怖的，在死后更是给酣畅淋漓地发展了出来，那速度和意识，简直称得上是恐怖。
我们在短时间内，与四五头狗头僵尸交过了手，感觉除了敏捷度比较低之外，其余的都挺难弄的。
一群人相互照看着，撤往了林中。
然而虽然我们撤退了，但这帮狗头却是穷追不舍，因为那村子被火烧掉了的缘故，使得惧光的狗头僵尸纷纷朝着暗处跑来，而有一大半的狗头僵尸都涌向了我们这边。
好恐怖的场面，五六十头直立行走的僵尸狗头带着野兽一般的声音，朝着我们这边呼啸而来。
我们五个人哪里能够与这些不死的怪物纠缠多久，于是只有逃。
如此逃了一段时间，众人都有些疲惫，然而背后的追兵却并不见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是不是还从旁边的阴暗角落扑出一两头来，冲着我们发动疯狂攻击。
为了拼斗，我不得不拿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在这把重器的加持下，我倒是没有被那些古怪而丑陋的家伙给扑倒在地，而且还成为了这五人小队里面最主要的战斗成员。
我救过同伴已经不下于五次了，每一次都能够在最危险的时候挽救了他们的性命。
三尖两刃刀的力量也使得被我斩成两半的狗头僵尸很难再爬起来。
渐渐的，跟随着我们一起的几人对我都产生了几分敬意。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随着这些狗头僵尸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难缠，众人的反应都不约而同地变得迟缓，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事情可能就会变得十分恶劣。
终于，青丘雁停下了脚步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不行，这帮狗头僵尸具备有生前发达的嗅觉系统，很容易根据气味找到我们，除非……”
唯一的一个哮天一族成员举手说道：“除非我们过了沧浪水！”
过河。
只要过河，我们的气味就能够短暂消失，而且宽敞的河水能够阻隔一切，我们便能够在对岸等待着白天的来临，然后再与三目巫族派来的援兵汇合。
然而唯一有一个问题在于，沧浪江的夜，是一个禁地。
那儿在夜里，可是归那河伯疟鬼所管辖，任何人都不能够从它们的头上度过，否则只有死。
面对着我的疑惑，青丘雁摇头，说不用担心，家师与疟鬼河伯有一些交情，我试着说服它吧……
我依旧还是摇头，问她能不能再提供几张神行符。
如果有那玩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不用这么冒险。
青丘雁又好气又好笑，说神行符多么珍贵的东西，你以为说有就有？之前的那五张是我出山之前师父交给我的，全部都拿出来了。
神行符神奇无比，唯一的遗憾就是消耗品，我们从三目巫族的聚集地赶到这边的村庄附近，已经耗尽了里面的力量。
一行五人，有四人同意前往沧浪水，我最终无力反对，只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转过身去，我将三尖两刃刀收入剑眼之中，然后将黑袍子罩住了自己的全身。
我尽量低调，免得被人认出当天将墨吏击杀的人，便是我。
我们离沧浪水并不算远，行走了半个时辰，也就到达了那宽阔的江边来，而这个时候，身后的狗头追兵已经近在咫尺，大部队的脚步声已经能够听见了。
势在必行……
然而走到跟前来的时候，青丘雁舔了舔嘴唇，问我道：“你会游泳么？”
我愣了一下，说会，怎么了？
青丘雁拉着我的衣袖，说那一会儿渡江的时候，你带着我吧——我从小就有些怕水，虽然会一点儿，但如果一紧张的话，就会抽筋……
我忍不住一阵苦笑，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别渡江了。
青丘雁踢了我一脚，难得地娇嗔道：“驮我渡江，这事儿就有那么难啊？我跟你保证，我其实很轻的……”
我说关键的事情在于疟鬼河伯，如果它真的要拦着我们，我们必死无疑。
青丘雁指着不远处汇集而来的狗头僵尸，说我们若是留下，也是死路一条。
我摇头，说未必，我们或许能够背水一战，跟这些家伙拼一下，至少能够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但如果入了水，到时候是生是死，都得听命别人了。
青丘雁指着旁边三人，说你或许能够杀出重围，但他们怎么办？
一路过来，这几人的战力我差不多也有所体会，不高不低，但如果身陷重围的话，基本上是活不了的。
唉……
我叹了一口气，也只有寄希望于青丘雁巧舌如簧，能够将这条大江的主人给说服了。
此刻那些狗头僵尸已经冲到了五十米之内了，其余三人都没有再犹豫，朝着江水里跳了进去，而我也硬着头皮，跳进了汹涌往下的江水里，而青丘雁则飞身而下，趴在了我的背上。
她看着前凸后翘的，挺有料的样子，但果然不算重，而且身后两坨绵软的东西压着，让素了许久的我在那一瞬间，莫名地就是一阵心神摇曳。
并不是我有多流氓，只是有些自然反应而已。
过了一会儿，我稳定住了心神，开始往江水中间游了过去。
相比旁边那位哮天一族的狗刨，还有另外两个的小短腿，我游的速度稍微快上一些，眼看着对岸越来越近，我心中甚至生出了几分侥幸，想着此刻未必有人注意到，说不定我们就能够这般悄不作声地游到对岸，而没有任何惊扰呢。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却也越大，游到江中心的时候，那熟悉的迷雾一阵浮动，江面上遍地都是凭空悬浮、密密麻麻的白衣人。
这些家伙长发遮住了面目，偶尔露出一抹阴森的白色来，看得让人直发麻。
而随后，有一个凝固如实物的身影从无数白衣人的中间浮现了出来。
它穿着一身大红袍，雍容华贵，脑袋上面还带着宛如帝皇一般的珠帘，周遭有八位身穿盛装的女官，手中皆捧着巨大的扇子，分立两旁。
好大的排场，宛如帝王。
瞧见此等场景，周围几人都吓得直哆嗦了。
我感觉这江水阴冷得过分，就好像一下子倒入了许多的冰块儿。
青丘雁却不慌不忙地爬上了我的肩头，站立之后，朝着那红袍者拱手，说青丘一族，雁，拜见河伯大人。
那人低下头来，露出了一张古拙僵硬的脸孔来，双目陡然点亮，透着一丝阴森和凌厉，打量了我们一会儿，慢条斯理地说道：“青丘鸿的弟子啊，告诉我，为何深夜闯入我的地盘？”
青丘雁将青衣魃解破封印，然后开始在虫原肆虐的事儿跟它讲了一遍，然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言明了厉害，说如果任由此獠发展，倒是赤地千里，只怕沧浪水也要消失。
听到这话儿，那家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也就是说，你希望能够与我联合起来，将青衣魃灭掉咯？
青丘雁点头，说正是如此。
红袍者说可以，你们离开吧，不过有一点，你身下这人，需要永远地留在沧浪水中。

第六十章 河伯大恐怖
糟糕！
听到红袍者说出这话来的时候，我的心中当下就是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到底还是露了底。
我当初渡河的时候，与墨吏交手，打照面的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鬼将，必然是有人见过我的，虽说我进了熔浆祭坛之中，改头换面了去，但亡魂与寻常生物的视角并不相同。
它们瞧的并不是外貌，而是内在。
所以在这位疟鬼河伯的跟前，我哪里能够瞒天过海？
而青丘雁听到了这话儿，却并没有退让，开口说道：“为什么？”
红袍者指着我，淡然说道：“他前些日子，杀了我的爱将墨吏，本来不过我这沧浪水，我也就当做没发生了，但既然还有胆子过来，那我说不得就留他一留。”
青丘雁说不行，他是剿灭青衣魃最关键的人物，我不能够让河伯大人您将他给收了。
红袍者有些诧异，说哦，凭什么这么说？
青丘雁说河伯大人可曾记得，上一次青衣魃可是被谁人镇压封印的？
红袍者冷然而笑，说你这话儿说的，那个时候我在，你却远远没有生出来，如何考量我——封印那青衣魃的，自然是苗疆万毒窟的第一代主人熊侯业。
青丘雁说河伯大人可相信命运？
红袍者说修行者生下来便是与天争斗，命运什么的，与我何干？小狐狸，你有何事，只管说起，不必在这里跟我绕圈子，跟你师父一个狡诈模样。
青丘雁指着我说道：“这位先生，便也是从苗疆万毒窟中出来的，我曾经用落天盘算过，虫原这一劫，该落在他的身上。”
哦？
红袍者居高临下地望了过来，不过我这个应劫者的卖相可真的不好看，大半个身子都浸润在冰冷的江水中，就剩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浮在上面。
而且因为这江水莫名冰寒的缘故，冻得我直哆嗦，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十足的衰样。
它沉吟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勃然大怒，冲着青丘雁说道：“这样的弱者，你跟我说消灭青衣魃的事儿得落在他的身上？”
红袍者的质疑让青丘雁一时间哑口无言。
其实这事儿也只不过是她瞎蒙的而已，真要拿出什么证据来，她也无能为力。
倘若是换了别人，她或许还能够凭着一张如簧巧舌忽悠几句，但是这位疟鬼河伯可是活了几百年的鬼精儿，哪里能够受她欺骗？
青丘雁的哑口无言，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越发僵硬起来。
一股阴风平地而起，往上吹拂，将红袍者那一身长袍吹得飞起，气势顿时变得越发强烈，而在这个时候，我却开口了。
我说河伯大人，我留在这里，你且放了青丘雁和其他三位过河，可行？
红袍者身形陡然之间长了一倍，然后气机和意志将我给牢牢锁定，之后方才慢悠悠地说道：“也就是说，你准备束手就擒咯？”
我摇头，说不，青丘雁乃青丘一族的神女，她对剿灭青衣魃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这三位仁兄也是虫原之中的名望之辈，在下不想殃及池鱼，所以求河伯大人放他们过河；至于我，阁下既然说我不配做这应劫之人，那么我便留在此处，等诸事安定之后，我再离开——倘若是过了河，你我之间的恩怨便留到剿灭青衣魃之后再行定夺；而若是我死在此中……
我将语调拖长了一会儿，然后慷慨激昂地说道：“若是不能够在河伯大人的手中逃生，我又有何脸面做那应劫之人呢，您说是吧？”
激将之法。
我这是赤裸裸的激将之法，不但疟鬼河伯瞧出来了，就连青丘雁等人也都明白。
然而这话儿却让一向自视过高的疟鬼河伯无法拒绝。
他如果不敢接受挑战，那么就说明它心虚了。
统领这偌大沧浪水亡魂大军的疟鬼河伯会心虚么？
显然不是。
所以它点头，一挥手，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青丘雁没想到我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愣了半天，都没有说话，而这个时候我却朝着不远处的狗头招收，说这位仁兄，雁小姐水性不佳，劳烦你帮忙驮她过河。
那哮天一族的族人知道这条生路，是我用性命给换出来的，所以对我十分感激，我一开口，他慌忙游了过来。
然而青丘雁却不肯走。
她死死抱住我不撒手，说不行，是我一意孤行带你入水的，我不能对你撒手不管。
我苦笑，说你难道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青丘雁激动地大声叫道：“疟鬼河伯大人统治这沧浪水已经有了几百个年头了，它是一位有着大智慧的阴灵，几乎能够与神并肩，你就算是再厉害，在他面前，就如同太阳面前的一粒尘埃，你如何能比？”
呃……
不愧是诡计多端的青丘一族，明面上是在劝我，结果这马屁却拍在了疟鬼河伯的身上，而且还拍得理直气壮，震天响。
只可惜疟鬼河伯人老成精，哪里会吃这点儿小甜头？
它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仿佛天神一般。
我叹了一口气，将她给推开了，然后认真地说道：“你之前告诉我的话，我一直记得，其实我并不是畏惧青衣魃，而是担心我女儿受到伤害，所以在这里我请求你一件事情——如果我真的过不了河了，请你帮我照顾好她，并且把她完整地送回去。”
狗头从我手中接过了青丘雁，然后朝着对岸游去，而面对着泪水涟涟的这位青丘族少女，我叹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我死了，拜托帮我转告小米儿，我爱她。”
这一句，是心里话。
我能够明白面前这位疟鬼河伯的恐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鬼，而且还是在最不利的地方，即便我是那南海一脉的子弟，在此处也终究施展不得。
也就是说，除非发生奇迹，我的下场恐怕就是死在此处。
不过等死不是我王明的风格。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战斗在最后，让所有瞧不起我的人瞧一瞧，老子这隔壁老王，不是白叫的。
从江中心游到对面，这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很快四人就上了岸，在远处遥遥望了过来。
而疟鬼河伯表现得也十分君子，并没有半路伏击，显然也是对那青衣魃的出现十分忌惮。
而当人上了岸，它终于回过了头来，看着我，说我开始了？
我点了点头，说请吧。
疟鬼河伯的衣袖之中滑落出了一面令旗来，高高举起，然后高声喝道：“伤水十方灭绝大阵，起！”
轰！
一声喝令，整个沧浪水就仿佛煮沸了的大锅，无数气泡从那江底之下的淤泥之中浮现而出，在江面上炸开；而在炸开的那一刹那，立刻又明艳的火光升腾而出，将整个夜空照得透亮，也将成百上千的鬼魂给映照了出来。
这些鬼魂的脸上流着鲜血，狰狞无比，带着无比的怨毒和愤怒，将我给团团围住。
而那些火焰在几秒钟之后，化作数十条的火蛇，朝着我这边不断翻涌，席卷而来，大有将我给吞没之势。
不但如此，那江水底下，无数暗流浮动，朝着我卷涌而来。
除了暗流，还有疯狂而生的水草。
几乎在一瞬间，那大阵开启，就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让人感觉到灭顶之灾即将来临，而对方弄出这么大的阵势，实在有那杀鸡用了牛刀的架势。
这是在震慑，在示威。
一切想要在夜里从沧浪水度过的生灵，都要记得今天的情形。
杀！
杀机在那一瞬间变得如此浓烈，而眼看着我即将覆灭于此之时，突然间大半个身子沉浸在水下的我突然间就腾然升出了水面来。
很快众人就发现，那江水之中的，并不仅仅只有我一个。
在我的胯下，有一头浑身冒着浓烟和火焰的凶兽。
这凶手有着神骏的毛发和威严的气息，而那种气息，甚至还隐隐对世间万物都有一种天然的威压。
真龙之气。
这情况让包括疟鬼河伯在内的众位敌手都为之一惊，不过很快它们就发现，其实并不是真龙，而是龙子之灵。
火焰狻猊，龙之五子。
骑着火焰狻猊出现的我，没有一刻停留，朝着远处的岸边就是一阵飞奔。
这畜牲双脚都不沾水面，朝着前方一阵狂奔，那些火蛇在它身边萦绕，造不成一丝危害，而即便是翻滚的波涛和水浪，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至于那些面向凶恶的鬼灵，却也受不住这般灼热滚烫的气息。
眼看着胜利在望，突然间一股恐怖如山的气息从天而落。
我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朝着上方猛然一劈。
轰！
一声巨响，我感觉世界为之一黯，而下一秒，我和火焰狻猊竟然直接从江面上，栽倒进了江底深处的淤泥之中。
一掌拍下，一力降十会。
太恐怖了！
我心中惊恐，想要带着火焰狻猊再一次浮出水面，结果那柔软无阻的水流居然化作了无数坚硬不破的牢笼，将我给紧紧束缚，挣脱不得。
而这个时候，疟鬼河伯倏然间出现在了水下，整个水底世界一片幽绿，它冷然笑道：“接受惩罚吧，小朋友！”

第六十一章 一剑救苍生
无形无色之水，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宛如钢铁一般坚固的牢笼，将我给死死禁锢。
疟鬼河伯出现在我面前的不远处，这是一位活了几百年的大拿，尽管没有修成实体，但是神识扫过，却凝如实质。
它站在我面前十米开外，朝着我猛然一抓，无边无际的力量狂涌，水流化作无数刀锋，朝着我飙射而来。
喝！
我并非灵体，水中无法发出声音，心中却在咆哮，骑着火焰狻猊的我将三尖两刃刀朝前猛然一挥。
这把龙骨铸就的长刀在遇到这种阴冷森寒之气的时候，陡然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来。
我能够感受到这力量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曾经被镇压而去的混世恶龙，那种雄浑的真龙之气喷礴而出；而另外一种，则是接受了千年香火的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也被称之为神力。
那坚固不催的水中牢笼在这样的气息切割下，终究露出了一丝破绽，我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将那恐怖的水浪给卸去，而我身下的火焰狻猊也并不犹豫，双脚一蹬，带着我再一次跃出了江面来。
哗啦啦……
水浪之中，我与火焰狻猊破水而出，下方却有无数水草不断疯狂生长，化作了一只湿漉漉、黑乎乎的巨手，朝着火焰狻猊的后脚抓了过来。
双方拼的是速度、反应和力量，那水草巨手快得连火焰狻猊都难以避开，给一下子抓住了后脚，被猛然往江水中拽去。
这力量之大，让人感觉就好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陡然间给制动了，迸发出来的那股毁灭力量，使得整个江水都为之翻涌沸腾。
火焰狻猊前些天在三目巫族的熔浆祭坛之中补足了元气，所以即便面对着这恐怖的手段，却也不慌。
它被拉住，发现不能够以力量取胜之后，直接将后足表面的温度急剧攀升。
轰……
一股热力不断传递而出，那水草居然一下子就被火焰给点燃，湿漉漉的巨手在一刹那，却化作了漫天火焰的枯草。
不但如此，火焰狻猊也是发了狠，将这热力传递而下，与之接触的江面开始沸腾起来，冒出了滚滚的气泡，无数蒸汽出现，将整个江面变得一片大雾腾腾。
双方角力，而这时那身穿大红袍的疟鬼河伯却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它眯眼望着我座下的火焰狻猊，寒声说道：“很好，我还在奇怪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原来是自恃有一头龙子兽灵傍身啊——不过，如果我就让你这么轻松地离开了沧浪水，那我这河伯，又有什么脸面自封？”
它悠悠叹了一声，然后将那令旗再一次举起，怒吼道：“起！”
八方风云滚动，千百恶灵哭嚎，那旷荡的江面之上，居然浮现出了无数的巨大黑影来。
很快，我瞧见这些黑影形状各异，有的是身长七八丈的凶猛鳄鱼，有的是脖子都有二十几米的长颈龙，有的是宛如一栋房子般巨大的犀牛或者野象，有的是长达几十米的巨蟒，还有那多手章鱼、电光缭绕的电鳗和跃空而起的大白鲨……
无数的水底生物和两栖动物从那江面上浮现而出，而让我感到恐惧的，是这些畜生都乃实物，但双目赤红，显然是被疟鬼河伯手下的凶戾鬼将附体了的。
我之前与一个附身章鱼的鬼将墨吏相斗，都精疲力竭，此刻面对这茫茫多的恐怖群落，又如何能够战而胜之？
不如逃？
我心中没有了斗志，骑着火焰狻猊就往岸边冲去，结果刚刚冲出十几米，前方的景色一阵迷离，竟然化作了恍惚，无数的禁制从虚空浮现，朝着我压制而来。
伤水十方灭绝大阵！
我这时方才想到那疟鬼河伯刚才已经在江面布阵了，想要逃到对岸，我除非是破了阵，要不然就得困死于此。
就在这时，一条巨鳄从江面上跃起，长着血盆大口，朝着我这个方向扑了过来。
我催动火焰狻猊，想要往高处飞一些，避开此兽，没想到那种自上而下的压力再一次封挡住了我转移的空间。
疟鬼河伯在操纵着整个局面，哪里能够让我好受？
逃不得，那就硬着头皮对战吧！
我深吸一口气，让胸腔里充满了鼓荡的气息，然后一跃而起，抓着三尖两刃刀就跳到了那条鳄鱼的脑袋上去。
我们一般见到的鳄鱼，也就一丈多点儿的长度，但是这头却不同。
七八丈的长度使得它宛如一艘大船一般，我落在了它大大张开的鳄吻之上，回手就是一插，那三尖两刃刀毫无阻碍地破开了对方坚硬如钢铁一般的鳞甲，将其上颚捅了一个对穿。
一刀得手，我往回猛然一拉，那三尖两刃刀的特殊形状使得这伤口撕扯巨大，这畜生嚎了一声，跌落水中去。
我并没有随之而下，而是跳到了另外一头犀牛的背上去。
这犀牛巨大，全身披着干涸的泥巴，宛如盔甲，本来打算用脑袋前的那根角去顶我，结果给我跳到了背上，猛然横翻，想要将我按到在水里去，结果给我一刀插进了脊梁之中去，那厚厚的泥巴铠甲并不能够阻挡三尖两刃刀的锋利。
我在这一大群的水兽之中翻滚跳跃，而火焰狻猊也将那条恐怖的海蛇给按到在水中，张口就咬。
一切看着好像是有惊无险，然而实际上短短十几个回合的交手，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的精力。
就在我在这无尽的攻击之中左冲右突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心中一片阴冷，有某种粘稠而不可知的东西从我的后背，深入进了我的脏腑之中。
不是实物，是灵体。
有鬼灵趁着我与那些水兽畜生酣战的时候，找了一个破绽，侵入了我的身体内部去。
要知道最坚固的堡垒，如果外部攻破不得，内部却最是容易。
人体到底还是太脆弱了，特别是内部。
鬼灵杀人，有无数手段，附身于外物，以力杀人是为一法；迷人心智，让人疯癫也是一法；而再有一个，就是侵入人体内部，从五脏六腑之中引发，也是一种办法。
对方看我有点儿气势如虹，便准备从内部下手，让我受到打击。
果然，那东西一进入其中，我立刻感觉到一阵头重脚轻，有点儿站立不稳，好像就要跌落水下去一般。
那些野兽瞧见，顿时间就沸腾了，朝着我疯狂袭来。
我整个脑子一片空白，感觉五脏六腑被人恶意地一把抓着，然后使劲儿拧一般，剧烈的疼痛从意识深处传递而来，然后有一个面目狰狞的妇人在我的脑海中疯狂肆笑。
下一秒，我跌落在了水里，七八条触手朝着我的身体缠了过来。
要死了么？
我的心中叹息，而这个时候火焰狻猊却放弃了那垂垂欲死的海蛇，冲过来救主，将我给一下子驮起，朝着高处攀升而去。
火焰狻猊身上传递而来的腾腾热力让我的神志为之一清。
而回过神来的我生出了无边的愤怒来，立刻就点亮了龙脉社稷图，将里面禁锢的龙脉之气，一下子就决堤而出，冲刷着我的全身，包括我的识海。
龙脉之气的汹涌，使得我整个身子宛如浸润在温泉里面一般，暖洋洋的，之前的阴冷和痛苦一瞬间就被淹没。
那在我脑海之中疯狂大笑的恐怖妇人被吞没了去，发出了凄厉的叫声来。
砰！
下一秒，它自己也都承受不住了，从我的身体里浮现而出，身子淡薄得几乎如同白纸。
我心中恼怒，抓起了三尖两刃刀，朝着前方就是一阵猛劈。
那女人十分恐惧，大声喊道：“父亲救我！”
轰！
三尖两刃刀没有劈中对方，而是砸在了一件满是图腾的黑色石柱之上。
疟鬼河伯拦在了我的面前。
它的脸无比冰冷，双目孔洞，抓着那根黑色石柱，然后周遭的空气中，传递出了它的声音来：“很棘手的小子，虽然看着修为并不算强，但诸般手段，却实在让人刮目相看——这样的家伙，日后必成大患，我今日既然得罪了你，为了防止你以后报复，就得将你斩尽杀绝才行……”
那石柱牢牢锁住了我的三尖两刃刀，我能够感受到石柱之上的万千鬼魂在呼喊、在咆哮、在哭泣。
这些声音在我的心头不断回荡，让我整个人的意志一点儿、一点儿的松动低落。
一种恐惧从我的心中浮现而出。
而下一秒，疟鬼河伯挥舞着那根黑色石柱，朝着我砸了过来。
这才是它真正的实力，他的每一击都宛如山呼海啸一般，有着恐怖到了极点的实力，我即便是依托于火焰狻猊，都扛不住它的攻击，好几次都被他直接砸落到水里去。
这是修为上面的巨大差距，是通天手段也无法弥补的。
十几个回合之后，我双臂酸麻无力，如果不是凭着意志，三尖两刃刀早已甩脱，而火焰狻猊也是喷着热气，疲惫至极。
只要再来上几次，只怕我们就已经崩溃了。
怎么办？
疟鬼河伯没有容我多想，再一次发动，眼见着那黑色石柱遮蔽天空，陡然砸下，我的心中绝望，而此时，一把短剑，穿越空间，拦在了这柱子前。
来者是谁？

第六十二章 沧浪江易主
铛！
一声清越的金属撞击之声，将混沌不定的空间给撕裂了去。
剑是飞剑，也唤鱼肠。
来者不是旁人，却是一身邋遢道袍、宛如从乞丐堆中钻出来的疯道人。
他一剑将疟鬼河伯给荡开之后，单脚点在了水面一块浮起的木块上，随波晃荡，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好多天没洗了，我都能够闻到油腻腻的味儿来。
他怎么来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看上去没有人照顾的样子？
我的心中满是惊讶，而比我更惊讶的，是原本以为能够将我给压得死死的疟鬼河伯。
疯道人出现得太突兀了。
明明就已经掌控住了全局，甚至再差两巴掌就能够将这个烦人的跳蚤给一巴掌拍死了，结果冒出这么一个家伙来。
到底怎么回事？
它愤怒了，于是将手中的黑色石柱陡然扬起，化作一道巨大无匹的山峰，朝着前面这老道砸了下来。
在我的眼中，黑色石柱依旧还是原来的黑色石柱，但炁场之上，却增大百倍，真的有一种要把人给直接压死的恐怖。
这手段是疟鬼河伯刚才都没有用出来的。
再见到疯道人的一瞬间，它就使出了压箱子的法门来，没有一点儿犹豫。
轰！
我感觉到天地都要崩塌了一般，然而这个时候，疯道人却将手中的鱼肠剑往前一刺。
他刺在了空处。
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黑色石柱砸下来的地方，又或者说是黑色石柱根本没有砸到这里，但是他却莫名刺了一剑。
为什么？
我满脑门的疑问，然而就在我以为那不过是慌张失措的一剑，却仿佛击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每一个人都有罩门，宛如龙之逆鳞一般，击之必死，而任何事物都会有最为脆弱的一点，招式自然也有破绽的地方。
疯道人便是击在了破绽处。
轰！
我感觉到昏天黑地的恐怖在那一刹那，陡然消散了去，黑色石柱还是黑色石柱，滔天笼罩的炁场却在下一秒消失了去。
而疯道人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手段和术法，仅仅只是刺了一剑。
啊……
疟鬼河伯在那一瞬间突然间陷入了疯狂之中，他没有任何言语，就朝着疯道人扑了上来，两人于半空之中交错，然后黑色石柱与短小利落的鱼肠剑陡然相撞。
别看那鱼肠剑小得可怜，但要看是在谁的手上。
鱼肠剑在疯道人的手上，有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强大，就好像它已经突破了形状、长短的限制，在气势上，却能够与疟鬼河伯手中那无数鬼魂纠集而成的黑色石柱，拼个旗鼓相当。
两人拼得很快，越战越是恐怖，不断的轰鸣就好像是惊蛰时分的响雷一般，绵延不绝。
而在这样恐怖的交手之中，疟鬼河伯所布置的伤水十方灭绝大阵，居然撕裂出了一个口子来，而这个时候，我也听到了青丘雁的声音。
她在对岸朝着我挥手，然后大声呼喊着，让我过去。
我骑在火焰狻猊的背上，瞧见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拼斗，有心上前相帮，却无能为力。
这样级别的拼斗，不被殃及池鱼已经是够幸运了，哪里还有本事强势插入？
帮不了忙，那就跑。
我可没有太多的思想包袱，知道此刻能够帮疯道人的，别无其他，只有抵达了对岸，我与疟鬼河伯的赌约也就正式生成，既如此，它便也没有了再作纠缠的理由。
想到这里，我双腿夹住了火焰狻猊，就朝着那空挡冲了过去。
我这边一动，身处战团之中的疟鬼河伯立刻就感应到了，想要阻拦，结果给疯道人拦住，脱身不得。
它唯有高声呼和，叫那些徒子徒孙纷纷前来，想要将我给拦截。
我虽然并不是疟鬼河伯的对手，但到底还是能够扛那么多下的实力，算得上是棘手之人，面对着这些却也不慌，三尖两刃刀前指，火焰狻猊飞奔。
一路冲杀，竟然无一合之将。
倒也不是我有多么厉害，主要是这些家伙的心思各异，并没有真正上前与我拼死的决心。
鬼难道就不怕死了？
错。
人死了还能够做鬼，转世轮回，而若是鬼灭了，那就真的灭了，化作飞灰而去，再无以后了。
你当它们真不怕？
在这样的冲杀之下，我终于冲到了对岸，火焰狻猊跃上了岸边，我立刻转身过来，朝着正在于疯道人奋力拼杀的疟鬼河伯大声喊道：“河伯大人，你看，我已经抵达岸边了，你与我这位朋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如停手？”
我高声呼喊着，本以为给一个台阶，那疟鬼河伯就会下，没想到它居然并不停手。
它显然是打出了火气来了。
战斗依旧在继续，然而这个时候，我却突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疯道人不知道为什么，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
与疟鬼河伯斗得越久，他越是古怪。
渐渐的，我竟然发现疯道人在这般不利的情况下，居然占了上风。
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惊住了，而这个时候青丘雁出现在了我的旁边，也是一脸错愕，说你真的是太能藏了，说，你那日被我擒住，是不是故意的？
啊？
我回过头来，望着她，说为什么这么说？
青丘雁说因为你刚才的表现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你当日若是这般强悍，我哪里能够生擒于你？
我苦笑了一声，说明明是你偷袭的好不？
青丘雁不谈这个，指着江面上与疟鬼河伯拼斗的疯道人，说这人到底是谁，竟然这般厉害？
我说这个是我朋友，也是我们师门里的人。
青丘雁一愣，说苗疆万毒窟的？
我摇头，说不，南海一脉的。
青丘雁耸了耸肩膀，表示没有听过，我也不理她，因为这个时候江面上搅合成一团的双方突然间一分，那身穿大红袍的疟鬼河伯退到了一遍，一边喘气，一遍说道：“为什么？”
疯道人出奇地没有疯癫，而是宛如绝世高手一般地悬空而立，平静地说道：“什么为什么？”
疟鬼河伯指着对方，说你为什么会对阴魂鬼灵的手段这般了解？我与你交手，总感觉处处受限，就仿佛跟自己交手一般，这太不正常了。
疯道人指着这条沧浪水，说这条江是你所管辖的？
疟鬼河伯点头，说对。
疯道人一挥手，说我需要借助这江水之力，炼化己身，所以从今日开始，这河伯之位，由我来做，至于你，爱滚哪儿，就滚哪儿去……
疟鬼河伯一瞬间就狂躁了起来，指着疯道人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算我的位置，找死！”
疯道人手中的鱼肠剑变得越来越亮了，在这青蒙蒙的夜色之中，就宛如头顶上面的月亮跌落下来一般。
随着这光芒的汇集，疯道人的气息变得越发汹涌。
随后竟然如那海啸一般，铺天盖地。
这种气势恐怖，就连我们站在岸边的这些人，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刺激，站立不住，止不住地就往后面退了几十步。
我们离得这般远，都尚且如此，疟鬼河伯身处其中，则更是首当其冲。
他这个时候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恐惧，忍不住说道：“就算是我让出这个位置来，你也当不了河伯，因为唯有阴灵，方才能够融合这水脉之力……”
疟鬼河伯提出这疑问的时候，疯道人已经升到了半空之中。
呼呼的风从不知名的空间吹了过来，将他的长发卷起。
一种与疯道人相似，却更加沉着沧桑的声音，从半空中响起来：“人的身体宛如孤舟，这人生便是一场苦旅，如何抵达彼岸，无数先贤都曾经有过摸索，而对于我来说，这躯体不过是一座牢笼，困住了我，也困住了我心中的魔；如果能够将这身体沉浸在大江之中，用水脉之力融练，那我便能够得到真正的解脱——那么，对不起了，你的位置，我要了，不给，你死。”
话语落下的最后，我看见了一道剑光。
那剑光是从鱼肠剑之中迸发出来的，而当它出现之后，却是与鱼肠剑没有了半毛钱的关系。
它就是它，毁灭一切的剑意。
我在瞧见它的那一瞬间，直接从火焰狻猊的背上跳了下来，跪倒在地。
我泪流满面，因为那是南海剑法的终极奥义。
尽管我并不明白这样的境界到底是什么，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南海降魔录在那一瞬间，响彻了整个天地。
我身作牢笼，降服天魔。
灭！
唰……剑光纵横天地，一道化三道，三道化万道，万道化亿万，又归于一处。
这其中的剑意，又如何是凡人所能够领悟的呢？
我激动得不能自抑，而当剑光消失之后，那热闹非凡的江面之上，恢复了一片寂静，万千喧闹归于一处，淡薄的雾气横锁于江面，月色清冷，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头顶上突然间有一物遮蔽了天空，飘飘荡荡地落下。
我身边的青丘雁腾空跃起，落下的时候，手中抓着一件破烂红袍。
她拿在手中，轻轻叹道：“统治了沧浪江几百年的疟鬼河伯，如今，易主了……”

第六十三章 生死两茫茫
沧浪江的河伯，易主了？
那个横呈在无数人心头挥之不去、让人为之畏惧的疟鬼河伯，就这般简单的一下，便完了？
就如同做梦一般。
我趴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留着，是为了刚才那璀璨得宛如太阳、皎月一般的剑法，也是感慨于疯道人的觉醒。
刚才那样的他，不是我所认识的疯道人。
他是谁？
是浊九阴，还是我南海一脉的那位同门，师叔、师伯，又或者师兄？
想到这里，我回过神来，顾不得那江水的恐怖，冲到了江岸边，冲着那静静流淌的江水大声喊道：“石老哥，石老哥……”
大江东去，浪淘尽，除了粼粼波涛，无半分异动。
我在那一刻，激动和好奇甚至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好不容易冲到的这岸边，却脑子一热，直接又游下了江水中去。
然而此刻的沧浪水，我和熟悉的任何一条河流一般无二。
没有旋转不定的暗流，没有阴冷冰寒的气息，没有白衣飘飘的鬼魅，没有恶鬼附身的凶兽，什么都没有，就连刚才被我斩杀的水兽尸体都不见了踪影。
如梦，如梦……
但它到底还是真的，深处江水之中的我沉默了许久，感觉到一阵无力感用上了心头，无力地爬回了岸边来。
如果他是疯道人，绝对会在战胜了疟鬼河伯之后，跑过来找我的。
然而他没有。
他就这般凭空消失了，就好像是古代的侠客，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就像一阵风，无影无踪，这般说来，他是不愿见我的。
然而既然如此，他为何又要出现，救我于危难呢？
我的心乱如麻，而这个时候，青丘雁却在岸边等着我，双手扶在了我的肩上，轻声问道：“走了？”
我点了点头，说走了。
青丘雁有些怀疑，说他真的是你师门中人？
我说对。
青丘雁说南海一脉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门派，为何会有这般强大的剑客——那疟鬼河伯雄霸这沧浪水几百多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生灵，无数人夜中被拖去性命，就连最强大的人物都不敢夜间渡河，竟然被他一剑斩了去，这也太恐怖了吧？
我闭上了眼睛，说我也说不清楚南海一脉，到底是个什么门派。
青丘雁瞧见我情绪有些失控，叹了一口气，说你在难过他为什么不跟你打声招呼就走了，对吧？
我抹了一把口鼻之处的江水，心里有些堵得慌，缓缓说道：“我难过自己失去了一位朋友——如果他把我当作朋友的话……”
青丘雁说或许他不见你，也有他自己的苦衷——毕竟斩杀了疟鬼河伯之后，他需要合道，让自己融入那水脉源头去，方才能够成为这一条江水真正的主人……
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你不懂的。
青丘雁不懂我的伤悲，因为今天我所见到的疯道人，已经不是我认识的疯道人了，又或者说我之前认识的疯道人不过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儿，他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恐怖手段，而他能够如此厉害，说明疯道人潜意识的那个本我，苏醒了。
而那个本我，与我并无交情，也不可能是我们几顿饭就能够结交的。
那个他，那段随风而逝的日子，再也难回来了啊……
我闭上眼睛，慢慢地回忆起与疯道人认识的场景来，从他伴随着荒野大镖客一伙人过来打劫我们，再到赖上我和老鬼，澡堂子里帮他洗澡，带他吃饭，前往天山派，金陵郊外一剑救我……
这些朝夕相处的场景，历历在目，然而我们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世间少了一个疯道人，沧浪江多了一个新河伯。
我独自伤悲，过了许久，睁开眼睛来，瞧见青丘雁依旧守在我的旁边，至于另外三人，却早已无踪影了去。
我深吸一口气，说他们人呢？
青丘雁说我让他们回去报信了——你放心，你的身份，我会让他们保密的，这些人虽然性情各异，但都有一点，那就是讲忠义，他们的性命，说到底是你救的，不会出卖于你……
我站起身来，说谢谢。
青丘雁将我准备起身，问我准备去哪儿？
我嘴角咧开，说你别担心我逃跑，我女儿还在三目族中待着呢，我能跑哪儿去？只不过与我同来的，还有两位好友，石老哥既然出现在这里，他们想必也在不远处，我想找一找他们。
青丘雁说他们叫什么，都长什么样，我或许可以帮你一起找。
我想了一下，说道：“一男一女，男的长得又高又帅，而且白，不过有些冷，穿着一件黑色燕尾服；至于女的，青衣，妖娆……”
青丘雁眉头一挑，说女的跟你什么关系？
我有些奇怪她的问题，不过还是作了回答：“兄弟媳妇。”
青丘雁满意地点头，说好，我们定在这里汇合，我往上游走，你往下游寻，我们天亮之前，在这里汇合，你看可好？
我说行。
两人分别，青丘雁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回过头来，喊了我一声，说你确定没事？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说你放心，生离死别的事情我见多了，何况这点事儿？
青丘雁的红唇轻抿，说我发现，认识你的时间越久，你越能够给我惊喜，加油。
我眯着眼睛，苦笑着说道：“千万别爱上我。”
她白了我一眼，飘然离去。
与青丘雁分离之后，我顺着沧浪水，往下游走去，一夜赶了上百里，皆没有发现老鬼和蛇仙儿的任何影踪，却瞧见四处都是花团锦簇的植株，遍地花蕾，知道却是来到了百花原。
既然来到了百花原，我便索性前往与老鬼相约的巨榕树之下。
之前我们为了逃避三目巫族的追杀，曾经兵分两路，我与小米儿一起，老鬼和蛇仙儿、疯道人一起，相约彼此摆脱了追兵之后，再到此处相聚。
然而我后来被青丘雁偷袭得手，然后被带到了三目一族之中去，一番折腾，许多天就已经过去了。
事后我曾经打听过，三目巫族一直没有找到老鬼他们。
起初还在找寻，等到后来我投身熔浆祭坛，而小米儿承诺配制出毒剂之后，连找寻的心思都没有了。
我赶到了那约定的巨榕树下，发现果然名副其实，一棵树就是一片林子。
我在林子里转了五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我坐在树下，摸出了小观音的那张画片来，认真地看了许久，方才收起来，赶回了与青丘雁约好的分离地点。
因为路程太远，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了。
见到我的第一眼，青丘雁便笑着说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我说既然以为我不回来，为何还要等我？
青丘雁抿着嘴，说心中终究还是存着一丝希望的，所幸你并没有让我失望。
我说有什么消息么？
青丘雁摇头，说没有，你呢？
我也摇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青丘雁说你放心，我回头找人帮忙，虫原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如果他们在，一定会找到的。
我说我倒不担心他们会出事，只是想找他们询问一下石老哥的事情而已。
青丘雁兴致盎然，说讲道理，那个叫做老鬼的男人，比起你来如何？
我说如果我是女人，我会选择嫁给他。
青丘雁忍不住笑了，说我指的是他的修为，不是长得如何。
我说比我只强不差。
青丘雁叹了一口气，说如此说来，你们南海一脉当真是人才辈出啊，真奇怪，不是说中州废土之地，修行者基本上快要绝迹了么，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的高手？
我没有回答她，仔细思虑了一下，自己也觉得挺奇怪。
在我没有进入这个行业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入了行，方才知道修行者虽少，但在十几亿人口的基数之下，即便是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也还是很多。
圈子而已。
两人稍微聊了一下，然后开始赶路。
我们往三目巫族聚集地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给人拦住了，青丘雁上前去交涉，才知道昨夜闹过了哮天一族的瘟疫之后，三目巫族就挑头组织了反抗联军，在大部分部落设立了警戒，然后路上设卡，盘查所有来往的行人。
据说青衣魃“江有窈窕，水生艳滨；彼美灵献，可以寤神；交甫丧佩，无思远人”，是个美貌女子，又善变化，需要小心防范。
好在青丘雁在虫原的名气挺大，青丘神女的名头一亮出来，倒也没有人敢阻拦。
我们在哨卡的人带领下，前往最近的一处前哨基地。
那是一个部族的村落，被临时征召成了灭魃联军的前哨基地，我们赶到的时候，大营正在召开会议，青丘雁立刻被人引进大营中去，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三目俊居然也在。
我躲在青丘雁的背后，好在那位眼高于顶的大佬并没有注意到我，而是问起了昨夜沧浪江的变化。
青丘雁简单说起了沧浪江河伯换人的事情。
众人听了，皆是诧异，不过疟鬼河伯为人乖张暴戾，拍手称快的人多，想要帮它出头的却一个都没有。
三目俊还待细问，这时有人匆忙赶来，说附近的一个村子，出现了一个青衣女子。
那女子估计就是青衣魃。

第六十四章 寒潭论水性
青衣女子出现在了野象谷，与当地的象头族发生了冲突，打伤两人，随即逃走，而后根据在场者的描述，发现此人与传说中的青衣魃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
尽管有人提出如果那人真的是青衣魃的话，就不仅仅只是打伤两人那般简单了。
估计整个象头族都要给灭了。
一如哮天一族一般。
然而这个疑惑却得到了三目巫族的族长亲自解释，在这位不周山脚下霸主的话语里，象头族天生神力，力拔山河气盖世，身上融汇了巫族、妖族的血脉，虽然人数不过百，但每一个都是天生的战士。
刚刚苏醒不久的青衣魃，未必能够在这帮象头族的手中讨到好处。
所以她才会选择逃走。
而她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恐怕也是想要吸取象头族的精血，让自己尽快地重返巅峰。
听到这解释，众人皆点头认可，然后商量起前往野象谷围剿青衣魃的相关事宜。
既然要干仗，就得有人。
这青衣魃肆虐虫原，并不是三目巫族一家的事情，而是生活在这一片土地上无数的生灵所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所以必须联合大部分的种族和部落来。
尽管这些各种各样的部落，彼此之间都有嫌隙，甚至还是世仇，但是在此刻，却不得不并肩站在一起。
共御外辱，这事儿责无旁贷。
所以那疟鬼河伯方才会破例让青丘雁带人游到对岸去，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它跟青丘雁的师父有一点儿交情，而且还在于大局为重。
如果真的让青衣魃肆虐起来，只怕这沧浪水都要干涸，而没有了这江水，它还做什么河伯？
这营地之中，并非只有三目俊一个巨头。
除了他，还有四人格外引人注目，一个百目石灵，一个黄皮野狮，一个无花道士，还有一个冰丝蛛后，都是能够与三目俊能够争个高下的大能。
那百目石灵个头比三目俊还要高半长，浑身长着岩浆一般的皮肤，就好像是一石头垒砌的人一般，而且身上到处都是眼球。
据说有一百颗眼睛。
那黄皮狮子身高一丈多高，别看在这儿算是小个头，但是虎背熊腰，端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却是不怒自威，让人心生畏惧。
它的势力很大，不少人都以它为首，各种妖魔鬼怪，从势力上看，却是能够与三目俊分庭抗礼。
无花道人是个青袍道士，看着娇娇嫩嫩，有点儿像是抹了淡妆的韩国男明星。
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娘味儿。
而且一身扑鼻的香味，还让人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就是好闻。
前面三个尽管古里古怪的，不过到底都是人形，即便多出一狮子脑袋和毛茸茸的体毛，看着其实倒也顺眼，唯独最后那冰丝蛛后，让人看着就有些瘆得慌——她长得娇艳欲滴，当真是比青丘雁还要明艳可人的美女，只可惜脖子之下，却是一台小汽车一般庞大的躯体，真正长着一蜘蛛模样。
这极美与极丑的对比，反而让人伸出一种全身发麻的恐怖反差来。
除了要去验证这野象谷的青衣女子，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将昨夜死后暴走的那些哮天一族僵尸给捉住，免得肆虐各处。
众人一番商量，决定由三目俊带人剿灭这帮僵尸，至于其他人，则前往野象谷。
而我刚才也知道了一件事情，就是哮天一族那些幸存的伤着被送到了三目巫族的聚集地，给严格地隔离审查了起来，然后让小米儿过来帮忙照看。
小丫头倒也没有给我丢脸，拿出了真本事来，一番折腾，虽然并没有完全治好，却也是将病情给控制住了。
对于这件事情，三目俊显得十分高兴。
他甚至宣布，不管小米儿到底有没有最终调配出那七千多种毒液来，他都已经原谅了她之前的行为。
当然，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三目俊说得这般慷慨，其实已经笃定了小米儿能够办得到。
他这不过是顺水人情，想让小米儿尽心尽力而已。
毕竟别的都无妨，但是瘟疫可真的要了命，挡都没法挡，若是他三目巫族闹腾起来，也得指望着小米儿来力挽狂澜。
如此吵吵闹闹，众人开始分兵进发。
我跟着青丘雁，被指派向了野象谷，瞧见这一帮来自天南地北的猛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野象谷方向走去，我的脸色有些难看。
青丘雁似乎挺在意我的感受，瞧见我脸有些冷，便问我怎么了？
我揉着手，说野象谷的那个青衣女子，恐怕未必是青衣魃。
听到我这话儿，青丘雁有些诧异，问为什么？
我说你可别忘了，我那朋友蛇仙儿，可也穿着青衣呢。
青丘雁浑身一僵，这才想起还真的有这么一个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说如果是这样，只怕到时候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一时半会儿可真的说不清楚了呢？
我说所以我得跟着，必要的时候，你可得站出来，帮我举证。
青丘雁点头，说我尽量，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这帮人别看这气势雄壮威武，群龙无首，个个彪悍，却谁也不服谁，有的人还是榆木疙瘩的脑袋，要是万一犯起混来，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那问题可就麻烦了。
我说你指的是那个石头人？
青丘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只是它。
我心情有些焦躁，跟着这帮人一路走，野象谷在虫原的南边，百花原还要往南走，一大片茂密的热带雨林子。
一路上众人脚步矫健，行走如飞，而即便如此，赶到野象谷的时候也已经是夜里，好在野象谷的象头族在谷口接应，点燃着几堆巨大的篝火，让我们能够在很远的夜里，都能够找到它们。
有着这一大票的强人随行，这路上还算顺利，还算是有惊无险。
不算路上掉队的，这抵达野象谷的，差不多有五十多号人，都是各族选拔而出的强人。
那是个让我刮目相看的强者里，百眼石灵不善言辞，无花道人性情高傲，冰丝蛛后倒是个热情的性子，不过这一副尊荣又实在有些脱离正常的大众审美观，所以最终站出来接洽的，还是那位黄皮野狮。
我路上的时候听青丘雁介绍过它的来历，却与她一般，都是洪荒神兽，族名辟邪。
这黄皮野食狮的名字，叫做辟邪貅。
辟邪一族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强悍之辈，而且善于结交朋友，交游广阔，所以许多人都服它。
我们这一群人里面，跟着它比较熟络的，差不多就有二三十号，几乎占了大半。
而这帮象头族看着模样也奇怪，长着一根野象一般的大鼻子，成年的身高基本上都是一丈半，看模样，除了那鼻子之外，像人反倒比像大象多许多。
这些都是大力士，个个都有一身坚硬如岩石的腱子肉，杀气腾腾。
见过面之后，象头族的族长穷奇宗告诉我们，说人已经给他们的人堵在了野象谷深处的碧月潭了，只不过它们象头族的勇士并不擅长水战，甚至还有畏水症，故而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有办法将人给逮出来。
听到这话儿，众人都变得兴奋了，纷纷催促，让象头族的兄弟带我们过去瞧一眼。
碧月潭在野象谷的深处，从谷口往里走，足足需要三刻钟的时间，赶到的时候，我发现那所谓碧月潭，差不多是一个四五十米长宽的水潭子，深度不知，不过瞧见那儿黑黝黝的，估计浅不了。
面对着这散发着寒气的潭水，众人驻足，却都不敢往前。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象头族的穷奇宗朝着来援的众人拱手，说各位，你们都知道的，我象头族人平生最怕的就是游水，几乎见水就沉，千百年来，那沧浪水不知道吞噬了我族人多少的性命，所以引出此獠，就看各位了。
他这边恭恭敬敬，但这边却有些哑火。
过了好一会儿，那无花道人终于忍受不得这尴尬，对辟邪貅说道：“这儿既然以你为首，便请辟邪兄施展手段吧？”
那辟邪貅打了退堂鼓，连忙摇手，说我就是一旱鸭子，近不得水的，跟象头族一般模样。
无花道人耸了耸肩，说我天生木属，进了水也得浮出来，根本下不得，如此说来，就得劳烦百眼君你了。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了百眼石灵，没想到这大个儿也推三阻四，说我生于荒漠，平日里都没有见过雨水，倘若是身子浸润了潮气，说不定身体就直接垮塌了，这怎么能行？
无花道人又看向了最后一位人员，说冰丝姐姐，你别说你也不行啊？
冰丝蛛后微微一笑，说哎哟，你就知道欺负人家……
众人推脱半天，都不想冒险下水，倘若真的是青衣魃，在那样的环境之中，恐怕是死得最早的一位。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嘴炮打得飞起的时候，青丘雁却站了出来。
她举着手，高声说道：“都别吵，我保举一位。”

第六十五章 三十四剑主
就在众人纷纷推脱、畏战不前的时候，青丘雁站了出来。
这位可不是什么小角色，青丘一族在虫原素以足智多谋、变化多端而著名，而青丘雁作为青丘族大长老青丘鸿的徒弟、青丘神女的身份，受到万千人的仰慕和爱戴，即便是比不上这四位大佬，但也相差不远，所以此言一出，众人立刻都朝着她望了过去。
很快，大家也都将目光投向了被青丘雁指向的我来。
我将整个身子都藏在了巨大的黑色斗篷之中，显得十分神秘，而一米八几的个头在这一大帮以“丈”为计量单位的妖魔鬼怪跟前，又显得过分弱小，宛如一根豆芽菜一般。
所以在最开始的一愣之后，引发的，则是一阵嘲笑声。
在这些人看来，青衣魃那可是厉害到没谱儿的恐怖传说，让这样的一人下水，岂不是让他去送人头么？
然而被青丘雁指出来之后，我思虑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下水。
如果躲在水下的那青衣女人是蛇仙儿的话，那么与其让这帮人找到她，还不如我先把情况给弄清楚，找到人了再作研究；而如果下面那位是青衣魃的话——废话，如果是青衣魃，还需要躲在这个水潭之中？
面对着众人的嘲笑，我表现得十分平静，既不争辩，也不解释，而是缓步走到了水潭的边缘来。
青丘雁则忍不住说道：“诸位可记得昨夜诛杀了疟鬼河伯的事情？”
众人点头，说自然知道，不过提这事儿干嘛？
青丘雁指着我，说我们昨夜过沧浪水，疟鬼河伯亲自出手阻拦，就是这位以一己之力，稳住了疟鬼河伯，保我们过河，听到这事儿，你们还想要嘲笑人家么？
什么？
半夜过江，半渡而击？
听到这事儿，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夜里的沧浪江到底有多恐怖，疟鬼河伯到底有多霸道，在座的各位就算是没有经历过，也是听说过的。
能够这般还活生生站着的人，就应该获得该有的尊重。
众人不再多言，而我则一跃跳进了寒潭水中去。
比起沧浪江，这碧月潭的水显得更加冷。
这种冷，几乎相当于沧浪江战斗最激烈时，无数阴魂贯注之后那江水的温度。
我一入其中，便感觉到潭底下的那青衣女子绝对不是青衣魃。
何谓魃？
这是僵尸之中最顶端的存在之一，旱魃一出，赤地千里，那热力可比火焰狻猊要强上许多，如果真的有一头旱魃在此的话，那么就不会是这般的冰寒彻骨，而是咕嘟嘟冒着气泡的温泉了。
我往下游去，那碧月潭越走越深，走了几十米，居然还没有瞧见底部。
这事儿让我心中骇然，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舟山群岛的时候，探访那海天佛国之时的场景。
当时我们也是通过一个深潭，不断向前，最终抵达了海天佛国的遗址。
难道这里也是？
想到这个可能，我止不住心中的好奇，使劲儿挥动手臂，一路往下游去。
如此有了一刻多钟，我仿佛进入了一个黑黝黝的天坑，游了不知道有多久，最终来到了一处侧面的甬道里。
尽管即便是不换气，我也可以在水里待上一整天，但是碧月潭底下面的天坑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而且那温度一度让我感觉接近于零，所以瞧见这甬道的时候，我心中充满了欢喜。
进入甬道之后，游了十分钟，前面终于有了出口。
不但有出口，而且还有光。
我心中涌现出一阵狂喜，快速游了过去，很快就到了尽头。
那儿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我爬了出来，趴在岸边，然后仔细打量着周遭的空间，发现这地方大得让我有一些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见过最大的山洞，那洞顶宛若苍穹，边际融入于黑暗之中，几乎看不到尽头。
有光从不知名处浮现而出。
而在这巨大的孔洞之中，我却并不会感觉到空旷。
因为我瞧见了许多巨大的石头塑像。
这些石像有的高达十几丈，有的只有几米，而且大多数都不算完整，断手断脚还算是好的，许多都从中折断，断成了数截。
然而即便如此，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心中能够感受的，是满满的震撼。
震撼，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视线之中的这些石像，有成百上千个，这样的石像每一个都需要耗费不知道多少年头来雕琢，然而此刻却是密密麻麻，占满了我伸出的巨大空间之中。
到底怎么回事？
我驻足原地，心中骇然，久久不得平静，而这个时候，远处却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飞快，我扭转过头去，瞧见一抹青衣浮动。
我心中一跳，下意识地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不过好在那边一定，蛇仙儿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王明，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一堆乱石之中，蛇仙儿款款走出，来到了我的跟前，仔细打量着我，然后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你这些天都跑到哪儿去了，我们到处再找你呢……
我也是心中欢喜，说你们？老鬼呢？
蛇仙儿摇头，说我后来跟他分散了，他应该是跟石前辈在一起的。
啊？
我听到这话儿，连忙摇头，说不对，我见过疯道人了，他们并不在一起。
蛇仙儿也是一愣，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将昨夜在沧浪江遇险，然后疯道人在最关键的时刻介入，将那疟鬼河伯给一剑斩杀，自己化作河伯的事情，跟蛇仙儿简单讲了一遍，她听过之后，一脸惊讶，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石前辈已经恢复了自我的意识？”
我点头，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以他的实力，绝对做不到昨夜那般的结果。
蛇仙儿说可是我听老鬼说过，石前辈主修南海降魔录，体内很有可能封印的是上古大魔烛九阴，疯癫状态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如何还能够恢复清醒呢？
我眉头一跳，说你的意思，是昨夜斩杀疟鬼河伯的并不是疯道人，而是那浊九阴？
蛇仙儿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能够找到他问清楚就最好了。
我苦笑，说若是能够见面问清楚，我又何必跑东跑西呢？
谈过疯道人，蛇仙儿告诉我，说当日她和老鬼、疯道人在约定的地点里等了两天，见没有人，知道出了事情，于是就开始回去找寻。
一开始的时候三人同行，后来效率不高，几人就分道扬镳了，约好见面地点——前事不提，之所以沦落于此，是因为她误入野象谷，结果给几个脸上长着几把的二流子调戏，动了手，给那些人一阵追逐，就到了这里来。
说到这里，蛇仙儿又跟我说起另外一件事情，说她之前和小米儿在苗疆万毒窟里四处找寻的时候，她翻到了一些记录和一份残破的地图。
那地图的描述，与这碧月潭十分契合。
那记录之上有一个传说，说明这碧月潭之下，连通另一处空间，那儿是众神陨落之地。
中州之所以成为废土，这个地方或许会有一些答案。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这碧月潭，而一路进来，其实也有许多禁制和机关，所幸她看过记录，都给一一破解了去。
听到蛇仙儿的讲述，我的心中有些骇然。
刚才若不是蛇仙儿之前已经有过破解，只怕我这般懵懵懂懂地冲进来，是要吃大亏的。
我望着周遭无数的石像，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蛇仙儿看了我身后的水潭一眼，说你后面还有什么人没有？
我将我出现在这里的前后因果跟蛇仙儿讲起，她听过之后，沉吟了一番，方才说道：“这个地方是重宝之地，如果被人发现，很容易遭受窥探，那些人畏惧青衣魃，不敢进入，是最好不过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且等我去将禁制开启再说。”
说罢，她带着我往左边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走，几分钟之后，来到了一处高台之上，蛇仙儿将手放在了正中间的一个圆球上，闭上眼睛，轻轻摩挲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睁开眼睛来，冲着我微微一笑，说好了。
我说你进这儿许久，有什么发现没？
蛇仙儿带着我来到高台的边缘处，指着墙上的壁画和符文，说这些是用神文撰写的，我从先天的记忆之中带了一些混沌印象，所以勉强能够了解一些……
我说你讲。
蛇仙儿说这上面讲了一件事情，除了我们之前身处的世界，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的空间和去处，而在凌驾于这些地方之上呢，还有三十三层天，每一层都有无数生灵居住，而在三十三层天那儿，有一个意识之海，里面会有神灵诞生，这种神灵不死不灭，也被叫做天人。
她深吸一口气，说所谓天人，其实就是我们所说的神仙。
我有点儿像是在听神话，挠了挠头，说然后呢，跟中州废土又有什么联系？
蛇仙儿朝着周遭一指，深吸一口气，说本来世间一片和谐，自有规则运转，然而却发生了战争，也称之为无量劫，而引发战争的那人，在这里被叫做三十四层剑主。

第六十六章 离别蛇仙儿
三十四层剑主是来自于一个未知空间的域外天魔。
它以及它的手下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中向众神发起来攻击，一开始的时候并无人在意，然而到了后来，大量神祇和天人的陨落使得越来越多的神灵开始重视起此事来。
虽然这些永生不灭的神灵可以在三十三天的意识之海中重生，但这过程却是十分漫长的。
当“神”开始重视，并且认真起来的时候，三十四层剑主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天人根本就杀之不绝。
如果要想功成，就必须占据意识之海，断其根源。
于是双方在三十三层天的意识之海中进行了决战，而在那一战之后，意识之海被分裂成了两块残地，一处专门诞生天人，而另外一处不知所踪。
而与战的双方因为力量太过于强横的缘故，几乎是两败俱伤，天地崩坏，虽然三十四层剑主被打退了去，但众神也几乎陨落大半……
这个殿宇，就是用来纪念曾经在这个世界里留下过印记的众神。
蛇仙儿的理解有限，跟我讲起的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是有一些不合常理，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掺杂了许多她个人的理解，方才会变得如此。
我并不认为这一套说辞就是众神放弃中州的缘由，也举得什么三十四层剑主漏洞实在太多。
既然都说了只有三十三层天，那儿是生命的起源，为什么又出现第三十四层？
一点儿逻辑都不符合嘛……
我听蛇仙儿讲完这些故事之后，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反而对于周遭的遗址好奇，说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不可能就是为了考古吧？
蛇仙儿的脸色微微一红，说倒也不是，我找到了一个十分有用的东西，我带你去看。
两人来到了东北角，在一座看起来显然比周遭石像更加宏伟的石像前停留。
这是一座人头蛇身的巨大雕塑，周遭的石像与其比起来，着实有些小巫见大巫、众星捧月的感觉，而且还是一位女性，说不上漂亮，眉目之间颇有几分王者威严，而那蛇身盘恒，几乎占据了东北角的一大片地方。
这石像的雕工十分精细，整体的材质居然是汉白玉，有一种让人为之炫目的美丽，我感觉她的每一片鳞甲都有着不同的样子，上面的花纹充满了无尽的玄奥。
蛇仙儿一脸狂热地指着这石像，说看出来是什么了？
我挠了挠头，说印象中蛇身人首的大神不多，难道是捏土造人、彩石补天的女蜗娘娘？
蛇仙儿击节称叹，说对，就是女蜗娘娘。
我说你为什么会这么确认呢？
蛇仙儿指着这具汉白玉神像，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不过还是说道：“你看她的身子，这是娲皇最完美时的状态，有一种契合天道的美丽，我当初曾经跟你说我想要找到真龙观想，是因为我身子里流淌着娲皇的稀薄血脉，但现如今却不同了，有着这副雕像在，我只需要日夜观想，就能够将她融入我的神识，从而让自己在‘道’上，最终走到她曾经抵达的境界离去……”
我说果真有这么神奇，为什么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蛇仙儿没有理我，继续说道：“你知道娲皇当年补天，用的是什么么？”
我撇嘴，说小学课本上面都学过，是五彩补天石。
蛇仙儿说对，五彩补天石，此物乃天地初开的鸿蒙时期，混沌产物，蕴含着巨大的生命气息，是一切生命的起源，而我正好在娲皇的口中找到了一颗。
我十分惊奇，说在哪儿呢？
蛇仙儿低头，红着脸说道：“那个，我吃下去了……”
呃……
我翻了一下白眼，说你要不要这么紧张啊，我又不要你的，就是想开一下眼界而已。
蛇仙儿红着脸，说不是，只是当初的时候太惊喜了，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不过我现在开始有点儿后悔了。
我诧异，说为什么？
蛇仙儿捂着自己的肚子，说我没想到那五彩补天石在娲皇的口中待了太久，已经有了自己的神识，结果被我吞入腹中，竟然让我珠胎暗结，有了一个宝宝……
她没有说下去了，而我则完全就是错愕不已。
我有些难以置信，说不会吧，这么神？
蛇仙儿白了我一眼，说你的蛊胎还不是能够自己生孩子，娲皇可比你那苗疆传承厉害无数倍，生出一孩子也不算什么。
我说你确定不是跟老鬼之前几天胡天胡帝的时候弄出来的？
蛇仙儿脸色越发红了，说你怎么知道我和他？
我说大姐，我不是瞎子好吧，你们那天就已经搞到一起来了，两个人恋奸情热，没有我这电灯泡在，哪里会忍得住？
蛇仙儿红着脸，说之所以跟他分开，也是因为他太猛了，日夜索取无度，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呃……
大姐，我们虽然很熟，但是这种闺房里面的事情，能不能别这么直白地跟一个单身狗说起。
你不知道作为一个成年男子，素了那么久，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我心中一团火呢……
我翻着白眼，说那这事儿可怎么办，要万一老鬼知道了，这孩子算谁的啊？
蛇仙儿这个时候表现出了小儿女的神态来，说当然是他的种啦，虽然我此处怀孕是因为那五彩补天石的缘故，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身体里留了他的种子，两相结合方才最终珠胎暗结的嘛……
我有些头疼，说那你准备怎么办，外面可有一大帮猛人在虎视眈眈呢，要不然我出去，先跟他们透一个气？
蛇仙儿摇头，说不用，我会留在这里，一直等到孩子生下来。
我说为什么？
蛇仙儿说这里灵气充裕，对胎儿有很大的好处，这是第一点，另外就是我需要对着女蜗神像进行观想，争取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化成蛟身，甚至成为女娲娘娘一族的血脉，让胎儿能够生而高贵。
我说那需要多久？
蛇仙儿摇头，说我不知道，短则怀胎十月，如果时间久了，三年五年也是很正常的，你让闻铭别记挂我，等你走后，我会将此处封闭，生了孩子，自然会出来的。
我一脸无语，说你是认真的？
蛇仙儿很肯定地点头，说对。
我叹了一口气，说疯道人留在了沧浪水，当起了河伯，而你又留在了这个鬼地方，生起了孩子，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命啊……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感觉，蛇仙儿当起了母亲，我突然间感觉到她的气质有了几分变化，思想前后，说你给老鬼写一封信吧，我可不想担当那隔壁老王的恶名。
蛇仙儿听到，忍不住笑了，说好，没问题。
蛇仙儿接过我给的纸笔，开始写起跟老鬼的分别信来，而我则在这偌大的洞穴之中四处溜达，来到正东角，瞧见一尊塑像，看着也就两丈多，并不雄伟，但那材质却把我给吓跪了。
这尼玛居然用黄金雕塑的，这也太奢侈了吧？
我在瞧见的一瞬间，竟然有一种想要将这整栋雕塑都给搬回去的冲动。
不过仔细望了一下这雕塑的个头儿，我最终还是按捺下了心思来。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在旁边捡了几十斤的碎块，放进了桃花扇里。
这是一根手指。
发现了这东西之后，我开始四处晃荡起来，接着又发现了许多不同材质的雕像，有钻石的，有宝石的、白银的、铂金的……虽然不多，但总也能够瞧见一些。
我这人还是比较讲究的，整体的我不去破坏，尽量拿碎块。
而即便如此，我也差不多将桃花扇的空间给装填得满满。
贼不落空，与蛇仙儿分离的难过在这一刻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然而突然之间，我的心中一动。
我来到了一座雕像的跟前来。
我望着这位垮塌了大半的石像，沉默了许久，这一位是我所认识的，他的名字叫做清源妙道真君，民间称之为二郎神。
尽管雕塑被毁去大半，但我还是能够认出他来。
因为那把三尖两刃刀。
我从剑眼之中取出了三尖两刃刀来，这兵器一出现，立刻就开始发光发亮，随后不断挣扎着，想要脱离我的掌控。
过了几秒钟之后，力量越来越大，连我都有些控制不住。
我选择了放手。
三尖两刃刀飞在半空中，围着那残破的石像飞了三圈半，最后落在了断成四五节的三尖两刃刀石块之上。
它不停地颤动，发出了嗡嗡嗡的响声来。
像蜜蜂在飞行。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瞧见有一道光，从那残破的三尖两刃刀石块之上，钻入了我的三尖两刃刀身子里。
它在那一瞬间突然间发出了铮然之响，然后光芒大放。
这样的景象足足持续了一分钟，方才收敛。
这个时候蛇仙儿赶了过来，她凝望了我许久，叹了一口气，说你走吧，这里是一个纪念堂，也是一个陵墓，待久了，不祥。
我有心问她既然如此，为什么还选择待在这里。
不过瞧见她表情严肃，便没有再多问。
蛇仙儿将信给我，然后送我回到了那水潭边，我跳入水潭，还没有怎么游，就感觉空间走移，几分钟之后，竟然游出了碧月潭来。
怎么回事？

第六十七章 兀突骨现身
我刚才从跳入水潭之中，一路摸索进去，虽然没有怎么算时间，但估摸着也有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然而出来的时候，却只花了几分钟。
这事儿让我大为困惑，而更加让我诧异的是，这水潭边上，居然空空荡荡，一人都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
我爬上了岸边，左右打量，虽然此刻已经是夜里，但明亮的月光还是让我能够瞧得清楚周围的景致，知道这儿就是碧月潭。
既然如此，那么那帮在这里等结果的家伙又去了哪里呢？
难不成是等得不耐烦了，然后就走了？
就在我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旁边走来一人，人模狗样，一看就知道是哮天一族。
他走到我的跟前，对我说道：“英雄，青丘神女让我守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那青衣魃已经出现了，象头族目前已经有四十多人死去，他们正在赶往村子，让我瞧见你出来了，就赶紧通知你赶过去。”
我一愣，说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狗头告诉我，说大概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我说那行，你带路吧。
狗头说好，然后带着我往野象谷的象头族村落赶了过去。
碧月潭与象头族村落相隔挺远的，半个时辰的话，估计也就刚好赶到地方，我们是奋力疾奔，而我心中其实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蛇仙儿说将那地方给封印住了，那么是不是说我们以后可能就再也进不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儿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老鬼才刚刚跟我谈过，说血族没有生育能力，他还打算将自己曾经捐的精子拿来生小孩儿呢，结果回头给弄出这么一下，蛇仙儿居然都有了孩子。
而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居然是外号叫做隔壁老王的我，这事儿可就有些解释不清楚了。
我特么真不是给人治疗不孕不育的……
然而很快，路上出现的尸体打断了我的思绪，瞧见零零散散的死人，我的心中多少也有一些惊讶，而带着我赶路的那个狗头，则满心都是慌张。
我停下来，检查尸体，发现好几个的脖子都给人咬得稀烂，还有一个给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好大的气力。
而让我惊恐的事情是，这些人我差不多都认识，却是跟着我们从先锋营地那边赶过来的。
他们已经跟青衣魃对上了么？
我瞧见前方黑乎乎的树林，心中多少也有一些着急，不过想起青丘雁也在那边，终于还是按耐住了自己心中的恐惧，继续赶路。
我这边能够沉着冷静，但是那个狗头却有些不行，两人埋着头赶了一段路，他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来。
我问怎么了，狗头舔了舔嘴唇，一脸惶恐地说英雄，我看象头族已经陷落了，要不然咱们跑吧？
我皱起眉头来，说跑，能跑到哪儿去？
狗头说我们去三目巫族的聚居地吧？
我说若是三目巫族的聚居地被攻破了呢？
狗头感觉到了我的抗拒，说怎么可能，三目巫族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会被攻破呢？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走吧，我不会跟他们说的。
狗头犹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跑，朝着侧面的山林子里狂奔而去。
他刚走没一会儿，我便听到那林子里传来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声，我一听，顿时就觉得不对劲儿，捏着拳头，快步赶了过去，听到那林子里有奋力拼搏的响声。
然而当我赶到的时候，地上除了那狗头的尸体和遍地的鲜血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站立在尸体的不远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浓烈的血腥味让我的心跳有些急促，我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站立在远处，然后小心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如此相持了几分钟，我终于感觉到有东西在我的身后移动。
我故意装作不知，静静站立着。
突然间，那东西从黑暗中猛然扑了出来，而在那一刻，我往旁边猛然一跳，然后逸仙刀飒然飞出。
噗……
一声暗响，逸仙刀击中了那东西脑袋的额头处，直接穿过了去。
砰！
这东西重重跌倒在地，我瞧见很大的一团，小心走到前面，然而突然间那玩意又跳了起来，冲着我张牙舞爪地怒吼一声。
是象头族的人。
我心中确定，正要解释清楚，然而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家伙的身上有着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让我恶心欲呕，随后黑暗中亮出来的一对红色眼球，也让我着实有些吃惊。
僵尸。
这是一个象头族的僵尸，不但如此，而且能够感觉得到，它应该死得并不算久。
据我了解，僵尸此物其实非常难以出现，毕竟是逆天而为的产物，需要非常适宜的养尸地，方才会有一两头出现，但是这些僵尸应该是被青衣魃制造出来的，与传统的僵尸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这事有点儿像是老鬼他们的血族，通过撕咬传播，不过不同的是血族咬过的只能够叫做食尸鬼，并无智慧。
如果想要传承，需要换血初拥才行。
但青衣魃这个却不一样，被她咬过的这些僵尸，是介于有意识和无意识之间的产物。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我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再一次使用斩魔决，将对方杀去。
斩魔决里面有说起过僵尸，也是一种魔。
如何对付这种邪物，里面有专门的篇幅讲解，只不过我找到的斩魔决是残篇，有些奥妙并没有真正悟透，所以少了几分凌厉。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够了，随着那家伙朝着我扑来，我一边退，一边用逸仙刀斩杀，双方十几个汇合之后，这东西终于躺倒在了地上，化作了一堆碎肉。
然而这个时候，又有三两个同样尸臭浓烈的家伙出现。
我没有再与这帮家伙周旋，而是唤出了火焰狻猊来，骑在了它的身上，向着前方狂奔而走。
很快，我赶到了象头族的村庄，发现这里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喊杀声，我瞧见了已经变成了僵尸的象头人，没有感染的象头人，还有我们这边的援兵们。
然后是整个村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熊熊燃烧的火焰吞没了一切，只有最中间的地方没有点燃，因为那儿是象头族族长的居所，不但巨大，而且还有水渠环绕。
活着的人纷纷撤向了那里。
我在远处，却能够瞧见百眼石灵的身影，毕竟它那么高，所以我一眼就瞧见了。
百眼石灵在，估计青丘雁也在附近，所以我在观察过了形势之后，骑着火眼狻猊赶向了村寨的中心处。
在熔浆祭坛之中吸收了足够的精华，使得火眼狻猊拥有了更为持久的行动力，而漫山遍野的火焰对于它来说，并不能够算是威胁，而是一种回归主场的优势。
它飞跃了不断拼斗的战团，在那高大的建筑之上飞跃，足尖在火焰之间跳舞。
很快，我赶到了那村寨的中心，瞧见众人固守着这处大宅子，而在跟前，好多人在与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黑色火焰的家伙在厮杀着。
辟邪貅、百目石灵、无花道人与冰丝蛛后四人围攻这一个家伙，结果居然战成了平手。
这个就是青衣魃？
我的心中骇然，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利箭射向了我这一边，还好火焰狻猊反应迅速，方才避开了这一箭。
没想到那箭手居然瞄准了我这边，不断放箭过来。
火焰狻猊也恼了，腾空而起，躲避几番之后，直接冲进了那大宅子里面去，朝着那箭手狂奔冲去。
而此刻我已经用逸仙刀拨开了七八根箭矢。
射箭的那人却是一个与冰丝蛛后差不多模样的家伙，不过是个男子，挽着一把弓箭，瞧见火焰狻猊扑来，慌张大喊道：“众人帮我……”
就在这时，青丘雁出现在了我的跟前，阻止道：“且慢，误会了！”
我拉住了火焰狻猊，皱着眉头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这边稍停，没想到那个家伙又拉起了弓箭来，不过还没有等他想要干什么，逸仙刀已经比在了他的脖子上去。
我居高临下，盯着他说道：“你敢松弦，我弄死你。”
青丘雁抓住了那人的弓，气呼呼地说道：“你瞧清楚了，这是我的同伴好吧？”
那人头蛛身的家伙尴尬地笑了笑，说我瞧见这畜生浑身是火，以为它跟兀突骨是一伙的呢。
火焰狻猊依旧暴躁，我拉住了它，跳下来，问青丘雁说道：“兀突骨是谁？”
青丘雁指着正在与四大高手酣战的家伙，说就是那个，青衣魃的铁杆手下，没想到居然是它——估计青衣魃之所以解开封印，就是它做的手脚。
我眯着眼睛望了过去，说很厉害？
青丘雁点头，说相当厉害，此人前世为西汉三国时期乌戈国的国主，后来被术士诸葛孔明的火焰烧死之后，重归魔域，没想到居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她这边说着话，突然间一声震天巨吼响起，不远处的百眼石灵突然间嚎叫着轰然倒下，化作了无数滚滚落石。
它死了？

第六十八章 尖刀逞凶威
百眼石灵的倒下不但让我惊讶，也让旁边的无数人惊掉了眼球。
许多人都认为百眼石灵的实力可堪三目俊，如果不是因为三目俊的部族势力太大的话，百眼石灵其实是可以完全与其平起平坐的。
事实上，我跟这一路走来，也能够感觉到这位大个儿的实力。
我想如果是我上前的话，跟这石头疙瘩根本就没办法比斗。
全身皆是石头一般的硬度，如何能敌？
然而偏偏是它第一个倒下，而且还是在四大高手围攻的时候，这事儿就有些让人惊恐了。
我瞧见那冰丝蛛后伸手一抓，却是攀着蛛丝返回了这宅院里面来，留下了辟邪貅和无花道人在那里应付。
不过原本四人联手，都未必能够压得过对方，现在一死一走，只剩下两人，形势一下子就变得极度危险了起来，好在那辟邪貅和无花道人倒也是要脸的人，并没有像冰丝蛛后一般无耻，而是硬着头皮顶在了那里。
青丘雁瞧见冰丝蛛后退回了来，眉头一跳，说不好，如果他们顶不住，这边也将不可幸免。
她说罢，居然身子一跳，足尖轻点，落到了前面的平地之上。
同样是女人，一进一退，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收起了比在那家伙脖子上面的逸仙刀，指着他说道：“下一次你若再向我射暗箭，我一定会送你上西天。”
警告完，我骑着火焰狻猊，也跟着跳了出去。
我与冰丝蛛后擦肩而过，能够瞧见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就好像是凝出了水来。
我和青丘雁的加入，使得刚才摇摇欲坠的形势变得轻松了一些，被紧紧压迫的辟邪貅和无花道人往后面退了几步，那颇为骄傲的无花道人冲青丘雁拱手说道：“还是青丘神女仗义，不像蛛后那娘们儿，简直就是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青丘雁不予置评，而是从兜里摸出了一只青色玉箫来。
她将那青色玉箫放在唇边，然后开始吹来。
箫声呜呜，起初婉转绵延，而过了一会儿，居然展现出了几分慷慨激昂的杀伐之气来。
这乐理在一瞬间操纵起了炁场，化作尖锐的剑气，朝着前方突刺而去。
兀突骨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大汉，穿着一身青黑色的藤甲，然后有冉冉黑火从缝隙之中滚滚冒出，面目被藏在了头盔之下，看不清脸目，只能够瞧见有一对火红的眼睛，里面透着一股难以抵御的暴戾。
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把巨大的板斧，这种板斧不是水浒传里李逵大爷弄的那种，而是战阵之上的战斧，足有两米五的长度。
而这样沉重的战斧，在那位兀突骨的手中，就如同鸿毛一般轻。
除了战斧，还有一面巨大的藤条盾牌。
他就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而我们这些人，反而就像是游击队或者平民百姓一般。
青丘雁的箫声化作了剑气，朝着兀突骨不断飞去，结果给那藤条盾牌一荡，立刻火花四溅，飞到了别处，辟邪貅这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狂吼一声，冲到了这兀突骨的跟前来。
辟邪貅是虫原之上有名有数的高手，瞧见他这一阵虎扑，就能够感受到一种宛如山岳一般沉重的气势。
然而那兀突骨的大斧却在这个时候，从不可能之处，斩向了对方。
辟邪貅避开战斧，翻滚之后，一跃而起，想要与其贴身肉搏，然而兀突骨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色火焰陡然一涨，却将辟邪貅深山的毛发给一下子点燃，他吓得连忙滚地，好几圈之后，终于将那火焰给熄灭。
这黑火显然也不是凡物，要不然辟邪貅也不至于这般恐惧。
就在两人交锋的时候，无花道人也出了手。
他的手段比起辟邪貅来，倒是柔和许多，只见他指间轻弹，数十道花苞浮现，然后在半空之中绽放。
绽放的花骨朵儿一瞬间盛开，然后花心处有尖刺传出，附着在了兀突骨的身上去。
不但如此，而且地上也有鲜花升腾而起，枝蔓扭动，想要将兀突骨给缠绕住。
这种手段说句实话挺恐怖的，而且还恶心，但是在兀突骨的面前却并不算什么，那地上的枝蔓他抬脚一踩，整个植株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直接枯萎了去。
至于那些带着尖刺的花骨朵儿，他甚至都不管不问，任由这些附着而上。
这些花骨朵儿一旦靠近兀突骨，立刻就会灼热的火焰给点燃，然后化作火球，融入其中。
两人的手段虽然各有奇处，但是对于兀突骨来说却到底形不成什么威胁，如此纠缠几番，那兀突骨似乎感觉到还是在远处吹箫的青丘雁的威胁更大几分，于是就一斧子甩开两人，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这时又有一人加入战场，提着一根巨大的棒子，朝着那兀突骨砸了下来。
这人却是象头族的族长穷奇宗。
这位族长在带着众位族人迎战同族僵尸，渐渐退到此处，瞧见这罪魁祸首，哪里能够不愤怒，于是提着棒子就冲了过来。
他天生神力，这一帮子砸下，宛若山峦崩塌了一般，气势滔天。
然而让人惊奇的是，兀突骨并没有避开，而是举着手中战斧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我能够感觉到动荡不休的炁场从两者兵器相交的地方传递而来，弄得火眼狻猊都有些站立不住，而让人惊骇的结果却是两者都各退了几步。
不过兀突骨只是退了两步就站稳了，而穷奇宗一直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
这结果让人惊讶，要知道全力出手的主动方，可是穷奇宗。
这家伙的力量居然这般强大？
我心中骇然，而青丘雁则趁着这时间又吹出了箫风无数，兀突骨终于忍耐不住了，箭步冲到了青丘雁的跟前来。
他当头就是一斧头。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青丘雁避之不及，只有将那根青色玉箫横在了跟前，挡住了这一击。
斧头落下的一瞬间，青丘雁身后的五根尾巴陡然扬起，每一根都比她自己都要大上一倍。
青丘雁也是拼了老命。
然而一击之下，那青丘雁倒飞而去，而兀突骨却也仅仅只是晃了一下身子。
好强的力量，难怪百眼石灵会被他给击溃。
而这个时候，逸仙刀终于找到了机会，刺在了他的脖颈之处。
这个地方，没有藤甲遮掩。
叮！
一声炸响，金属之声刺人耳膜，我感觉到逸仙刀仅仅抵达了兀突骨的皮肤外部，便再难寸进了去。
坚硬若铁。
瞧见对方反应十分迅速，伸手去捉逸仙刀，我赶紧将其收起，腾于半空之中。
兀突骨没有抓到逸仙刀，想要再次朝青丘雁冲去，这个时候我终于忍耐不住，也动了。
我一动，火眼狻猊便扑腾向了对方。
感觉到了我的威胁，兀突骨突然间狂吼一声，那火眼狻猊居然脚下一抖，将我给摔了下来。
听到那吼声，我的心中也是一阵强烈的恐惧。
好在半空之中，火眼狻猊化身一副火甲，直接附在了我的身上去，也与对方一般，金色火焰透体而出。
从外观上来看，我们俩人就如同孪生兄弟一般。
兀突骨抓着战斧，朝着我当头斩来。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人在半空之中，手往额头摸去，三尖两刃刀被我行云流水地拔出，与对方对拼了一记。
我在此之前，已经对兀突骨的力量有过了解，所以并没有跟他硬拼，而是稍微一交手，就借势弹开，然后与其交起了手来。
双方拼斗，一时间十分激烈，而随着与兀突骨的交手，我突然间发现了一件事情。
我之前瞧见的，并不是错觉。
三尖两刃刀真的变强了，之前的时候，它仅仅只是一件兵器，但并没有太多的异样，然而此刻，这柄刀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而且还有着自己的神力。
在这三尖两刃刀的加持之下，即便是面对着兀突骨的重压，我也能够游刃有余地对付。
而且我感觉到在拼斗中，三尖两刃刀似乎有着自我的意识。
好几次我使错了手段，都是它隐隐之间给我更改了轨迹，从而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刀法出来。
我心头震骇，然后开始有意思地学着这种刀法。
它应该是与三尖两刃刀匹配的刀法，当我熟练了之后，感觉这口刀威力倍增，让人有些另眼相看的样子。
而我这一上来，居然能够跟兀突骨高下不分，针锋相对，也着实让周遭无数人为之惊讶，辟邪貅、穷奇宗和无花道人也立刻围了上来，各施奇谋，将这恐怖的僵尸给围困住，一点一点儿地施加压力。
随着众人的围杀，那兀突骨在没有大发神威之后，开始有些颓意。
很快我找到了机会，一刀斩在了对方的头盔之下。
我这是从后面偷袭而成，本以为并不会奏效，没想到刀缝咧开，露出了一张毛发稀少的丑恶脸孔来。
受创之后的兀突骨显得十分暴躁，仰天长呼了一声。
嗷呜……
随着这悠悠荡荡的呼喊，周遭无数的僵尸朝着我们这边急扑而来，而这个时候，我的心中突然一动。
我孤身一人，冲入了僵尸群中。
长刀所向，势不可挡。

第六十九章 青丘雁封印
被众人围攻的兀突骨用上了尸海战术，然而与这一位恐怖到极点的僵尸魔头战斗过的我，再一次回来，与这些初级的黑僵白僵拼杀，却感到了莫名的轻松。
而这一切的原因，却是来自于三尖两刃刀的变异。
它开始有了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
长刀划过，势不可挡，几乎没有一头僵尸能够挡得住我的这一刀。
如果能，那就再劈一刀。
我在尸群之中一阵冲杀，将那狂潮给硬生生地掰弯了去，挥舞的三尖两刃刀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凝固的鲜血，而我在这样的战斗之中，却突然间有了几分明悟。
这就是三尖两刃刀的刀法？
不知道为什么，它给我的感觉十分熟悉，有南海剑技的影子，还有逸仙刀的手段。
也许，这是融入了我本身的特色和学识吧？
当我将最后一个攻击者的头颅给削下来的时候，前面的尸群陡然一滞，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战阵杀出了一个豁口来。
回刀而亡，我发现那些尸群还剩下一半多，但是却没有一个，胆敢朝着我这边冲来。
僵尸虽然悍不畏死，但并非没有智慧。
既然有智慧，肯定也懂得恐惧。
它们看见我，也恐惧了。
不得不恐惧，就在刚才我一路冲杀，几乎有二十多头象头族僵尸躺倒在血泊之中。
而这些象头族僵尸因为继承了生前天生的神力，每一个都是让人头疼的大力士，曾经所向披靡，让无数人都为之头疼。
我喘了一口气，环目四顾，最终又落到了兀突骨的身上来。
因为我的押阵，使得反抗的人变得越发繁多，就连退守大宅、吓坏了胆子的冰丝蛛后等人，也跃出了沟渠，朝着这边掩杀而来。
这些人足以对付这些暴走的尸群。
而让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兀突骨整个人在刚才的拼斗之中，爆发出了巨大的恐怖能量来，冉冉的火焰暴涨，离体一丈多，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够与之刚正面，使得围殴的众人都为之恐惧，防线摇摇欲坠，仿佛一触即溃。
只有它打人，没有人打它，这样的兀突骨，实在是太恐怖了。
嗬！
眼看着兀突骨的战斧就要落在了青丘雁的头顶上，我相隔百米之远，却倏然而上，一记逸仙刀，直取对方后心处。
逸仙刀在此刻攀升到了极致，速度穿越空间，陡然撞在了对方厚厚的藤条铠甲之上。
咚！
宛如敲鼓一般，兀突骨后心被刺，虽然没有破防，但身子却失去了平衡，朝前踉跄走了几步，攻势消解，而青丘雁也趁机晃开，没有让它得逞。
必须诛杀此贼，要不然必将功亏一篑。
我心中信念咬定，足尖轻点，一股气息从胸中升腾而出，朝着兀突骨狂奔而去。
这个时候的兀突骨其实也有一些骑虎难下，它估计是没想到野象谷中，居然会聚集这么多的高手，在此前的战斗之中，它尚且能够利用自己强大的优势东奔西突，甚至还能够寄托于转化几人，然而在我和青丘雁等人的强势介入之下，它却也走向了末路歧途。
重新杀回来的我将那三尖两刃刀插在了地上，一路拖拽而来。
刀刃在于泥地里高速的摩擦之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力量。
拖刀术。
当我再一次挤入战圈的时候，兀突骨刚刚从与辟邪貅和无花道人的攻击之中挣脱出来。
它感受到了我强大的威胁。
那威胁是来自于三尖两刃刀之上的，就在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冲刺，下一秒就要对撞在一起的时候，它手中的战斧陡然回转，猛然劈了下来。
当瞧见这个的时候，我已经收不住脚步了。
想要战胜此獠，那就必须用上全部的实力，一分都不能够留下来。
所以我避无可避，只有拼。
看得出来，兀突骨这一招是早有预谋的，就在它与辟邪貅、无花道人、穷奇宗和青丘雁众多高手交战的时候，大半的心思却也都放在了这个身体同样散发着火焰的家伙身上。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斩杀兀突骨，虽然它此刻的力量已经被众人消耗得差不多了，但是僵尸的优势在于它的身体。
刀枪不入，毫无破绽可言。
就在刚才的时候，青丘雁已经用了好几种道法和符箓咒诀，施展在了兀突骨的身上，然而对于这样级别的僵尸来说，企图用符箓的手段将其控制，实在是有些天真。
它显然不是那种低等僵尸。
砰！
三尖两刃刀终于与战斧拼在了一起，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之上传递而来，不过随着刀杆的长度，冲击到我手臂之间的时候，却已经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了。
然而相比我的三尖两刃刀，兀突骨手中的这战斧，档次似乎低了许多。
也正因为如此，在僵持了几秒钟之后，它手中的战斧突然间崩溃了去，化作了碎块无数。
在战斧碎裂的那一瞬间，三尖两刃刀的气势继续向前，最终砸落在了兀突骨的胸口处。
砰！
又是一阵巨响，三尖两刃刀此刻金光闪耀，宛如璀璨的日月一般，对方胸口看似宛若钢铁、坚不可摧的藤甲在这一刻，居然如同那纸糊的一般，被三尖两刃刀给劈碎了去。
破碎的藤甲飞溅而起，而三尖两刃刀又顺势下劈，将整个藤甲给弄得粉碎。
藤甲破碎，露出了兀突骨下面的身体来。
黑到了极致的毛发遍布兀突骨的全身，而那些腾然而起的黑色炎火，则正是从这些黑毛之中喷薄而出的。
黑僵么？
不可能，如果兀突骨是那最简单的黑僵，怎么可能这么恐怖？
感受到了威胁的兀突骨顾不得脸面，往旁边一退，然后转过身子，居然想要逃走。
眼看着他就要冲出包围圈，有人喝道：“做了坏事，还想跑？”
一道蛛网从天而降，朝着兀突骨包裹而来。
兀突骨不闪不避，丑陋到了极致的脸上冷然一笑，然后想要凭借着身上的火焰将其炙烧，然而没想到那蛛网十分粘稠，即便是被火焰给点着，却还是将他给包裹成一团。
受困的兀突骨拼死挣扎，而将其捆住的冰丝蛛后则惊声尖叫道：“你们有什么本事，就快点儿使出，我只能坚持五秒钟。”
听到这话儿，众人一拥而上，我也并不例外，涌上前来。
兀突骨的身体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坚硬得令人发指，一瞬间众人的攻击纷纷而上，然而却仿佛打在了钢铁之上一般，只听到响，没有半点儿根本性的伤害。
我瞧见众人皆无效果，扬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大喊一声：“让我来！”
受到我刚才表现的刺激，众人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道来，我将龙脉之气充盈全身，然后猛然一刀砸落了下来，斩向了对方的脖子处。
铛！
一声炸响，我感受到了强大的反弹之力，却并不能够将其斩杀。
好硬！
青丘雁这个时候高声喊道：“兀突骨一身融练如精金，除了将其投入三目巫族的熔浆祭坛之中，由三目巫族的父神用神力绞杀之外，再无它途……”
两地相隔这么远，如何能够将它带到熔浆祭坛处去？
我心中暗自吐槽着，然后再一次出了刀。
这一刀斩在了对方的手肘之上。
铛！
又一声巨响炸起，然而这一回，我却是将它的胳膊给斩落了下来。
呼……
我长呼了一口气，知道这家伙到底还是没有达到浑身无漏的境界，在我三尖两刃刀的强势攻击下，到底还是有一些破绽所在的。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在剩下的两秒钟时间里，我朝着兀突骨的身上下了二十几刀。
终于，兀突骨的双手双脚都给我斩断了去，身上还中了横七竖八十几刀。
这使得它没有了重新站起来逞凶的机会，而在这个时候，青丘雁冲到跟前来，手往我的刀尖轻轻一抹，划拉出了一道口子来，将鲜血滴落在了兀突骨的额头之上。
这鲜血艳红，之中似乎还有一抹金丝。
金色的部分遇到兀突骨，立刻化作了腾腾而起的青烟。
青丘雁咬着牙，一边口念古老的咒诀，一边用这鲜血，冒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在兀突骨的额头上面写写画画。
她在封印对方。
兀突骨似乎也知道这事儿，所以它企图用最后的一丝气力在反抗，然而这个时候，我抓着三尖两刃刀，死死地卡住了它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
“定！”
青丘雁弄了一分多钟，最终口绽春雷，一声赦令之后，那兀突骨浑身一震，表面上的熊熊黑焰瞬间收敛，整个人也失去了挣扎的气力。
它闭上了双眼，仿佛失去了一般。
封印住了兀突骨的青丘雁也是疲倦欲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气来。
众人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问死了么？
我伸手，青丘雁给我扶了起来，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方才说道：“没有，它只是被我封印了，想要彻底杀死它，我们还需要赶往三目族的聚集地……”

第七十章 今夜沧浪水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尊重。
尊重是与实力所相匹配的。
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正眼瞧我，在他们的眼里，我不过是这帮人的一个小跟班而已，甚至连跟他们说话的资格都不够。
但是现在却不同。
尽管我收敛了火焰狻猊附身而上的火焰铠甲，又收起了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将自己藏在了黑色斗篷之下，但这一切都遮掩不住了我身上的光芒。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唯一能够与兀突骨正面交锋而不败的高手。
而兀突骨之所以落败被擒，除了因为青丘雁拼死封印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我已经将兀突骨给死死压制住，甚至还破开了它乌龟壳一般的铠甲。
虽然这一切都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但若说贡献，自然是我数头功。
光这一点，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所以这边一落定，众人便围了上来，不但有辟邪貅和穷奇宗，就连向来都颇为高傲、眼高于顶的无花道人，以及与我有过冲突的冰丝蛛后都上来，将我和青丘雁给团团围住。
青丘神女是众人皆熟悉的，但我却不是，辟邪貅上前拱手，问我姓名，也好知道是哪路高手。
眼高于顶的无花道人最是热情，说青丘一族不声不响，居然出了这么一位顶尖高手来，实在是令人诧异，先生当真是沉得住气，之前多有怠慢，还请原谅。
要说这人也真是奇特，平日里的时候下巴翘得老高，而热情起来的时候，却如沐春风，弄得我都不好意思。
我朝着众人拱手，说这兀突骨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即便是没有我，恐怕也难以逃脱如此下场，而且此刻也还不算是完，毕竟从这里到三目巫族的聚集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而现在象头族损失大半，此处也久留不得，如何回返，路上需要注意些什么，这些事情都需要商量，还请各位多加费心。
此番与兀突骨的争斗，众人损失惨重，顶尖高手百眼石灵被震散，再难复活，象头族大半人手都给兀突骨转化成了僵尸，一部分人逃散各处，此刻聚集在穷奇宗身边的，只有二十多人。
不但如此，我们这边的援兵也损失大半，与象头族加起来不到五十人。
这样的人手，若是在往日，倒也是人才济济，但是此刻我们的对手可是那凶名恐怖的青衣魃，事儿可就有些麻烦了。
所以如何回返，当真还是需要一些商量的。
我的谦虚赢得了众人的好感，一个孤傲的高手，和一个随和亲切的高手虽然都会赢得人的尊重，但无疑后者会更加讨人喜欢一些。
不过随后的谈事环节我还是保持了低调，一直站在青丘雁的背后不说话，任凭众人讨论。
我不参与，主要的精力都是集中在了剑眼之上。
我开始回忆起了在碧月潭的经历来，越想越不对劲，感觉自己很有可能是入宝山而空回，要晓得光那残像就已经让三尖两刃刀变得如此强大，我若是能够留在那里，再多多研究，只怕还会有更多的发现。
蛇仙儿留在那遗址之中，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虽然我不清楚五彩补天石到底有什么功效，但对于人体来说，绝对是非常强大的补药。
再加上她在里面，可以观想娲皇的形象，不断修行，最终一定能够成就一番伟业。
只怕到时候蛇仙儿出关，我们这一大帮人，没一个会是她的对手。
不过这事儿想想也就算了，虽然我此刻有着几分冲动，想要折回碧月潭中去，不过想一想小米儿还留在三目巫族的聚集地，想起自己肩头的责任，到底还是打消了这想法。
反正碧月潭又走不了，大不了诸事了结之后，我再带着老鬼回来。
对，这事儿我可得跟老鬼好好说一下，要不我隔壁老王专治不孕不育这名声若是传出去了，只怕要臭一辈子的。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这边以极高的效率谈妥了接下来的方案。
其实很简单，经过兀突骨这么一折腾，野象谷的象头人村落已经毁之一炬了，穷奇宗也没有心思再待在这里了，在危机来临之时，人总是有一种抱团取暖的心思，所以他决定带着剩下的族人前往三目巫族的聚集地。
至于兀突骨，将有我们一起护送，连夜赶往。
尽管路上极有可能会受到青衣魃的攻击，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当然，还会派脚程比较快的斥候前往三目巫族，让那边也派人过来这边接应。
简短的商议之后，我们开始出发了。
兀突骨被放置在一个被封印的木棺之中，然后被抬着，向东行走，然后沿着沧浪水一直往上游走去。
留下来的这些人都是精锐，在经过简单编队之后，配合还算默契，有人在前作斥候，探知路况；有人收尾，扫清痕迹；而大部队在中间一边看管那被封印住的兀突骨，一边照顾此战之中受伤的人员。
因为都是精锐骨干，所以行动倒也不算慢。
我跟青丘雁都在中间的大部队，与我们一起的还有无花道人和象头族族长穷奇宗，至于辟邪貅则分在了前锋斥候，而冰丝蛛后则留在了最后。
一路行走，路上不断有那化作僵尸的各种生物浮现，朝着我们发动攻击。
这些生物不但有象头一族，而且还有别的部族。
至于野兽更是繁复，这些没有什么智慧的猛兽毒蛇哪里管你这么多，只要是触犯了它们的地盘，就会毫不犹豫地亮出爪牙来。
青丘雁一路之上，都显得十分紧张。
她告诉我，说她修炼得有一门功法，可以进行天人感应，预知事物。
这法门有时灵验，有时不灵。
这个看个人心态。
不过此刻，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在队伍的后面，有一双或者几双眼睛，在暗处冷冷地观察着我们，只要我们稍微露出一丝空隙，就会立刻出现，将兀突骨给救出来。
她不确定那人是否就是青衣魃，又或者是兀突骨的同党，所以显得十分谨慎，也让我务必打起一万分的精神来。
她甚至还告诉我，说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法避免的时候，她请求我带着兀突骨，独自前往三目巫族的聚居地，什么也不要管。
兀突骨是青衣魃最重要的助手之一，左膀右臂，没有了它，青衣魃的威胁就会少许多。
对于青丘雁的悲观，我认真告诉她不要着急。
一切有我。
说出这话来的时候，我显得很镇定，毕竟此地并非故国，我即便是身处其中，也不会有太多强烈的归属感。
有着火焰狻猊和加强觉醒版的三尖两刃刀，我自觉打不过，也可以跑。
如此一直走到了凌晨四点，青丘雁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沧浪水的岸边附近，然而此刻青丘雁已经等不及了，她告诉我们，说现在必须渡河。
如果渡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继续往前，只怕凶多吉少。
对于青丘雁的提议，穷奇宗和无花道人并没有太多的怀疑，但都表现出了长长的沉默。
谁都知道，夜里的沧浪河，简直就是地狱的存在。
疟鬼河伯用漫长的时间和无数的性命，奠定了这么一个忌讳，每一个夜间渡河的人，都需要面对着它的怒火，和随时都要丢去的性命。
我瞧见没有人支持青丘雁，又有些忍受不住她乞求的目光，于是站了出来。
我说既然如此，那我先渡河看一看。
若是真的要死，就死我一个。
对于我的舍生取义，众人都十分感激，然而唯独我一人知道，此刻的沧浪水，或许跟以前已经有着巨大的差别了。
河伯换了。
尽管我不确定此刻的疯道人是否还认得我，又或者会否卖我一个面子，但此时此刻，总要比疟鬼河伯执掌沧浪水的时候，要安全许多。
于是我跳下了水，游到了江中。
一切寂静无声，而等我游到了对岸，又折回了这边来的时候，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流传了几百年的魔咒，在今天这一刻，终于消失了。
对于这个情况，青丘雁的解释，是斩杀了疟鬼河伯、取而代之的那一位，是我的师长，对待我宛如亲人一般。
众人相信了这谎言，而这个时候，前锋处传来了一个消息，说前面有埋伏，有几人已经失去了联系，现在辟邪貅已经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在得到消息之后，没有人再犹豫，众人纷纷渡河。
这过程中，没有任何意外，让人为之恐惧的水鬼河神，没有半分踪影，仿佛消失无踪了一般，这事儿让众人看向我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
我虽然对这种狐假虎威的事情并不在意，但看得人多了，心中多少有些小得意。
唯一的意外，是殿后的冰丝蛛后等人，来得比较晚。
我们在河边等了半个多时辰，她方才带人赶到。
这个时候，远处传来如雷的脚步声。
却是三目巫族的援兵来了。

第七十一章 祭祀开始前
三目巫族的援兵来得十分及时，这帮大个儿身高腿长，在赶路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而且集结成堆，也是一股恐怖的势力。
我们将兀突骨移交给了三目巫族的人，而后出于保密的目的，我并没有随着这伙大部队一起行走。
脚程快的一部分人跟随着三目巫族的援兵，押解兀突骨离开，而我则留在了大部队里，跟随着穷奇宗一起，和他一起照顾伤员。
这些伤员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到了攻击、但并没有被撕咬的成员，总共十来人，其中还有象头族族长穷奇宗的两个儿子，而照顾这些人，则需要差不多一倍以上的人，所以大部队差不多有三十多位。
兀突骨事关重大，青丘雁随着三目巫族的援兵一起离开，其余几位也都有走，只剩下穷奇宗、无花道人和冰丝蛛后等人留在了这里。
冰丝蛛后有四位同族，除了之前的那位箭手之外，还有三人，都是与她一般人首蛛身的模样。
这五人留在了最后，一路殿后，并不露面。
我留在了大部队中，而青丘雁一走，无花道人立刻就缠了上来。
这家伙有些傲娇，而且为人举止又有些娘，我不是那种犯花痴的小姑娘，所以之前对他的印象算不得好，至于无花道人，之前鼻孔看人，更是都没有正眼瞧过我。
不过经过今夜这一战，他对我另眼相待，所以一下子就热情了起来。
他凑过来，朝着我自来熟地说道：“青丘兄，倒是忘记问你了，你进入碧月潭中许久，有什么发现没？”
我愣了一下，说啊，怎么了？
无花道人说我现在方才想起来，野象谷象头族村落遇袭，出面的是青衣魃的手下大将兀突骨，但是青衣魃却一直都没有现身，那她到底在哪儿呢？我回想起来，只怕那个躲入寒潭之中的女子，方才最有可能是青衣魃。
我摇头，说你错了，她不是。
无花道人一愣，说哦，青丘兄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我说那人虽穿青衣，但并不是青衣魃，而是我的一个朋友。
无花道人听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仔细打量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有些发毛，站定身子，说你这是干嘛？
那家伙的眼神奇怪，说你不会被那青衣魃给咬了吧？
我忍不住笑了，说我若是被青衣魃给咬了，还能够帮你们拿下兀突骨？
无花道人耸了耸肩膀，说说不定你是准备以此为投名状，打入我们内部，赢得信任之后，将我们给一窝端了呢？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他，继续前行。
无花道人瞧见我不理会他，赶忙一路小跑地来到了我的跟前，把我拦住，低声说道：“其实阁下，并非青丘一族的人吧？”
我一愣，说哦？
无花道人的脸上露出了小狐狸一般的微笑，说如果我猜得没错，阁下应该姓王，隔壁老王的王。
我站定脚步，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娘们儿一样的男人，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花道人说道：“十天前，三目巫族豢养了五十年的花冠绿鳄蜴被人斩杀，三目俊通告整个虫原，到处找寻凶手，很快凶手在青丘神女的参与下落了网，而那人便是来自于苗疆万毒窟的隔壁老王，随后隔壁老王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跳入了三目巫族的熔浆祭坛之中，求仁得仁，而他女儿则留在了三目巫族，暂时不死……”
我听他说到一半，突然打住，忍不住冷哼一声，说然后呢？
无花道人说此事十分轰动，倘若不是青衣魃的出现，当属虫原近来一等一的大事，不过因为青衣魃的出现，人心浮动，惶恐不安，故而被淹没了去，但我却还是了解一些细节的。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此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青衣魃一出，天下震动，随后疟鬼河伯易主，而青丘族又出现了一个骑着火焰狻猊的顶级高手——这事儿不想还则罢了，仔细一思量，青丘一族到底什么情况，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突然冒出这么一位，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儿……”
我说你这不过是猜测而已，说明不了什么的。
无花道人嘻嘻一笑，说你别紧张，我没有什么恶意——若是有，我就不会过来提点你了——不过这事儿我能够回味过来，别人也不是傻子，所以我觉得肯定有风声传到三目俊的耳中，这事儿你可得有一点儿心理准备。
他陈恳的话语让我心中突然一动，认真打量着这娘娘腔，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无花道人说我是一个很现实的人，这世间弱肉强食，我从来只敬佩强者，阁下之前迎战兀突骨的英姿，我至今不能忘，望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能够与先生结交，当属一件幸事也。
我并没有完全信了他的话，点了点头，说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我便是青丘一族的人。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我承认了我是我自己，再有一个，希望无花道人不要当面揭穿。
他是聪明人，一下子就动了，对我竖着拇指。
他说此战过后，王兄若是有时间，可去我的百花原做客——你女儿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我那里取蜂蜜，此事无需再耗费精神，到时候我直接派人送来就是了。
我听到这话儿，问阁下有什么条件？
无花道人挥了挥手，说千万别把我看得那么势利，我就是看对了眼，觉得王兄是一个可交之人，所以才会如此，要是看不上的人，回头就找蜜蜂扎你……
呃？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想着这位如此殷勤，又不求回报，这事儿当真让人有些心中没底。
他此刻无欲无求，倘若回头看上了我的菊花，想跟我做好基友，那可怎么办？
带着这样的烦忧，我们在清晨赶到了三目巫族的聚集地。
赶到这儿，一打听，方才知道前面的部队已经抵达了，路上并没有碰到太多的冲突，一切都很顺利。
而这边经过短暂商量，已经将兀突骨押往了熔浆祭坛，等到午时三刻，阳气最足的时候，将这家伙放置于祭坛之上，先引入烈日灼烧，然后献祭于天，推入熔浆池子里去。
作为僵尸，兀突骨已经抵达了一种十分恐怖的境界，寻常的僵尸惧怕阳光，但它不会。
不但如此，而且刀枪不入，不死不灭。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扔进熔浆祭坛，祈祷三目巫族的父神动用神力，将其诛杀。
而这个过程有着许多繁复之极的仪式，不过有一点，那就是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或许能够以此类推，尝试着将青衣魃也这般处理。
要是真的可以的话，这一场浩劫，也就终于找到了方向。
对于此事三目巫族十分注意，不但严格封锁了祭坛四周，而且还联合赶到此处的虫原豪强，将聚集地给封锁，没有身份的不明人士，一律不得进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兀突骨乃青衣魃的左膀右臂，也是她被解封的直接因素。
青衣魃很有可能会赶到这里，解救兀突骨。
在这样的气氛下，我们这些人也不例外，在聚集地外面的一个营地里接受了严格的审查，好在这个时候有无数人出来帮我证明，再加上青丘神女的招牌，倒也是有惊无险，最终过关。
过了关，我和无花道人便赶往了熔浆祭坛。
这会儿倒是借了无花道人的光，这家伙在虫原也是一方霸主，他本是百花原的掌控者，妥妥的一方山头大拿，别看昨夜与兀突骨交手乏力，只不过是因为那家伙的一身黑炎太过于克他，若是换一对手，无花道人绝对是三下五除二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无花道人不但名气大，而且受人敬畏，跟他同行，很快我们就进入了三目巫族的腹地。
熔浆祭坛。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上一次我慷慨激昂地跳入“赴死”，在里面待了一个星期，让火焰狻猊吸进精华，补足了精神，而此刻再一次过来，发现来的人当真不少。
除了三目巫族的人之外，还有各个部族前来观礼的高手。
这些人比我们之前在前锋营地那儿瞧见的更加齐全，高手的数目也更是多。
不过我并没有瞧见三目俊，也没有瞧见青丘雁。
兀突骨被五花大绑，各种符箓贴在身上，就好像是圣诞树一样，跪倒在祭坛之上，有一个巨大的法阵将其困住，然后半空中有一个巨大的五彩气泡，太阳光被这五彩气泡聚集，最后聚焦在了兀突骨的身上。
他的身子灼灼生烟，不断有脓包泛起。
但就是不死。
我们赶到的时候，被分配到了靠前的一处地方，等了没多一会儿，我的心突然一阵激烈跳动。
我瞧见三目俊的女儿绿叶，牵着小米儿的手从远处缓缓地走了过来。
瞧见两人手拉着手，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让我心头激动。
只有经历了生死，方才能够温情到底有多可贵。

第七十二章 这气氛诡异
绿叶和小米儿携手出现，不过并没有过来跟我打招呼，也不知道是没有瞧见我，还是不知道我回来了。
我在人群之中站立，也是乐得清闲，安静地打量着周遭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的人越来越多，好在这祭坛是按照三目巫族的身高建造的，倒也还算是比较通畅，勉强也能够挤得下。
一直到了太阳正高，三目俊终于带着一大票浑身都是肌肉棒子的族人赶到了这里来。
相比之前的光膀子，这回的三目巫族众人却都穿上了类似于斯巴达克斯的大红袍子，弄得威风凛凛，宛如一面面旗帜在飘扬，唯一让人觉得疑惑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布料。
除了三目俊，我还瞧见了三目巫族另外一个重要人物。
巫婆。
或者应该说是三目巫族的大祭司，这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个头儿不高，中等偏下的水平，拄着一根苍老的拐杖，颤颤巍巍地被人群簇拥而上，一路走上了祭坛的最高处。
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处于祭坛的第二级平台处，对于这帮人，基本上都属于仰望。
这个时候我瞧见了青丘雁，在一大帮高个儿的中间，她显得格外显眼。
不过从她位于那位大祭司和三目俊中间的位置来看，待遇还算是不错。
或许这跟她将兀突骨给生擒住这事儿有关吧？
我没有上前呼喊，而是默默注视着，瞧见这一行三十多人上了祭坛之上，突然间有人吹起了犀牛号角来，呜呜的声音在山脚下不断地传递，将整个荒原都给充斥其中。
随着号角的响起，气氛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人群里先是传来一阵喧闹，随后立刻寂静下来，紧接着我瞧见那大祭司居然在台上跳起了巫步来。
这巫步有板有眼，十分认真，而旁边的三眼巫族则开始唱和起来。
他们的声音低沉，曲律悠扬婉转，不断地共鸣，充斥着整个天地之间，过了没多一会儿，我感觉到周遭的炁场变得格外凝重，有一种让人血液循环不畅的压力从不知名处落了下来。
这是无数三目巫族之人的信念凝聚。
我的目光落在了一直跪倒在地，仿佛死人一般的兀突骨身上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它的身子突然动了一下。
就好像死人诈尸了一般，周遭的许多三目族人在同一时刻，陡然一声呐喊：“吼！”
这些三目巫族的大块头儿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身材高大得让人敬仰，此刻一声吼，整个空间都为之一抖，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兀突骨居然缓缓地抬起了头来。
法阵以及周遭炁场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让旁人难以想象，但是我们却能够听到有骨骼啪啪作响的声音。
它抬起一寸，浑身的骨骼就仿佛被巨大的压力给练成碎末一般。
而即便如此，它最终也还是抬起了头来。
望着这般盛大的场面，兀突骨的嘴巴一咧，突然间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声音来：“哈、哈、哈……”
阶下之囚，萤火之辉，居然敢与日月争光？
这事儿让性情暴躁的三目俊大为恼火，抬起脚来，就想将这东西给踹下熔浆池子里去，结果却给大祭司给一把拦住了。
大祭司已经将全部的精神投入到了巫步之中去，一拦之后，立刻又进行着自己的动作，而青丘雁似乎在跟三目俊解释一些什么，三目俊虽然并不太认同她的话语，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往后退了两步，让出空间来。
眼看着太阳正高，大祭司的巫步跳得越来越状若疯狂，而这也表明她已经快要达到了忘我的境地。
唯有忘我，将自己的意识抹去，方才能够请得神的意志降临。
能成么？
无数人都伸长了脖子围观，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去，朝着祭坛往下的山间瞭望，发现可能是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然而没等我回过头来一会儿，又听到了这种古怪的声音。
这一次，比上回更加清晰。
我心头一跳，拉着旁边的无花道人，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无花道人正在观礼，瞧得那巫步如痴如醉，似乎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些修行的奥秘，听到我的话语，不由得一愣，说怎么了？
我说我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好像有人在拼杀。
无花道人不相信，摇头说道：“不可能，三目巫族是虫原上最强大的种族之一，每一个成年人都是最优秀的战士，这儿还集齐了重兵，不然如此，聚集地的外围和核心区域都有十分强大的法阵，一旦开启，根本无法强攻，这儿都是自己人，怎么可能会有拼斗声？”
我使劲儿摇了摇头，不过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儿起来，一把抓着他的胳膊，说跟我走。
无花道人舍不得这观礼，说去哪儿？
我说我们去看看，一定出事儿。
我挤出人群，朝着绿叶和小米儿那边拼命挤了过去。
作为三目巫族族长最疼爱的女儿，绿叶身边只有重重护卫，我这边一有异动，立刻就有了反应，好几个护卫拦在我面前，准备呵斥的时候，绿叶却叫住了他们。
她跑到我的跟前来，甜甜地问道：“神使大人，你也在这里啊？”
小米儿则直接跳进了我的怀里，开心地喊道：“爸爸……”
小米儿的话语让我的眉头一跳，有些心虚地望向了祭台上面的三目俊，发现他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边，方才放松了一些，然后对绿叶说道：“绿叶小姐，你知道谁是这儿的护卫负责人么，请帮我转告他，说好像出事了。”
啊？
绿叶有些发愣，说出了什么事情？
我说好像有人过来救那兀突骨了，能不能带我去见一下负责人？
相比无花道人的不信任，绿叶对我则是全心全意的崇拜，立刻说道：“好，我带你去。”
她领着我朝着旁边走去，来到了人群外围，有一个带着熊皮帽子的三目巫族，指着他说道：“他叫岩，是我父亲手下最厉害的大将，也是负责族中守卫的人，你跟他说罢。”
说罢，她指着我说道：“岩将军，这是神使大人，他有事情要跟你讲。”
神使大人？
岩将军双眼睁得滚圆，不知道面前这个藏头遮面的家伙是哪门子神使，不过到底是大小姐介绍过来的人，他表现得倒也中规中矩，说你好，什么事。
我讲刚才跟无花道人说的事情，跟岩将军重述了一遍。
听到我的话语，那岩将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安全的问题，请你放心，此番盛世，聚集了虫原大半的顶尖高手，我三目巫族也是集结了最大的人手，而且加上各路前来帮忙的豪雄，不但外围布置了重兵，内部也是监察严密，另外两轮大阵全开，不可能有人混得进来的……
我把握到了关键，问他道：“你们主持法阵的地方在哪里？”
岩将军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满脸戒备地望着我，说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说我怀疑已经有人在进攻那里，想要彻底破开三目巫族的结界——告诉我，到底在哪里，快来不及了。
尽管我十分着急，但岩将军却显得十分谨慎。
他望着我、我怀抱中的小米儿、绿叶以及无奈跟过来的无花道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法阵中枢之地，是我三目巫族的核心机密，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我说要怎样才能够告诉我？
岩将军指着祭台之上高声唱和的三目俊，说除非有族长的命令，否则我不会告诉你的。
绿叶瞧见我如此焦急，也跟着紧张起来，问我道：“我去找我父亲说？”
我看着绿叶，说你也不知道？
绿叶摇了摇头，我想了一下，估计绿叶这个时候去找三目俊，不但不能够获得认同，也许还会引发三目俊的责难。
我问岩将军，说既然不能告诉我，岩将军能不能派人去那边瞧一眼，看看到底有没有情况？
岩将军瞧见我的瞻前顾后，脸色越发冷漠起来，说不行，我们的兵力配置是早就已经商量妥当了的，现在临时调派，要万一出了事情，谁能够负起这责任？
我听到这里，知道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警示，甚至连跟着我过来的无花公子也是如此。
沉思了几秒钟，我将小米儿递给了绿叶，说我跟无花道人去下面打探消息，如果有任何变故，绿叶小姐请一定做好预案，不要慌乱。
说罢，我朝着祭坛下方的区域走去，而这个时候那岩将军则在我后面喊道：“这里是我族的核心地区，必须有人带着，不能随意穿行……”
他大声喊着，我却不理，快步往下，而五花道人则苦着脸跟在身后。
两人走得飞快，很快走到了三目巫族的核心区域边缘，周遭一片寂静，这时无花道人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儿来。
他忍不住心中疑惑，跃上了旁边的墙头上去。
无花公子正要打量，突然间角落处传来一道响箭，直刺我们心口。
咻！

第七十三章 阵眼已破碎
响箭跨越空间，倏然间出现在了我们的心口处。
我经常玩逸仙刀，对于类似暗器有着天然的防范手段，侧身让开了这利箭，左右望去，却瞧不见射箭的人。
我这边看不见，但无花道人站在墙头，一切却都尽收眼底，伸手抓住了那根利箭，大声骂道：“我擦，冰丝箭郎，他什么时候变成僵尸的，我怎么不知道？”
冰丝箭郎？
我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啊？
我足尖点地，然后在墙头蹬了几下，跳上了墙头来，方才发现在东北角的一处院落，有上百个僵尸在围攻，地上已经躺下了四五个三目巫族的族人，而这些为首的，则是之前与我们一起过来的冰丝蛛后。
无花道人口中的冰丝箭郎，正是之前朝着我射过几箭，差点儿弄死我的那个家伙。
此人正在外围戒备，弯弓搭箭，瞧见我们这边冒了出来，立刻就一阵连珠箭朝这里不断射来。
嗖、嗖、嗖……
长箭在半空中飞越，不断飞到我们的跟前来，角度刁钻，出其不意，倘若我们对于炁场的感知敏感度再差几分，说不定就真的给扎成刺猬了。
这样的情况，着实使人有些头疼。
除了这冰丝蛛后和她手下四人之外，还有好多僵尸，包括七八个三目巫族的族人，以及一种身高只有一米五，却有两对薄翅飞翔的小人儿。
我们仅仅是观察了几秒钟，便待不下去了，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无花道人脸色惊恐，低声道：“他们怎么办到的？不但冰丝蛛后变成了僵尸，而且还有毒蜂一族的人，这帮家伙的毒蜂刺是虫原上最难对付的手段之一，只要挨上了，很难有几人能够存活的……”
我说他们在攻打的那个院落堡垒，应该就是法阵的阵眼了，如果被攻占了，会发生什么状况？
无花道人抬起头来，说她来了。
我一愣，说谁，无花道人激动地说道：“弄出这么大手笔的人，绝对是青衣魃；她肯定来了，来救兀突骨，甚至是要将这里的人一网打尽——三目巫族太自信了，没有想到这些混进来的家伙里面会有什么异常，我甚至怀疑青衣魃她已经在人群里面了……”
我说三目巫族的守卫其实还是挺严格的，那青衣魃就算是混进外围，也未必能够进入第二层法阵，所以他们才会企图攻占阵眼，给青衣魃开道。
说完这里，我推了一把无花道人，说你快点去那边通风报信，让他们能够有一个提前的反应，我去帮忙。
无花道人拉着我，惊骇地说道：“你去帮忙？我看你去送死吧，那边的僵尸实在是太恐怖了，根本没办法救了，我们还是去找大部队过来，到时候再做计较……”
我摇头，说不行，我还是想要尝试一些。
两人争辩着，突然间墙头传来一阵嗡声，下一秒，我们的头顶上遮天蔽日，二三十个挥着翅膀的家伙出现在那儿，然后朝着我们俯冲而来。
毒蜂一族？
无花道人大声叫着，我一把推开了他，说你快走，这儿我来负责拖延。
说着话，我在一瞬间就将三尖两刃刀给拔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带翅膀的家伙转动角度，全部用菊花对准了我，然后猛然一震。
飕！
一种快速到了极致的声音陡然炸响，无数尖刺朝着我和无花道人射了过来。
毒蜂刺。
这些毒蜂刺大多宛如匕首一般长短，尖端漆黑，泛着腥臭，三十多根一齐射出，那场面蔚为壮观，我有心帮无花道人拦住，当下也是将三尖两刃刀抡了一个大圆，然后在同一时间，将逸仙刀给祭了出来。
长刀画圆，短刀补漏，在对方的攻击圈之中，我拼着强大的意志和内心，最终抵挡住了第一波暴风骤雨的攻击。
然而很快我发现这些毒蜂刺居然在半空之中一阵游弋，又回到了这帮人的菊花之中去。
这手段，有点儿类似于飞剑啊。
江湖中对于飞剑充满了最原始的崇拜，一把飞剑都能够震慑江湖，然而在这儿居然成了批发，着实有一些惊诧。
不过好在他们这毒蜂刺只是可回收的手段，并不能随着意志漫天游动。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而在挥舞三尖两刃刀的空隙，我也瞧见了这一帮人，大部分都不高，长得果真如同毒蜂一般的两段身材，不过却长着一人脑袋。
不但如此，而且颇为俊美，男的帅气，女的漂亮，就是有一点儿雷同，感觉好像是从韩国流水线上面回来的一样。
与这样赏心悦目的对手交战，其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唯一让人有些头疼的，是这帮家伙实在是太灵巧了，根本不与我近身作战。
每当我的三尖两刃刀挥过去的时候，它们便撤到了五六米之外的安全距离，然后转过身去，用菊花对准了我。
噗……
这样的战斗让我有些烦躁，用逸仙刀斩杀了几人，也是用刀锋将脑袋给戳碎了去，脑袋都没有了，自然也作不得恶。
这帮毒蜂一族身手灵巧，毒蜂刺又格外烦人，逸仙刀对于化作僵尸之后的它们还无法做到一刀致命的结果，使得我并没有达成太多的战果，不过在我的掩护之下，无花道人倒也是撤离了此处。
几个回合之后，我没有再与这帮小角色周旋，腾空跳起，落在了墙头的另一面。
我朝着阵眼的那个院落进发了。
这些毒蜂一族依旧围绕在了我的身边，不断发起攻击，不过有着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倒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而落在了这一边的我，需要面对的最大威胁，是那个冰丝箭郎的箭。
它的箭，无论是角度、力量还是螺旋的诡异，都足以对我造成最大的威胁，特别还是在无数毒蜂一族围绕的情况下。
然而这个时候，我的另一门手艺却也被我纯熟应用了起来。
小无相步。
或者说叫做镇压麻栗山小无相步。
现如今我方才知道，它镇压的不是麻栗山，而是苗疆万毒窟，又或者说是虫原，不周山下这片广阔的土地。
凭借着小无相步，我跨越了数百米，终于抵达了这边的战场。
正面的战场依旧在持续，负责守卫的三目巫族正在奋力与这帮来袭的僵尸厮杀，不过对手实在是太多了，有点儿扛不住，而我此刻也冲到了那个冰丝箭郎的跟前来。
这个家伙的身形庞大，蛛身差不多有一辆小汽车那般模样，上半身是个人，弯弓搭箭，其余的几只蛛脚在给它递箭。
正是有着这样的天赋，使得它的箭宛如自动步枪一般，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然而这些箭，却没有一支能够射中我。
小无相步，无相无色无形。
在第一百次落空之后，我冲到了它的跟前来，冷冷说道：“上次已经提醒过你，如果你的箭再一次射向我的时候，也就是你的死期来临。”
变成僵尸并不是死亡，而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的延续，我所要做的，就是让此人灰飞烟灭，变得再无生机。
唯有杀！
三尖两刃刀在冲到对方跟前的那一刹那，陡然间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斩落而去。
快，实在是太快了，这让一个全心全意负责远程攻击的箭手有些触不及防，它只来得及用手中的角质硬弓朝我这里格挡了一下，免得我将它一刀斩落下来。
对方的角质硬弓质量十分过硬，用来作近身搏击也无不可，毕竟占着身体优势，它对我有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然而下一秒，它所有的蔑视都收敛无疑，化作了尘埃。
这一刀，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对方的角质硬弓，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上劈，将对方上半身的胸口处直接斩了下来。
硬，的确很硬，特别是化身成为了僵尸之后，这冰丝箭郎的身体宛如钢铁一般。
如果是之前，我未必能够的得手，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三尖两刃刀从那个满是石像的神窟之中出来话之后，就已经是脱胎换骨了，当初那位真君没有来得及交代的东西，在这儿似乎得到了补全。
唰！
头颅飞扬而起，切口处并无鲜血喷溅，毕竟僵尸身体里的血大部分都已经凝固，不过被我斩杀成两截的冰丝箭郎终于没有能力再射箭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攻占了一个机枪碉堡。
然而就在我斩杀了冰丝箭郎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不远处的高墙轰然倒塌了去，顶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三目巫族僵尸族人发出一阵欢呼，冲进了里面去。
破了，破了……
我的心中骇然，一种极度不安的情绪从心中腾然而起，这个时候瞧见那冰丝箭郎的旁边，散落着一个牛角号角。
这号角应该是求救信号，只可惜这帮人现身得太突然，让它根本没办法传讯。
我滚落过去，抓起了那角质号角，使劲儿一吹。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从里面传出，传递着一种无尽的悲凉。
大战在即。

第七十四章 生死的抉择
呜呜的号角仅仅吹了几声，就停了下来，因为冰丝蛛后此刻已经朝着我这边快速赶了过来。
冰丝蛛后来自于千蛇窟往北的千虫窟一带，别看两者只是一字之差，但却有着巨大的区别，要知道这一片大地被命名为虫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于千虫窟的名头。
每一个从千虫窟中走出来的智慧种族，都有着超出常人的手段。
虽说昨夜的战斗，冰丝蛛后表现得十分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拙劣，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对手实在是太过于强大的缘故，再有一点，那就是兀突骨这样的僵尸根本就不怕任何毒素。
它几乎是完克冰丝蛛后，所以她的表现才会如此差劲，甚至于抛弃同伴，逃离战场。
但是此刻的冰丝蛛后，也已经成为了一具僵尸。
而且在她的眼中，我并不算什么威胁。
朝着阵眼主攻的，是那一帮三目巫族的大个子，这是同族相残，用不着冰丝蛛后操心，所以她便率领着一帮同族，朝着我这边杀了过来。
这并不是普通的僵尸，她也有智慧。
像冰丝蛛后这样厉害的高手，即便是化作了僵尸，也保留着一部分的智力，要不然也不可能被安排过来潜伏，然后突然发难。
她一跃而起，飞到了半空之中的时候，从腹部处飞出无数的丝线来，化作一张又一张的大网，朝着我这边覆盖而来。
我吹了角质号角警示之后，抓着这大家伙，朝着半空中的冰丝蛛后猛然一甩，然后朝着前方扑去。
阵眼既然已经陷落，当务之急，我得找到小米儿。
事情很有可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如果那青衣魃真的降临，整个虫原即将面临一场巨大劫难，而我不可能为了这事儿将性命给折腾在这里，所以实在不行，我就得带着小米儿离开。
这事儿十万火急，冰丝蛛后哪里能够拦得住我？
我挥舞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将不断射来的毒蜂刺给击飞，然后朝着祭坛方向狂奔而走。
不过我这边跑，冰丝蛛后则在后面追着。
不光光只有她和她的族人，还有那些毒蜂一族的僵尸，也朝着我这边飞了过来。
我跑了一百多米，感觉如果一直这般跑，很容易就要给偷袭射死。
这般一想，我唤出了火焰狻猊来。
我是两条腿，而火焰狻猊则是四条腿，不光如此，它还能够踩着热气腾腾上升，并不畏惧那些飞在半空中的家伙。
它浑身冒着滚滚浓烟，然后朝着冰丝蛛后扑了过去。
冰丝蛛后刚才结成的大网，在遇到火焰狻猊之后，就好像是干柴碰见了烈火，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化作漫天粘连的焰火。
随后火焰狻猊扑腾于半空之中，将那些毒蜂一族的小个头给撵得东奔西窜。
而趁着这个机会，我则快速奔跑到了一个还算是比较安全的距离。
火焰狻猊并不单打独斗，它在阻退了敌人之后，立刻狂奔而来，将正在奔跑的我给弄到了背上，然后朝着祭坛方向奋力奔跑。
我们这边刚刚跑了几分钟，突然间我感觉到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轰！
我感觉到了一阵不妙，抬起头来，瞧见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间连了一大片的乌云过来，将阳光给遮盖。
不但如此，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从东边的方向传递而来，温度陡然上升，而我也下意识地感觉到一阵口渴。
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感觉从鼻腔到胸腔都是一阵干涸，好像热得要冒烟。
糟糕。
来了，来了，一定是青衣魃来了。
相传那旱魃现身，赤地千里，现在可不就是这样的情况么？
青衣魃到底有多厉害，这个我的心中并无概念，但是知道她喝的精血越多，力量就会越加强大，而从哮天一族到象头族，又到冰丝蛛后的属下，毒蜂一族以及之前参与进攻阵眼的三目巫族……种种迹象表明，她已经在朝着全盛时期的实力在恢复。
我使劲儿拍了一下火焰狻猊的背上，让它赶紧赶过去。
时间紧迫，我能来得及么？
火焰狻猊行走如风，很快就赶到了祭坛这边来，结果还没有等我弄明白状况，就有利箭从高台之上射了过来。
不过对方并不是朝着我的身上射来，而是火焰狻猊前进的路上。
总共有三箭，彼此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而最后一箭，离火焰狻猊只有三米之远。
以刚才火焰狻猊的速度，这羽箭几乎是贴着鼻子射下来的。
我们这边站定，有人高声喊道：“那不是敌人，是青丘一族的高手。”
“屁！”
一声惊天怒吼，我抬头，瞧见三目巫族的族长三目俊提着一根巨大的长戟走了下来，指着我说道：“什么青丘一族的高手，这分明就是隔壁老王！”
啊？
众人惊讶，而三目俊拿着长戟，遥遥指着我，说隔壁老王，你为何没有死？
糟糕，被认出来了。
我立住了火焰狻猊，朝着周遭一望，发现这边应该是已经得到了示警，所以整个祭坛上下已经在结阵以待了，各族高手纷纷涌了出来，武器扬起，盔甲鲜明。
不下于五十张硬功正绷紧了弦，遥遥指着我全身的要害。
面对着三目俊的质问，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在熔浆之下感受到了三目巫族先祖的意志，它将我给保存了下来，没有让我死，这事儿你相信么？”
砰！
三目俊拿着长戟的尾端猛然顿了一下地面，怒声吼道：“我最恨别人骗我了，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刚才大祭司带着三目巫族众人再次祈祷，老东西都没有出现，它会露头，救你一个外人？”
三目巫族的父神，没有出现？
那兀突骨怎么处理，也依旧将他扔进熔浆之中去？
我心中诧异，不过却也没有多问。
我知道如果不给他一个认可的答案，只怕祭坛之上万箭齐发，我估计就有危险了。
我被挡在这里事小，如果对方将小米儿给扣起来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举起了手来，然后将意志沉浸下去。
我在呼唤当初在熔浆祭坛底处附着于我身上的那祝福。
几秒钟之后，一股古怪的气息从我手中激发。
三目俊脸色一变，惊讶地喊道：“怎、怎么可能，真的是父神的气息……”
这时绿叶也站了出来，冲着她父亲喊道：“父亲，他真的是神使大人，我曾经在他身上感受过父神的气息，父神还曾经有托梦于我！”
青丘雁也站了出来，她朝着三目俊拱手说道：“大王，不管王明是不是神使，他都帮着我们做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哮天一族是他出手救下来的，渡江一战，是王明凭着性命杀过去的，连击杀疟鬼河伯的那人，也是他的师门长辈；东奔西走，夜援象头族的人，是他，而擒拿兀突骨，最大的功臣也是此人；就在刚才，他还出言示警，让我们这边有所准备，不然情况都知道会有多恶化……”
旁边走来一伙狗头，领头的哮天果拱手说道：“如果没有隔壁老王给我的纸条，只怕我哮天一族已经灭族了。”
穷奇宗带着族人赶来，说我象头族愿意为隔壁老王担保。
无花道人这时也拱手，说刚才若不是隔壁老王拖住那帮人，让我过来示警，只怕我已经死在路上了。
辟邪貅，以及很多与我有过并肩作战情谊的人纷纷站了出来，为我证明。
知道的人倒也还好，不知道的人，瞧见这么多人站出来为我说话，有的甚至还是死对头，不由得一阵心惊，不知道是何方人物，居然这般厉害。
而三目俊此刻也是面沉如水。
他或许心头愤怒，但是站出来说话的这些人，许多他也不得不给点儿面子，特别是在这大敌当前的时候。
几秒钟之后，他叹了一口气，抬了一下手。
前面的防线让出了一条缝隙来。
我骑着火焰狻猊，快速冲进了人群之中，发现这巨大的祭坛上下，无数人彼此依靠，然后全神戒备。
青丘雁从高处跳落下来，慌忙问我道：“阵眼那边什么情况？”
我摇头，说冰丝蛛后被转化成了僵尸，估计昨夜回来就已经是这样了，而阵眼已经被她带人攻破，我刚才在半路上的时候，感受到一股灼热之气，那个青衣魃，应该已经到这里了……
青丘雁舔了舔嘴唇，说我也感觉到了，还以为是你这头狮子的缘故呢？
我问兀突骨呢？
青丘雁说时辰已到，已经斩断手脚，扔进了熔浆祭坛之中去了。
我说我女儿呢？
青丘雁指着不远处，说跟绿叶小姐在一块儿呢……
话还没有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建筑坍塌声，众人纷纷朝着那便望了过去，而我则跑到了小米儿跟前，让她跳上火眼狻猊的背上。
小米儿似乎知道我的想法，指着旁边的绿叶，说能带上绿叶姐姐么？
我看了绿叶一眼，小姑娘眼泪汪汪，对我说道：“神使大人，你不留下来帮我们么？”

第七十五章 恐怖的大军
我本来想找到小米儿就离开的，结果绿叶问我这话儿的时候，我方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单独离开，也未必能够走得了。
此刻祭坛这边全神戒备，我若单独离去，肯定太过于扎眼了。
这边扎眼，放在敌人的眼里，同样也是扎眼。
如果我被列为第一个铲除的对象，那么我这就不是战略性撤离，而是傻乎乎的送人头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对绿叶说道：“一会儿你们两个不要乱走，跟在它的身边，一旦有任何变故，就让它带着你们离开，知道么？”
小米儿一愣，说那你不跟我们走么？
我说我尽量，不管怎么说，对面的气势这么足，我也要见识见识，你说对不？
说话间，那边已经有动静了，我将火眼狻猊留在了这里。
身处于熔浆祭坛旁边，它显得格外兴奋，不断地抖动着身上的毛，火焰腾腾，不过对于我的女儿，这畜生倒是知道讨好，探出湿漉漉的长舌头来，舔了舔小米儿，示意自己并无凶悍之处。
我回过头来的时候，瞧见一排排的建筑倒塌了下来。
三目巫族号称巨人，各自比通常的人类要高三四倍，核心居住地的建筑规模自然也会按比例增加，从我的角度来看，三目巫族的建筑格外宏伟，然而从外围到这边，一路上的建筑几乎都给平推了去，巨大的垮塌声响起，轰隆隆，烟尘飞扬。
而在这漫天的烟尘之中，有一头雷夒巨兽，此物只有一只脚，就像一只没有角的野牛，浑身苍灰色，宛如一座移动的楼房。
这雷夒巨兽之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子一身青衫，丝巾蒙面，不知容貌，有大风吹起，青色罗衫长长飞起，宛如仙女返世一般。
而在这女子的身旁，还有一个长着鸟脸的男人。
这男人不但长着一鸟脸，而且背后还生出一对翅膀来，双手捏着一对铁锤，威风凛凛。
我大约瞧出来了，那青衣女子，应该就是虽未露面，但却名声大噪的青衣魃，而她身旁的这个鸟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僵尸。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雷夒巨兽出现之后，它身后的烟尘之中，继续有人影浮现，有体型巨大的三目巫族，有各自矮一些的虎豹狼狮，有飞在半空之中的毒蜂一族，有长达七八丈的长蛇，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族群，以及哮天一族、象头族等遗落的僵尸。
青衣魃来了，但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一整支大军。
大军降临，兵临城下。
我感觉周遭众人的呼吸都变得一阵急促，显然是被这阵势给吓到了。
本以为如果来的只是青衣魃，大家凭着这人多势众的优势一拥而上，说不定就能够将这传闻中无比恐怖的旱魃给消灭之，然而此刻瞧见这场面，顿时就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雷夒巨兽走到了祭坛阵前，那个跟在青衣魃身边的鸟人开始敲起了鼓来。
他用手中的一对铁锤，朝着那雷夒巨兽的身上砸了过去。
他是如此的用劲儿，一点都不怕将那畜生给砸痛。
而随着他的不断挥落，那雷夒巨兽的身子如鼓，居然发出了如雷一般的响声，一开始的时候还不算明显，到了后来，响声震动整个天地，让阴沉沉的天仿佛就要落下雨水来。
然而眼看着似乎要下雨，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那青衣女子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口干舌燥的灼热气息，将整个空间的温度都提高了十几度。
这儿又闷又湿，我感觉好多人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擂鼓十三通，鼓声停歇。
那鸟人清了清嗓子，回望着身边差不多上千头各式各样的僵尸，大声喊道：“青衣魃圣女驾到，此番亲征三目巫族，只为两件事情——第一，救得我主人身边的大将兀突骨；第二，惩戒三目巫族，以儆效尤。此事与在座各位非三目巫族的各路豪雄并不关系，诸位若是能够弃暗投明，或者离开此地，我主人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对你们有任何伤害……”
啊？
这话儿让众人都为之一愣，它们这是打算干嘛啊？
要分化我们呢？
只不过，您可是青衣魃啊，一旦出现，旱地千里，所有人都没有活路，就算这次饶过了我们，下一次呢？
没有了三目巫族这样强力种族做牵头，谁还能够战胜她？
在场的各位虽然实力各异，但没有谁是蠢货，所以对于这样的话语，都只不过是就当做了耳旁风，全部都聚精会神，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然而那鸟人却不依不饶，继续宣扬起了他那一套缴枪不杀的理论来。
这话儿听得有些让人烦厌，于是三目俊站了出来。
他回望着身后无数同仇敌忾的群雄豪杰，然后指着雷夒巨兽身旁的无数僵尸，大声喊道：“各位，对面的那些敌人里，可曾有你们的同伴或者亲人？”
这一句话可算是问到了心窝子里面去。
青衣魃这么大的势力并不是白来的，这些智商并不算高、甚至只能盲从的炮灰角色，在此之前，可都是这些族群的同伴。
之前是同伴，现在却不得不一较生死，世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悲哀的事情呢？
所以三目俊的话语一出，众人都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大声吼道：“有！”
三目俊又问道：“我们之前各有恩怨，我们之前相互敌视，然而是什么，让我们现在都聚在了一起来，抱团取暖？”
众人指着青衣魃，怒声吼道：“因为她！”
三目俊说我们可以闭上眼睛，我们也可以成为僵尸，成为别人的奴隶，换来一时的安宁，但是你们为什么没有？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狂热地怒声吼道：“因为自由！”
“因为自由！”
简单四个字，包含了无数的愤怒和期望，众人的声音即统一又繁杂，在祭坛之上不断旋绕，气势直冲云霄，甚至有一种要将那云层给撕开一般的感觉。
而三个问题问完之后，三目俊举起了手中的长戟，高声喊道：“在无数年前，我们的先祖前赴后继，浴血奋战，将这凶獠封印，保得了不周山下的虫原，数百年的安宁；而今天，我三目俊，以及我身后的三目巫族，愿意用自己的鲜血捍卫生灵的尊严，再一次将此獠击杀，诸位，可愿随我一战？”
众人狂热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大声喊道：“战、战、战，战、战、战！”
就鼓动起众人情绪这一点来说，三目俊果然是一个极富有煽动力的大师，不过他放完了嘴炮之后，并没有退缩，而是直接站在了第一线上来。
而与我们这边无比喧闹所不同的，是对面的僵尸大军中，显得格外宁静。
对方等着我们喧闹了好一会儿之后，那青衣魃的面纱之下，方才缓缓吐出了一句话来：“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全部灭杀！”
上！
一句话出现，就仿佛是命令一般，在那鸟人震天响的擂鼓之下，那绵延不定的僵尸大军开始进发了，朝着祭坛这边狂奔而来。
这人群上千，别看乍一听数目不多，但是现场的场面却是声势浩大，无数的烟尘飞起，密密麻麻。
最先出击的，是数百的毒蜂一族。
这些家伙横呈于半空之中，倏然而至，几百人便宛如千军万马一般，黑压压一片，着实让人心惊胆战。
不过祭坛这边也并不是没有手段，但听到旁边不远处传来了弓弦乍起的声音，紧接着便有利箭跨空而出，朝着这些满是毒性的家伙飞去。
这箭雨密集而凶悍，倏然而至，第一波就有数十头栽倒在地了去。
随后又是第二波、第三波……
每每有毒蜂栽倒，都会赢得一阵欢呼声，然而很快大家的欢呼就减弱了数分，因为瞧见那掉落在地的毒蜂一族，居然挣扎着又爬了起来，然后继续飞上了半空之中。
即便是身上插着七八支箭，这些家伙依旧还能够活蹦乱跳。
这个时候，众人方才想起来，这些除了是毒蜂一族，还是僵尸。
既然是僵尸，除非将其分尸，要不然就不会死亡。
而有的箭矢，甚至还射不穿对方。
几轮箭过后，也就十几秒的时间，这些毒蜂就跨越了长长的距离，扑到了祭坛之上来，从半空中落下，毒刺射出，与众人纠缠，而地面之下，那些僵尸大军也与最外围的防御接触了，双方开始最正面的短兵相接起来，一时之间，杀声震天响。
战斗在一瞬间迸发，我回头望了小米儿一眼，朝着打了手势，让她和绿叶两人往后躲去。
确保了她们的安全，我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是时候大战一场了。
我深吸一口气，腾空一跃，落在了祭坛下方的广场之上，这儿是正面战场，双方交织成一团，血肉飞溅，你来我往。
我落下之后，先是用三尖两刃刀挑飞了几个毒蜂一族的僵尸，然后瞧见了一个老熟人正在人群之中大杀四方。
冰丝蛛后。
真的是冤家路窄啊，我冷冷笑了起来。

第七十六章 主心骨陷落
虫原之中群雄鼎立，但若要说顶尖厉害的，我觉得应该也就是那三目巫族的三目俊，还有沧浪水中的疟鬼河伯。
后者的来历可以在晋干宝的《搜神记》卷十六里有记载，“昔颛顼氏有三子，死而为疫鬼：一居江水，为疟鬼”，尽管不知道这个“疫鬼”是否就是疯道人诛杀的疫鬼河伯，但它凭借着一己威名，让整个虫原谈及夜里的沧浪江就为之色变，也是没谁了。
至于三目俊，光看青衣魃一出，无数族群都朝着这边靠拢，就知道他、以及三目巫族在虫原的地位。
三目巫族是上古大巫精血所化，族中实力超群，不但是三目俊，几乎每一个成年的三目巫族都是天生的战士，这使得他能够成为虫原之中的无冕之王。
而往下走，辟邪貅、穷奇宗、青丘鸿、百眼石灵、冰丝蛛后等一帮人，则处于同一水平线。
而冰丝蛛后成为了僵尸之后，虽然脑子和灵活度方面会有一些欠缺，但她最明显的短板，也就是身体的脆弱度，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僵尸几乎没有弱点，除非是将其碎尸，方才能够将其击杀。
或许有修行雷法、火法的道门高手能够用符箓或者道门奇术将其封印、焚烧，但是这些对于旱魃所传播的僵尸，效果行不行，都不是很确定。
为今之计，只有硬拼。
战斗已经打响了，第一波的僵尸大军朝着祭坛阵线这儿疯狂冲击而来，而且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其实我们这边是占了下风的。
一方是悍不畏死，被青衣魃拧成了一股绳，而另外一方，则是百族汇合，心思各异——有人想要拼命，守卫家园；也有人心存胆怯，往后面缩了过去。
在如此的局面，也只有三目俊能够力挽狂澜了。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这一点，手持着一把长戟的他守在大阵最前面，长戟翻飞，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数个三目巫族的僵尸巨人冲着他冲击而来，结果被他轻轻松松地几个挑起，人头便直接飞了起来。
不过他看似轻松随意，但恐怕心情却并不会很好。
因为这些族人，每一个他都认识，都曾经是他的兄弟以及属下。
现如今却不得不两军对垒，斩杀于戟下。
这种状况，让三目俊变得有些疯狂，他的双目血红，先是守住了阵线，然后带着二十几人的三目巫族同伴，朝着雷夒巨兽的方向发起了冲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如果能够将雷夒巨兽之上的青衣魃给击杀，事情或许会变得好很多。
前方的大战，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我并没有越众而出的实力，于是对上了冰丝蛛后。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那叫做针尖对麦芒，上来就使出杀招。
我是从侧面冲向冰丝蛛后的，在此之前，她这边所向披靡，将两个象头族人给捆得严严实实的，然后猛然一收，那蛛丝立刻发作，将这大块头儿给勒住，毒性弥漫，化作了浓浆，嗷嗷地哭嚎了起来。
我抬手就是一记逸仙刀，射向了这娘们的脑袋上面去。
眼看着逸仙刀就要插中，那家伙突然转过头来，口中吐出黏稠的蛛丝，朝着逸仙刀缠绕过来，我驱动龙脉之气，拼死向前，结果刀尖在离这娘们儿脑门一指的距离停住了。
我全力御使着逸仙刀，而自己则奋然冲上了前去。
冰丝蛛后全力对付逸仙刀，口中高呼，立刻又两个族人前来相救。
这两个家伙与她一般模样，只不过身子小了一圈。
密集的爪子朝着我头上挥舞而来，而取下了三尖两刃刀，然后朝前疾冲而去，没等我靠近，立刻就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拦在了我的面前。
火焰狻猊被我留在了小米儿她们那里，此刻我唯有凭着自己的实力突破。
深吸一口气，我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向前猛然一挥。
刀身之上莫名传来一阵恐怖的波纹，这些波纹宛如金液一般荡漾，那坚韧的蛛网一接触，立刻就像给火烧了一般，裂出了一个大洞来，我从中一跃而过，然后冲入了这两个蠢货的跟前来。
我出现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无相步之下宛如鬼魅，这两个家伙做了僵尸之后，反应有些慢，结果给我一刀一个，削掉了脑袋。
而即便是脑袋没了，这两个家伙居然还能够行动，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宛如角质镰刀，朝着我进攻。
不过此刻的它们威胁实在有限，我从刀丛之中走过，然后朝着冰丝蛛后斩去。
这家伙还在跟我的逸仙刀较劲儿呢，大概是这玩意看起来实在是诱人，她想要收服了，纳为己用，只可惜小姐的心思丫鬟的命，逸仙刀被我用龙脉之气牢牢掌控，哪里能够容得她拿捏，我这边抵近跟前，她又没有我这一心二用的本事，只知道往后退缩。
她往后退，我便往前冲杀，如此一来二往，我居然杀入了僵尸大军的腹地里去。
一入其中，周遭的压力顿时就变得无比之大，我不但要与冰丝蛛后拼杀，而且还得照顾周遭奋力扑上来的其它僵尸。
冰丝蛛后在这里面的地位似乎颇高，能够指挥许多僵尸前来，为她舍命。
我在感觉到几乎快寸步难行的时候，心头突然有所顿悟。
这顿悟来自于我手中的刀。
刀杆之上，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意识传递而来，我感觉到了其中的精髓，这是上一次那清源妙道真君因为时间紧迫而没有教授于我的。
二郎斩。
我全身崩成了弓型，身子宛如弹簧一般向后弯起，等到达了极限的时候，猛然一刀下去。
唰！
三尖两刃刀在半空中劈出了一道炸响，冰丝蛛后感受到了恐惧，喷出了无数的蛛网上前来，拦在了自己面前，然而刀锋之下，再多的阻拦也都只不过是白费。
刀光浮动，虫原之上鼎鼎有名的冰丝蛛后，化作了两半。
冰丝蛛后从中间被劈开，而这一刀秉承了完美对称的原则，几乎一丝偏移都没有，而因为变成了僵尸的缘故，她身体里面的血液并不算多，几乎都凝固成了块状，使得横截面十分恶心。
斩杀了冰丝蛛后，我并没有消停，而是紧紧握着手中长刀，杀入了周遭的僵尸大军之中。
我此刻也是杀得兴起，左冲右突，好不痛快。
那弱的我就一刀斩杀了去，而遇到强的，我能躲就躲，不能躲的，奋起而击，将其挤入人群之中，然后用逸仙刀偷袭。
逸仙刀刺入对方头部并不会致命，但我也是凶狠，刺入之后，直接一阵搅动，将脑袋给绞成碎片。
如此一来，生命力再强悍的僵尸，也终究还是得倒下。
我厮杀一番，瞧见旁边也有人影浮动，有几个都是熟人，比如无花道人，这家伙虽然娘们了一点，但手艺当真不错，所过之处，百花盛开，芳香扑鼻，对净化空气有着巨大的贡献。
而青丘雁似乎也不甘心在后方坐镇，她冲入其中，所过之处，那些僵尸被弄得神魂颠倒，居然被她控制，反过来攻击同类。
好厉害的幻术。
如此酣战许久，突然间周遭一片灼热，我回头一看，却见好多地方都燃烧了熊熊大火，那些僵尸被火焰燃烧，不知痛苦，疯狂地肆虐着，而这时我们这一方就有人举着数丈长的铁枪，将其遥遥顶住。
这应该是之前定下的策略，放火烧尸，不过这样子真的好么？
我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而我这还是受过火焰狻猊锻炼过的身体，而无花道人、青丘雁等人则早已经感到不适，朝着后方退了过去。
不过这边使出了火烧计，估计也是因为阵线的压力实在是太过于大了。
我尝试着往后退去，然而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有人在大声叫喊：“族长，快救族长！”
啊？
我感觉周遭的人群一阵涌动，因为身处于战场之中，我瞧不见远处的情形，面对着身边密密麻麻的僵尸人群，我瞧见旁边不远处有一个身高六米的三目巫族僵尸，一咬牙，健步如飞，用无相步避开周遭的攻击，然后从它的身后跃起，跳到了他的双肩之上去。
感受到生人的气息，这家伙猛然挥手过来，我三尖两刃刀猛然斩下，左一刀，右一刀，将此獠的双臂斩落在了地下。
我之前曾经跟活着的三目巫族交过手，此族群的身体坚硬得宛如精钢一般，即便是逸仙刀的锋利，也刺穿不得对方的头盖骨，而此刻化作了僵尸，应该更加难对付。
不过这些在从野象谷中出来之后的三尖两刃刀之前，都是浮云。
三尖两刃刀锋利无比，将对方的双手斩断，而我都没有顾得上去斩杀对方，便朝着雷夒巨兽的方向望了过去。
然而这一看，我心中顿时就是为之一惊。
但见三目俊一惊冲杀到了雷夒巨兽的跟前，然而他的身边只剩下了三五人，而此时那青衣魃正在与三目俊交手。
她已经攀附在了三目俊的后背，遮住脸的纱巾飞开，然后张口朝着三目俊的脖子咬了下去。
我瞧见了青衣魃的脸。
好美！

第七十七章 烈日又重现
三目俊究竟有多强，我最有亲身体会，然而没想到就在我刚才在尸海之中奋力厮杀的时间里，他居然就抵不住青衣魃的攻击，最终给那女人给咬在了脖子上去。
这事儿有点像是老鬼那种吸血，似乎又有一些区别。
总之我也说不清楚，心中更多的，是诧异为什么三目俊这般强大的高手，会这么快落败于青衣魃的手中。
她到底是哪里厉害了？
我的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然而这个时候，身子下面的那三目巫族僵尸又开始动了起来。
它的双臂被斩，却还有嘴巴，使劲儿扭动脑袋，想要朝着我的腿上咬来。
我将三尖两刃刀高高举起，然后捅进了它的脑袋里面去。
到底是强横的大巫血脉，而且还变成了僵尸，这脑盖壳儿真不是一般利器能够切开的，好在我这三尖两刃刀今非昔比，就好像游戏里面开槽孔、加宝石，打造到了15+、16+这种，与最开始的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
所以在我加重了气力之后，终于还是捅了进去，然后猛然一转，脑浆子飞射而出，偌大身子最终跌落在地。
我落下来的时候，有一个身影从我的身边划过，我下意识地横刀拦住，发现这人居然是青丘雁。
她洁白的牙齿咬着樱唇，一脸难过地说道：“三目俊族长想要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只可惜他却忘记了那青衣魃的魅惑之术，并非凡人所能比拟……”
说罢，她足尖轻点，居然跨越空间，朝着雷夒巨兽的方向飞了过去。
她人在那些僵尸的头顶飞跃，不断有毒蜂一族朝她袭击而来，结果都给她随手弹开，而有伸手来抓的人，也给她轻松地避开了去。
这轻身手段，简直就是超神入化。
我之前其实还对青丘雁暗中出手、偷袭于我，并且将我给生擒的事情心有不服，然而此刻一看，多少也有些释怀了。
高手就是高手，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稍不注意就得翻跟头。
我输得不冤枉。
只是，连三目俊都败在了青衣魃的手中，她去岂不是送死么？
我的心中惊慌，大声喊她，结果青丘雁一去不回头。
望着她一去不回头、义无反顾的背影，我的心中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是一阵热血沸腾，不由自主地就朝着前方狂奔而走。
我用的是无相步，对于大部分行动迟缓的僵尸来说，实在是难以捉摸。
所以青丘雁快捷无比，我倒也不算太慢。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了三目俊的不远处，此时的他已经轰然倒塌在了地上，青衣魃也已经回返到了雷夒巨兽之上。
三目俊原本结实饱满的浑身肌肉，此刻变得异常枯萎，就好像是老树皮一般，衰老得厉害。
而这个时候的他并没有立刻死去，还存留着几分意识，青丘雁跑到了他的跟前来，大袖一挥，粉色烟雾弥漫，周遭围上来的僵尸一顿迷糊，晕头转向，立刻转变了目标，朝着别处走去。
她跪倒在地，捧着三目俊的头颅，难过地喊道：“俊大王……”
三目俊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来，先是瞧了一眼她，又看向了身边的我，张了张嘴巴，说道：“我不行了……”
青丘雁的泪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三目俊努力集中精神，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时间有限，小雁子，我求你一个事儿，一会儿我闭上眼睛之后，切掉我的头颅，将我带回熔浆祭坛，扔进里面去——我的灵魂，就可以永远与父神在一起了。”
青丘雁点头，说好，我会的。
三目俊的脸上挤出了几分微笑，然后看向了我。
我知道他有话要讲，躬身说道：“您吩咐。”
三目俊说你骗了我女儿，说你是神使，你我都知道，你不是神使，不过这并不重要，我也看出来了，大难将至，如果有机会的话，求你带她离开这里，离开虫原，到你来的地方去……
我说好，如果事情无法收拾了，我答应会按照你说的事情去做。
听到这话儿，三目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
这笑容在他嘴角上仅仅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就变得僵硬了，紧接着他的脸开始变得一片铁青一般的灰冷。
他死了。
一代天骄，于此长眠。
青丘雁咬着牙，对我说道：“王兄，我刚才瞧见你斩杀了一个三目巫族的僵尸，来，你帮我将他的头颅斩下，要不然他若是变异了的话，只怕局势会更加艰难。”
王兄？
这称呼可真的有些古怪啊……
不用青丘雁给我解释，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一说，我便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来。
然而当我准备往下斩落的时候，却有一股力量拦住了我。
我两处劲气狂涌而出，落在了双手之上，往下奋力而动，结果还是劈不下去，这个时候有一个女人娇声笑道：“这位小哥，我给你们足够的时间作临终告别了，但也别太过分了，对我熟视无睹，这可不太好……”
啊？
我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的雷夒巨兽之上，那个长相绝美的女人正笑嘻嘻地冲着我说话。
而这个时候，我也能够感觉得到，阻拦住我的，是一股热力。
这种热力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炁场，原本不过是无形无色的空气，然而因为太过于浓郁，故而化作了足以能够让我无法动弹的炁场。
平心而论，这个女人长得真的很美。
或者说，她是我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即便是蛇仙儿、青丘雁这种绝色之姿，也抵不上她的十分之一。
就连我朝思暮想、心中美化过无数次的小观音，也及不上她的美。
青衣魃长得颠倒众生，媚态天然，这种美甚至让人感觉有一些不真实，仿佛空中楼阁一般。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我甚至都忘记了她的恐怖之处。
就在我抬头望向她的一瞬间，突然间我感觉到她的双目之中，闪烁出了一道金黄色的光芒来，这光芒让我一阵心神摇曳，脑袋顿时就为之一沉，感觉头轻较重的，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如此美好，我为什么要与她为敌呢？
这般的想法一浮现，我心中所有的斗志都消弭一空，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有一个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王兄，快动手！”
说话的是青丘雁，她用一种尖厉得超出我听觉范围的声音大声叫着，我浑身一震，回过了神来，知道那青衣魃再对我施展魅惑之术。
我刚才的失神正是如此，而青丘雁此刻却拦在了我的身前，帮着我挡住了所有的压力。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拦在三尖两刃刀的气息陡然一空。
时间很短暂，但是却足够了。
唰！
一刀下去，三目俊偌大的头颅被我给斩落了下来，随后一股恐怖到了极致的气息从平地之中席卷而来，将我牢牢掌控住，而雷夒巨兽身上的那女人则愤怒异常。
她厉声怒吼道：“该死的混蛋，这个可是我预备留下来做大军的首领，里面还分了我的一道神魂啊……”
怒气弥漫于半空之中，我感觉心头一闷，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我躲在后面，青丘雁支撑了大部分的压力，我尚且如此，青丘雁自然是如遭雷轰，浑身一震狂颤。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弱女子居然高声喊道：“王兄，俊大王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我拦在这里，你护送他的头颅回去，扔进熔浆祭坛之中去……”
要我走么？
我心中犹豫，而雷夒巨兽的那个女人则是一声冷笑，说道：“坏了我的好事，想走？”
她一挥手，旁边的那个鸟人疯狂敲鼓，周遭无数僵尸如海浪一般，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前赴后继，蜂拥而至。
我瞧见青丘雁那瘦弱的背影，突然间心头一热。
我提着三目俊硕大的脑袋上前，一把塞进了青丘雁的手里去，然后冷声说道：“走。”
“啊？”
青丘雁愣了一下，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紧紧抓着三尖两刃刀，横刀而立，说道：“你走，越快，我活下来的希望越大。”
听到我的话语，青丘雁浑身一震，凝望了我一眼，咬牙说道：“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
说罢，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人虽走了，但话语却遥遥传递而来：“你若死了，我回头过来陪你。”
雷夒巨兽之上的青衣魃冷声笑道：“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她张开双手，突然间袖子里面冒出一大股的黑气来，朝着半空之中的青丘雁飞去，我抓着三尖两刃刀，腾空而起，朝着这黑气斩了过去。
二郎斩。
一刀之下，那黑气给拦腰斩断，化作须弥，那青衣魃见我拦在面前，脸色变得越发寒冷，咬牙说道：“你真的是在找死啊……”
话音未落，无数僵尸蜂拥而至，而她也腾然飞到了我的头顶之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天空轰隆一阵响，那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摇晃了一下，然后那低沉的乌云竟然给一股力量给平平推开了去。
乌云消散，那灼热的烈日阳光，从上方洒落了下来，照在了我的脸上。
什么情况？

第七十八章 兄弟再会首
之前漫天的乌云密布，是青衣魃作的法。
如此呼风唤雨的本事当真厉害，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高等级的僵尸在烈日之下虽然无妨，但低等级的僵尸、又或者刚刚转化不久的，则很难抵御阳光的灼热。
阳光乃纯阳之物，虽然不及雷法，但对于许多邪恶黑暗生物来说，却有着一种天然的克制。
而午时的阳光，则最为刚猛。
如果有得选择，青衣魃绝对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进攻三目巫族的聚集地，只可惜如果此时再不出手，恐怕自己的左膀右臂就会要没了。
之前的时候不出手，则是因为防范太严了，若不是人手都集中在了熔浆祭坛这边，冰丝蛛后等内奸也未必能够得手。
如此看来，拨开这乌云的，绝对不是青衣魃，因为这个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
是谁呢？
没有等我思量清楚，悬在头顶之上的青衣魃已经陡然落下。
恐怖的灼热之气从半空之中重重砸落了下来，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当下也是凭着本能，将三尖两刃刀给竖直朝天而立。
砰！
一阵恐怖的雷鸣之声，我感觉好像人处于那急速冲击而下的瀑流之中，全身都承受着无比恐怖的压力，然而好在这个时候三尖两刃刀终于发威了。
它散发出了一种金黄色的光芒来，化作一个护盾，将我给牢牢护住。
轰！
我感觉周遭顿时一阵颤抖，几秒钟之后，我瞧见自己站立的地方还算没事儿，但范围之外的七八米，方圆之内，居然陷入了地下半米深。
平白无故，居然多出了一个大坑来。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啊？
我心中惊骇，朝天望去，却见一抹青色身影骤然落下，那女子素手罗衫，化手为爪，朝着我的天灵盖抓了过来。
我知道这女人的厉害，不敢怠慢，长刀收回收了几分，然后猛然一戳。
我这刺得又快又疾，但对方比我更加迅捷，而且在半空之中还能够平移数分，避开了我的三尖两刃刀，然后继续向下。
这个时候我已经无法变招了，眼看着对方就要拿我练起了“九阴白骨爪”，一直被我捏在暗处的逸仙刀也终于陡然现身，朝着那女人的脸上刺了过去。
青衣魃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有后手，一个到空翻，避开了逸仙刀，落在了我左前方的十米之外。
我们两个之间，隔着一个光滑如镜的深坑。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些岩石在一瞬间被高温给融化，方才变成如此模样。
而当她站定的时候，我方才瞧见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四周一片哀鸿遍野，无数低等级的僵尸无火自燃，被那阳光给照射得生出了滚滚的浓烟，大部分都倒下了去。
而即便是一些比较高等级的，也感觉到了十二分的不自在，纷纷朝着旁边躲闪。
正午的眼光，太强。
青衣魃本来想要将我给一击必杀，没想到半路上又杀出一个对手来，瞧见那被驱散了的乌云，她的目光在四周游弋着，大声地呐喊道：“到底是哪路高人，居然能够破去我的积云术，出来让奴家也见识见识啊……”
她大声喊着，周遭却只有一阵哀嚎之声，而没有一人站了出来。
这事儿让她有些愤怒。
敢做不敢认，这事儿着实有些让人愤怒，望着无数被阳光照射之后，开始溃退的僵尸大军，青衣魃顾不得再理会我，而是挥舞起了宽大的衣袖，开始作起了法来。
但见她双手一招，立刻有风云滚动，整个大地陷入一片干涸之中，水分被蒸发出来，然后腾然而上，凝在半空中，又化作了云雾。
眼看着这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矮，又要将太阳遮蔽了去，我的心中暗道不好。
眼看着四周一片如雷的欢呼，原本陷入绝境之中的人们爆发出了巨大的呐喊，朝着源源不断的僵尸大军进发，我知道如果让青衣魃再次将太阳给遮住，只怕众人都将陷入绝望之地。
不能够让她施法成功，我得阻止她。
尽管之前曾经无数次想过要带着小米儿远走高飞，但真正事到临头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居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疯狂拼命。
说到底，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着做一回英雄，即便那是梦，也无妨。
我提着三尖两刃刀，开始了冲刺。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几步之遥，眼看着对方就要布云成功，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就已经戳到了对方的胸口。
眼看着这兵器就要戳爆对方气球一般的胸口，突然间青衣魃横手过来阻拦。
三尖两刃刀戳在了对方的手心之上。
铛！
我本来心中是欢喜的，然而当真正与对方作正面接触的时候，方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轻描淡写。
我感觉自己好像戳在了那不知道有多厚的城墙之上一般，浑身一震，几乎就要朝着后面跌落而去，然而那青衣魃却一动也没动，口中默默念着咒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之上沉甸甸的乌云开始密布，并且粘连成一块儿去。
我知道时间紧急，此刻的青衣魃将大部分的心思放在了行云布雨的上面，根本没有时间搭理我，所以这就是我的机会。
此刻的青衣魃或许是一座大风车，我则是那堂吉诃德。
但我也许有可能将她给挑下马来。
想到这个可能，我心中一阵狂热，强行按耐住巨大的反震之力，一落地之后，就开始朝着对方发动了暴风骤雨的攻击。
二郎斩是一套刀法，而不是斩击的那一下。
我朝着青衣魃疯狂攻击，她果然无暇顾及我，就好像是赶苍蝇一般地与我挥手较量，口中却一直念念有词。
她没有什么兵器，完全靠着坚韧无比的身体在于我交手。
然而她的身体仿佛金刚不坏之身一般，我即便是用尽了全力，也没有斩开对方的半寸皮肤，最大的结果，就是将她身上的青衫划烂了几处，露出了白花花的肌肤来。
这个女人即便是僵尸，也是颠倒众生的天生尤物。
十几个回合之后，青衣魃终于持咒结束，我刚才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拖延了一下时间而已。
眼看着低沉的乌云就要遮住整个太阳，阳光消失，大地变得一片灰暗的时候，这女人终于低下了头来，不屑地对我说道：“想要趁我施法来干扰于我？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就凭你这手段，我就算站在这里，让你打上一百年，你也未必能够伤得了我的一根头发丝儿……”
她的左手猛然一震，朝着我遥遥拍来。
我感觉到刚才那种恐怖的灼热气息再一次出现，几乎没有迟疑，就朝着旁边的地方滚落了过去。
轰！
又是一阵恐怖的巨响，那威力当真是让人震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边突然间出来了一股风，将那低沉的乌云又给吹散了去。
别看青衣魃撸起袖子准备与我大打出手，其实大部分的心思还是留在了头顶之上。
我这麻烦随时都可以杀，而若是等那密密麻麻的僵尸大军给消散了去的话，只怕她不知道何时能够再拉起这么一票手下来。
她早有准备，那个暗中出手的家伙便暴露了身份。
她左右一望，朝着左侧方向的尸海之中怒声吼道：“居然藏在我的小宝贝里面，好大的胆子啊，给我死！”
她怒声大喊，那边的尸群就好像是煮饺子了一般，不断的翻滚起来，而几秒钟之后，有一个身影从四处飞舞的残肢断臂中浮现出来，竟然是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我心中大骇，有些埋怨那人——你是瞎了么，怎么连方向都弄不清楚？
这里可是青衣魃，你过来可不是送死？
然而当那人进入我的视野之中的时候，我顿时就为之一惊。
这个将满天乌云给吹走，弄得消弭于无形之中的，不是旁人，却正是我那个失联许久的兄弟。
老鬼。
瞧见这个穿着潇洒燕尾服的男子，我脑海里所有的疑惑一下子就得到了答案。
这一招其实在法国巴黎的时候，我就曾经有见过，不过那是一位死亡之族卡帕多西亚的血族使出来的，而老鬼他吞噬了侯爵猎杀者的心脏之后，也继承了这样的手段。
原来如此。
我的心中狂喜，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舞得更疾起来，而老鬼出现之后，也是身形如电，朝着这边的青衣魃急速冲来。
两兄弟以一种绝对没有想到的方式，在这战场上见了面。
砰！
老鬼倏然而来的一抓，与青衣魃猛然撞到了一起，发出巨大的声音来，我瞧见老鬼戴上了蠡龙爪，但是这一下却还是吃了大亏。
青衣魃实在是太恐怖了，不过即便如此，老鬼还是再一次缠了上来。
我与他眼神交汇，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和我一起，将青衣魃给拖住，然后给被人消灭起党羽的时间，然后最后赶过来，与我们一起围歼此獠。
青衣魃也明白这个问题，她娇艳如花的脸上突然间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来。
她轻轻笑道：“幼稚，真的以为我是靠着这些小喽啰，称霸这虫原的？奴家现在有点生气了……”
她举起右手，一阵恐怖之极的炎热蔓延了整个天地。
杀！

第七十九章 穷途末路时
当那灼热的气息席卷而来的时候，我顿时间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在流逝汗液从毛囊之中逼发。
全身大汗淋漓，就好像刚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
我全身潮湿，然而身体里却感觉异常干燥，知道青衣魃的这手段，是用那恐怖的热力在作势。
她制造出一个酷热的环境来，让我们陷入极度的疲惫之中，然后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的腰间传来一阵和煦的力量，将我的全身给包围住。
就好像是一个在酷热的沙漠之中喝到了冰镇凉水，这气息让我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才发现给予我守候的竟然是小观音送给我的桃花扇。
桃花扇于我而言，除了是用来睹物思人的工具之外，另外一个用处就是作为储存物品的空间，除此之外，别无它途。
我竟然不知道它还有这等功效。
我这边得到了桃花扇气息的护翼，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回头看向了老鬼，瞧见他受到的影响似乎也没有我预料的大，但见他伸出了右手，而右手之上，有一股猩红的光芒将他给笼罩了住。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老鬼身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白衬衫，长身而立，再加上他那英俊的混血儿新外表，足以让无数花痴少女合不拢腿。
他右手之上弥漫的红光，莫非就是血族十三圣器血匙？
难道老鬼从茨密希古堡之中得到的那个，是真的？
帅，太帅了。
然而这样的老鬼在那青衣魃的眼中，却只有威胁，她搅动炁场，无数气息宛如水流一般暗涌，想要继续增强那气息，结果发现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没有受到影响。
这情况让她发起了狂来，怒声吼道：“你们两个凡人，居然也敢挑战我半神的威严？”
轰！
她倏然而至，竟然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了法器，朝着老鬼那边撞了过去，老鬼举起右手，一股恐怖的血色气息从上面爆发，然后拍在了青衣魃的身上去。
双方交手，轰然碰撞，结果老鬼朝着后面飞跌而走，青衣魃却只是退了几步。
强，到底还是这个青衣魃强了太多。
而且我感觉随着交战的时间延伸，这女人的实力还在不断地攀升，想必是已经在消化了刚才吸食三目俊的力量，所以才会变得越战越勇。
青衣魃一击得手，还想朝着老鬼再次进攻，却在这个时候被我给拦了下来。
三尖两刃刀之下，虽然斩破不了对方的防御，但也能够让她头疼。
除此之外，逸仙刀虎视眈眈，随时都准备朝着这边戳来。
即便是挠痒痒，也会让这个刀枪不入的恐怖僵尸为之难过，而我这边刚刚应付下青衣魃暴风骤雨的攻势之后，老鬼又扑了上来。
从头到尾，我与老鬼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但是两个人交汇在一起，配合上却是默契无比，没有任何失误，而且两人几乎是交叉掩护，用性命来给对方创造生存的空间。
如此一来，我和老鬼虽然在实力上远远逊于这个凶名赫赫的恐怖僵尸，但在场面上，却形成了僵持的态势。
青衣魃空有一身恐怖手段，但我凭借着三尖两刃刀，老鬼凭借着血族十三圣器之血匙，都将自己的保护得妥当，没有给她任何迅速斩杀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拖延，青衣魃感觉到了我们的棘手。
她开始召唤来那些僵尸大军。
尽管在正午的阳光之下，许多低等级的僵尸开始倒下，但还是有几百头宛如冰丝蛛后一般即便是畏惧阳光、也没有立竿见影倒下的高级僵尸，除了一部分面对着正面战场之外，有超过上百头朝着我们这边扑来。
上百头的僵尸出现在我们这边，一时间密密麻麻，让人目不暇接。
不过这个时候我这三尖两刃刀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在大规模的混战之中，长兵器有着天然的优势，纵横披靡，所过之处，便是血肉飞溅。
即便这些僵尸个个都难以对付，但我和老鬼却像江水之中的石头，怎么都打不垮。
然而随着这些家伙的加入，青衣魃变得更加鬼魅莫测了。
她神出鬼没，时不时地出现在我们的身后，出手偷袭，又或者腾然于半空之上，倏然一掌拍下。
就力量而言，这个女人有着压倒一切的气势，不是我们所能够硬撼的。
所以我和老鬼开始变得劣势，步步后退。
每一刻都是如此的惊险，仿佛下一秒就是死亡一般，而在这样的战斗之中，我和老鬼也激发出了最大的潜能来，整个人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腾腾的杀气在周身萦绕。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老鬼都受到了打击，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伤。
至于青衣魃，她的全身坚硬如铁，根本不受任何撼动。
这般此消彼长，形势对我们这边越来越不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熔浆祭坛方向爆发出了巨大的喧哗，我透过尸群间隙，瞧见有一个浑身冒着腾腾熔浆的家伙出现在了高台之上，开始对着最核心区域的众人肆意屠杀。
它的出现，让原本大优势的局面一下子就变得动荡，到处都是奔跑哭嚎的声音。
这个时候青衣魃终于狂笑了起来。
她银铃一般的笑声充斥了整个天地，随后她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哈哈，你们以为凭着一个熔浆池子，就能够诛杀我手下大将？它在我的身边，所承受的热力哪里会比熔浆差多少？兀突骨何在？”
高台之上的那熔浆身影高声应和道：“臣在！”
青衣魃大声喊道：“给我诛杀所有敢于抵抗之人，奴家要让这一片土地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那熔浆身影狂声喝道：“臣遵旨！”
两人一应一和，接着那高台便掀起了腥风血雨，而我这边也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之中。
万万没有想到，兀突骨不但没有死，而且似乎变得更加厉害了。
三目巫族的父神，到底还是没有出现，将它给扼杀了去。
怎么办？
我从尸群间隙之中，瞧见兀突骨在祭坛之上左冲右突，横冲直撞，那核心区域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战力的弱小之辈，因为最强悍的一批人，都顶在了防线的最外围，使得这狗日的有着极大的发挥。
而最让我担心的，是小米儿可还在哪儿呢，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我这边心思浮动，动作就慢了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脖间一紧，身子倏然飞了起来，一股恐怖的力量将我给牢牢禁锢住。
啊……
我一口气憋在胸口中，无法挣脱，这才发现青衣魃趁着我刚才失神的那一瞬间，冲入我的近前，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给擒获。
我想要挣扎，结果给她按住了我的胸口中丹田处，抵住了气劲流动的通道。
我被瞬间制住，悬浮于半空之上，那张宛如桃花一般娇艳的俏脸就凑在了我的眼前，一双流转不定的眼睛盯着我，娇声笑道：“跟奴家交手，你居然还敢分神，可见那边有你很重要的人啊……”
我给掐得不能呼吸，若不是体内循环，只怕早已死去，不过此刻也是憋得满脸通红，无法言语。
瞧见这个棘手的家伙终于被擒住，青衣魃满脸得色，继续说道：“虽然对你恨之入骨，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我对你其实还是十分欣赏的，如果能够把你改造成我的手下，或许能够弥补那大个儿的损失呢，怎么样，选择臣服于我么？”
我好不容易憋出了一点儿劲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做梦！”
哈、哈、哈……
青衣魃的手掌滚烫如烙铁，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粉嫩的舌头从檀口之中伸出，舔了舔红唇，然后笑着说道：“这事儿可由不得你哦——嘴上明明说不要，身体却一定会很诚实的，这事儿我遇到的多了……”
我瞧见她的樱唇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来，朝着我缓缓凑来，心中变得无比紧张。
我开始憋劲儿。
被落在下面的老鬼瞧见我有大难，身子陡然一震，化作无数蝙蝠，朝着半空中飞来，而这个时候那雷夒巨兽身上的鸟人却拦住了他。
两人在半空中拼命相搏，但老鬼一时半会儿却突破不了他的防线。
我憋劲，龙脉社稷图在此刻疯狂运转，整个人的经脉之中，无数青色气息充盈，而下一秒，逸仙刀从不知名的角落里陡然射了过来。
飕！
一道炸响，它破空而来，终于插中了青衣魃。
这是我第一次破了对方的防，逸仙刀插在了青衣魃的手臂之上去。
青衣魃的脸上露出了极为奇怪的表情来，没有再咬我，而是朝着我的身体里猛然一抓，一张光影浮动的图录从我的胸口中浮现了出来。
青衣魃的脸色变得无比奇怪，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这是父亲的龙脉社稷图？”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边却响起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真傻，为何不用我的扇子……”

第八十章 决战桃花林
龙脉社稷图是我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因为要瞒着黄金王家的人，所以我从未有跟外人谈及过，甚至连老鬼都不曾谈起，只是模糊地说了一个大概。
然而在这青衣魃的跟前，却被她随手一抓，就将我人生之中最大的秘密给弄了出来。
而且这龙脉社稷图给她一把抓出了我的身体之外，就好像揪住了我的命根子一样，让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感觉自己就好像赤身裸体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来，让我十二分的不自在。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小观音的话，责备我为何不用桃花扇。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幻觉，然而过了几秒种，有些晕晕乎乎的我发现白衣赤足的小观音，居然真的出现在了青衣魃的身后。
大概是感觉到了威胁，青衣魃往后猛然一挥，想要抓点什么，指间却从小观音的脸上差之毫厘地划过。
飕！
我的腰间一松，桃花扇如乳燕投林，落在了小观音的手中，而随后她啪的一声，将那扇子给打开了来。
扇面之上，十里桃花，满目江山。
她将那扇子摇了一摇，突然间天地转移，前一秒我们还在那三目巫族的聚集地之前，而下一秒，周遭的景色陡然变换，遍地的桃花林。
漫山遍野粉红色的、乳白色的、绯红色的桃花满地绽放，让人目不暇接。
这种陡然之间的时空转移让我有些诧异不已，然而对于青衣魃来说，却不过是些小把戏。
她冷冷一哼，说好大的胆子，居然将我给收入你这小千世界里面来，你就不担心我将这并不规则的空间给破坏轰塌么？
小观音落在了满是桃花的树上，足尖顶起，踩着那粉红色的灿烂桃花，宛如谪仙。
她微微一笑，说试试看啊？
青衣魃脸色一变，说我让你装神弄鬼，看我的赤地千里。
她将那浮现出来的龙脉社稷图打入了我的身体里，然后将我朝着远处猛然一掷，我在半空之中翻腾，给这么一扔，就直接摔到了好几里地之外了去。
这力气大得出奇，我人在空中一阵飞掠，过了几秒钟，重重地砸在了一棵粗壮的桃树之上，枝桠立断，而我也落了下来。
砰！
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满是青草的草地上，我有些发晕，感觉胸口一阵烦闷，下意识地吐出了一口老血来。
为什么？
青衣魃为什么不杀我？
这随手一扔固然是将我摔得七荤六素，但在刚才的时候，将我给牢牢掌控住了，她完全可以随手将我给杀了去。
将我杀了，这才是最为牢靠的手段，这般将我扔开，反而好像是在手下留情。
为什么？
还有，她为何会说我这龙脉社稷图是她父亲的东西呢？
我满心疑惑，不过头重脚轻，好半天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突然间发现刚才还灿烂盛开的桃花林，此刻却变得宛如一片鬼蜮，树枝干涸，桃花枯萎，绿叶全部变得枯黄，脚下湿润的草地也裂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来。
赤地千里，竟然是让整个大地都失去了生机？
我心中骇然，慌忙提着三尖两刃刀，朝着打斗的地方跑去。
因为能够感应到逸仙刀的所在，所以我很快就赶到了战场的中心，瞧见一身青衫的青衣魃与一身白衣的小观音战做了一团。
两女在林中的上空不断翻飞，手段齐出，那叫做一个激烈。
小观音个儿不高，体型娇小，比那青衣魃矮一个头，不过气势却并不弱于那女人，那桃花扇在她的手中，化作了一把奇门利器，上下翻飞之间，居然打得青衣魃火花四溅。
而此刻的青衣魃就好像是太阳一般，身体里散发出了灼热到极致的气息来。
我赶到的时候，小观音与青衣魃肃然分开。
面对着如此恐怖的青衣魃，小观音退到了一颗枯萎成了树干的桃花扇之上，然后握着那桃花扇，朝着前面扇了三下。
第一下，酷热的空间顿时传来一阵清凉。
第二下，滔天气势为之一滞。
第三下，地上冒出了新草，树枝上浮现了新芽，一切又变得生机勃勃，大地回春。
好神奇的手段。
难怪小观音说我为什么不用桃花扇，我竟然不知道这扇子还有这等的功效，而就在我看得目瞪口呆的时候，从一头炙热的远古凶兽变成了普通女子的青衣魃也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朝着面前这个少女问道：“你是谁，为何懂得风伯的手段？”
小观音微笑，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屡屡作恶这事儿，可不是你父亲的意思……
听到小观音提起自己的父亲，青衣魃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人也变得愤怒，咬着牙，怒声说道：“休要提他，我自昆仑而来，帮他赢得了大战的胜利，却耗尽了精力，无法回返天界，留在了这人间，后来几经生死，功力耗尽，数次被封印了去；结果他呢，居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哪里当我是女儿了？”
小观音听了，忍不住笑了笑，说原来你整日作恶，却是想要让他知晓你的消息，好接你回去啊？
青衣魃使劲摇头，才不是呢，奴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几多痛快？再说了，瞧见生灵在我的手中痛苦啼哭，最终死亡，对于奴家来说，才真正是一件痛快的事情呢……
小观音听了，叹息道：“难怪他会派应龙过来杀你呢。”
啊？
青衣魃浑身一抖，说什么，应龙居然是他派来的？不可能，不可能，我与他是父女，他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小观音说他与你的确是父女，但与此同时，他还是人皇，是无数生民的父亲，他的心，怀着天下；你若是安心向善，自有接你的那一天，而你若是整日作恶，他即便是心中爱你，却也不能如此糊涂——只可惜，现如今他也不能接你了……
青衣魃的情绪有些震荡，脸色数变，方才问道：“为什么？”
小观音叹了一口气，说他死了。
什么？
青衣魃瞪着一双大眼睛，使劲儿地摇了摇头，说怎么可能，他那么强，而且已经有了如此的修为，本应不死不灭，为什么还会死掉呢？
小观音叹了一口气，说也不能说算死了，他只是将神魂融入了永生之海，维护了无数人的重生之机，但他自己，却再也不能够从那里走出来了……
青衣魃抓着黑长直的头发，有些疯狂地大声喊道：“为什么，在我被封印的这段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兀突骨也瞒着我？”
瞧见这般模样的她，小观音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说了。
而疯狂嘀咕了一会儿，那青衣魃抬起了头来，看着小观音，说你应该是天人吧？
小观音眯着眼睛，说算是吧？
青衣魃脸色狰狞，说那好，我若是能够将你给吞食了，就能够恢复几分，至少能够翻过不周山，透过时空晶壁，抵达三十三天，至于到底是什么，我自己去看。
小观音点头，说对，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有一个问题。
青衣魃问是什么？
小观音微微一笑，说可是我不想死啊，作恶多端的是你，该受到责罚的人也是你，我为何要死去呢？
青衣魃狂笑了起来，说在我面前，这可由不得你了。
她足尖轻点，倏然间就冲到了小观音的跟前来，手上的指甲在一瞬间变得又长又尖，宛如五把锋利的匕首，朝着小观音的胸口捅了过去。
小观音身子一晃，化作一道幻影。
青衣魃的攻击正好落在了那幻影之上去，而小观音则出现在了旁边的另外一棵桃树上。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原本枯萎了的桃花，居然又恢复了初始模样来。
一切都显得太过于神奇，让我都有些搞不懂这到底是不是梦。
两人再一次激烈拼斗起来，化作了两道旋风，在林间不断地飞奔而走，鼓荡的炁场劲风将桃花吹得漫天而起，宛如梦境一般。
我想要加入战斗，却发现根本捕捉不到两人的身影。
我走到东边的时候，搏击的声音从西边传来，而我匆匆忙忙赶到西边的时候，北面又是一阵山摇地动。
我跑断了腿，到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来。
我的心中满是郁闷。
我还想着帮小观音对付青衣魃呢，结果这时才发现，这样的战斗根本不是我所能够参加的，别说参战，我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到。
我驻足在一棵桃花树之下，蹲下了身子来。
那泥土之中，插着一把刀。
逸仙刀。
这把对我极为重要的法器，给青衣魃扔垃圾一般地丢在了这里。
我捡起了逸仙刀，而这个时候，半空中突然间传来了小观音的声音：“所谓修道，需要上体天心，体悟自然，怀揣着仁慈之心，天才会助你——而常年杀戮，虽然一时间所向披靡，但是却已坠入魔道。所谓魔道，天之大敌，万物所憎，所以你资质非凡，但终究还是达不到你追求的目标，这就是命。”
天空中突然间传来一道恐怖的巨响，天地都为之一震。
紧接着，是漫漫长的寂静。

第八十一章 重逢三两事
先前的每一击都是惊天动地，而此刻桃花林中，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让我感觉到十二分的不适应。
收起了逸仙刀，不过我还是手持着三尖两刃刀作防备，朝着最后发出动静的方向缓步摸了过去。
到底发什么什么事情呢？
我走了几分钟，方才赶到了那地方，瞧见林子里突然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在泥坑的最底部，则是一个人。
青衣魃。
这个让我曾经以为是不可战胜的恐怖怪物，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了深坑的中心处，而让我有些耳热的，是此刻的她白花花的，几乎是全身赤裸。
瞧见那起伏的诱人曲线，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直视。
好火爆的身材啊……
我感觉不到对方有一丝生机流露。
她到底是死是活？
我感觉呼吸有些急促，心跳加快，握住三尖两刃刀的手心处，也分泌出了许多的汗液来。
我有些手滑。
到底怎么回事，她死了么，小观音呢？
我的脑子里满是疑问，左右望去，却一个人影也没有瞧见。
带着巨大的恐惧感，我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深坑，来到了躺着的青衣魃身前。
即便毫无知觉，但这也是一具几近完美的躯体，洁白如玉的娇躯在污秽的泥坑里面，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更是将这种极致的诱惑给提升了许多。
然而我见识过她之前狠戾的手段，自然不敢放松，即便是此刻毫无生机，我也没有太多的犹豫。
我抬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高高地举起。
几秒钟之后，我一口气呼出，然后猛然往下一插，落在了对方看似娇嫩无比的脖子上面去。
能不能将其斩杀？
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然而就在刀尖即将刺中了对方那雪白的脖颈之时，却有一只白嫩小手，将刀锋给抓住了去，不让我有半寸下移。
而这个时候，一直紧紧闭着双眼的青衣魃，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来。
望着对方那黝黑晶亮的双眼，我的心中一阵狂跳，怒吼一声，然后催动着龙脉社稷图之上所有的龙脉之气，陡然间倾泻而出。
力量在这一刻勃发，我想要拼尽全力，将其击杀了去。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只有死亡一途。
我心中充满了杀意，然而这个时候，那青衣魃突然间咧嘴一笑，开口说道：“王兄，许久未见，你这打招呼的方式还真的有些特别啊……”
啊？
听到对方的声音，我浑身就是一震，双眼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怒声吼道：“你把小观音怎么了？”
青衣魃有些惊讶，说哎呀，你竟然知道了我的名字？
我眼圈都红了，额头青筋直冒，然后咬牙往下戳去，没想到这个时候，那青衣魃眼神往下一瞟，瞧见自己光溜溜的样子，顿时就是一声尖叫，“啊”的一声，然后手上猛然用力，将我的三尖两刃刀给拔开了去，然后蹬了我一脚，将我给踢飞。
她的力气太大了，我直接砸落在了泥坑的另外一边，三尖两刃刀差点儿就脱了手。
我刚想爬起来，那青衣魃突然尖叫道：“不许回头，不许看。”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儿仿佛有魔力一般，我整个人都定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说道：“你转、转过来。”
我就像牵线木偶一样，僵直地转过了身子来，瞧见面前的女子站在了我的跟前，居然穿了一套我的衣服，平添了几分俏丽。
她瞧见我看了过来，红着脸说道：“你的衣服干不干净啊，不会有虱子吧？”
直到现在，我方才反应过来一些。
对方手里有我的衣服，这一点无疑证明了桃花扇在她的手中，而面前这位女子虽然长得跟青衣魃一模一样，又或者根本就是她本人，但声音却和小观音的一模一样。
对，是她的声音，我至今都没有忘记。
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没、没有，我洗过了的，很干净——你、你是小观音？”
她白了我一眼，说你才看出来啊？
我慌忙摇头，说没、没有，我刚才什么也没有瞧见。
她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说就算你看见了什么，也立马帮我把它给忘记了，知道不？
我赶忙点头，说好，我忘记了，忘记了。
说了好一会儿，我方才想起正事来，小心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进入到她的身体里面去？”
青衣魃、哦，不，应该说是小观音凭空一抓，摸出了桃花扇来，拍了拍自己的手臂，上面传来了金石之声，然后对我说道：“你也知道的，青衣魃出身显贵，她是黄帝的女儿，天生神通，身体坚不可摧，根本杀不死，而我又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进入她的身体里，将她的意识给封印住，方才能够阻止她再行恶事。”
我听到，不由得大为震惊，担忧地说道：“那你自己呢，你可怎么办？”
小观音“噗嗤”一笑，说你这么关心我干嘛？
啊？
听到她这话儿，我脑子一下子就打结了——咱们好像是在谈正事呢，你突然来这么一句，给我的感觉怎么像是在挑逗我啊？
我到底要不要接招呢，如果跟你调调情，但我却是会错了意，你会不会认为我太轻浮了？
我心思转了两圈，方才尴尬地摸头说道：“这个啊，呃，不知道。”
小观音倒也没有再逼迫我，而是跟我解释道：“其实呢，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后来只是凭借着半灵体的状态活着，根本回返不了阳世，现如今入了她的身体里，一来可以压制这小妞儿的意志，让她不能够再害人，再有一个，我就可以自由出入世间了。”
啊？
我有些听得不是很懂，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小观音瞧见我呆头鹅一般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笑，说对了，我倒是忘记问你了，你怎么知道我叫小观音的？
我指着她手中的桃花扇，说里面有一张画片。
她听得我的指示，从里面摸出了几页纸来，说是这个？
我摆了摆手，说不是，是一张画片，里面有图像的，你再找找。
小观音将那几张纸扔在一边，然后又掏了掏，摸出了那张我从废墟之中找出来的画片，瞧见上面的四个人，忍不住笑了，说你哪儿找到的这个啊？
我说是在巫门棍郎的房间里。
当下我将如何得知她姓名和来历的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听到这些之后，她满脸微笑，说亏你想得出，居然还将这画片带在身上来。
我挠了挠头，说平生第一次碰见有人对我这么好，居然平白无故的将一仙骨制作的法器拿给我，我当然得好好记一下，免得不记得你的模样，到时候怎么还给你啊？
小观音抿着嘴笑，说这么好的东西，你就不想自个儿拿走，不还了？
我连忙摇头，故意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说这怎么行呢，你当初借给我救命，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哪里能够无故占据呢？
小观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使劲儿点头，说对。
她又问，说你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别样的小心思？
我感觉被一小姑娘逼到了墙角，颇有些不服气，忍不住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说比起扇子来，我更想再见到你人。
小观音给我的大胆吓了一跳，说见我干嘛啊？
我笑了，说刚才不是说了么，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忍不住想再见到你之后，问一问你，为什么要把扇子，借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啊？
这话儿说得小观音反倒是尴尬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我之前有算过命，这世间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人能够打开桃花扇，而那个人则是我一生的宿敌，不杀了他，我这辈子都不得安宁，然后别人告诉我在那里能够找到那个人，于是就找过去了……”
“宿、宿敌？”
我一下子就结巴了，有些惊恐地说道：“为什么啊，不会啊，我不会是你的敌人，永远都不会的……”
小观音哈哈大笑，说你别紧张，我从来不杀无辜之人，所以在你变坏之前，是不会杀你的。
我松了一口气，随之又紧张起来，说什么是变坏？
小观音托腮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我会一直关注你的，一旦你露出这样的苗头，可别怪我不客气哦？
我说不、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
两人聊完，小观音开始活动起手脚来，她刚才与青衣魃苦战许久，身体估计也受了一些暗伤，咔嚓作响，听得人一阵肉疼。
她活动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回过头来，盯着我说道：“你真的要还给我？”
我点头，说嗯，你要拿就拿回去。
小观音点头，说也好，这青衣魃的意识十分强大，我如果没有趁手的法器在，估计还有些压制不住她；对了，你都往里面塞了些什么东西啊，怪沉的呢，我帮你腾出来？
我说好。
小观音开始往外面倒，结果滚落出一大堆的东西来，当她瞧见一大坨黄金手指的时候，突然间愣住了。
她的脸色变得无比激动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残篇偶得之
小观音瞧见这巨大的金手指，一直显得十分恬淡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惊讶来。
她双眼瞪得滚圆的样子，可爱得我的心都化了。
啊……
我慌忙在心中批判自己，说这样子是不对的，我面前的这人虽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小观音，但这具身体确实青衣魃的，我不应该这般春心荡漾。
然而即便是反复提醒自己，但我还是忍不住怦然心动。
怎么办，怎么办，好可爱啊……
我感觉自己的心在不断沉沦，就好像一关在牢里的饥荒贼，八百年没有见过女人的花痴男一样。
啊、啊……
我有些抓狂了，不过还是强作镇定，结果发现小观音比我更加激动，伸过手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脸上尽是红晕，紧张地问我道：“你这些东西，哪里弄来的？”
我搞不清楚状况，说什么东西？
小观音指着这偌大的金手指、几块拳头大的钻石和各种各样材质的碎块，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一大堆东西，哪儿来的？
我瞧见她呼吸急促，一脸不淡定的样子，心中终于找到了一点儿优势，嘿嘿一笑，说你猜。
啪！
小观音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胳膊上，弄得我呲牙咧嘴，疼得厉害，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少废话，说！”
瞧她这凶悍模样，害得我还以为青衣魃又回来了呢。
不过在明白了小观音可不是轻言细语的软妹子之后，我没有敢在跳脱，老老实实地将在野象谷里的发现跟她谈及，听到这些，小观音的双眼满是星星，紧紧地抓着我，说你还知道地方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应该没问题吧？
她赶忙说：“那你带我去！”
这语气是祈使句，我瞧见她激动得难以自抑的样子，小心问道：“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能够让你这般激动？”
小观音想了想，说我还不确定，需要到了地方确认了，才能够弄清楚。
我说哦。
小观音瞧着这散落一地的物件儿，指了指这些洞穴遗迹里弄出来的东西，说这些东西你有用么，如果不用，给我吧。
啊？
我愣了一下，说用处倒不多，我本打算都是贵金属，准备拿去还钱花的。
小观音瞪着杏眼，一副我伤天害理的样子，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啊，这些东西，怎么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我低下头，说哦，那给你吧——不过……
她又瞪了我一眼，说不过什么？
我弱弱地指着跟前那一大坨的钻石，说这个能不能留一块给我？
她说你留这个干嘛？
我干笑了一声，说俗话说得好，“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我留一颗，以后要是碰到了心仪的女孩子，送给她也是挺好的……
小观音“哦”了一声，然后说道：“没必要，浪费，给我了。”
额？
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脑子有些晕晕乎乎，揣摩着难道她对我有意思，所以拿这些当做是彩礼了？
又或者，她只是觉得太过于浪费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面前这女人是我以前梦中那个日思夜想的小观音时，我顿时就感觉自己的智商有些清零，变得疑神疑鬼了。
小观音收起了那些遗迹之物，而我则收拾起这一堆东西来。
自从有了桃花扇之后，我习惯将大部分非电子产品都往这里面塞，从衣服到生活用品，再到粮食储备和补给，各式各样，应有尽有，还有其他这段时间来陆陆续续得到的物件，加起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而且我也没有仔细收拾过，莫名其妙多了一些东西，自己也不知道。
小观音还在熟练自己的身体，我则忙碌地收拾起来。
男人对于收拾东西这项技能着实有些勉力，我弄了好一会儿，方才规整妥当，瞧见地上有几页纸，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应该是在二郎殿的密道之中，从一盗墓贼身上搜到的。
当时的情况匆忙，我根本来不及查看，后来事情繁多，我都已经给忘记了。
我都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拿在手中，准备浏览一下就扔掉。
结果那纸上印入我眼帘的第一行字，就把我给吸引了：“朱鸟吐缩白石源，结精育胞化生身，留胎止精可长生，三气右徊九道明，正一含华乃充盈，斩魔一心如罗星……”
斩魔……
斩魔？
我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如饥似渴地将手中的这几页纸快速浏览了一遍，又反复地读了几遍，最终确认了一件事情。
这几页纸，就是《斩魔决》缺失的那一部分。
对，就是特么的斩魔决！
天啊！
世间竟然会有这般离奇的事情，我千辛万苦、求而不得的残篇，居然就给我扔在了桃花扇的角落里，带了那么多天都一直没有发现。
这也太神奇了吧？
简直是……
懊恼、苦涩、欣喜、激动……各种情绪一齐涌上了我的心头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方才将这件事情给消化了去，赶忙将这上面的一千多字内容生记硬背了下来。
我的记忆力现在变得十分强大，几页纸终于背完了，而这时小观音也忙完了这些，走上前来，拍了拍我，说你这又哭又笑的，到底什么情况？
我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心情无比激荡，一把就抱住了她。
我有一种想要亲一亲她的强烈冲动。
结果还没有等我实施成功，小观音就一把顶住了我的胸口，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着，想耍流氓？”
我这时方才回过神来，慌忙退后，然后摇手，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小观音嘿嘿一笑，说小同志，我能够理解这具身体对男人的诱惑力，但是现如今姑奶奶住在这里面，你最好放尊重点，不然我有你的好看。
她虽然在笑，但我却还是下意识打了一个冷战。
她这话儿可不是威胁。
我往后退了两步，赶忙转移话题，说这么多东西，我可怎么带走？
小观音说我不是叫人帮你弄了天眼么，搁那儿啊。
啊？
我浑身一震，说那清源妙道真君是你叫来的？
小观音点头，说对呀，咦，他没有跟你弄好？
她打量了一下我，伸出手来，我下意识地往后回避了一下，她瞪了我一眼，说别动。
我不敢动了，任由小观音打量我的额头，白嫩的手指头拂动，一股电流一般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传递而来，然后她的呼吸喷在了我的脸上，香香的——这具身体不是僵尸么，为什么会这么诱人？
小观音检查了好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手，气呼呼地说道：“偷工减料！”
我小声说道：“其实挺不错了……”
小观音说什么叫做不错，就这样的垃圾手段，我何必费尽心力跟他打赌？哎，算了，木已成舟，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回头刀子不还他了，哼——我传你一段口诀，你用剑眼可以纳物，地方不多，但装你这一堆破烂是足够了……
说罢，她开始在我耳边说起了口诀来。
别看她英姿飒爽，但其实很体贴的，让我复述了两遍，方才放心，让我实践。
这过程无比奇妙，而说是剑眼，其实是将东西装进三尖两刃刀之中。
等我收拾完了这些，小观音拍了拍手，说我们走吧，去野象谷。
我这才想起问她这是哪里，小观音笑了笑，说讲了你也理解不了，还是不解释了，我负责带你出去就行了。
说罢，她伸手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口中轻轻念了一段咒决。
随着这话语，周遭的空间一阵转动，如同刚才的情况一般，恍惚之间，我感觉身子往下一坠，当双脚踏实的时候，却是又回到了之前的战场之上来。
重返战场，我左右打量，却发现四周一片寂静，烈日之下，到处飘散着袅袅黑烟，伏尸无数，却没有瞧见站着的人影。
怎么回事？
我心中满是疑惑，不知我们离开之后，这儿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正在我左顾右盼的时候，突然间左边刮起了一阵罡风。
这风倏然而至，带着凛冽杀气。
我想要躲闪，然而下一秒却发现这杀招并不是朝着我过来的，而是攻向了我身边的小观音。
我横身去挡，与对方硬碰了一记。
砰！
一声巨响，我向后退了几步，定睛一看，却瞧见来人居然是老鬼。
而仿佛约好了的一般，不但有老鬼出现，而且还有青丘雁，骑着火焰狻猊的小米儿，带着一大票三目巫族巨人的绿叶，穷奇宗……
差不多有五十多名顶尖高手将我们给围住，而老鬼瞧见拦住了他攻击的我，眼睛一下子就变红了。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我听到了“格、格”的咬牙声。
杀气在这一瞬间攀升至了巅峰，无数人眼中的怒火朝着这边喷洒而来，而老鬼则从牙缝里蹦出了一句话语来：“妖女，你害了我的兄弟，不管你到底有多强，我老鬼都要发誓，穷尽毕生时间，都要将你给斩尽杀绝，不先人世！”
青丘雁更是泪水狂奔，哽咽地喊道：“杀！”
吼声如雷。

第八十三章 大战创伤多
听到众人都以为我挂掉了，此刻只怕是那僵尸状态，杀声如雷，蜂拥而至的时候，我举起了手来，咳了咳，说道：“嘿，等等，能听我解释么？”
呃？
老鬼都快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听到我的语气与往日无异，并没有僵尸的迟钝与迷茫，不由得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说你没事？
我说你们怎么就这么武断，凭什么觉得我干不过青衣魃？
老鬼一脸怀疑，说你真的干过她了？
呃？
老鬼，虽然我知道你为人正直，但这话儿听着怎么那么污啊？什么叫做我干过她了？
我瞧见众人也是一副狐疑的表情，不过杀气并没有减缓多少，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只怕冲突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于是清了清嗓子，然后对众人介绍道：“咳咳，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小观音，她方才出手，封印住了青衣魃——你们应该知道，青衣魃的身体坚不可摧，她也没办法，所以占据了她的身体，将其意识给压制住了。”
老鬼瞪着双眼，感觉好像喉咙里刚刚生吞了一只蟑螂般的古怪，好一会儿方才喘着气说道：“你、你就是传说中的小观音？”
一直没说话的小观音点了点头，冲着老鬼甜甜一笑，说你好。
老鬼脸色变了几转，终于挤出了几分笑容来，伸手过来，说你好，我是王明的兄弟老鬼，一直听王明说起你，耳朵都给他念出茧子来了，如今见到了真人，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小观音伸手与他轻轻一握，随即抽离，微笑着说道：“他都说我什么？”
老鬼从国外回来之后，心情变得开朗许多，上来就给我下眼药，说说你什么啊，聪明、漂亮、神秘，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他有事没事总是看你的照片发呆，照我看啊，他对你有意思！
小观音愣了一下，然后看了我一眼，呵呵笑道：“老鬼大哥真的好幽默啊。”
老鬼的话语说得我一阵尴尬，而周围的人，特别是几个女子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古里古怪的表情了，我解读出来的意思，感觉都不像是什么好印象。
没准儿心里面在想——果然是隔壁老王，当真是个花心大萝卜，哼……
老鬼与小观音讲了两句话之后，回过头来对青丘雁和绿叶等人说道：“老王讲的应该没错，这个人的确不是之前的青衣魃了，不但声音完全变了，而且身体里面的炁场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不过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检查一下老王，他若是没问题，事儿就清楚了。”
说罢，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说你别动，刀子拿稳了，我检查一下你。
他的手往我身体里摸了过来，弄得我怪不自在的，有点儿痒，说你别乱摸啊，我对男人有点儿敏感。
老鬼说你别动啊，我检查你有没有被咬，如果不是僵尸，大家就信了你。
他也知道我别扭，三两下就查完了，青丘雁等人在得到了他的肯定之后，都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青衣魃的强大已经是深入人心，而这么一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女子，竟然能够将她的身体给控制，这事儿怎么听着都好像是天方夜谭，都有些不敢相信。
众人都是一阵沉默，而这个时候，青丘雁站了出来。
看得出来，三目俊死去之后，这边的主事人并不确定，三目巫族似乎落在了绿叶这边来继承，不过她到底还是年轻，经验不足，胆气也不旺，反倒是青丘神女的招牌会比较好一些。
她走到了小观音的面前来，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了我，说这个人，就是送桃花扇给你的那个朋友吧？
我有些惊讶，说你怎么会知道？
青丘雁说随随便便就送人仙骨法器的朋友，想必是不多的，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结果你却大胜而归，还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我怎么会猜不到呢——你的桃花扇还在么？
我指着小观音，说已经物归原主了。
青丘雁看了一眼青衣魃外貌的小观音，虽然她差不多相信了我们的解释，不过瞧见这个刚才还大杀四方、涂炭生灵的女人此刻平静地站在自己面前，多少还是有一些忌讳，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么，请问你能够当着我的面，将那桃花扇给打开来么？”
小观音也不想给众人误会，惹来许多麻烦，于是摸出了桃花扇，说有何不可？
说罢，“啪”的一声，那桃花折扇便被打开了来，露出了上面的十里桃花，和万里江山图来，青丘雁瞧见了，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她突然间做出了一个十分惊人的举动。
她单膝跪在了地下，然后高声呼喊道：“肆虐虫原的青衣魃再一次被封印了，这一次出手的，依旧是来自苗疆万毒窟的王明，以及他的朋友，万岁、万岁、万岁……”
青丘雁的宣布让无数心中忐忑无比的人们心中那欢喜，给一下子就点燃了。
众人在确定了这个消息之后，欢呼声一下子就冲了起来，无数的“万岁”从众人的口中喊出，一开始还比较冷静，到了后面，几乎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来。
而这欢呼声立刻蔓延，传到了天空，又落了下来，漫山遍野，无数人都满含泪水地呼喊着。
不容易，太不容易……
从青衣魃被解开封印以来，整个虫原都被一种极度的恐慌给笼罩着，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部族陷落，众人将最后的希望给汇聚到了虫原之中，最有实力的三目巫族这里来。
这儿倒下，整个虫原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估计只有僵尸横行了。
特别是在看到连三目巫族这边都快崩溃，连最负勇名的三目俊都战死沙场，这些事儿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然而这个时候，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而且还是曾经拯救了虫原的苗疆万毒窟，这种神奇的命运，让无数人又重新拾回了信仰。
欢呼过后，众人从狂喜之中恢复了一些，开始收拾起残局来。
之前青衣魃利用内奸突然袭击，使得三目巫族聚集地的各个部族都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折损超过六七成，有的部族因为并没有能够参加祭祀，甚至整个部族都给灭了去。
此刻青衣魃被再一次封印，却留下了一大片的烂摊子来，满地的尸体和无边的烈火，三目巫族的聚集地到处都是一片火海。
好在他们这儿都是用石头垒砌，损伤倒也可以接受。
此战过后，几乎人人都有亲人又或者朋友死去，如何抚慰伤痛，如何重建家园，这些都是需要头疼的，不过对于我来说，倒也用不了太多的考虑，只需要好好休息一番就是了。
虽然小观音的心思飞了，想要马上赶往野象谷，但瞧见我此刻的状态，也不能硬逼着我。
我们被安排在绿叶的住处那儿，一楼的客厅里，绿叶的那个丫鬟，一个手脚伶俐的小花妖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然后时不时用满是崇拜的眼神打量我们这一行人。
小观音知道自己这扮相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个刺激，所以跟躲在了这里，并不出去。
而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小米儿跟小观音两人居然玩到了一块儿，十分亲密。
这事儿真的是缘分，当然，并不是说两人都叫“小”。
小米儿告诉我，说她早就“认识”小观音了，当然，这个所谓的“认识”，不过是久仰其名。
因为努尔的关系，蛇婆婆会经常跟小米儿唠叨起自家大徒弟的事情，不可避免地谈及了小观音，在蛇婆婆的心里面，其实总觉得这个小观音跟自家的徒弟能够成一对儿，就忍不住说得有些多。
她说得多了，小米儿就渐渐地起了亲近之心，这回见到了真人，在我跟别人交流的时候，一晃眼就黏在了一起来。
更何况小观音还救了我，若非她，只怕我早就被青衣魃给怼死了。
小丫头就是这么爱憎分明。
这情况让我有些没有预料到，不过却也乐见其成。
而且小观音似乎也挺喜欢她的。
我虽然大半的心思都落在了小观音的身上，不过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还是跟老鬼谈了许多。
我跟他谈及了两人离开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情，包括见到疯道人击杀了疟鬼河伯，成为了沧浪水一方霸主，然而却不愿意与我相见之事，以及我与蛇仙儿在遗迹岩洞之中见面，她跟我说起的那件事情。
对，这件事情是重点的重点，我必须跟老鬼谈清楚。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老鬼也是大吃了一惊。
因为在此之前，老鬼还在跟我商量，从精子库里面想办法，弄个娃娃来玩儿，没想到这一回头就喜当爹了，着实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了好一会儿，对我说道：“老王，你也是知道的，血族无法通过交配发展后代，这事儿……”
我慌忙摆手，说别，我们马上就去那里，到时候你自己跟她问清楚。
这时，小花妖敲门，说绿叶小姐回来了。

第八十四章 残局收拾中
我掏出了蛇仙儿所交待给的信件，说细枝末节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但这儿有她写给你的信件，你自己看吧。
老鬼得了信件，放开了我，而这个时候绿叶也赶了回来。
三目巫族的族长三目俊并非只有绿叶一个后辈，但此刻众人却都服了她，使得她不得不走到了台前，承担起不该有的责任来。
就在我们热聊的时候，三目巫族这边也并不停歇，绿叶找过来，告诉了我一件事情，那就是虽然青衣魃被我们给封印镇压住了，但她的那些帮凶却并没有束手就擒，那浑身滚滚冒火的兀突骨没有被抓到，见状不妙给跑了，而且那头雷夒巨兽，以及它背上那个手持双锤的鸟人，也都逃得了性命。
不但如此，还有大量的高等级僵尸在这段时间里偷偷逃离，现如今虽然尘埃落定了，但是却也有着许多的漏网之鱼，隐藏于这些大地之下。
这些东西在白天的时候，因为没有了主心骨的关系，所以并无威胁。
但如果等到了晚上的时候，估计也是一件十分头疼的事情。
所以得组织人手，将这帮不稳定因素给剿灭干净，但是随着三目俊的死去，使得之前还能够同仇敌忾的众人这会儿变得散漫起来——有的人因为感恩，心怀善意，所以对这边的大局还是比较尊重的，倒也肯出人出力；但也有的人因为威胁已去，就没有了那般听话来。
有的人甚至已经私自离开，表示不再参与接下来的事情，估计也是吓破了胆子。
所以如何协调这些事情，对于绿叶来说，着实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儿。
她一来并太多的名声，二也没有镇压全场的实力，许多事情，都变得十分困难起来，不过好在三目巫族凭借着以往的威势和三目俊留下来的人脉，倒也还算是能够勉强维持。
绿叶小姐这边基本上将事情捋清之后，也方才赶到了这边来。
她过来与我们打招呼，然后找到了我。
见到我的时候，绿叶的双目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额头中间的眼睛变得格外红，拉着我的胳膊，说神使大人，我该怎么办？
我瞧见她委屈得不行，不由得苦笑，说绿叶小姐，我真正的身份，你已然知晓，又何必再执着？我不但不是什么神使，甚至都不是三目巫族之人，此事之前我因为权宜之计骗了你，对于这一点，我真的很抱歉。
绿叶说别啊，你现如今的这样子，与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命运既然如此安排，自然就是缘分，你可别推辞。
我与她争执一番，发现她十分执着，有些无奈，问她想要干嘛。
绿叶说出了她这次过来的目的。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绿叶希望利用我这救世者的身份，让我站出来，告诉许多信了此事的人们，让他们站出来，配合以三目巫族为主的行动组，表达支持，务必将剩下的危机给一举击灭，将最终的危机给剿除。
对于这一点，我心中虽然有一些抵抗，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这事儿又用不着我上前，撸着袖子干活儿，动动嘴皮子就能够解决的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好推脱的。
于是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我告诉她没有问题。
绿叶瞧了一眼在跟小米儿聊得欢畅的小观音，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就有一些不正常。
尽管她已经知晓了目前这个长得与青衣魃一般模样的女人，不但不是自己的仇人，而且还是救了众人的大恩人。
但是从心理上来讲，到底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曾经在熔浆祭坛的高处，瞧见这女人硬生生地将自己父亲给咬死，使得后来青丘雁不得不冒险而来，将父亲头颅斩下，扔进了熔浆祭坛之中去。
所以瞧见此刻的青衣魃，她到底还是有些不能够释怀。
而正因为如此，小观音也表现得十分低调，甚至还可以说是冷淡，并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招呼，只是和小米儿玩得比较痛快。
我在之前与青衣魃的交战中耗费精神，现在勉强休息了一段时间，恢复了一些，然后在绿叶的引导下，与一大帮来自各地的部族首脑见过了面，并且鼓励了一番众人，说务必要乘胜追击，不要姑息养奸，酿成大错。
这事儿其实也是青丘雁的意思。
她之前的时候，忽略了小观音的主要功劳，而是将我给摆到了前台来，就是算到了小观音的身份比较尴尬，而作为苗疆万毒窟来客的我，反而是一个比较好竖立起来的典型。
现如今光环加诸于我的身上，使得我说话，比想象中的更加有用，无数人在得到了我的鼓励和支持，纷纷都踊跃参战，加入了清扫战场的行动中来。
弄完了这些之后，已经是下午时分，我回到了居住地，发现小观音回房静修，稳固根基，而小米儿则在调配药物，至于老鬼，则也在休息。
今天这一战，老鬼其实也很拼命了。
可以说如果没有老鬼，战局到底怎么回事，还未必可知。
没有老鬼两次将那密布的乌云给驱散，那僵尸大军即使是在没有了青衣魃的情况下，也未必会溃败。
他之前还曾经与青衣魃短兵相接，拳拳到肉地击打着。
这样的战斗强度，不是常人所能够比拟的。
不过我感觉战斗的损伤，远远不如蛇仙儿这件事情带给他的震撼多。
众人各自回房歇息，而我找到了小米儿。
不问不晓得，一问我方才知道她居然是在调配药物，就是用那七千多钟毒液制作成的药剂，给绿叶以毒攻毒，让她能够克制住血脉的缺陷，从而恢复正常。
作为西熊苗寨蛇婆婆的徒弟，蛊胎小米儿对于这事儿远比拼斗之事更加熟悉。
她跟着蛇婆婆这么久，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会。
不过我瞧见这浓香四溢的场面，还有那粘稠的液体，怎么看都有些不自在。
我看了好一会儿，疲倦席卷全身，跟小米儿告了一个罪，也休息去了。
一夜无梦，次日中午我方才醒了过来，感觉一觉过去之后，疲倦全消，精神变得好了许多，睁开眼睛来，回想起昨日发生的种种往事，先是青衣魃被消灭，接着是梦中女神小观音现身，而且还占据了青衣魃那金刚不坏的娇躯，而更让我欣喜的事情，是我居然在桃花扇的角落里，找到了斩魔诀的残篇。
喜事接踵而至，让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所以我感觉自己几乎是笑醒的。
我走出房间的时候，小米儿还在忙碌，从现场的迹象来看，她已经忙碌了整整一天都不停歇。
不过这事儿对于一个精力充沛的小孩子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她昨天一直在火焰狻猊的陪伴下，几乎都没有参与过任何战斗，所以比我们轻松许多。
而这时她的工作也在收尾了，通过熬制，最后搓出了一颗丸子来。
那丸子黑乎乎的，带着一股奇异的气味，乍一闻有些刺激性的腥臭味，而仔细品味一下的话，又能够感受到无比的馥郁芳香。
十分难得。
绿叶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直都在这儿等着她。
所以成品一出来，递在了她的手中之后，几乎没有半点儿犹豫，绿叶小姐就把药丸给送服进了嘴里去。
小米儿在旁边瞧着，不由得笑了，说绿叶姐姐你就不担心这药有毒么？
绿叶小姐笑了笑，说是药三分毒，若是以前，我未必敢这般冒险，但是此时此刻，我不得不赶紧成长起来，要不然如何能够服众？
我之前也了解过了，三目俊并非只有绿叶小姐一个女儿，他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是正常的三目巫族，然而三目俊死后，三目巫族之所以奉她为尊，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的母亲在其中占了很重要的主导作用。
而这事儿却也是三目俊之前就与她商量好了的。
因为尽管绿叶的身上有着天然的短处，但她的血脉，其实相较于自己的兄弟姐妹要更加精纯一些。
不过这事儿的争议很大，也有不少人是支持她的兄弟姐妹，所以她现如今的处境也是十分微妙，不过好在有我们的支持，使得她勉强能够站稳脚跟。
吃过药话之后，绿叶小姐的身体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之后，这响声方才停歇了下来，而这个时候，我再一次打量绿叶小姐的时候，发现此刻的她，与之前就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不一样了。
我甚至感觉到了几分三目俊的气息。
成了。
众人欢喜雀跃，而这个时候小观音也提出了准备前往野象谷的事情，既然我们这边已经差不多了，诸事已定，便准备出发。
我作为带路党，自然要随行，而小米儿解决完了绿叶小姐的事情之后，也恢复了自由身，至于老鬼，他无比渴望与蛇仙儿见面，谈一谈那孩子的事情，心思甚至比小观音还要着急。
而就在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青丘雁却出现了。
她告诉我们，她也要跟着去。

第八十五章 麻烦再持续
青丘雁的要求让我们有些奇怪，并不是说不愿意她跟随我们一起，而是因为此时，正是围剿残余僵尸和漏网之鱼的关键时刻。
现如今她已经成为了绿叶小姐首席军师的角色，正是指挥各路人马攻城拔寨的时候。
这种大事件她不去跟进，怎么跑来跟我们去探寻什么野象谷？
这事儿与她来说，能有什么关系呢？
我琢磨了半天都想不明白，不过却有无法拒绝她随同的提议，毕竟从各方面来说，青丘雁此刻都已经不是一个我们可以随意拒绝的人物了。
在青丘雁过来之前，绿叶就已经来过了一趟，所以我们知道昨天夜里，在三目巫族聚集地六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小峡谷处，又发生了一起僵尸攻击事件，虫原联军赶到的时候，跟那帮人恶战了一场，虽然是战而胜之，但是并没有抓到作恶的头目。
那家伙便是兀突骨。
坏消息是这个家伙在青衣魃被封印之后还肆意作恶，显然是心思不死；而好消息是他被扔入熔浆之中，似乎伤到了一些根本，整个人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疯疯癫癫，似乎比之前要好对付多了。
兀突骨依旧在作恶，笼罩在大家头上的阴云并没有消除，不过比起青衣魃来说，兀突骨顶多就算是一个麻烦，好对付多了。
但这也需要得到众人的群策群力才行。
绿叶告诉我们，说青丘雁的师父已经接到了信息，然后开始出发了。
有了那一位曾经的虫原第一美女出面，只怕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因为她不但是第一美女，还是第一术士和智谋家。
青丘鸿曾经让整个虫原、不同种族的男性为之神魂颠倒过，众人之所以对青丘雁心服口服，有一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她青丘神女的身份，而对于这身份的敬重，则主要是来源于对青丘鸿的向往。
有她出面，只怕一切麻烦都会消失不见。
而这个时候，青丘雁却提出要跟我们一同前往野象谷，这事儿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我们在正午时分，用过饭之后出发的，随行的人不多，除了我、老鬼、小米儿和小观音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青丘雁，而另外一个，则是哮天一族的族长哮天果。
尽管对青丘雁为何会选择与之同行，我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哮天果的随行我还是挺认同的。
首先一点就是他老人家的技能，那天下无敌的嗅功，似乎能够帮我们一些忙；再有一个，他对我的我态度很好，甚至近乎于崇拜。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青丘雁宣传的那般，我是苗疆万毒窟的代表，是我动用了手段，请来了强力朋友，将青衣魃给封印住了。
我是虫原的救星。
而到后来我方才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哮天一族的先祖，传闻是二郎神君座前的哮天犬，而我手中拿着的又是真切的三尖两刃刀，再加上我这儿又有剑眼一枚，当初头发长长的时候，遮住了额头倒也不算什么，此刻光头一枚，岂不是活脱脱的二郎神转世？
先祖的主人……
正因为这一点，哮天果对待我的态度，简直就是崇拜到了极点。
有这样的一个人随行，说不上多喜欢，但也并不讨厌。
事实上青丘雁一路上显得很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紧跟着领路的哮天果，而小观音与小米儿则跟随其后，至于老鬼，则跟我吊在车尾处押阵。
老鬼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一点从他与小观音一见面就揭穿我心思就开始了。
当然，他直接明了地揭穿我想泡小观音这事儿，我并不恼怒，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现如今他打量众人的气氛，又开始找到了我，小声嘀咕起来。
他告诉我，说老王你当真是风流情债处处有啊，瞧那五条尾巴的小娘们儿，偷偷看你的时候，那叫一个春心荡漾啊，听说当初就是她将你和小米儿给生擒了去的？哎呀，你们这个当真是不打不相识啊，而你能把对手发展成老情人，让人有些刮目相看。
我一脸郁闷，指着老鬼，说没想到你是这种老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八卦之王附体了呢。
老鬼说你敢说青丘雁不喜欢你？
我一脸郁闷，说她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不可能吧？
老鬼说哪个少女不怀春？老王你虽然是人类，但现如今连性别都不是爱情的条件了，又何况是种族，青丘雁为了维护虫原稳定而费尽心力，而你又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怎么能够对你没有一点儿好感呢？
若是没有好感，鬼才会跑过来这儿，对你争取啊？
啊？
都说旁观者清，青丘雁之所以陪着我们前往野象谷，难道真的如老鬼所说，是对我有些意思，想要争取么？
我的心一下子就有些乱了，看了看带着小米儿的小观音，又看了看跟在哮天果身边的青丘雁，心乱如麻。
这状态让我的心神有些飘忽，一直等到来到了沧浪江旁边，方才收拾起心思来。
望着那一条大河波浪宽的沧浪水，老鬼和我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老鬼方才问我，说石老哥真的下了水，就没有再出来过了？
我点头，将那日交战的细节跟他再一次讲述而来，然后对他说自从那天之后，沧浪江之上，即便是到了夜里，也可以自由穿行，不会再有任何鬼魅出现，仿佛一切都消失了一般。
听到这话儿，老鬼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我们对疯道人都是有感情了的，他若是就这般悄无声息、一声招呼都不打，实在是让我们的心中有些不能释怀。
特别是老鬼，因为疯道人是跟着他一起，最后失散的。
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感伤，而哮天果则弄来了一个木筏，带着我们渡河。
筏子从沧浪江之上缓缓而过，老鬼蹲下，手拨动着那清凉的江水，突然问道：“老王，南海剑鬼、南海剑怪，你觉得是哪个？”
啊？
我愣了一下，脑子没有转明白过来。
老鬼跟我说道：“能够有这般厉害的，十有八九是我们的前辈，也就是妖魔鬼怪的其中之一，对不对？”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疟鬼河伯在临死之前的时候，曾经发出过一个感慨，说不知道为什么，石老哥对于鬼灵之体的手段十分纯熟，让疟鬼河伯简直就难以招架——如果说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南海剑鬼。”
“剑鬼啊……”
南海一脉上一代之中，四大杰出人物，除了从未有露过面的南海剑怪之外，每一个人都足以让人为之震撼。
相比之下，我们这一代的人里，我们认识的，也就只有一字剑黄晨曲君一人。
而他也已经离开了人世。
如此想想，想要重新振兴南海一脉，我们的压力当真还是有一些大啊。
过了沧浪江，我和老鬼站在岸边许久，然后抓了一把泥，缓缓撒在江里，算是与疯道人做了一个告别。
尽管不知道他的离开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我们还是衷心的祝福他。
过了沧浪水，一路往下，又过了百花原，到了傍晚时分的时候，我们终于赶到了野象谷。
经过野象谷那象头族的聚居地，依旧还能够瞧见到处都是被烧毁了的断壁残桓。
除了村寨最中心的那一片建筑之外，其它的地方，都是一片废墟。
这事儿着实有些让人难过。
我们穿过了废墟，继续往里走，不多久，便到了碧月潭的跟前来。
与当初一众高手前来此处一般，这片潭水依旧安静地在这儿存在着，并没有因为世事变迁而变得有任何不同。
看着水潭边泥地里那凌乱的脚印，小观音转头望向了我，说这就是碧月潭？
我点头，说对。
说罢，我走到了先前下水的地方，将当日我下去的事情跟众人再一次回溯起来，而当日青丘雁其实也在现场，所以能够得到很好的证明。
听我说完之后，小观音有些急不可待，说那我们下去看看吧？
我没有着急，又说出了我的担心。
蛇仙儿说她将这边的法阵开启，大门紧闭，寻常人根本进不去，当日我进去花了许久的时间，而出来却用不着几分钟。
我有些担心我们恐怕进不去。
对于这事儿，小观音微微一笑，说法阵之事，你倒是用不着担心，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说我先进去查探一番吧。
小观音同意了这说法，而老鬼则提出与我一起。
没有多加分说，我们两人趁着天还没黑，都下了水，结果下了水潭之后，却发现之前的那个深坑通道居然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我们找寻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于是就爬了上来，将这事情给汇报了去。
小观音皱了一下眉头，说我看看。
说罢，她便坐下，开始入定起来。
小观音盘腿而坐，整个人陷入一片宁静之中，没多久，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此时天色昏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儿。
此时的小观音，似乎有一些不同。
而就在这时，青丘雁却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符箓来。

第八十六章 翻脸不认人
比起我们的惊慌，青丘雁显得早有准备，一切似乎都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手中的这张符箓捏着已经许久，甚至还透着几分湿润，沾满了她的香汗来，被她捏住，在小观音的面前轻轻一挥，立刻就有一股灼热的气息陡然蹿出，将那符箓给点燃。
点燃的符箓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后，化作了一道灼热烈火的牢笼，将小观音给直接笼罩了去。
而在这漫天的火焰之中，她再一次摸出了一件法器来。
那玩意就像是一个红色的中国结。
中国结在腾空而起的一瞬间，化作一道巨网，将盘腿而坐的小观音给包裹住，并且在汹汹烈焰之中快速收缩坍塌，仿佛要将她给吞没了去。
这一切动作都太突然了，等她弄完了，我方才反应过来。
我吓了一大跳，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青丘雁的胳膊，怒声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青丘雁早知道我会如此，反手过来，把我给擒住，然后咬牙说道：“这是我师父飞鸿传书而来的五彩混罗绫，也是上古遗物，就算杀不死她，也能够将其功力大损，将其困住，最终作恶不得；你若有心，一会儿协同我一起，将这凶獠擒下，安置在我青丘一族的五丈崖中，用不周山万年气运将其镇压……”
我愤怒地喊道：“你是不是疯了，她不是什么青衣魃，她是我的朋友小观音，小观音！”
青丘雁使劲儿甩开了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说：“对，我知道这个占据了她身体的灵魂，叫做小观音，也知道或许一时半会儿她能够占得上风；但青衣魃就是青衣魃，她终究还是会苏醒过来的，只有将其置入五丈崖中关押封印，方才是万世永安的办法！”
啊！
听到青丘雁的话语，我就知道她应该是早有预谋。
原来她之所以跟过来，并不是好意帮忙，而是早就有所图谋，而这所谓的陪我而来，根本就不过是借口而已。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信任过我，也没有信任过小观音。
我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怒声问道：“那么，按照你的计划，我的朋友可该怎么办？”
青丘雁明丽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似乎自责，似乎愧疚，而到后来，全部都变成了舍弃一切的义无反顾。
她咬牙说道：“你的朋友为封印青衣魃做出的贡献，我们会感激她一辈子，甚至可以立出祠堂来祭奠她；但请你也理解我们，这一次的浩劫，虫原之上的智慧种族因为青衣魃而损失大半，没有人能够承受任何风险了，所以你若是能够联系她，请让她不要反抗，配合我们的计划……”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的计划，是让她死。”
青丘雁痛苦地摇头，说不过我们不这么做，总有一天，青衣魃的意识会重新掌控身体，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得死，不但如此，整个虫原也将重新陷入绝望的恐怖之中。
这时旁边的哮天果突然插嘴说道：“如果她能够在青衣魃被镇压了之后，离开这具身体，应该也是可以的——你们别吵，好好商量一些……”
我这个时候回过了头来，看着这个老狗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也知道这一切？”
哮天果不敢与我的眼神接触，低下了头去，低声说道：“对不起。”
我盯着他，问为什么？
哮天果艰涩地说道：“王兄，虽然得蒙你女儿的手段，让我哮天一族没有被断根，但是经过这一场劫难，我哮天一族几乎灭族，作为族长，我的心中不可能没有仇恨，也不可能忍受子孙后世永远都存活于这火药桶的威胁之下……”
哮天果是一个老实人，我能够看得出他的左右为难，也知道他并不是这一次谋划的主要角色。
瞧他那尴尬的处境，让我觉得他甚至可能会给自己一刀子，结束这左右为难的痛苦。
于是我又看向了青丘雁，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她说为什么？
我摇头，说不为什么，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我的朋友，谁要是想要伤害她，我会毫不犹豫地与之为敌，不管敌人是谁，也不管会有什么后果。
青丘雁的脸上浮现出了几丝苦楚的笑容来，说你是真的喜欢她。
我点头，说对。
青丘雁说她只是一人，而我们这边是虫原的无数生灵，这些都无法比么？
我深吸一口气，说对，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哈、哈、哈……
我郑重其事地说着话，而青丘雁听完，则突然间发出了悲凉的惨笑声来，笑过之后，她的脸色变冷了几分，然后说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罢，她大袖一挥，却从周遭的丛林之中，涌出了数十人来。
这些的每一个都有着让人为之恐惧的气势。
这些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之人，似乎在此之前就统一了认识，所以朝着我们这边逼近过来的时候，一步一步，意志坚定。
我左右扫量了一下，没有瞧见几个熟悉的面孔。
青丘雁显然很谨慎，怕无花道人这些家伙意志不坚定，所以才会找了一帮与我并不熟悉的家伙过来。
我这时方才知道青丘雁早就知道有可能会跟我翻脸，所以一应准备都已经办妥，方才亮出底牌，而且她意志坚定，显然是不可能因为我的话语而改变主意。
我之所以跟她闲扯这么多，首先是因为在那火笼之中的小观音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黑气，将她的全身护翼，让她并没有受到烈焰伤害。
而第二点，我是希望说服她，毕竟曾经并肩而战，甚至还有了交情。
此刻如果翻脸动手，是我所不愿的。
但别人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小观音从这帮人的手中抢过来，然后离开。
所以在这一帮人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就抢先动手了。
首先被我祭出来的，是火焰狻猊。
自从被弄在熔浆祭坛之中翻滚了许多回之后，火焰狻猊的行动力变得越来越强了，出场的机会也多了不少，从我的左手之中冒出来之后，横呈在我和青丘雁和哮天果的跟前，而我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冲到了小观音的跟前。
飕！
一道长鞭从不知名的角落传了过来，卷住了我的脚踝，将我给拉住，青丘雁警告道：“王明，你别逼我们出手。”
我足尖微动，使劲儿一抖，将那鞭子给踩住，三尖两刃刀被我拔出，旋即将其斩断。
而就是这么一耽搁，立刻就有人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那是两个长得跟哮天果很像的大汉，不过比起温和的哮天果，他们的相貌更具有冲击力，獠牙从长长的嘴巴里冒出来，满是浆液，而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面，毛发昌盛，而且还冒着电光。
闪电狼。
这是虫原中另外一个强势种族，在之前大战的时候我并没有见过这些人的身影，但是听过起大名。
没想到这帮人这个时候竟然露了面。
这两人手中握着狼牙短刃，将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给卡住，又跑来一个毛熊一般的家伙，狂吼一声，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对方一点儿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没有，上来就冲要害，一副要我性命的样子。
我的心中凭空生出了几分愤恨来。
这般凶狠，有本事的话，昨天干嘛不站出来，跟实实在在的青衣魃战斗，而是等到了现如今，青衣魃被小观音给封印了去，却冒了出来。
还有青丘雁，你的这个什么五彩混罗绫既然能够困得住青衣魃，昨日为何没有用出来？
你青丘一族的五丈崖既然能够压得住青衣魃，为何不早说？
这个时候在背后搞这些阴谋诡计，算计自己人，有意思么？
愤怒让我的眼睛变得一片通红，想着不远处的小观音正在受苦，而且她还是为了救我方才变成这副模样的，我就感觉到了无比的内疚。
三尖两刃刀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来。
那两个向来以狂野和暴戾著名的闪电狼给猛然一挑，人便直接飞了起来，然而这个时候，却又有七八人拦在了我的面前。
而这个时候哮天果拼死拦住了火焰狻猊，青丘雁挣脱出来，手中持着一根短了一截的九节鞭，在半空中抖落了一个炸响，对我说道：“王明，你不要逼我们——你的确厉害，但是在昨天的战斗中耗损太多，再斗下去，你只怕要死！”
我气得肺都炸了，说我真是日了狗，被鬼迷了心窍，居然帮了你们这些个白眼狼……
这个时候老鬼和小米儿也冲了上来，坚定地跟我站在了一起。
两人皆是杀气腾腾。
就在这个时候，火焰越来越盛，滔天而起，将整个空间都给映得一片亮堂，连那些阻隔在我们面前的人也都受不住这份热意，纷纷往旁边散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们的后面传了过来：“我也就走了一小会儿，你们怎么就剑拔弩张了，到底怎么回事，说出来我听听，帮你们调解调解。以和为贵嘛，干嘛要动手呢？”

第八十七章 片语退强敌
轻描淡写的话语之后，是无数人的惊恐与不安。
青衣魃的恐怖再一次笼罩到了众人的头上来，让人为之恐惧。
而这个时候的青丘雁也反应了过来，竭力稳住这人心惶惶的场面，高声叫道：“诸位放心，我师父这五彩混罗绫乃上古遗物，这魔头绝对挣脱不了的……”
话还没有说完，小观音便三扯五扯，将那将自己给困得死死了的五彩混罗绫给扯开了去。
她一边扯，一边不耐烦地说道：“你从哪儿找来的裹脚布啊，一股怪味儿，哎呀，洗都洗不干净，好恶心啊……”
小观音越说越生气，将这玩意一抖，朝着青丘雁飞了过来。
这东西在小观音的手中，威力大了许多，腾空而起的那一刹那，当真变成了五彩光华，然后万千绫罗垂落而下，将青丘雁这边给包裹得而来。
青丘雁脸色大变，想要逃开去，结果无数的布条将空间遮蔽，躲了几下，最终给包裹住了身体，除了头部之外，其余地方全部缠得紧紧，变得如同木乃伊一般……
小观音干呕了两下，然后说道：“谁能跟我解释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平静地说着，周遭的火焰熄灭了去，而这个时候旁边几个凶人瞧见，恶向胆边生，怒声吼道：“你这妖女，我要杀了你！”
那几人应该在此之前没有参过战，感觉此刻的青衣魃着实有些娇弱，以为好欺负。
他们一拥而上，挥动着手中兵刃，气势惊人。
结果几秒钟之后，几个人全部都给小观音轻轻松松地踹到了水潭之中去，在寒冷的水中沉浮。
我们这个时候也围了上来，将其护翼住。
小观音一脸不满地看着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将刚才的情况跟她简单讲解了一遍，小观音也大为惊讶，捂着胸口，说我刚才出神去查碧月潭底的法阵之时，她出现了？
我有些紧张，咳了咳嗓子，然后说道：“刚才的时候，的确感觉有一些不同，古怪的气息浮动，好像青衣魃真的回来了一般，不过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青丘雁就出手了，后来我与青丘雁交手，就没有怎么注意你的情况……”
小观音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她居然还不甘心失败，还在挣扎啊？”
我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小观音有些不习惯地揉了揉自己的腰间和手，又下意识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结果发现我们都盯着她，慌忙拿开，红着脸说道：“又不是自己的身体，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太适应嘛……”
瞧见她这有些呆萌的样子，我有些抓狂，说我讲的不是这个，就刚才青丘雁用火烧你，又有那什么五彩混罗绫笼罩住你，你没事么？
小观音这时方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说不会啊，就是那裹脚布是真臭……
有么？
我吸了吸鼻子，什么也没有闻到，反倒是小观音身上散发出了阵阵幽香，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老鬼这时在旁边嘻嘻笑道：“咳咳，没事就好，刚才急得某人急赤白脸的，还说出你是他生命的全部这种恶心话语来，说句实话，我和小米儿都给弄得有些肠胃不舒服了……”
呃，老鬼，你这种当面捅“刀子”的事儿，真的好么？
结果小米儿在旁边也嘻嘻笑，说对呀，小观音姐姐，刚才爸爸好着急的呢，抄起家伙就要跟这帮人翻脸。
小观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是么？
我一时无语，有一种心思都给人瞧光了的感觉，而这个时候林子里突然间传来一股阴风，紧接着又有响彻山谷的鼓声传来，一声又一声，声声震动人心。
有参与过昨日大战的人一听，顿时就是脸色一变，大声喊道：“来了，他们来了，快跑啊！”
这帮人先前落井下石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凶猛，而此刻这形势一转变，特别是小观音的脱困，让他们都有些胆寒，而刚才的鼓声则是压垮了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居然在几秒钟之内，数十人一哄而散，不见了踪影。
留下来的，除了被五彩混罗绫给绑住了的青丘雁，也就只剩下哮天果以及几个被我们打得走不动了的伤员。
可悲……
这帮卑劣者的人品，看起来似乎没有青丘雁认为的那般大义凛然。
不过这变故倒也缓解了我的几分尴尬，我们齐刷刷地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林中幽暗处望了过去，过了几分钟，鼓声停歇，从那里走出了两个人来。
一个全身藏于藤甲之中的战将，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鸟人脑袋的家伙。
前者是兀突骨，而后者则是跟随在青衣魃身边的大将。
这两人出现之后，站在离我们越有二十多米的地方，然后遥遥望了过来。
“小姐、小姐……”
鸟人呼喊了两声，小观音并不理会于她，这是兀突骨一下子就变得狂暴了起来，大声喊道：“她已经被人给占据了身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你我的小姐了……”
鸟人的身子猛然一震，指着我们这边，遥遥喊道：“你们不想死的话，赶紧把小姐交出来。”
兀突骨厉喝，说对，不然我们的大军，将源源不断地涌来，将你们剿灭。
两人的威胁对于小观音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威胁。
她现在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嘻嘻一笑，说若是先前，我说不定就顺手将你们两个助纣为虐的家伙给料理了，哪里容得你们嚣张？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做了好事，结果还给人惦记，背后阴人，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还是留你们在这里制造麻烦比较不错，滚吧。
兀突骨听到，火冒三丈，大踏步就准备上前而来，结果却被那鸟人给死死抱了住。
它在兀突骨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使劲儿将其拉扯。
兀突骨似乎想通了，没有再使蛮力，而是怒气冲冲地指着我们说道：“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有今天的。”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居然灰溜溜地从哪儿来，又回到了哪儿去。
只剩下一林子的飞禽从林间扑腾而出，冲向了夜空之中。
我抓着三尖两刃刀，全神戒备，本以为又有大战一场，没想到给小观音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去，止不住心中的惊讶，也顾不得刚才的尴尬，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观音嘻嘻一笑，说打不赢叫家长呗，还能有什么？
我说叫家长，叫谁呢？
小观音耸了耸肩膀，说谁知道啊，你以为这兀突骨是凭空出现的么？背后肯定有阴谋家的嘛，说不定有的人不甘心在幕后，想要走到台前来动刀枪了呗……
我说那该怎么办？
小观音说无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我们还是先谈一谈你那朋友的事情吧。
我讶异，说蛇仙儿？
小观音点头，说对，我刚才去查探了一番，发现潭底深处，的确有一个被封印了的空间通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那个满是神像的洞穴，只不过你朋友将那地方给封锁住了，只有单向方才能够打开——你有办法联系到她没有？
我无奈地苦笑，说没有。
小观音瞪了一双眼睛，说为什么，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就不留一个心眼儿呢，不应该啊？
我摸了摸鼻子，说还不是名声所累？
老鬼也奇怪，说为什么？
我说蛇仙儿平白无故有了身孕，还出了孩子，我一想到自己脑袋上还有“隔壁老王”的名头，只想着怎么跟你解释清楚，其他的倒也没有怎么考虑……
小观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呀你……”
老鬼却认真地问道：“真不是你的？”
我指天发誓，说绝对不是。
老鬼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别紧张，我知道你要是想跟蛇仙儿有一腿，估计早就有了，何必等到我——我知道的嘛，你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梦中情人身上去了。
小观音有些八卦地问道：“谁是他的梦中情人？”
小米儿在旁边欢乐地喊道：“就是小观音姐姐你了……”
呃？
老鬼和小米儿这一唱一和弄得我尴尬无比，最让我郁闷的是听到这话儿，小观音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用手指顶住了我的胸口，说你可别对我动歪心思哦，你要是敢使坏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咯。
我感觉脑袋都有些发胀，而这时小观音又问道：“除了她自己开门而出，要不然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这可怎么是好？”
我这时才有机会插话，说她也跟我说了，说要等生完孩子，才会出来。
小观音点头，说也就是说，我们得等十个月？
老鬼摇头，说或许不用，几个月说不定就出来了。
小观音问为什么？
老鬼说她写了一封信，托老王转交给了我，信上是这么写的。
小观音笑了起来，说那就没事儿了，那么多年都等过去了，这几个月，我便守在这里，结庐而待吧——你们呢？

第八十八章 神秘鹿婆婆
我自然是愿意一起的，在这个地方，既有小米儿，又有小观音，还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更加完美？
然而小米儿却开口说话了：“啊？怎么办呢，我每个星期的任务都没有能够完成呢。”
小观音问什么任务？
小米儿将蛇婆婆交代的功课跟她和盘托出，小观音听到之后，哈哈一笑，说这还不简单，我明白了你师父的想法，是用那毒性的增长，来对你的修为快速推动——这样，你出来这么久了，得回去报个平安，回头的时候，你耽搁的这些东西，我找人帮你弄好，你直接过来取就好。
小米儿听了心中欢喜，说好哇，好哇，没有那么累了，太好了。
我这才想起我们出来这么多天了，是得先回苗疆万毒窟那里去一下，要不然鹿婆婆指不定得有多着急呢。
我上前来，对小观音说道：“要不然你先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蛇仙儿既然是闭关几个月，也不急于一时，再说这边的情况也不定，总是还会有一些麻烦的。”
小观音盯着我，说你邀请我啊？
我愣了一下，点头，说啊，对。
小观音嘻嘻一笑，说苗疆万毒窟听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小观音这边同意了，老鬼这边也没有什么意见，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旁边这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青丘雁。
对于这个女子，我的感情比较复杂，尽管她之前曾经帮三目巫族的人抓住了我，并且胁迫小米儿自投罗网，但后来她却帮着我保全了小米儿，在后面的变故之中，又几次与我联手，生死与共；特别是大战青衣魃的时候，她那一句“你若死了，我回来陪你”的话语，也着实抓到了我心窝子的柔软处。
然而所有的美好，在她出现针对小观音的那一瞬间，便轰然崩塌了去。
这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了，在这个五尾妖狐的心中，所有的一切情谊，都抵不过虫原的安危，这使得我们陷入了最为严重的分歧之中。
但是我能够怪她么？
对于这样一个女子，我的情感复杂，尽管她刚才曾经想要致小观音、甚至我于死地，但我却也对她生不出几分杀心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心中的犹豫，小观音走到了青丘雁的跟前来。
她嘻嘻一笑，说你们觉得青衣魃很厉害，几乎无敌，但是在我看来，青衣魃这样的小家伙还不够格是我的对手，她父亲倒还差不多，所以你放心，她绝对不可能再东山再起的。当然，我也不需要说服你，这次呢，看在隔壁老王的面子上，我放过了你，你若不服，再来找我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这臭裹脚布我先拿着，你再来，还捆你。
说罢，她居然就这样将青丘雁给放了。
青丘雁在小观音清醒的时候，不敢有任何举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做解释，与那几个好不容易从水潭里爬上来的家伙，扶着受伤的人就匆匆离开了去。
众人散尽，碧月潭恢复了清明，这个时候月光洒落下来，水波荡漾，让人着实有些感慨。
大家出了野象谷，朝着苗疆万毒窟赶了回去。
小米儿依旧黏着小观音，两人在前，而我和老鬼跟在后面，老鬼指着前面小观音的背影，说老王，你若是真的对这妹妹有意思，可得做好一些心理准备才行。
我说啥准备？
老鬼说目前来看，这妹妹不但比你彪悍太多，而且性情极好，人情练达，你根本就罩不住；不在一起的话我便也不说了，若是在一起，只怕你今后就得给那妹妹牵着鼻子走了，真正的气管炎一个，恐怕日后晚上叫你出来喝顿酒，都有些困难。
我忍不住笑了，说咱们两个这种情况，要能够平静到没事儿晚上出来喝杯酒的地步，也算是谢天谢地了。
老鬼瞧见我一点儿都不但有，便知道了我的心思，摇头叹了一口气，呵呵地笑。
我说倒是你，蛇仙儿有孕这事儿，真不能怪我，要怪也得怪女蜗。
老鬼说你扯什么淡呢？
我说蛇仙儿是吞食了那颗五彩补天石之后有的身孕，那玩意跟孙悟空一样，没啥关系都能够迸出一猴子来，更何况你这些天还搞了人家，残留了些什么玩意儿呢，所以我跟你讲，等蛇仙儿出来了，你也别怪她，那孩子就当做是亲生的，知道不？
老鬼嘻嘻一笑，说喜当爹虽然不好听，但你不是也做过了么，我正愁着没生育能力呢，现如今多了一儿子，岂不是更好？
我说都还没有生呢，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老鬼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没错的——对了，有件事情我得跟你商量，你看我也挺喜欢小米儿的，要不然咱订一个娃娃亲吧，你女儿以后长大了，嫁给我儿子，她当我儿媳妇，我铁定亏不了她的。
我说那可不行，要万一你儿子以后长得歪瓜裂枣的，而且人品还不好，那岂不是亏了我女儿了？
老鬼大怒，说就我这基因，能差哪儿去？
如此一阵喧闹，倒也冲淡了之前青丘雁等人翻脸不认人的不快。
我们走了大半夜，天蒙蒙亮方才到了地方。
刚刚到了门口那一片，传来了几声犬吠，小米儿顿时就变得激动了，飞奔而走，赶到了前面去，结果从角落里跑出了三条獒犬来，伸出舌头来舔她。
瞧见这些畜生，小米儿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当初与我们一同离开的有七头，现如今却只有三条得以回返而来。
如此想想，还真的有些难过。
小米儿跟这三条獒犬玩闹一阵，方才收敛了情绪，带着我们来到了那片满是符咒法阵的林间空地来。
她知晓自由进入苗疆万毒窟的法门，一阵念叨之后，前方的景色一转，周遭的压力变得沉重数分，随后那巨大的门墙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来。
回来了。
重回苗疆万毒窟，我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重重危机，心中感慨不已。
而这样的日子，却几乎是小米儿生活之中的常态，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长长吸了一口气。
这小孩儿，还真的不容易啊。
我们进了内城，准备往主殿走去，结果没两步，突然间头顶之上乌云大作，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笼罩在了我们的头顶上空处。
小观音原本是牵着小米儿的手，然而此刻却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然后一伸手，桃花扇出现在了右手上。
啪！
一声脆响，桃花扇展开，里面冒出一股清蒙之气，将我们都给笼罩了住。
弄完这些，她方才抬头，望向了天空。
几秒钟之后，小观音白净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的表情来，皱着眉头说道：“神？这里怎么会有神灵？”
这时半空中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你是谁，为什么而来？”
小米儿一听这声音，顿时就大为惊喜，跳着脚，挥手喊道：“鹿婆婆，鹿婆婆，是我啊，我是小米儿啊……”
啊？
这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居然是鹿婆婆？
我满心震撼，而那鹿婆婆却并没有因为小米儿的话语而放松半分警惕，而是小心地说道：“小主人，你离开那个女人，她身上的力量很强，连我也无法对付……”
小米儿赶忙解释道：“鹿婆婆，她不是敌人，是我们的朋友，很好的朋友——对不起，我没有跟鹿婆婆商量，就把人带来了，对不起，不过小观音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不用这么对她的……”
得到了小米儿的再三保证之后，天空中那密集的乌云方才顿时收敛，消散了去。
几秒钟之后，全身蜷缩在黑袍子里面的鹿婆婆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小米儿朝着前面快速跑了过去，而小观音则拉住了我，低声说道：“这位是谁？”
我告诉她，那位叫做鹿婆婆，是小观音师父的仆人。
小观音瞪着一双大眼睛，说仆人？这么厉害的人物，堪称神灵的家伙，你跟我说她是仆人？那小米儿的师父得有多厉害啊？
我愣了一下，说堪称神灵？
小观音说对，虽然比不上那些古往今来的厉害人物，但也是奉承气运而生，享受信仰之力的神灵，只可惜力量衰败了许多，但也不可能给人当仆人吧？
啊？
我许久方才回答道：“小米儿的师父，也是努尔的师父蛇婆婆，这事儿她没跟你说？”
小观音这时方才反应过来，说对呀，如果是这样，蛇婆婆应该没有这位鹿婆婆厉害啊，为什么两人的地位却跟实力正好相反？
我瞧见鹿婆婆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也许人家低调呢？不管怎么说，你可别拆穿别人，说点好话好吧？”
这时鹿婆婆走到了小观音的跟前，打量了一下，方才说道：“这么说，你并非青衣魃？”
小观音盈盈一礼，说小女子小观音，见过鹿婆婆。

第八十九章 你亲我一下
小观音十分乖巧地躬身行礼，显得十分的乖巧。
那鹿婆婆看在眼中，沉吟了一番，朝着她招手，说妮子你过来，我帮你把把脉。
说是把脉，其实就是想要验证探寻，对于这种事情，小观音其实并不乐意，因为她并不习惯把自己的安危放置于别人的掌控之中，然而在此刻，她却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微微一笑，点头说好。
她缓步走到了鹿婆婆的跟前来，然后伸出了手。
鹿婆婆瞧见小观音这白嫩如藕的小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袖子轻拂，整个大袖子附在了小观音的胳膊上面前。
紧接着小观音的身子一抖，我有些担心，想要上前，而这个时候老鬼却拉住了我。
他对我说道：“等等，别着急。”
过了半分钟左右，那鹿婆婆收回了袖子，平静地说道：“果然不是青衣魃了——当初我们曾经想过无数次的办法，想着如何封印她，最终都没有结果，只有找了一个看上去比较稳妥的方式，没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其中，让她身体的优势难以发挥……”
当初？
这位鹿婆婆居然还参与过上一次的青衣魃封印啊？
小观音躬身说道：“我也只是适逢其会，若不是我本身的状况问题，也未必会有这般的巧合。”
鹿婆婆说妮子，你这占而据之，固然是神来之笔，不过那青衣魃却还有几分气息在，你且随我来，我去殿前，与你说几句话。
小观音一脸欢欣，说能够得到您的指点，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
两人携手而走，鹿婆婆吩咐小米儿带着我们先去地宫餐厅，饭已经准备妥当了，让我们先去吃饭。
小米儿高兴不已，拍着手说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别的不说，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真的是痛苦不已，今天一定要大吃一顿，吃回来再说。
小米儿是个吃货，货真价实，而我和老鬼这一路奔波，也着实有些疲惫，尽管有些担心小观音，不过瞧见两人也打不起来，也不再多想。
回到苗疆万毒窟，餐桌之上，鹿婆婆似乎早就知道我们要回返，弄了一大桌子的菜。
小米儿固然是一阵风卷残云，好不痛快，而我和老鬼也是双手不停歇。
吃了一会儿，稍微填了一些肚子，小米儿将嘴里面的食物给吞咽干净之后，用油乎乎的右手过来抓我，低声说道：“爸爸，小观音姐姐会不会变成我的新妈妈啊？”
啊？
我愣了一下，说干嘛问这个？
小米儿将手上的油全部都擦在了我的衣袖上，然后喝了一大口果汁，方才说道：“你就别瞒着我了，我还看不出来？你看小观音姐姐的时候，眼珠子都恨不得掉下来了，是不是喜欢她，想让她做我的新妈妈？”
我如果说在别人的面前还装一装，但自家女儿面前也死鸭子嘴硬，就显得太不坦荡了。
于是我小心地问道：“怎么，你不接受？”
小米儿赶紧摇头，说不是，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不会答应，可是小观音姐姐不但像爸爸一样对我好，而且本事还辣么厉害，她要是我的新妈妈，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我说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小米儿嘿嘿笑，说只不过老鬼叔叔跟我讨论过了，说你想要追小观音姐姐，还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是不是需要我们帮忙？
我说你们能帮什么忙？
小米儿说敲敲边鼓什么的啊，女孩子嘛，被人喜欢很正常，只要那人不讨厌，旁边的人总是说一说，指不定心里就会潜移默化，暗自认同了呢？
我顿时就大囧，说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哪里学来的啊？是不是你老鬼叔叔？
旁边的老鬼慌忙摆手，说别往我身上栽赃陷害，你这女儿古灵精怪，我拍马都不及，哪里还能够教她？
我说你们两个就别捣乱了，好事变成坏事，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饭吃到了一半，小观音过来了，我慌忙起身，招呼她入席，又看着一桌子的狼藉，说不好意思，小米儿这孩子太饿了，吃得胡天胡地的，我给你重新准备？
小观音摆了摆手，说不用，你也知道青衣魃的这身体，基本上是不用吃什么东西的，吸收的是天地精华，露水清气，我过来，也就是闻闻味儿。
我待她入座之后，方才返回，问鹿婆婆都找你说了些什么？
小观音摇了摇头，哈哈一笑，说没什么啊，她老人家当初曾经跟青衣魃交过手，指点了我几招稳住青衣魃的手段，我记住了，挺实用的。
我说鹿婆婆居然活了这么久，当真想不到啊。
小米儿也有些惊讶，说对啊，没想到鹿婆婆居然这么厉害，难怪师父一直交代我，说一定要好好尊重鹿婆婆呢。
吃过饭，小米儿拉着小观音去她的房间歇息，而我和老鬼则回了房。
这一夜折腾，我们其实也都挺累的了。
我回了房，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然而这个时候，房门给敲响了，我问是谁，小观音在外面轻声说道：“睡着了么？”
啊？
什么情况，美人儿这个时候敲门过来，难道是想跟我……
哎呀，若是真的如此，我到底要不要假意屈从呢，还是她只想考验一下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正人君子呢？
我心中忐忑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瞧见青衣魃那张绝美的脸孔，然后努力露出最有风度的笑容来，说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小观音瞧见我有些发抖的身子，伸出了一根手指来，顶在了我的胸口，说老王哥哥，你千万别胡思乱想，我跟你说过，我现在不杀你，是你没干过坏事儿，若是你有半点儿不良的企图，我立刻就将你这一生宿敌给斩杀了去。
啊？
她一句话将我满腔激情都给浇灭了去，我叹了一口气，委屈地低着头，说哦，我错了。
对于我的郁闷，小观音倒是十分得意，指着我的房间，说能进去不？
我点头，说好。
我让小观音进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因为她之前的警告，所以我特地虚掩着门，不敢关严实了，免得她又怀疑我生出不良的居心来。
小观音走进屋子里，打量了一圈，然后说道：“本以为男孩子的房间里乱糟糟的，没想到还挺干净整洁的。”
我一脸汗，说这是人鹿婆婆收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观音坐在了床边，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说道：“对了，说道鹿婆婆，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一愣，说什么看法？
小观音说一个从苗疆万毒窟第一代窟主流传下来的人物，整天缩在一个黑黝黝的袍子里，看不到脸目，甚至瞧不见手脚，而且还有这般强大的实力，你难道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么？
听到小观音的责问，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说句实话，我的确是有想过一两下，不过小观音在我跟前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她，这到底是一种异性的吸引，还是天然的魅力，又或者都是我心中的想象，这事儿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说起。
所以我几乎分不出几分心思来想别的事儿。
好一会儿，我方才说道：“难道——鹿婆婆是一个鬼？”
小观音伸手出来，使劲儿拍了我的脑袋一下，气呼呼地说道：“你才是一个大头鬼呢，你见过这样的鬼？”
我挠着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小观音说刚才她给我把脉的时候，你猜我感知到了什么？
我说是什么？
小观音说是触手，有点儿像是章鱼的那种，不过似乎更加纤细有力一些。
这事儿有点儿超出了我的想象，愣了好一会儿，我方才说道：“那鹿婆婆其实是一个章鱼？”
小观音使劲儿摇头，说哎呀，你怎么会这么笨呢？
她这一点儿没有心防、仿佛情人一般的埋怨话语，听在我的心头，让我顿时就是一阵春心荡漾，而且要倘若是之前的小观音形象，那种圣洁素雅的模样，我或许还没有什么，然而此时此刻，她住在青衣魃的身体里，而这女人又是天生媚骨，一颦一笑之间，都有着让人兽血沸腾的冲动。
并不是我有多流氓，纯粹就是一种自然的生理反应，只要是个男人，就很难有不多联想的。
而我恰好又是一个素了不知道多久的男人。
我强忍着心头的情火，苦笑着说道：“你直接告诉我便是了，这般拐弯抹角的，我哪里能够知道？”
小观音低声说道：“我怀疑鹿婆婆是一个虫子。”
虫子？
我脱口而出道：“聚血蛊？”
啊？
小观音说什么是聚血蛊？
我说我也是听小米儿说的，她告诉我苗疆万毒窟的第一任主人曾经有过一条叫做聚血蛊的虫子，而我们在城中逛的时候，发现家家户户都在供奉着它……
听我说完，小观音点了点头，突然间话音一转，说对了，我们谈正事。
我一愣，说什么正事？
小观音突然间站了起来，走到了我的跟前，盯着我的眼睛，说你亲我一下……
啊？

第九十章 这是做梦吧
哎哟我的小心脏啊，天大的危机和困难面前，我都没有现在这般跳动得厉害过，然而面对着小观音那一点宛如鲜嫩花瓣的红唇，我却一下子就愣住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亲你一下”算正事？
我呼吸急促，心跳如鼓，脑海里狂喊着：“来了，来了，考验真的来了……”
怎么办？
我到底是应该表现出男子的豪迈，决不扭扭捏捏；还是表现出柳下惠的沉稳，谦谦公子？
我盯着小观音的红唇看了两秒钟，心底里一下子就屈服了。
妈蛋，不亲白不亲。
于是就在小观音嘟着嘴巴的时候，我神使鬼差一般地凑上前去，在她的嘴唇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
仅仅是碰了那一下，我的心里顿时就欢乐得炸开了，感觉在那一刻，世界仿佛一下子恢复了神采一般，充满了真挚的色彩，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涌入我的心头，让我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哎呀妈呀，我这是不是做梦了。
我们也才是见过几面，怎么就亲上了呢，这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不过当我移开的时候，小观音却皱起了眉头来，呢喃着说道：“这就是亲吻么，感觉也就这样啊，一点儿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难道是假的？”
我瞧见她皱着眉头的样子，莫名就是一阵不服。
是真的不服。
小丫头原来是想从我这里找到亲吻的感觉啊，一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纯，我心中那个咆哮的野兽之心就开始狂躁了起来。
没有心跳的感觉？
再来。
这一次我几乎没有半点儿犹豫，再一次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手搭在了小观音的肩膀上，右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
我先是以唇轻触，如鸟啄一般轻吻，然后用舌轻轻舔她的上下唇，让对方感受到舌部味蕾舔掠的感觉，在轻轻咬噬着，用舌头撬开对方的齿关，开始吸住对方的舌头，相互推动……
吸舌吻、滑动吻、舔舌吻……
天可怜见，头顶着“隔壁老王”这个名头多年的我，可是素了不知道多久，然而在这一刻，莫名之间就多出了无数的心得，将小观音给紧紧抱住，然后开始反复舔吸……
在最开始的一刹那间，小观音的身子突然间绷得僵直，似乎想要将我给推开。
然而我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十分强硬，死死抱住了她的娇躯，用宽厚的胸膛死死抵住了她高耸的胸口，然后唇齿之间不断用那唾液交流。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小观音的身子开始变得渐渐发软，鼻息变得急促而律动，美目紧闭，就好像一块甜美可口的蛋糕。
我吻着吻着，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这是梦么？
是梦吧，是上天可怜我，方才让我陷入这样温柔的迷梦之中，难以自拔的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将手掌放在了对方高耸的胸口处去，肆意的揉捏起来，而突然间，小观音睁开了眼睛来，先是盯了一眼我，然后猛然一脚踹了过来。
砰！
我的胸口结结实实中了一脚，人直接飞到了门边去，与那墙壁重重撞了一下，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去。
啊……
我低喊了一声，原本醉醉熏熏的脑袋一下子就变得清醒了几分，忍着剧痛爬了起来，瞧见也有一些慌乱的小观音，说道：“怎么了？”
小观音又羞又恼，指着我说道：“你这个色狼，不是就叫你亲我一下么，你摸我胸干嘛？”
啊？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手没地方放啊，不放在胸上，放哪儿去？”
小观音比了比，说你可以搭在我的腰间，也可以放在我的肩膀上啊？再不行你可以放在我的后背上……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刚才好像是你把我的手给放在胸口上的。
啊？
小观音也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道：“是么？”
我苦笑道：“姐姐，我胆子这么小，哪里敢乱来啊，还不是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观音用手背使劲儿擦了擦嘴唇，说我就叫你亲我一下，你干嘛弄那么久，亲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啊？
我有些紧张地喘了两口气，然后才说道：“你刚才说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所以我就动了大招。”
小观音一脸惊奇地问道：“刚才那一招叫做什么？”
我说是法式湿吻。
小观音三两步走到了我的跟前来，用手指顶住了我的胸口，然后说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对女孩子这样做，啊？”
美女当前，我哪里敢说实话，慌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我是理论多于实践，一直没有找到可以将理论付诸于实践的女子……”
小观音盯了我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就脸红了。
她抓着我的衣领，凶巴巴地说道：“你记住一件事情，那就是刚才跟你亲嘴儿的，是青衣魃，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啊……”
呃？
我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不过仔细回想起来，她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刚才跟我亲嘴的，的确是青衣魃的身体没错啊。
不过难道就不是你小观音么？
你这么欲盖弥彰的说法，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事儿呢？
我不甘情愿地点了点头，说哦。
小观音说千万不能说出去，知道么？否则我就杀了你。
我依旧苦大仇深地点头。
小观音走到了门口，将我一把推开，在离开的时候，突然间又用一种几乎难以听闻的声音说道：“其实你刚才亲的挺不错的，不愧是隔壁老王，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一块玩儿呢……”
说罢，她就像一阵风，关门离开，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
我愣在了当场，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天啊，小观音刚才说了些什么啊？
我的女神居然告诉我，以后没事儿可以再一块儿玩。
玩什么，玩亲嘴？
是小观音疯了，还是我疯了，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啊？
我的心跳砰砰，思前想后，有一种中了五百万彩票大奖的喜悦，沉默了许久，我想要出去找小观音再问清楚一下，结果刚刚推开门，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人。
鹿婆婆……
啊？
我亢奋到极点的心突然一下子就拔凉了，热情一下子就给浇灭，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啊？鹿、鹿婆婆，你怎么在这里？”
鹿婆婆用平淡无奇的话语回答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哦”了一声，想要往外走，结果鹿婆婆一下子拦在了我的跟前，说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我说去找小观音商量一点儿事情。
鹿婆婆说她跟小米儿在一个房间，你不能去找她。
我诧异，问为什么？
鹿婆婆说果然不愧是隔壁老王，跟人小女孩儿刚刚认识没几天，就亲得别人浑身发软了，我得为小主人负责，夜里的时候，你们不能单独在一起相处。
呃……
我苦笑着说道：“鹿婆婆，小米儿是我的女儿，我没有那么禽兽。”
鹿婆婆说谁知道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到底怎么想的，谁知道啊，反正我觉得你包藏祸心……
我逐渐冷静下来，知道这个时候去找小观音，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毕竟刚才的事情都不过是我们之间的冲动行为，等激情消退了，冷静下来的时候，应该给彼此一点儿时间和空间，要不然或许会适得其反。
不过此刻的我心潮澎湃，却怎么都睡不着，那该怎么办？
我想到了老鬼。
值此时刻，找老友倾述，或许能够从他那里，能够得到一些不错的建议，毕竟旁观者清嘛。
我冷静下来，说那我去找老鬼，总可以了么？
鹿婆婆抬头望了我一眼，说真不要脸，刚刚亲完了女孩子，又跑去找男人过夜，果然不愧是隔壁老王，呸……
说完话，她飘走了，留下一脸凌乱的我。
鹿婆婆，我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我去找老鬼是商量事情，不是搞基啊……
我好想跟她解释一下，结果人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弄得我心中憋屈得厉害。
不过我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狂喜，跑到了隔壁去，敲了敲门，说老鬼你睡了么？
老鬼迷迷糊糊地打开门来，说干嘛？
我瞧见他头发凌乱，赶忙挤了进去，说跟你说一件事情。
我挤进了老鬼的房间，带着极度亢奋的心情，跟老鬼把刚才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原本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老鬼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揉了揉脑袋，然后说道：“什么，你刚才告诉我小观音大半夜的跑到你的房间去，跟你说让你亲她一下，结果你就亲了，随后有把人家给湿吻了，还揉了胸？”
我有些脸红，说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老鬼奇怪地问道：“那你怎么还活在我面前，没病没灾的？”
我说她踢了我胸口一脚，不过用力不大，所以没事。
老鬼睁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扑哧一笑，然后把我往门外推，说行了，大家都累一天了，你应该也是，好好睡吧，别做梦了。

第九十一章 千面小观音
老鬼赶我的理由，是人家小观音纯洁善良，绝对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让我回房做梦，或许还会有一些收获。
我无法跟他在走廊里解释，只有回到房间里面，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我起来吃早餐时，才发现老鬼看向我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一些古怪，就好像我脸上长花了一样。
我有些诧异，问他怎么回事，结果老鬼却是在研究我到底哪儿有魅力。
一问才知道，竟然是鹿婆婆这个大嘴巴。
大清早的，她就在小米儿起来之后，将昨天小观音和我亲嘴儿的事情给宣扬出去了，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好过分，一言不合就亲嘴，简直没治了”，老鬼在旁边听到了，也是感觉世界观有些崩溃了去。
我一听，简直有些想要找一块豆腐撞死的感觉。
鹿婆婆，你拿着别人的私事四处宣扬，这样真的好么？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神仙。
我很难过。
然而过了没一会儿，小观音和小米儿出来了，小观音居然哭哭啼啼的，眼睛都肿了一圈，小米儿一边安慰她，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我，好像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这可是小米儿第一次对我这般义愤填膺，让人着实有些诧异。
老鬼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上前询问，方才得知这亲吻的事情嘛，有肯定是有的，不过过分的是这隔壁老王居然是趁着小观音被青衣魃给困扰，毫无反抗能力的时候下的嘴——听听，果然是隔壁老王，简直就是灭绝人性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所以老鬼也加入了对我的批判之中去，而小观音被哄了许久，方才止住了哭啼声，就像受气的小媳妇儿一般，委屈地吃着早餐，还不敢看我。
吃过早餐后，小米儿送小观音回了房间，又跑过来找我。
见到我，小姑娘家家的居然嘻嘻笑着说道：“爸爸，亲嘴儿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快点给我说说。”
我顿时就感觉人生无望，捂着眼睛，说小屁孩子，别打听那么多。
小米儿撅着嘴，说还以为爸爸是个理论派，只敢心动，不敢行动，没想到居然下手这么快，你知道么，小观音姐姐昨天回来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喃喃自语大半夜，弄得我都没有睡好呢……
我一听，赶忙打听怎么回事，结果小米儿却又闭上了嘴，就是不肯讲。
我这才发现这小丫头居然变坏了，开始耍我。
都怪老鬼。
我揪住老鬼就是一顿揍，他丝毫没有愧疚心，而且还换了手，并且痛批我禽兽不如的行为。
他笑得肚子痛，说本来以后还打算住我隔壁，哥俩儿好的时候没事可以喝点酒，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要不然哪天媳妇中了彩，说不定生一孩子还得管自己叫叔叔……
我被说得都有些生无可恋了，明明是小观音昨天跑到我房间里来，让我亲她一下，怎么现在就变成我趁人之危，禽兽不如了呢？
吃过了早餐，小米儿去鹿婆婆那里做功课，而老鬼则需要赶紧修行，消化前一段时间的收获。
对于我们来说虽然是刚刚起来，但其实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睡了一天，这会儿夜幕降临，我在神宫大殿前晃悠了一下，倍感无聊，于是就回了房间。
路过走廊的时候，小米儿的房间突然打开了，小观音一把将我给拽了进去。
我给这小妮子吓了一跳，说怎么了？
小观音咬着嘴唇，盯着我的眼睛，说老实告诉我，你的吻技为什么那么好？
啊？
我给问得愣了一下，瞧见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呃，这个啊，在我们那个地方呢，有一种专门教人接吻的小电影，只要不是傻子，看多了的话，总是会有一些收获的。”
小观音一脸激动，说真的？
我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说我骗你干嘛？
小观音说你有没有带着，给我看看？
我说这里哪有啊，得回去之后才能够找到，我也是以前没事儿的时候看过一些，现在想要找，还真有些不方便……唔……
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小观音的脸便凑上了面前来，红唇亲启，然后将我给壁咚在了墙上，对我一阵强吻。
唔、唔……
一天过去，小观音一下子就变得强势霸道起来，宛如女王一般，将我给压在墙上，反抗不得，亲得我差点儿闭过气去，要不是我水性还算不错，而且还有内循环，指不定要给她一下亲得没了呼吸。
如此痛苦又甜蜜的事情，弄得我既是惊慌，又是幸福，心脏里就像有小鹿一样不断跳跃，脸红红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有的美好在我将手放在了小观音饱满的胸口上时，再一次烟消云散。
再一次被踢得生活不能自理的我无比后悔，而满脸潮红的小观音则扶着墙，语气异常娇媚、几乎是用上了鼻音说道：“刚才是青衣魃哦，你这个坏家伙……”
我勒个去，为何是青衣魃？
人都给你镇压了，鸠占鹊巢不说，时不时还得提起来背锅，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还想争辩，结果给小观音瞪了一眼，想着自己又打不过她，只有垂头丧气地开门离开了去。
结果我这么一离开，发现门口这儿鹿婆婆和小米儿正站着，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愣了几秒钟，而这个时候鹿婆婆则对小米儿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的混账爸爸，老是趁着别人发病的时候去占人便宜，人品低劣，所以就算是你爸爸，以后也得离他远一点，尽量避免的难度相处，知道么？”
小米儿一边点头，一边背地里朝我竖大拇指。
再回过头去，我却瞧见小米儿缩在被子里抽泣，哭哭啼啼，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呜、哇……
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人生有些悲凉了。
那一夜我又没有睡着。
我翻来覆去，就在想一个问题，我的小观音为什么会这般精神分裂呢？
难道是因为入住了青衣魃的身体里，被那青衣魃的意识给左右，所以才会如此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我的小观音天真善良，清纯活泼，宛如女神一样的存在，怎么会如此古灵精怪呢？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如此，我又怎么可能和心仪的小观音做那种羞羞的事儿呢？
说到底，我还是占了大便宜。
我又是幸福，又是忐忑，突然间有一种沉浸入其中、不可自拔的幸福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在苗疆万毒窟里又待了几天，我以同样的理由，又挨了小观音几次揍，以至于我的玄武金刚劫都得到了不少的锻炼，而这段时间里小观音也教了小米儿一些法门，对于这件事情，一直对她有些小意见的鹿婆婆终于彻底倒向了小观音。
鹿婆婆把小米儿当做心头肉一样疼，所以小观音对小米儿的好她自然看在眼里，也是接受了这一位占据了青衣魃身体的女子。
唯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每一次我跟小观音做些羞羞事儿的时候，她无一例外地出现在门外，让我羞愤欲死。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休养，我们再一次出发。
重回虫原，没有了初临此地的新鲜和恐惧，此刻的我心头满满都是幸福，看什么都是打飘儿的，若不是控制住自己的脚步，说不定就得上天了去，而老鬼则老神在在的，总是仿佛没睡醒的样子。
队伍的人变化许多，少了疯道人和蛇仙儿，而多了小观音。
说到小观音，当真是有些精神分裂，与我私下相处的时候，时而楚楚可怜，像个小妹妹，时而活泼可爱，宛如同龄女生，时而条理清晰，宛如御姐，时而霸道蛮横，宛如女王。
而在老鬼等人面前的时候，却只有一面，那就是清纯可怜，让人不忍欺负。
所以我这些天总是挨了无数的白眼和臭骂。
然而最让我觉得羞耻的是，尽管被骂得耳朵都生了老茧，但是我的心头却无时无刻地充满了欢欣与幸福，总是盼望着与小观音私底下见面的时候，瞧见她别人从未有见过的一面。
尽管每一次的结尾，都不可避免地挨一顿打，但我也是乐此不疲。
这难道就是贱？
这一次我们是有备而来，打算花一两天的时间将小米儿的功课给搞定了去，然后前往碧月潭那附近，开始搭草庐。
对于搭草庐这事儿，小观音告诉我们，她特别有经验。
她在一个满是野兽和魔怪的地方生存了许久，恢复实力，而在此期间，不知道搭了成百上千的草庐，对于这事儿，几乎是手到擒来。
大家有说有笑地离开，刚刚一出林子附近，小观音就停下了脚步。
我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驻足在了原地。
四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陡然一黯，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将整个天空都给遮蔽，到了最后，垂落下来，有一个宫装美妇从林子的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第九十二章 青丘鸿撤退
打不赢叫家长，而且还是守株待兔。
对于这种行为，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是十分鄙视的，不过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这一手段，的确有效。
那宫装美妇长得绝对是倾国倾城，即便是青衣魃的美艳娇媚，在她面前都有一种青苹果的生涩，而此刻的她则是年华盛放，无懈可击，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有一种让人无法释怀的极致魅力，属于一种男人神魂颠倒、女人甘居其下的美丽。
瞧见对方的炁场，不用猜测，就已经可以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那便是虫原第一美女，青丘一族的大长老青丘鸿。
青丘雁的师父。
那宫装美妇走到了我们跟前来，凝望着我们这一行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小观音的身上。
双方对峙，我们都不说话，老鬼瞧了对方一眼，有些出神，某个部位明显地膨胀了起来，而我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想起这几天与小观音的卿卿我我、缠缠绵绵，好歹将这心思给稳定了下来。
青丘鸿出现，炁场全开，我们都有些退缩，唯独一人并不受其影响。
小观音。
寄身青衣魃的她在某种程度上虽然像一神经病儿童似的，但是每逢大事皆沉稳，凭借着青衣魃的身体特制，稳稳地站在了我们众人跟前，与青丘鸿对峙。
因为身处其后，所以我方才看得格外清晰，这时才发现我对于虫原之上顶级的力量，还是有一些理解失误。
我以为虫原之上，顶级的力量应该就是如同三目俊、百眼石灵那般，终究还是差青衣魃一筹，然而此刻青丘鸿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来，我方才晓得，不谈交手，从气势上来看，这个女人并不会比此刻的青衣魃相差太多。
或许说小观音鸠占鹊巢，并不能够完全地发挥出青衣魃的全部力量来，但是能够给我这样的感觉，就已经让人足够惊讶了。
更何况青丘鸿居然敢单枪匹马地杀到这儿来，这样的胆气，绝对是有所凭恃的。
只不过，当日大战青衣魃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现身呢？
这个时候出现，又是个什么意思？
僵持了差不多五分钟，那宫装美妇方才平静地问道：“你就是青衣魃？”
小观音“噗嗤”一笑，说你问我？
宫装美妇说自然，不然呢？
小观音摇头，说我不是啊，你找错人了——抱歉，我们赶时间，能让一下路么，你的大尾巴把我们的路给遮挡住了……
呃？
小观音说得对方好是一阵尴尬，而宫装美妇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占据了青衣魃身体的小观音。”
小观音翻了一下白眼，说我也知道，你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白眼狼、翻脸不认人的青丘雁师父，青丘鸿。
宫装美妇有些讶异，说你还知道我？
小观音说臭名昭著、哦，错了，如雷贯耳——对不起啊，我中文不太好，成语用得总不是很溜，所以还请多多见谅啊……
宫装美妇青丘鸿说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不过我不会与你斗气，今日过来，就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否能够压得住青衣魃的意志。若是，我便不再多嘴，并且立你为救世英雄；而倘若你当不起这考验，抱歉，我青丘一族的五丈崖，将是你永远的归宿……
小观音斜眼看她，说我凭什么要接受你的考验？当初青衣魃肆虐虫原的时候，您老人家在哪里？当虫原群豪的领袖三目俊倒下的时候，您老人家又在哪里？当王明和老鬼这些外人豁出了性命，与之拼杀、生命垂危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老鬼这个时候也抱着胳膊，说对呀，现在您老人家却站出来，要主持公道和正义了，倒是让我们有些错愕，能不能别这么无耻？
小观音和老鬼的一唱一和，让青丘鸿的脸色剧变。
她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之后，方才缓声说道：“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小姑娘，不愧是能够降服青衣魃的厉害角色，不过我这一次过来，并不是跟你理论这些的，只是想考校一下你，到底行也不行，这事儿口舌之争解决不了什么，动手便知道。”
说罢，她却是不再多言，而是大袖一挥，顿时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这风诡异，凭空生出一大片的桃花瓣，每一瓣的边缘锋利如刀，朝着我们这边飞速射来，宛如箭雨一般。
小观音不退不让，冷然而笑道：“论桃花，你能有我厉害？”
她摸出了桃花扇，将扇子“啪”的一声打开，朝前扇了一下，顿时间就有无边狂风吹拂而起，将那漫天箭雨给陡然落下去。
不但如此，那风力汇聚一团，落向了青丘鸿的身上来。
小观音当初三扇子扇得青衣魃漫天酷热顿消，这阵势在她那儿，哪里算得了什么？
青丘鸿不甘示弱，九尾朝天，竖直而上，使劲儿一拍地下，立刻就有一阵山呼海啸的狂风而来。
小观音又一扇子扇了过去。
呼、呼、呼……
这一来一往，场面倒是做足了，然而两方却是势均力敌。
一边凭恃着那桃花扇的法器厉害，一边九尾联动，弄了半天，却是你也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是如临大敌，差点儿刀剑齐出了，结果到了后来，挨个儿在旁边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来。
如此弄了足足几十个回合，那青丘鸿方才收了架势，气喘呼呼地说道：“果真好厉害。”
小观音也是弄得香汗淋漓，拿着桃花扇给自己扇风，说你能修成这九尾，当属一等一的资质，自然应该知道那趋利避害的道理，实话告诉你，青衣魃虽然厉害，但不过是天生的资质，就神魂而言，是在弱小，本姑娘掐着她，随手的事情，你们何必这般焦急？退一万步说，本姑娘回头就离开你们这个破地方了，就算是事发，也连累不到你们虫原来。
青丘鸿的眼神一亮，说姑娘并非本地人？
小观音不屑地说道：“切，你们这儿有听说过我的名号么？”
青丘鸿尴尬地笑了笑，说也是，能够降服青衣魃这般魔头的顶尖高手，虫原之上也应该是有头有脸的，我却从未听过，仔细想想，也是有道理的。
小观音说还打么？
青丘鸿说不打了，不过我能够跟姑娘好好谈一谈么？
小观音说谈什么，谈恋爱不可能，我不太喜欢女人，特别是像你这样娇媚入骨的。
老鬼这个时候伸出了手来，说我倒是不介意。
青丘鸿横了那家伙一眼，端庄之中又带着几分风骚，老鬼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我忍不住笑了，说老鬼你这过分了啊，人蛇仙儿在那里给你生孩子呢，你却在外面勾勾搭搭，不合适。
老鬼嘿嘿笑，说情不自禁。
那青丘鸿走了上来，与小观音商量了一会儿，两人有意思地避开了我们，所以到底在嘀咕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青丘鸿飘然而走，小观音却转过头来，对我们说道：“计划改变了，直接前往野象谷碧月潭，我们搭房子去。”
我说小米儿的事情呢？
小观音说那风骚女人说她找人去弄，用不着我们来费心。
小米儿一下子就欢呼雀跃起来，说真的？太好了，哦哦，不用到处跑了，真的是太好了。
她往日的时候，整日与蛇婆婆四处奔波，又得采药，又得防备虫原的敌人，战战兢兢的，什么时候有这般的舒爽？
要晓得别看青衣魃肆虐的时候，无数豪雄惨死，但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些家伙各有各的厉害手段，即便是蛇婆婆的手段，也未必能够管用，哪里如今日一般扬名立万，谁见到了也不敢惹，只有远远离开去。
这感觉，真舒爽。
路上的时候，小米儿又悄悄地找到了我，说爸爸，你赶紧跟小观音姐姐在一起，当我妈妈，要是给别人拐跑了，我可不能原谅你。
我说那可不行，你没看到我这身上，到处都是伤，那可都是你小观音姐姐打的——她有暴力倾向，要是万一以后虐待你，那可怎么办？
小米儿说小观音姐姐人那么好，又善良，怎么会打我呢？
我说那你看这些伤痕是什么？
小米儿故意装作看不见，说不知道，反正你不把小观音姐姐弄成我的妈妈，我就不理你了。
在小米儿的鼓励下，我又赶过去，跟小观音凑在一块儿赶路。
抛开男女情愫而言，讲句老实话，小观音的见识和阅历着实要比我们这个半路出家的家伙要厉害许多，跟她交谈一些修行方面的事情，受到的裨益颇多，特别是我这几日在研修那斩魔诀残篇，再融合一起，熔炼逸仙刀，我的收获很大，感觉再遇强敌，也不会有太多的恐惧。
一路行走，顺风顺水，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整个虫原都归于平静，而来到了野象谷之前，却有一个人在门口等待着我们。

第九十三章 幸福的时光
瞧见青丘雁的第一眼，我以为她是过来找茬儿的。
结果不是。
青丘雁低着头，跟我们道歉，然后说她是被她师父派过来给我们当丫鬟的。
所谓丫鬟，就是一切粗活累活都由她来干，无论是煮饭洗衣，还是扫地收拾，她都得干，就这样一直伺候着我们——主要是小观音，直到我们离开为止。
小观音皱起了眉头来，说你这给人的感觉，怎么像是在监视？
青丘雁低眉顺眼，说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有什么活要干，跟我说就是了，我保证做好。
老鬼嬉皮笑脸，说当丫头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职责，你可没说。
青丘雁说是什么？
老鬼说当然是暖房丫头了，怎么样，你若肯，我豁了老脸，出面把你给留下来。
青丘雁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了头去，说王明可以，你不行。
老鬼大受打击，痛苦地说为什么？
青丘雁说我对王明有愧疚之心，对你——跟你不太熟……
我一开始还挺得意，然而抬起头来的时候，瞧见小观音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赶紧将脸上得意的笑容给收敛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倒是不用的，用不着……”
小观音哈哈一笑，说干活的不嫌人多，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过来帮忙吧。
俗话说得好，叫做三个女人一台戏，即便这三个女人里面一个还小，两个还曾经是仇人，不过也不影响这句话的道理，随着青丘雁的加入，我们这一行人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好在老鬼并没有将云陌阡给放出来，否则更是热闹。
这念头还在我的心里面转悠，结果赶到了碧月潭的时候，老鬼这家伙居然真的就将云陌阡给放了出来。
好嘛……
这下子可就热闹了，那动静可真就让人有些神经衰弱。
当然，另外还有一个好处，叫做人多力量大。
小观音将我们给召集到了一起来，给我们讲解了一下建筑的构造，然后说起需要用到多少木材，规格和尺寸，又说起了工期工时，谈及这些，女人们都颇有些兴奋，连一直被排斥在外的青丘雁都忍不住出谋划策，而作为魔偶并不用占空间的云陌阡也是兴致盎然。
这大概是跟每个女人都渴望有一个漂亮宽敞的家有关系，而作为四海为家的男人，对这个东西就显得比较平静一些。
我比较关注的一点，在于能不能弄一个大房间，然后找借口跟小观音滚到一张床去。
只可惜这终究不过是我的一点儿龌蹉心思，上不得台面。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伐木，然后将木材运到碧月潭边来，并且搭建房屋。
这事儿对于很多人来说千难万难，然而对于我们这一棒子人来说，简直就是过家家，我正好刚刚在联系斩魔诀，用不着逸仙刀，拿那三尖两刃刀替代，照着斩魔诀的法门而行，腰身大的树木，一刀下去，然后三下五除二地修去树杈，一根木材就搞定了。
至于扛过去的运输问题，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问题。
干燥也方便，有小观音在，根本不是问题。
野象谷这边森林茂密，不知道有多少天然的木材，几乎都没有受过砍伐的，想要找到合适的木材简直是太过于容易的事情，所以对于选材方面，小观音要求得很高。
她特地带着我们过来选材，选用的几乎都是那种最为名贵的树木。
人家用来做家具的红木，几十万、上百万一套，她用来搭梁子，盖架子。
那浪费的劲儿，弄得人直心疼。
取材这事儿，我们头三天就弄好了，而这个时候青丘鸿约定的东西也相继送了过来，并且保证会按时送达，使得小米儿能够专心致志地跟着小观音学习，而接下来的日子，小观音则开始规划房屋，然后还在旁边开辟耕地，种下了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种子，还浇上了一种粘稠的液体。
对于建筑的要求，小观音十分严格，这种严格让人又恨又爱，恨的是时不时需要返工，劳心劳力，而爱的则是最终出来的成品那叫一个雕梁画栋，清新素雅。
随着建筑一点一点儿的成型，我们能够瞧见这草庐当真不简陋，处处都透着风骨，在小观音的调教下，每一座都宛如艺术品一样。
住在这样的地方，整个人都感觉心旷神怡。
而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她种下的种子居然就成型了，遍地的花团锦簇，说不出名字的鲜花姹紫嫣红，一大片的竹林子碧绿宜人，郁郁葱葱的草地，还有十数棵树上直接长出宛如面包般果实的植株，再加上这一座又一座充满了艺术性的屋子，简直就是一世外桃源。
最后，做家具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和老鬼来弄了，而小观音则带着姑娘们整理起了那花园和药圃来。
小观音告诉我，说这些植物之所以长得这么快，是因为她用了一种充满了浓郁生命气息的木精汁液，不过这东西不多，差不多形成规模之后，具体的还得慢慢打理。
她用我从洞穴遗迹里面弄出来的那些宝石、矿石敲碎了之后，围着整个碧月潭弄了一个聚灵法阵，将周遭的灵气汇聚到这边来。
小观音收藏了许多的灵药，全部都移植到了新开的药圃里面来。
除了居住的房间，她还专门弄了一个炼丹房。
呃……
小观音是越来越让我惊讶，随着她的手段使出来，搞得我一点儿自信都没有了。
一直到某天夜里，忙碌了一天的大家都睡觉去了，我在水潭边上用逸仙刀雕刻一些小玩意，一边是练手感，一边是给这里添置一些小巧的家具，小观音这个时候找过来了。
还没有等我问她什么事儿呢，小丫头直接就将我给按倒在地，一阵狂吻。
她弄得我一阵凌乱。
可怜我隔壁老王的匪号叫得震天响，到了最后，我竟然沦落为一个小姑娘随意揉捏的工具，想想都悲哀。
我被亲得一阵昏天黑地，出于之前的经验，我的双手规规矩矩的，身子几乎都有些僵硬，结果小观音不满意了，说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我一听，心中欢喜，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爪，摸向了小观音的胸口去。
刚刚触及到一点儿软绵之处，熟悉无比的声音立刻出现了。
啪……
一巴掌扇得我都快找不到北了，幸好我的玄武金刚劫已经修到了一定的境界，方才没有受到多少内伤。
而这个时候小观音方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揉着手，扭着小蛮腰离开：“这样才对嘛，不然总感觉少了一点儿什么……”
呜、呜、呜……
苍天啊，大地啊，可怜我隔壁老王的匪号啊，居然给一个小姑娘如此玩弄，简直是——咦，这一次小观音的吻技似乎进步了许多，还知道跟我舌尖对碰了，不错哟……
用双手创造自己家园这事儿，无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有小观音这种大师指点，瞧见这些宛如艺术品的田园牧歌，简直就是一种自我的修行。
即便是最不乐意的青丘雁，也不得不承认，就艺术造诣来说，小观音已经达到了虫原的巅峰。
不愧是降服了青衣魃的女子。
不知不觉间，通过一场结庐而就的行动，小观音征服了全部人的心思，我瞧见青丘雁瞧向小观音那种炙热的眼神，莫名其妙就有了一种危机感。
听说这狐狸精最能够魅惑人了，男女通吃，她若是跟我争小观音，我可怎么办？
草庐落成之后，小观音取来了纸笔，给这儿命名。
陪产居。
啊？
我们都诧异为什么取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小观音给我们解释，说我们之所以要在这里结庐而居，是因为在等一个叫做蛇仙儿的孕妇，等她生完孩子出来，所以叫这个很合理啊？
这事儿让处女座的青丘雁十分抓狂，她实在是太喜欢这里了，于是顾不得丫鬟的身份，大力反对。
她还提供了好几个附庸风雅的名字，比如结月居、竹林小筑、潭边望月庐……诸如此类的种种，小观音看过之后，批了一句话：“娘们儿……”
然后给予了否决。
这事儿让青丘雁大受打击，红着眼睛，回房间里闷了一下午，搞得我们都没有饭吃，只有去摘那满是淀粉的木薯树果实烤来吃，结果吃过之后，大家都控制不了菊花的开合，不断地排气。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了，小观音占据的这身体，青衣魃，可是僵尸之中的王者，然而却没有一点儿僵尸的特性。
她不但浑身香喷喷的，而且又软有滑，某些地方，简直妙不可言。
根本就是仙女啊？
只可惜还有一些地方，我没有能够尝得到……
幸福的时光总是匆匆的，小米儿每个星期都得回苗疆万毒窟一趟，我都会陪同她一起回返，差不多过了三个月的时间，一直都没有蛇婆婆的消息回来，这让小米儿开始有了一些担心。
等到了第四个月，就在我与小观音有了突破性进展，即便是摸胸都不会被揍的时候，蛇婆婆终于回来了。
不过她的情况很不好，几乎快要死掉。
第十卷 大时代的小虾米

第一章 传承
时光匆匆如流水，在不经意之间，匆匆流走，不知不觉。
碧月潭边的生活让我有些乐不思蜀，在远离了电视、网络、手机和文明世界的所有一切之后，我突然发现，有的时候很多的执念其实并不重要，而关键在于你跟谁在一起。
跟心仪的人在一起，哪儿都是天堂。
跟讨厌的人在一起，度日便如度年。
我与小观音之间的关系，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它属于一种友谊之上，恋人未满的情感，小丫头似乎对于男女之事总有那么一些好奇，然而却有只是小心翼翼地尝试，并不敢放纵得太过于厉害，恰好我又算是一个比较可以交心的异性朋友，所以有事没事儿，经常会和我玩亲亲的游戏。
男女朋友之间所能够发生的所有吻技，我们都尝试过了，对于亲吻来说，小观音保持着十二分的新鲜感，百亲不腻。
若是以前，这事儿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了，毕竟小观音在我的心中，宛如女神。
即便此刻她藏在青衣魃的身体里。
青衣魃虽然是僵尸之王，但她却完全没有低等僵尸的半点儿坏处，不但如此，妙不可言的地方数不胜数，不足外人道。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拉扯，我总是忍不住有再进一步的想法，毕竟我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然而小观音却不喜欢，即便她经常心虚地表示不过是青衣魃的意愿，但是一旦触及到脖子以下，她就变得特别的敏感，十分坚决。
我莫名就有了一种守活寡的感觉，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幸福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这种时光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小观音还扮演着另外的一个角色，那就是我修行道路之上的导师。
众所周知，我的师父南海剑妖，在我刚刚有所起色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老鬼也是如此，不过他比我幸福一些，就是时间久一些。
而且他还有血族血脉的传承记忆。
小观音帮着我梳理了南海一脉的所学，又融合了黄金王家、二郎真君的传承，让我能够在稳固的基础上，获得了极大的提高。
这种提高是让人迷醉的，小观音给予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段幸福的时光，却被一场突如其来儿的变故给掐断了去。
蛇婆婆回来了，然而却几乎处于半死状态。
当我和小米儿回返到了苗疆万毒窟的时候，听到鹿婆婆的紧急传讯，我们赶到跟前的时候，蛇婆婆只剩下了一口气。
她的伤势十分严重，腑脏几乎全部破碎，要不是凭着意念，强撑一口气，说不定还回不了。
小米儿瞧见一脸颓色，脸如死灰的蛇婆婆，一下子就崩溃了，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蛇婆婆却显得格外冷静，厉声喝止了她。
她严肃地说道：“若不是鹿婆婆，我早就已经死了，能够活到现如今，已经是人生之大幸，你这般哭哭啼啼，我又如何安心离去？你且收敛情绪，等我仔细说来，好为我报仇。”
听到这话儿，小米儿方才平静一些。
蛇婆婆告诉了我们三件事情，第一件，此事与荆门黄家，没有什么关系。
她曾经亲自找到了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那家伙曾经与蛇婆婆有过一些交情，他坦诚相待，并且赌咒发誓，说此事与他并无关系。
第二，此事或许与荆门黄家的大小姐黄养神有关系。
这事儿是黄门郎亲自提供的，说出这话儿的时候，黄门郎已经是身受重伤，见不得风，也见不得太阳，窝在密室里，哆哆嗦嗦，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他告诉蛇婆婆，说他错信了人，结果给黄养神给暗算了去，结果弄成这副模样，那家伙已然不再是他黄家子孙，而是邪神后裔。
第三，她是在归程的时候被偷袭的，而偷袭她的人，不是旁人，正好是她的乖徒弟康妮。
蛇婆婆手段高强，心思缜密，然而却料不到自己最心爱的关门弟子会暗算自己，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一点，所以方才受到最大的伤害，而她拼命逃回这里来，就只是因为一件事情。
她可以死，但西熊蛊苗这一脉不能断。
苗疆万毒窟的这一脉，不能断。
她叫来了鹿婆婆，伸出了手来。
鹿婆婆的袍子底下，伸出了一直宛如章鱼一般滑腻的触手来，蛇婆婆毫不犹豫地抓着，然后又抓住了小米儿的小手儿。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说道：“鹿婆婆，你与其说是我的仆人，不如说是我的朋友和导师，现如今龙若兰大限将至，再难延续，只有一死。我龙若兰一生贫苦，然而最为骄傲的，却是教了四个徒弟，大徒弟叛出师门，不予置评，二徒弟远在他乡，难以回返，三徒弟奸人所趁，谋害于我，唯有关门弟子王米儿能够继承衣钵。”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弟子，便是二徒弟努尔，一生业技，天下闻名，巫门棍郎，无敌于心，唯可惜跟错了人，流浪异界，难得一见。”
“在一个，便是这小弟子，天生蛊胎，应劫而来，本来凶名昭著，然而却被大爱感动，一出生便羔羊跪乳，燕子反哺，让我刮目相看，方才动了收入门墙之心；而收了这么一个徒儿，这是我一辈子最为正确的决定，我收获了太多太多的感动和欣喜，这些是我之前的百年都没有经历过的。”
“如今我命不久矣，希望鹿婆婆你能够接纳她，让她成为苗疆万毒窟之主，在你的监督和指导之下，将苗疆万毒窟的旗帜重新竖起来。”
“拜托！”
她跪倒在了鹿婆婆的跟前，而小米儿则嚎啕大哭，也跪倒了下来。
鹿婆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触手放在了小米儿的额头之上。
她用一种格外苍老和沉重的声音和缓说道：“我，鹿西，承认王米儿为苗疆万毒窟的当代掌事人，愿意帮助她、指导她，让她如你一般，成为一个高贵而纯粹的人。”
听到这句话，蛇婆婆长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说道：“这我就放心了。”
她转头看向了小米儿，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抚摸着小米儿的头发，眼眶中涌出了泪水来，缓声说道：“宝贝儿，我多想看着你渐渐长大，嫁人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然而师父没办法，等不到那一天了。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一定要幸福啊……”
她的话语越来越缓慢，声音越来越低。
到了最后，她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过去。
“师父……”
小米儿感受到了师父已经再无生息，发出了一声惨烈之极的哭声来，抱着蛇婆婆的腰身，嚎啕大哭，而这个时候，我也瞧见蛇婆婆身下的那些长蛇开始失去了活力，渐渐的，渐渐的，竟然化作了僵硬的石头。
噗通……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去。
男儿膝下有黄金，然而我却忍不住跪了下来。
面前的这位老人，对我的帮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几乎在我最为绝望的时候，站了出来，收留了小米儿。
她不但帮小米儿治病，而且还收了小米儿为徒。
她倾囊相授，没有半点儿保留，她甚至比我这个父亲的还爱她，她竭尽所有，就是为了让这个小姑娘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自信。
她最后的愿望，却是希望小米儿能够得到幸福。
幸福。
蛇婆婆对于小米儿的爱，全部都表达在了这么一句话里面。
她如何受不得我这么一跪？
小米儿抱着蛇婆婆的身子，哭昏了过去，而我也是心神沮丧，整个人都缓不过来，看向了在一旁的鹿婆婆，跪倒在了她的面前，大声说道：“鹿婆婆，你不是神灵呢，有什么事情是神灵都做不到的？你能不能救活蛇婆婆？”
鹿婆婆看向了我，说道：“我的确是封过神，然而几百年的香火断绝，我早已不再是苗疆万毒窟全盛时期的我了，现如今的我，除了这里，连外界都出不去，太多的事情都无能为力……”
我跪倒在了地上，不再说话。
三天之后，问询而来的小观音和老鬼参加了蛇婆婆的葬礼，作为苗疆万毒窟的一代执掌人，蛇婆婆享尽尊荣。
她被放在苗疆万毒窟最高的祭台之上，被烈日焚烧，灵魂得以净化。
我、小米儿跪倒在了地上。
小米儿在祭坛之前跪了三日，水米未进，幼小的心灵里充满了哀伤，一夜之间，仿佛就长大了一般。
她这个样子看得我有些心疼。
鹿婆婆主持了葬礼。
葬礼之后，我找到了小米儿和老鬼，说起了蛇婆婆之死，说我可能不能陪在碧月潭边守候了。
这事儿对小米儿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我若是不弄一个水落石出，估计小米儿心里都有留下阴影，所以我的打算，是重新出山，前去将查明真相，将真凶给揪出来。

第二章 宿怨
为师报仇，小米儿自然是要出山的，老鬼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要陪着我。
唯独小观音，那个失落的神殿遗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甚至可以让她能够找回很多已经失去的记忆和传承，所以她表示在蛇仙儿离开之前，她暂时不会离开虫原。
她会一直在陪产居等待。
小观音的选择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的心中，一直觉得她是一个有着自己主见的女子，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
包括我。
尽管并不愿意跟小观音分离，但是这一次如果我不将杀害蛇婆婆的凶手绳之以法的话，只怕小米儿心境的这一道坎，是难以跨越过了。
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整日哭哭啼啼、忧心忡忡，所以这件事情必须办妥。
丧事办完的第二天，我们就出发了。
我、老鬼和小米儿。
临走的那天晚上，小观音拉着我还是一阵缠绵，不过在这种事情之上，她永远都处于主动的一方，情到浓时，她问我，说要不要试一试更深一步的接触，比如嘿嘿嘿——反正都是青衣魃的身体，不可惜……
这话儿说得我兽血沸腾，鼻血直流，然而当我真正准备的时候，却给小观音好是一通揍，说我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居然对我有非分之想。
呃……
被打得头晕眼花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小观音又转变了态度，说腰身之上，你倒是可以摸一下——反正是青衣魃的身体，不可惜……
这回我倒是学了乖，并不敢轻举妄动，结果瞧见这小妖精笑吟吟的脸儿，不知不觉就没有了魂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对饱满的小羊羔在我手中变换形状，结果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小观音便在我的额头上面印了一记，然后飘然离去。
临走之前，她给我交代，说在外面，一定不要做坏事，否则她会收拾我的哟……
这话儿一直到我离开了苗疆万毒窟，从山缝蛇池之中爬出来的时候，方才琢磨过味道来——小观音这句话，难道是暗示我不能够找别的女人，否则……
若是如此，是不是代表她承认了我是她的那啥了？
这样一想，我的心中满是欢喜。
而与我沉浸在幸福之中不同的，是小米儿，从满是长蛇的池子里爬出来之后，她皱着眉头，打量着这通道口，许久都没有消解愁容。
老鬼在旁边看见了，问她是不是担心康妮反叛，苗疆万毒窟将再无秘密可言。
小米儿点头又摇头。
她告诉我们，说她师父蛇婆婆对康妮师姐其实还是有所保留的，虽然带她去过几次苗疆万毒窟和虫原，不过都是走了西熊苗寨的通道，那个地方是直通这儿的，不过法阵被毁，使得再无迹可寻，至于这边，通道由鹿婆婆掌控，除非是她，要不然康妮即便是找过来，也未必能够进入其中。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通道就在西熊苗寨的附近，这一点是可以预测得到的，所以只要想找，康妮就一定会找得到。
所以这到底还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真的给康妮给找到了，那么这里该怎么办？
老鬼听取了小米儿的意见，思前想后，说如果是这样，这里肯定得留人看守。
不过谁人留在这里呢？
无论是我，还是老鬼本身，又或者小米儿，都有着自己的任务在，缺一不可，小观音守着碧月潭，也分身不暇，鹿婆婆居于苗疆万毒窟，走动不得。
老鬼思前想后，最终将云陌阡给唤了出来。
作为血族十三圣器，魔偶是一种十分神奇的东西，能够以一件死物化作活人，这种事情几乎是涉及到了神的领域。
因为只有神，才能够掌控灵魂与生命。
然而就战斗力而言，经过无数次变动的魔偶并不能够算作很强，她厉害的地方在于不断的学习和积累，而这一切，则都需要时间来沉淀。
况且云陌阡与老鬼有跨越空间的心灵联系，出了任何事情，她都能够及时地通知到老鬼知晓。
想来想去，云陌阡留在这里守候，最合适不过了。
对于我们的安排，云陌阡表示了无条件的服从，她虽然有一部分个人的意志，但是在老鬼的影响之下，几乎微乎其微。
云陌阡留下之后，我们离开了那一处狭长的山壁通道之中。
一路上依旧无数艰难险阻，机关重重，法阵密布，这些东西对于轻车熟路的小米儿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而越是复杂，我们的担心也就越少几分。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我们的脸上，听到林间的小鸟儿啼叫，斑驳的树叶光影之下，世界是如此的清晰。
我突然间生出一种重回人间，恍如隔世的感觉来。
一路走，我们从山上往下，重新回到了西熊苗寨的遗址上来，却惊讶地发现在原来的一片废墟之上，却是立起了十来间新式的吊脚楼，而原来的农田也都复耕了起来。
生命的力量当真是强大无比，这些人或许是之前西熊苗寨没有遭遇横祸的村民，他们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重新扎根于此。
我们在远处的山丘之上静静眺望着，我瞧见小米儿颇为激动，按住了她的肩膀，说要下去看一看么？
小米儿摇头，说算了。
我瞧见她意兴阑珊的表情，半蹲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说道：“小米儿，蛇婆婆去了，你很伤心，我们也很伤心，但是生活便是如此，它总是不期而至，而未来又有无数的可能性，所以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历史之中，唯有勇敢地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方才能够活出自己的真实来，知道么？”
我很少有跟小米儿讲大道理，主要的原因是大道理空洞乏味，远远不如寓教于乐和言传身教来得妥当。
然而此刻我却不得不认真地跟她谈起这事儿来。
我不希望小米儿因为蛇婆婆的死而担上太多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蛇婆婆也不希望。
她希望小米儿能够幸福。
小米儿听出了我话语里面的意思，从我微微笑了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些人因为我们而遭遇灭门之祸，或许没有了我们的存在，他们能够活得更加多姿多彩一些，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去打扰他们呢？
小米儿能够有这样的想法，我既心疼，又欣慰。
我们步行离开了麻栗山，脱离了世间太久，人多多少少有一些不习惯，我们回到了麻栗场镇，在镇子东头的早餐店里吃当地著名的肠旺粉。
我的粉吃到一半，瞧了一眼墙头之上的万年历，顿时间就愣住了。
现在居然是十月末了。
时间怎么会这么快？不是说虫原那边的时间流逝要比现实世界要慢上许多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老鬼也与我一般震惊，不过思虑了一下，却说出了一个可能性来。
可能是某种东西的出现，使得时间轴的移速加快了。
什么事情能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呢？
我们思前想后，最后只能够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小观音。
小观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个我们其实都不知道，却能够确信一点，小观音是和蛇婆婆的弟子努尔在一块儿的。
我一直以为努尔是蛇婆婆的大弟子，结果一直到蛇婆婆临终遗言的时候，方才晓得在他之前，其实还有一位徒弟，不过叛出了师门，而那人蛇婆婆从来不愿意谈及，所以小米儿也不曾知道。
总之一点，小观音在另外的一个世界，要不然蛇婆婆不可能一直思念努尔却不得见。
然而在我与青衣魃交手到最关键的时候，她却出现了。
而在此之前，她还出现于我的幻觉之中过，另外我还在拿到画片的那天夜里，梦见过小观音一次，记得她似乎跟我说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然而我却忘记了。
如今回想起来，估计是说过来找我的事情。
十月末。
难怪我们出山来的时候，总感觉天气变得有些大，夏天的时候，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经过最开始的震惊之后，我们开始缓过了身来。
不管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既然离开了苗疆万毒窟，就得先将事情给办了，时间轴的问题，等我们回返苗疆万毒窟和虫原，可以找小观音好好问清楚。
这个女孩儿，虽然和我们朝夕相处，甚至还跟我有过许多亲昵之事，然而最后我却对她一无所知。
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都一概不知。
吃过了热辣辣的肠旺粉，我们此行的第一站，是鄂北荆门。
蛇婆婆此前因为要调查西熊苗寨惨案和康妮失踪之事，曾经去过荆门黄家，甚至还曾经见过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结果在确认与之无关的消息之后，在回返的路途之中，受到了暗害。
而且出手的人，正是曾经失踪了的康妮。
只要是有一些思维逻辑的人，都能够确认一点，那就是荆门黄家与这件事情，绝对是有关系的。
这就是宿怨啊……

第三章 形势
两日后，我们三人抵达了荆门黄家所在的长湖湖畔，远远望着望着黄家偌大的庭院，默不作声。
来之前的时候，我们踌躇满志，然而真正抵达这个庞然大物的跟前时，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弱小——这种弱小，并不是因为我们一两个人的个人能力就可以填平的，荆门黄家千年底蕴，是敌我双方无法比较的差距。
蛇婆婆之前是凭着与黄门郎多年之前的一点交情，方才得以见到黄门郎一面的，结果归程途中就给阴了去。
且不说这件事情到底是黄门郎的谋划，还是那个叫做黄养神的家伙组织的，但有一点，蛇婆婆办不到的事情，我们也未必能够做得到。
有一点我可以很肯定，那就是康妮之所以谋害蛇婆婆，并不是她本身的意愿。
她应该是如同黄养鬼一般，中了邪，被人迷惑了心智。
我们望着防备森严的黄家大院，许久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保险起见，先行离开。
我先是给黄胖子挂了一个电话，结果打不通。
他估计还在西行的路上，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我决定冒昧地给慈元阁阁主方志龙打一个电话，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支持。
一开始儿的时候，我多少有一些忐忑，毕竟虽然无数次求助过慈元阁，但那都是黄胖子的面子。
就我个人而言，与方志龙并没有什么交情。
但是接到电话之后，方志龙在得知了我的身份之后，表现得特别的热情，在了解了我的来意之后，他表示尽快给我消息，而在此之前，希望我能够保持理智，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据他所知，荆门黄家除了黄天望和黄公望之外，还有一个隐秘不出世的老家伙，那人是这两人的小弟，名字叫做黄若望。
方志龙也是最近才偶尔得知，那位黄若望，很有可能是现如今江湖上第一杀手组织黄泉的幕后头目。
除此之外，黄门郎据说也是一位不世出的高手。
他之前据说曾经与一字剑黄晨曲君有过交手，胜了其三招，让其一辈子远远避开，这件事几乎无人知晓。
后来的黄门郎修为更突飞猛进，只不过因为冲击天人之境的时候，岔了气，方才坐上了轮椅。
冲击天人之境，想一想这是什么修为？
即便是坐上了轮椅，但是没有人能够小觑于他，所以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尽量不要跟他交手，而即便是要交手，尽量也别在荆门黄家的老巢。
他这边找到了许多证据，说明黄泉极有可能是跟荆门黄家有着一些关系。
挂了电话之后，我蹲坐在一片收割之后稻田的田埂之上，这时老鬼递过了一根雪茄烟来，我点燃，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回想起方志龙的话语来，莫名就觉得情况实在是有一些复杂。
它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怎么会是这样？
表面上的荆门黄家都已经足够强大了，然而没想到冰山之下，居然还藏着更深的恐怖。
黄泉到底是什么鬼？
之前似乎听过一些，亭下走马的那位徒弟，跟这黄泉仿佛有着一丝牵连。
我们当天晚上返回了荆门市里去，在一个不用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待着，到了夜里十一点钟的时候，慈元阁那边打来了电话。
方志龙告诉我，说我让他找的人，他这边有消息了。
张波在消失了两个月之后，重新出现在了汉口，主持了一家大型土地的收购案，此后频频出击，主导相关的拆迁工作，据说颇有成效，而这一起案子将是他旗下公司最大的一单生意，据说还用了许多手段，从著名的千通集团口中撬过来的。
而在最近这一段时间，那个地方因为拆迁的问题，闹出了几起人命官司，结果依旧阻挡不了张波的决心，很短暂的时间里，大量的建筑和楼房都开始立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一场奇迹，而在奇迹的背后，在不知道有多少肮脏的内幕交易，以及淋漓的鲜血。
就连许多的同行都看不下去了，说张波这家伙以前冷血，没想到大病一场，回来之后更是凶恶，简直就是从地狱里面归来的一般。
张波在汉口，而黄门郎却一直都窝在荆门黄家的大宅里，基本不出去。
至于另外的消息，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晋西五台山，安徽九华山都受到了袭击，虽然不确定是否跟黑舍利有关系，但却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当地的宗门遭到了肆意破坏。
此事也引起了宗教局的重视，成立了一个特别专案组，调查此事。
不过慈元阁对于有关部门的动向并不了解，也不敢触碰，所以并不知晓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纠葛。
除此之外，方志龙还告诉了我们另外一个重要信息。
据说，只是据说，江湖传闻，那一伙参与袭击的家伙现如今已经朝着西川一带集结，如果之前关于黑舍利的猜测确认无误的话，目标很有可能是峨眉金顶，又或者青城山。
他找人分析过了，青城山有青城三老坐镇其中，那帮人再猖狂也未必敢惹已成鬼仙的青城三老。
所以最有可能的目标，就是峨眉金顶。
电话的最后，方志龙给我们提了一个醒，说听说黄泉已经从荆门黄家的手中接过了通缉令，准备发动人手，对我和老鬼进行刺杀，只可惜这半年多来我们两人消失无踪，使得那单子一直挂着，并没有真正启动。
但重金寻求线索的任务，一直在黑道挂着。
虽然都是悬赏，但挂在黄泉的目标单上，事情绝对是严重了无数倍，因为这帮人传承了上千年，有着严格的规矩和行事作风，战绩也绝对彪悍，顶尖的杀手层出不穷，绝对让人想不到。
更加让人觉得恐怖的，是这帮杀手做事无所不用其极，用毒、暗枪、炸弹，车祸……防不胜防。
方志龙给我们的提议，就是绝对不要以真面目示人，否则很容易出问题。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某一位与你擦肩而过的行人，是否会掏出一把枪来对准你开火，也无法预计到路上的汽车会否失控撞向你，又或者旁边的房子突然间炸垮了下来……
在于方志龙结束通话的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收拾了东西，然后踏上了前往汉口的长途汽车。
连夜出发。
自然，我和老鬼都经过了乔装打扮，事实上从麻栗山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变过了行装和模样。
现如今的我们，行走江湖，已经堪称为一把老手了。
赶到汉口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时分，根据方志龙提供的信息，我们前往张波居住的豪华别墅。
那是一个当地相当有名的江边别墅群，所住的人非富即贵，管理十分严格。
我们赶到的半个小时之后，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从小区里面走来，有一辆路虎、一辆奔驰在前面帮其开道。
好大的排场。
车子行走得很快，我们一没有交通工具，二不敢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追踪上去。
不过既然找到了地方，所以我们决定守株待兔，等待这家伙晚上归来。
张波中了我下的蛊毒，现如今却又能够活蹦乱跳的祸害百姓，看起来西熊苗寨的惨案，有八成与他有关。
越是大事，越需要耐心。
所以我们白天的时候在这附近踩点，发现小区的管理还挺严格的，白天潜入其中，并不是不可以，不过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一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方才趁着黑暗，翻墙进入了小区，然后来到了离张波居住地不远处的一栋别墅里。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儿看上去好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果然，我们开锁，进入其中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家具都蒙上了防尘的白布，装修豪华的别墅没有一点儿人气。
老鬼去搜查房子，而我则来到了窗边观察。
我发现一件事情，张波的居所附近，起码有三栋别墅都有问题。
我指的有问题，是说这三栋别墅里，应该都藏着一些修行者，还有的家伙气息诡异，似乎并不是人。
这些人，估计都是被安排过来保护张波的。
他虽然也是一名高手，但是经过之前被我擒住，并且下蛊的事情，身边的防备力量肯定有所提高了。
至少应该有能够对付得了我的高手在守护着。
毕竟能够帮着荆门黄家赚大钱的发动机不多，这位张波还是挺有价值的。
我这边仔细观察，然后在心里做着计划，而这个时候老鬼拎了两个大皮箱走了过来，丢在我脚边，然后打开，我瞧见一箱子是红彤彤的百元人民币，而另外一箱子，则是绿油油的纸钞。
美元。
除了纸币，还有一些黄金、珠宝的硬通货，以及一些支票文件。
老鬼气呼呼地跟我说，狗日的贪官，放这么多钱搁这儿，简直就是生儿子没屁眼……
他在这里抱怨着，而我却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出现在了小区的林荫道下。
神风大长老，这个家伙，居然还活着？

第四章 盟友
神风大长老的出现是真的在我意料之外的，在我的想法中，他其实已经死在了锦官城外的某个深水湖中。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当初我从地底逃得匆忙，又带着蛇仙儿，哪里有时间找寻神风大长老。
后来老鬼和疯道人去找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
所以这家伙活下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而神风大长老之前就跟荆门黄家勾勾搭搭，被派过来保护张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家伙之前还打算就在西川立棍，结果经历了二郎神殿的劫难，估计是没有了这心思。
现在的江湖太乱了，特别是他这种得罪了太多人的家伙。
他必须背靠大树好乘凉，方才得以存活下来。
这家伙是个大头怪人，白天出来的时候有点儿吓人，所以才会晚上出来透口气，我瞧见他拢着袖子，从人工湖的树荫之下缓步走来，进了离张波的住处隔着两栋的房子去，就知道对于自身的安全，张波还是十分注意的。
吃一堑长一智，这家伙肯定变得更加难杀了。
我顾不得老鬼刚刚弄来的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跟他讲起了目前的境况来，他皱了一下眉头，说要不然我过去探一探对方的底细？
我摇头，说不用，目前还不清楚对方身边到底都有些什么人在，如果轻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怕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搞对方，而是被张波那家伙追着搞了。
老鬼皱着眉头，说那怎么办？
旁边的小米儿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要不然我过去放放毒？”
我摆手，说我们此次前来，最重要的就是将张波给抓住了，拷问西熊苗寨一案的真相，以及你师父的死因，所以且不说你放毒会不会被人发现，就算是不会，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一堆死人——得活捉了张波才行……
三人一阵发愁，而过了一会儿，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回来了，车停在了别墅门口，下了三个人来。
我瞧见了张波，而另外一个男人，却正是当日我想要杀掉的毒贾诩马大海。
当日金陵一案，马大海施计绑架我同学之后，我要拿这伙不懂规矩的人来立威，所以一路追杀，最后在找马大海的途中，遇到一神秘高手，以剑丸之法，将我差点儿就给击杀了去。
若不是疯道人和老鬼及时赶到，只怕我当时就已经阵亡了。
没想到他居然也在这里。
新仇旧恨啊。
除了这两人，在他们旁边的，还有一人，是个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远看打扮似乎男子，然而我们又不是傻子，也不是电视剧里面的白痴，能够瞧得出这人应该是个女扮男装的娘们儿。
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有一种与整个环境都有些不同的疏离感。
仿佛她是一遗世独立的外物。
不但如此，她还特别的敏感，当我们望过去的时候，她居然下意识地就朝着我们这边扫量了过来。
我和老鬼都是老油子，知道有的人即便是目光落在背上，都能够感觉到敌意，于是在她扭过头来的一瞬间，都躲在了窗帘之后，不敢再露头。
一直等到对方进了屋子里，我们方才探出头来，凝望了那亮着灯光的屋子，许久不成说话。
呼……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有点儿不对劲啊，张波的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高手呢？
我说若谈麻烦，给我感觉最麻烦的应该就是张波身边那个男扮女装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只怕想要接近他，我们得花一些手段才行。
小米儿跃跃欲试，说搞不搞，搞不搞？
老鬼问怎么搞？
小米儿举起拳头，说还能怎么搞，冲上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最后揪住张波，逼问出杀害我师父的凶手，无外乎如此……
老鬼傻了眼，说小姑娘你真彪悍啊，不是我们常人所能够抵挡的。
我站在窗边，仔细打量着，突然间，我皱起了眉头，低声嘀咕道：“咦，他怎么来了？”
老鬼一愣，说谁？
我摇了摇头，说一个朋友。
老鬼凑过来，瞧见在刚才神风大长老散步回来的人工湖旁边，站立着一个削瘦的身影，双手插着裤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正遥遥地打量着张波这边来。
老鬼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我笑了笑，说你不认识也很正常，他应该不算是江湖人。
我想起了方志龙之前给我提供的情报，说张波的这个大项目是硬生生从千通集团那里夺过来的，想着这人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与此相关。
没错，这人就是我当初从长白山逃回大连之时认识的王员外。
一个名字像外号的有趣人物。
我想了好一会儿，对老鬼说你且等我一下，我去会会那人。
说罢，我翻身出了屋子，然后猫着身子，一路摸到了湖边，最后缓步接近了他。
王员外对于周遭的一切都还是挺警觉的，当瞧见有一个陌生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接近自己，手一扬，一把黑色匕首从袖子里滑落了出来，朝着我指了过来，说兄弟，悠着点，我的飞刀很准的，准得你几乎靠不近我，就已经死掉了。
我朝着王员外拱手说道：“员外兄，长白山一别，许久未见，不知道还记得我否？”
王员外皱着眉头，说你是？
我微微一笑，说在下王明。
啊？
王员外的眉头舒展，手一翻，那匕首便凭空不见，他哈哈一笑，说我操，隔壁老王啊，你咋变成了这个样子，害我差点儿都认不出你来了。
我耸了耸肩膀，说头顶上的悬赏花红太多了，不得不谨慎一点。
王员外说那点儿花红算个屁，多大点儿事。
我说员外兄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晓得没钱的苦处——对了，今夜的风景不佳，老兄你跑到这小湖边来转悠，怎么看都不像是过来闲逛啊？
王员外不是蠢人，知道在这个地方瞧见我肯定不是意外，嘿嘿一笑，说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是过来找茬的。
我左右看了一眼，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谈，行么？
王员外十分豪爽，说行，去哪儿？
我说跟我走便是了。
我转身带路，而这个时候，从黑暗中浮现出了两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来，跟在了王员外的身边。
我愣了一下，王员外跟我解释，说这是我老爹给我配备的保镖，不会说人话，你当做不存在就是了。
不会说人话？
我余光打量了一眼，瞧见这两人都超过两米，典型的俄罗斯战斗民族相貌，毛发昌盛，鼻子又高又挺，眯着眼睛，凶光毕露。
我将王员外一行人带到了我们藏身的别墅里，进了里面之后，我给双方介绍：“王员外，千通集团的公子，电竞界的巨鳄；这是我的朋友老鬼，旁边这小女孩儿，是我女儿小米儿。”
王员外跟着父亲做生意，最是精通人情世故，上前来与老鬼握手，说久仰，听说你跟隔壁老王是绝配，我上一次去法国巴黎，还跟威尔谈及过你呢。
啊？
我有些诧异，说你见过威尔了？
王员外说对，之前我老爹在意大利那边有一个收购案，而这些事情肯定绕不过那些地头蛇，我就拿着你的名头，硬着头皮去找了威尔，结果人挺给面子的，帮我打了招呼，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后来我感谢他，请吃饭，席间谈到了你们两个，他满口夸赞，说没有你们两个，他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老鬼摆手，说威尔谦虚而已，没有我们，他照样是欧洲的王者。
一番寒暄过后，我们谈及了正事来。
王员外在我们的面前也不见外，告诉我们，说汉口的这个项目，千通集团十分重视，结果谈项目的负责人，接二连三地出问题，最后一个人居然被便衣在洗头房里抓嫖，最后莫名死亡，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说法出来，结果导致项目旁落，这事儿他父亲大为不满，所以他就过来打量一下，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讲规矩。
我笑了笑，说弄清楚怎么回事了没？
王员外恨声而言，说明眼人哪里不晓得？哼，什么南张波、北千通，我听到这个说法就火冒三丈，咱们千通集团是实打实的做实业、盖房子，以点带面，努力发展集群效应，最终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口碑积累，方才有今天的地位，这是张波以及他身后荆门黄家那帮急功近利的家伙能够比得了的？
我嘿嘿一笑，说员外兄现如今有什么想法？
王员外“呸”了一口，说原来我来的时候，还踌躇满志，想着有一百种办法治一治这帮人，结果我过来一看，好嘛，难怪敢这么凶、肆无忌惮，原来自己个儿都弄成乌龟壳一样了，这情况也只有我老爹亲自来，方才能够得定，不愧是江湖第一世家。只可惜我老爹对这种江湖事，一向都不感冒……
我不动声色地说道：“员外兄，咱们合作一把，你觉得如何？”

第五章 布局
对于我的提议，王员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事实上，从我在人工湖旁边出现，并且将他带到这里来，他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毕竟王员外能够凭着我的一点儿关系就跑到欧洲去跟威尔牵线搭桥谈生意，到底不是蠢人，联系到我与荆门黄家恶劣的关系，就知道出现在这里的我，以及老鬼和小米儿，也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不过他到底还是生意人，十分精明，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了一番，故作思考，大概是在想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我并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这种事情急不得，一旦着急了，就容易落入别人的谋算之中去。
而在想了好一会儿之后，王员外微笑着对我说道：“王明兄，这张波固然可恨，但他背后却是江湖第一世家荆门黄家，我老爹虽然有钱，但平日里素来不喜欢与江湖之事有所牵连，我在背地捣捣乱还可以，真正站出来明刀明枪地干，只怕是有些为难我啊……”
我说员外兄，你这么说，也就是怕了张波，即便是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也无所谓的咯？
王员外别看年纪不大，但江湖经验老到得很，又沉着冷静，一点儿都不受激，嘿嘿一笑，说王明兄，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没有必要用这种小手段来刺激我。
我坦然地耸了耸肩膀，说那好，兄弟给你交一个底——你不是江湖人，所以我不打算忽悠你当主力，打打边鼓行不行？
王员外十分感兴趣，说你讲一讲，我且听一听。
我说荆门黄家是一摊浑水，你不想卷入，我理解，但这回的一口气，你不出，以后没有人看得起你，面子丢了得找回来，你说对不对？
王员外挥了挥手，说都是自家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王来，别说这种有的没的，你直接跟我说怎么搞。
我说我要搞张波，如果有可能，还会将他身边那个出鬼主意的军师毒贾诩马大海也给弄死，但这事儿你得出力，你若是愿意听，我继续往下讲；若是不愿意，我送你出门，你就当我们没有见过，怎么样？
王员外两眼放光，说有点儿意思，你继续。
我说我这边的人手，对于张波和周围几个人都绰绰有余，但是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张波身边的高手实在是太多了，认得出来的就有锦鸡蛊苗的神风大长老，而他旁边还有一个娘娘腔，看样子也厉害得紧，你帮我想办法引走，我搞定张波。
王员外眯着眼睛，跟我说道：“实话不瞒你，我这几天其实已经试探过了，除了你说的这两人，张波身边还有一个顶尖的杀手，另外还有两个鄂北道上有名的人物，想弄他，的确不易。”
我说神风大长老这个点比较好搞，他还给人通缉着呢，可以通过官方那边来出力，把他吓走——就是不确定会不会打草惊蛇。
王员外摸着下巴，微微笑道：“哦？这样倒是好办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道：“这样，我们双管齐下，一方面我摆出纨绔子弟不肯吃亏的架势，跟张波摆开阵仗，不过不见真章，就是吸引火力；另一方面通过举报的办法，想办法弄走像神风大长老这样背着官司的家伙——那家伙知道我来了，也知道我准备搞事，却并不怕我，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跟他彻底翻脸，所以有恃无恐。”
我点头，说对，你在明，我在暗，面子你有了，底子我有了——唯一的一点，就是我把张波的事情搞定之后，你得顶得住。
王员外嘿嘿地笑，说先不讲江湖规矩的人，是张波，我这边只不过是摆摆架势而已，最后动手的又不是我，荆门黄家再有火气，也撒不到我的头上来；而这帮家伙要是真的来阴的，把战火燃到我的头上来，我那老子也不是吃白饭的，这些年在江湖上，也是交了一些朋友的。
我说荆门黄家是很牛比，不过到底还是身处江湖，不敢掀翻桌子，肆意妄为，这一点对我们都很有利，得好好把握。
两人将大方向给定下了，然后开始商量起了细节来。
王员外别看说话做事咋咋呼呼的，但为人其实相当的精明，细节的问题他把握得很准确，包括揣摩敌人的心理，以及谋算着事后的形势和变化，他都讲得头头是道，让人刮目相看。
这是一个肯动脑子，并且极为懂得如何做事的人，跟这样的聪明人合作，不用太担心。
大家谈妥之后，王员外先行离开去布置，而我则留在这别墅里，继续等待。
望着那家伙和两个俄罗斯大汉离去的背影，老鬼眯着眼睛，说这家伙可靠不？
我说应该可靠，他老爹是千通集团的王千林，表面上是大富豪，其实背地里的修为深不可测，我记得跟你讲过，荆门黄家猎鹰的头儿黄汉在他手下，都走不过几招，便仓惶而逃；除此之外，王千林还和牡丹江天仙宫的三绝真人、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等这些天下十大的顶级大佬相交莫逆，不是简单的角色。
老鬼说似乎听你说过一些，没想到这江湖之上，还有这等深藏不露的高人。
我笑了笑，说在人家的眼中，挣钱乃第一要务，至于江湖之上的这些争勇斗狠，都不过是下乘手段而已，估计这件事情也就是王员外的自作主张而已，真正到了王千林的那个层次，这事儿打个招呼就行了，上面自然会有人提醒荆门黄家的吃相不要太难看，让他们收敛一些的。
老鬼说既然如此，那你还忽悠这家伙入局？
我哈哈笑，说王员外不入局，张波这边防备森严，我们难道真的像小米儿所说的一样，提着一把菜刀硬闯么——咱又不是孙猴子，还没有从朝天门杀到凌霄宝殿的手段。
小米儿在旁边不屑地说道：“何必用砍，多没素质？我放点儿蛊毒，这些统统都不是事儿……”
老鬼呵呵地笑，然后揉着她的脑袋，说你错了，蛊毒的确厉害，但是修道中人，对于此物防范的手段却多如牛毛，除非你能够出其不意，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甚至会遭到反噬的……
轻声交谈了几句之后，我跟老鬼开始交替值班起来。
既然已经与王员外达成了协议，那么我们就不急于一时，没有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动手，还是耐着性子等一等会比较好一些。
一夜无话，次日张波又在重重包围和护送之下离开，而到了中午的时候，王员外打了电话过来，告诉我们今天晚上动手，并且通报了相关的进度和细节。
我们耐着性子，又在这栋别墅里等了一天，傍晚时分的时候，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又如期而至。
等到了夜里九点多的时候，那边有了动静，我瞧见神风大长老和几个穿着各异的家伙从各个屋子里走来，然后乘着车匆匆而走。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来了两辆奥迪A6，停在了神风大长老的别墅之前，敲门，然后进入其中。
这一切都进入了我的眼帘，而从整个过程来看，我能够知道当地的有关部门必定有荆门黄家的内应，所以这边虽然被人检查了，但却因为提前得到了消息而避开了去。
从理论上来说，这不是一件成功的行动。
但是实际上这一招叫做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至少像神风大长老这样棘手的人物已经不在了，给我们减少了许多的压力。
有关部门的人在这边装模作样地查了一会儿，然后无功而返了，而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王员外就正大光明地出现了。
他自然不会是独自一人，还带了一票的人来，说是要找张波讲数。
做人好歹得将一些道理和规矩，竞争就竞争，把人弄成嫖客，然后整得莫名其妙就死亡了，而且还遮遮掩掩，一点儿说法都不给，弄一大堆五毛在那儿，算是怎么一回事？
还讲不讲规矩了，讲不讲良心了？
王员外师出有名，张波估计是心虚了，都没有脸出来露面，而是派了马大海出来应付。
大概是怕马大海吃亏，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也跟了出来，当做是武力担当。
而这个时候，我们能够看得出来，张波这边也提高了警觉性，弄得外松内紧，几个屋子里都有人朝着张波的居住地集中了过去，显然也是怕对方来一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手段。
不过尽管王员外的这么一闹，我能够瞧得出来，对我们威胁比较大的几个高手，都不得不站出来，去应付明刀明枪的王员外了。
这也是不得已的，如果不用泰山压倒之势，震慑住这个纨绔子弟，谁知道他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么也就是说，现如今留在张波身边的，除了那个神秘的顶尖杀手之外，就只有一堆二流人物了。
瞧见马大海一群人走远，我和老鬼对望了一眼。
机会来了。
干！

第六章 摧枯
其实就如同我之前告诉老鬼的，这事儿如果是落到了王千林手上的话，他绝对会走上层路线，通过有分量的大人物站出来，警告张波以及他身后的荆门黄家吃相别太难看，从而解决问题。
这样子做，既不会有损于千通集团的声誉，也能够将这件事情给和平地解决，给双方一个彼此的空间。
这才是大人物办事儿的手法。
不过王员外年少气盛，就是想要以暴制暴，用同样的办法来证明点儿什么，方才上了我们的套。
这事儿对于我们来说，是十分有利的，但估计王员外回去之后，可能会受到老爹的责备。
所以越是如此，我们越是得办漂亮了。
事儿办好了，啥都没得说。
毕竟只有这样，才是最除火气的办法，就算是王员外事后受到责罚，但是他只要是爽了，就算是被骂，也会心甘情愿。
我和老鬼、小米儿几乎是一瞬间就出动了，而行进的路线，我们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了无数次。
临行前我对小米儿曾经有过教导，然而经受过蛇婆婆严格训练的她，一旦动起来，并不比我差多少。
我的小无相步，老鬼的血族天赋，还有小米儿的诡异身子，宛如三道幻影。
我们鬼魅一般地接近张波所居住的别墅前，而另一边的对峙其实也进入了最高潮的部分，王员外为人精明，演技夸张，最懂得如果将场面闹大，却又决不动手的原则，尽量地帮我们把人拖住，能留多久就多久。
在翻墙冲入别墅院子的时候，我的心中就是微微一动，瞧见房间的窗帘之后，有人在打量着我们这边。
被发现了。
这事儿很难避免，毕竟在已然打了草惊了蛇、对方全神戒备的情况下，还幻想着要无声无息地潜入，这事儿着实有些天真。
当下之计，唯有速战速决。
砰！
第一个动手的不是旁人，却正是报仇心切的小米儿。
她一脚踢在了别墅的正门口。
小米儿的撩阴腿几乎是从她出生起就已经极有天赋了的一招，腿部的力量十分恐怖，而经过蛇婆婆培育多年，那手段简直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得了的。
那别墅的正门自然也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些。
江边别墅之所以说住的人非富即贵，是因为这儿的别墅占地颇大，不但有前院，还有后院，有园林，而且还有游泳池。
它一栋能够顶别人的三四栋，所以我们这边的分工，是我和小米儿冲入房间里去，而老鬼则在外面巡游。
由他来防止张波逃遁。
小米儿破门而入，大门朝着前方陡然飞去，而与此同时，我能够听到几声经过消声器的枪火。
啪、啪……
闷瓶子一般的声音，对方显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开了枪。
对于这手段，我们是早有预料，小米儿一个滚地龙，而我则无相步快速掠过，冲到了屏风口这儿，瞧见有一个家伙端着一把手枪，正朝着门口这儿点射。
开枪？
妈了个巴子，太不讲究江湖规矩了吧？
枉你荆门黄家还号称江湖第一世家，一言不合就开枪，简直是没有一点儿规矩。
我心中气愤，手上自然不会有半点儿留情，长手而伸，搭在了那人持枪的手背上，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个十三层大散手中的空手夺白刃，将其枪给夺了下来。
我很快，快得对方都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当然只是对于我来说，对那人来说却仿佛一件绝对不可理解的事情。
他震惊了，睁大了双眼，看着我从他手中将带着消音器的手枪给夺了过来，对准备了自己的额头。
噗、噗、噗、噗……
我扣动扳机，一梭子，将手枪里面的子弹全部都射进了对方的脑袋中。
一言不合就开枪，这种家伙的身上绝对是血债累累，我从来不会把廉价的同情心放在这种走狗身上。
我王明绝对不忌惮杀人，因为这世上有太多的可杀之人。
法律不管，我管。
鲜血四溅之下，我一刻也不停留，有人从侧面冲了过来，我抓着手枪，手一用劲儿，火焰狻猊的热量一下子就涌上了手掌之间来，将上面的指纹给一下子融化掉，然后朝着那人的脑袋猛然掼了过去。
砰！
那人应声栽倒，而我则冲进了客厅里去。
客厅里至少有七八个人，每一个人都如临大敌，利器在手。
然而我却没有瞧见张波，只听到楼梯那儿传来脚步声。
跑了？
这狗日的怎么变得那般胆小了？
我心里满是鄙视，而小米儿是真的报仇心切，听到脚步声，人便冲到了上面去。
我知道张波身边定然还是跟着几名高手，特别是王员外口中所说的“顶尖杀手”，格外让我有所忌惮，所以忍不住大声喝止道：“等等，让我来。”
这个时候小米儿哪里听得了我的话语，人一下子就冲到了楼梯口里去。
有人伸手来拦她，结果小米儿随手一挥，一股黑色雾气笼罩住了那人，那家伙的脸色诡异一变，不再拦她，而是转身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众人都为之惊讶，而下一秒，那人“哈、哈、哈”仰天长三声。
别人都还以为他有什么话语要讲，结果笑过之后，此人便七窍流血而亡，一下子趴倒在了地上去。
一股既香甜又恶臭的气息，从那人的身上蔓延而来，脓水冒出，十分恐怖。
房间里面的众人都是脸色大变，有这人的好友提着刀子，怒声吼道：“好一个害人的小丫头，宰了她！”
他提刀想上去，而这个时候我出手了。
逸仙刀。
唰！
没有人能够想得到我的刀究竟有多快，至少在坐的众人都没有想到，因为第一个感受到的人，已经被逸仙刀从眼眶之中穿出，钉在了墙面上。
一击必杀。
咚！
那人重重地砸落在了墙面上，脑袋与墙面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在一瞬之间。
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用格外沙哑的声音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张波一人的麻烦，但谁要是给我添麻烦，我就要送他下黄泉。”
我的话语震慑住了众人，然而还是有两个不服，一人大声喊道：“波爷养着我们，岂能让他如愿？”
另外一人附和，说对，吃人供奉，忠人之事。
唰！
这个时候，逸仙刀再一次出击，将第一个开口的人给直接击毙在众目睽睽之下，而另外一人显然是有所防范了，不过我也不急。
三尖两刃刀的刀丸被我从额头摸出，刹那间化作长刀，被我朝下猛然劈了过去。
整个人从额头到胯下，不偏不倚，正正规规地一分为二。
我这一刀，不偏向左一分，不偏向右一分，完全附和人体的比例，体现出了我堪称优异的刀感。
这一刀之后，漫天的鲜血飙射而出，除了我用那劲气激荡，避开之外，客厅里面的所有人，都给溅射得一头一脸。
热血可以上头，血腥可以立威。
我连杀三人，长刀前指，厉声喝道：“还有谁？”
剩余几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我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控制住了场面，见众人都给吓破了胆子，不敢向前，于是提着血淋淋的三尖两刃刀，冲上了楼上去。
楼上的打斗在持续，小米儿在跟一个手握双刀的家伙在缠斗。
那个家伙当真是一位好手，劲力方面或许不及天生神力的小米儿，但经验老到十足，而且身上还有防范邪物的符箓，使得小米儿并没有能够一蹴而就。
而在走廊的角落尽头，我瞧见了张波。
这家伙脸色阴晴不定，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
他显然是在通知被王员外引过去与其对峙的大部队回返而来。
不行。
若是让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回来，事情的变故就大了许多，这事儿绝对不可能让它发生。
想到这里，我放下并无危险的小米儿不管，而是直接冲向了走廊尽头的张波。
这家伙瞧见他冲了过来，大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我是谁？
脸上做了处理的我自然不会告诉他任何事情，继续向前，而张波则一抬手，掌心多出一物来，微微一震，化作万千银针，朝着我笼罩而来。
暴雨梨花针？
好歹毒的手段，眼看着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我避无可避，当下也是来了蛮狠的心思，将那三尖两刃刀给舞成一团，然后朝着前面猛然一抖。
嗡！
枪声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轻响，一众银针悉数被这气势给震开了去。
三尖两刃刀的刀身，本就是当年二郎真君斩杀恶龙的时候，用其筋骨所化，对方的那暗器再厉害，却也抵不过这真龙威严。
我一招破解对方手段，抵近跟前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声“嗡”的炸响。
我下意识地转过脑袋来，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我这一抬头，立刻瞧见一道璀璨无比的剑光，从左边的房间里涌现出来，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只有点点，到了后来，璀璨得宛如满天繁星。
好厉害的剑法。

第七章 拉朽
出手的这人，不用猜，应该就是王员外口中所说的那位神秘顶尖高手。
这个家伙应该是等待已久的，从我们冲入大门的时候，就已经蹲在了这里，就是准备要给袭击者来一个一击必杀的下马威。
他或许对上别人，说不定真的就得逞了，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我并非只有手里的三尖两刃刀。
逸仙刀早已在暗处蛰伏，饥渴难耐。
飕！
一道炸响，逸仙刀寻迹而来，顺着出剑的那人戳了过去。
在杀人与自救的选择中，即便是顶尖的杀手，到底还是惜命的，所以那剑光最终落在了逸仙刀的刀锋之上，刀剑交击，发出了刺人耳膜的响声来。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对方其实是一个长得还有几分秀气的女孩子，瞧那模样，估计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脸有点儿黑。
不过对方的眼神十分冷，有点儿像是我小时候在野外时撞见的毒蛇。
那种冷，让人不寒而栗。
在交击的一瞬间，张波认出了我来，惊恐地大声叫道：“王明，是你？”
他发现闯入别墅之中的居然是我之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尽头的窗户那儿跑了过去。
倘若是王员外的人，或许也就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不至于真的动手，但这个人换成是我，性质可就完全不相同了。
他与王员外之间，不过是竞争关系，尽管吃相难看了一点，但上面都有人罩着，绝对是不可能撕破脸皮的；但我们却不一样，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干掉了黄养天，将荆门黄家往死里给得罪过了。
更不用谈后来我数次击溃荆门黄家的追兵，以及猎鹰乃至黄汉一帮人。
如果让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列出一个最为忌恨的人选来，我恐怕得排到前三名。
王员外会留手，但我不会。
碰见了，绝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没有一点儿回旋的余地。
逸仙刀斩到了实处，狭长的空间让三尖两刃刀没有太多花费空间，于是我果断将其收起，化作剑眼，然后操纵着逸仙刀拖住了旁边的这位少女杀手，而人却冲向了张波。
作为荆门黄家之中外门供奉里面的翘楚人物，张波的手段其实也是足够厉害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走到如此高位。
但是有过前一次的交手，这让张波多少都有一些心理阴影。
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所能够祛除的，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张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踢开了那窗户，然后纵身一跃，朝着楼下逃开了去。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到那些去与王员外对峙的护卫高手，将自己给防得严严实实。
然而我们岂能如他所愿？
张波刚刚跳下了楼去，立刻就传来了一阵激烈无比的打斗声，却是在外面守株待兔的老鬼动了手。
我有心从张波这里得到突破，所以对于能够生擒此人，有着必胜的想法。
顾不得一地的玻璃渣子，我冲出了别墅之下去。
地上两人滚成了一团，张波万万没想到在窗外还有人等着自己呢，结果给老鬼一扑就弄了一个正着，两人在草地上不断翻滚，最终老鬼骑在了他的身上去。
我从二楼窗户处跳了下来，冲上前去，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阵踩。
这一脚踩在了张波的右脚脚踝上面去，只听到“咔嚓”一声，那人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痛苦嘶嚎来，而趁着这机会，老鬼将他的一对胳膊都给卸了下来。
按理说作为黄门郎都需要用女儿来拉拢的外门供奉，绝对不可能这般容易束手就擒的，但张波此人最重要的一件东西没有了。
胆气。
男人没有了胆气，其余的实在是不值一提。
老鬼三下两下，将张波给制住了去，然后趴在了他的耳朵边，低声说道：“想活就配合一点，不想活，我现在就弄死你，一了百了。”
有人曾经武断地说过一句话，叫做有钱人都怕死。
这句话当然是胡扯，一样米养百样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怕死的和不怕死的，但从概率上面来说，有钱人因为想要维持当下美好的生活，的确是要比一般人更加惜命一些。
所以张波没有再动弹了。
老鬼弄了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将张波给捆住了去，然后扛着这家伙，就朝着那边的人工湖方向狂奔而去。
越过人工湖，只要过一道围栏，就能够抵达江边。
长江浩荡，便是我等南海一脉任意发挥的地方，这都是计划好了的，而就在老鬼冲出了几十米之后，有一抹淡淡的黑影从别墅之上腾空而起，落向了老鬼逃离的方向去。
这个时候小米儿也从后面跟随了过来。
我瞧见小米儿露面，知道她并没有吃亏，于是带着她朝着老鬼的方向一阵狂奔。
总共四人，一前一后地追逐着。
很快老鬼就冲到了围栏旁边来，回转过身，足尖挑起一块石头，朝着身后的这个牛皮糖踹了过来。
那人身子一滞，向旁边闪了一下，这个时候逸仙刀再次袭来。
那少女的腰肢十分柔软，以一种绝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了逸仙刀的偷袭，而这个时候，老鬼已经跳离了小区围墙，冲向了大江边上去。
我让小米儿跟随而出，我则拦在了那少女的跟前。
逸仙刀在半空中嗡嗡一阵，朝着她射了三刀。
一刀更比一刀凶。
在这种沉重的压力之下，那少女杀手身子一转，缩入了旁边的黑暗中，紧接着一点儿气息都没有再露出来。
人也悄然无踪了去。
我不再与其纠缠，而是快速朝着老鬼靠近了过去，先后赶到了江边，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滚滚的大江之中去。
一入水中，仿佛龙回大海，我们三人押着一个张波，一个密子就离岸边足有百米，露头瞧了一下，看见江边似乎有几个人影，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我们不管这些，沿着江底一直游，足足冲了十几里路，来到了一处荒凉的野滩口。
这儿曾经是河沙的采集场地，不过似乎后来改治了，所以没有再见到人。
我们将喝了一肚子江水的张波拖上了河滩边，扔进了那挖沙子时留下的三四米深坑之中去。
这家伙迷迷糊糊，老鬼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那家伙鼓胀的肚子上。
砰！
他是真踹，结结实实，踢得张波大声叫喊，浑身只抽搐。
我随手捡了一块鹅卵石，塞在了张波的嘴里，然后瞧着老鬼对张波一顿拳打脚踢。
别看老鬼这一通打有点儿暴风骤雨的意思，不过他对于人体结构的了解堪称大师级的水平，每一拳、每一脚都落在了张波最为疼痛的身体之上，却并没有给他太致命的伤害，使得那家伙享受了无比的痛楚，最终却还是死不了。
五分钟之后，张波喉咙里不再有叫声，也没有呻吟，沙哑的喉咙里偶尔哼出一两声来，还伴随着血水溢出。
我忍着恶心，将他嘴里的鹅卵石给拿了出来。
这鹅卵石都给咬碎了大半。
老鬼看了我一眼，我点头，走上前，揪住了这家伙湿漉漉、混含着血水和江水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张波，你知道我们找你，是因为何事吧？”
张波的眼睛肿得不成模样，裂开一丝缝来，打量了我一眼，无精打采地说道：“不就是与黄家的仇恨么？”
我摇头，说不对，我过来找你，不是旧账，而是新愁。
张波艰难地说道：“难道你们收了千通的钱，准备替那边出头？”
我严肃而缓慢地摇头，说你恐怕是忘记了，那么我给你提一个醒，在大半年之前，我曾经在你身上种下了一点儿蛊毒，请问你是怎么除去的？
张波的身子哆嗦了一下，说难道你跟……
我冷冷地说道：“西熊苗寨杀人纵火案，是谁做的？”
张波的脸上充满了恐惧，眼神掠过几许害怕，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不敢说话。
咔！
我手刀挥出，重重地砸在了张波的手腕之上，然后猛然一捏。
对方手腕上面的骨骼，裂成了碎片，剧痛让他眼泪都流了出来，想要放声惨叫，而这个时候老鬼却适时地伸出了手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
张波无力地摇着头，而我又问道：“想好答案告诉我了没有？”
老鬼松开手，张波痛苦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咔嚓……
又一下，我将对方的左手也给拧断了，然后掐着对方的脖子，缓缓说道：“上一次的蛊毒想必很够劲儿吧，忘记跟你介绍了，给我蛊毒的那位，现在就在我身边——给你隆重介绍一下，我女儿小米儿。”
小米儿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来，冲着张波甜甜一笑，说叔叔你想尝一点儿什么？
张波满脸恐惧，不断摇头。
我说你张叔叔有些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给他来个最恨的，最好是浑身长虫，从眼眶、耳朵和嘴里冒出来的那种……
啊！
张波一声尖叫，大声喊道：“我说，我说，杀人的是黄大小姐，跟我无关！”

第八章 秘辛
“黄家大小姐？”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道：“那可是你老婆呢，你怎么这么称呼她？”
张波愤然说道：“什么老婆，都不过是装出来骗别人的罢了，我跟那不男不女的家伙，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什么？
我满心震撼，说你说嫁给你的那个黄家大小姐，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张波点头，说对。
老鬼撸起了袖子来，说这个家伙看样子不说实话啊，要不要给他一点儿苦头吃？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若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话，她断然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将整个村子都给灭了，然后将康妮抓回去给你解蛊的，你这是当我傻子么？”
张波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起来，说我可以给你们发誓，我绝对没有碰过那家伙，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我说为什么？
张波说那女人居然自称黄养神，你们可知道黄养神是谁？
我说我如何知道，黄养鬼倒是认识的。
张波冷然而笑，说黄养神的确是黄门郎的孩子，不过那位可是他的嫡长子，当初曾经当过宗教总局特勤二组的头儿，未来继承荆门黄家的，便是此人；结果这位当初在探索某个地下洞穴的时候，再无消息，不死不活，十几年之后回返而来，却是一女儿身，还带着一女儿，而黄门郎居然也认了，你们难道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么？
老鬼嘿嘿一笑，说难不成他去了一趟泰国？不对啊，人妖哪里能够生孩子？
张波说人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只不过不给我碰而已，至于为什么会大张旗鼓地给我解蛊，终究是因为来自于黄门郎的要求而已，对于我的生死，她哪里在乎过？
我说你讲仔细一点儿，我感觉有点儿晕——我见过她的女儿，叫做程程，对不对？
张波点头，说想不到你知道得挺多。
我说那个小女孩儿程程曾经告诉过我，说她之所以找黑舍利，是要找一个人报仇，因为那人害死了她的父亲，而她的父亲，名字便叫做黄养神。
张波的脸色变得无比诡异起来，说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并非黄养神，而是黄养神的媳妇？
我说你难道不知道？
张波苦笑，说我不过是他们赚钱的工具而已，有谁在乎过我的想法？
瞧见无比哀怨的张波，我并没有理会这些话语，而是冷冷一笑，说张波，别在这里自怨自艾了，荆门黄家在你的身上投入了这么大的心血，不但将神风大长老这样的顶尖高手安排过来，甚至还有顶尖的杀手、鄂北道上的著名枭雄，以及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这么多人围着你一人，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被我揭穿，张波的眉头微微一挑，然后说道：“我这里，有着荆门黄家的许多商业秘密，我若死了，荆门黄家会头疼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才会如此。”
我说哦？
张波仿佛找到了突破点，充满诱惑地说道：“几位，打一个商量，咱们做一笔交易吧，你们饶了我的性命，我可以给你们钱，数不胜数的钱，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钱，怎么样？”
我哈哈一笑，说钱这玩意，的确是好东西，很久之前，我还在为其四处奔波，受尽辛苦，不过想着看来，比起钱，我更加珍惜生命。
老鬼也附和，说有钱没命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张波张了张嘴，还待再说话，给我拦住了。
我严肃地说道：“你是聪明人，我问你几个问题，有的我知道，有的不知道，所以请你认真回答，如果我满意的话，饶过你，并不是什么问题——我上次也绕过了你，对不对？”
张波说对，这点儿承你情。
我说但如果你有所隐瞒，故意撒谎的话，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张波点头，说都是场面上的人，我懂。
我说好，跟明白人讲话，就是畅快——首先第一点，在西熊苗寨杀人纵火的人，是谁？
张波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的眉头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脸色严肃，他似乎感觉到了，连忙补上几句，说我当时已经蛊毒入体，太深了，停在了荆门黄家的内宅里等死，不过后来黄家大小姐，也就是黄养神送来了一个女人，给我解了蛊毒——如果没错的话，很有可能是她亲自出的手，又或者是有其他人的帮助。
我说给你解蛊的那个女人，叫做康妮，她后来偷袭了蛇婆婆，也就是她的师父——一开始的时候，她正常么？
张波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女人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不情不愿的，不过还算是神志正常，至于后来嘛，我估计是被黄养神用了食脑虫控制住了。
食脑虫？
我的心头一阵颤抖，说这是什么东西？
张波眯着眼睛，低声说道：“食脑虫在国外被称之为阿米巴原虫，是一种生活在水、泥土和腐败有机物之中的病毒主体，它能够吞噬人的大脑，让其逐渐异化，变成一种另类的生物；不过黄养神的食脑虫应该是变种，是经受过邪法祭练过的，一旦被食脑虫入侵，就会在脑中种下一种印记，人还是以前那个人，但性情却完全大变了……”
我变得严肃起来，说黄养鬼就是中了那种食脑虫，对吧？
张波嘿嘿笑，说对，最早受感染的，正是这位荆门黄家的异类；据说为了这件事情，黄门郎和那女人大吵了一架，不过后来黄养神似乎给了黄门郎什么承诺，使得他最终隐忍了下来；本来我也将是下一个受害者，只不过这东西对人的智商到底还是有一些影响，他们怕会耽误生意，最终没有弄成功。
我说听你这么说，所有的一切，其实黄门郎都是清楚的咯？他为什么不阻止？
张波脸上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来，冷笑着说道：“黄门郎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残酷和冷漠得多，为了达到他心中的想法，别说是女儿，就算是让自己的老婆给人轮了，都是没关系的，你知道他最常用的口头禅是什么吗？”
我说是什么？
张波说是“小不忍则乱大谋”，那家伙把家族利益看得比天还重，所以就算是他疼爱黄养鬼，但是为了自己的皇图霸业，终究还是会选择无视的。
啊？
听到张波的话语，我和老鬼不由得面面相觑。
张波说的这食脑虫相当恐怖，一旦被感染了，就将身不由己，受到别人的摆布，完全就是一傀儡和奴隶了，作为一个父亲，这事儿他都能忍，黄门郎简直可以被称之为“忍者神龟”了。
那么，他的愿望到底又是什么呢？
我满心震撼，不过却不担心我继续提问，而第三个问题，是关于荆门黄家的高手。
我问他那个使用剑丸的高手是谁。
尽管我的心中一惊有了答案，但我还是想要得到确认，然而张波的回答却让我大为吃惊。
那个老者，竟然并不是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而是我刚刚听说的男人。
黄若望，黄家兄弟那一辈之中最小的老幺，一个神秘到从未听闻的家伙，黄泉的掌舵人。
我有些怀疑，不过从刚才张波提供的消息来看，这个应该也不是假的，而若真的如此，那么看得出来，荆门黄家被叫做江湖第一世家，所言并不夸张。
高手层出不穷，还有什么可以辩驳的呢？
于是我问起了最后的一个问题来，那就是黄养神现如今在哪里。
“西川！”
张波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两个字来，然后告诉我们，说黄养神最近的目标，其实将那些黑舍利都给收集齐全。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对于这件事情，不管有再多的险阻，她都会去办到。
据说是为了完成当初的一个誓言。
这个消息，与之前慈元阁那边递过来的信息是重合的，也使得我这里得到了相互的印证。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了几个问题，张波有的知道，跟我做了解答，而有的却并不知晓，但也尽量地给我提供了参考的意见。
他在明白了自己的立场之后，表现得十分豁达和配合，体现出了一方人物的风度。
他的配合让我心生好感，对他也客气了不少。
而这个时候，一直在不远处警戒的老鬼突然间挺直了腰杆子来，左右打量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老王，得撤了，那边有人赶过来了。”
张波一下子就激动了，对我说道：“放了我吧，就在这里，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没必要再对我动手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我绝对不会对你们做任何有害的行为，毕竟我跟你们撩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们若是遭殃了，我也绝对跑不脱——我们是拴在一根绳子上面的蚂蚱，放了我吧……”
面对着张波的苦苦哀求，我看了老鬼一眼。
他走上前来，摸着张波的脸，轻轻说道：“王明说会放过你，不过我的看法却并不同——不能够让野心家黄门郎添堵，这事儿我挺乐意的……”

第九章 峨眉
张波的脸上写满了忐忑，激动地说道：“你们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老鬼指着我，说他说放过你，我可没答应。
张波堂堂一大公司的董事长、CEO，此刻一点儿气势都没有，感觉都快要哭了一般，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哥，我跟你们保证，绝对不会以你们为敌，放过我吧！杀了我，有什么用呢，荆门黄家肯定还会推出一个人出来，顶替我这位置的……”
老鬼蹲下了身子来，平静地说道：“如果你只是一个啥事儿都不干涉的小人物，我放了你，也就是放了。”
张波猛点头，说对，我就是一小人物啊……
老鬼摇头，说不，黄养神愿意为你而杀光整个西熊苗寨的村民，还给你身边配备这么多的保卫，你若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当真觉得我是智障了；说句实话，这些年来进门黄家干了不知道有多少缺德事，你敢说这里面一件都没有参与过？别的不说，听说你这回强行拆迁，都有三两人给弄死了，这些人的命，难道不需要有人偿还？
张波说都是黄门郎的指使啊，你们拿我一个做事的泄愤，有什么用？
老鬼嘿嘿冷笑，说不管是幕后指使，还是帮凶，该受到惩罚的，就得接受这样的命运；再说了，弄了你，让黄门郎凭空损失一左膀右臂，怎么想都不亏啊——相反，把你给放了，我们可得冒着巨大的风险……
张波还试图出言，辩解些什么，结果刚刚张开口，老鬼就叹了一口气。
他说没时间听你唧唧歪歪了。
说罢，他伸出双手，放在了张波的脑袋上面，猛然一拧。
一代巨富，就此生息全无。
将张波处理完毕之后，张波并没有丢尸于此，而是带着，与我们再一次进入了大江之中去。
如此又是一阵潜游，我们在大江下游一处急流湾险处的崖间爬起，然后将张波的尸体遗弃在了一处山缝之中，外面还做了一些处理，三年两载估计是露不出头儿来的。
弄完这些，两人站在了崖间，老鬼摸出了两根雪茄来，然后给我点上了火。
我吸了一口，将烟含在唇间，缓缓吐出，然后问刚才为什么不把那个家伙弄成后裔，让他扎根荆门黄家，成为内应呢？
老鬼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有那般简单啊？
我说难道不可行？
老鬼说在黄门郎这样的老江湖跟前，千万不要试图骗过他，与其将心思花在这上面，还得承担许多不必要的风险，还不如斩断他的一条臂膀，让荆门黄家陷入暂时的混乱来得合适——你也听王员外说过了，张波这个家伙恶贯满盈，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日除了早日好，没有什么需要自责的。
我说倒不是自责，只是想着荆门黄家太过于神秘了，每一次看它，感觉都有些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隔了一层，若是能够深入其中，好好了解一番，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人生哪有尽如人意的地方啊？
小米儿在旁边低声问道：“爸爸，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我伸了一下懒腰，说荆门黄家暂时惹不起，但是蛇婆婆的仇不得不报，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凶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叫做黄养神的女人，那么我们就赶往西川去。
两人毫不耽误，当下也是再一次改头换面，更换行装，然后转车前往机场，接着赶往锦官城。
路上的时候，我问老鬼，需不需要跟合作人王员外联系一下，讲明情况。
老鬼沉思了一会儿，告诉我算了。
现在的科技实在是太发达了，能够通过手机轻易定位到我们的位置不说，而且还能够监听到我们的通话，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面跟王员外通话，没有人监听还好，若是真的有人动了这心思，只怕是会害了他。
不但如此，我们回头还得换手机，以及手机号码。
跟荆门黄家这种潜伏在江湖深处的恐怖巨鳄，我们就得谨慎加谨慎，要不然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老鬼说的话挺有道理的，我在路上的时候下了一趟车，将这事儿给办了，然后将相关资料转移之后，把原来的手机给格式化，并且拆散之后，扔进了江水之中。
一天之后，我们出现在了锦官城内，然后乘坐城际高铁，抵达了乐山境内的峨眉之地。
相比于其他地方，峨眉山是一处有着巨大名头的5A级旅游景点，每天各个景点之处，不知道接待多少如织的有人，所以真正的修道者并不会在如此热闹之地。
大部分的修行者，都会在二峨山或者三峨山等人迹渺茫之处结庐而居，至于那黑舍利，据说是留在了仙峰寺的舍利殿中。
正因为如此，仙峰寺别看这名头不显，却是峨眉山八大佛寺之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一支。
当然，峨眉自古以来，便为上古修真学道的圣地，所谓“一树开五花，五花八叶扶”，除了现如今峨眉八大门之首的佛门之外，峨眉还有“岳、杜、赵、洪、会、字、化”另外七门，修行的弟子繁杂多样，只不过越靠近近代，越没有佛门如此繁盛罢了。
这一点，与之遥遥对应的青城山倒是很像，不过与之相反的，是青城山上，道门的力量似乎更为强大许多。
这还仅仅只是峨眉与青城而已，更何况蜀地还有无数林立山头。
蜀地多人才，修行者更深，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据说宗教局的几个大局之中，西南局的实力最为强悍，而即便如此，这儿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我们在西川之地，认识的人其实并不多，或者说仇家比朋友要多得多，故而赶到了峨眉，也没有办法找寻黄养神众人，当得知仙峰寺这边并无动静，知道并没有遭灾，思前想后，唯有采用最原始的办法，在这儿守株待兔。
我们装扮成游客入了山，先是去仙峰寺踩点，进入寺中，在几处开放的殿宇处走了一圈，发现与之前随意走过的佛寺不同，这儿明显地能够感受到几许不同的气息。
修行者，而且还是高手。
我们试图进入仙峰寺不开放的区域，结果给两个青衣僧人给拦住了，礼貌地告诉我们这里不可进入。
大概晃悠了一圈，我们离开了仙峰寺，来到了一处岩石拐角地来，低声商量。
经过这小半天的打量，我们发现那所谓的舍利殿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探寻的秘密，估计仙峰寺这边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将东西给藏了起来。
展示出来的所谓佛骨，要么是假货仿制品，要么就是某些僧人死后留下来的骨头渣滓，并无任何用处。
骗骗人而已。
黄养神来到这西川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峨眉仙峰寺的防卫虽然还算是严格，但是比起悬空寺，多少还是有一些不足。
至少我是没有在仙峰寺中瞧见能够堪比会能方丈那般厉害的高人。
她为何不动手呢？
我们心中多少有一些疑惑，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走出一人来，疑惑地打量着我们。
对方出现、瞧向我们的一瞬间，我就反应了过来，回头望了过去，发现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康妮的未婚夫、西南局掌舵人王朋的儿子，王童。
他之所以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我们，却是因为我和老鬼都改头换面，换了行装，而作为一个小孩子，小米儿却没有这么做。
他认出了小米儿，却还在疑惑我们的身份。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不过我们与王童的关系还算不错，算得上是朋友，所以倒也不介意在他面前表明身份，于是我迎上了前去，招呼道：“王童兄弟，许久不见了。”
“隔壁老王？”
王童又惊又喜，上前过来与我握手，说刚才听人说有三人鬼鬼祟祟的，试图闯入寺中后院去，传到了我这儿，我觉得有些古怪，便过来探寻一番，没想到竟然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到峨眉来？
老鬼这个时候也跟他打了招呼，小米儿自然也没有落下。
一番寒暄之后，我告诉王童，说我们是下山来找寻杀害蛇婆婆凶手的。
听到这话儿，王童大为惊诧，难以置信地说道：“蛇婆婆死了？”
我点了点头，说对，就在一个星期之前。
王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说凶手是谁，知道么？
我叹了一口气，说是康妮。
王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了，喃喃说道：“怎么可能，康妮对她师父最是尊重了，她甚至可以为了蛇婆婆去死，如何会杀自己师父呢？再说了，她失踪都有大半年了，你确定？”
我点头，说是蛇婆婆亲口告诉我们的。
王童身子有些踉跄，若不是扶着旁边的石头，差点儿都要倒下去，强忍着难过，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叹了一口气，说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在这里干嘛？
王童说黑手双城那边转来消息，说有人可能会来袭击峨眉，我父亲让我带人过来这儿作防备的……

第十章 通缉
王童的话语让我们有些意外，没想到西南局居然在峨眉山这边驻扎得有人手。
不过听到他的解释，说是黑手双城那边来的消息，我也就差不多理解了——当初在西熊苗寨的时候，我曾经跟黑手双城碰过头，阐明了目前黑舍利的情况，所以他那边其实是有所准备的。
不过那几个负责保管黑舍利的名山古刹并不在东南局，出于官场的一些潜规则，他不可能将手伸得过长。
所以才会通知名山古刹所在地的有关部门。
如果是别的地方，未必会有这样的注意，毕竟几个相关的有关部门虽然彼此协作，但暗中其实还是在较劲儿的，存在着一种极强的竞争关系，彼此之间的关系未必和睦，不过黑手双城与王童的父亲据说是几十年的老交情，所以才会如此重视，派自己的亲生儿子过来处理这件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从王童的口中我们了解到，目前因为邪灵教总坛被破的关系，全国上下的有关部门都在以找寻邪灵余孽为最重要的工作。
至于其它事儿，可能就会被往后推迟搁置。
所以王童这边的人手也算不上充足，也就是一些警戒的工作人员。
但峨眉山之上神权最盛，著名的庙宇便有八处，不出名的更是数不胜数，那山高水秀、层峦叠嶂之处，只有万千气象，也有高手无数。
王童是西南局老大的儿子，这身份足以让人重视，所以在他的协调之下，峨眉山之上的各宗门都抽出了一部分精锐高手来，分作三班，日夜镇守仙峰寺，倒也还算是安全。
我们刚才之所以被他找到，就是有人在暗处里跟他通报过了。
谈完这边的事情，王童开始焦急地问起了关于康妮的事情来，问我们为什么说康妮杀了蛇婆婆。
尽管这事儿有些残酷，但我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事实的真相告诉于他。
当得知康妮极有可能被人种了食脑虫，从而成为了别人的奴隶之后，王童整个人都给惊呆了，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一脸气愤地说道：“这事儿既然是跟荆门黄家那个神秘的大小姐有关，不如我们对其施加压力，让他交出那个臭女人出来，好让康妮和那黄养鬼得以解脱……”
我摇头，说这事儿一点证据都没有，我们凭什么让荆门黄家交人？
王童说你们不是说这是张波亲口说的么，找他出来就行了啊。
老鬼在旁边冷冷一笑，说张波早就去黄泉报到了。
啊？
王童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来，说没有啊，张波是因为像我们坦白了事实的真相之后，太过于内疚，投江自杀，跟我们没有关系——唉，只可惜我们没有能够拦得住他……
王童说鬼扯，这儿只有我们几个人，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
老鬼说我们说是替天行道，你相信么？
王童脸色有些难看了，而我则挥了挥手，让老鬼不要再多言，然后认真地跟王童分析道：“张波能够在背地里指控黄门郎，但绝对不会当面说，因为那是在找死，所以想要他来做证人，简直是妄想；至于你说施加压力，逼迫荆门黄家就范，这事儿想得有些天真。”
王童瞪眼，说哪里天真了？
我说如果从白道上面来说，由上而下的弄，人家上面还有民顾委的黄天望罩着，而如果用江湖手段打上去——呃，说句不好听的话，荆门黄家的实力太强了，连令尊都未必敢惹，除非你拉半个西南局杀过去……
王童苦笑，说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可能拉得上半个西南局嘛？
我一摊双手，说对咯，你没法，我们也没法，荆门黄家是一个庞然大物，没有人敢触碰，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守株待兔，就是想要在外面把事情给解决了。
王童沉思了一会儿，对我们说道：“不如你们加入我这里吧，反正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你觉得呢？”
我眯着眼睛，说问题倒是不大，关键在于不要走漏了消息。
王童点头，说这个我自然知道，你们身份特殊嘛。
与王童这边达成了协议，我们进入了仙峰寺里，然后被安排在了偏殿的一处厢房里来。
王童离开了没多一会儿，便折返回来，拿了两个皮箱子给我们。
我有些诧异，问是什么，王童告诉我，说你们现在的身份有些敏感，不过有的时候却又不得不露面，我这里有两张人皮面具，覆上去之后，与普通的易容术截然不同，就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而脱下来则需要特殊的溶液浸泡，十分安全，你们若是不觉得麻烦，便戴上吧。
听到还有这般神奇的东西，我和老鬼当然没有犹豫，接了过来，按照王童的指导将那人皮面具给戴上。
这面具一戴，老鬼变成了一个酒糟鼻的瘦高个儿，而我则变得斯斯文文起来，再配一副黑框眼镜，就好像是要去教书了一般。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面具将我额头上面的刀疤给遮挡住了。
刀疤之下是剑眼，没有这出口，我的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便难以出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老鬼特地帮我在那儿弄出了一条缝来。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王童对我们说道：“你们一路辛苦，且休息一天，明日我过来跟你们谈及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峨眉山仙峰寺，结果这儿防卫森严，一点儿可乘之机都不给，安静得仿佛能够让人睡着，我们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确定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帮人还会不会再过来。
我们这可是守株待兔，但如果那兔子不走这条道，换了目标的话，事儿可就有些窘迫了。
既来之则安之，事已至此，实在没有什么担忧的必要。
我倒是显得很开，张罗着小米儿睡下，而我与老鬼则聊了一会儿，也跟着上了床。
这些天我们辗转奔波，其实也颇为疲惫，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我们这边是王童单独接待的，第二日他在门外匆匆敲门，说有重要的事情。
我打开门来，他钻了进来，然后把门给带上，低声说道：“我给你们安排了新的身份，王明你叫做高树磊老高，老鬼兄你叫做丁颜明老丁，这两人都是西南局的人，不过是培训教育系统的，知道的人很少。”
说罢，他递来了两本工作证，上面盖着红彤彤的章，也不知道一夜的时间里，他去哪儿弄来的。
我接过了工作证，说多大点事儿，至于这么着急？
王童摇了摇头，说我着急的不是这事儿，而是华中局那边传来了两份通缉令，说你和老鬼两个人联手绑架了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张波，至今在逃，正递交总局，准备全国通缉你们呢。
啊？
有没有这般无耻啊？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肺都快要气炸了，觉得那荆门黄家简直就是有一些过分了，想起当日之事，问那有没有关于王员外的消息呢？
王童愣了一下，说王员外是谁？
他久处西南腹地，对于西南之外的江湖并不是很了解，骤然听到这么一个搞笑的名字，着实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我没有跟他解释，而是伸手，说借你手机用一下。
王童双手一摊，说这边山里没信号。
我说那有座机没？
王童想了一下，说收发室那边倒是有，怎么，要打电话？
我点头，说对。
王童带我去了收发室，并且将人给赶离开，我立刻拿起话筒，拨打了王员外的电话。
尽管也许有暴露的风险，但我此刻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王员外略带警戒的声音，我清了清嗓子，问起了王员外的近况。
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两声，然后说我当天不过是对峙而已，关我什么事？
我听他声音活蹦乱跳的，就放了心，说那行，我挂了。
我没有跟王员外多说什么，得知了他平安的消息之后，不再多言，回头问王童，说荆门黄家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说我们绑架勒索？
王童解释，说不是荆门黄家，此事是由鄂北省局那边上报，然后交由华中局审批，最终报到总局批准通缉的。
我眼睛一亮，说这事儿还需要总局来批准？
王童说这是当然，宗教总局也是讲究法律法规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抓人，一定要有站得住脚的证据和理由才行——不过从目前来看，华中局那边都已经审批过了，说不定对方已经掌握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了。
我在脑子里回忆了一边，想来想去，觉得我们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唯一的证据，估计就是张波当时的一声呼喊。
而那声呼喊不过是十分主观武断的话儿，怎么可能取信？
至于拼斗现场，则更是搞笑了。
华中局那边之所以审批，说不定是对方在作伪证，又或者荆门黄家在那里有人。
这事儿如果找到黑手双城，会不会有所转折？

第十一章 疑惑
这并不是荆门黄家第一次使出这么一招来。
早在我和荆门黄家撕破脸，击杀了黄养天的那一次，他们就曾经尝试过这般做了。
不过那一次因为涉及到另外一个人，也就是黄胖子，而他还是天下十大一字剑的私生子，所以黑手双城那边帮忙出手，将白道上面的事情给摆平了，而江湖上又有一字剑镇着场子，所以最终矛头方才全部指向了我的这边来。
江湖事江湖了，这事儿和江湖人不动火器一样，是铁一般的潜规则。
几乎每一个入行者，都会下意识地遵守。
然而身为传说中的江湖世家，却肆意地践踏这样的规矩，难怪荆门黄家一直都不得人心。
上一次的事情，是黑手双城帮忙摆平的，而这一次呢？
我思前想后，发现真的只能找黑手双城。
毕竟在朝堂之上，我们认识的人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除了他，其他的还真的是两眼一蒙。
或许我还可以拿我大爷爷王红旗的名头来招摇撞骗，但真正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他一人。
与老鬼商量过之后，我决定给黑手双城打电话。
不过我并没有直接打给黑手双城，人家毕竟是大人物，而这事儿到底还是有一些冒昧了，上一次是因为一字剑黄晨曲君，这一次，人家未必愿意帮我们出头，所以如果有一个缓冲转折，说不定会好一些。
所以我拨打的，是布鱼的电话。
我与布鱼的关系比较深厚一些，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曾经并肩而战过，还因为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师姐小玉儿。
布鱼和小玉儿之间，应该是有一些联系的，算起来他能够称得上是我的姐夫。
有着这一层关系，我倒是不用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当得知电话这头的人是我，布鱼显得十分高兴，而当我讲起即将被通缉的这事儿之时，布鱼一下子就恼怒起来。
他在电话那头大声骂道：“狗日的荆门黄家，自己的屁股上面还都是翔呢，不清不楚的，居然还有脸公器私用，想要通过朝堂来搞臭你们，简直就是不要脸……对了，他们手上有没有什么特别强力的证据？”
我把当时的情形跟他说了一遍，布鱼很有经验地说没事，估计都是他们做的伪证，我把事情跟老大说一声，咱总局也有朋友，回头帮你操作。
他一点儿犹豫和推托都没有，这事儿让我挺感动的，连忙说谢谢。
布鱼说别扯这些，你们现在在哪里呢？
我说在峨眉山，和西南局的王童在一起——蛇婆婆死了，而我们查到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荆门黄家的那位大小姐，西熊苗寨的灭门惨案也是她做的，我们过来守株待兔，就是想要将人给捉住，得报此仇。
布鱼听到蛇婆婆死去的消息，也大为震惊，说你电话是这个对吧，先别急，我现在立刻就跟老大汇报，回头打给你。
他没有再跟我多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座机又响了，我提起了话筒，放在耳边，那里面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中音，说你好，我是陈志程，王明么？
我连忙说对。
彼此寒暄之后，黑手双城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敢隐瞒，将蛇婆婆之死和我们事后的追查给他通报了去。
听我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沉默的时间有些漫长，以至于我都差点儿以为那边已经都挂了电话，而就在我清了清嗓子，准备说点儿什么的时候，电话那头方才传来声音：“我知道了，你们被通缉的事情，我帮你们处理。”
他仿佛在极力稳定情绪，声音都有些颤动。
显然，对于蛇婆婆的死，这位让众人都为之崇敬的男人有些无法释怀，毕竟蛇婆婆是他曾经最好兄弟的师父。
努尔去了不可知的地方，将家中的一切都托付给了他，结果西熊苗寨给烧成了白地，随后努尔的师父又惨死于此，而这事儿他居然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这事儿对于黑手双城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打击。
但是他却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个人情绪来，只是简单地承诺了我们这件事情。
朝中有人好办事，黑手双城既然这般说了，我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而当我连忙说谢谢的时候，他又说道：“官面上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们挡，但只要荆门黄家一天没有倒下，江湖上的追杀就层出不穷——你听说过黄泉没有？”
我老老实实地说听过一些，前些天还跟它们内部一位顶厉害的杀手有过交手。
黑手双层说考虑一下，加入宗教局，所有的一切烦恼我这边都帮你们处理，怎么样？
这是黑手双城第二次的招揽。
然而当我想起惨死的一字剑，最终还是选择了委婉的拒绝。
黑手双城没有强求，只是告诉我们，说黑舍利这件事情，重视的人不多，他这边准备让身处总局的林齐鸣来挑头办这事儿，所以有任何消息，直接跟他沟通就好。
林齐鸣曾经是黑手双城手下赫赫有名的七剑之一，后来此人留在了总局，是宗教总局少壮派的代表人物。
我当初在京都附近的高速公路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男人。
黑手双城报了联系方式之后，又勉励几句，方才挂了电话。
我放下话筒，心中满是感激。
虽然我们与这位朝堂之上的大佬、一方重臣彼此之间的交流并不算多，但却能够感受到他那种厚重而沉稳的性子，这样的人方才能够称之为“大佬”，因为他无论是行事，还是为人，都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厚重，让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心悦诚服。
对于我们这种几乎没有什么关联的人，他都能够如此对待，让人情不自已地想要为其卖命，实在是天生的领导人。
只可惜我还带着一女儿，实在是无法跟其他人一样学得文武艺，报以帝王家。
江湖浪荡，想想其实也还好。
自由。
我心中本来满是纠结和愤懑，但与黑手双城打过电话之后，心情就放松了许多。
其实这事儿也跟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价值观有关系，总觉得自己不能够站在与人民为敌的立场之上，方才会如此介意。
说起来，荆门黄家暗地里的江湖手段，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不过说句实话，我们已经习惯了。
当我把与黑手双城的对话告知于王童的时候，他也显得十分高兴，对我说陈叔在朝堂之上的人脉很广，高层那儿也有好多喜欢他的领导，各个部门都有说得上话的人，而且听说老局长那边的势力也隐隐有让他上位的想法，所以这事儿他只要是开了口，问题应该就不大。
我说我倒不是怕被全国通缉，主要是咱规规矩矩一平民百姓，谁也不愿意一下子就得跟国家的暴力机关对抗了，实在是划不来。
王童说可不，要万一真的通缉了，我还得掉转枪口跟你干一架——这事儿我想想都害怕。
我摸了摸鼻子，说我有那么恐怖么？
王童点头，说对，不过作为战友，你还是挺让我安心的，总算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
尽管黑手双城帮我们搞定了这事儿，但该做的掩护还是得做，而这个时候王童的人皮面具可算是帮了大忙，让我们能够自由出入仙峰寺，而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
如此又等了两天，然后在夜里的时候，没有轮班的我在房间里睡觉，突然间有人过来猛敲门。
我心里有事，本就睡不熟，听到敲门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门一开，王童和老鬼都站在门外，山风从门外刮来，而王童则压低着声音说道：“走，我们赶紧走，去青城山。”
我一愣，说怎么了？
王童说我这边接到内线，说青城山附近出现了那帮人的踪影，瞧那模样，估计就是这几日的事情——真没想到，那帮人不选峨眉，居然选了青城山这样的一个硬骨头，实在让人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青城山！
作为现存的顶级道门之一，这个地方可是拥有着冠绝世间的恐怖力量啊。
虽然因为门派繁多而不如茅山、龙虎那般防备森严，但是青城山之上，可是有梦回子、重瞳子和酒陵大师这三位鬼仙坐镇。
何为鬼仙？
鬼仙者，五仙之下一也，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道教五仙之中，鬼仙、人仙、地仙、天仙、大罗金仙中它排最末，不须轮回，但难返蓬瀛，终究比不上地仙，是修行者冲击至道无果之后的无奈之选。
但并不是说鬼仙不厉害，恰恰相反，鬼仙在斩破了身体束缚之后，从生死之间体悟到了世间的至道与规则，从而能够调动出远超人体的自然力量。
这样的人物，一个都已经足以。
然而像这般厉害的，居然有三人，所以不论青城山的其他顶尖修行者，光着三人，就已经足够让世人所为之震惊了。
黄养神那帮人，挑这么一个硬核桃来啃，是脑子进水了么？

第十二章 行踪
黄养神的脑子到底有没有进水，这个我无从得知，但既然王童这边消息确认了，我们就得赶紧赶过去。
不过因为不确定是否为对方放的烟雾弹，所以这边多少还是得做一些防备，至少那联合巡查的事儿不能够松懈，另外西南局这边的联络人员也需要留一些在这里，防止对方声东击西。
所以接到消息，最终赶过去的，只有我、老鬼、小米儿和王童，以及一位司机兼联络员。
我们星夜兼程，赶往青城山所在的都江堰市，那儿距离锦官城算不得远，与上一次我与曼妮约见讲数的地方更是接近。
倒灌被淹的二郎殿宇也在附近，倒也不算是陌生。
不过青城山我的确是第一次来，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赶到了山脚下的小镇子里，车子一路开进了镇子东边的一个小院子里来。
院子里早就有人等待，我们过来的时候，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大汉子迎了上来，朝着王童招呼，说王科。
王童在工作上还是十分有威严的，随意点了点头，说雷生，你把具体情况介绍一下。
络腮胡点头，说好。
他领着我们进了房间里去，那里面看着是一个民宅，其实早就已经有过了布置，弄成了一个大会议室的样子。
会议室正中间有一个长木桌子，旁边凌乱地摆放着一些椅子，角落里有一个破烂的皮沙发，以及一个凉床，都有人在上面占着，呼呼大睡，而有两个男人正在长桌前讨论些什么，一对眼睛红彤彤的，跟兔子一样。
络腮胡走进屋子里，将沙发和凉床上的两人给踹醒过来，大声喊道：“都起来，王科长来了。”
那两人揉着惺忪地睡眼爬了起来，络腮胡则回过头来，赔着笑，说王科，他们三天都没有睡过觉了，有点儿打不住……
王童摆了摆手，说无妨，你说你的，让他们睡一下。
说是这么说，领导过来了，这些人哪里还能够睡得下，纷纷围到了长桌这边来。
络腮胡雷生早就有所准备，从桌子上摸出了一个遥控器来，按了两下，打开了屋子里的投影仪来。
投影仪一亮，画面投在了长桌正对面的幕布上，在演示之前，他介绍起自己这一段时间来的工作：“我们这边接到了消息之后，拿到了几个嫌疑人的图像，然后开始传给治下的线人，一个星期前，我们收到消息，说画面上的这个女子，曾经出现在都江堰市。”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之上出现了黄养鬼的照片。
这照片应该还是她在宗教总局任职时留下的，比起后来我认识的黄养鬼，此时的她还显得有几分生涩和青春，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黑黝黝的，透着一股子的劲儿。
我刚认识黄养鬼的时候，她身上还存着这种劲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而到了后来，特别是在舟山群岛与我恩断义绝的时候，我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感受到这种东西了。
而后来我方才知道，黄养鬼已经被种下了食脑虫。
那个时候的她，已经不再是她自己了。
络腮胡雷生继续讲述：“我们接到消息之后，迅速赶到了都江堰，搜查了好几个嫌疑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不过线人经过走访，很肯定这人的确是有在这附近露过面，所以我们就留下了来，准备将工作的重点集中在这一片地区。”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在都江堰城东的一处大杂院里找到了此人的踪影，经过布控，得到了珍贵的图像信息，你们看……”
投影仪幕布上面的画面转动，播放了一段监控器拍下的视频来。
视频上有一个短发女子，在马路叉子口匆匆走过，并且十分老道地左右打量，显得十分谨慎，而当镜头放大的时候，我能够分明地瞧见，这人便是黄养鬼。
就是她，不过与之前相比，此刻的她显然有几分阴冷，脸不笑，总是习惯眯着眼睛看人。
接着络腮胡又播放了几组照片，上面有黄养鬼单人的，也有多人的。
从这些照片上面来看，我能够瞧见不同的人物出现，有男有女，不知身份，而当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张的时候，我发现这里面的三人我都认识。
除了黄养鬼，还有小女孩程程，以及一个身穿黑色旗袍的女子。
那个女子我见过一面，而且还是在荆门黄家的大院里。
那一次，她和张波结婚，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体现出一股清纯中带着几分娇媚的迷人气质。
这个人就是荆门黄家的大小姐，黄门郎传说中的私生女，来历不明的黄养神。
荆门黄家之前就有一个黄养神，不过失踪了。
巧的是，这一位也叫做黄养神。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双目通红，因为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人十有八九，便是杀害蛇婆婆的凶手。
小米儿在旁边瞧见，也显得十分激动，伸过手来，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
我看了她一眼，发现小米儿的眼睛都红了。
络腮胡继续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发觉了被人监视，这些人原本住的那个院子，一夜之间便人影无踪了，弄得正在汇报和调集人手的过程中，最终扑了一个空；不过在昨天的时候，有线人告诉我们，说在青城山镇这边又发现了一些踪迹，不但如此，而且我们这边还有一个重大发现……”
他舔了舔嘴唇，然后说道：“我们在外围的监控人员通知这边，说西川附近的江湖有些不稳定，许多混江湖饭的人物都有朝着这边集结的迹象。”
王童说确定跟这几个人有关么？
络腮胡摇头，说不确定，我们也是刚刚赶过来，在青城山镇附近的几个要道口布置监控，并且将青城山的必经之路上面也做了布置，总共十七处监控器，正在日夜不停地监控着青城山的动静，要去看一眼么？
王童说好，去看看。
我们来到了隔壁，有两个人正在调试着机器和画面，瞧见我们进来，都敬了礼，然后朝着旁边退开去。
络腮胡给我们介绍这两个人，一个叫韩叙，一个吴爱翔，都是西南局从国内顶级理工大学特招进来的毕业生，他们负责具体的技术工作，而我能够看到那监控器已经开始了工作，十七个屏幕之上，不断有画面呈现出来。
而这些则通过几台主机，可以进行缩放作业。
王童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就是说，目前其实已经失去了嫌疑人的踪影，对吧？”
络腮胡苦笑，说没办法，我们的人手只有这么多，而对方则都是顶厉害的高手，如果我们靠得太近的话，别说控制，说不定反受其害。
王童点头，说对，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现在既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一有确凿的消息，我们就可以立刻调动人手过来增援了。
他说完，回头看向了我，说老高，你什么看法？
老高？
我一开始还愣了一下，结果后来才反应过来，王童给我安排的身份叫做高树磊，而老鬼的身份则叫做丁颜明。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我不是很清楚青城山的力量，能介绍一下么？”
王童清了清嗓子，说青城山上，有五阁八寺十二观，佛、道、释、儒，派系林立，其占青城山后院的洞天福地之中，那青城山的山门为远古大阵，寻常人根本无法攻破，就算是大军压境，只要关闭山门，谁也奈何不得；至于青城山前院，也有名胜无数，不过这些基本上都只有部分人手驻扎，用来传道，而大部分修行者都安居于后院群山之中修行。
我经历过许多事情，自然知道洞天福地的事情，晓得那儿与此间并不相同，只要是谨守出口，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我说那安置在青城山之中的黑舍利，又在何处？
王童说名义上是在前院，不过据我所知，应该是存放于青城山的泰安古寺之中，而泰安古寺的太上主持名叫做酒陵大师，乃青城山三老之一，他老人家早于茅山宗陶晋鸿之前而兵解，成就鬼仙，有些年头了，现如今境界稳固，我觉得那黄养神别说进不了山门，便算是进入了，也未必是酒陵大师的对手。
我皱着眉头，说很强么？
王童嘻嘻一笑，说你有机会见识的话，就知道青城三老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悬空寺也是千古名寺，看似坚不可摧，然而最终陨落，不为别的，主要还是因为出了内应叛徒——据我所知，荆门黄家曾经派了许多人手，潜伏于各门各派之中去，说不定青城山中，也有一两人，若是这里应外合，说不定真的就给她溜进去了。”
王童摇头，说不会，青城山的山门管理十分严格，有各宗门指派人手，相互监督……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突然间院子里传来了呼声，络腮胡听到，赶忙出去，而我们也跟着走出了房间来，瞧见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男人趴在院子里，眼看着就不行了。

第十三章 蛊杀
“易阳，易阳……”
外面忙乱成了一团，络腮胡雷生挺沉稳的一人，此刻也紧张得不行了，跪倒在地上，抱着那人使劲儿摇，瞧见人快不行了，赶紧喊道：“送去医院，去医院……”
那人一把抓住了雷生的肩膀，附在他耳朵旁说了几句话，应该没有能够说完，头一歪，人便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死了。
我们走上前来，老鬼从近乎崩溃的雷生手中，将人给接了过来，说别动，我来看看。
他将人给楼在了怀里，一只手按在对方的心脏处，而另外一只手则放在了脖子的脉搏处，检查了一遍生理反应之后，开始在他的心脏处开始按压。
如此按了二十多个回合，老鬼最终叹了一口气，对着旁边满怀希望的众人说道：“内脏给人绞碎了，能够活着回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砰！
听到这话儿，雷生的拳头重重地砸落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双目几乎都要喷出了火来。
他激动地说道：“易阳才二十四岁啊，他刚刚耍了一个女朋友，两个人准备明年结婚呢，没想到……”
他的话语都有些哽咽了，这时王童却显得特别冷静，问道：“他最后说了些什么？”
络腮胡雷生说道：“女人，在艾家林那边有几个女人，他觉得特别可疑，于是就上前盘道，结果给对方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阵揍，最后拼了命，方才得以回返而来……”
艾家林？
我们都愣了一下，络腮胡跟我们解释，说艾家林在青城山东麓，以前的时候是这儿的乱坟岗子，林子杂乱，一般人都不敢去。
王童看向了雷生，说艾家林那边，有没有装监控？
雷生摇了摇头，说没有，那个地方人迹罕至，我们资金有限，道具也不足，根本没办法四处扯开，不过在前往艾家林的路上倒是安了一架……
王童说去看看。
我们转到了监控室里，调出了资料来看，瞧见这个刚才死去的易阳的确有驾车从镜头前经过，只不过经过画面放大，他已经有些不行了，方向盘都把不稳，一直在摇晃。
王童皱着眉头，说如果对方能够重伤易阳，按理说也应该能够将他给解决啊，怎么可能还能够放他回来，通风报信？
正说着，突然间络腮胡雷生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啊”的一声叫，竟然倒了下去。
他往后一倒，老鬼也皱起了眉头来。
王童伸手想去扶，这个时候小米儿却站了出来，拦住了众人，说别动，他们中了蛊毒。
啊？
西川之地，蛊毒之名也是闹得十分凶，众人听到这话儿，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而小米儿则走到了老鬼跟前来，说老鬼叔叔，伸出你的手，给我看看。
老鬼摆了摆手，指着躺倒在地的雷生，说我暂时无妨，你且帮他瞧一下。
小米儿人小，考虑事情只是从自己的亲疏远近来判断，不过老鬼身为血族，抗击蛊毒的能力要多一些，所以才让小米儿先给另外一个中蛊的人瞧。
她也听话，老鬼一吩咐，立刻跪倒在地，双手按在了雷生的胸口处来。
而这个时候的雷生都已经脸色惨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感觉就快要不行了。
王童的未婚妻是康妮，对这事儿多少也懂一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那个易阳之所以放回来，并不是因为他的命大，又或者不懈的坚持，而是因为别人在他身上下了蛊毒。
那帮人的心思狠辣得很，知道有人在查自己，又不想费事儿，所以就准备用一人，将这后患给全部除了去。
他冲到门口，对着众人说道：“易阳的尸体，你们都别动。”
其实不用他说，这个时候易阳的尸体已经开始糜烂起来，脸上、胳膊上突然间变成了坑坑洼洼，无数半透明蚕蛹一般的虫子从身体里爬了出来，宛如肥蛆一般乱爬，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臭味来。
而在他的不远处，也躺到了一人，身子宛如煮熟的虾子一般弓起来，不断抽搐着。
那人显然也中招了。
我跟着王童走出了屋子来，瞧见这场面，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知道对易阳动手的那人，绝对是一名蛊毒高手，对于下蛊的时机把握，不是一般人所能够理解的。
好在对方漏算了一点，那就是不知道这屋子里面还有一个人，却是名声赫赫的苗疆万毒窟新一代主人。
小米儿。
跟随着蛇婆婆修行许久，再加上身为蛊胎的天生优势，小米儿对于蛊毒之道，简直是烂熟于心，但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已经将雷生这边处理完了，然后掏出了一小瓷瓶的液体来，给老鬼洗手。
她一边淋，一边吟诵，简简单单几句之后，她对老鬼说道：“彩蝶蛊，毒法最快、传染最广的一种蛊毒之一，靠花粉接触传播，从中蛊到成蛹，最后破剑化蝶，人便死了……”
弄好了老鬼，她又应了王童的呼喊，来到了院子里。
她一边帮那个痛苦不已的家伙解蛊，一边吩咐王童如何给院子里作消毒工作，免得一会儿还有毒性残留，又给感染到了。
弄完了最后一人，她指着地下那易阳的尸体，说这个得烧了，可以么？
此刻的易阳都快变成了一团烂肉，到处都是白花花的蛆虫，在身体的皮肤里外不断搅动，看得人都想要吐了，所以即便是络腮胡雷生等人再不舍，也不得不同意这个办法。
小米儿看向了我，说爸爸，你来吧。
我也不推辞，走上跟前来，将火眼狻猊的热力逼发出来，将地下这具尸体整个人的炁场都给包裹，然后火焰化作一丝青色，将其灼烧。
此刻的易阳身体里已经分泌出了尸油来，几乎是一点即燃，瞬间就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团。
烧人这事儿，无论从观感，还是气味，都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我催使火焰狻猊，将火力攀升至巅峰，以求尽快将这尸体给烧完殆尽，不要再耽搁什么。
而那些蛆虫、蚕蛹之类的蛊虫则在那近乎于青白色的火焰中，化作了飞灰而去。
就在尾声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们全部都紧张了起来，而对方在敲了几下之后，用当地话高声喊道：“刘二卵你个龟儿子，在院子里烧个啥球子嘛，啷个臭？”
原来是邻居。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这时有一个矮个儿村民站了出来，对外面喊道：“庄叔，对不起，我家狗死了，得了瘟，吃不了，我寻思着烧了算逑——马上好，马上好……”
这人应该是有关部门的线人，所以才会将地方弄在他这儿，不过他这话儿一出口，雷生等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不管怎么说，易阳都是因公牺牲的烈士，怎么能够说是狗呢？
不过我却显得十分坦然，这么大的气味，实在是也没有别的解释能够信服人。
好在这刘二卵平日里的邻里关系还算不错，所以那邻居也就是抱怨两句，然后离开。
乘着这当口，王童给上面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挂了电话，他找到我们，眼睛红红的，先是对小米儿表达了感谢，说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们这里真的是一屋子都死绝了。
这对于小米儿来说不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她摆了摆手，十分谦虚。
表达完了感谢，王童盯着我，说哥子，现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人估计在艾家林，不晓得走了没得，我要过去帮易阳报仇，你们的意见呢？
我沉吟了一番，说王童，你先冷静，对方既然有所布置，只怕未必会在艾家林那里等我们。
王童捏着拳头，说可是瞧见自己手下的人这般凄惨的死去，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老鬼在旁边说道：“易阳一路回来，不确定是否有人在跟踪，这个地方很有可能也暴露了，所以这里也不安全，需要立刻转移。”
王童得到提醒，看向了雷生。
刚刚从惊魂之中回返的雷生连忙说道：“我们有备用的场所，不过转移设备需要一定的时间。”
王童问多久？
雷生思索了一下，说至少一个小时。
王童说好，现在就撤离，召回所有人，外勤人员分散出去，注意监视周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出发，去艾家林——你们去不？
我叹了一口气，点头说去。
决议既成，大家也立刻忙碌起来，虽然监控室的几个技术人员对于这事儿有些抵触，不过瞧见院子里烧成焦炭的易阳，不满也就压在了肚子里去。
一个小时之后，完成了转移的我们重新分组，王童、雷生带着找回来的六个外勤人员，再加上我们三个，分成三辆车出发了。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了艾家林，遥遥望去，果然是一大片野林子，时不时还能够瞧见几堆野坟。
乱坟岗子的意思，就是几乎无人祭拜的地方。
那帮人在这儿干嘛呢？
尽管不相信敌人还留在这儿，不过我还是认真地搜索着，小米儿跟在我的旁边，而老鬼则走了另外一个方向。
天色阴沉，我在林中寻了半个小时，突然间听到东北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是雷生。

第十四章 陷阱
蜀中多奇人，而西南局是宗教总局之下的大分局中，实力最强的分局之一，但是这并不代表下面的每个人都厉害。
三月份的时候，宗教局端掉了臭名昭著的邪灵总坛，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宜将剩勇追穷寇，将邪灵教给赶尽杀绝，目前的形势如此，所以大部分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事儿上面来，至于那伙专门偷盗黑舍利的团伙，以及相关案子，在某些高层眼里不过就是江湖纷争，狗咬狗而已，基本上没有心思管。
如果不是黑手双城在背后推动，说不定更加不受重视。
正是因为这样的大背景，使得参与此事的人员并非精锐，而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大概打量了雷生手下的工作组，发现除了他本人还算是不错之外，其余人都只能算是一般。
当然，我说的是个人的修为和身手。
对于他们的办案能力，我是不会质疑的，毕竟他们能够从茫茫人海之中找到目标，并且进行确定，这一点已经是很不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担心一点，那就是这儿很可能也是一个圈套。
所以在路上的时候我一再跟王童确认安全，还让老鬼跟随着那边进行保护。
没想到还是出事儿了。
听到声音，我没有太多犹豫，带着小米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了过去。
彼此相隔并不算远，也就一两里路的样子，当我们赶到的时候，瞧见好几人围在地上，中间躺着的那人，却正是雷生。
我挤入人群之中，问怎么回事？
有人告诉我，说刚才树林子里出现了一个女人，雷队上前去盘查的时候，那女人突然间动手了，两个人交手很快，雷队一下子就倒下了，我们都有些反应不及。
我瞧见这些人手上都拿着手枪，一脸忐忑地到处张望，显然也是给吓到了。
我走上前去，瞧见雷生躺倒在地，胸口处一片鲜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去。
有着之前的那个例子，我不敢随意上前触碰，瞧见旁边的人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知道雷生应该是没有受到救治的，便招呼小米儿上前过来查看。
小米儿走到近前，蹲下身子来，检查了一下，抬头对我说道：“爸爸，他的心脏给人扎了一根针，现在已经没救了。”
啊？
我问有没有被下蛊毒？
小米儿翻了一下雷生的眼球和舌头，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胸口的针导致了死亡。
旁边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部都震惊了，刚才跟我说话的那人冲到跟前来，一脸激动地说道：“不会吧，刚才还看到他在动啊，叫我们警戒，不要妄动，等支援呢……”
我相信小米儿的判断，没有多做解释，而是问道：“我朋友老……丁呢？”
旁边有人说道：“他追那女人去了。”
这个时候远处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另外一组人赶到，为首的王童虫虫挤进了人群之中，问道：“怎么了？”
刚才那人带着哭腔说道：“王科，雷队他不行了……”
王童一脸震惊，激动地说道：“怎么会？”
他蹲下身来，给地上的雷生检查了一下，发现果然已经闭了气，赶忙问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周围人将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他便问那女人长着什么样？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回忆，拼凑出了一个长得妩媚妖娆的美女形象来，跟短发的黄养鬼相差甚远。
也就是说，杀人的这个，并不是黄养鬼。
王童霍然而起，拳头捏得咔嚓响，说我要弄死那臭娘们儿……
我瞧见他有些冲动，一把拦住了他，低声说道：“王童，你别冲动，我跟你讲，这帮人实在是有些厉害，跟这些同志的很专业不对口；我的建议，是你先带他们回去，这里交由我来处理，至于你，还是赶紧向西南局那便通报，然后搬援兵过来。”
王童也感觉得出来了，对方不但手段厉害，而且心狠手辣，对于杀人从不忌讳，实在有些棘手，这些人对付不了这样的凶徒，让他们过来，基本上是送死。
他沉吟了一番，说局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各种扯皮，援兵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与其如此，还不如上青城山找人帮忙。
我说你可以么？
王童说我父亲出身于青城山太清宫，师父正是青城三老之中的梦回子，在青城山上算是有一点儿威望，而且此时涉及到青城山的安危，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我听闻这话儿，心中不由得一动，说久闻青城山仙家圣地，人杰地灵，青城三老更是人中龙福，西南柱石，此番进山，不如带上我？
啊？
王童听到我的话语，有些为难地愣了一下，我瞧见了，笑了笑，说我刚才随口说的，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王童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王兄，兹事体大，我暂时回答不了你，我需要跟家父商量一下，你看如何？”
我点头，说好。
两人商量一阵，王童接受了我的建议，带人前往大路边儿去，而我却跟小米儿留了下来，然后有小米儿带路，赶向了林子的深处。
小米儿对于气味的辨识很厉害，所以能够带着我一路找寻。
这事儿我并没有告诉王朋，并不因为存心如此，而是看着旁边这些工作人员，瞧见他们身手其实算不得厉害，也就比普通的刑警强壮一些，如果一会儿真的发生了冲突，只怕会被当做炮灰，莫名惨死。
黄养神那帮人可以漠视生命，滥杀无辜，但我却不能够容忍无辜者惨死于此。
雷生的死已经让我够难过了，我不希望再有人受伤或者死去。
我们追了一路，进了山中去，很快就听到前方的林子里有打斗声，我心中警戒，让小米儿打起精神来，然后悄不作声地摸了过去。
几分钟之后，我瞧见在前方的一处山坳里，老鬼在与一个女子打成一团。
老鬼的手段我是了解的，能够与他交手并且不败的，这江湖上其实并不算多了，每一个应该都能够成为一方豪雄，然而这女子却表现得十分强势，不但没有被老鬼击败，而且还出手狠辣，节节进击，将老鬼给死死地压制着。
我们藏在林子里，眯眼望去，却见那个女子长得多少有一些面熟。
怎么看，都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
我这人有些脸盲症，不太认识那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然而小米儿却是十分聪明，过目不忘，对我说道：“那个、在汉口江边别墅时，出现在大坏蛋张波身边的那个人。”
小米儿一提醒，我立刻就想了起来，这人就是张波身边那个女扮男装的家伙。
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当时就守在了张波的身边，我们一直觉得是个心腹大患，好在当时王员外出了手，帮我们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使得我们能从那重重包围之中，将人给带了出去，最终从他口中探知到了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又出现在了这里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摸上前去，想着与老鬼一起齐心协力，将这女人给生擒住。
如果能够将这女人的嘴巴撬开，说不定就有更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我缓步上前，而突然间小米儿却拉住了我。
我一愣，用目光表达了疑问，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指着左边不远处，低声说道：“师姐在那里……”
师姐？
我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方才知道她的师姐，却是害了蛇婆婆的康妮。
她也在这里？
对了，之前易阳被人身上下蛊，估计就是康妮的杰作，而她蹲伏在那个地方，说不定就是准备在背地里藏着，伺机而动，准备阴一下老鬼呢。
毕竟我这边能够有这样的想法，别人早就在此蹲伏，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我思索了一下，然后对小米儿郑重其事地说道：“小米儿，那边的那个女人，已经不再是你的师姐了，她被人在脑子里下了食脑虫，杀害了你师父，所以我们得将她给抓起来，控制住，千万不能心软，你知道么？”
小米儿点头，说爸爸，你别把我当小孩儿，我知道的。
我瞧见小米儿能够理解这一点，放宽了心，然后说道：“那行，我们摸过去，想办法将她给擒住。”
两人商量过后，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两边的距离并不算远，不过百米，然而想要悄然无声地接近康妮，这事儿着实有一些困难，毕竟作为蛇婆婆的徒弟，连黑手双城都可以蔑视的女子，哪里会那般简单？
这区区一百米，我感觉时间过了许久，终于对方已经在了我一个冲刺就能够摸到的距离，我看了一眼小米儿。
她朝着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她准备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踩着无相步，人如猎豹，一瞬间就迸发了出去，然而眼看着就要冲到跟前，突然间我的双脚却是一空，落到了一处陷阱中去。
这……康妮是故意暴露自己的？

第十五章 反手
就在我即将跌入陷阱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股力量，重重地踹在了我的屁股上面，这动能让我止住了往下跌落的势头，朝着前方飞去。
我感觉到了屁股上面的力量，却是小米儿的脚，知道她时刻都注意着我，一旦不对，立刻提供支援。
我顺势向前一跃，逃到了陷阱的另外一边，然后没说二话，抬手朝着康妮的后背抓去。
刚才的变动已经引起了康妮的注意，她回过神来，手腕一抖，一根蛇皮鞭朝着我的手臂陡然缠绕过来。
我们双方相距得实在是太近了，而她的这蛇皮鞭实在是有一些诡异莫测，我触不及防之下，居然给她一下子就卷住了去。
在此之前，我对制服康妮信心满满。
因为我觉得这个妮子除了脾气大之外，其实论起修为，未必如我，而之前之所以敢在黑手双城面前骄横跋扈，大多都是凭借着蛇婆婆和努尔的面子。
然而此刻我却突然间发现，蛇婆婆的每一个徒弟，都不是好惹的。
在没有遇见小米儿之前，康妮曾经是蛇婆婆的关门弟子。
所谓关门弟子，就是用来传承衣钵的。
事实上在那蛇皮鞭缠过来的时候，我小幅度地避开了两回，结果最终还是没有避开，右手给那蛇皮鞭缠绕的一瞬间，一股冰凉森寒的感觉迅速蔓延到了我的全身上下。
随后我发现这蛇皮鞭居然变成了活物，化作一头上面藏青色、下面土黄色的洛铁头蛇。
这玩意有着三角的脑袋，犀利的小眼睛，嘴巴张开，露出细密的牙齿，朝着我的胳膊咬了过来。
这一下，我便知道康妮是绝对不留情面的了。
她已经不再是她，而是食脑虫影响下的傀儡和奴隶。
我左手及时出现，掐住了那洛铁头的脑袋下面，使劲儿一捏，结果这蛇又化作了滑腻腻的皮鞭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象一场。
然而让我心惊肉跳的，是她的右脚正悄无声息地踹了过来。
那目标，却是直指我的裆部。
好狠辣的一招。
不过十三层大散手并非全部是手上的功夫，近身搏斗的大成法门，自然也涉及到许多腿脚上面的手段，另外南海龟蛇技也有许多妙处。
我瞧见这女人太过于凶狠，没有再留情，而是全神贯注地与其拼斗了起来，三两下，便扯开了与对方的纠缠，那蛇皮鞭离开了我的手臂，而这个时候小米儿也赶了过来。
事实上她早就已经赶到，我与康妮电光火石的交手之中，她在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方才出手。
她一动，双手如电探出，摸向了康妮的双腿，而这个时候，康妮正好从胸口处摸出了一把粉末，朝着我洒了过来。
这粉末是蛊毒，而她施蛊的手法十分精妙，我不敢在近距离与她相斗，往后一退，跃出了两丈多，然后将三尖两刃刀的刀丸摸出，微微一抖，化作了一杆长刀。
我是来了火气，因为在刚才交手的过程中，康妮招招凶狠，简直就是想要我的性命。
那粉末没有洒中，落在了我与他之间的草丛之中。
这些草丛，包括中间的两棵树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枯萎，草变得枯黄萎缩，而那树则冒出腾腾的黄色烟雾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息。
这个时候小米儿已经跟康妮交手了，不过她还是高声提醒我道：“爸爸，闭气，别闻。”
我照着做了，往后退开两步，避开了那一片黄色烟雾的区域。
康妮与小米儿交手十数招，电光火石，这是我第一次瞧见小米儿全力以赴的出手，那手段可不比我差上多少，而且灵动之处，更胜一筹。
两人的手段几乎如出一辙，宛如镜像，故而最后双方都对拼了一掌，向后跃开。
我戴着人皮面具，康妮未必能够认得出我来，但是小米儿却是知晓的，所以两人分开之后，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显然是认出了对方。
小米儿此刻瞧见康妮，心情也变得激动了起来，忘记了我之前的嘱咐，开口问道：“是你杀了师父，对么？”
康妮冷笑了一声，说对，是我。
小米儿浑身直颤抖，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康妮冷冷说道：“本来西熊一脉的继承人是我，苗疆万毒窟的继承人也是我，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在你入门之后，就都变了。老乞婆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一边想着赶紧将我给嫁出去，另外一边，对你倾囊相授，将压箱底的手段全部都传给了我——凭什么？我不服啊，我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你算个屁啊……”
小米儿骤然听到，脸色一僵，难过地说道：“师姐，如果你想的话，苗疆万毒窟的主人，可以由你来做的，米儿没有任何意见……”
康妮愤怒地挥了一下手，激动地喊道：“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回来就是了，需要你让么？”
小米儿愤怒地说道：“那你也不能杀了师父啊！”
康妮哈哈大笑，说她是你师父，不是我师父，我的师父早在她改变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我只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有什么错？
小米儿还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我已经抓住了她的肩膀。
我能够瞧出小米儿双目之中宛如实质的怒火，也能够瞧见她宛如鲜血一般红的眼珠子，知道这是她已经快要陷入发狂之时的节奏。
小米儿是什么？
蛊胎。
此物天生就是起于争端，愤世嫉俗，秉承着血腥和杀戮而生出来的，一旦让小米儿发狂，固然会拥有最为恐怖的战斗力，但也会敌我不分，滥杀无辜。
我如何能够让小米儿变成一锋利的战争机器呢？
所以我紧紧地抓着小米儿的肩膀，高声说道：“小米儿，女儿，她骗你的，那不是康妮，是被食脑虫控制的奴隶和傀儡，她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所有的怨恨都是假的，骗你的……”
我的话振聋发聩，让小米儿从浓烈的怒火之中挣脱了出来。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恢复了清明。
十几秒钟之后，她认真地说道：“爸爸，放开我，我知道了。”
我听到她言语冷静，小心地松开双手，低声说道：“答应我，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有可能，我们尽量生擒她……”
小米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她由我来对付，你去帮老鬼叔叔。”
我一愣，说你行么？
小米儿说她擅使蛊毒，最不怕群攻，由我足矣。
说罢，她抬起头来，朝着康妮笑了笑，说真的，我有点儿生气了。
她一步一步向前，认真说道：“康妮师姐是除了我爸爸、师父之外，与我最亲近的人，现如今却被你给控制住了，我发誓，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砰！
她的身子倏然向前，与康妮重重撞在了一起，随后两人开始在林中不断跳跃腾挪，斗成了一团。
两人打得无比激烈，而我却没有插手的时机。
所以我决定遵从小米儿的吩咐，过去帮助老鬼，将那个女人给拿住。
没想到我这边赶到那林中空地的时候，发现老鬼已然不见了踪影，那个女人也没有在原地，这儿是一片狼藉，什么都没有瞧见。
就在我有些犹豫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弓弦的声音，感觉有一股激流朝着我这边猛然迸射而来，当下便用那三尖两刃刀将其挑飞，然后回头一看，却有两个鬼头鬼脑的家伙正在不远处朝着我弯弓搭箭。
还有人？
我心中激荡，长刀前指，迈着无相步，朝着那两人冲了过去。
对方发现暗箭没中，立刻就从草丛之中站了起来，弯弓搭箭，那利箭宛如连珠，不断射来。
我用三尖两刃刀不断挑飞那利箭，却装作止步不前的样子，等对方稍有松懈，立刻就将逸仙刀给陡然射了出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
啊！
这一刀正中左边那人的眉心处，那人应声而倒，旁边另外一人心中一慌，转身就逃，结果给我冲到跟前，手起刀落，将其直接斩杀了去。
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对方并非人类，鲜血都是绿色的，散发出一种腥臭无比的气味来。
我打量对方，发现跟在悬空寺那里遇到的怪物相差不远。
就在此时，空中有重物落下，我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抬头望去，却见一大蓬的蝙蝠将一个曼妙的身影给拖住，然后重重地砸落到了地下去，我这才知道刚才消失的两人，居然跑到了天上去。
没有再多犹豫，我拖刀而上，冲到了落点处去，瞧见老鬼正死死地压住了对方，两人在草地上一阵翻滚，画面莫名就觉得有一些污。
不过对于那男女搏斗之事，那女人似乎站了一点儿柔劲，三两下却是将老鬼给压在了地下去。
不过这个时候，我的长刀也适时而至。
对于这样的顶尖高手，我可不敢有丝毫怠慢，先是用三尖两刃刀的尾部猛然戳了对方的背部一下，然后一棒子将其掀翻到底。
那女人想要翻将起来，结果给我一刀压在了莹白粉嫩的脖子上。
这个时候，她终于不敢再多动弹。

第十六章 俘虏
对方不敢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感受到了我决绝的杀意。
这种杀意浓烈，而且坚决无比。
她只要敢动，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落下去，而三尖两刃刀也并非凡物，用龙骨制作而成的它，对一切邪物，都有着最为恐怖的震慑力。
这女人没有再多动弹，老鬼便上手了，在她的身上好几处关节的地方不断拍打。
十几秒钟之后，这女人终于瘫软在地，没有半点儿反抗的心思。
我瞧见老鬼将此人制住，赶忙对他说道：“你押住他，小米儿那边还有战斗，我得赶过去看看……”
老鬼揪着那女子，将其扶起来，闻言皱眉说道：“和谁？”
我一边跑，一边回答道：“康妮……”
操！
老鬼比我更加重视小米儿的安危，听到这话语，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然后押着那女人，朝着我紧紧跟了过来。
当我赶回原地的时候，战况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激烈。
两人相距七八米，站立对峙，我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关注，而那康妮则直勾勾地盯着小米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老乞婆，居然教了你那么多的东西？”
小米儿摇了摇头，说不，我刚才使出来的，是我记忆深处的东西，本身就会——她其实已经在对你倾囊相授了，只不过作为人类，你的资质不够而已。
康妮捏着拳头，不可相信地说道：“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小米儿缓步向前，一步一个脚印，用大人一般成熟的语气说道：“事实上，她对你的爱，是深沉而内敛的，可是你却根本没有感觉得到——不要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已经被食脑虫给控制住了，不过我也知道，食脑虫只不过是将你心中的怨念强烈放大而已；如果你想，并且坚持，它未必能够控制得了你。所以说到底，还是你屈服了，因为你的执念……”
康妮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扭曲起来，双目圆睁，怒声吼道：“不、不，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么？小鬼，我比你修行早过二十多年，你以为你真的能敌得过我么？”
她发起了狂来，手中的蛇皮鞭微微一抖，竟然化作了数十条的恐怖长蛇，朝着小米儿甩了过去。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都要跳出来了，正想上前相帮，没想到小米儿却抬起了头来。
她的双目瞳孔，呈现出纯净的银色。
她淡然说道：“一切，都不过幻象，而已。”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漫天长蛇竟然化作了飘飞的碎絮；而下一秒，小米儿一步跨越了四五米，竟然出现在了康妮的跟前来。
她举起了手，捉住了康妮衣领，将人猛然一拉，使其栽倒在了地上去。
面对着跪倒在地的康妮，小米儿的嘴角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这笑容很诡异，我根本看不懂，也猜不透小米儿的想法，却听到她开口说道：“师父在临死之前，将苗疆万毒窟传位于我，所以我现在就是苗疆万毒窟的主人了，至于你，我将代表师父清理门户……”
“放屁！”
康妮的脸憋得通红，双手宛如黑色的烟云，陡然拍出，然而小米儿却是早有准备，挥手一拦，然后在她的身上不断拍打起来。
这手段，与老鬼刚才的手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又有着几分区别。
啊……
康妮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的脸色都浮现出了一抹漆黑，然后双眼一翻，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去。
她倒下的一瞬间，小米儿也有些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我已经跑到了跟前，正要上前将其搀扶，结果小米儿赶忙出声制止，喊道：“爸爸，别过来，这一带都是蛊毒，小心中招……”
啊？
我停住了脚步，低头一看，发现果然这一片的草地都枯萎了去，显得十分恐怖，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说你没事儿吧？
小米儿坐在地上，苦笑着说道：“师姐太厉害了，差一点儿就输给她了……”
我瞧见她还能够笑，心中欢喜，骄傲地说道：“我们家的小米儿最厉害了，居然能够将康妮都给制服，这可是爸爸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呢。”
小米儿抬起头来，看着我，欢喜地说道：“爸爸高兴么？”
我点头，说当然。
小米儿来了精神，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左右打量一番，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条纱巾来，在双手之中轻轻搓动了一会儿，那纱巾居然还变成了十几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在附近的区域里偏偏起舞。
而随着这些蝴蝶的飞过，周遭炁场开始变得生动起来，没有之前的那般晦暗和恐怖。
瞧见我有些奇怪，她跟我解释，说这附近都是我和师姐交战时下的蛊毒，如果万一有人或者野兽过来，说不定会被毒死，所以我将这儿处理一下，免得手上沾染鲜血。
这么神奇？
我心中惊讶，也知道小米儿跟了蛇婆婆之后，身上的手段数不胜数，已经不再是我认知中那个只会踹裆的小女孩儿了。
现如今儿的她，已经长大了，成为了苗疆万毒窟的主人。
这名头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惊掉大牙。
小米儿处理完这边之后，我们不再久留，因为不确定这个地方是否还会有其他人的存在，是否还会有新的麻烦，所以与老鬼商量一番之后，我们决定将这两人带离艾家林，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山坳之中去。
我们挑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视野广阔之地，这才将此战的两名俘虏给放了下来。
康妮此刻已经被小米儿在身体里下了一种蛊毒，昏昏沉沉，根本醒不过来，而当我将她放下之后，小米儿立刻就过来了，趴在她的身上检查着。
她想要找出控制食脑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康妮恢复正常。
按事实说，面前这个女人可是杀害她师父蛇婆婆的凶手，不过小米儿却是知道事情本质的，晓得真正搞鬼的，是那位黄家大小姐，而屠杀村民以及放火烧了西熊苗寨的，也同样是那一位。
小米儿的仇恨，大部分都落于那一位身上，至于自家师姐该如何对待，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不过食脑虫这东西十分诡异，到底什么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需要研究。
而就在小米儿专心致志地研究康妮之时，老鬼则把那女子给唤醒了，开始盘问起了对方来。
那女子长发飘飘，却将其捆在了一起来，显得很短，在加上利落的打扮和装束，以及比较有轮廓的脸型，使得她在妩媚动人的同时，又有几分英气勃勃的气质。
她有点儿像是饰演东方不败的林青霞，有着一种异样的美丽。
她之前的时候凶猛狠戾，表现出腾腾杀气，但被擒住、无法挣脱的时候，明白过状况过来的她立刻就施展了媚功，将舌头在粉嫩微红的嘴唇上面不断地轻舔吮吸，鼻子里哼出娇声，然后又朝着老鬼眨眼，一副风骚不已的模样。
然而她却不晓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的定力。
老鬼任由她卖弄风骚，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他抬起手来，朝着对方直接就是几个大耳瓜子扇了过去。
啪、啪、啪……
老鬼左右开弓，给这女人一阵好打，将其狡诈的心思给全部掐灭在了萌芽之中去。
不过在旁边围观的我却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老鬼刚才其实并没有多少保留，但这耳光扇下去，其实那女人一点儿皮肉伤都没有受，甚至连脸都未曾红一下。
好强的身体素质，难怪她刚才能够与老鬼斗个势均力敌，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对方强悍的体魄让人惊诧，老鬼在扇过耳光之后，知道这个对她并不算什么，于是没有再多做无用功，而是蹲下来，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不是人，到底是什么？”
女人卖骚无果之后，脸色变得异常冰冷起来。
面对着老鬼的提问，她冷冷一笑，说我是什么很重要么，有本事，直接杀了我吧。
老鬼有些恼怒，伸出手来，那蠡龙爪套在右手上，紧紧抓着对方雪白的脖颈，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么？”
女人放声大笑，说你杀了我吧，我都赛玛还会在通灵血池之中重生，而且还会变得更加强大，到了那个时候，毕竟是卷土重来，斩杀你于荒野的日子……
她全身修为被老鬼给控制住，然而却显得毫无顾忌，口中大声喝念着咒文，整个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圣洁的表情来。
都赛玛？
我有些愣神，而这个时候，在旁边检查的小米儿却回过了头来，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不屑地说道：“就你还是都赛玛？不过是某位得志便猖狂的邪神玩物而已，就不要再给自己的身上增添光彩了……”
老鬼在旁边却嘀咕道：“不怕死？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既然如此，看看洋办法，会不会有一些奇效呢？”
他张开嘴巴，露出了尖锐而雪白的牙齿来。

第十七章 入山
老鬼想要给这位都赛玛初拥，让她成为自己人，从而能够获得关于黄养神一伙人内部的消息，然而当他张嘴咬去的时候，突然间那女人的身体就有一股烈焰升腾而出。
这火焰是从她的胸口蔓延出来的，几秒钟之后，将她整个人都给罩住了去。
而这个时候，老鬼不得不跳开了来，放开了这个女人。
自称为都赛玛的女人身子开始熊熊燃烧，然而脸却变得异常庄严起来，冷声哼道：“是谁，试图转化我的后裔？”
话音一落，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笼罩在树林上空。
她的双目之中，迸发出一道宛如实质的金光来，落在了老鬼的身上去。
啊！
老鬼浑身一抖，大叫一声，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眼看着都赛玛爬起来，想要朝着跌倒在地上的老鬼扑去，我的三尖两刃刀陡然拔出，顶在了那女人的胸口，然后猛然一用劲，将其钉在了泥地里去。
她的身子被我定住，挣脱不得，只有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那笼罩上空的气息似乎想要朝着我这边冲撞而来，结果碰到了三尖两刃刀，陡然间就消散了去，随后都赛玛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她的声带已经烧毁了。
十几秒钟之后，这个女人被焚烧殆尽，留下一股焦臭无比的气息，而在这火焰之中，我发现对方的身体结构很简单，与人体有着很大的区别。
她真的不是人。
我确定这女人没有危害之后，冲到了老鬼跟前，伸手将他给扶起来，关切地问他有没有事。
老鬼给我扶起来，摇了摇头，说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他一头的虚汗却表明了刚才的恐怖气息并非一无所获，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到底有没有事？”
老鬼苦笑一声，拍了拍胸口，说妈的，我刚才估计也是中了诅咒，给人种下了印记。
我心头一跳，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估计我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那家伙通过这女人的身体为媒介降临而来，在我灵魂深处种下了一个印记，只怕这事儿后患无穷啊……
我担忧地说那可怎么办？
老鬼反倒是十分释然，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怎样？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南海降魔录么，你可以消解诅咒，难道我就不行？
他的豁达让我无话可说，也知道老鬼之所以如此，都是想要让我安心。
唉……
我叹了一口气，说原本以为能够平添一分战力，没想到竟然弄成这样的结果，那帮家伙实在是有些厉害，我们几个人未必能够阻止得了她们，看起来，得去青城山上请高手了。
都赛玛将我们的计划给打断了，康妮这边就更不容有失，我和老鬼商量了一下，决定离开这里，找王童那边处理。
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们说到底不过是吃瓜子的围观群众。
西南局才是正儿八经的主角。
我们这回比较小心，由我和老鬼轮流背着康妮赶路，到了路边，有了信号之后，我给王童打了电话，将这边的事情跟他讲明。
当得知我们找到了康妮，并且将杀害同僚的凶手给解决了，王童大喜过望，表示马上派车过来接我们。
宗教局的办事效率果真很快，没多时车子就过来了，还带了全副装备。
所谓全副装备，就是除了手铐、脚镣之外，还有一种防范修行者的特殊囚服，而在返程的路上，我问起了小米儿，说有没有办法将康妮脑中的食脑虫揪出来，并且不会损伤到康妮本身。
小米儿摇头，说她刚才其实已经试过了，那食脑虫已经根植在了大脑深处，倘若是强行将其拔出，只怕即便是活下来，也会变成植物人一样瘫痪。
她没有把握，所以决定暂时不动手，等着日后再想办法。
我瞧见她一脸绝望，忍不住安慰她，说你放心，总会有办法的，即便是别处没有，到时候我们抓住了那个作恶的坏女人，也能够逼问出解除的方法来。
小米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么？”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说道：“对，我一定将那个可恶的女人给抓到，到时候一定将你的康妮师姐找回来。”
小米儿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瞧见小米儿此刻过分成熟的表情，我的心中就是一阵刺痛。
她还太小了，像她这样的年纪，不应该承受这些痛苦的……
我们赶到了青城山古镇，进了院子里，王童慌忙赶出来迎接，等不到我们开门，直接闯了上来，瞧见昏迷之中的康妮，整个人变得无比激动，大声喊道：“康妮，康妮……”
这个被小米儿控制住，沉睡不起的女人，却正是他失踪许久的未婚妻，此刻再一次见面，怎么叫他不激动呢？
不过此刻的康妮，已经跟之前的她截然不同了，我尽管于心不忍，还是上前拦住了他。
我郑重其事地将康妮此刻的状况跟他说明，然后说道：“康妮的脑子里面，有一种叫做食脑虫的玩意，这东西正控制着她的神经和意志，所以现在的她并不是你的未婚妻，而是一位弑师灭族的狠毒女人……”
王童有些不知所措，抖着手，难过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在我的眼中，王童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优秀年轻人，很难看到他彷徨无措的时候，不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也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只有在旁边劝慰几句。
老鬼这个时候说道：“王童，你父亲是西南局的扛把子，在总局也待了多年，想必人脉挺广的，你最好把这事儿跟你父亲说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帮到忙的……”
听到这话儿，王童连忙点头，说对，对，一定可以治好的。
有了希望，他终于变得沉静起来，思索了一番，然后说道：“这边的条件不太好，那帮人随时都可能会找过来，我觉得需要给康妮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我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王童说都江堰市里面有一个西南局的第二监狱，防卫还算森严，我打算将人给送到那里去，然后带着你上青城山。
啊？
我愣了一下，说不是不行么？
王童说我之前跟我父亲通过电话了，他认可了我的提议，让我带着你上山，因为你曾经跟那帮人交过几次手，十分熟悉，也知晓他们大概的手段，到时候如果有咨询的话，作为一个实际的参与和见证者，或许会更加有说服力一些。
我犹豫了一下，说可以带上其他人么？
王童抿了抿嘴，欲言又止，而这个时候老鬼则开口了，说我带着小米儿在山下等着就是了，你别担心，我绝对会保证她的安全。
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与小米儿分开，这事儿是我所不愿意的，但是我也知道，这事儿如果没有青城山的高手相帮，只怕未必能够妥当。
我与荆门黄家的恩怨，一时半会都说不清楚，而在知道了杀害蛇婆婆的凶手就是那黄家大小姐的此刻，我绝对不可能置之度外。
蛇婆婆对小米儿的好，我全部都记在心头。
现如今她遇了难，我若是还不能站出来为她报仇，那我王明特么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另外我师父的消息也还在黄养鬼的身上呢，只有将人给找到了，我才能够最终心安。
我沉默了一会儿，小米儿也劝我，说爸爸，没事的，我跟老鬼叔叔待着便是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老鬼叔叔的。
她懂事的话语让我一阵心宽，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当下我们也是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护送康妮前往市里面的宗教西南局第二监狱。
那是一个防卫森严的修行者监狱，在办理入狱手续的期间，我打量了一下，觉得作为旅店这儿的条件着实差了一点儿，但是作为一个安全之所，这里是够格的。
送完了人，老鬼和小米儿就跟着调查组的临时负责人在一块儿，而我则与王童一起，准备前往青城山。
作为全国都为之盛名的道教圣地，青城山有经过深度的商业开发，亭台楼阁，各处殿宇数不胜数。
但是在内行人眼里，都知道这儿并不是真正的青城山。
那么青城山在哪里呢？
在那大山大林的深处，在那沟壑不定、林踪飘影的地方。
王童和我，就两人在青城山的山道附近走了半截，然后岔开了一条土路来，一路向前，然后顺着林子往前走。
如此走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大片的针叶林来。
王童这个时候开始有些紧张了，对我说这片地方一定要跟紧了，不要走丢，否则很容易迷失方向，最终不知所踪。
这儿有着一处古老的大阵，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误入其中的寻常人。
而越往里走，就越是恐怖，那就是对付图谋不轨的修行者。
我们在林子里走了大半个时辰，而突然间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有个青年缓步走了出来。
王童瞧见，连忙招呼道：“腾飞师兄！”

第十八章 坚固
青年瞧见王童，平静地点了点头，说王童，回山了？
他态度平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他看人的时候总给人感觉在俯视你，嘴角微翘，下巴抬起，让我感觉面前这位男子显得十分骄傲，有些难以打交道。
只是，王童可是西南局扛把子的儿子啊，而这位呢？
哪来这么大的优越感？
我心中嘀咕着，不过作为一个外人，却只有安静地站在后面，不说话。
王童在个人交际上面，的确是把好手，介绍那人与我认识：“王明，这位是青城山老君阁的李腾飞道长，他手中的降魔，可是江湖上罕有的几把飞剑之一，一身修为精湛，可是青城山为数不多的年轻高手之一；之前邪灵总坛的覆灭，跟他也有一定的关系呢……”
他的吹捧让李腾飞的心中着实有些舒爽，轻飘飘的，态度也温和了一些，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王童说道：“你亲戚？”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叫王明，与王童、王朋差不了多少。
尽管我的身份很敏感，但王童在这一点上面却不作隐瞒，估计也是想跟我引荐青城山的厉害人物，便直接说道：“腾飞师兄，这一位也不简单——南海一脉的传人，前阵子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隔壁老王，便正是他……”
王童把我说了一阵，结果那位叫做李腾飞的男子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带外人过来干嘛？”
敢情他压根没有听说过我。
这事儿让我多少有些沮丧，不过一想起来，我特么也没有听过他，心里面也就平衡多了。
江湖那么大，什么鸟没有？
王童将最近之事解释了一番，王腾飞听完，冷哼一声道：“我青城山洞天福地，五阁八寺十二观，佛、道、释、儒各派高手层出不穷，又有远古大阵镇守于此，谁能突破其间？王童，你还是担心担心峨眉金顶的那一班和尚吧……”
这话儿说得挺自傲的，我在旁边默然不语，而王童呵呵扯了两句，便转移了话题，说腾飞师兄，我听说你加入了西北局，为何会在这里？
李腾飞说他师父突然召他回来，给了一样东西。
他在这里待了三天，假期已到，所以得回西北局报道了——他的顶头上司是个大炮仗的性子，跟着他天天吃沙子不说，而且腿都要跑断了，那西北局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待着的。
李腾飞要赶飞机，没有跟我们多聊，看了我一眼之后，然后便离开了，朝着我们的来路走去。
他最后的一眼，给我的感觉好像冰水淋头，浑身一阵激灵。
我感觉到了一种不善的气息，他显然是在怀疑我。
这一位青城山的年轻俊杰让我心情有些不太好，而王童似乎也看出来了，一边带着我往里走，一边跟我解释，说腾飞师兄是老君阁的传人，自小就展露出了天才的一面来，无论是剑技还是道法，又或者内丹修行，都属于翘楚之人，而且后来还获得了老君阁镇教之宝降魔的传承，平日里的心气的确是高了一些。
我笑了笑，说也对，艺高人胆大，孤傲一点儿，也不是什么坏事。
王童忍不住笑道：“他往日的时候其实更加狂傲一些，觉得这天下间的年轻一辈里，几乎没有能够与他抗衡之人，自命不凡；结果后来出山，与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左道交手，给几分戏弄，磨难无数，方才最终稳了一点儿……”
啊？
我不由得来了兴致，说我与左道两人也是有过生死之交的，不过这一段倒是没有听过，不妨说来听听。
王童便将当日陆左被人冤枉，误杀当时茅山话事人杨知修的侄子黄鹏飞，结果被宗教局和茅山双重追杀，结果萧克明出手劫狱，两人在川地亡命逃窜之事说起。
那是一场荡气回肠的经历，当时的陆左和萧克明两人在江湖上其实都是名声不显，而他们的对手，却是宗教局这样的庞然大物，以及茅山宗这种在江湖之上地位显赫的顶级道门。
李腾飞就是应了茅山宗的请求，出山帮忙的。
他满以为凭着自己的一身业技，手到擒来，结果最后给揍得鼻青脸肿，方才知道这天下之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说到这里，王童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以王明兄的身手，拿下他也不是问题，好想看他又被揍的样子啊……”
我忍不住翻了白眼，说看得出来，李腾飞在青城山的人缘，并不太好。
王童撇了一下嘴，说他啊，属于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我和王童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童一路上跟我讲解了青城山的一些典故，不知不觉间，前面突然林间一晃，出现了一个八卦大阵来，青石台上面，镶嵌八卦，弄得十分精致，而当我们走到跟前的时候，从角落走出了三人来。
这三人也奇特，一个笑吟吟的和尚，一个黑着脸的道人，还有一位捧着《论语》的老书生。
三人走到了八卦台前来，王童瞧见，连忙施礼，说拜见三位师叔。
老书生走上前来，问道：“王童，你这是……”
青城山乃王童的宗门，他回返自不用查，不过身边带着这么一个我，就让人有些疑惑了。
王童朝着三人拱手，然后将黑舍利之事的缘由说出，紧接着再一次拱手，说这位兄弟经历过那帮人的两次出手，悬空寺的覆灭他也参与其中，最有发言权，家父让我带他进来，就是想要说服青城山长老会的人员，务必出手。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那老书生。
这信想必是王朋写的，老书生接过来之后，拆开看了一会儿，又将信件递给旁边两位打量。
王朋在青城山的份量也是挺重的，毕竟是青城山在朝堂之上的利益代表，青城山子弟出仕，多少也得经过他的手，所以在检阅过了信件之后，老书生说道：“且进吧，不过你得看好他，山门之内机关重重，阵法处处，稍有不慎，就有生命危险……”
王童再一次躬身，说这个我省得，有劳三位师叔了。
三人站立在八卦阵的三个角，作三才阵，手中起舞，踏着罡步，不一会儿，却有一道门从那阵中升起。
王童伸手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引着我向前走。
那门后是一片朦胧，走了十几米，仿佛进入了一个山洞，复前行，又进入了一处林间的幽深小道之中，十来分钟之后，左右的林子倏然一空，便能够瞧见一片豁然开朗的山谷，而在山谷两边，则有山峰无数。
这些山峰有高有矮，高的直入云霄之上，不知所踪，而矮的却也就几十米的小山丘，一眼望穿。
而这些山缝之上，亭台楼阁无数，山谷之中也有大片的建筑。
这些建筑看起来雕梁画栋，历史悠久，从这里望去，感觉好像穿越了时空一般，颇有一股仙家气派。
除此之外，我还能够感觉到周遭的炁场十分轻灵，深吸一口气，那灵气充足许多，可不比外界那浑浊不堪的环境。
这便是洞天福地，比起那舟山的海天佛国来说，简直是大太多了，即便是苗疆万毒窟，也比不上这儿。
果然不愧是青城山，果然不愧是顶尖的道门之地。
仙家之地。
我这时候方才理解了那李腾飞的心情，在这样的地方，难怪会生出骄傲的心思来。
王童对于青城山的一切十分熟悉，给我介绍，说山谷那边的镇子，也被叫做青城小镇，这里居住的人呢，大部分都是青城山世代修行者的家属——修行此事，不但讲究机缘，对于根骨资质的要求也挺高，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成为修行者的，然而修行者又放心不过家中之人，所以便迁入其中。
经过几百年上千年的积累，这镇子也差不多有五六千的人口了……
他不断地帮我介绍着青城山洞府之中的情形，而我却还在思考先前那三人，问守阵的那几位，又是何人？
王童说那位和尚正是泰安古寺的人，名曰惠通禅师，是青城山中佛门之中的顶尖高手之一，修为精深，是酒陵禅师的师弟，听说也是泰安古寺下一任的方丈人选；那位道人是圆明宫的长老空灵道长，乃青城丈人的传承，一身道法惊人，更擅长剑法，厉害非凡；至于那位书生，他是赵公山的教习黄天麟，笔法写春秋，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我说这三人皆是顶尖高手，我刚才被扫量一眼，定力太浅，都忍不住拔刀了——有这样的三人看守青城山山门，再加上山门古阵，的确是坚不可摧。
王童却有些忧愁，说青城山威名赫赫数百年，但我父亲却说隐忧颇多，最主要的就是派系林立，人不齐心，只怕这里会生事端啊……
他感叹着，而这个时候有一道童迎了上来，朝着我们拱手，说师兄，师叔祖在等你们。
啊？
王童满是欣喜，拉着我说走，我师祖梦回子出关了。

第十九章 秘辛
青城三老，分别是重瞳子、梦回子和酒陵大师。
传闻中这三人都是青城山顶尖儿的人物，却不料相继都身受重伤，冲击天道无果，唯有将性命寄托于法器之上，兵解成仙——而这所谓的仙，实为鬼仙，比之那天道得心的地仙，实有不如，但比之世间许多高手，又都强上许多。
毕竟在生死之间的那一刹那，便能够领悟到世间许多的底层规则，从而能够获得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种理解，对于修行者来说，着实是一种难以企及的缘分。
听到传闻之中的梦回子召见，我的心中忐忑不已，问王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不，王童告诉我他也许久没有见过这位师祖了，着实不清楚这里面的规矩。
他这话儿说得我更心虚了，止不住地冒冷汗。
王童见我着实紧张，便安慰我，说没事的，我师祖为人和善，最是谦和、平易近人，所以见到他，实话实说就是了——对了，他老人家比较注重人品，不喜欢别人骗他，也不喜欢满口谎言的人，所以他如果有什么问题问到你，你尽量说实话，如果不愿透露的话，直接说就是了，不用多言。
我点了点头，说好。
在那道童的指引下，我们朝着右边的道路走，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了一处高峰之前。
上清宫位于青城山第一峰，一路台阶而上，气派俨然，路上经常有瞧见身穿道袍的人上下，有的面无表情，悄悄打量；而有的则是认识王童的，便与他打招呼。
王童乃西南局扛把子王朋的儿子，属于官二代，不过就他本人而言，其实并无什么纨绔脾气。
不但如此，他这个人为人和善，擅长与人交流沟通，修为也挺不错。
不管是谁，他都彬彬有礼，十分亲热。
我感觉这些人都挺喜欢他的。
如此一路走，来到了离山峰顶还有五百多米的半山腰处，出现了一大片的建筑，牌坊之上，写着“上清宫”三个金色大字。
我眯眼打量，发现这字古怪，里面仿佛有符文无数，映照人心，让人感觉莫名就是一阵心慌。
这里面，有讲究。
王童告诉我，说整个青城山中，各门各派，十几个宗门，但若说实力最为雄厚的，当属两处，一为上清宫，再有一个，便是老君阁。
这说法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我以为青城三老的名头这么响，却没想到不在其中的老君阁会这般厉害。
不过听说老君阁的沧海道人修为也是深不可测，只不过名头并不响亮而已。
青城山上，人杰地灵，高手无数，如过江之鲫，不过大部分人都醉心修道，罕有出外修行的，所以名声不显，但修为高深的人有很多。
也正因为如此，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沾惹是非，宁愿缩在这青城山的洞天福地里，不问世事。
这种感觉，有点儿“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东夏与春秋”的自在。
所以想要说服这帮人出来做事，还真的是有一点儿难度。
进了上清宫的山门，道童领着我们一路往里走，越过无数亭台楼阁之处，来到了一处高墙大院的殿宇之前来。
这殿宇之外，是一片假山和池水，围绕成一个八卦山的造型，道童领我们到了门口，然后躬身说道：“里面有师叔接引，我便送到这里了。”
王童与我躬身感谢，然后推门而入，门口站着一个十六岁的年轻道士，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说道：“师父在等着你们。”
王童二十大几的人了，面对着这个小道士，却也十分恭敬地躬身行礼，说霖东师叔。
师叔啊？
我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想着这名字怎么跟我以前一大学同学挺像的……
小道士年纪不大，但脾气倒是不小，打量了我们一眼，王童的招呼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走。
好高冷……
我低头跟他走着，朝着王童挤了一下眼，王童苦笑着，冲我摇了摇头。
青城山的人，都这么骄傲么？
我暗自腹诽着，也不多说什么，埋着头赶路，走进了那殿宇之前来，小道士敲了敲门，然后躬身说道：“师父，人带来了。”
里面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们走进了里面去，发现殿宇之中，一片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而王童却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下，然后朝着前方一拜，毕恭毕敬地说道：“王童拜见师祖……”
他这“噗通”一下把我给吓到了，正犹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枯瘦老道走到了跟前来，温和地说道：“起来，不必多礼。”
这老道全身看起来都没有几斤肉，穿着一件朴实的灰色道袍，干净整洁，但看不出有什么玄奥的地方。
不过我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炁场，倘若不是瞧见了人，定然是不知晓对方的存在。
好强大！
要晓得，这人存活于世间，就会产生出属于自己的炁场，影响着世间万物，这是不变的规律，然而对方出现在我眼前，我能够看得见，却感受不到。
那种虚无让人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这个时候赶忙拱手问礼：“晚辈南海一脉王明，拜见梦回真人。”
南海一脉？
那梦回子看了我一眼，缓声问道：“南海一脉之中，闻名者有四人，分别是妖、魔、鬼、怪，不知道你是谁人的徒弟？”
我恭声说道：“家师南海剑妖。”
梦回子哈哈一笑，说哦，原来是那老鱼头啊？
我有些惊讶，说前辈认识我师父？
梦回子说当然，当年南海一脉，四人前来中原闯名头，除了最为神秘莫测的南海剑怪之外，其他的人，老一辈的江湖人物应该都是有见过的。
我心中一动，说前辈，您见过南海剑鬼？
梦回子点头，说对，见过，怎么了？
我说您能跟我描述一下，他大概是一个什么模样的么？
梦回子思索了一会儿，说他啊，时间好久了啊，现如今想一想，还真的说不出什么来，记忆之中，他应该是一个小圆脸的道人，爱笑，为人礼貌平和……
啊？
我小声问道：“前辈大概是什么时候见过的他们？”
梦回子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说大概是一甲子之前吧，或者更早了。
呃？
好吧，当我没问这些了。
我原本想从梦回子口中知道疯道人到底是不是我们所怀疑的南海剑鬼，然而六十年前的南海剑鬼，和六十年后的他，估计很难从外貌或者描述之中分辨出来。
不过随即我又生出几分好奇来。
毕竟我虽然一向自诩为南海一脉，但可惜的时候师父走得早，许多东西都不曾了解，于是问那么南海剑怪此人既然有名声，为何又未曾得见呢？
梦回子说南海剑怪此人是从其余几人口中得知的，我记忆最深的，是南海剑魔曾经跟我讲过一句话，那就是他小师弟南海剑怪，在他们几个师兄弟之中，是天分最高、悟性最好的人，日后绝对能够冲击天道，成为天下第一的存在。
我睁大双眼，说不可能吧，既然如此，为何天下间都没有听说过此人的名头？
梦回子摇头苦笑，说我如何知晓？当年的我还小，南海剑魔此人在我看来，远远比我师父一辈的人都强上许多，听他说像他这般厉害的人，还有三个，而且最后一个还更是强到没谱，我的心中其实是崩溃的，哪里能够想得了太多？不过到了后来，方才听说过一些消息，据说那一位南海剑怪，是入了大内……
啊？
梦回子的话语让我大为震惊，仔细询问，却又只是只言片语，难以描述。
这些秘辛让我震撼，而随后梦回子问起了我师父的近况，我也没有多加隐瞒，谈及了师父当初下落，从在锦鸡蛊苗中孤身奋战而死，到魂魄藏于鲲鹏石之中，又到最后黄养鬼将那空白的鲲鹏石交还于我，如此种种，一一叙述而来。
听完我的话语，梦回子忍不住一声轻叹。
他说想不到剑妖兄居然还经历过了那么多的挫折与磨难，我刚才还在思索，因为江湖传言南海剑妖在当年黄山龙蟒之时便已身亡，哪儿又收了徒弟，竟然是这般。
我说师父寄身凡体，又给关押在牢笼之中，多年苦熬，故而实力远不如从前，方才会被那锦鸡蛊苗的神风大长老所趁。
梦回子说我说你为何会对黑舍利之事如此上心，原来这关系到你师父的下落——你是个好孩子，剑妖兄能够有你这样的徒弟，想来也是十分宽慰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他又问询起关于黑舍利的几件事情，我一一回复，还将自己最近得到的消息和猜测的结论都告诉了他。
梦回子沉吟一番，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能听之任之了——霖东！”
小道士拱手，说在。
梦回子说道：“你传我手令，去邀请二十五派的长老前来此处，说我有要事相商。”

第二十章 青城
五阁八寺十二观，算起来便是二十五派，这还不算那种一代只传几人的小宗门。
如果算，青城山上，林林立立估计得有五十多个宗门。
此时的青城山有点儿像是古代的欧洲，一个公国里面，有无数诸侯，公侯伯子男，各有各的领土，唯一的不同，是人家至少还有属于自己的公爵大人，但青城山上，却没有一个统一的领导人。
青城三老名气虽广，但也不过是青城长老会的其中三位成员而已。
在这种散漫的结构之中，青城山的强大和弱点暴露无遗。
强大之处，西川果然不愧是人杰地灵之所，人才辈出，青城山独占鳌头，那强大的修行者层出不穷。
听王童说，每一位青城山长老会的成员，都是在江湖上能够开宗立派的高手。
弱点则在于这些人并不团结，甚至勾心斗角，彼此疏离，使得本来可以在江湖上横中直撞的青城山，排名最终落于茅山宗和龙虎山天师道之下，甚至只能与崂山平齐。
不团结。
这是青城山最大的弱点，每一个青城山的人都知道，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改变这事实。
即便是成就了鬼仙地位的青城三老，也没办法改变。
因为青城山的根基就是自由、包容、民主，非要立出一个青城山山主来的话，谁来做这是一个问题，是否都要听话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这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动摇青城山的根基，甚至会分崩离析，偌大青城山荡然无存。
所以明明知道有弱点，但是青城山磕磕绊绊，最终还是走到了今天。
青城山长老会，是这儿的一个权力机构，由二十五派宗门各派出一长老来，另外还有五名轮值观察员，负责对青城山的相关决议进行表决，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员赞同，就会得到执行。
而如果达不到，事儿就黄了。
听到王童介绍这机制的时候，我有一种莫名好笑的感觉。
因为这个听起来挺像民主制度的，一种改良了的人民代表大会，不过这个是完全的民主，因为没有强势人物进行主导。
在小道士去通知了的两个小时之后，天色渐晚，人员陆陆续续地集中在了上清宫的一处殿宇里来。
王童之前还有些担心会有很多人缺席。
因为这是常例。
然而或许是梦回子出关了的缘故，所以三十人的长老团却到底还是齐了，虽然有很多都是替代而来的，但毕竟都来了。
五阁八寺十二观，外加五个小门派的观察员，以及上清宫的一些工作人员。
不但如此，我还瞧见传说中的另外两位鬼仙。
重瞳子是一个同样削瘦的老道人，他仙风道骨，白须飘飘，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画上的人物，而他大部分都在闭着眼睛养神，似乎与世事无关，并没有睁开眼睛来，我也无法瞧见对方据说生有双瞳的眼珠子。
所谓双瞳，其实也就是重瞳。
在中国史书之上记载有重瞳的，只有八人，分别是仓颉、虞舜、重耳、项羽、吕光、高洋、鱼俱罗、李煜。
仓颉造字，虞舜禅让，晋文公重耳为春秋五霸，项羽乃西楚霸王，吕光是十六国时期横扫西域的后凉国主，高洋是北齐建立者，鱼俱罗计杀过隋唐第一猛将李元霸，而李煜是五代十国时南唐后主，“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哎呀妈呀，说着说着，我都能够唱出来了……
这八人，每一个都是碉堡天的人物，前两位更是堪称圣人，而这个则是第八位。
活着的重瞳之人，或者说是存在的重瞳子。
至于酒陵和尚，则是一个胖大和尚，笑嘻嘻的，跟一弥勒佛似的，穿着简单的僧袍，还敞胸露乳，给我的感觉整个儿就像是一弥勒佛的Cosplay爱好者……
这两人和梦回子一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虚无。
你明明瞧见对方站在那里，与别人寒暄，与别人谈笑，结果当你想用炁场感知锁定对方的时候，却发现那儿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人十分强大，因为当你想要对付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
而他若对付你，随时都可能出现在你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我在心底里感慨——还好我们不是敌人。
除了青城三老之外，我还瞧见了王童口中的老君阁沧海道人，也是一厉害角色，个子不高的他站在角落里，却一下子就成为了人群集中的焦点。
他就如同夜晚里面的萤火虫，就算是再低调，也能让人一眼瞧见。
除此之外，我还瞧见了七八位只比沧海道人差一线的顶尖高手，以及一大批水平都让人惊诧的修行者。
如果论拼斗打杀，这里有一半人我觉得可以将其压住，甚至战而胜之，但另外一半人，我估计最终的结果是我得跪下。
太强了。
青城山的强大让我心中震撼，而在一阵喧闹之中，王童走到了场中来，开始讲述起了黑舍利的来历，以及近一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事情。
从慈航别院的海天佛国，到西北悬空寺的举寺覆灭，再到近两家的相继破落，一些列围绕着黑舍利的灾祸横行，而在这背后，是无数的人命与破落的宗门。
现如今，已经有明确的证据表明，这帮人已经盯上了青城山，盯上了泰安古寺之中的那颗黑舍利……
这帮人出手狠毒，绝对不会有半分留情，能杀人的时候，不会含糊，也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一切阻挡在她们面前的敌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铲除，并且一脚踏过去。
……
听完了王童的讲述，列席的众位长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点儿不像是什么顶级道门的聚会，而像是那小县城的菜市场。
一位道人装束的长老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为了泰安古寺的黑舍利，这帮人会冲进青城山，然后将我延续千年的青城山给剿灭了去咯？”
他这话语里充满了调侃，周围的人忍不住噗嗤一阵笑。
哈、哈、哈……
王童朝着那位长老躬身行礼，说的确有这可能。
听到这话儿，说话的这位长老回过头来，看向了旁边一位道人，说道：“空灵道长，看起来小家伙对你们这一轮看守门户的高手有些瞧不上啊……”
我心中一跳，感觉到这个家伙当真是个挑拨是非的高手。
那被指名道姓的空灵道长，却正是我们进山之时的守门人，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出席这一场长老会，不过听到旁边这人的讽刺，他显然有些恼怒。
空灵道长黑着脸说道：“我青城山山门之前的远古大阵，是经过吾宗开山始祖青城丈人与诸位的师祖一同建立，并且落成的，千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邪魔外道进行过强攻，可曾有陷落过？”
周围有人应和道：“未曾，未曾！”
空灵道长的眉头一掀，望着王童冷然说道：“这位小友，为何你会觉得那青城远古法阵，会在我的手中陷落？”
他的气势陡发，锁定在王童身上，使得王童心中一阵发紧，焦急地解释道：“空灵道长，不是这样子的，我的意思是……”
未等他说完，空灵道长挥手阻止了他，然后说道：“别人不知道，我可以给在座的诸位保证，有我空灵所在的青城山山门，牢不可破，坚不可摧，一百年都不会动摇！”
他面色严肃地说着，旁边有人调侃，说空灵子，你可再活不了一百年。
这话儿也只是开玩笑，然而空灵道长却显得异常严肃，说只要我圆明宫不灭，我空灵不死，用能够保证青城山的安危。
他有点儿怄气了，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梦回子出来打圆场了，说道：“空灵子，无需这般说，青城山作为西南蜀地的柱石，自有维护一方安危的责任，并不是说危及自身方才会站出来，现在既然那伙人已经打起了我们的主意，就得想个法子出来；俗话说得好，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是？”
这位空灵道长当真是一个极有性格之人，即便是梦回子站了出来，他也没有半点儿回缓，生硬地说道：“我还是那个意见，青城山不畏惧任何挑战。”
梦回子叹了一声，然后说道：“事情便是这么一个事情，我想请问一下，大家有什么意见。”
这时有人说道：“老子说，无为而治，咱青城山就在这里，他来还是不来，都没所谓，有本事她们就杀上上来，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几多舒爽？”
另一人笑了，说格老七，你个几把人不想动弹就直说，扯什么犊子呢？
好嘛，我还以为这殿中的都是真修名士，原来说起话来，比我还粗俗。
一帮人七嘴八舌地乱聊，叽叽喳喳，听得人脑壳子直疼，我以为会叫我出来讲解呢，结果根本不需要，闹到了最后，梦回子提议，说举手表决吧，看是否需要抽调人手出来，去参与对这帮家伙的追查工作。
众人都说好，投票投票。

第二十一章 挑衅
当我瞧见这一大帮子的人，或者欢笑，或者冷漠，或者置身事外，或者愤慨而谈的时候，心头莫名浮现出了几分阴影来。
我感觉这事儿可能得黄了。
像这样的效率，着实是太低了，太多的人过惯了那种关起门来、不问世事的生活，觉得这外面的世界，与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管这么多的麻烦呢，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呢？
我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瞧着这一个个名门正派的姿态和表现，莫名就生出了几分厌烦来。
对，就是厌烦。
我瞧见这一大帮子的人在那里叨咕、叨咕说个不停，有人眉飞色舞，有人嘀嘀咕咕，多少都有了几分鄙视，不过想想也是，这事儿毕竟跟大部分人没关系，甚至有着青城山山门的关系，使得即便是收藏着黑舍利的泰安古寺，也显得十分泰然，安之若素。
这里面的人们，大部分秉承着孤立主义的想法，觉得事不关己，就应该高高挂起，不必出去做人枪手。
果然，当最终的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有九家赞同，十八家反对，另外还有三家是弃权的。
投票结果出来之后，一个枯瘦老头儿摆着手，说听闻梦回真人出关，特来迎接，没曾想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实在无趣，还不如听梦回真人谈一谈这次闭关，可有什么参悟呢？
众人的兴趣一下子就转变了去，纷纷说道：“对了，三位真人现如今已经是修成正果了，可得提前一下我们这些末学后辈。”
梦回子有些意兴阑珊，说我只是最近心中感怀，总觉得会有些什么事情会发生，所以方才出关而已，并非有所感悟。
枯瘦老头儿有些脸色不愉，说梦回真人可别敝帚自珍啊？
众人纷纷发言，不过多是开玩笑的意思。
我瞧见众人的兴趣一下子就转移了，根本没有人在关心黄养神一伙人，心中生出几分悲凉，这个时候王童朝着我看了过来，三两步走到跟前，没开口，只是苦笑着摇头。
他的心中估计也是不好受的。
我忍不住出言安慰道：“死了张屠夫，不吃混毛猪，世间哪里这般的道理，偌大青城山，一个血性汉子都没有，咱自己上便是了。”
我这话儿说得轻声细语，然而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了不得的高手，不少人都听到了。
有人置之一笑，然而有的人却较起了真来，一个中年书生走到了我的跟前来，说瞧这位小哥儿面生，不如报上名来，好让我知晓到底是哪家的少年郎，敢说这般嚣张的话语。
我一愣，说我刚才的话语嚣张？
中年书生说难道不是？
我想着既然求不到人家，也没有必要装怂，于是胆子突然一下子就肥了起来。
我身子一挺，坦然说道：“讲两点，第一，问别人名号的时候，一般来说，都得先介绍一下自己，这个叫做礼貌，你不懂，可以回去问你师父；第二点，我刚才说的是事实，我只是如实阐述而已，有何不对？”
这话儿说出来着实是有些带刺，那中年书生一下子就涨红了脸。
他瞧见我一直缩在角落里，不言不语，只以为是哪家的小角色，所以方才第一个站出来，想要挣挣面子，哪里料到我竟然一言不合，直接针锋相对，让他如何能够释怀？
他自然不是肯吃苦的人物，眼睛一瞪，大声喊道：“好你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小王八蛋，好叫你知道，某家是伏羲堂的胡娅林，你是哪路货色？”
伏羲堂？
我摸了一下鼻子，说好大的口气，竟然敢叫这么一个名字，着实有些胆色。
胡娅林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冷声说道：“你居然敢瞧不起我，真的是好笑——无知小儿，可敢与我一战，也好让你知晓我伏羲堂的手段。”
青城山上宗门众多，不过我多数也只听说过泰安古寺、上清宫、老君阁这样的大门大派，这伏羲堂还真的是第一次听闻。
不多我既然敢说那话儿，自然也不是畏畏缩缩之人。
老子在江湖上也是扬名立万的人物，如今在你这儿，哪里能够怂？
再说了，老子现在也不是正脸儿，带着人皮面具呢。
我看了一眼王童，瞧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而梦回子他老人家更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心中一动，开口说道：“我啊，我叫高树磊，江湖上一无名小卒，这点儿本事是跟俺们村杀猪宰羊的张屠夫学的，大叔你若是想跟我打架，我倒也无所谓，不过我到底年轻，身子壮，若是打赢了，也难免胜之不武，被别人说，所以我看还是算了吧。”
王童也赶忙过来劝，说胡堂主，小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计较了。
那胡堂主听到我的话语，肺都气炸了，哪里忍得住，怒声吼道：“好、好、好，我今天倒是要领教一下，阁下那杀猪宰羊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
他双袖一挥，却是摸出了一把折扇来。
瞧见对方的折扇，我忍不住就笑了，因为我之前的时候，手里面也有一把折扇，不过却从来没有用过。
若是用扇子，小观音才是此间真正的高手，在虫原那儿，为了与小观音亲嘴儿，我不知道受了多少的扇子砸脑袋，久病成良医，对于这扇子的手段，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然于心。
我这笑容是有典故的，然而在那胡堂主的眼里，却凭空生出了几分嘲笑的意思来。
他恼怒了。
愤怒在一瞬间侵袭到了他的心头，胡堂主展开那扇子，却是一把青铜折扇，尖端之上无比锋利，泛着寒光。
他倒也是一派大家风范，也不上前，而是与我说道：“亮出你的兵器来，免得旁人说我欺负小孩儿。”
我苦着脸，说我不。
胡堂主一愣，说为何？
我说我都说了，我这手段呢，是跟村口张屠夫学的，它别的没有，就是杀气太重了，我又是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要万一把你给砍死了，你那徒子徒孙的一窝蜂上来，我哪里扛得住？不了，不了，你来就是了，我保证留手，不揍哭你的……
我这话儿懵懂，然而词锋激烈，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纷纷出言讥讽。
那胡堂主听在耳中，却是脑仁儿一热，哇啦啦大叫起来，说好你个无知小儿，不给你一点儿教训，真的让你看轻了。
说罢，他却是宛如一头猎豹，朝着我猛然扑了过来。
我之所以不断出言挑衅，不是别的，而是想要打醒青城山这种独自陶醉的心理。
闭关锁国，自以为天朝上国的心理，一百年前的慈禧老佛爷也曾经犯过。
你真的觉得与世无争，事情就简单结束了么？
整日躲在深山老林中求仙问道，不问世事，你修行的这手段，用来是干嘛的？
人如何能够这般冷漠？
胡堂主动的那一刹那，我也动了，不过却没有使用出任何武器，而是空着双手。
我能够感觉的出来，面前的这一位胡堂主虽然也是青城山中的高手，但绝对不是顶尖的，甚至可以说是很一般的那种。
只有小人物方才沉不住气，大人物的城府和涵养，那可是深不可测的。
十三层大散手。
胡堂主折扇向前，锋利如刀，然而我迎接过去的，却是南海一脉之中的近身擒拿手法。
这种手法曾经很有名，后来却很少有人知晓。
但并不代表它不厉害。
恰恰相反，作为我入得此行里最先接触的一门手段，十三层大散手被我练到了骨子里去，举手抬足之间，却有一种浑然天成、宛如神迹一般的效果。
噼里啪啦……
我与对方交手，双方在大殿的方寸之间不断变换身位，用上了南海龟蛇技和无相步的我宛如游鱼一般，滑不溜手，让那胡堂主不可捉摸，然而当我攻击的时候，却无处不在，有一种暴风骤雨的氛围。
而与之交手的途中，我将剑眼预知未来的功效利用到了极致。
两人宛如一道幻影，交手激烈。
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修为浅薄有些的人只觉得双方打得那叫一个激烈，精彩非凡，然而稍微有一些眼光的人都能够感觉得出来，那胡堂主凶则凶矣，到底还是欠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呢？
杀气。
我不断的游走，让胡堂主无数攻击都落了空，这事儿气得他哇啦啦大叫，说好小子，你若是有本事，就别跑，光明正大地与我过上几招。
我冷冷一笑，说好，满足你的心愿。
我深吸一口气，一股磅礴的气息出现在了右掌之上，然后左手鬼魅一般的递出。
十三层大散手之空手夺白刃。
一阵眼花缭乱的掌影之后，手中的青铜折扇不翼而飞，而就在胡堂主为之骇然的时候，却有一掌陡然朝着自己的面门拍了过来。
他慌忙双掌交叠，横在了胸口。
我口中轻轻念了一声：“大摔碑手……”
砰！

第二十二章 车轮
大摔碑手出自于八卦掌一门，是硬派掌功中独一无二的精粹，据说即便是普通人，只要学会了其中的发劲诀窍，就能够凭之将那石碑给摔破。
故而名曰大摔碑手。
普通人尚且如此，我这汹涌而出的龙脉之气，天下间也未必有几人能有，那伏羲堂的胡堂主哪里能够顶得住？
如此一掌拍飞而去，他便浑身狂震，整个人直接就跌落到了人群之中去。
可怜胡堂主原本只是想站出来装一回波伊，结果竟然落得如此狼狈下场，顿时就是脸色通红，胸口翻涌，不甘心地大声喊道：“怎么可能？”
我将从对方手中夺过来的青铜折扇丢到了对方的跟前，一副老实模样，跟他道歉，说对不起哈，年轻人，控制不住力道，出手重了一点儿，不过也没事，你回去喝三天汤药，好好调养一下就没事了——唉，我说不用打吧，你非来，搞得大家多不愉快，是不是？下次别这样了，知道不？
胡堂主又羞又愤，胸口激动，那一口老血终于憋不住了，化作了一口血箭喷出，却是直接晕倒了过去。
他一倒，自有相熟的好友站了出来，几人前去搀扶，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的铁冠道士走了出来，相貌堂堂，三撇胡须，一脸威严地打量着我，说你到底是何人，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我瞧见这人是一个接着一个，那叫一个积极，不由得心中来气。
我是真的火了，毕竟想请这帮人下山，帮忙捉拿黄养神一伙人的时候，一个二个都向后缩着，不肯向前，结果但凡是涉及到了自己的一点儿利益，却都如疯狗一般站出来了。
这样的事儿，谁看见了，能够不生气？
我既然敢站出来，自然不是软蛋，瞥眼打量了一眼他，说想教训我？报上名来。
那铁冠道人一声狞笑，说我乃天师洞的传功长老李亮李复生，阁下藏头露尾，却不像是什么好人，在这青城山上口出狂言，打伤我长老会成员，到底是何意图？
藏头露尾？
好家伙，对方居然还知道我带了人皮面具？
别的不说，光这眼力劲儿，却是要比先前那位胡堂主要高明许多啊。
我余光打量了一下梦回子，发现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睡着了、入定了一般；再瞧另外两位鬼仙，重瞳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过眼睛，就好像是在梦游一般。
至于酒陵大师，嘿哟，他脸上的笑容可比我还灿烂许多，简直是笑得停不下来。
我听王童说这位酒陵大师之前的相貌可是无端凶恶，却不料成就鬼仙之后，心宽体胖，竟然和善得跟邻居大爷了一般。
这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还真的让人有些好奇。
三位鬼仙老神在在，显然是在默许我出头挑战这帮麻木不仁的家伙，我心中就有了底气。
既然如此，我就干吧。
反正老子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后面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里，我摸出了一小瓶溶液来，这是我的卸妆水，我滴了几滴在手掌上，均匀了一些，然后揉搓了一下脸，三两下，却是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撕扯了下来。
我这手段一出，立刻就有人认出来了，说我知道，这是川中千面人杨家的手艺。
又有人瞧见了我的相貌，不由得惊诧地说道：“好家伙，这人有三只眼睛啊！”
我之前在虫原的时候，跌落熔浆池子，虽然有火焰狻猊及时护体，但头发却给烫了去，后来又生了一些，不过到底遮不住额头伤疤。
这伤疤给清源妙道真君改造成了剑眼，就如同正常眼睛一般，可以睁开来，露出里面的刀丸。
所以乍一看，着实有些古怪。
那铁冠道人也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相问道：“好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
我咳了咳嗓子，然后说道：“在下南海一脉传人，彭城王明，见过青城山众位长老——修行之道，在于入世。入世者，保一方平安，上达天心，下扶民意，锄强扶弱，见义勇为，如此方才是侠义大道；若整日如诸位一般缩在角落念经拜佛，不知民间疾苦，对世人不闻不顾，哪里能够知晓什么天道，什么人心？”
我毫不犹豫地说着，句句带刺，在场的众人，除了少数涵养还算不错的人之外，大部分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这简直就是当面打脸，如何叫人心里舒爽？
我却并不会照顾这些人的脸面，继续说道：“整日捧着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日思夜读，却从来没有想过老祖宗是如何感悟出这些东西来的，修为如何能够精进？各位都是高人，且不服劝，那么我便与大家知晓，在下入这行当，不过两年时间，在此之前的二十五年之中，我从未有过任何修行，但如今成就，不敢跟三位鬼仙大人相比，也不敢跟沧海掌教并论，但其余诸位，若有指教者，我也是不惧的……”
轰……
我这话儿一说出口，众人顿时就是一阵喧哗，闹腾不休。
这也太……大言不惭了吧？
一个修行两年不到的小东西，居然敢站在这青城山的顶级道门之前，面对着五阁八寺十二观的话事人，居然敢说出这般狂妄的话语来。
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疯了？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而首当其冲的铁冠长老李亮却是首当其冲。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铁青，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一个南海一脉，彭城王明，到底是哪儿来的胆子，居然敢说出这般狂妄的话语来？今日我李复生若是不能够让你躺倒在地，哭着喊爹，我就枉学了六十年的道……”
我冷冷一笑，说从你刚才说出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话语时，我就觉得你已经是枉学了这道法，用不着我跪下来。
铁冠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怒声吼道：“少在这里逞那口舌之利，来人，拿我的剑来。”
那殿外有人听闻，却是抱着一个盒子过来，铁冠长老大袖一挥，那里面便有一抹青光浮现，落在了他的手中来。
他冷然说道：“殿中狭窄，施展不开，不如出来一战？”
我耸了耸肩膀，说无所谓了，不过外面人多，围观吃瓜子的群众到处都是，你若是当场败了，丢了脸面，可就有些挽回不了……
铁冠长老大声喊道：“我堂堂天师洞传功长老，如何能够输于你这般的垃圾角色？”
我一愣，指着刚刚被人掐醒过来的胡堂主，说阁下这意思，是败在我手下的伏羲堂胡堂主，也是一个垃圾咯？
这话儿说得尖锐，那刚刚醒过来的胡堂主双眼一直，却是又昏死了过去。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重瞳子说话了：“要打就打，莫扯皮。”
这一位德高望重，他发了话，没有人敢不听从，于是大队人马都出了殿宇，来到了上清宫殿宇外面的广场处。
这广场宽阔，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建造的，透着一股仙家气息来。
铁冠道人在我的远处站立，伸出了手中的青色长剑来，出言招呼道：“我手中这剑，乃天师道祖师张道陵曾经用过的荡魔剑，传承千年，了不得的法器，你若是受不住的话，可与我说，我换了木剑与你比斗。”
我摸着鼻子，说莫说是什么荡魔剑，阁下若是有那黄帝的轩辕剑，都只管拿出来，免得到时候输了，怪是这兵器不给力。
这话儿说得铁冠道人勃然大怒，愤然说道：“好猖狂的小子，今日若是不教训教训你，你还不得上天啊？”
说罢，他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抖，却是化作一道虹光，朝着我扑面而来。
对方的剑术很强，而且这一身手段，比起先前的胡堂主，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
我知道这才是代表了青城山顶尖高手的力量。
刚才的那位胡堂主，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地就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长刀前指，然后朗声说道：“阁下且记住，在下乃南海一脉，彭城王明。”
说罢，我的长刀往下重重一劈。
铛！
三尖两刃刀与荡魔剑陡然交锋，彼此都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铮然之声来，宛如龙吟一般。
那位铁冠道人欺负我年轻力弱，修为短浅，故而想要以力压人，想要尽管解决我，免得在此猖狂，于是一上来就下了狠手，却不料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根基浑厚，龙骨铸就，最不怕的就是有人与我搏力，轻轻一挑，将人给拨开了去。
他往后一跃，心中有些骇然，惊声问道：“你这三尖两刃刀是什么来头？”
我微微一笑，说普通的刀子而已，可比不上您那千年传承。
铁冠道人愤怒摇头，说胡说，我明明感受到了那刀身上面，有滂湃的真龙气息——你这刀，难道与那真龙有关？
这话儿一说出来，众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真龙啊！
茅山宗陶晋鸿怎么成就的地仙之位，还不就是依托了黄山龙蟒的那头飞升真龙么？
众人的呼吸一下子就粗重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逞凶
面对着铁冠道人的质疑，我表现得十分淡定，说怎么，你若是觉得不公平，我就不用这刀了，如何？
铁冠道人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怒声说道：“不过就是修行了两年多时间的小角色，仗着一把好法器，就敢欺辱于我，简直是不可忍受，看剑。”
他再一次上前进攻，手中的那把青色长剑微微一抖，竟然幻化出了风起云动的场景来。
周遭一片雾气腾然而起。
王童在旁边出声提醒道：“天师洞传承东汉正一真人张道陵，不但擅长内丹修行，在符箓、法阵以及炼丹之道上面，也颇有建树……”
旁人冲着他斥责道：“好你个吃里爬外的家伙，在这里唠叨什么？”
王童赔笑，说李长老一身修为，威震青城，而那王明不过是刚刚出头的江湖小角色，怕是认不得李长老的威风，我给他介绍介绍。
住嘴！
好几人都出言喝止，因为之前的伏羲堂胡堂主落败，已经让这些人有些脸上无光了，此刻许多人的心思里，都有些想法，希望铁冠道人能够将我给干翻去，也好给青城山涨涨脸面。
场边纷纷扰扰，而铁冠道人与我的战斗却还在继续。
他手中的青色长剑挥舞，周遭有腾腾而起的气雾将周遭的景色都给遮掩，而铁冠道人则融于了这雾气之中，一下子就是去了踪影。
不但连人，就连气息都消散了去。
我知道对方应该也是收起了轻视之意，开始认真对待起我这个胆敢跳出来挑衅整个青城山的家伙来。
对方认真起来，却是一个了不得的对手。
我与这帮老家伙之间，不但欠缺着许多的江湖经验，而且在修为之上，多少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不过即便如此，我自信在生死之间的交手之上，我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就得看两人的发挥了。
浓雾弥漫，而战斗却在一瞬间打响，长剑破空而来，刺破了迷雾，然后朝着我的后背钻来，我回刀一斩，荡开对方，没想到前方又有攻击袭来，当下挥舞着长刀，左拼右挡，好是一阵交击，兵器之间不断碰撞，发出了铮然的响声来。
这一回，对方几乎是一触即走，并不恋战，显然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对方这种游而不定的手段，让我有一点儿把握不到的空虚，彼此试探了十几招，前方突然间有一凌厉之极的剑气扑面而来，我挥刀去挡，结果身后却拍出了一掌来，正中我的后背之上。
砰！
我感应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躲了，只有用那玄武金刚劫将其硬生生地抵挡，并且卸开了去。
而即便如此，也有大部分的力量灌注到了我的身上来，弄得我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就冲喉咙里往上冒起，朝前喷洒了出去。
围观的众人瞧得真切，顿时就发出了喧天的喝彩，掌声纷纷。
有人还大声叫好，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在那一刻，我有些恼了。
对方之所以能够如此神出鬼没，全部都是因为那古怪的青色雾气，这玩意不但将铁冠道人的身形给遮掩，还将他的气息藏住，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让我根本就把握不住。
正是因为如此，使得我才最终露出了空隙，中了这一招。
我听到那喝彩声，冷然一笑，猛然一捏左拳，却有一头浑身冒烟的猛兽凭空出现，口中喷洒着灼热火焰，将这些浓密不定的青色雾气给烧成了一片。
这变故让正准备乘胜追击的铁冠道人大为惊诧，惊声喊道：“我的青云纱……”
他越是惊讶，火焰狻猊越是烧得凶猛，左扑右跳，却将这场间大片的青色雾气给全部烧了去，而它的露面也引来了众人惊叹。
青城山到底是顶级道门，居然有人认得这货，惊声喊道：“这不是长白山天池寨宋家的火焰狻猊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子的手里？”
“火焰狻猊？”
铁冠道人大为惊讶，顿时就来了火气，手持着青色长剑，舞起无端风云，长剑所指之处，只有气浪滚滚，下一秒，他隔着老远，朝着我猛然斩了过来。
降妖荡魔。
剑气呈现出扇形，朝着我这边陡然射来过来。
唰！
我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恐怖力量，晓得这铁冠道人是真的恼怒了，出手也是凶猛到了极点，可不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生死勿论。
两方交战，束手束脚的，哪里能够痛快？
不过我也不慌，当下也是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给举了起来，往前猛然劈了过去。
三尖两刃刀在这一刻陡然发光，竟然有一条黑色龙形凭空出现，张牙舞爪，朝着那剑气陡然扑去。
铁冠道人面目狰狞，怒声吼道：“给我破！”
我却并不出声，而是感受着三尖两刃刀之上的气息，然后向前。
前番是对方咄咄逼人，这回轮到我了。
小观音设计帮我拿到的三尖两刃刀无比强大，使得我有了能够与一流高手交战的资本，却因为太过于耀眼，而使得我本身的修为给掩埋了去。
人们都下意识地将我的成功联系到了这刀上面来，反而忽视了我本身的力量。
这其实是我愿意接受的，被人忽视，总比被人重视要好。
我扮惯了猪，可不想当大老虎。
那剑气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斩破那腾然而起的恶龙，反而被吞噬一空，而我则乘胜追击，提刀而上，将那铁冠道人给死死压制住。
铁冠道人一身业技，想必是厉害无比，然而给刚才那黑龙给吓了一跳，发挥多少有些失常。
更可恶的，是那头火焰狻猊，它并不甘心出来一趟还打酱油，故而显得特别的积极，不断在铁冠道人的身后腾挪跳跃，时不时喷出一大口浓烈炙热的火焰，弄得那老头子一头一脸的灰。
他相当于在与两人作战，而且每一个都麻烦无比，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晓得如何应对当下之情形。
我瞧见铁冠道人锐气已失，就算是还有压箱底的手段，也未必能够使将出来。
此人厉害，如果不是心乱，未必会有这般的结果，我心中知晓，也不等他将心情平复，状态恢复过来，便将三尖两刃刀一摇，黑龙归体，长刀所向，朝着那铁冠道人大开大阖地劈了过去。
我这边得理不饶人，那铁冠道人左撑右支，有些难以招架。
不过他到底是厉害人物，根基深厚，即便是在这劣势之中，也丝毫不给我半点儿机会，唯有凭着那三尖两刃刀的刀意不但拼斗，一点一点地磨着对方的性子。
大概是感觉被一直压得过分了，憋屈的铁冠道人愤然反击，想要再一次站起来。
然而他攻防之间的转势，却给我找到了一缕机会。
我让火焰狻猊从后佯攻，让他不得不将心神后移，而我则施展无相步，一个跨步而上，长刀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猛然斩劈了过去。
这一下，我身上的龙脉之气陡然喷发，有一种火山爆发的凶猛。
铁冠道人此刻慌忙来挡，结果刀剑交击，却有不可抵御的力量陡然爆发出来，使得他连剑都握不住，脱手而出，而我的三尖两刃刀则朝着他的身上斩杀了过去。
但感觉到森寒刀锋即将透体而入的时候，铁冠道人大概是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却是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
而刀锋即将斩破对方的那一瞬间，我却停住了。
我稳稳地抓着三尖两刃刀，保持了一个上撩的姿态，没有动，也没有对他做任何动作，而几乎是在一瞬间，有两道黑影冲入了场中，一人扑向了铁冠道人，一人却是伸手捉住了我的三尖两刃刀。
扑向铁冠道人的是，是那笑吟吟的酒陵大师，而捉刀者，则是重瞳子。
这两位鬼仙一直表现得老神在在，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候，却到底还是忍不住出了手。
唯独梦回子一动不动，仿佛知道我会收手一般。
重瞳子出手，手指在我的刀尖之上轻弹了一下，一股恐怖的震动从刀尖传递而来，我差点儿就握不住刀子，而随后他发现我并没有斩杀铁冠道人的意思，睁开了眼睛来，朝着我报以歉意的微笑。
我这个时候瞧见了他的瞳孔，的确是重叠在一起的。
这个老道士那带着歉意的微笑，让我对他路人转粉，生出了继续好感来。
我强忍着右臂的酸麻，将三尖两刃刀一收，化作了刀丸，藏于剑眼之中，而那火焰狻猊也在须臾之间消失不见。
我束手而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被酒陵大师给救下来的铁冠道人奋力挣扎了一下，离开了大师宽厚而温暖的怀抱，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自觉丢人。
他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去。
胡堂主败北，铁冠道人仓皇逃离，我却并没有止住，而是环顾四周，朗声说道：“末学后进在此，有哪位青城山的高人还想再赐教的，尽管站出来。”
还有谁？
我环顾四望，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我的眼神对视。
铁冠道人不行，这儿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了信心。
而这个时候有人说道：“你且莫猖狂，这儿还有青城三老呢！”

第二十四章 要人
这人的话语给别人提了一个醒，众人纷纷瞧向了在旁边的青城三老。
有的求梦回子，有的求重瞳子，有的则拜向了酒陵大师，总之都根据彼此的关系亲疏而恳求，希望他们能够为青城山出头，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小子。
然而面对着这些请求，三人却显得并不热心。
如此一来二往，说了许久，那梦回子方才伸出手来，示意众人平息一些，然后说道：“在座的各位，或许有许久没有走出山门了，就算是走出山门，也未必出了川中，所以或许并未知晓。”
他指向了我，介绍道：“这位王明，还有另外一个头衔，叫做隔壁老王。”
“隔壁老王，以斩杀江湖第一世家的荆门黄家纨绔出道，随后在川滇交界，将荆门黄家派出的私刑队给尽数斩杀；事后荆门黄家用尽了全部手段，甚至出动了威名赫赫的猎鹰，结果最终却成批成批地倒下——隔壁老王此人，是江湖上唯一得罪了荆门黄家，却逍遥自在的人！”
“你们皆知西北悬空寺几乎被灭门，却不知道隔壁老王力挽狂澜，保存了西北悬空寺的一息血脉；而在此之后，因为被偷盗法器，隔壁老王一怒上天山，剑斩无数，将天山派的掌教，玉清真人蒋千里给驱逐出山。”
“隔壁老王南征北战，扬名欧美的时候，你们却并不晓得他的名头，那么我讲几个相关之人给尔等听……”
“他是南海一脉中，南海剑妖的徒弟，是天下第一高手红色土匪王红旗的侄孙，是龙脉守护家族黄金王家和离火宋家的共同传承者，还是苗疆最为恐怖的蛊胎生母……”
“听到这些，你们心里面还会有轻视之心么？”
呃……
瞧见这一大帮人都为之错愕的表情，我的心里面并没有半点儿欢喜，反而是生出了几分不自在的感觉来。
我不知道这位梦回子居然将我的身份给调查得这般清楚。
他连我跟黄金王家、以及王红旗的关系都知晓。
不过想想也是，梦回子的徒弟是西南局的扛把子王朋，而王朋不但在总局多年，又是黑手双城曾经的引路人，有着这样的身份，而王童这边又会将一切都跟他说起，所以我的底细他应该是知晓的。
不但是他，我感觉青城三老同气连枝，那两个老家伙估计也是晓得的，要不然也不会任由我刚才在这里胡闹。
而听到梦回子将我的底细给掀了个底朝天，周围的人顿时就是一阵惊叹。
这帮人的性子也真的是奇怪得很，刚开始的时候对我喊打喊杀，就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戾气，然而听到了我的那一大堆身份，却又消停了许多。
有人嘀咕，说难怪这般厉害，原来是王红旗的亲戚。
有人附和，说对呀，龙脉守护家族，那就合理了。
有人质疑，说学了两年？估计是从小练的吧，毕竟名门之后……
这些人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便不再纠结，纷纷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左右一看，意兴阑珊地离开了这里。
没多一会儿，这帮人却是走散了大半，而有的则留了下来，与青城三老沟通交流。
王童将我给领到了附近的一处小院子里来，冲着我激动地说道：“王明，干得漂亮。”
我说你不怪我折了青城山的面子？
王童嘿然而笑，说青城山的面子在我师祖这儿，在重瞳子和酒陵大师这儿，在沧海真人那儿，却不在那伏羲堂的胡娅林和天师洞的李亮身上，说句实话，这帮人一直都是我师祖他们的心头刺，做事儿出份子的时候，他们推推拖拖，总是百般拖延，然而领好处的时候，却是第一个冲在了最前面，而且还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吃点儿教训，其实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
我听到他说话，顿时就恍然大悟，这才晓得为什么梦回子瞧见我动手，不但不相帮，反而乐见其成，原来是这样的道理。
王童说你且在这里等着，过一会儿，我师父和另外两位要见你。
我一愣，说另外两位？谁啊？
王童嘿嘿一笑，说还能有谁？不就是重瞳子和酒陵大师么。
我说他们找我作甚？
王童说刚才瞧见你这般勇猛，说不定是希望能够跟你交手，看看你的手段到底如何呢？
我苦笑，说得了吧，这三位可是实打实的鬼仙，我算个啥玩意儿？
王童大声叫了起来，说胡堂主就不说了，那天师洞的李亮李长老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在青城山也是有名有好的，排得上前十，结果给你料理了去，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你站稳脚跟了。切莫自谦，你若是如此，叫我们这些人可怎么活？
我不再纠结于此了，而是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与王童聊起了青城风云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被推开，那青城三老联袂而至，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梦回子的关门弟子，就是那个小道士。
我一直都在注意这外面，这门口一有动静，立刻就站了起来，青城三老走到了我和王童的跟前来，梦回子朝着我和颜悦色地招呼道：“你坐啊，别站起来，麻烦。”
我在那帮人面前可以嬉笑怒骂，慷慨激昂，然而在这三位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冲着三人躬身拱手，说对不起。
梦回子明知故问，说你对不起我们什么？
我说青城山能够让我进入其中，参观这顶级道门，已然算是天大的优待了，却没想到我在刚才的聚会上口出狂言，还打伤了两位长老，实在是年少气盛，不应该……
酒陵大师摆了摆手，说都是自己人，你就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那帮人，的确是应该吃吃教训了，不然还得上天去呢。
重瞳子显得比较冷，说对，真诚点。
三人来到石桌前坐下，梦回子示意我坐在唯一的空凳子上，我不敢，躬身站立，连说三位都是天底下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也是前辈，在你们面前，我如何敢坐？
重瞳子冷哼一声，说我们刚才都知道了你的胆子有多大，何必在这里掩藏？
梦回子也招呼我，说让你做，你就做——这也是给你大爷王红旗的面子。
我听到这话儿，方才坦然坐下，不过还是开口说道：“实不相瞒，王红旗这事儿，有些不实之处；事实上，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而且也是从别人的口中听闻到的——我爷爷当初很早的时候就离开了长白山天池寨，一生都没有回去过，所以算不得什么黄金王家。”
梦回子大概是不太清楚这里面的曲折，闻言不由得点头，说我说为什么你此前的二十五年里是个普通人，还给人种了蛊胎，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说罢，他指向了旁边两人，说重瞳子，酒陵和尚，想必你应该是认识的。
我点头，说对，王童大概跟我描述过，两位前辈好。
梦回子说今天的青城山长老会，你也见过了，青城三十家，只有九家同意，大部分都是反对的。
我点头，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梦回子说你可曾对这事情有所预料么？
我摇头，说没有，我以为此事关系到青城山，以及整个西南地区的安稳，青城山作为此地修行界的泰山北斗，应该会负起这样的责任来，也有能力做好，但是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所以刚才方才会有些激动。
梦回子微微一笑，说你不是激动，只不过是刻意为之，对吧？
我丝毫没有惊慌，而是坦然地说道：“什么都瞒不过您几位的法眼，的确，我试图用自己来刺激这些人的麻木，让他们能够睁开眼睛来看世界，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
梦回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你别太担心，这事儿他们不管，还有我们。”
我心中一动，说你们？
梦回子微微一笑，说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可能是离开不了青城了，因为我们需要在这里镇守仙脉，不过这几天会抽调一些门下的高手，跟着你和王童一起，去将此事给调查清楚。
我有些犹豫，说实话跟各位讲，黄养神这一伙人可能名声不显，但个个都是了不得的狠角色，所以关于人手方面，我希望能够有比较厉害一些的……
我话语没有讲完，不过却将主要的意思给表达出来了。
我们上青城山求助，的确需要人，但并不是普通的修行者，这样的人即便是拿出来，也不过是送死的炮灰。
我们需要镇得住场子的高手，即便不是青城三老这样的顶尖高手，至少也不能比胡堂主这样的差多少。
梦回子微微一笑，说你放心，虽然不如你，但绝对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我心中欢喜，说那便好，有多少人？
梦回子思索了一会儿，还打量了身边两位，方才对我说道：“我们三人门下，抽出十人来吧，你看如何？”
我看向了王童，而他则坚定地点头，说够了。

第二十五章 前夕
召集人手需要一些时间，梦回子邀请我在青城山住三天，等他将人员找齐了，便放我下山去。
而时候他还让王童提醒我，说我手中的这兵器，有真龙之气，既然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亮出来了，就得多加小心，有一些防范，免得给人可乘之机。
这事儿让我有些讶异，问为什么？
王童告诉我，说自从茅山宗的掌教真人陶晋鸿凭借着黄山龙蟒事件中一举化龙的龙蟒，闭关感悟，成就百年来无人抵达的地仙之位后，世间之人对于这真龙，就有一种绝不能算是理智的狂热期盼。
许多修行到瓶颈、无法寸进的顶尖修行者，试图从真龙这种传说中的物种身上，找寻到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才使得当初的洞庭湖真龙事件如此喧闹，无数人都为此而奔波，而疯狂，趋之若鹜。
若是有人听说了我手中的法器与真龙有关，说不定就会起了那贼心思。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也想起了洞庭湖的真龙事件。
其实那一场事件，我们是有参与过的。
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和老鬼，不过是江湖之上的两个无名小虾米而已，也根本参与不进那里面去，只不过是在外围闲晃而已，好在后来我们也找到了给小米儿救命的太岁，也算是不虚此行。
只不过如今想起来，与那样的大场面擦肩而过，着实有些可惜。
我在上清宫的一处悬空院落里住了下来，这儿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整个建筑有大半是悬空的。
踩着那吱呀吱呀的木地板，推开窗户，就能够看见缭绕的烟云和雾气，天气晴朗的时候甚至能够看到山下的小镇，着实是个不错的住处。
我闲着无数，与王童在房间里坐而论道。
就身份而议案，王童可以说得上是官二代，不过任何一个群体都不能够用脸谱化的语言来形容，因为这世间任何群体都有善有恶，性格各异，媒体上面的只言片语，不过是将某一个群体的个体给放大而已，就我个人的看法而言，王童算得上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人。
他无论是见识、阅历或者性格，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与他的交谈，能够让我在这纷繁复杂的情况下，找到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至于修行方面的事情，王童传承于梦回子一脉，对于这世间规则和道理的感悟，也是我所需要抬头仰望的。
仔细回想起来，我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我的情分和天资，更多的还是际遇。
倘若没有种种千奇百怪的经历，循序渐进的话，只怕我根本就入不得青城三老的法眼。
青城山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灵气充裕，难怪许多人不愿意离开，在这里面修行，有一种浸泡温泉的感觉，人在其中，呼吸有心，每一处的毛孔都张开了来。
我在青城山待了三天，感触颇多，到了第四天，有人找到了我们居住的小院子。
总共十人，三僧六道，还有一个书生。
这里面便有那梦回子的关门弟子刘霖东，一个和我大学时代好友同名的骄傲小道士。
这一回青城三老都赶了过来，为我们送行。
临行之前，每位都讲了一句话。
当时的场面我差不多都快忘记了，唯一记得一点，那就是梦回子告诉在场的众人，说面前的这位王明曾经说过一句话，叫做青城山上，没有血性汉子，我十分欣赏他，但这句话是我唯一反对的，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知道有你们。
众人都为之激动，眼睛通红，异口同声，说扬我青城威名，绝对不丢脸。
为了表达重视，青城三老将我们送到了青城山之下来。
一直到出入口。
这样的规格让我十分感动，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青城三老这样能够排得上天下十大的顶尖高手，即便不像是一字剑那般倨傲，也定然得有一些高手的架势和排斥，这样才不会与他们的身份相悖。
然而真正接触下来，方才感觉得到，每一个人都是那般的良善，有一种勘破世间真理的恬淡与平静。
这样的人，方才配得上天下间顶尖高手的称呼。
就算是一向毒舌冷脸的重瞳子，也有着许多可爱之处，表面上的冷漠与张狂，只不过是一些掩饰而已。
他的心，晶莹剔透，纯净无比。
跟随着我们一起下山，前去降妖除魔的十人之中，梦回子的徒弟一个，重瞳子的徒弟两个，酒陵大师的师弟一个，徒弟两个，另外四人，这是从青城山各宗门中选调而出的年轻高手。
此行之中，以酒陵大师的师弟秀峰禅师年纪最大，超过五十。
之所以派他过来，就是想要以他的威望，镇住青城山这些年轻精锐，免得生出了骄纵之心。
而秀峰禅师本人呢，却是一个十分豁达开朗的和尚，与我们三下两下便混熟了，言语之间颇有些济公风范，嘻嘻哈哈，让人有些惊讶。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和尚。
不过这样豁达的和尚总比一个循规蹈矩的老教条要强上许多，而其余人里面，有一大半也都跟王童认识，所以指挥起来，倒也不会有太多的问题。
谈到指挥权，此行的头儿自然是王童，青城山在朝堂上代表王朋的儿子，也是有关部门的一级负责人。
与我无关。
我只不过跟他们一样，都是过来帮忙的热心群众而已。
这一点让许多心中有些不满的人感到了释怀。
毕竟我三天前在上清宫之上，以一人之力，挑战青城一众高手的事件，着实有些刺耳。
毕竟角度不同，在我看来，当真是威风凛凛，出尽了风头，但除了王童这种知晓内情的人之外，几乎所有出身青城的高手脸上都有些无光，感觉被压了一头。
甚至还有许多人并不服气，看向我的时候，都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毕竟我只不过是战胜了两位青城高手，而且不过是“取巧”，仗着法器犀利而已。
不管青城三老没出手，还有许多的高手因为拉不下脸来，所以也没有动。
所以笑傲青城这名头，并不符实。
我知道这些人心里面的想法，却并不理会，因为我知道江湖纷争如狗屁，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当下之际，我最着急的事情是找到黄养鬼，如有可能将她脑中的食脑虫给弄下来，问出我师父的下落，再一个就是找到黄养神，或者说那位黄家大小姐，将她收集黑舍利的计划给破坏掉，若是能够将其击杀了去，报了蛇婆婆的大仇，简直就是太妙了。
在这些事情面前，我与青城山的这点儿纷争，根本就不算是一个事儿。
在山门之前的时候，我又见到了那三位守阵人。
泰安古寺的惠通禅师。
圆明宫的空灵道长。
赵公山的黄天麟。
这三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随便一个，都未必会比前几天败在我手下的天师洞李长老差，甚至还更加强上许多。
秀峰禅师上前见礼，对那惠通禅师十分尊敬。
毕竟这一位在日后，将会成为泰安古寺的方丈，跟他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对待我们这一行人，泰安古寺的慧通禅师和赵公山的黄天麟都十分热情，唯有那圆明宫的空灵道长不冷不热，瞧见我的时候，还止不住地冷哼了一声。
他估计至今都忘不了三天前的交战，我当时其实都能够感觉得到，倘若不是旁人拦着，他只怕也要跳出来了。
立场不一样，自然没有好脸色。
不过不管如何，他们倒也没有为难于我们，而是将我们给礼送出境。
离开了青城山，我们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王童在与这些人介绍案情，而我则足有打量着，看着这附近的地形和状况。
这算是我一个比较良好的习惯。
然而莫名之间，我突然间有了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下意识地朝着林子深处望去，结果那边立刻传来一处动静，紧接着有人快速逃离。
不对！
我心中一跳，没有任何犹豫，足尖点地，人便快速地冲向了那林子深处去。
对方的脚程飞快，人在林子里，一下子就瞧不见了踪影。
我真有些犹豫，突然间左前方处传来了打斗声，我匆忙赶往，却见那个叫做刘霖东的小道士正在于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在缠斗，两人在林子里不断追逐交手，好是一阵热闹。
我对这小道士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他除了性子比较冷之外，人还是挺有本事的。
至少脚快。
战斗在我加入之后的十几个回合结束，我和小道士联手将此人给擒住，带回了大路上来询问。
结果一询问，那家伙的嘴死硬得很，就是不肯开口。
我们没办法，只有将人给押着带走，想办法另外找一个地方再审问。
出了青城山，来到了山脚下不远的青城古镇，终于有了手机信号，王童拿出了电话，开机之后，发现有无数的未接电话，挑了一个打回去，结果没一会儿，脸色就变了。
我瞧见他有些不对劲，问怎么了？
王童黑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康妮不见了。”

第二十六章 冲突
康妮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脸也一下子变得黑了起来，焦急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童告诉我康妮是在昨天凌晨的时候突然消失不见了的，不但如此，当晚所有的监控资料都给人为地删除了，初步断定应该是有内鬼在其中发挥了作用，要不然在看守如此森严的修行者关押监狱里面，是不可能发生这般离奇之事的。
听到王童的解释，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而王童更是紧紧地捏着手机，给我的感觉下一秒就好像要砸到了地上去。
相比较于我来说，对这消息，王童或许会更加气愤。
毕竟康妮是他的未婚妻。
而且显然，他对康妮也是有着很深感情的，满以为能够将她给牢牢看住，然后想办法找人来，帮忙将那脑中的食脑虫给清除去。
却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死一样的沉默持续了一分多钟，我瞧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和缓了一些，方才问道：“老鬼和我女儿在哪里？”
王童说在监狱里，他们说老鬼和小米儿有释放康妮的嫌疑，所以暂时将两人给看管起来了。
放屁！
我终于忍不住了，怒声吼道：“这是谁下的狗屁决定啊，有没有过脑子？”
王童说我们得赶过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盯着他，说你听到这件事情，难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王童一愣，说怎么了？
我说他们将老鬼和小米儿给关起来了，你难道就不能让他们赶紧停止这种愚蠢的决定么？
王童瞧见我却是在生气这点儿细枝末节，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老王，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到底什么情况，现场的同志肯定比我们更加清楚，或许有什么误会呢？现在叫他们放人，只会引起更大的冲突，还不如我们赶紧找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停住了脚步，说王童，照你的意思，也就是说你也认为放走康妮的，是老鬼和小米儿咯？
王童瞧见我来了火气，耐心解释道：“不是，老王，他们告诉我，说你女儿三番两次地想要单独会见康妮，甚至在事发之前的三个小时之前，老鬼还与守卫发生过冲突，双方大打出手，我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我们到了，才会有答案。”
我冷哼一声，说对呀，我们真特么的无聊呢，将人给抓住了，拿给你的人看管，回头又将人给偷走了去……
王童说不是说他们带走了人，只是有这样的嫌疑……
我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道：“不用说了，我跟你过去，到时候把我的人带走，你们这儿的破事情，我就不管了。”
在旁的青城山十人听到我的话语，表情各异，而那个孤傲的小道士刘霖东则忍不住出言喝止道：“王明，不要太过分了，这可是你求着我们下山来的，你自个儿撂下挑子跑了，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求着的？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对啊，我求你们的，不想干，你还可以回山里去啊，我绝对不会有半点儿意见的。
我这话儿一说出来，立刻引来了好几个人的反感，纷纷出言说我。
我冷冷一哼，看向了王童，说走吧。
王童盯着我，说老王，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毫不示弱地盯着王童，说实话告诉你，老鬼是我的兄弟，小米儿是我的女儿，他们受到的任何委屈，都是我所不能容忍的，去你那堆乱七八糟的理由，我们之前的约定一笔勾销；我还是那句话，没了张屠夫，不吃带毛猪，老子自己单干，不想受你这帮乱七八糟的规矩约束……
王童的脸这个时候也黑了下来，眯眼瞧了我一会儿，然后说道：“好，随你，你开心就好。”
王童找到了留在青城古镇的人联络人员，弄来了一辆越野车，除了秀峰和尚和小道士刘霖东之外，其余人都留在这里待命，并且负责审问刚刚抓到的那家伙，紧接着我们朝着都江堰郊区某处秘密的监狱方向前去。
一车五人，我不想跟这帮人挤着，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而王童则与另外两人坐在了后面一排。
我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睛，能够瞧见后排的小道士朝着我投来不屑的目光。
反倒是秀峰禅师见多了时间，并不以为然。
至于王童，他也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的是高速，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监狱门口来，有人在这里等待着我们，陆续下了车之后，王童根本没有与那人多作寒暄，而是焦急地说道：“人关押在哪里？”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听到之后，不由得一愣，说季处长在会议室等着你，准备给你介绍一下情况呢，不先去那儿？
王童摇头，说人关在哪里？
中年男人说在重点看押室，是我们这儿条件最好的地方，除了不能够跟外界联络之外，跟宾馆差不多……
王童冷着脸，说走，直接过那里去。
那人还未放弃，继续问道：“真的不去会议室？季处长在那里等了很久。”
王童平静地说道：“让他在那里等着就是了。”
他率先往前走，而我则在后面跟随着，一路走进了铁门，又朝着监牢的方向走去。
我在后面走着，火气也消散了许多，知道王童之所以这般答复我，未必是真的有心，只不过身处于他这样的一个位置来说，的确有许多人是得罪不了的。
有的东西，你想要深究的话，就做不成事情了。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去给体制内的人说些好话。
当然，虽然他这种态度是情非得已，但我却已经决定不再跟随着王童这帮人一起行动。
不光是为了老鬼和小米儿被委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自由。
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跟着王童这一大帮人跑，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束缚着自己，甚至还得担心背后是否会有刀子捅过来，这样的事儿我已经是受够了。
今天康妮会被内鬼放走，明天睡觉的时候会否有刀子捅过来？
后天饭菜里是否会下了毒？
一路行走，走进了森严的监狱内部来，转过一道又一道的铁门和阴森幽暗的长廊，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装修有别于其他地方的通道来。
这儿的守卫挺多的，而且大部分都持着枪。
荷枪实弹。
这里的情形让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当初在广南时被那罗金龙关押之事，几乎是同样的格局和构造，我的呼吸有些沉重，步履也下意识地缓慢了起来。
我全身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人随时都如同弹簧一般发动。
我们一直走到了门口来，王童下令将门给打开。
那中年人忍不住跟他确认了一下，王童依旧坚持，那人犹豫了一会儿，说他要给季处长打个电话。
刚刚说话，走廊那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五十来岁，整个人白胖白胖的，鼻子油油的，脸色和善，笑吟吟的。
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做官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之气。
他走到了王童的跟前来，开口说道：“哎呀，小童啊，对不起，是我这边的问题，没有看住你送来的犯人，真的是抱歉……”
王童的脸色舒缓了几分，然后说道：“季处，不好意思，刚刚从青城山出来，你之前打的电话没有接到。”
季处长摆着手，说无妨，事情发生在老哥哥地头上，实在是不好意思，走，我知道你过来着急了解到底怎么回事，所以那边准备了相关的材料，我们去会议室里聊。
王童指着面前沉重的铁门，说先把我两个朋友放出来。
啊？
季处长说这两人是你朋友啊？
王童咳了咳嗓子，说自然，我去青城山，不方便带着，所以就将他们留在了这里，这事儿不是跟雷哥说过了么？
季处长尴尬地笑了笑，说还真没听他说起呢。
他瞪了一眼给我们带路的那中年男人，而那人则一脸无语，显然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季处长并不急着将门打开，而是开口说道：“小童，这两人暂时还不好放出来了，这一次那嫌犯突然的失踪，跟他们有着很直接的关系呢，我的意思呢也是等你过来，然后我们联合着审问一下……”
王童皱着眉头，说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是救走犯人的嫌疑人么？
季处长说有，当然有了，不然我哪里敢胡乱抓人呢？走，证据都在会议室呢，我们去那里谈，好吧？
王童看向了我，而这个时候我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的右手摸在了鼻子上面。
这是我动杀心的表现，因为一旦有所不爽，那手立刻就会摸向了额头处。
这个时候王童终于做出了选择，说季处长，把门打开，出了任何事情，由我负责。
听到这般坚决的话语，季处长愣了一下，有些脸色不愉地点头，说那好，小童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随你吧。
他挥手，有人将那厚厚的铁门打开了来。
门一开，我立刻就挤进了房间里去，结果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第二十七章 大鱼
人不见了。
我的心里一股火腾然冒起，冲进了房间里来，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又跑到卫生间里去，同样也没有人。
这情况也让旁人为之诧异，特别是那位白白胖胖的季处长，更是大呼小叫，左右张罗，听得我的心思一阵烦躁，顾不得其它，冲上去就揪住了此人的衣领子。
他倒也不是一位只知道吃喝逞威风的官僚，也是有些底子的，使劲儿扭身，想挣扎，却给我一把推到了墙上去。
“王明……”
王童大声喊着，而我单手便将此人给掐住，离地而起，背部死死抵住了墙壁，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季处长大声喊道：“你们都死人啊，还不赶紧将这家伙给我拿下？”
“谁敢？”
我剑眼一睁开，那逸仙刀陡然飞出，悬于半空之上，散发出一股凛冽至极的肃杀之气，场间许多人都感受到了，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这些人或有高手，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胡乱出头来。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王童一步站出，对我说道：“王明，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这样子……”
我回过头来，瞧了王童一眼，然后回手拍了拍那季处长一肚子的板油，说这个草包蠢货若只是想要推脱责任，将我朋友给抓了，我忍忍也就过了，毕竟傻比哪儿都有；但是如果将老鬼和我女儿给秘密关押，又或者干嘛去了，所有的相关责任人，都得给我死！
“够了！”
小道士刘霖东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王明你住手，知道这是哪里么？击败了一个青城山长老就天下无敌了，真以为没有人能够镇得住你了对吧？”
我冷冷一笑，说怎么的，你想过来跟我练一练？
刘霖东说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练练就练练。
我嘴角朝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给你机会，不过不是现在……”
说罢，我回过头来，看向了季处长，说人呢，把人交出来。如果你不说个清楚明白，那就说出你的遗言，这么多人在呢，我相信他们会帮你转达的。
季处长的力量远不如我，挣扎不得，只有无助地看向了王童。
而王童这个时候却拦住了小道士刘霖东，然后问道：“对啊，季处，人在哪里去了？”
季处长一脸古怪，激动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啊，之前的确是将人关在这里的，到底去了哪儿，我怎么知道啊——废物，都是一帮废物，先前那人就是不翼而飞了的，又来两个不翼而飞的，你们这帮家伙难道都是吃屎的么？”
他骂得慷慨激昂，而这个时候我的腰间却是一震。
我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摸出了手机来，发现上面有一条信息。
信息是老鬼发过来的，我点击进入，瞧见他告诉我：“我们平安，在青城山镇，发现踪迹，请速速过来汇合。”
瞧完了信息，我收了逸仙刀，将季处长给放了下来，不看他，而是盯着王童说道：“原本对西南局还挺有好感的，但是瞧见有这么一个垃圾货色，我就知道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子——我走了，咱们各干各的，希望不要有冲突……”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而被我放下的季处长一下子就躲到了他的属下之中，然后气愤地大叫道：“抓了这个小子，把他给我投进监狱里去，重刑犯那里！”
他就这般嚷嚷，却没有人理会他。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王童，等待着他的意见。
他们尊重的不是王童，而是他父亲。
西南局的扛把子，王朋。
然而王童却并没有附和季处长的意见，而是平静地说道：“不过是打打闹闹而已，季处长何必大动干戈呢？再说了，你也没有权利随便抓人啊，已经坏了一次规矩，还想坏第二次？”
他说得平静，然而话语里面却满是苛责之意，那季处长的表情为之一凝固。
随后王童跟着我走出了房间门口，回过头来，又说道：“我会将我今天的见闻跟我父亲专门汇报的，季处长你先前的资料准备一下，希望不要有漏洞，否则……”
我走出了监牢，一路往外面走，而王童则匆匆跟了上来，对我说道：“王明，他们没事吧？”
我回过头来，看了王童一眼，说没事。
王童说没事就好，帮我跟他们道个歉，说这事儿是我的错，没想到这边的负责人竟然是这般的样子……
我说不用，老鬼他们也没有受什么苦。
我说话的时候脚步不停，王童感觉到了我的生疏，又疾走了几步，说你要干嘛去？
我看了他一眼，说王童我是你的属下么，有什么事情都需要给你汇报？
王童摇头，说不是，不过我们不是合作伙伴么，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相互通融一下啊……
我摇头，说算了，这件事情，我们各自处理吧。
王童停下了脚步来，而这个时候小道士刘霖东却跟了上来，冲着我喊道：“姓王的，你不是说要跟我比斗么，怎么跑了？”
我说这事儿啊，改天吧。
刘霖东骂道：“好个没胆鬼……”
我哈哈一笑，说比斗多没意思，要不然这样吧，咱们就比一比，看看谁能够最先找到那一帮人，并且将为首的黄养神给斩杀了，谁就赢了，你看如何？
我笑着离开了监狱，甚至都懒得听那小道士后面的话语。
这边的监狱有点儿偏僻，我走开了半个多小时，方才来到了附近的小村子，然后花钱找了一辆车，带我到附近的镇子里，然后又乘坐黑车赶往青城山镇。
在转车的过程中，王童发了一条信息给我。
他首先是给我道了歉，然后告诉我，会帮我将老鬼和小米儿的事情给处理妥当，不会留下什么不良记录的。
那个季处长所谓的证据，估计都是后面捏造或者搜罗出来的，尽管做不得真，但如果真的弄下来，或许也是黄泥巴落到了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
对于西南局的情况，我其实是清楚的。
王童他父亲刚来西南局不久，之前的西南局局长半退休，负责人是龙虎山的赵承风，时间紧迫，又要保持内部的战斗力，故而没有整顿内务，难免会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物。
这些都是历史遗留问题，跟王童，以及他父亲无关。
事实上，我相信他父亲肯定是想把西南局往好的方向去引导，但人事问题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需要循序渐进，得“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才行。
所以我回复他，说这事儿我不是怪他。
之所以要单打独斗，是因为我意识到，如果留在他身边，会有很多牵绊。
谁也不知道那帮人会有什么力量，或许还会有一些内鬼，如果有一支独立于大部队之外的人手在，说不定能够起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听完了我的解释，王童那边回复了四个字：“谢谢理解。”
我赶到了青城山镇，在镇子外的一处农家乐里见到了老鬼和小米儿，两人正吃过了饭，在那儿等着我呢。
我走过去，将小米儿给抱了起来，然后仔细看了一会儿，问没事吧？
小米儿说没事，就是碰到一个蠢蛋，怎么说都不信，所以我们只有跑路了。
我看向了老鬼，说那里的防卫那么森严，你们怎么离开的？
老鬼笑了，说那家伙想转移注意力，将我们给拿来顶缸，又怕出现什么问题，就没有给我们上限制修为的刑具，那玩意如何能够困得住我们？
我不再追究其他，赶忙问发现了什么线索？
老鬼指着农家乐斜对面百米外的一栋院子，说小米儿在康妮的身体里植入了一种蛊虫，那玩意不但能够控制食脑虫的活动，而且还可以定位，所以我们出来之后，就一路赶过来了。
我一惊，说难道你们已经预料到了她会逃离？
小米儿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那王童安排的地方，居然还有那帮人的内鬼，本来种那蛊虫，只不过是想要控制住师姐脑子里面的食脑虫的……
我说你们来了多久，有什么发现没？
老鬼说没有，小米儿感应蛊虫一直在那里，但不确定康妮是否有觉察——她同样也是大师级的养蛊人，按理说应该会有察觉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儿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我说要不要通知王童带人过来？我们这一次上青城，带了十个高手来，应该能够处理这样的场面。
老鬼摇头，说王童身边，一定有内鬼，跟他说了，我们反而就暴露了。
我说那怎么办？
老鬼说再观察一下，如果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的话，天黑之前我去探一回，凭我的身手，倒也不怕被伏击……
我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突然间老鬼眉头一跳，说等等，有人过来了。
我抬头一看，透过竹篱笆窗户，瞧见有一辆破烂的面包车从远处开来，停在了那小院子的跟前，然后下来了一个人。
我们眯眼望去，当那女人的侧影出现时，我的浑身就是一震。
黄养鬼，终于出现了。

第二十八章 蜂窝
黄养鬼出现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朝着老鬼望了过去，而他也朝着我看了过来。
我们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人是真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黄养鬼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一次的守候时间并没有白费，终于等到了一个足够分量的人物了。
黄养鬼。
这个女人，曾经与我们并肩而战，甚至还救过我的性命，但最终却背离了我们的队伍，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种叫做食脑虫的东西，而最让人觉得气愤的，是她被自己的父亲给出卖了去。
黄门郎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奴役，但是他为了自己的野心，最终却选择了妥协。
这样的事儿，让我们都为之气愤。
与此同时，我们最想要找到的人，也便是她，因为我师父最终的消息，到底是死是活，也都只有他才知晓。
我捏了捏手，发现手掌上面全部都是油津津的汗水。
我问老鬼：“怎么办？”
老鬼沉吟了一番，说要不然我们直接就摸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说万一是陷阱呢？
他说你和小米儿在外面接应，我独自进去，一旦有任何变化，我立刻退出来，到时候我们三人在一起，即便是顶厉害的人物，我们斗不得，逃也是能够逃掉了……
我沉思了一下，说小米儿在外面等着，我跟你去。
小米儿这个时候不干了，说凭什么啊，我也要去。
老鬼耐心解释道：“我们进去了，你也不能闲着，你不是从蛇婆婆那里学到了许多设置蛊阵的手段么？在沿途的路上帮我们弄一下，到时候如果有强敌追赶出来的话，你得帮我们阻拦，任务重大，知道么？”
他到底还是明白小孩子的心思，三言两语便将小米儿给搞定了，随后我们结账，然后从后门出去。
我们生怕那院子附近有人在瞭望，决定从后院进入，于是特地绕了很长的一段路程，然后缓慢的接近。
因为有了之前的几次经历，这一回我们显得格外谨慎和小心。
来到了距离那个院子几十米的地方，我让小米儿留在这里等候，而我和老鬼则悄悄地摸了过去。
过去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放心小米儿，不时地回头看她。
老鬼瞧见我这般牵肠挂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说你至于么？小米儿的潜力比你我都要厉害，真正拼起了，你不一定能够打得过他呢。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会心一笑。
的确，小米儿因为天赋异禀的缘故，使得她未来的发展要远比我强上许多，而且经过蛇婆婆的耐心调教，此刻的小米儿到底有多厉害，我虽然不太清楚，但还是有一些底气的。
不过在一个父亲的眼里，孩子就是孩子，她永远都长不大。
我们从后院那儿悄然摸到了墙边，在墙沿处等候了一会儿，我刚想往上攀爬，老鬼却制止住了我，指着墙头之上的一根红线。
那根红线看起来很隐秘，不仔细看，未必能够瞧得出来。
老鬼低声说道：“不要触碰到，否则可能会出事。”
我眯眼打量了一会儿，瞧见这院子的院墙之上，扎得有碎玻璃块儿，而在上面，则有三根红线，一根比一根小，细如丝发，使得这院墙看着只有三米多高，但加上那红线，就差不多有五米。
这样的高度，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挑战。
但对于老鬼来说，却显得轻松无比，他将耳朵贴在墙上面，听了一会儿动静之后，朝我打了一个手势，然后腰肢一收，足尖轻点，人便腾然上了墙去。
快要到墙头的时候，他一个腾空翻起，却是直接越过了最高的红线，落到了院子里。
而里面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落地无声。
几秒钟之后，里面传来了两声轻叩，表示安全，我没有再作等待，深吸一口气，用那南海龟蛇技的手段，三两下也翻上了墙头。
不过在腾然而跳的时候，我可以在足下用了一点儿力，使得落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砰”的响声。
而刚刚落在院子里，我瞧见跟前居然站着两条大狼狗。
这两条畜生长得硕大而凶猛，几乎与我的腰间平齐，张开嘴巴的时候，舌头露出来，哈哈的喘息着，散发着热气。
不过它们没有叫，而是直勾勾地望着我旁边的老鬼。
老鬼在轻柔的挥着手，一点一点地摆着。
他的眼睛眯起，呈现出一股血红色。
那两头畜生显然是给老鬼给震慑住了，犹豫了一下，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然后朝着我们这边不断地摇头晃尾，表示热情。
老鬼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然后双手摸在了这两条狼狗的脑袋上。
他摸了三下，这两条狼狗却是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下去。
我们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来到了房子跟前，而这个时候里面正好吱呀一声，打开了门来。
双方都有些触不及防，撞到了彼此。
在瞧见我和老鬼的那一瞬间，黄养鬼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不好，有外人。”
我们戴着人皮面具，所以黄养鬼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们来，所以在瞧见院子里突然多出了两个陌生人的情况下，她没有退让，而是选择了最为强硬的进攻。
她右手一抖，从衣袖里滑落出了一条九节骨鞭来，朝着我的脖子卷了过来。
那九节鞭宛如活物一般，在半空之中不断扭动着身子，快如闪电，而老鬼这个时候反映最关，直接扑到了跟前，然后手往下一伸，却是在一翻之后，套上了蠡龙爪，将那九节鞭给捉在了手里去。
当瞧见老鬼手中的蠡龙爪之时，黄养鬼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你是老鬼？”
老鬼猛然一扯，将黄养鬼给扯向了他的怀里，而这个时候从门里又冲出了一个家伙来。
那是一个将自己全身都包裹在黑斗篷之下的家伙。
他扑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带着一股骚臭之气。
我感受到了此人的杀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抽出了三尖两刃刀，照着那家伙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家伙手中有一根精钢铁棍，横了过来，正好挡住了我的这一刀。
铛！
一声巨响，我感觉到两耳嗡嗡，而那家伙则给我一刀劈进了屋子里面去。
这个时候老鬼已经和黄养鬼斗成了一团，而屋子里则爆发出了嘈杂的声音来，显示了里面并不仅仅只有一人。
我们捅了一个大马蜂窝。
战斗一瞬间打响了，老鬼对我说道：“拖住里面的人，我尽快拿下她。”
我听到老鬼的话语里信心满满，也没有再多犹豫，抓着三尖两刃刀，堵在了门口，接着里面不断有人往外面冲，结果都给我堵住了去，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如此持续了十几秒钟，突然间旁边的墙壁被一阵重击，轰隆隆的一声响，直接垮塌了下来。
那墙一垮，立刻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我抓着三尖两刃刀，深吸一口气，先是挡住了门口的这两人，紧接着祭出了逸仙刀，朝着那满是烟尘的缺口处射来一刀。
噗！
这一刀却是正中了对方的身体里去，将其重重地砸向了屋子里，下一秒，我感觉到有人试图去控制逸仙刀，赶忙将其给扯了出来。
我这边的逸仙刀一回到院子里，面前的那屋子却是轰隆隆垮下，从里面冲出了十来个家伙来。
这些家伙大部分都穿着一件从头到脚的黑色斗篷，将自己给遮掩得严严实实。
而只有两个人露出了脸来。
这脸目倒没有什么可说的，只不过对方居然是蓝色的皮肤，而且上面满是古怪的纹路，给人无比诡异的感觉。
那两个蓝皮肤的家伙速度快得出奇，倏然间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猛然一掌拍来。
轰……
一声空气急震的响声，我毫不犹豫地挥刀斩去，却见前方的空气居然冻结成了冰块。
我一刀劈在了冰块上面，碎屑飞溅，而我的刀势也止住了。
我的双手发麻，而周遭一大堆人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就在这危急时刻，老鬼那边喊道：“老王，走，走……”
我听到“砰”的一声，余光处瞧见老鬼却是一脚踢开了那院子的铁门，然后朝外跑去。
他的肩膀上面，居然扛着黄养鬼。
好厉害！
我实在没想到老鬼能够这么快的解决掉黄养鬼，这速度让我有些惊讶，不过心中也一阵激动，没有再跟面前这一大帮人纠缠，而是挥舞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旋风，将这一大帮人都给阻拦住。
紧接着我转身就逃，而逸仙刀则在殿后，将两个试图追击、并且威胁到我的人给直接斩翻在地。
我跟着老鬼跑出了院子来，发现那两个蓝皮人猛然拍地，却是将地下冻成了一大片的坚冰，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我箭步如飞，朝着外面狂奔而走。
那帮人在我身后追逐，眼看就要追到的时候，小米儿出现，冲着我高声喊道：“爸爸，这边。”

第二十九章 毒攻
屋子里的敌人有些超出意料之外的多，不过老鬼制服黄养鬼也是出人意料的快，而小米儿在沿路上设置的陷阱也的确是大大地帮助了我们的逃离。
当那些人冲到陷阱之上的时候，便有一阵雾云翻涌，将人给掩盖住。
这些雾云并非简单的灰尘，而是有无数细小颗粒的蛊虫所构成的，所以每一个被笼罩其间的家伙，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来。
这些凄厉的惨叫有效地延缓了对方追击的速度。
随后我们在高速奔跑之中，又斩翻了几个追击者，使得身后最终不再有人追踪而来。
而这个时候，我们一路狂奔，来到了附近的水田边，又朝着山上跑了去。
青城山林壑沟深，处处皆是荒无人烟的藏身之地，所以想要找到一处歇脚的地方，倒也不难，如此跑了一个多小时，老鬼终于在一处小山丘的制高点停了下来，将黄养鬼丢在了草丛之中，然后回头打量，低声问道：“后面还有人么？”
我左右打量，然后回复道：“应该没有了吧？”
说罢，我拍了拍小米儿的肩膀，说多亏我女儿，那陷阱当真是恐怖得很，就算是我瞧见了，都有一些心慌意乱。
小米儿嘻嘻笑，说那是椿芽虫的虫卵，经过祭炼之后，咒诀一念，立刻浮现，还算是有效。
说罢，她将目光放在了草地前这个昏迷的女人脸上来。
康妮是她的师姐，而这一位，算起来也是。
黄养鬼曾经是蛇婆婆的记名弟子，因为喜爱巫蛊之术，得荆门黄家的面子在蛇婆婆的门下学过几年，只可惜到最终蛇婆婆都没有将她给收入门墙之中来。
蛇婆婆收她学艺，是因为荆门黄家。
不收她为徒，也是因为荆门黄家。
而我看向黄养鬼时的心情则复杂许多，因为她不仅曾经在蛇婆婆门下学过艺，而且还曾经拜过我师父南海剑妖，成为了他的记名弟子。
我曾经叫这个女人为师姐，也曾经屡次受过她的恩惠，甚至于我之所以认识蛇婆婆，也是因为她。
然而一切的美好，在黄养鬼被自己父亲给软禁之后，都改变了。
再一次见到黄养鬼的时候，她对我几乎都不认识了，又或者即便是认识也当做是陌生人、仇人，屡次三番下了毒手不说，还将鲲鹏石里关于我师父南海剑妖的灵魂给抹除了去。
这样的黄养鬼，让我为之痛恨，却也理智地感觉到，这不过是食脑虫的缘故而已。
她还是她，做那些恶事的，不过是控制她的那人。
那人便是她那传说中的私生女大姐。
黄养神。
这是一个神奇的名字，传说中的黄养神是个男的，不但如此，而且还曾经当过宗教总局特勤组的组长，与现如今的黑手双城是同级别的人物。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下意识地觉得两者之间，其实是有必然联系的。
当然，现如今黄养鬼落到了我们的手里，一切答案，即将揭晓。
我蹲下身子来，问老鬼，说这样子没事吧？
老鬼摇头，伸出了左手来。
他的左手之上，有一缕血红色的微光，这种微光之中有一根细线流出，将黄养鬼的全身都给捆住，包裹得严严实实。
老鬼说道：“我手中的这血匙，应该是真的。”
他简单一句话，解释了他刚才为何能够在短暂之间，就将黄养鬼给撂倒了去。
他对于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血匙，已经有了一种独特的参悟。
我没有多问，伸手摸了一下黄养鬼的鼻息，又拍了怕她的脸，说能弄醒她么？
老鬼说可以，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刚要上前，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突然站了出来，对我说道：“爸爸，给我试一试……”
我一愣，说怎么了？
小米儿说道：“我找到了一种暂时压制食脑虫的方法，那就是放入另外一种寄生虫进入其中，与其缠斗，从而让被压制的意识获得短暂的解放，不过这种方法会让受蛊者十分痛苦，如果体质不够，一不小心，甚至可能会暴毙而亡，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却还是想试一试……”
我这才想起来，说这就是你们闯入看守所，想要再见到康妮的原因么？
老鬼在旁边点头，说对，你是没有见过监狱里面的态度，特别是那个叫做季处长的嘴脸，简直是恶心得很，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将人交给这帮草包，而且最后还给人弄丢了，实在是让人气愤。
我听他说了几句牢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说小米儿，你确定不会有事？
小米儿有些心虚，说师父给我的书里面有说过具体的方法，不过到底行不行，我也没有试过，不清楚——你告诉我，到底要不要试呢？
她将问题抛向了我，而我瞧向老鬼的时候，他也耸了耸肩膀，说你看咯？
我忍不住恼怒起来，说你丫以前还暗恋过黄养鬼，怎么现在这么不负责任？
老鬼平静地说道：“我都是快有孩子的人了，不谈往事。”
呃……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让小米儿试一试。
以黄养鬼目前的状态，她应该是不会死。
而我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想知道南海剑妖，也就是我师父是否还活着。
我挥了挥手，让小米儿种蛊。
得了我的吩咐，小米儿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破了自己的右手中指，滴了三滴血，在黄养鬼的额头之上。
三滴鲜红色的血液均匀地滴落在黄养鬼那光洁的额头之上，然后在小米儿的咒诀之中，这鲜血渐渐凝固成型，然后化作了三条蚯蚓一般团起的虫子，而随后，这一条，又化作数百道的肉眼都难以瞧见的细虫子，将黄养鬼的整张脸都给布满了去。
这场面瞧得我毛骨悚然，这才晓得小米儿别看乖巧可爱，但是这手段却着实有些吓人。
我三分惊悚，七分骄傲，瞧见那虫子顺着毛孔处，往黄养鬼的头颅里钻了进去。
当黄养鬼的脸上恢复了洁白颜色的几秒钟之后，她猛然睁开了双眼来，眼睛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色。
而又过了几秒钟，她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来，然后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动。
小米儿这个时候伸出小手，捂在了黄养鬼的嘴唇之上。
她不让其发出叫声来。
颤抖，颤抖，颤抖……
我从未有瞧见一个人的身子能够抖成这个样子，就好像身体里装了电动小马达一样，而她脸上的肌肉不断扭曲，仿佛处于崩溃的痛苦边缘。
尽管瞧不见，但我却能够感受得到黄养鬼脑子里面的战斗。
是两种寄生虫的战斗，这种级别的战斗是我所不能够理解和想象的，但是一想到它们战斗的场地，却是在人体最为精密的大脑区域，我就感觉到一阵没由来的紧张。
或许黄养鬼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然而过了五分钟之后，黄养鬼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身子停住了颤抖的时候，我却莫名地安了心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吧，再瞧见黄养鬼那种无言的痛苦，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而小米儿则告诉了我们一个不错的消息：“食脑虫暂时控制住了，她应该能够有三天情形的时间；至于以后，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或许能够刺激我方的寄生虫，让它强大到能够吞噬掉对方的食脑虫，从而能够最终恢复自我。”
我想到了一件事情，说如此说来，你其实也能够操纵她，对不对？
小米儿见我意识到了这一件事情，低着头说道：“对，这法子是以毒攻毒的手段，不过爸爸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
我这女儿心思单纯善良，完全没有传说中蛊胎的暴戾性子，这是我最为骄傲的，听她老实说起，我忍不住笑了，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而我这边话音刚落，黄养鬼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来。
她没有认出我和老鬼，却一眼就将小米儿的身份给认了出来，惊喜地喊道：“你、你是小米儿？”
听到这充满了情感的久违声音，我都忍不住要流泪了。
她回来了。
尽管充满了曲折，但黄养鬼最终回来了。
小米儿有些胆小，吓得往我身后躲，黄养鬼瞧见，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我和旁边的老鬼。
瞧见黄养鬼恢复正常，我没有再作隐瞒，说我是王明，他是老鬼，我们都戴上了人皮面具，养鬼师姐，你可还记得我们？
黄养鬼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说对，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试图站起来，结果刚刚一动，便感觉到了全身都被束缚，寻根溯源，却发现这禁锢是来自于老鬼的左手，不由得一愣，说你这是做什么？
老鬼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记得自己所作的一切么？”
啊？
黄养鬼从混沌之中清醒了，开始思索起了自己的处境来，没过一会儿，就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养鬼师姐，师父呢，他在哪里？”
黄养鬼抬起头来，一脸骇然地说道：“师父，师父他……”

第三十章 内奸
黄养鬼喃喃地复述了一会儿，突然间抬起头来，对我说道：“师父在那女人手里。”
我的眉头一跳，说那女人？黄养神么？
黄养鬼双手抱头，痛苦地说道：“不，她不是我大哥——不，她应该是我大哥，父亲不会弄错的……”
我伸出双手，抓住了黄养鬼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姐、师姐，你看着我的眼睛，深呼吸，不要焦急，告诉我，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黄养鬼难过地说道：“那女人知道鲲鹏石里面有师父的神魂，便用手段将其剥离了出去，然后放置在一个地方，对他进行拷问，想要将师父知道的所有南海一脉法门都交出来，不过似乎师父扛住了，没有什么收获；至于后来怎么了，我也不知道。”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了，小心地问道：“放置在哪里？”
黄养鬼抱着头，不断摇晃，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说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黄养鬼突然间推开了我，大声喝道：“不要碰我，滚开……”
她将我给大力推开，我当时也来了火气，正想上前，这个时候老鬼却拦住了我，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坚定地说道：“老王，给她一点时间，她需要冷静一下——你也是！”
老鬼的适时介入，让我焦躁的情绪安稳了一些，瞧见黄养鬼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双手抱膝，就好像一个小女孩儿一般，浑身瑟瑟发抖，充满了痛苦。
瞧见她这模样，我知道她此刻应该回忆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来。
这些事情，或许有些超出她自我的接受范围之外，使得黄养鬼最终有一些崩溃了。
我没有再上前相逼，而是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左右打量。
我们刚才的话语都有些激动，声音未免有些大，我怕会传出去，若是那帮人赶了过来，只怕会横生枝节。
如此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不断调整呼吸的黄养鬼终于回过了神来，抬头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有一些激动了，所以……”
瞧见她神色如常，老鬼将黄养鬼给放了开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师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能够告诉我么？”
黄养鬼努力地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事情要从最开始的时候说起，我回到家里之后，被关了禁闭，待在家中的山庄地堡之中，整日就是读书练功，并不觉得什么。”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女人找到了荆门黄家。”
“那个女人自称是我失踪许久的兄长黄养神，并且求见了我父亲，这样荒诞的事情一开始并没有引人注意，然而后来我父亲竟然认可了她的身份，认为这具女人身体里装着的，的确是我兄长。”
“你可能不知道，我兄长黄养神才是荆门黄家的继承人，他天资聪颖，为人豁达，交游广阔，在宗教总局里曾任行动组的领导，然而在一起事件中，于藏边的地下洞窟之中失踪了去，为此荆门黄家还与黑手双城交恶，因为当时黑手双城也出了那一趟任务，结果他回来了，我兄长却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我兄长出事之后，父亲就像老了十几岁，并且将我从宗教总局里面叫了回来，准备让我守着这一份家业，一直到那女人的出现。”
“我曾经与她交流过，她熟知我与兄长之间从小到大的一切秘密事情，而她的解释，是当初在地底之下，他的灵魂融入了一具无意识的身体里，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
“后来她跟告诉我一件事情，那就是黑手双城在地底之下，曾经对这具身体的主人有过欺辱，以至于后来他夺魂成功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怀下了身孕。”
“后来她把那个孩子生了下来，也就是你认识的程程……”
说到这里，黄养神的语气开始变得痛苦起来，抓着头，然后说道：“这所有的一切，我都只是表达了同情，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因为她口中描述的黑手双城，与我所知道的陈老大有着太多的差别，我知道陈老大有着自己所爱的女人，甚至拒绝了许多的诱惑，不可能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有任何妄想。”
“然而，直到有一天，她趁着我睡着，在我的脑子里种下了一种虫子。”
“那是一种虫子，也是潘多拉魔盒，我的脑子里开始有一种声音在不断地提醒和催眠我，将我心中的仇恨不断地挑拨出来，它质问我，为什么我那么爱陈志程，他却对我不屑一顾？”
“为什么我把蛇婆婆、南海剑妖当做师父，结果却没有一人愿意教我真的本事？”
“为什么我要忍受世间的不公？”
“为什么……”
“我开始变了，变得愤怒，变得仇恨一切，愤世嫉俗……也变得开始信任于她，我被怒火给吞没了理智和灵魂，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她交代了去，而这个时候，父亲发现了我的变化，然后质问她，这个时候那女人却变得十分冷静，开始诱之以利，试图说服起父亲来。”
“我不知道她到底对父亲说了些什么，总之父亲接受了与她的合作，不但如此，而且还调动起荆门黄家的大部分力量，给这女人提供了便利。”
“至于我，则成为了那女人手中的一把刀，为她走南闯北，沾了无数的血，杀了不知道多少的人……”
她开始流泪了，泪水顺着眼角往脸颊流了下来。
这是悔恨的泪水，回想起曾经的一切，她难过不已，因为在那被仇恨淹没了的意识之中，她不知道伤害了多少自己在意的人，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这是她不希望回想起来的，然而记忆却不断在眼前浮现。
瞧见紧紧抱着双腿，痛苦不已的黄养鬼，我叹了一口气，试图安慰她，说那些事情，并非出于你的本心，都是那女人的指使而已，所以请别一直折磨自己。
黄养鬼摇头，说你不懂的，其实很多事情，我还是有着自己的意识。
啊？
我一愣，说什么意思？
黄养鬼说她只不过是将我心底里的恶念给无限放大，真正杀人作恶的时候，我其实是知道的，而且清醒无比……
这个时候，我也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安慰黄养鬼。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老鬼这个时候说道：“那女人，姑且称之为黄养神——她利用同样的手段控制住了康妮，并且重伤了蛇婆婆，蛇婆婆回来交代了后事之后就死了，我们这次过来是帮蛇婆婆报仇的，你能够帮助我们么？”
黄养鬼点头，说没问题，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这女人从这个世间抹去。
她郑重其事地说着，随后说道：“这一次我们过来，意图其实就是青城山泰安古寺的黑舍利，与此同时，峨眉金顶的黑舍利也会拿走。”
我问：“具体的计划是怎么样的？”
黄养鬼说道：“我们……哦，不，荆门黄家在青城山里布置得有内应，只要时机合适，就会打开山门，将人给放进去，用声东击西的手段吸引青城三老以及其余人的注意力，而她会亲自出手，将黑舍利给盗取了去；然后在同一时间，奔袭峨眉金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她哪里来得自信？即便是有内应，但青城山这么多的顶尖高手，如何能够让她来去自如？
黄养鬼说道：“她并非独自一人，在她的背后，有一个恐怖的教门，里面有许多千奇百怪的人物和法器，也有无数的高手，这一次她纠集了大批的高手前来，而这些人其实都不过是炮灰而已，唯一的目的就是拖住青城山的高手——对于这一次的计划，她十分坚定，而且我知道得也不多，所以……”
老鬼问道：“你知道荆门黄家在青城山的内应是谁么？”
青城山内应？
听到谈及这个话题，我的脑子里顿时就是一转，划过了许多人的脸孔来，最终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黄天麟。
作为当前青城山的三大守门人，这位姓黄的中年书生有着最大的嫌疑。
是不是他呢？
当我将这话语问出口的时候，黄养鬼却摇了摇头，说不是，是一个道士，叫做空灵……
啊？
圆明宫的长老，空灵道长？
竟然是他？
我不由得大惊，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吧，怎么会是他呢？”
作为圆明宫的长老，这位空灵道长可是那宗门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据说有着青城丈人的传承，一身业技惊人，剑术通神，虽然不能够与青城三老相比较，但是也能够位列第二梯队的前列。
这样的人物，居然是荆门黄家的卧底？
黄养鬼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对，过来与那女人交接的是荆门黄家的猎鹰，我正好在旁边，听到了一些……
我心中一慌，说不好，这个消息得赶紧通知青城山，要不然，情况可能会很糟糕。

第三十一章 复杂
我想到了一个最佳的通知者，于是拿起了电话来，没想到拨打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有半点儿反应。
信号盲区。
在这一片区域，被某种莫名的东西给影响着，使得我无法使用正常的电子产品，包括手机。
洞天福地之中灵气充裕，对于修行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好处，而唯一让人为之头疼的，就是拒绝一切的电子产品，因为这些东西能够破坏灵气的某些结构，所以被禁制使用。
而即便是能够开机，也是没有任何信号传播出去的。
在这儿打不了电话，需要前往青城山镇。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黄养神到底什么时候会进攻？”
黄养鬼摇头，说不知道，她从来不会告诉我全部的事情，只会吩咐我执行任务——在她的眼里，我只是一把刀，而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事情。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去青城山镇，将这个消息通知到王童那里去。”
老鬼疑惑地说道：“需要么？”
我明白他的意思，青城山与我们瓜葛不大，没必要为了这个宗门而放弃机会，因为如果内奸被抓，黄养神很可能就会中断接下来的任务；但如果一切如常的话，她或许会冒险而动，这样子我们才会有机会找到她，并且干掉这女人。
刚刚被人冤枉，从监狱里跑出来的老鬼更加倾向于默不作声、伺机而动，但我却不同。
我在青城山上，虽然见过了无数傲慢无礼、狂傲之大的人，但也见过许多本性良善的修行者，特别是青城三老。
这样的长者是我为之敬服的，即便是只为他们，我都必须尽到提醒的义务。
我将我的理由告诉了老鬼，听到了我的坚持，他选择了妥协。
老鬼在大部分的时候，都会保持沉默，而即便是有自己的意见，但都会尊重我的选择。
这是他作为朋友，最让我感到舒服的地方。
因为我从来不会想着怎么去说服他，在很多无关原则的时候，他总会尊重我的意见，而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也总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我们开始绕着路，然后往青城山镇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晚霞映照在群山之中，染上了一层辉煌的金色。
因为从黄养鬼口中得知了敌人的规模，我们显得很谨慎。
一路上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着。
走到半路的时候，黄养鬼突然间就摔倒在了地上去，然后抱着脑袋，拼命地打滚，痛苦不已。
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扑上前去，将她给按住，而小米儿也赶紧过来查看，脸色变得十分紧张，说不好，那食脑虫变得异常活跃，应该是有人在试图控制它。
我有些诧异，说你不是说她能够有三天清醒时间么？
小米儿说那是在没有外物干扰的情况之下，如果有人介入其中，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痛苦不已的黄养鬼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来。
她的瞳孔呈现出一种碧绿色的光华。
她的表情显得也十分的平静和冷漠。
黄养鬼凝望着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放了她，我便把你们的师父南海剑妖那老头交还给你们。”
这声音比起黄养鬼的干脆利落来说，多了几分娇媚。
说话的人，不是黄养鬼。
我心头一跳，示意老鬼将地下的黄养鬼给控制住，然后问道：“你是谁？”
那女人扑哧一笑，说你们不是正在找我么？
我睁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说你是黄养神？
女人说道：“你们可以叫我黄养神，也可以叫我久丹松嘉玛。”
久丹松嘉玛？
我默念了一会儿这拗口的名字，然后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你为什么能够上黄养鬼的身，跟我对话？”
久丹松嘉玛冷笑了一声，说小朋友，我没兴趣跟你作愚蠢白痴的普及工作，我只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个女人对我的计划很重要，如果你愿意将她交还给我的话，我将会将你师父给送还过来，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说可以么？
听到对方的提议，我的心当下就是动了一下。
如果按照她的说法，我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师父了，而这不正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和希望么？
然而我却并没有头脑发热。
因为我想起了鲲鹏石的事情，知道诺言对于这个布置来历的女人来说，完全如同狗屁一般。
在她的心理，可以不顾一切达到目的，而这过程中，绝对充满了欺骗以及谎言。
或许如果我答应了，说不定交换的时候，对方就会派人将我们给直接剿灭了去，也有可能会交还一个死去了的南海剑妖给我们。
如果是这样，我们反而是害了师父。
怎么办？
最毒妇人心，女人一旦被仇恨给吞没了去，就会迸发出让人为之惊叹的恐怖来。
我在这个时候，有些犹豫了。
那女人似乎猜测到了我心中的犹豫，直言不讳地表明道：“你放心，我会让你们验过货之后，才进行交换的，而且交易的地点随你们指定，我会派一个手下过来与你们交易，不会有任何折扣……”
对方仿佛魔鬼一般，提出的条件充满了诱惑性，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需要考虑一下，然后告诉你。
久丹松嘉玛说道：“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后没有回复的话，这个女人任你们处置，而你师父，我将会将他最后的一缕神魂给掐灭，化作飞灰，永远都无法轮回。”
说罢，黄养鬼的双眼一翻，却是昏死了过去。
三天？
我沉吟着这时间，回头看了小米儿一眼，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小米儿说有人在她的脑子里种下了某种接收信号的东西，与食脑虫不一样，是关于灵魂结构的层面，这个是我无法控制的，也意味着，她随时会发生任何状况。
这样啊？
我看向了老鬼，他点了点头，说好，我随时看住她，不会让她有任何异动。
小米儿说道：“如果是为了她好，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将她带离此地，带回麻栗山，回到万毒窟或者虫原去，让她在一个那女人永远也找不到她的地方，让她慢慢地调养，将食脑虫给驱逐了去，从而恢复正常的生活。”
我叹了一口气，说话儿是这般说，但她是最了解那个久丹松嘉玛的人，我们需要她的帮助，想要将这个女人杀了，给蛇婆婆报仇，我们就得借助她的力量。
我有些为难，一边是有机会走向光明的黄养鬼，而另外一边，则是报仇雪恨的希望。
况且我们这个时候也分不出人来，护送黄养鬼离去。
而若是让她自己离开，只怕她下一分钟就会受不住食脑虫的控制，重新投入了久丹松嘉玛的怀抱之中去。
这个时候老鬼开口了，说我们无法决定她的命运，还是让她自己来抉择吧。
听到这话儿，我也表达了默认。
老鬼背着黄养鬼，走了十几分钟，黄养鬼终于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艰难地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给她解释，说那个女人，自称久丹松嘉玛，她在此之前，上了你的身子，通过你的口，告诉我们你对她的计划十分重要，希望能够用师父的神魂，换回你——我没有答应她，但也没有拒绝，而她留给了我三天的考虑时间。
听我说完这些，黄养鬼脱口而出：“缓兵之计。”
啊？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黄养鬼说道：“那女人诡计多端，从来不走正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深思熟虑的，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将我给找回去，而是筹谋已久的计划——为了这个计划，她已经谋划了好几个月，调集了许多的兵力和资源，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而中途放弃。她之所以会找到你们，目的只有一个……”
我这个时候也想明白了，说声东击西，麻痹心志？
黄养鬼点头，说对，她之前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骗人的，唯一想要传达的一个信息，那就是三天。
我豁然开朗，说所谓三天，或许会传达出一个潜意识，那就是她也许三天之后才会有行动，但实际上，在事情早已准备妥当的当下，她们今天晚上，或者这两天，就有可能开始行动，对么？
黄养鬼说对，然后说道：“她不会将师父藏在身边，最大的可能，我觉得应该会在荆门黄家那里。”
啊？
我有些惊讶，说你家？
黄养鬼一脸苦涩，说道：“虽然羞于启齿，但我认为父亲应该跟她展开了全面的合作，逼问南海一脉法门的事情，我觉得似乎是我父亲更加热衷一些……”
黄门郎啊？
我们不再犹豫，匆匆赶往青城山镇，一直到日落之后，天色渐晚，终于抵达了青城山镇附近。
这个时候我拿出了手机来，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以及一条短信。
我打开短信，瞧见是王童发过来的。
他在信息里告诉我一件事情，之前出山时抓到的那个猥琐嫌疑人交代了，他是邪灵教的人。
邪灵教？

第三十二章 偶遇
看到邪灵教这个名字，还真的是让我有些诧异。
众所周知，在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宗教局联合左道、一字剑以及一众江湖义士突袭邪灵总坛，并且将这存在超过百年的邪灵教精神圣地给直接攻破了去，小佛爷带着一众手下仓皇逃离，一致被官方以及江湖上认为这是邪灵教由盛转衰的标志性事件。
随后宗教总局更是成立了专项小组，通过各个大区的围追堵截，集中对一系列涉及到邪灵教的人物和事件进行突击性的追查，并且获得了很大的战果。
如今的邪灵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属于一种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处境，而且不断有邪灵教的败绩传出。
总体上来地说，邪灵教已然是大势已去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邪灵教最应该做的，就是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暗自舔着伤口，等待着风声过去，再出来活动，试图休养生息。
然而那人却告诉王童，说自己是邪灵教的？
是真的，还是幌子？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但我将电话拨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王童那边已经关机了。
我打了几遍，依旧没有接通，没办法，再看了一下那未接来电，却有一个是慈元阁方志龙的。
黄胖子远走西北之后，方志龙给我们提供了许多的消息支持，对于他我还是保留着足够的信任，所以没有半分犹豫，便直接回拨了过去，而这个时候却一下子就接通了。
电话一接通，方志龙立刻问我，说王明，你现在在哪里？
我说我现在在西川。
方志龙毫不客气地说道：“具体位置，快。”
我说在西川省都江堰市的青城山。
方志龙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就知道你有可能会在那里，王明，有一件事情我需要给你通报一下，我这边收到了一个奇怪的消息，说有一部分被怀疑是邪灵教身份的江湖好手，正在朝着西川集结，而主要的方向，便正是青城山。
啊？
我愣了一下，说你确定这事儿没错吧？
方志龙说这件事情我得到之后，通过智囊团的分析，觉得很有可能不会错，至于邪灵教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也不知晓，但已经通报给了陈局长那边了，想到你极有可能在其中，便赶忙跟你说一声。
慈元阁跟黑手双城之间的关系密切，这我是知道的，而既然这事情他都通知了黑手双城，必然是已经确定无误了的。
不过这事儿我觉得十分奇怪，因为邪灵教横插这一杠子，是想要干嘛呢？
难不成那黄养神，又或者久丹松嘉玛还请了邪灵教来做帮手？
不可能吧？
不管久丹松嘉玛有多厉害，但邪灵教无论对任何人都是一个庞然大物，即便是衰落到了极致，在江湖黑道之上也是带头大哥的地位，即便是荆门黄家，也不可能指挥得动的。
话说回来，荆门黄家之所以有今日的地位，朝堂之上靠的是民顾委的黄天望，而江湖上的威慑力，大部分还是来自于那一位邪灵左使黄公望。
难道……久丹松嘉玛跟黄公望这边有了联系？
要不然邪灵教出来浪什么？
与方志龙结束通话之后，我的脑子里充满了疑惑，将当前的情况通告给其余人，黄养鬼也是十分奇怪，说不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会与邪灵教合作？
我说你觉得，久丹松嘉玛有没有与黄公望联手的可能？
黄养鬼摇头，说黄公望与荆门黄家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复杂，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于黄公望根本不会与荆门黄家有任何联络，在对抗邪灵教的立场上，荆门黄家从来都是站在政府这一边的，所以两者绝对没有联手的可能。
我听到黄养鬼如此肯定的回复，不由得一愣，说那邪灵教这是干嘛呢？
如果说之前的那个家伙不过是例常监视的话，方志龙的这个消息却实在是无法解释。
邪灵教的大规模集结，不是想要搞事，难道还是过来参观旅游？
不可能啊？
我满脑子的疑惑，不过想不通的话，也不再去想，拿起手机，我想起王童给了一个指挥部的备用号码，是一个座机，于是尝试着拨打过去。
然而刚才我还跟方志龙有过通话，而现在却发现已经拨打不出去了。
我手机的信号，已经处于关闭的状态。
没有信号了？
我问了一下老鬼，他耸了耸肩膀，说手机？我早就不用那玩意了好吧？
我无奈，环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到了附近不远处的一户农家乐里，于是走了过去，结果门口的小哥儿告诉我们，说今天客满了，要不明天来？
我愣了一下，说你们这儿的生意有这么好么？
小哥说谁知道啊，下午来了一大帮的客人，将我们这儿给包圆了，吃吃喝喝，好不热闹——不好意思啊，我们后厨能力有限，要不您明天来？
我说我也不吃饭，你们这儿有座机没？我手机没信号，用你们座机打个电话。
我瞧见他有些犹豫，连忙说道：“你放心，我给钱。”
小哥连忙摆手，说您客气，耽误你吃饭，我们已经够不好意思得了，打个电话能要多少钱？随便你打，改天来吃饭就是了。
老鬼等人在外面等着，我来到了前厅那儿，里面摆了好几桌，外面更多，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旅游团，小哥带我来到了前台，跟小妹说他打个电话。
前台小妹开玩笑，说先生你可别打国际长途啊？
我说就本地的号码，几句话。
说罢，我拨通了电话，这回倒是接通了，一个语气低沉的中年男人接过了话筒来，不耐烦地说谁啊？
我说我找王童。
那男人气呼呼地说道：“他出任务了，什么事情，跟我说。”
我说你能够联络到他么？
男人说应该没问题吧，你到底什么事情？
我想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青城山里有内奸，名字叫做空灵道长，是圆明宫的……”
那人说扯什么几把蛋，你谁啊？
我一开始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这会儿他一骂脏话，立刻就听出来了，原来这人竟然是在监狱里面遇到过的那个季处长。
靠！
我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没有了在交谈的兴趣，挂上了电话，然后从兜里摸出了一百块钱来，丢在了桌子上。
前台小妹两眼放光，不过还是挺有素质地说道：“打个电话，不要钱的。”
我说不用，这是给你的小费。
前台小妹欢天喜地地将钱揣进了兜里面去，而我则转身离开。
从前台一直走到门口，突然间我感觉到这屋子里面吃饭的人有些古怪，刚才的时候我一门心思打电话，倒也没有觉察，但是此刻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来。
哪个旅游团的人，会有这么多彪悍的大汉？
我甚至都没有瞧见几个女人。
而且……
最主要的事情，是我感觉到了，这些人很可能都是修行者。
无论是院子里，还是院子外，我余光打量而下，发现这样的一个情况，忍不住下意识地朝着很可能是主桌的地方望了过去，结果瞧见一张外国人的脸孔。
是一个外国老头儿。
那老头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目光平和，然而我的心脏却是一阵狂跳，下意识地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不对，这个家伙，很恐怖。
我心底里直打鼓，感觉身子都有些僵直，害怕对方会出言留我，所以脚步不免有一些快。
如此走出了农家乐的小院子，朝着旁边的道路走去，老鬼等人在那里等着我，瞧见我面容僵硬，眉头皱得紧紧，不由得奇怪，说你怎么了？
我说别问那么多，赶紧走。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狂奔，免得被人家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但脚步却越来越快，老鬼等人跟上了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电话通知过了没有？
我不敢往后瞧，而是低声说道：“刚才那农家乐里面，一院子的修行者，怕不得有一百多号人。”
老鬼十分敏感，赶忙说道：“黄养神……呃，不，久丹松嘉玛的人？”
我摇头，说不对，感觉不太像——若是她的人，只怕已经打起来了呢。
老鬼瞧见我这般紧张，忍不住笑了，说不是的话，估计应该是青城山哪个宗门的人呗？你不是说过么，说青城山上五阁八寺十二观，宗门若如繁星和牛毛，随随便便哪里都能够冒出来一堆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说你觉得青城山里面的头儿，会是一个洋鬼子么？
老鬼说那伙人的头目，是个老外？
我点头，说对，是个外国老头，我跟他对视了一眼，心脏直跳——那家伙很强，超出人意料之外的强，我们都不是对手。
老鬼说你别疑神疑鬼的，说不定是……
话儿还没有说完，突然间前面冒出了几人来，有一个身子削瘦的男人拦在了我们的面前，对我拱手说道：“这位小哥，我们头儿看你挺有缘的，想请你过去叙话。”

第三十三章 天魔
我眉头一跳，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你老大是谁？
男人狞笑一声，说你跟我过去一趟，就知道他是谁了，对不对？
说罢，几人呈扇形模样，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我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跟你们老大又没有什么交情，叫我过去干嘛呢？”
男人嘿然而笑，说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有兄弟听到了几句，听说你跟青城山很熟悉啊，能不能帮个忙，给我们引荐一下？
听到这话儿，我暗道一声糟糕。
我之前满心思都是打电话通知王童，没想到接电话的是那个与我有过节的季处长不说，而且还给旁人听到了去。
尽管我自认为自个儿行事低调，但这话儿给人听去了，着实是我的疏忽。
老鬼这个时候扭头，看向了我。
我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善茬，甚至很可能就是方志龙在电话里面给我提醒的邪灵教，没有多加犹豫，给了老鬼一个“动手”的眼色。
老鬼与我并肩而战无数次，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当那几人围将到跟前的时候，我们便几乎同一时间动了手。
对方有六个人，我的首要目标便是为首的那个削瘦男子。
此人全身皮包骨头，站立如松，胳膊上面的肌肉宛如钢铁铸就一般，带着一股刀枪不入的僵硬，陡然伸手抓来，着实给人以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不过对方厉害，我也不弱，上前就是一套十三层大散手。
这大散手乃擒拿总纲，最擅长的就是小范围的交击博弈，两人在方寸之间交手好几个回合，那人顿时就感觉有些不妙，这对手的实力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赶忙往后一跃，然后大声喊道：“李成，快去通知大人，这帮点子有些扎手……”
他有些慌乱，因为我已经扑到了他的跟前来，双手在那人的面前推拿一阵，我仰头回去，祭出了逸仙刀。
唰！
逸仙刀并没有对面前这人下手，而是扑向了那报信的人。
而我这边也并不闲着，三下五除二，便将此人给按倒在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动手，将此人的一对胳膊给卸了下来，又在他全身各处肌肉关连处不断拍打。
噼里啪啦一阵响，那人也算是硬气功的横练高手，在骨头被卸下的此刻，却也没有了反抗能力。
而老鬼这边则在小米儿的配合之下，将其余几人撂倒在地。
至于那个准备前去通风报信的家伙，则给我一刀钉在了树上去。
我并没有下杀手，所以逸仙刀很巧妙地避开了那人身体的要害之处，不过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而这个时候老鬼在倏然而至，来到了那人的跟前，对他说道：“胆敢再叫一声，直接将你给弄死，信不信？”
我们这般一阵噼里啪啦的交手，将对方弄得一个落花流水，那人哪里敢不信？
于是他适时闭上了嘴，而老鬼还不放心，将他的衣服撕下一节来，堵在了嘴里，又将他给捆上，拖回了这边来。
而我此刻则磨出了一把匕首来，将那人拖下了路边，来到了旁边的水田里，抵在了那人的胸口，快速问道：“报上身份，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我时间不多，别试图考验我的耐心。”
我说的并不夸张，这儿离那农家乐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如果那外国老头儿谨慎一些，再派几人过来，只怕我们就得露陷。
我不怕麻烦，关键的一点在于，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而若是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晓，事儿可就变得有些麻烦了。
到底什么情况呢？就得此人来说了。
然而那人却显然有些嘴硬，态度强横地说道：“你识相的话，赶紧放了我，还能留一条性命，若是不然，等我们大人过来了，直接弄死你……”
噗……
他话语还未说完，我手中的尖刀便已经将对方左手手腕上的手筋给挑断了。
他的胳膊虽然被卸下，但神经却还连着，所谓十指连心，手筋之上的痛觉自然也是格外清楚，我这一下弄出来，他顿时就痛苦得想要大叫，而我却适时捂住了他的嘴巴，让他不能够叫出声来。
过了几秒种，我等他那痛苦劲儿过了，放开了手，再一次问道：“说不说？”
那人死命儿盯着我，恶狠狠地说道：“你会不得好死的。”
噗！
又一刀，划在了对方的右手手筋上面，我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巴，过了一会儿，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考虑清楚了，你不说，你的同伴总有怕死的，到时候你下了黄泉，可别怨我不给你机会。”
双手的手筋被挑破，那人的泪水流淌了一脸，当我再一次拿开手的时候，他终于屈服了，说我们是邪灵教的人。
我说那外国老头儿是谁？
男人说是天魔，邪灵教十二魔星之首，邪灵教最强者之一……
我说他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说他觉得你跟江湖上一人气质很像，又听了你的电话，想叫你过去认识一下。
我说谁啊？
男人说他说是隔壁老王，被荆门黄家悬赏一个亿的男人。
呃？
我脑子有点儿乱，因为此刻的我都戴上了人皮面具，根本就是一个毫无瓜葛的普通人，没想到那老东西的眼睛却是那般的毒，只一眼，就能够猜得出一个大概。
更何况我和他应该是没有见过面的，仅仅从别人口中的描述，就能够断出一个大概，这事儿着实有些太过于玄幻了。
世间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么？
我又问道：“你们这一大帮子人集结于此，到底是想要干嘛？”
男人摇头，说不知道，上头有命令在此直接，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
我揪住了那人的脖子，说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男人说我们晋西长治这儿来了十二人，几乎是全员出动，没有任何耽搁，至于整体的，我看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多人。
我说都来了什么大人物？
男人说除了传说中的天魔大人之外，还有我们晋西吕梁山鸿庐的庐主，以及北方五省的头目，我都见过了——据说除此之外，南方七省的头目也来了，不过另外有人领队，暂时不过来汇合。
我说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难不成真的是搞企业年会，过来旅游？
男人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个时候老鬼看向了我，说来人了。
我抬头一看，瞧见好几个人从农家乐那边走了出来，然后朝着这边过来。
不好，估计是对方看到时间有些久，所以派人过来查看了。
怎么办？
我有些犹豫，而这个时候老鬼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果断，上前过来，直接将对方的脖子给直接拧断了去，然后有三下五除二地将其余人也给灭了口，拍着我的肩膀说道：“走。”
我对老鬼的心狠手辣有些震撼，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慌忙离开。
如此一路狂奔，我们离开了镇子近郊，来到了附近的山林里，方才停下脚步来，我喘着粗气，说你下手干嘛那么狠？这样下去可是死仇，不死不休啊……
老鬼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说邪灵教，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我摇头，说不知道，怎么了？
老鬼说这帮人过来，肯定有很重要的任务，而邪灵教行事不择手段，任何阻挡它脚步的人，都将会被直接碾压，来不得半点儿心慈手软——这些人出现在这里，事情有些脱离轨道了……
我犹豫地说道：“我们是浑水摸鱼呢，还是见机不对、明哲保身？”
老鬼回头，看了小米儿一眼，问她道：“你说。”
我没想到老鬼居然会询问小米儿的意见，不过一想也明白了，因为我们此番出山，主要的目的就是帮小米儿，给蛇婆婆报仇。
沉默了一会儿，平日里天真可爱的小米儿显得十分平静，就像一个小大人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师父对我很不错，竭尽全力，就像我的奶奶一样——小米儿不能不报仇，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听到她这话语，我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说那就干。
老鬼说道：“现在风云莫测，最希望浑水摸鱼的，其实应该就是久丹松嘉玛，你不是去过青城山的山门么，我们就去那儿守着，久丹松嘉玛想要拿到泰安古寺的黑舍利，必然就要去那里，而她知道养鬼在我们这里，估计会更加焦急。”
我说希望如此，要不然她真的将我师父的神魂灭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黄养鬼摇头，说不会，师父的神魂一定在我父亲那里，等此事过后，我去帮你要回来。
几人商定之后，决定前往青城山的山门处。
如此夜幕升起，我们匆匆而走，入了山，然后赶往了之前那一片山林，一路小心翼翼，终于抵达了那一片充满了古阵法的迷踪林，还没有等我们喘口气，突然间有火光冒起，将前方不远处的大半个山头都给点燃了起来。
火光冲天。

第三十四章 狭路
冲天的火光让我们为之震撼，虽然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和察觉了，但是当危机真正降临而来的时候，我到底还是有些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片迷踪林我熟悉无比，因为在此之前刚刚走过一个来回。
事实上，我离开得并不久。
王童曾经跟我吹嘘，说说青城山山门之前的这片林子，最外围能够防止误入歧途的寻常百姓，让他们无法深入其中，保证其性命安全，而进了里面去之后，就是真正用来迷惑修行者的大阵和陷阱了。
那里面的东西可不是那般简单的，也不是说让你迷一会儿路就没事了的。
里面五行之术和奇门遁甲横行，陷阱处处，稍不留意，就会性命全无。
因为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是进不了深处去的，而进入深处却不得其法的，必然是心怀不轨者。
修行宗门又不是善堂，不可能说你对我图谋不轨，我还得用“大爱”来感化你。
所以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死。
所以在进出的时候，王童反复再三地提醒我，说这一片山门大阵之中，千百年来，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人的尸骨。
而那仅仅只是山门大阵的一小部分，在更深处，洞天福地与这世间连接的口子处，还有更为恐怖的大阵。
而这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大阵，才是青城山所为之骄傲和自豪的根本。
大阵留存，青城不灭。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那不知道哪儿来的人，居然采用了最为野蛮的方式，那就是你这大阵不就是依靠那树木山石的炁场相应，彼此勾连而成的么？
那我就直接将你这树林给烧了去。
这种直接掀桌子的架势算不得有多高明，但却十分有效。
至少在我眼中看来，青城山山门最前面这一段的沟壑已经给人破了去。
不过那些人在哪儿呢？
我心中疑惑，而左右打量，发现除了到处乱飞的乌鸦和鸟禽之外，黑黝黝的树林之中一片寂静，而在远处，大火熊熊燃烧，迅速蔓延，浓烟一下子就充斥了整个一片青城山区。
这样的恶意纵火，实在是太生猛了，看起来并不像是久丹松嘉玛的作风啊。
我与久丹松嘉玛以及荆门黄家有过几次交锋，这帮人虽然行事嚣张，但却很会把握其中的尺度，尽量将其控制在江湖纷争之内，闷声发大财，所以即便是有关部门关注到了，却并没有下定决心来，真正地处理此事。
因为在有关部门的眼中，除非是事关自己，要不然一切江湖纷争都不过是狗咬狗而已。
在某些领导的眼中，一切修行者都死绝了，或许才是最美妙不过的事情，要不然提心吊胆的，总得担心发生些什么事情。
所以即便是宗教局，也有无数的监督者，也有民顾委以及军方的牵扯。
但现在却不一样，放火烧山，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弄出来，绝对会震惊社会的，到时候社会舆论一起来，即便是做隐秘工作，也是瞒不住的。
行事这般无所忌惮，看起来更像是邪灵教的所作所为。
老鬼看了我一眼，说老王，你还记得路么？
我在白头山那边传承得有那真龙智慧，虽然逻辑能力得不到太多的提升，但记忆水平却突飞猛进，在脑子里回溯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大概知道。”
老鬼说等看来是等不了了，我们只有主动出击，赶到青城山里去，在那儿守株待兔，以逸待劳才行。
我说那很危险啊……
老鬼笑了笑，没有问我，而是看向了小米儿，说你怕么？
小米儿说为了给师父报仇，死又有何惧？
他又看向了黄养鬼，说你呢？
黄养鬼一脸肃穆，说我曾经自认为双手血腥，但内心清白，然而那个女人却毁了这一切；刚开始清醒过来的时候，回忆起这一切，我甚至想要用自杀，来清洗自己身上受到的屈辱，然而最终我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懦弱——为了灭掉那个恶毒的女人，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老鬼回头，看向了我，说那么你现在怎么想？
我说捏住了拳头，说人生难得有一搏，我们若是这一次缩了，只怕师父没命了，还让那娘们儿逍遥法外，这事情是我们都不能够忍的，既然如此，那就干吧。
尽管知道自己在这一场事件之中，不过是一小虾米而已，但是虾米有虾米的手段和尊严。
我们需要发出自己儿的声音来。
我没有再犹豫，带着众人往前，沿着当初王童带我的道路一阵疾跑。
两边的树木不断往身后簌簌而退，很快我们就冲到了火场这边来，这个时候我已经能够瞧见附近有闪烁的人影了，但却不管不顾，埋着头往前冲，而那些人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形，冲着这边大呼小叫，赶了过来。
然而一来双方隔得有点距离，二来浓烟滚滚，大火弥漫，他们瞧见我们一行人硬着头皮往火场里面扑去，追了一段路，就停下了脚步。
眼看着就要进入了火场之中，那树林到处都是腾然而起的火焰，热浪扑面而来，不断有树木烧断，跌落倒地，黄养鬼有些不知所措，问这该怎么办，里面温度太高了。
老鬼和小米儿齐刷刷地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得意地笑了一声，说这点儿温度，跟那火山熔浆比起来，着实有一些低。
说罢，我抬起左手，一声兽吼，却有一头浑身冒烟的火焰狻猊腾然而起，落在了我们的跟前来，将上半身低伏，让我们坐上去。
我毫不犹豫，一跃而上，刚刚坐稳，其余人也相继上了来。
火焰狻猊身高体壮，载着四人也毫不费力，咆哮了一声，然后陡然启动，朝着火场之中快步冲了过去。
它知道那火场之中空气稀薄，所以并不久留，一路狂奔而走，不断地在熊熊燃烧的火林子里穿梭而过，只用了几分钟，便穿过了偌大的火场，跑进了火场的另外一头来。
这边距离青城山的山门，依旧还有一大段的路程，我回头望过去，突然间发现整个青城山都已经被滚滚浓烟给笼罩住。
这浓烟并非黑色，而是在沉淀了一会儿之后，化作了白雾，弥漫其间。
老鬼瞧见这个，有些惊讶，随后对我说道：“老王，对方并不仅仅只是想要烧掉这边的林间法阵那么简单，估计还会有更深的图谋啊……”
我瞧见被浓雾遮掩的前路，视线不清，不由惊讶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这边心中惊讶，不过还是不断向前赶路，又走了一刻多钟，突然间半空中响起了三道利箭，分别钉在了火焰狻猊前方的三米、六米和九米处。
这羽箭并不是袭击，而是警告。
火焰狻猊性子高傲，哪里受得了这个，张开嘴就是一阵吼叫，然后还想上前，朝着射箭的人冲过去，而这个时候我却拦住了它。
能够在这大阵深处，并且出手有所控制的，绝对不是邪灵教的人。
我叫停了那火焰狻猊，站立而起，举着双手，然后高声说道：“在下隔壁老王，刚刚离开青城山的，现在有重要警讯，想要求见青城三老……”
我反复喊了三遍，前面的浓雾之中走出了一个人来，样貌普通，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劳动服，不过手中却握着一把与他打扮格外不搭的长弓，而且右手之上，还搭着好几支箭。
他用瞄准的方式，眯眼打量了一下我，说我认得你，几天前在上清宫败了伏羲堂的胡娅林，和天师洞的传功长老李复生，威风八面。
我拱手，说敢问阁下何人？
男人仰头看我，自嘲地笑了笑，说我不过是青城山中毫不知名的小门小派，你估计也没听过我，报了姓名也无用，直说吧，这个时候，你来这里干嘛？
我说我刚才从那边林子过来，青城山前的山前大阵给人烧了，你可知道？
男人说那么大的火光，还有滚滚浓烟，我如何不知晓？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那林子不过是糊弄世俗寻常人的小手段而已，算不得我青城山的山前大阵。
我说那是邪灵教搞的鬼，而且他们还有更深的图谋，我要面见青城三老禀报。
男人不屑地说道：“邪灵教？一个被四处喊打的过街老鼠还敢惹我青城山，真的是笑话……”
我瞧见他浑不在意，忍不住加重了声音，说请阁下帮忙，我要……
男人瞥了我一眼，说又不是不知道路，自己去，我要去前面探视一下，看看到底都来了什么小猫小狗。
说吧，他竟然不再理会我们，与火焰狻猊擦肩而过。
好高冷！
不过这箭手倒是一位高手，我瞧见他是一斥候，估计青城山也反应过来了，于是继续向前，如此又走了十分钟，前面来一大群人，正在朝我们这边匆匆赶来。
双方骤然相见，彼此都是一惊，对面剑拔弩张，而我则早有经验，十分克制，再一次高喊，表明身份。
靠得近一些，浓雾稍散，我瞧见了这一帮人，也看见了领头者。
然而那人居然正是久丹松嘉玛在青城山的内应。
空灵道长。

第三十五章 迷途
若是半天之前，见到这位空灵道长，我肯定是高兴得说不出话儿来的。
因为圆明宫的长老在王童的评价之中，叫做“一身道法惊人，还擅长剑法，厉害非凡”，而且还是青城丈人的传承。
说到青城丈人，我一开始也有些陌生，后来王童跟我念了一首诗，曰“峨嵋仙府静沈沈，玉液金华莫厌斟。凡客欲知真一洞，剑门西北五云深”，这首收入《全唐诗》之中的《送太乙真君酒》，便是他所作的。
当然，他本人并非诗人，而是另外一个特殊的身份，那青城山内丹修炼的名气，便是在他手中发扬光大的。
此人著有《青城秘录》、《大道玄指》，均为青城派顶级功法，又有诸多事迹传出，是一位顶厉害的地仙高人，他提出的“无修而有修，斯为大修；无成而成，斯为大成；无德而德，斯为大德；无有而有，斯为大有”之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统治着西南道教的主流修行。
守无致虚，此为青城山多个宗门的终极宗旨。
而圆明宫的阖辟天机法、钩提秘术和出神还虚指，更是享誉盛名。
总之一句话，此人很牛，牛到让我从黄养鬼的口中听到此人的名字，都有些诧异。
按理说此人在青城山的地位应该能够进得了前十，比同为守门人的惠通禅师和黄天麟都要强上一大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荆门黄家的卧底呢？
然而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越容易让人麻痹。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所谓的第一江湖世家，它的实力还真的需要好好评估。
那位低调得可怕的荆门黄家家主，不知不觉间，已经拥有了旁人所不敢想象的恐怖控制力。
我心中惊骇，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与青城众人对上，还是将刚才与那神秘弓手的对话重复了一遍，听到了我的解释，空灵道长不由得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放火烧山的，是邪灵教的人？
我点头，说对，我们在青城山镇郊外的农家乐里，已经跟他们打过了照面，对方领头的那人，叫做天魔。
天魔？
空灵道长沉吟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啊？邪灵教十二魔星之首，的确是叫做天魔，他是来自欧洲德国的一名犹太传教士，后来被邪灵教的创始人沈老总感化，成为了邪灵总坛守护，而到了后来邪灵动乱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了，你确定么？”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如果不是黄养鬼跟我交过底的话，我还真的很难想象这一位就是荆门黄家的卧底。
太不可能了。
我尽管心中有些保留，不过还是如实禀报，说应该没错，我们抓住了几个舌头，问过了，基本上没错，他们是从北方五省和南方七省调集过来的精锐邪灵教——至于天魔，我只跟他打过一次照面，而且并不认识此人，只能够选择相信那舌头的交待。
这时旁边有人出声提醒道：“在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宗教总局突袭邪灵总坛，已经将邪灵教的老巢给端了去，天魔的确有可能现身。”
空灵道长看了我一眼，又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周遭的人，然后问道：“那你们来干嘛？”
我自然不会当面告诉他，说因为我知道你是久丹松嘉玛的内应，所以特地过来警告青城山的，所以换了另外一个说法，说我与王童分离了，联系不上人，外面的手机信号给完全屏蔽了，没有办法，只有赶过来，将这个信息通知给青城山。
空灵道长点头，说我们知道了，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们若是没别的事情，请赶紧离开吧，免得被殃及池鱼。
他这话儿说得倒是挺大气，挺为我们着想的，不过我哪里能够离开，心思一转，又说道：“另外梦回真人托我帮他办了一件事情，我是过来回复他的，所以希望能够见他一面。”
“不行！”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空灵道长果断拒绝，然后说道：“若是平日里，这事儿倒也好办，但是现在不行——你也应该知道，此刻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邪灵教大举入侵青城山，那么手段绝对不止是放火烧林那般简单，必然还有其他的手段，比如内应；你并非青城山之人，我们对你也并不了解，也不知道梦回真人到底有没有交待过你事情，甚至你连王童都没有带在身边，这几人我们更是不认识，怎么可能在这关键时刻放你进山？”
听到他这一连串的话语，我忍不住嗤之以鼻，心想着你特么自己就是一卧底，还好意思说别人？
不过这话儿我也就只是在心里嘀咕几句，而不能够表现出来。
我并没有放弃进山的想法，特别是在见到了空灵道长的情况下，于是坚决地说道：“我身上背负着梦回真人交代的重要使命，而这事儿极有可能关系到此战的生死，我必须要见到他。”
我的坚持让气氛变得有些僵硬，空灵道长寸步不让，盯着我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若不让，你便会硬闯？”
我说对，没错。
我说得更加坚决，而就在这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有一个长眉毛的老和尚站了出来作和事佬，说能不能这样，你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由我们来作转达呢？
我摇头，说青城山中，除了青城三老，以及我朋友王童，其余人我都不信任。
空灵道长冷声说道：“很遗憾，我们对你，以及你身边的这些人，也是非常的不信任——谁知道你是不是邪灵教派来的卧底呢？”
我瞧见了对方眼神之中的蔑视，知道一味的恭敬，或许会带来相反的效果。
想到这里，我决定让自己变得强硬起来。
一如当初在上清宫之前，我站出来的时候那样。
深吸一口气，我盯着对方，恶狠狠地说道：“我，王明，出身于曾经与邪灵教争锋相对过的南海一脉，龙脉守护家族黄金王家和离火宋家的传承者，王红旗的侄孙，黑手双城的忘年之交，刚刚在剿灭邪灵总坛立下大功的左道的生死兄弟，现如今被你说成是邪灵教的卧底？”
我跳下了火焰狻猊，走到了空灵道长跟前来，一低头，拔出了额头剑眼之中的剑丸，轻轻一捏，却有一把散发着黝黑杀气的三尖两刃刀铮然而出，然后被我立在了泥土之中去。
我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出这一句话来，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你的脑子进水了？”
听到我如此争锋相对、肆无忌惮的怒骂，立刻就有人忍不住了，怒声吼道：“好狂妄的小子，你胆敢说我师父，信不信我弄死你？”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玄衣道士，一脸苦瓜相，骨骼却格外巨大，手中握着一把罕见的重剑，显然是一个顶厉害的剑手。
他冲到了跟前来，作势欲扑，反而是那个被我骂了一头狗血的空灵道长显得十分淡定。
他伸出手，阻拦道：“石勇，别冲动。”
他拦住了自己徒弟，沉思了一番，然后说道：“刚才的话语是我有些考虑欠妥，这里给诸位道歉；不过在此刻的情形之中，我是绝对不能够放一些不相干的人进青城山，增加不确定的因素，但是如果你身上的确有重要信息，我也耽误不起——所以……”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让人陪着你们前往青城山的山门，让人将话语递过去，看看梦回真人是否愿意见你们，你们觉得如何？”
对方这般的安排十分公道，让我颇觉得意外，来不及多想，点头应承下来。
这边一商定，空灵道长便吩咐道：“石晋，你赔这几位客人去山门之前，我带其余人赶去灭火，记住了，人不能进去，但话一定传到里面，让梦回真人自己决断；另外你也将此刻的状况，通知一下青城山的各个宗门，让大家知道邪灵教极有可能来袭，早做准备。”
说罢，他便带着人离开了，而这时有一位个子不高的矮道人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道：“走吧。”
这人与刚才出言呛声的那石勇相貌相似，不过一高一矮，着实有些古怪。
是两兄弟么？
我来不及多想，邀请那石晋上我们的火焰狻猊，虽然人有些多，但应该不会影响速度。
但或许是我刚才骂了空灵道长的缘故，石晋显得很冷淡，冷冷地说道：“我不缺两条腿，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别掉队，我可不想等你们。”
我反唇相讥，说不会的，四条腿总会比两条腿跑得快。
石晋没有再多话，转身就走。
似乎是为了跟我们斗气，他一开始还算是控制速度，然而到了后来，却是越走越快，越走越疾。
我一开始倒也并未觉得，然而走了十几分钟，我开始察觉到了不对，赶忙喝止对方，说等等，这里好多地方，似乎走错路了……
那石晋竟然头也不回，直接消失在了林子里去。
这……

第三十六章 归路
我勒个去！
瞧见那石晋消失无踪的身影，我终于明白过来，这小子根本就不是过来带路的，而是专门让我们迷路的。
如果按照我之前的记忆，不跟着这家伙的脚步，说不定能够自己就找到了山门之前去，然而他刻意走错了好几个路口，而我为了紧跟着他，不得不将错就错，导致最终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心有疑虑，甚至还出声喊过他，结果那家伙不冷不淡地回复几句，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妥协。
我哪里想得到，这家伙跟空灵道长一般，居然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当那家伙在林中消失之后，我没有敢再往前追。
一步错，步步错。
停下了脚步来的我有些茫然，而老鬼显然也意识到了对方是刻意带着我们来到的迷阵之中，于是主动出击，说我去追。
说罢，他从火焰狻猊之中纵身而下，然后朝着前方快步冲去。
他刚刚冲了二三十米，突然间我瞧见老鬼的身子在一瞬间化作了无数碎片去。
那场面着实让人震撼，而下一秒，那些碎片又化作了无数黑色的蝙蝠，腾然于空中，而无数浮动的红色光芒，朝着他的身上轰击而来。
这是青城山的山门大阵在发威。
我瞧得心中惊慌，赶忙要上前去救援，却听到老鬼的声音传来：“别动，这里一步一机关，处处危机，我陷入其中了，自己想办法，你看能不能原路退回去。”
我听到，忍不住说道：“那你怎么办？”
老鬼的声音传来：“放心，我死不了……”
与老鬼的对话让我有些犹豫不决，一来我不忍心丢下老鬼，二来我又不想受困于此地，如此纠结的心思过了十来秒，前面的景物一变，老鬼彻底消失不见了之后，方才决定下来。
回头。
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此刻我若是在上前去，说不定要给这古老而神秘的大阵给分割成无数块，我们这儿可没有谁能够如同老鬼一般化身成为数百头蝙蝠分散，一旦中招，除了火焰狻猊，无人能够活下来。
既然帮不上忙，那就撤走吧。
关键时刻，我没有了妇人心思，转身而走，强大的记忆力使得我能够将之前的路途记住一些大概，倒也并没有再触动什么法阵的机关。
这个时候黄养鬼终于醒悟起来，说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问怎么回事。
黄养鬼说虽然我并不认识空灵道长，但是作为荆门黄家曾经的继承人，他绝对是认识我的，而此刻他瞧见我与你们走到了一起来，那家伙绝对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
原来如此。
黄养鬼的话让我之前的疑惑顿时消解。
我本以为在没有掀桌子之前，空灵道长会保持一个比较中立的态度，并不会为难我，却没想到他竟然认出了黄养鬼来，而且还看透了一切——难怪这老头子的脾气那么暴躁，却能够在我的面前有着那么好的脾气，唾面自干，不但不恼怒，反而表现得十分公允，着实让人怀疑。
当真是一个鸡贼的老头儿，我之前还有些怀疑这样的一位得道高人不应该是什么卧底内应，此刻再仔细回想起来，实在是奸诈到了极点。
不过青城山也是，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够走上高位，实在是有很多的问题。
我们骑着火焰狻猊往回走，我的心头满是怒火，然而越走越发现环境变得陌生，仿佛从来没有走过一般，心中的情绪就消却了去，变得冰冷了。
大阵之中，一步错，步步错。
这是王童反复提醒过我的，此刻终于应验了回来。
当走到一处山道跟前时，突然间周遭的林木发出了轻轻地吱呀声，我暗道不好，与小米儿和黄养鬼跳下火焰狻猊，朝着旁边躲去。
轰隆隆……
一大排的落木从头顶砸落下来，我们三人不断向后闪避，那两人腰身粗的树木几乎贴着我们的身子砸过，风声呼啸，让人为之骇然。
好惊险。
倘若我们刚才就这般直直地走过去的话，只怕现在已经成为了那一大堆木头之下的肉泥了。
眼前的变故让我们都为之骇然，不敢再次前行，此刻火眼狻猊也因为阵法动荡，显得身形不稳，我没有让它再存留，将其收了起来。
双脚踩在有些潮湿的泥土上，我左右打量，天地一片漆黑，迷雾其间，连星空都给遮掩了去。
眼前除了密密麻麻的林子，还是密密麻麻的林子，什么都没有。
我们，迷路了。
我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黑了起来，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生气，双拳捏得紧紧，咔咔作响，恨不得现在面前就是那空灵长老，好冲将上去，将那老家伙的脸给砸得稀巴烂去。
这愤怒的情绪一直持续了好一会儿，这时黄养鬼突然说道：“这是迷天混沌大阵。”
啊？
我愣了一下，说你知晓这法阵？
黄养鬼点头，说因为家学渊源的缘故，通宵一些——荆门黄家在阵法之上的研究，仅次于法螺道场，所以对各家法阵都还算是有一些了解，刚才一路看来，青城山的这山门大阵主体上采用了迷天混沌大阵的机制，然后配以五鬼阴风剑阵、反五行花树阵、六合阵、水心亭机关和金锁迷魂台作为辅助，的确厉害非凡。
我说你可得小心一点儿，王童说过，说这青城山的山门大阵，最外围的不过是让普通人迷途，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但越往里，里面的杀机越重，专门防范那些有备而来者。
黄养鬼说对，善泳者溺于水，布置这天然法阵的人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反转的，配以各种手段，阵法交织，的确很难破解。
我听得心中沉重，没想到她却又说了两个字：“不过……”
我心中一喜，说不过什么？
黄养鬼说不过你也应该知道，青城山并非一山一宗门，里面的宗门无数，弟子也是良莠不齐的，不可能人人都熟知法阵，所以我觉得在这法阵之中，每隔一段地方，必然都会有人负责照应，指导那些迷了路的山门弟子重回正路——所以我们并不用破解这山门大阵，只需要找到那位指引者便是了。
黄养鬼的分析让我心中欢喜，随后她蹲在地上，仔细计算了一会儿，然后带着我们往东边走去。
我们在林中转了一个多时辰，终于黄养鬼走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之前，使劲儿敲了敲，说有人么？
她叫了三声，树上才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谁啊，在这里扰人清梦？”
我抬头望去，却见树上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躺在枝桠上睡觉呢，赶忙招呼道：“你好，你是这儿的守阵人么？我们迷路了，能不能带我们赶去山门，我有急事要找梦回真人。”
那人并不下来，而是一脸防备地望着我，说你谁啊？
我赶忙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那人有些狐疑，说不是山门的人啊，我可不敢相信你——向左走两百米，到了一眼泉水之前，然后右转，走两里地，那里有一条山间小道，你们顺着走出山就是了，别烦我……
他人倒是好心，还给我们指了一条出山的路。
不过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拍着树皮，严肃地说道：“小伙子，你听着，现在邪灵教在大举进攻青城山，我这里有很重要的消息需要传递给青城三老，你若是不带我们去，后果自负。”
他犹豫了一下，说讲的是真的？
我说我大晚上跑过来骗你干嘛？再说了，是对是错，你领我们到山门之前，与同门之人对质一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么？
年轻人伸了一个懒腰，不耐烦地说道：“哎呀，我这刚刚睡着，真是的……”
说罢，他从树上跳了下来，身形倒是十分轻盈，显示出了不俗的轻身手段，而落到了树下，他打量了一下我们，目光最后落到了黄养神的身上来，笑吟吟地问道：“几位怎么称呼？”
我说我叫王明，这位姓黄，那是我女儿。
年轻人说我叫王雷——咱们倒是本家，黄小姐，你与这位兄弟是……
黄养鬼淡淡地说道：“我是他师姐。”
啊……
“师姐啊。”王雷眼睛一转，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说你们跟我走，从这儿到山门，还得有一段时间呢，别跟丢了。
美女面前，他打起了精神，一边带路，一边盘问起了黄养鬼的相关信息来。
我看得出来，他对黄养鬼似乎比较感兴趣，为人也挺主动的，不过黄养鬼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情理会他这个，也只是随意敷衍应付着。
如此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了那山门之前，这个时候能够瞧见一大批的人在此，我更是瞧见了守门人黄天麟。
我赶紧迎了上去，朝他拱手，说黄先生，我想拜见梦回真人。
黄天麟此刻正在纠集人手，瞧见我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不由得一愣，说石晋不是说你们自个儿跑了么，怎么又找到这里来了？

第三十七章 辗转
石晋说我们跑了？
我擦，这个王八蛋，不但自己跑回来了，还告了我一黑状。
简直就不是个人啊……
我心头愤怒，特别是在老鬼生死不知的情况下。
不过此刻如果撕破脸皮，将事情摊开来说，不但容易扯皮，而且还会弄出许多的不必要的麻烦，一想到这里，我便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怒火，然后说道：“路上跟石晋走散了，这边通知梦回真人了没有？”
黄天麟说没有啊，空灵道兄从前线赶回来，带人去后院通报案情去了，哪有时间提你这事儿？这一次邪灵教来得气势汹汹，只怕是要拿我青城山开刀啊……
啊？
我敏感地注意到了他话语里面的细节，赶忙问道：“空灵道长回来了？”
黄天麟说对，石晋也跟着进去了——那小子明明给你们带路的，结果将人都给丢了，真的是不省心啊，回头我帮你们批评他。
王雷在旁边邀功，说要不是我在，他们估计得死在大阵之中呢！
我看了王雷一眼，不理他，而是问道：“空灵道长带了什么人进去……”
黄天麟注意到了我语气里面的紧张，说你什么意思？
我左右打量了一番，到底还是不确定黄天麟的立场，于是没有敢撂底，于是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梦回真人，真的，事关青城山的生死——黄先生，你应该知道，能够获得王童和他背后的西南宗教局、以及青城三老认可的我，绝对是可以信赖的，希望你能够派人送我去见梦回真人，或者重瞳真人与酒陵大师也都可以的。”
我说得匆忙，黄天麟沉默了一会儿，却不说话。
这段时间让我感觉到无比的漫长，然而终于他还是摇了摇头，说对不起，这个时候，我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都不能够做这样的决定，你还是等一下吧，里面很快就会有人过来的。
啊……
我圆睁双眼，心中狂吼，想说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我心中焦急，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感觉到一阵心灰意冷。
我这般拼死奔波，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报仇，以及找寻师父的踪迹，但主要也是想挽救青城山于危难，然而没想到都要灭国了，我们这些“太监”急上了天，而那皇帝却还能够安坐其中，不理不睬，毫无知觉。
我这般拼命，有何用？
这样的想法浮现出心头，我竟然生出了几分退意，叹了一口气，说黄先生，刚才石晋将我们给扔在了大阵里面，我有一个朋友失散了，能不能帮我找一下？
黄天麟有些震惊，说你说什么，石晋将你们给扔在了大阵之中？这怎么可能？
我既然都已经生出了放弃的心思，哪里还管别的，直言不讳地说道：“事实上，他故意将我们引入大阵之中，想要用那法阵之力，将我们给绞死，若不是我这朋友懂一些法阵之术，找到了守阵的王雷，只怕你已经见不到我们了。”
黄天麟说这怎么可能？石晋明明说你们吵了一架，然后便离开了这里啊。
我冷笑，说你愿意信谁的话，就信谁的话，不过能麻烦你派一人去帮我们找寻一下朋友么？
黄天麟瞧见旁边站着邀功的王雷，说你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王雷在旁边还等着被夸奖呢，结果又给派了一苦差事，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去，而黄天麟依旧追问，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能够说给我听么？
我并不信任此人，闭口不言，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却正是王童。
我有些诧异，而王童瞧见我也十分惊讶，说王明，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你呢，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王童说不但你联系不上我，整个青城山，方圆几百里都信号都给屏蔽了，另外大雾弥漫，与外界基本上失去了联络。
我瞧见王童身边只有几人，问其余人呢？
王童说没有进山，我这边听到青城山出了事情，然后摸过来的，外围已经被邪灵教给包住了，根本出不去，我也是赶了小路才过来的……
王童的突然出现让事情峰回路转，我左右打量一番，然后说道：“借一步说话。”
王童有些不知其意，不过还是跟我走到了角落，问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
我指着不远处的黄养鬼，说认识那人不？
王童打量了一下，顿时就是一震，吃惊地说道：“你怎么把黄养鬼找到了？”
我将找到黄养鬼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当王童听到我们已经控制住了黄养鬼头脑之中的食脑虫，当下就是一阵兴奋，说真的么，既然小米儿能够这么做，为什么不给康妮用呢？
我忍不住翻了白眼，说小米儿的确是想给她试一下，结果你们的人不是拦住了，而且把她给关起来了么？
王童一思索，忍不住痛骂道：“季海这个蠢货，真的是误事啊……”
我说先别扯这么多，黄养鬼恢复神志之后，告诉了我们一个坏消息，那就是圆明宫的空灵道长，他很有可能就是荆门黄家安排在你青城的内应，而这一次那帮人，正是想要通过他，潜入的青城山——我刚才听黄天麟说了，空灵道长已经带人进了青城山……
王童与我刚开始听闻一般，颇为惊讶，连说不可能，然而当与我肯定的目光接触之后，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把黄天麟给找了过来，将我刚才说得消息转述了出来。
黄天麟也不信，甚至准备用那判官笔戳我脑门了。
然而他最终被王童给劝了下来，勉强答应会防范空灵道长，甚至圆明宫的人，而王童则带着我进青城山，拜见梦回子，将此事说与他听。
至于到底能不能说服梦回子，这就看黄养鬼了。
他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终于，在王童的担保下，我、黄养鬼和小米儿终于进了青城山，而老鬼则迷失在了青城山的山门大阵之前，暂时无法找到。
再一次进了青城山，我们都无暇观察周遭的风景，而是一路奔往了上清宫。
一路上瞧见行人匆匆，不断有修行者从各个山峰之上下来，朝着平原处的小镇子附近聚集，而年纪较大、资格较老的，则朝着上清宫所在的方向匆匆赶去。
青城山或许骄傲，但对于邪灵教，还是十分敏感的。
这个组织，毕竟统治了邪道百年。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那恐怖的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还并未死去呢？
小佛爷不死，邪灵教的这杆大旗，就不会倒下。
王童一路上都碰到熟人，有人试图过来与他攀谈，问起官方那边的意见，一开始的时候王童还礼貌作答，告知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具体的情况还需要等待。
不过他这边一发言，立刻就有许多彷徨无助的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有的人甚至责问王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官方都没有预警？
这简直就是渎职！
这样的话语多了，王童便不再理会，挤出了人群，带着我们匆匆跑上了峰上去，一路不停歇，不管是谁招呼，都不再理会。
这做法的确惹人愤怒，许多人都忍不住骂出了声了。
不过我们也在了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了上清宫，王童抓了一个道童询问，才知道青城山的各路大佬都在上一次开会的地方，正在商议此事。
王童带着我们一路穿宫过殿，最后来到了那宫殿之外。
有人拦住了他，说里面在讨论要务，不能乱闯。
王童瞪了那人一眼，说我这里有重要事情，你敢拦我？
王童倒不算什么，但他老子却是西南局的扛把子，故而王童也算是官方人物的代表，那人咽了一下口水，最终放了行。
我们终于得以进入殿中，瞧见这儿济济一堂，比上一次至少多了两三倍人。
里面的高手都有超过一百个，个个不凡。
这些都是各门各派的门派话事人，瞧见我们的闯入，不由得脸色各异。
王童倒还算了，我却着实收获了不少质疑的目光。
不过我却并不在意。
青城三老也在，瞧见我们闯入，也不由都看了过去，而王童不理旁人，径直走到了梦回真人的跟前，躬身说道：“师祖，王明有重要事情禀报。”
梦回子打量了我们一眼，说这里正在讨论邪灵教攻山事宜……
王童依然坚持，说更重要。
梦回子沉默了几秒钟，朝着重瞳子拱手说道：“师兄请代为主持，我去去就来。”
待重瞳子点头过后，他走到了门口来，将我们引到了门外，低声问道：“什么事？”
我简单明了地说道：“空灵道长是内应。”
梦回子愣了一下，说什么？
我当下便将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又指着黄养鬼表明了身份，梦回子问了黄养鬼几句，然后对王童说道：“去叫圆明宫的空寂道长出来。”
王童匆匆进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一脸焦急地说道：“没有见到空寂道长……”

第三十八章 两线
什么？
梦回子皱着眉头问道：“空寂道长没来，还是怎么的？”
王童一张苦瓜脸，说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来的。
梦回子不再为难他，而是朝着远处招来了一个中年道士，问道：“圆明宫的人，今天有没有人在这里？”
那中年道士躬身回答，说没有，圆明宫的人，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梦回子这一下终于变了脸色，吩咐那中年人说道：“派人马上赶往圆明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年道人应声而去，匆匆离开之后，王童反过来安慰他，说师祖，虽然空灵道长有问题，但圆明宫扎根青城山多年，按理说应该是不会同流合污的，你不用太过于担心。
梦回子沉吟不说话，而这个时候黄养鬼却开口说道：“你们别忘记了一件事情……”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她方才缓缓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久丹松嘉玛的手中，还有食脑虫。”
食脑虫？
听到这话儿，梦回子不再犹豫，立刻就带着我们折返回了大殿之中去。
这个时候众人还在为邪灵教入侵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喧闹不已，我进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大声宣扬，说青城山的山门坚固无比，邪灵教就算是倾尽全力，也绝对不可能闯入其中，而官方朝廷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这边根本无需焦躁，只需要等待朝廷大军抵达，到时候邪灵教必将灰飞烟灭，而青城山也将一战扬名。
这算盘倒是打得极响，然而他却不知晓，在他眼中固若金汤的青城山，其实早就已经漏如破筛。
梦回子匆匆走入会场，然后扬起了手，沉声说道：“各位，我个消息要告诉大家。”
到底是青城三老，三大鬼仙之一，众人还是挺给梦回子面子的，没一会儿，全场肃静，都看向了他来。
梦回子与重瞳子、酒陵大师的眼神对了一下，然后说道：“王明刚刚带来了一个消息，说之前四处抢夺黑舍利的那伙人，首领叫做久丹松嘉玛，是一个邪神使者，而她另外的一个身份，是荆门黄家的大小姐……”
啊？
这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有人甚至忍不住嘀咕道：“真人，现在还管什么黑舍利啊，先将邪灵教这帮饿狼应付了去再说吧？”
梦回子不理会这些杂音，继续说道：“另外王明还告诉了我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本届的守门人中，有一个叛徒。”
轰……
这一下众人都炸了，议论纷纷，不断有人高呼道：“真人，到底什么意思啊，这一届的守门人里，无论是泰安古寺的惠通禅师，还是圆明宫的空灵道长，还是赵公山的黄天麟教习，都是咱青城山德高望重的真修，这小子红口白牙，血口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梦回子环顾四周，说那叛徒，正是圆明宫的空灵长老！
“不可能！”
好些个与圆明宫或者空灵长老交好的宗门领袖都忍不住站了出来，否定刚才的话语。
有人说这怎么可能，空灵道长德高望重，素来得人敬服，这青城山上不知道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真人你这般说，着实是好没道理啊！
梦回子不多做解释，而是沉声说道：“是与不是，我已经派人前往圆明宫去查探究竟，他脚程快，十几分钟就能够跑一个来回，是非曲直，倒是便知了。”
众人的情绪几经起伏，会场喧闹不休，宛如菜市场一般模样。
梦回子待众人冷静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若不是，一切皆休，贫道自会与空灵道长道歉；而倘若是真的，众位可得思索一下预案，要晓得这青城山门，可是有他空灵道长在把守着……”
有人听闻，顿时就站不住脚了，霍然起身，说不行，不管如何，我们得带人去山门之前，将其守住，并且将空灵道长的人给隔离起来。
这话语一说出，立刻就有人不满了，说你真的说风就是雨，如果空灵道长是被人污蔑的，那岂不是自断手足？
又有人说自断手足，也比将脖子伸给敌人去砍好一些，谨慎为上。
众人议论纷纷，而这个时候重瞳子和酒陵大师，还有老君阁的沧海道人都围了上来，那重瞳子盯着我，说这话儿可是真的？
我指着旁边的黄养鬼，说她便是荆门黄家往日的第一继承人黄养鬼，消息是从她口中来的。
重瞳子盯了黄养鬼一眼，而这个时候酒陵禅师却开了口，说对，她的确是黄养鬼。
黄养鬼一愣，说禅师可有见过我？
酒陵禅师摇头，说没有，你我素未谋面，不过我有一个徒弟，名叫白合，曾经与你有过同事之谊，其间与我提过，所以我能够知晓。
白合？
黄养鬼顿时就是一惊，说白合竟然是你的徒弟，我竟然不知晓。
酒陵禅师苦笑着说道：“这事儿颇多曲折，一言难尽——你既然是荆门黄家的人，而那人又是你的姐姐，为何会透露这消息呢？”
黄养鬼也不讳言，将自己脑中被种入食脑虫的事情和盘托出，并且讲出了自己受控期间所做过的恶事。
听到黄养鬼的讲述，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来。
那沧海道人说道：“食脑虫之事，我曾经听过，据说在西康一带，有一个很小的秘密苯教，就有这般的手段，只不过后来引发众怒，最终被布达拉宫给围剿了去，没想到居然再一次重现人间了。”
酒陵大师这回有些坐不住了，说若是那久丹松嘉玛给圆明宫的高手种上了食脑虫，然后再前往我泰安古寺，说不定会得手啊……
此刻邪灵教大举入侵，人心惶惶，大部分宗门的可战之士都纷纷集中在了山下小镇，准备随时集结，奔赴第一线。
在这样的情况下，泰安古寺的防务必然是疏漏的，甚至可以说是兵力浅薄，处处漏洞。
而圆明宫与泰安古寺素来安好，彼此都无防范，一旦他们骤然发难，寺内的僧侣就会陷入一种彷徨无措的茫然状态，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想到这事儿，酒陵大师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身为青城山的三大鬼仙，定海神针一样的人物，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走不开的，不可能撒腿就跑，于是赶紧叫来了随身的小沙弥，让人赶回寺里通知此事，务必不能够被趁虚而入。
会议里的争吵还在继续，而这个时候梦回真人却终于出手，阻断了众人的喧闹。
他轻喝一声，让众人都为之平静下来，然后缓声说道：“此时此刻，无论是邪灵教大举入侵，还是久丹松嘉玛的秘密潜入，对于我青城山来说，都是百年以来，最大的考验；说得不客气一点，此时已经到了我青城山生死存亡之际。我提议，现在众位便立刻返回宗门，提点大部分人手，除了保证宗门安危之外，其余人全部集中，听候调遣……”
他话音刚落，站在我们旁边的重瞳子、酒陵禅师和沧海道人等几个大宗门的领袖都举起了手来，说我附议。
不断有人举起了手来，而即便是有人不情不愿，在这样的形势下，也不得不举起了手。
这边决议一致通过，便开始了行动。
梦回子需要总领青城山主要战力，迎战邪灵教的大军雅静，而重瞳子和王童也伴随其中，故而让事涉其中的酒陵禅师与我们一起同行。
毕竟我们这儿人手不多，而且是专门追踪久丹松嘉玛此事，所以也不指望我们能够腾出功夫去迎战邪灵教。
毕竟青城山的高手颇多，还没有到那捉襟露肘的时候。
对于这安排我也感到十分满意，毕竟对于我来说，找到久丹松嘉玛，将其斩杀，又或者逼问出我师父的下落，方才是我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
至于酒陵禅师，我也是高兴得很。
不管怎么说，有这么一个鬼仙在身旁，迎战那久丹松嘉玛，我就多了许多的信心。
我们这边刚刚走到了山下不远处，那个被派去圆明宫的中年道士就赶过来了，找到了我们，说他已经去了圆明宫，结果瞧见的，是一地的尸体和血迹，而圆明宫十来位长老却不见了踪影。
他来不及仔细打量，便赶紧返回来通报了，所以并没有找到人。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面面相觑。
看得出来，久丹松嘉玛已经得手了，而既然如此，那么她的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泰安古寺。
队伍在一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梦回子、重瞳子和沧海道人赶紧去集结人马，赶往青城山的山门，而酒陵禅师则叫身边的小沙弥给我们带路，自己则宛如一道幻影，扑向了东边的泰安古寺去。
我们匆匆而走，身边不断有人大呼小叫，平静的小镇也是一片杂乱，兵荒马乱之间，那一派仙家气息荡然无存。
我们刚刚走到了泰安古寺的脚下，突然间听到一声惊天的巨震。
我回望了过去，瞧见那青城山门之前，有一股巨大的烟云生起。
青城山的山门，被攻破了。

第三十九章 古寺
我们因为在赶往泰安古寺的路途中，所以并不清楚青城山的山门是如何被破掉的，到底是空灵道长这内鬼作的怪，还是邪灵教强攻的结果。
我不确定青城山那么多的高手，是否能够扛得住邪灵教的进攻。
我也不清楚为何在明知道青城山拥有三位鬼仙的情况下，邪灵教还有胆子展开这样的进攻。
我们甚至都没有怎么跟邪灵教打过交道，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概念。
但我却知道一点，这个时候，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机会。
久丹松嘉玛绝对等不住了。
想到这里，我对着那带路的小沙弥大声喊道：“快点，快点……”
那小沙弥虽然是跟在酒陵禅师身边的亲随，但修为到底还是差了一些，之前的一路疾跑，就已经耗尽了相当多的体力，此刻被我们一阵催促，更是累得脸色发白，直冒虚汗。
他越跑越慢，终于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几乎都爬不起来了。
我伸手过去拉他，结果小沙弥不停摇头，说跑不动了，歇会儿吧……
我气得一股邪火直冒，说你的同宗师门现在在流血，不知道有多少人得死去，你特么的跟我说歇一会儿吧？
小沙弥哭了，说可我是真的跑不动了啊？我又不能跟你们比，我只是一个入门没多久的小和尚——再说了，我青城山山门坚固，高手众多，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呃……
好吧，我翻着白眼说道：“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去。”
小沙弥松了一口气，将前往泰安古寺的道路告知于我们，然后假情假意地说道：“你们先走，我随后便来。”
我没有心思帮别人教育这个小沙弥，带着黄养鬼和小米儿，朝着他指的方向匆匆赶去。
这青城山的洞天福地说大不大，说小还真不小，从上清宫下来，望着丛山之中赶了十里地的山路，方才来到了泰安古寺的附近。
泰安古寺并不在山上，而是出于一大片桃花林的深谷之中，而且那古寺并非如外界那般的宏伟高墙，而是开放的，远远望去，能够瞧见一大片的古碑和塔林，还有幽幽的灯火。
这是很大的一片建筑，然而除了宽阔广场后面的大雄宝殿，和一座九层宝塔之外，几乎都没有特别雄伟的建筑。
它更多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四合院。
我甚至能够瞧见那幽光之下，许多石刻的佛像树立在了室外，风吹雨打。
而当真正赶到跟前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在泰安古寺的东边，有一大片的山崖，这儿被开辟成了一个石场，而露天的石场处，耸立在万千尊的佛像。
大的嵌入山壁，足有十数丈，而小的也有两三米。
千佛林。
我曾经听王童跟我讲过一件事儿，那就是泰安古寺的修行手段十分的奇特，那便是通过亲手铸佛，来感受禅意，而每一个受戒的弟子都会独自一人，借助着锤子和凿子，铸就出一尊自己心中的佛。
传说中好几位泰安古寺的前辈就是用此法参透禅意，最终成就了罗汉果位。
此为觉者。
我们来到了泰安古寺正前方的广场之上，两旁是每隔五米的灯柱，此刻天色已晚，里面燃着幽幽光芒，而整个寺庙都陷入了一阵死一样的沉寂之中去。
不应该啊？
作为青城山禅宗实力第一位的泰安古寺，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幽深恐怖，一个人都没有呢？
我停下了脚步，左右打量，心中颇多疑惑，而这个时候，黄养鬼指着远处，说你看那是什么？
我放眼望去，瞧见在大雄宝殿的跟前，躺倒着一排尸体。
不好。
我知道久丹松嘉玛已经赶到了这里来，并且下了毒手，没有再犹豫，领着黄养鬼和小米儿便冲向了那边去。
结果我们刚刚冲了几十米，突然间暗处就有利箭朝着这边射了过来。
这利箭飞快，而且诡异莫名，十分刁钻，好在我们三人对于炁场的感触在此刻已经是开启到了巅峰状态，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避开了去。
谁知道那利箭贴着我们，射到了附近的地上，结果箭头陡然炸开，碎石洒落一地。
法器！
我心道不好，知道有人再次埋伏，而且一点儿警告都没有，抬手便是杀招，绝对不是泰安古寺的人。
不是泰安古寺的人，必然就是久丹松嘉玛的手下。
我身子在瞬间陡然扭转，然后踏着小无相步，人如鬼魅，朝着射箭的方向快速疾奔而走，那人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而几秒钟之后，立刻弯弓搭箭，朝着我这边再射了几箭。
那弓手的箭技十分恐怖，每每都几乎是贴着我的身边而过，而且利箭皆是法器，落地即炸，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手雷、导弹一般。
不过对方再厉害，也没有我对于炁场的敏感度强。
在高强度的对抗之中，炁场的每一分变化都能够引起我最快的反应，从而判断出对方箭支的方向和落点，并且在零点零几秒的时候，做出相应的躲避动作。
那人位于广场西边的佛塔林中。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威胁，他开始不断移动位置，然后朝着暗处隐匿了去。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来不及了，我冲到五十米近前的时候，祭出了杀手锏。
逸仙刀。
嗖！
一道破空之上，逸仙刀绕过六七米高的塔林，斩站了对方的弯弓之上。
虽然对方在最后一刻避开了我的飞刀，但是弓弦却断了。
而等他从逸仙刀眼花缭乱的攻势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提着三尖两刃刀冲到了近前。
对方是个弓手，从传统理论来讲，近战的手段并不强。
我长刀递出，挥舞了三两下，发现果然不强。
那人倒地，被我刀刃卡在了脖子上。
我本以为对方会停止挣扎，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悍不畏死的角色，剧烈的挣扎中，三尖两刃刀将对方的脑袋给切了下来。
借着不远处的微光，我瞧见这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人。
这家伙虽然长着人形，但居然有四只手。
而那脑袋，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头毒蛇的洛铁头一样，无端丑恶。
我之前与久丹松嘉玛间接地交过手，也从黄养鬼的口中知道了此人的邪神使者身份，所以对于这样的怪物，并不算意外。
我用刀尖插住了这玩意的脑袋，回到了大雄宝殿之前来。
黄养鬼和小米儿在这里等着我，而在她们的前面，则有三四十具尸体，几乎全部都是光头，只有一两个古怪的身影，此刻给一种散发着幽幽火焰的黑光冥火灼烧着。
这玩意发出一阵焦臭的味道，小米儿打了一个响指，从怀里摸出了两个香囊来，给我和黄养鬼拿上。
她告诉我这气味有毒，能够让人头晕眼花。
我将刀尖上的那头颅丢在了地上，给黄养鬼看，她认出来了，说这东西叫做阿鲁巴，是久丹松嘉玛手下一种十分擅射的箭手。
那家伙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各种怪物，个个都十分强悍。
这家伙能够在两百米开外，射中铜钱的中心。
而这样的神射手，久丹松嘉玛的手下还有十几个之多。
我有些惊讶，说这些人她是怎么带进来的？
要知道，即便是有空灵道长做内应，但这么多人，她也未必能够当着众人的面给弄进来的啊？
我搞不清楚，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往大雄宝殿里面闯。
而大雄宝殿的台阶之上，一踏入其中，立刻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了，前面燃烧着熊熊大火，到处都是喊杀声。
仅仅一步之遥，却有天大之别。
有人在这里布下了法阵，将里面的情形给遮掩住了，免得消息走漏出去。
我几乎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一点，吩咐两人小心，然后快步冲进了大雄宝殿之内去，结果瞧见里面到处都是尸体，有的是光头，也有的则是各种各样不同的怪物。
还有青衣的道士。
那大雄宝殿之上的诸多佛像，大多都已经倾倒在地，碎成了数截。
我打量一圈，听到侧殿处还有打杀声，连忙提刀，朝着那边赶了过去，结果刚刚冲到里面，就有一根禅杖照着我的脑袋砸了过来。
我挥刀挡住，却瞧见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和尚状若疯狂一般地怒吼道：“叛徒，你们这些叛徒……”
我三两下将对方的禅杖挑飞，而这个时候有一个青衣道士狞笑着挥剑而来。
他的剑尖，却是刺向了那和尚的后心之处。
我的长刀一卷，放过了面前的和尚，又朝着那人劈了过去。
两人在眨眼之间，交手了十几个回合，最后小米儿出头偷袭，一脚踹在了那人的屁股之上，让他跌了一个狗吃屎，我轻松斩落了对方的人头。
这个时候那老和尚方才醒悟过来，盯着我说道：“你是谁？”
我来不及多做解释，说是酒陵禅师找来的帮手，他人呢？
我这边刚问，那老和尚突然间大声喊了一句话：“小心……”
话音未落，他的胸口就出现了一柄长剑，而在他身后，我瞧见了那个被夸赞为剑法如神的空灵道长。
冤家路窄啊……

第四十章 报应
和空灵道长一起出现的，还有两人，一人是石勇，另外一人是将我们给丢在青城山山门大阵之前的石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老和尚被一剑捅穿，却并未立刻死去，双手抓着胸口的长剑，扭过头来，艰难地说道：“空灵，你我曾经是交情不错的好友，你为何要这般？”
空灵道长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灵魂，早已奉献给了龙脉守护，息土黄家，这是我一出生下来，就无法改变的现实；现如今它召唤了我，我就不得不站了出来，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一直到我油尽灯枯的一天……”
“息土黄家？”
老和尚口中冒着鲜血，喃喃说道：“是荆门黄家吧？你身为圆明宫的长老，甚至极有可能成为圆明宫的宫主，为何会……”
空灵道长抽出了自己手中的长剑，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有着你们所不懂的，情怀！”
唰！
胸口的长剑被抽出之后，老和尚被一脚蹬飞，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我们其实早在瞧见空灵道长的一瞬间就扑了上去，结果给这老和尚的尸体拦住了路。
那家伙可以毫无顾忌，大开杀戒，但就我而言，对于这老和尚还是十分尊敬的，伸出双手，将人给接住，而黄养鬼和小米儿则分出了不同的方向，将空灵道长给围住。
瞧清楚了我们这些人，那空灵道长的脸色有些难看，对着那黄养鬼说道：“养鬼小姐，黄家大事，你不帮忙就算了，还站在外人那一边，这样不好吧？”
黄养鬼冷着脸说道：“空灵，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束手就擒吧。”
空灵道长摇头，平静地说道：“我接到了家主的命令，是全力配合养神大少爷，任何胆敢阻止他计划的人，都全部碾碎了去——所以养鬼小姐你千万别为难我，要不然我不会留手的。”
黄养鬼有些恼怒，大声骂道：“他不是我哥哥，他是久丹松嘉玛，是一女的，是邪神的使者……”
空灵道长摆了摆手，说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但我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晓得，她就是养神大少爷，能够带领着荆门黄家走重回巅峰，打败所有对手的，就是他；而你，则是随时都可以牺牲的对象。念在你血管里面留着的血脉，你若离开，我可以放你一马……
黄养鬼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没有任何犹豫地冲上了跟前来，气呼呼地说道：“放你妈比！”
她是一个很内敛的女子，然而一上来却骂起了脏话，着实让我有些诧异。
不过我也能够理解，一个被自己最爱的亲人抛弃的可怜人儿，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同情的。
黄养鬼不需要同情，她想要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利器，撕烂一切敌人。
只有这样，她才会获得足够的快感，压制心中的苦痛。
然而黄养鬼没有对上空灵道长，那个手持大剑的大个儿石勇拦住了她，长剑劈落而下，使得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抵挡。
两人之间的武器相差悬殊，一时半会儿倒也分不出一个胜负。
小米儿这个时候也跟石晋对上了。
看得出来，她对那个将我们扔在了青城山山门大阵之中的家伙也有些恨之入骨。
如此一来，我与空灵道长正面相对。
对于我能够出现在这里，那家伙还是感到十分吃惊地，说想不到你竟然能够从山门大阵的碾压之中走出来，并且来到了这里。
空灵道长并不是我关注的重点，所以我显得很冷静，盯着他，然后说道：“酒陵禅师呢？”
空灵道长冷笑，说原来你是跟老和尚一起来的，不过遗憾得很，你永远都见不着他了。
什么？
听到这家伙的话语，我的心头一阵狂跳。
他们把酒陵禅师给杀了？
不可能啊！
酒陵禅师并非旁人，而是一位恐怖的鬼仙，这样的修行者可不是说宰杀就宰杀的，那需要强大到极点的战斗力才行。
我下意识地认定对方是在骗我，不过依照目前的状况而言，泰安古寺这儿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
毕竟它这儿的主要战力，已经被集中到了山门之前，去对抗邪灵教去了。
留下来的和尚们，你说有多厉害，未必能够在久丹松嘉玛的运筹帷幄之下，稳住阵脚来。
再加上酒陵禅师不见人影，事儿可就有着麻烦了。
我不想再与一个很明显就是内鬼的家伙太多废话，所以，抓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平平前指，说我听王童夸赞你剑法如神，而你想必也听过我的另外一个外号。
空灵道长一愣，说什么外号？
我说我的另外一个外号，叫做打狗专业户，专门宰杀荆门黄家的走狗，所以，动手吧。
我没有再多讲，直接将长刀递出，冲到了空灵道长的跟前来。
两人在此之前，并无什么恩怨。
此后也不会有什么瓜葛。
而此时此刻，却是酣战于此，不死不休。
人生便是如此的奇妙。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我与空灵道长的长剑交击，火花四溅。
与寻常的道士不同，他手中的剑，是实打实的金属之物，陨铁制造，并非桃木或者其他捉鬼降妖的用具，纯粹是用来杀人的。
王童夸赞对方的剑法通神，果然不其然，仅仅交手几个回合，我差一点儿就被他诡异莫测的剑法给宰了去。
如果是用萨拉丁之刃的我，只怕此刻已经败亡了。
然而每一天都在成长的我，此刻手中拿着的，却是三尖两刃刀。
空灵道长是剑法通神，而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根本就是那清源妙道真君的法器，里面存留的意识，也都不是凡人级别的。
一边是如神，另一边根本就是神。
这怎么比？
所以十几个回合之后，空灵道长反而被我给压得死死，而他是如何机敏多变之人，一下子就觉察出来了，将长剑猛然一荡，避开了我的追砍，往后一跃，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刀，是什么来头？”
我哪里会跟他解释这么多，平静地说道：“因为某种性质的缘故，我通常叫它杀猪刀。”
杀猪刀？
空灵道长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哇啦啦一叫，甚至宛如幻影，倏然间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当我的长刀劈落而下之时，他整个人化作了幻影。
这一回他没有用剑，用诡异道法贴身之后，他使出了圆明宫的另一项强力手段来。
出神还虚指。
这指法认穴准确，神出鬼没，再配上他诡异莫测的步伐，与我纠缠，时不时还来一剑，着实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不过若是论起近身格斗之法，我完全不虚此人。
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以及蛇婆婆传授的小无相步。
每一样都是近战之王。
特别是小无相步，这手段是蛇婆婆传授给我，特意用来克制像程程那种神出鬼没的天赋强者的。
此刻对付空灵道长，并不算什么难事。
拼剑法不敌，拼近身身法和交战无果，后退十几步之后，空灵道长开始拼起了道法来。
他将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然后踏着罡步，开始舞动。
万鬼哭。
随着他的罡步走动，无数黑色鬼雾凭空浮现，然后化作无数苍白的脸孔，围绕在了他的身边。
他舞动如风，而就在这光头的时候，却有一暗器朝着他飞了过去。
空灵道长何等人物，哪里惧怕暗器，挥手一抄，那长剑便刺破了对方扔掷过来的东西，定睛一看，却是自己爱徒石晋的头颅。
石晋死得很惨，没有能够瞑目，睁开双眼，口中张开，数十条蜈蚣马陆一般的长虫从口鼻之处爬出，然后沿着剑刃，朝着他这边快速攀爬了过来。
混账！
爱徒的突然死亡让空灵道长气愤得浑身发抖，手中长剑微微一震，诸多虫子抖落在地，随后朝着那扔头颅过来的家伙猛然一斩。
唰！
一道凝结了无数鬼魂的恶风朝着小米儿陡然扑了过去，而小米儿却根本不慌，张开了嘴巴，却是将这无数恶鬼浮动的狂风，给一口吞进了肚子里去。
无边的黑雾缭绕，将小米儿这可爱面容映衬得十分诡异。
啊？
空灵道长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不甘地喊道：“你、你是何人，竟然能够硬挡住我的万鬼哭？”
小米儿跟着我这么久，也懂一些江湖规矩，礼貌地拱手说道：“苗疆万毒窟主人，王米儿，见过前辈，请多指教。”
她拜过之后，身子倏然消失，而下一秒，小米儿出现在了空灵道长的跟前来。
她一指顶在了对方的小腹之上。
那指间黑气缠绕，倏然灌入进了空灵道长的身体里面去，仿佛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空灵道长大喊大叫，手中的长剑都跌落在了地上去。
还没有等我提剑而上，那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几秒钟之后，居然再无声息。
他居然给活生生地吓死了？
我愣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多想，突然间瞧见有一队人从大雄宝殿右侧匆匆而过，我定睛一看，却见被众人守护在中间的，不是别人，却正是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儿程程。

第四十一章 乱象
程程的出现让人意外，而领头的那人，则更让我意外。
那竟然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不过此刻的他的脸一片青黑，双目之中凶光四溢，显然是中了邪。
我瞧见这人的气势比刚刚被我斩杀了的空灵道长还足，大概能够猜测得出此人的身份来。
空寂道长。
圆明宫的当家之人，只不过此刻的他，应该是被那食脑虫给侵占了脑子，成为了久丹松嘉玛的走狗。
而除了这个老道士，队伍里还有七八人，也都是身穿着道袍。
这些应该都是圆明宫的人，估计也都给空灵道长给阴了。
瞧见这些僵直麻木的脸孔，我心中凭空升腾出几分愤怒，虽然那空灵道长已经死了，但依旧还有一种将他给碎尸万段的心思。
而除了这些圆明宫的道士，还有十来人，却是身穿黑袍，将全身上下都给罩在袍子里的家伙。
也有人露出了面目，都是面貌无端丑恶，宛如鬼魅一般的家伙。
对方来势汹汹，足有二十余人，却是将程程给紧紧围在了核心之处，然后朝着大雄宝殿之外匆匆而去。
那程程似乎瞧见了我，眼中露出几分疑惑，猛然挥手，却是只分出四五人来，准备过来拦截我们，而其余人则带着她出门而去。
我不是傻子，瞧见这状况，心里面立刻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黑舍利到手了。
只有如此，对方才会没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地杀过来，因为此时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将黑舍利给平安带走，而不是横生枝节，与我们为敌。
只不过，我本身就是为了阻止这事儿发生而来的，哪里能够让你这般轻易就拿走？
我招呼一声，然后朝着前方狂奔而走。
我是拖着刀上的，有四五人被分了出来，朝我迎战，而且都是那穿着道袍的圆明宫道士。
这些人刚才想必是已经大开了杀戒，一身上下，全是溅满的鲜血，此刻状如猛虎，几乎没有任何留手，一下子就将我给围住了。
骑兵交战的时候，有一招叫做拖刀术。
据说武圣关公最爱这么阴人。
而我这一路奔跑而来，那刀刃与青石地面摩擦而产生了巨大的力量，就在对方刚刚将我达成合围的一瞬间，我将长刀猛然上扬，朝前陡然劈了过去。
唰！
一道破空炸响，拦在我跟前的那道士给我一刀劈成了两截，鲜血陡然迸射而出，将众人的双眼都给迷离了去，而我则突破了合围，冲到这边匆匆而走的人群之中来。
我挥舞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来，在人群之中大肆挥砍。
说起来，两人交手，三尖两刃刀并不适合，因为两人终会有近身之时，而这长柄兵器其实并不适合江湖争斗。
它真正能够发挥奇效的，是在战阵之中，乱军从中。
到处都是敌人的时候，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大开大阖，简直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在三尖两刃刀的强力加持之下，我展现出了极为恐怖的战斗力来，将这一队杀得人仰马翻。
而这个时候，我的三尖两刃刀终于被一个人给架住了。
那个被我怀疑是空寂道长的老道士。
他手中的剑，与空灵道长的剑几乎同一款式和材质，不过似乎更加古老一些。
我长刀下压，问道：“空寂道长？”
老道士点头，说是我。
我说我知道你是受害者，脑子里面也有食脑虫，但是我只想跟你讲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任何胆敢拦在我面前的人，我都会将之视为敌人，一刀斩杀。
空寂道长冷哼一声，说好猖狂的小子，受死了。
他手中的剑化作万道光芒，倏然之间就将我给笼罩其中，我感受到了对方长剑之上磅礴的剑意，没有敢再用蛮力前冲，而是适时地后退了几步。
望着那璀璨得如同满天繁星的剑芒，我心中有些诧异。
这么厉害的老道士，怎么就给人种下了食脑虫了呢？
那玩意到底是怎么下的，会不会突然一下，也将我给转化了去？
我心中疑惑，只有坚守防线，应付着空寂道长的万剑归流，而那程程仅仅只是停顿下来，打量了我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殿外去。
我一边作战，一边大声喊道：“跟住她，黑舍利就在她手上。”
黄养鬼和小米儿跟了上去，而我却不得不面对着空寂道长暴风骤雨的攻击。
这一位并非凡人，而是圆明宫的宫主，青城丈人的传承，我即便是修为突飞猛进，还握着三尖两刃刀，到底还是抵不过老家伙一甲子的修为，最终还是挣脱不得。
眼看着敌人和小米儿、黄养鬼等人一路越过广场，冲到了石场佛林边上去，我有些着急了。
我若是被这个家伙缠住，哪里还有时间拦住人？
想到这里，我猛然后退，先是挥了两下刀，然后挤出了逸仙刀来。
逸仙刀宛如一道闪电，射向了空寂道长的眉心之处。
它出现得是那般的突然，而且还有着一种嗜血的气势，眼看着就要将对方给吞没，这个时候，空寂道长居然伸出了左手来，食指和中指微微张开，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逸仙刀给抓住了去。
出神还虚指。
他的这一手段可比空灵道长要强上许多，逸仙刀被他夹住，尽管有源源不断的龙脉之气狂涌而出，试图操控它离开，然而却给空寂道长死死钳住。
那逸仙刀的尾端不断颤动，发出蜜蜂飞舞之时的蜂鸣声，结果却终究脱离不得。
好强的家伙，不愧是青城山圆明宫的宫主。
只不过，这般厉害的人物，没有出现在青城山最需要的山门之前，抵挡邪灵教的攻击，却在这大后方偷袭自己同气连枝的泰安古寺，助纣为虐，实在是太可恨了。
我在尝试了几回，发现收不回逸仙刀之后，三尖两刃刀再一次上前。
我的攻势越发凶猛，使得空寂道长无法再分神控制逸仙刀，使得它脱离了掌控，随后又一次偷袭而来。
两人在大雄宝殿之中大战几十个回合，周遭的人影不见，只有我们两人的刀剑之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加入了战场。
砰、砰、砰、砰……
一连十来声的炸响，将疯狂的空寂道长给打得连连后退，而随后一个身影浮现，落在了他的身后，伸出手来，五指屈伸，抓做了爪状，将空寂道长给牢牢控制住。
原本势不可挡的空寂道长，此刻却是如同木偶一般，动弹不得。
我抬头望去，却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却正是之前赶往泰安古寺的酒陵禅师，不由得心花怒放，大声喊道：“禅师。”
酒陵禅师眼神一扫，立刻将所有的事情都了然于心，然后说道：“黑舍利给人偷走了。”
我说我知道，应该在一个叫做程程的小女孩手中，我朋友追去了。
酒陵禅师叹了一口气，说之前我还有一些不太信任你，没想到这事儿居然是真的；这些年来，的确是我们太自大了，自以为是，觉得凭着此刻的修为，就不会有人胆敢招惹，却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敌人不仅仅只是一个……
我瞧见他意兴阑珊，不由得心中没底，问禅师你怎么了？没受伤吧？
酒陵禅师说没有，不过我刚才跟你口中的那个久丹松嘉玛交了手，她手中有一种法器，能够克制鬼仙，让我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实力战力来，两人纠缠，使得她的手下趁虚而入，将东西给偷走了。
我为之一惊，说什么法器？
酒陵禅师皱着眉头，却指向了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说那玩意的气息，跟你的这个很像。
跟三尖两刃刀很像？
莫非也是神器？
我心中惊讶，忙问那贼女人呢？
酒陵禅师说我追着她出来的，路过这边，瞧见你们在交手，便停下来帮忙了。
久丹松嘉玛逃走了？
我想起小米儿和黄养鬼追着程程一伙人而走，心中顿时不安，说禅师，我们得赶紧过去，要不然黑舍利被偷走不说，而且我的朋友也会有危险的。
酒陵禅师点头，说好。
我起身要走，却瞧见旁边的空寂道长，不由得犹豫道：“他怎么办？”
酒陵禅师叹了一口气，说他虽然杀了我很多泰安寺的人，但并非他本意，先让他睡一觉，回头我们再理会吧。
他伸手，在空寂道长的额头上面轻轻拍了一张，那老道士应声倒下，昏迷了过去。
我们冲出了大雄宝殿，酒陵禅师左右一望，指着石场那边的方向说道：“在那里，走。”
我们快速冲去，越过广场之前来的时候，那个小沙弥方才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看到我们，赶忙挥手招呼，说师叔祖，师叔祖，我在这里。
酒陵禅师停下脚步，冷脸说道：“不是让你带路么，怎么现在才来？”
那小沙弥跑到了我们跟前来，捂着肚子，痛苦地喘气，然后说道：“我已经用尽全力了，不过路上的时候碰到一个人，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酒陵禅师一愣，说什么？
小沙弥抬起了头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厉声喝道：“他说小佛爷让你去死，啊……”

第四十二章 兄妹
小沙弥的暴起发难，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酒陵禅师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只瞧见那家伙厉喝一声，身子陡然膨胀，有一股恐怖的能量陡然爆发而出。
酒陵禅师眉头一皱，反手抓住了我，身子瞬间平移了几十米。
而即便如此，宛如雷爆一般的冲击波还是波及到了我们这边。
我感觉五脏六腑好像给人猛地砸了一拳，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而酒陵禅师的身子却是化作了虚无。
他过了十几秒钟，方才一点儿、一点儿地融如实质来，而不远处的小沙弥则化作了漫天血肉，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好恐怖。
我几口血喷出，胸口舒畅一些，脸色却越越发难看，看着酒陵禅师，说你没事吧？
我本以为我这还算是不错，酒陵禅师的修为比我高上许多，应该能够扛得住这一波袭击才对，没想到听到我的问话，那酒陵禅师露出了发苦的笑容来。
他说万万没想到，鬼仙听起来多么威风的名头，结果却成了被别人针对的目标，不但那久丹松嘉玛不畏惧我，连邪灵教的小佛爷也是早有准备。
我听到这话儿，忍不住一惊，说禅师你没事吧？
酒陵禅师伸出手来，抓住了我的胳膊，说我受了一些冲击，一会儿未必能够拿得住那女人，王明，梦回子跟我说过，你是可以信任的人，请一定，不要让他们将黑舍利给拿开。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从他话语里听不出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十分错愕。
而就在我一脑门浆糊的时候，那酒陵禅师却用双手划了一个圈儿，然后结出了法印来，往前方猛然一拍。
他口中一直都在念着古怪的梵文，而此刻却突然开口说道：“禁锢。”
一声话语说出，突然间整个空间的炁场都为之凝固，酒陵禅师对我说道：“在石场那边，走，我们过去……”
他率先向前飞去，宛如鬼魅一般掠过，而那一丈多的深坑，他一眼都不去瞧。
我紧紧跟着酒陵禅师，快速赶到了那石场跟前来，瞧见这儿到处都是或立着、或躺着的佛像，而在靠近山壁的方向处，则有打斗声传了过来。
我心中一惊，知道那边的战斗估计跟追赶过去的小米儿和黄养鬼有关。
一想到这个，我的脚程飞快，匆匆而走。
我越过了无数的佛像，突然间感觉到不对劲，左右一看，却发现刚才陪在我身边的酒陵禅师居然不见了踪影。
他怎么了？
若是没有之前的变故，我根本不会为一位鬼仙而担忧，然而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我终于认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鬼仙虽然修为十分恐怖，但因为先天不足的缘故，使得很容易变成被针对的对象，也比寻常人更容易受伤一些。
酒陵禅师难道真的给那个小沙弥的爆炸波给整伤了？
还是他已然赶了过去？
我心中满是疑惑，而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则握得紧紧，健步如飞，很快就赶到了石场尽头的一大片开凿场前来，而这里也正是那悬崖峭壁。
从这儿往上，有几百米的高峰，也不知道有什么宗门在上面开宗立派。
我赶到的时候，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我没有瞧见小米儿，却看见了黄养鬼，她跪倒在了地上，而在她面前站着的，则是一个中性打扮的女子。
那女子很美，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妖艳，而从我这边望了过去，感觉对方剪了一个短碎发，却好像一男子似的。
她站立在黄养鬼的跟前，伸出了右手。
一种莹莹的光辉出现在了她的手掌之上，然后化作无数丝线，将她的脑袋给掌控了住。
啊……
黄养鬼发出了一声痛苦不已的叫声，而这个时候我已经赶到了现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飞出了一记逸仙刀。
唰……
逸仙刀将那丝线给皆数斩断了去，黄养鬼向后退的力量过大，连滚带爬，跌落到了旁边去，而那短发女子抢先几步，想要将她给控制住，这个时候我的逸仙刀不断飞舞，将对方给拦住了去。
而我也冲到了场中，三尖两刃刀前伸，将人给拦住了去。
黄养鬼躲在了我的身后，我有些担心她可能会被控制，所以侧开身子，特意跟她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低声问道：“小米儿呢？”
黄养鬼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然后说道：“在暗处。”
暗处？
这话语让我安心几分，知道小米儿到底还是机灵，见机不对立刻藏了起来，颇有我的风范。
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抬起了头来，与那个短发女人对视，认出了她便是当初与张波结婚的那个荆门黄家大小姐，而对方显然也是认出了我来，说王明，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左手掐念剑指，将逸仙刀悬于半空之中，然后平静地说道：“久丹松嘉玛，别叫得这么亲热，弄得我们很熟一般。”
女子走上前两步，让远处的微光照在了她的脸庞之上。
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她跟我之前的印象里，还是有一些区别的，但具体是什么，我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请称呼我为，黄养神。”
我冷笑，说你是黄养神么？
她点头，说是。
黄养鬼这个时候突然间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不对，你不是，你是恶魔，你不是我哥哥……”
那女人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来，使得我再一次打量这张脸的时候，越发觉得是中性的，不男不女，说不出的古怪，而她则一字一句地说道：“鬼鬼，我是你哥哥啊，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去河边钓鱼捉虾么？那个时候你好馋……”
她回忆起了两人小时候之间的事情，而黄养鬼则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她拼命地摇头，说你只不过是吞噬了我哥哥记忆的混蛋而已。
女人突然间挺起了身子来，说怎么会？我的意志，已经完全融合了久丹松嘉玛，我就是我，我就是黄养神，荆门黄家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如果不是这样，你觉得父亲会最终接纳我么？
黄养鬼使劲儿挥手，说你若真的是我哥哥，怎么会在我脑子里面种下食脑虫，把我当做木偶、奴隶一般的操控呢？
女人苦口婆心地解释道：“鬼鬼，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的心思太单纯、太善良了，这样对我荆门黄家的大计是很不好的；不过你放心，等到我荆门黄家的大计功成，我会移除你脑子里面的食脑虫，让你过回真正的自己……”
黄养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她盯着面前这个有着自己哥哥影子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你是我的哥哥，你会心疼我么？”
那女人点头，说当然。
黄养鬼又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后悔和懊恼么？”
这句话一说出来，那女人顿时就变了脸色，慌忙喊道：“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啊……”
女人的惊慌似乎让黄养鬼笃定了什么，她的脸上突然间露出了几分诡异的微笑，说哈哈，我知道了，我哥哥黄养鬼的意识仍然在，即便是你想吞没他，但他还是那么的顽强，那么的骄傲——你可是我毕生的骄傲呢，哥哥，我从懂事开始，就一直在以你为荣……
听到这话儿，我有些愣了，不知道黄养鬼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因为害怕她的骤然突袭，所以刻意地离开了一段距离，这是出于先前那个小沙弥的经验和教训，然而没想到黄养鬼突然间失控，竟然朝着那短发女人走了过去。
我在旁边瞧得清楚，能够感觉得出黄养鬼的神志是情形的。
她没有之前被种下食脑虫之后的古怪状况。
所以我下意识地喊道：“养鬼师姐，你别靠近她，小心……”
黄养鬼扭过头来，冲着我微微一笑，说你放心，我知道的，不会有事。
尽管她这般说，我还是试图上前去阻拦，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黄养鬼突然之间动身，冲向了那短发女子，而短发女子在这骤然的情况之下，下意识地自保，猛然挥掌而落。
我这时方才瞧见黄养鬼袖子下面的手中，居然抓着一把匕首。
她难道要刺杀那久丹松嘉玛？
我没有再犹豫，悬空而立的逸仙刀再一次落下，朝着那短发女子的后背陡然射去。
铛！
逸仙刀给某种东西给挡了一下，而下一秒，我感觉到了一股粘稠的血气将其缠住，不敢久留，立刻将其拉升而起，然后放眼望去，却瞧见黄养鬼居然已经躺倒在了那短发女子的怀里。
她的胸口，已经被那短发女子给刺穿了去。
而她刚才行刺的匕首，则早已扔在了一旁。
黄养鬼……
我心头无数情绪翻滚，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短发女子比我的情绪更加激动，直接跪倒在地，抱住了口鼻之中不断冒着血沫子的黄养鬼，痛苦地怒吼道：“为什么，你怎么这么傻，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黄养鬼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而熟悉的脸孔，说出了人生之中最后的一句话：“哥哥，请回来吧！”

第四十三章 牺牲
黄养鬼躺倒在了那短发女子的怀里，口中鲜血流出，却迸发出了所有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六个字。
短发女子当下就懵了，直愣愣地浑身僵直，瘫坐在原地。
她没有再动弹，双眼的眼珠子一会儿黑，一会儿又变成了白色，莫名古怪。
我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黄养鬼的心思。
她瞧出来了，那个短发女子的躯体里面，的确是有着自己的哥哥黄养神，只不过那意志并不存留于表层，而是被禁锢在内心深处。
黄养神的意志，一直被那久丹松嘉玛的意识给压制着，掌握不住身体的操控权。
他甚至有被融合的风险。
然而她却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已经被融合一部分的久丹松嘉玛到底还是有些左右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一部分来自黄养神的意识深深地影响着她，使得她虽然行尽了恶事，最终还是没有办法面对生离死别的情形。
而黄养鬼其实在回复清醒的一瞬间，便早已经有了死志。
她被黄养神控制的这些日子以来，做的每一件恶事，都停留在自己脑海的记忆力，对于这种人生清白的玷污，是让素来都有精神洁癖的她说不能够忍受的。
双手之中有着太多的鲜血，这事儿对于我，又或者老鬼来说，闭上眼睛，不想便是了。
咱无所谓，但黄养鬼不行。
她太过于认真了，认真到即便是这些事儿都不过是别人的过错，她也算到了自己的头上来。
她还害了自己的两位恩师，一位下落不明，一位已归黄泉。
越是这么想，自我了结的心思就越发浓重，而小米儿的手段只能够制住黄养鬼头中的食脑虫三天左右的时间，而这时间还会因为黄养神的出现而无限缩短。
事实上，刚才若不是我的出现，只怕黄养鬼已经又变成了一个浑浑噩噩的奴隶了。
这是她所不愿意做的。
与其重新受那食脑虫所控制，还不如用自己的死，来洗刷自己身上的鲜血，以及唤醒那沉睡已久的兄长。
几乎在刹那之间，我想通了前后经过，然而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就在我刚才将精力集中在逸仙刀上面的时候，黄养鬼已经放开了防备，让面前这短发女子将自己的生机给灭绝了去。
她要让藏在意识底部的黄养神知晓，杀了她的，就是这个欺压他的久丹松嘉玛。
……
“啊……”
几乎在同一瞬间，我和短发女子同时之间发出了怒吼之声来，我这儿有无数与黄养鬼交往的画面浮上心头，越想越是恼火，而那短发女子抱着黄养鬼的尸体，却痛哭流涕，朝天痛喊了一声：“不……”
此刻的我，已经提着刀子冲到了跟前来，没有任何犹豫，扬刀就是一劈。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抱着黄养鬼遗体的那短发女子，居然不躲不闪，仿佛傻了一般，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好几个家伙从旁边扑了出来，齐心协力，将我的三尖两刃刀给挡住了去。
而就在他们挡住了我的这一刀之时，旁边又跑来两人，弯腰将短发女子给扛了起来。
短发女子死死抱住了黄养鬼的身体，死也不肯放手。
没办法，那帮人只有抱着两人撤离。
留在这里阻拦我的，自然还是那圆明宫的道士，我左冲右突，发现能够留到这儿来的，都是十分厉害之人，旁边两个白胡子老头儿，估计还是圆明宫的长老。
我被阻拦在这里，左冲右突而不得，心中正是愤怒不休之时，突然间角落里跑来一个黑影，在外围对他们进攻。
这黑影个子不高，脚步轻盈，却正是先前不见了的小米儿。
但见她三两下，却是跃到了一个老道士的头顶上去，双脚踩在了人家的肩膀之上，然后手往后脑勺里面一摸，几秒钟之后，居然掏出了手指粗、三十公分长、宛如蜈蚣虫一般的千足长虫来。
那玩意摇头晃脑，拼命挣扎，结果给小米儿一捏，动作逐渐缓慢，最后变得僵直，宛如一根直线。
而这东西给取出来了之后，那老道士便轰然倒在了地上去。
这东西，就是食脑虫？
不是说极为细小么？
我有些诧异，而小米儿则是趁热打铁，故技重施，让我在正面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则从背后突袭，将每一人的脑瓜儿里面，取出了这么一条长虫子来。
没一会儿，这四人都倒落在了地上去。
我没有停留，带着小米儿就往那帮人逃遁的方向追了过去。
路途之中，我问到底怎么回事，小米儿告诉我，说这些人头脑里面的，是那豢养成熟的食脑虫，优点是见效快、效果强，而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没有幼虫那般平和，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被吸干了脑髓的缘故，最终死亡，或者变成植物人。
这些都是成熟品种，而康妮和黄养鬼头脑之中的，则都是幼虫。
就珍贵程度而言，幼虫比成虫要珍稀一百倍。
我们在那遍地都是佛像的石场之中快速奔走着，周遭黑乎乎的，我回想起刚才黄养鬼自我牺牲的画面，心中多少有着几分悲凉，说刚才你看到了？
小米儿点头，说对，看到了。
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些什么，有点儿自责，又不知道从何处谈起。
而这个时候小米儿突然说道：“其实这是她最好的选择，因为如果再一次被控制了的话，她脑中的食脑虫权限会更加大，或许再也回不来了；而那个时候，我们需要面对再次变成敌人的她，痛苦的就是我们了——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心底里面，已经在泛起波澜了，说不定我们能够趁着这会儿，将她给抹去。”
什么？
我将心中的伤悲抛开，问道：“你是说，那个女人心底里面的意识开始在反抗，试图控制身体的行动权了么？”
小米儿点头，说对，我跟蛇婆婆学过一段夺舍的法门，看起来很像。
听到这话儿，我没有再多说，继续向前。
我们一直来到了最东面的石场深处，这儿有一尊嵌入山壁之中的巨大佛像，比起乐山大佛来说也不遑多让，而那山壁之上，竟然闪烁着五彩佛光，将一切都给屏蔽了去。
禁锢。
我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酒陵禅师临行之前曾经启动的那一句密语。
他将泰安古寺的空间给禁锢住了，任何人，都不要想着能够离去。
果然，我们赶到这边的时候，正好碰到一队人马，为首的却是程程，而她身边则还有四个黑衣人。
这是她身边最后的帮手。
但是我却并没有瞧见久丹松嘉玛。
双方一见面，几乎没有半句言语，直接就恶狠狠地撞到了一起来，我扬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与对方猛然相撞，为首的那个足有两米多高，长袍子被劲风吹拂，露出了一张脸来，却是一头五彩斑斓的野豹。
对方拥有宝石一般的眼眸，还有野兽一般的凶猛和敏捷，手中拿着一把长枪，宛如幻影一般，无数枪花朝着我的胸口刺来。
而程程不管这些人，让人拦住了我，便闪身离去。
她的身形诡异如鬼魅，一阵闪动，人便出现在了十米开外去，再一闪，又落到了七八米高的佛像之上。
这样的敏捷度让人为之惊叹，而我又给这帮最后的精锐给拼死缠住，眼看着就要让她给逃脱了，这个时候小米儿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妖女休走。”
她身形一变，却是紧紧跟住了程程。
两人一追一逃，在千佛林石场不断起落，一开始的时候我还害怕小米儿会吃亏，而随后两人也交了几次手，我发现小米儿有完全应付的能力，方才心安。
小米儿给我争取了时间，我就必须做出自己该达到的效果。
围着我的这四个大汉都露出了脸目来，两头猎豹，还有两个面容宛如刚从火场里面冲出来一般，全部都是癞子，丑恶异常。
而这些家伙越是丑恶，身手越是凶悍，刀刀见肉，从来都不自保。
我不想跟这帮家伙同归于尽，只有发挥着三尖两刃刀的威力，将其死死压制住，然后祭出了逸仙刀，将其一一斩杀了去。
这事儿费了一点儿功夫，等我将人全部都料理完毕之后，冲到了交击之声发出的地方去，瞧见小米儿和程程战得正酣，没有任何犹豫，便抬手将逸仙刀给射了过去。
感知到了危险，程程身子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蛇婆婆传授我小无相步，却正是为了克制这个小女孩儿，我瞧见她消失的方向，几乎下意识地就望着左前方的十几米处扑了过去。
预测……
当程程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我腾空而起，猛然扑向了她。
对于我的预判，程程是没有预料得到的，给我猛然一扑，下意识地想要扭身逃开，却到底还是没有我快，给我一把扑在了地上去。
不过她的反应倒也快捷，右腿一弯曲，宛如炮弹出膛一般，朝着我的胯下蹬了过来。
砰！

第四十四章 擒获
程程的腿最终踢到了我的手上面，然后给我擒拿在地。
十三层大散手。
近身擒拿的顶尖手段，并不是随便说说的，程程被我料敌预先，最终按倒在了地上去，然后我双手一拧，将她给擒获。
程程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屁孩儿之一，不过她最强的地方，还在于自己诡异莫测的身法，至于力量，即便是很强，但也不及我那拥有着磅礴龙脉之气的龙脉社稷图强大，最终给我死死压倒在地上，挣扎不得。
这个时候小米儿也冲了过来，从怀里摸出了一把蚕丝来，三绕两绞，却是将她的双手和双腿给捆住了去。
我们父女两人将程程给擒住，那小女孩儿还奋力挣扎不休，显得十分勇猛，居然还张嘴，咬了小米儿的胳膊一下，弄得小米儿尖叫了一声来。
我的心情本来就因为刚才黄养鬼的逝去而心烦意乱，暴躁得很，几乎没有半点儿犹豫，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扇在了程程的脸上，又响又脆，这回她倒是没有再咬小米儿了，而是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她就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眼神里面流露出来的憎恨，几乎能够杀死人。
我给她的目光刺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想起了小米儿来。
虽然程程比小米儿要大上一些，不过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的战斗力有些吓人。
我心中不由得一软，不过还是硬着心肠，指着她的鼻子说道：“把黑舍利给交出来。”
程程却死死地盯着我，胸口不断起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敢打我？”
我伸手抓过了旁边的三尖两刃刀来，架在了程程的脖子上，然后说道：“我不但敢打你，惹急了我，我还敢杀你，怎么的吧？”
程程就仿佛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儿，委屈地哭了，说你居然敢打我，敢打我……
呃……
她竟然陷入到了无限委屈之中去，让我也是有些醉了，好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小米儿伸出手来，在程程的身上搜了一下，摸出了一个袋子来。
袋子的口子处被某种封印给扎住了，她试了一下，没有能够解开，扔给了我。
而我也试了一下，发现那袋子很紧，无法解开，而低头打量了一会儿，发现这袋子的材质密布丝线，呈金色，外面有一个活泼的阴阳鱼，十分玄妙，我打量了一番，觉得应该和桃花扇之类的一般，都是能够藏纳东西的法器。
我递到了程程的跟前来，说你解开。
程程视我为仇敌，哪里会让我如愿，只是瞪了我一眼，却并不说话。
倘若对方是个膀大腰圆的大老爷们，我绝对不会客气，一刀上去，斩断手脚再说话，不过面对着一个小女孩子，我到底还是有一些于心不忍，下不了那个狠手去。
而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不远处突然走来了一个人影。
此刻的我对于周遭的变动十分敏感，那人影一出现，我立刻就感知到了，当下也是提着刀，猛然站起了身来，抬头望去，却见刚才不见了踪影的酒陵禅师居然出现了。
而在他怀里，居然还抱着一个人。
此刻天色一片漆黑，我也是借着远处的微光，方才打量清楚，那酒陵禅师的怀里，抱着的居然正是刚才被人抢走的短发女子。
久丹松嘉玛，又或者说叫做黄养神。
我心中一阵激动，将那个袋子收在了内兜里，又让小米儿看住程程，然后跑到了酒陵禅师的跟前来，说禅师，人给你抓住了？
酒陵禅师摇头，说我找到她的时候，人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
我此刻还在想着黄养鬼，说有没有见到我的朋友。
酒陵禅师抬头看了一眼，说黄养鬼？
我点头，说对。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当时这女人身边就跟着一个人了，我将那人给制服之后，左右找了一圈，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赶了过来。
我将目光移到了黄养神的身上去，充满了防备，而酒陵禅师则告诉我，说他已经封印住了这女人的一身修为，只要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那女人就不会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将刚才的事情说给酒陵禅师知晓。
当得知这具身体里面很可能藏着两个意识，而刚才黄养鬼用自己的生命，呼唤出了兄长黄养神的意识之后，酒陵禅师点头，说难怪刚才这女人如此难缠，结果这会儿却是昏迷在地，原来如此。
说罢，他手掌一翻，亮出了一个台球一般的小骷髅头来。
这精致的小骷髅头十分诡异，表面上仿佛一层镀金，散发着微微的光芒，而那光芒开始凝结，化作了无数流淌而动的符文来。
酒陵禅师说道：“她刚才便是凭借着这嘎巴拉碗将我的法力拘束的。”
我眯着眼睛，还想认真打量一下，不过酒陵禅师却并不给我机会，手掌一翻，那玩意便消失不见了去，而随后他问我道：“你过来的时候，山门已经崩塌了？”
我点头，说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酒陵禅师说她们偷走的黑舍利在哪里？
我拿出了那古怪的袋子来，说这是我从那个小女孩儿手中搜出来的，怀疑是某种纳须弥于芥子的空间法器，而黑舍利应该就在其中。
酒陵禅师伸手接了过去，掂量了一下，点头说对，我能够感受到黑舍利的气息。
我说既然如此，那便有禅师保管吧，留在我这儿也是无用的。
酒陵禅师看了我一眼，点头，说好，另外我再麻烦你一件事情。
我点头，说您尽管讲。
酒陵禅师说青城山此番遭难，我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我决定前往山门去交战，而这个女人她的修为已经被我锁死了，你能留在这里，帮我看管她，一直等到我回来么？
我听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激动地说道：“太行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酒陵禅师盯着我，说你确认？
我说对——不过一会儿她醒了，我能够盘问一下她么？我师父南海剑妖的下落，可都还在她这儿呢。
酒陵禅师点头，说只要不把人弄死，问题都不大——如果按照你所说的，那黄养神回归本体的话，我觉得还是得保存她的性命，因为黄养神此人是宗教总局认定的烈士，有着很大的功劳，所以将此人交给宗教局官方，方才是最妥当的事情。
我表示理解，说放心，我不会下黑手的。
酒陵禅师交待妥当之后，身子凭空而起，然后宛如一阵狂风，朝着山门方向飞了过去。
这边离山门那儿挺远的，而且隔着好几重的山，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能够瞧见有冲天的火光，显示着那边正在燃烧着汹汹战火。
酒陵禅师的离去，代表着这边战场的结束。
本来黄养神能够按照自己的计划浑水摸鱼，将那黑舍利给偷走，然后再奔袭峨眉金顶，将那一边的也都给拿到。
然而半路却杀出了我这么一个程咬金来。
她考虑了许许多多，甚至连如何对付鬼仙都提前想好了，但是却忘记还有一个我在旁边虎视眈眈。
我终于让她付出了代价。
一番酣战下来，我也有些精疲力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躺倒在地，陷入昏迷之中的那短发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招呼小米儿，说把她给我捆了，然后搜一下她身上有什么东西。
小米儿十分乖巧，走过去搜了一遍，然后将人给捆了起来。
酒陵禅师之前应该是弄了一遍，所以什么也没有搜到。
而不远处的程程瞧见了被同样捆住的黄养神，激动地痛骂道：“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妈妈，你会不得好死的。”
我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结果程程还在拼命诅咒道：“父神总有一天会降临于这个世界上，到了那一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我瞧见她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便走到了她的跟前来，居高临下地望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我对准了她的脖颈之处，猛然一记手刀斩了下去。
此刻的我对于力道的把握已经十分精准了，使得程程在收到了重击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之中去，而这个时候，我左右望了一会儿，对小米儿说道：“你去帮我找一下养鬼阿姨的遗体，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找到她，让她得以下葬，入土为安。”
尽管不是很理解，但小米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偌大的千佛林石场中搜寻了起来。
我将程程和黄养神拖到了一处高大佛像的阴影之中去，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那短发女子，然后拍了怕那女人的脸，试图将人给弄醒过来。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黄养神一直都没有反应，仿佛一植物人似的，如此持续了三两分钟，她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来，瞧见面前的我，不由得皱眉说道：“你是谁？”
听到这女人的口中，发出一低沉的男声，我也有一些懵逼。
什么情况？

第四十五章 交心
《大话西游》看过没有，当从猪八戒那恶心的猪头口中，发出青霞的声音来，是不是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感觉？
同样的道理，当从这短发女人的口中，听到一声低沉的男声，我也有些陷入迷茫之中。
不过我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蹲下身来，然后沉声问道：“告诉我，我师父到底给你们弄到哪儿去了？”
那短发女子的脸色不怒自威，说什么意思，你师父是谁？
我听到这别扭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了，说你难道是黄养神？
她点头，说对，正是我。
我说你这会儿不是久丹松嘉玛了？
短发女子的身子突然间抖动了一下，青筋浮现在了额头之上，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一般，浑身直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问了一句话：“我妹妹鬼鬼呢？”
我不确定面前这人的身份，所以保持着距离，然后说道：“我女儿正在找她——不过刚才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估计活不成了。”
她脸上的肌肉一阵扭曲，显得十分痛苦。
我盯着对方，说怎么了，都想起来了？
短发女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却也不试图反抗，而是冲着我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当初的一个逞强，竟然让自己陷入到了这般的田地，还害死了自己妹子，实在是可悲——小兄弟，我已再无斗志，心无牵挂，能否帮我一个忙？”
我保持着戒备，然后说道：“你讲。”
短发女子说道：“你应该也知道，这具身体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她叫做久丹松嘉玛，是邪神奎师那统治世间的使者和工具，不但如此，她还在青藏高原腹地的地下世界里面成立了一个极恶的邪教，招兵买马——我不确定自己能够保存多久的清醒，如果让她再一次占据身体，只怕事情就危险了。所以，你能够把我杀了么？”
啊？
我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请求，一时之间，难免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短发女子却是继续说道：“将我杀死之后，还麻烦你一件事情。”
我脑子里面有些堵，下意识地说你讲。
短发女子说鬼鬼的胆子其实一直都很小的，人也太过于善良，其实就像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女孩，我死了，正好陪着她一起奔赴黄泉，而如果有可能，劳烦你帮忙将我们安葬在一起，然后将我们的墓地地址通知一下荆门黄家，谢谢……
黄养神！
这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一定就是黄养神。
对方倘若是歇斯底里，我倒也没有所谓，但对方此刻这么一弄，搞得我颇有些头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面对着她期盼的目光，我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说你先别想着死，酒陵禅师告诉我，说你是宗教总局的重要人物，他们那里人才济济，如果能够将你上交给国家，说不定会有人能够帮得了你。
黄养神显得十分悲观，说你们是没有见过邪神奎师那，不知道它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我忍不住顶了他一句，说王红旗也不能？
黄养神愣了一下，说你认识王红旗？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说你既然什么都知晓，那么麻烦告诉我，我师父究竟在哪里。
黄养神看了我一眼，显得有几分犹豫，不过最终他还是叹了一口气，说在我父亲的手中。
我焦急地问道：“黄门郎？”
黄养神点头，说对，父亲应该是想从他那里得到有关于南海一脉的法门，所以将其拘禁了，通过各种办法逼问——对不起，他也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这样，我写一封信，你拿着这个去见他，他应该会放弃彼此的恩怨，将你师父交还给你的。
我听到这话儿，虽然知道这是一个儿子对于父辈的维护，但还是忍不住讥讽道：“仅仅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黄养神低下了头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说道：“对于这事情，我很抱歉，如果需要，你拿我来出气，这都无所谓……”
我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想起荆门黄家庞大的势力，不光是黄家双星的强大，还有黄家本身的底蕴，以及那神秘莫测的杀手组织黄泉，跟它硬碰硬，的确不是一件明智的行为。
如果由黄养神出面帮我圆场，让荆门黄家将我师父给还回来……
那么我岂不是可以轻装上线，没有任何顾虑地找黄家麻烦了？
对！
我们这一次出山，是为了帮蛇婆婆报仇，而蛇婆婆的死，有三个人需要负上责任，其一就是直接凶手康妮，其二就是控制康妮的久丹松嘉玛，其三便是主谋黄门郎。
现如今康妮失踪不见，而且即便是找到了，这事儿只能够推到食脑虫上面来，对着小米儿的这位师姐，我也下不了手。
蛇婆婆也未必会怪康妮。
至于久丹松嘉玛，就藏在我面前的这具身体里，尽管我可以一刀将其宰杀了去，一了百了，但为免会错杀好人。
我从黄养鬼的口中得知，她哥哥黄养神曾经是一个曾经与黑手双城并列的宗教局大佬，如果有没有那一次的意外，说不定现如今他已经是统管一方的诸侯了。
这样的黄养神，曾经为了维护这个时间的和平与安定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事儿倘若酒陵禅师没嘱咐，又或者不知晓，我偷偷摸摸宰了也就宰了，顶多在心里面背负着一点儿负担就是了，但此刻却不行。
如果我杀了他，只怕不但是荆门黄家，就连整个宗教局都将会是我的敌人。
别看黑手双城此刻对我还算不错，但如果我杀了他的兄弟，说不定也会掉转枪口，朝着我过来。
我只是一个刚入江湖没几年的小小修行者，还真的惹不起这么多人。
所以将他上交给国家，这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一个，就是黄门郎了。
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我是准备跟他死磕到底了。
思谋许久，我将黄养神的双手解开，然后拿出了纸笔来，他趴在旁边的石板上面，思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提笔疾书。
他写得很快，我在旁边瞧着，发现字迹颇为阳刚，一看就知道是男子写的。
短短几百字，黄养神几乎是一挥而就，然后将信纸递给了我。
我拿起来，眯眼打量了一下，瞧见信件里面大体的意思，也就是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让父亲不要再执拗，希望他能够顺势而为，将人交还出来。
在信件的结尾处，他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言辞说得很恳切。
我翻来倒去看了几遍，觉得并没有隐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信息，于是将信纸折叠了起来，收好，然后指着旁边的程程说道：“这个孩子被久丹松嘉玛给宠坏了，但本质上应该并不算坏，如果有可能，你需要好好管教一番。”
黄养神有些尴尬，说这个，呃……
我说怎么了？
黄养神说她实际上是陈志程的孩子。
呃……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黄养神说道：“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孩子。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误入歧途的……”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天边突然多出了一大片的红霞来，让人惊讶，那黄养神已然得知邪灵教在进攻青城山了，瞧见这情形，不由得站了起来，说不好，这个样子，好像战况不利啊。
我有些不敢相信，说不可能吧，偌大青城山，五阁八寺十二观，还有三位鬼仙，强者无数，怎么可能会战败呢？
黄养神说你是不知道邪灵教的厉害，别的不说，就邪灵教的掌教元帅小佛爷一人，便是天纵之材，几乎无人能敌——青城山的三位鬼仙四海远播，他既然敢来，自然是有所克制的。
我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留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黄养神说那是自然。
我开始担忧起来，然后呼唤了小米儿几声，过了好一会儿，从远处传来了小米儿的声音，又过了半分钟，她方才赶了回来，丧气地对我说道：“爸爸，我找遍了这一大片，都没有找到人。”
啊？
小米儿的话语让我多了几分忧愁，看了黄养神一眼，她沉吟一番，说很有可能是久丹松嘉玛的手下将人给带走了。
我说我准备去山门之前打量一下，如果有可能，准备突围出山，你什么意见？
黄养神说我不确定久丹松嘉玛何时会回返，所以你要看好我，随时准备将我给杀了，免得给她机会，知道么？
听到他说得如此坦白和真诚，我的戒备心放下了一半。
当下我便让小米儿解开了黄养神的束缚，有黄养神抱着程程，而小米儿则看住黄养神，我在前面带路，离开了泰安古寺。
我们朝着山门之前匆匆而走，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山谷之中的小镇前，发现那儿许多房子都给点燃了，无数人影充斥其间，宛如人间末日。
啊？
我心中诧异，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左边的山道上，冲来了一支队伍。

第四十六章 交火
我这边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妄动，瞧见那队伍保持冲势，却分出四五人，朝着我们这边围了过来，赶忙拦在了他们跟前。
此刻的我双手空空，三尖两刃刀收在剑眼之中，看上去倒没有什么攻击性。
再加上一女人，两小孩，着实不像什么厉害的人物。
而这一支队伍行色匆匆，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冲到了我跟前来的一个大汉高声喊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我愣了一下，瞧见对方严肃的表情，方才知道这应该是某种区分敌我的信号，不过我着实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有苦笑着说道：“那个什么……”
我还想解释两句，结果对方瞧见我答不上来，没有任何犹豫，齐声招呼道：“是敌人，杀！”
这帮人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任何犹豫，我给弄晕了，不知敌友。
瞧见当前一人挥剑朝着我的脑门斩了过来，我深吸一口气，让小米儿和黄养神退后，而自己则迈着小无相步，倏然向前，然后使用那空手接白刃的手段，将对方手中的长剑给截断，扯了过来。
我这一手露出来，立刻有人反应过来了，纷纷招呼道：“都来，这人有些扎手。”
说话间，那四五人立刻朝着我围了上来，刀剑齐出，一副要将我给斩杀于此的凶狠架势，我不得不挥剑抵挡，连退了好几步，方才喊道：“你们是邪灵教的贼子？”
有一个青衣道士恨意满满地喊道：“你这邪灵教的贼人倒是挺狡猾的，还想哄骗我们？”
邪灵教的贼人？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立刻明白对方应该是青城山的，因为邪灵教的人从来不会称呼自己为邪灵教，而是一个洋气的名字，叫做厄德勒。
翻译过来的名字，叫做全知全能教。
弄明白了这一点，我赶忙出声制止道：“各位，误会，我不是邪灵教的，我是青城三老请来的客人，刚刚与酒陵禅师一起待着的，不是敌人。”
我的话语让好几人停下了脚步，而刚才说话的那青衣道士却越发凶狠起来，一边挥剑，一边厉声吼道：“骗人的，青城山已经被邪灵教的人渗透了，先前我师兄就给一家伙骗了去，结果刚刚一回头，背后就给捅了一刀……”
这遭遇让众人同仇敌忾，纷纷冲上前来，怒火中烧地大吼大叫，一副要将我给撕碎了的样子。
这动静引来了那边人的注意，刚才那支队伍领头的几人也走了过来，有一个中年书生挤进了人群之中，打量了一眼，突然喊道：“且慢。”
那人一开口，我顿时就止不住地乐了。
原来这人，却正是之前被我当着众人打败了的伏羲堂堂主胡娅林。
先前的时候，我来青城山示警，结果众人都不以为意，不想管此事。
我当初来了火气，故意出言讽刺，惹得胡堂主站出来，想要教训我，结果装波伊不成反被操，最终不得不灰溜溜地逃走了去。
我瞧见此人，又是欣喜又是担忧，欣喜的是他可以站出来给我作证，而担忧的，则是怕胡堂主怀恨在心。
我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前，落了他的面子，这事儿他若是忌恨的话，只怕又会再生波折。
乍然瞧见我的时候，胡堂主也大吃了一惊。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变了好几回，方才伸手拦道：“这人我认识，便是前几日上山的隔壁老王。”
啊？
这人就是隔壁老王？
偌大青城山，见过我面的只有少数高层人物，寻常弟子倒也没有几人认识我的，不过大概是我前几日在上清宫里，以一己之力，先后挑了胡堂主和铁冠长老李亮，名声大震的缘故，所以我的身份一被点破，队伍里的众人立刻议论纷纷。
胡堂主旁边有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他的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就算是隔壁老王，值此时刻，在这儿鬼鬼祟祟的，肯定也是有所图谋，说不定也是邪灵教的内应呢？”
这人一说话，旁边立刻有几人应声附和了起来，十分聒噪。
我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装扮，却跟胡堂主有几分相似，心中便已经明了，知道这些人虽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想起我前几日带给他们师父或者堂主的侮辱，有心这个时候挑事儿弄我。
不过好在胡堂主还是拎得清楚是非的，虽然他本人的心中对我也是恨意浓重，却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搬弄是非。
他严厉地瞪了一眼那几个起哄的人，让他们闭嘴之后，回头问我道：“你这是干嘛呢？”
我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想要找机会逃出青城山，所以随口敷衍两句，说我刚刚与酒陵禅师在泰安古寺那边处理了几个入侵者，现在过来，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
说到最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事情来。
胡堂主知道我的身份，也清楚我跟青城三老，以及上清宫、泰安古寺的关系，所以并不瞒我，开口说道：“山门大阵已经被人破开了，现在邪灵教的庞大兵力堵在山门，又分出十来个个小队突入其中，似乎想要将我青城山给绞杀于此。”
我不由惊讶地问道：“山门大阵，不是说很强，等闲人是无法进入的么，为什么这么快就给人攻破了？”
胡堂主虽然与我有私仇，但大是大非面前，毫不含糊，咬着牙愤然说道：“青城山中有叛徒，那个黄天麟，他就是邪灵教的内应，若不是他将山门法阵破坏了去，哪里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啊？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懵住了。
万万没有想到，除了那空灵道长是久丹松嘉玛的内应之外，守门人之中的另外一人，来自于赵公山的教习黄天麟，居然是邪灵教的内应。
青城山这一届的守门人有三人，结果有两人是内应，实在是太可笑了。
这样的宗门，怎么能够不被人攻击呢？
太蠢了。
我的心中浮现出几分荒诞来，继续追问，那胡堂主又告诉我，说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邪灵教的人对青城山十分了解，知道那青城山的小镇之中，有许多并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而这些人都是青城山许多修行者的家眷以及遗老遗少，只需要分出一点儿人手，便能够制造出最大的混乱，所以对这里进行了重点攻击。
正面战场之上，青城三老依托洞天福地的法阵，顶住了敌人的进攻，而在后方这儿，却不得不调遣人手，前去灭火。
完毕之后，胡堂主还告诉我，说为了区分敌我，青城山这边的口令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而回答则是“潜龙，勿用”，任何答不上来的人，都极有可能是潜入青城山伺机捣乱的邪灵教人。
说到这里，他向我发出了邀请，让我随同他一起前往不远处的小镇子去。
我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好。
队伍继续前行，我回过头来，找到了黄养神，说目前山门口子处那儿，青城山和邪灵教两军对垒，正在大战，根本没办法逃出，所以我们就先加入其中，随时等待机会。
黄养神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告诉我，说她现如今修为被封，无能为力。
我说用不着你来，我一会儿让我女儿保护你们两人，我去厮杀便是了。
黄养神问我，说能否将他的修为解开，他手段还不错，可以帮一些忙。
对于这个问题，我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知道了我的意见之后，黄养神主动地提出来，说让小米儿将他的手给捆住，他怕一旦混乱，到时候久丹松嘉玛趁机夺了他的身体掌控权，会做出身不由己的事情来。
我看着她怀里抱着的程程，摇了摇头，说算了吧，将你捆住了，谁来抱你女儿？
话是这么说，奔向小镇的路上，我却悄声对小米儿吩咐，让她在黄养神的身上种下蛊毒，并且随时监视着，一旦这女人出现任何异常，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将她制住，如果有所意外，绝对不能犹豫，必要的时候将她杀死了也是没事的。
听到我的话语，小米儿有一些讶异，显然是有些不能够接受我这腹黑的指令，不过我不给她多余思考的空间，告诉她把这女人当做杀师仇人就是了。
我们一路疾奔，很快赶到了镇子里，冲天的火光之中，到处都有砍杀和尖叫声。
胡堂主等人瞧见邪灵教的人在举着屠刀，大肆追杀镇子里的无辜民众，顿时就气得怒火滚冒，纷纷拔出了武器，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生力军的加入，让几个大肆屠杀寻常人的邪灵教人马狼狈逃窜，好几个被乱刀砍死。
过了几分钟，我们正在四处找寻对手，突然间东边冲来了二十多人。
双方一对暗号，立刻知道是敌人，没有任何缓冲，直接就火拼了起来，而我刚刚弄死两人，突然间听到胡堂主的一声惨叫，却见他被一个黑着脸的老头子给直接撕成了两半去。
好狠……

第四十七章 地魔
胡堂主与我之间，虽有故怨，但他在刚才能够放下私仇，然后给我作证，就这一点而言，他的本质其实还是不坏的。
而他的修为也是极好的，出身伏羲堂的他最擅长的是八卦与奇门遁甲，再加上法阵操控之术，但并不是说他与人争斗的实力不强，之所以输于我，只不过是欠缺了一些东西而已。
但是在此刻，他却给那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子给抓住了肩膀，猛然从中间撕开。
“生撕鬼子”这样的手段，居然走出了横店抗日剧，出现在了现实之中来。
漫天洒落的鲜血让众人都为之一震，青城山上，除了少数宗门，大部分的子弟都是很少有见过这般血腥场面的，瞧见视之为支柱的胡堂主在与敌人交手没多久，就给这般活活生撕成了两半去，大多都是胆气丧去，吓得转身就走。
只有真正的修行者，方才知道生撕一个人，需要多么恐怖的力量。
尤其还是一位拥有不俗实力的修行者。
“师父！”
刚才那个出头来想要搞事的伏羲堂子弟瞧见胡堂主化作了两半，忍不住激动地怒吼一声，抓着长剑，就朝着那山羊胡老头儿杀了过去。
有人退却，也不是没有勇敢者。
胡堂主的几个弟子和师兄弟心头愤怒，杀将上前。
所谓哀兵，奋不顾身，个个勇猛，然而我这边却瞧见那山羊胡老头儿一点儿都不惊慌，他甚至都没有拿出武器来，而是凭借着一双肉掌，左劈右挥，将伏羲堂这几个人给轻轻松松地弄倒在了地上去。
不过刚才的时候是为了立威，这会儿倒也不用使出那般费力的手段，仅仅只是轻轻一拍，将人弄死，便算是了结。
最有血气的人在短短的时间里都死了去，而其余人哪里经受得住这般的考验，除了我以及身边几个在节节抵抗之外，其余人胆气顿失，转身就逃。
而这些人一逃，邪灵教的人就如饿狼一般尾随而来，不断地射出飞刀、暗箭和梭镖，收割性命。
兵败如山倒，而我却顶住了敌人的攻势，甚至还用抢夺过来的开山刀斩杀了好几人。
青城山几人瞧见我这儿面前算是一大腿，便纷纷集中在了我这里来。
我瞧见那山羊胡老头儿的气势，其实是没有心思硬扛的，毕竟我对青城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感情其实并不算深，也犯不着为它赔掉性命，于是想要朝着旁边的民居里面撤，脱离战斗。
结果那几人在我旁边一簇拥着，反而弄得我跟青城山这边的头儿一样。
山羊胡老头儿是顶尖高手，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专门挑抵抗力量里面挑头的人，然后给灭杀掉。
于是他很快就挑中了我来。
真是日了狗。
我瞧见那家伙身子宛如一道旋风，朝着我这儿倏然而来的时候，心里面大骂，有点儿后悔跟着胡堂主来到这儿了。
不过咱也不是认怂的人，我不主动挑事儿，但你拿我当软柿子捏，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在对方倏然向前，突然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右手呈爪状，朝着我的脖子抓过来的时候，我施展了小无相步，然后一低头，刀丸滑落，落在我的手中，化作一道光芒来。
三尖两刃刀没有任何犹豫地向前斩杀了去。
唰！
破空声陡然一炸，那人被我突然出现的三尖两刃刀给吓到了，身子一转，出现在了另外的方向。
他蹲在了一栋破房子的墙头上，双眼眯着，就好像是天空中巡视大地的猎鹰，锐利而又毫不收敛，冷冷笑道：“好厉害的小子，差点儿就中了你的招——地魔大人手下，从来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姓名来，也好让我知晓，死在我手中的青年才俊，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地魔？
邪灵教十二魔星，皆是邪教之中的泰山北斗之人，虽然不至于堪比天下十大，但也都是一流人物。
天地双魔更是排行前列的顶尖高手，就算是比起天下十大的某些人，也是不遑多让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邪灵教方才会如此恐怖。
我面前这个留着山羊胡、丝毫不起眼的枯瘦老头儿，难道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地魔么？
我的心中波涛骇浪，然而面上去波澜不惊，平静地拱手说道：“在下南海一脉，隔壁老王。”
地魔眉头一挑，有些惊讶地说道：“你就是这段时间里，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隔壁老王，王明？”
我点头，说正是某家。
地魔皱起了眉头来，说没听说你跟青城山有什么瓜葛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特意过来，跟我邪灵教作对的？
这个……
我心思一动，嘿然说道：“其实我这一次过来，是因为荆门黄家想要谋夺青城山泰安古寺的黑舍利，所以就过来阻挠的了，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你们邪灵教与青城山冲突——我只是路过的，也不想插手你们之间的交锋，不如这样，让出一条路来，我自己离开便是了。”
听到我的话语，地魔哈哈大笑。
他说这般说，便解释得通了；隔壁老王，我曾听小佛爷和秋水先生提及过你，对你十分欣赏，近几十年来，真正能够荆门黄家刚正面的个人，你算是一个——不过欣赏归欣赏，你刚才杀了我厄德勒的人，又该怎么算？
呃？
我苦笑着说道：“他要杀我，我不得不还手而已，你说该怎么弄？”
地魔说道：“既然小佛爷那般欣赏你，不如我作一个主，让你加入我厄德勒，如果是这样，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啊？
地魔的话语让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
虽然你邪灵教现在威风凛凛，但那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连总坛都没有了，现如今的你们就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夕阳末路了，居然还想要拉人入会呢，我要是真答应下来，那岂不是傻了？
别说不能真答应，就算是假的也不行啊，毕竟我旁边还有这么多的青城弟子，我若是想要演演戏，只怕都会给人以讹传讹了去。
我陷入了沉默，而那地魔则继续催促道：“想得怎么样了？别怪我不提醒你，我们此次入山，得到的指令可是杀无赦……”
我抬起了头来，说不如这样吧，地魔同志，我介绍你入党如何？
啊？
地魔一愣，双眼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愤怒地喊道：“混蛋，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给我扯犊子？好、好、好，且让我看一看你这盛名之下的隔壁老王，到底有什么手段。”
铛！
话音在落下的一瞬间，对方的攻击就到了，我早有准备，三尖两刃刀适时出现在了对方的跟前，挡住了他的攻击。
双方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退了几步。
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地魔的手中，不知道何时竟然套上了一对利爪，就好像是穿山甲的爪子，黑乎乎的，散发着一种邪恶的气息。
穿上了穿山甲爪的地魔显得格外恐怖，这玩意坚韧无比，又十分锋利，强到即便是与三尖两刃刀正面相对，也没半分问题。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地魔神出鬼没，一会儿前，一会儿后，比那程程的手段还厉害数分。
我感觉得到，这个家伙是个奇门遁甲的高手，有点儿像是日本忍者一样，极为擅长遁术。
如果是寻常人，只怕要给对方给弄得晕头转向。
不过我却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小无相步。
这一套蛇婆婆传授于我，专门用来破解程程身法的手段，对于神出鬼没的地魔而言，也是同样适用的，我难以捕捉到他，而他也未必能够料得到我，双方在一片火海和废墟之中不断变换身位，你也捉不到我，我也拿不到你。
没一会儿，两大高手的对拼，整得跟小孩子捉迷藏了一般。
这事儿弄得地魔一肚子的火气，哇啦啦地大叫道：“你特么的有本事别跑。”
这家伙可是天下间有名有号的高手，那修为恐怖之处，若不是凭借着三尖两刃刀的支撑，只怕我在他手中扛不过几招，所以这般的周旋反倒是合了我的心意。
不过嘴上面我还是得占点儿便宜的，淡然自若地说道：“你特么有本事别追。”
地魔跟我一顿乱转，气得发狂，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又冲出一人来。
那人手握一把短剑，所过之处，便是一片腥风血雨，本来气势如虹的邪灵教团队，在与此人的交手之中纷纷落败，哀嚎声声。
我停下身子来，定睛一瞧，却见此人并非旁人，而是那老君阁的沧海道人。
地魔瞧见此人大肆屠戮自己的同伴，气得怒吼连连，说好你个沧海小矮子，上一次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这一次你居然还敢在我地魔大人面前露脸，真的是活腻歪了……
他高举双手，一股气息陡然冲天，随后回落，灌注在了地面之下去。
轰、隆隆……
我突然间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一般去。
这、这就是地魔的实力么？
好恐怖！

第四十八章 垃圾
地魔这一招当真是天崩地裂，我感觉大半个小镇轰塌了去。
刹那间房屋倒塌，乱石飞起，大街之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来，从我们的脚下一直蔓延到了对面的山边去。
恐怖的气息从脚下的土地之中陡然冒出，冲天而起，我不得不往后退开，然后避开簌簌而落的建筑和到处飞舞的碎石，然后朝着外面奔跑，避开这巨大的地震。
而即便如此，在那一瞬间，我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摇晃，感觉整个脑袋“嗡”的一下响，小脑仿佛失衡了，喝醉酒一般地东倒西歪。
一直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我方才回过神来，却见一道爪影朝着我的脸上挥了过来。
铛！
我横刀拦住，整个人朝着后面飞快退去，而沧海道人这个时候也挣脱出了刚才的震动来，尽管还不断有烟尘腾然而起，炁场鼓荡，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拦住了地魔。
他与地魔差不多是五五开的样子，甚至还差点儿火候，于是一边奋力抵挡住对方的攻击，一边招呼我，让我上前过来相帮。
我此刻也是走脱不得，因为地魔如果将沧海道人给弄垮了，下一个绝对就是我。
不得已，我只有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双方再一次纠缠起来，如此来往了十几个汇合，那场地震方才停歇。
瞧见这周遭的一片惨状，沧海道人无比激动，长剑前指，冲着地魔悲愤地骂道：“你这个恶魔，你这一下，成百上千的人命就没有了，你就一点儿都不亏心么？”
被这样痛骂，地魔却嘿然笑道：“名门正派，除了牙尖嘴利，还有什么？当初你们率众攻占我们厄德勒总坛的时候，那镇子上不也一样有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可不还是都死了去么？”
沧海道人愤然喊道：“杀死那些无辜者的，不正是你们信奉的掌教元帅小佛爷么，与我们何干？”
地魔说若不是你们动了手脚，小佛爷又何必下那狠手？
沧海道人给他的逻辑气得哇哇大叫，手中的长剑上下穿梭，剑气纵横，锋利的剑芒物件不错，掠过那路边小树、半截屋檐，直接就斩断了去，切口平滑，展示出了极为高明的剑技。
他显然是动了真火。
地魔瞧见沧海道人这般，自己个儿反倒是显得轻松无比，他的脚步虚无玄妙，忽而东，忽而西。
倘若不是用那炁场感应将其笼罩，勉强捕捉到一丝踪迹，说不定我们两人都无法与之对敌。
因为他实在是太灵巧了，滑不留手，让人防不胜防。
我与沧海道人将地魔给缠住，而其余人在这天崩地裂的地震过后，也各自从那废墟灰烬之中爬了出来，各自捉对厮杀，三五成群，那半边的废墟里到处都是呐喊和拼杀之声。
如此不知道缠战多时，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声雄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愤怒地吼道：“地魔，你敢在我青城山造就杀孽，我定当斩你！”
话语一落，却有一道青色幻影从山门方向倏然而至，然后凭空拍出了三掌来。
这一掌却比一掌平缓，当第三掌拍出来的时候，几近静止。
砰！
地魔听到这声音，原本显得轻松无比的脸色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转身就逃，没想到刚刚逃出百米，那人的第三掌正好就出现在了他的跟前来。
对方预料得简直分毫无差，这使得地魔的逃遁，就仿佛是送到了别人的这一掌之上似的。
一声让人心头狂震的对撞陡然响起，我放眼望去，却见来人不是别个，正是那青城三老的重瞳子。
这位目生双瞳的鬼仙越空而来，与神出鬼没的地魔倏然相撞到了一起。
巨大的炸声之后，地魔被拍进了一大堆的废墟之中去，而重瞳子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一次出击，然而就在此刻，又有一道身影加入了战场。
那人穿着白色的祭祀之服，我抬头望去，却见此人竟然是之前我在农家乐里碰见的那个外国老头儿。
天魔。
天魔也来了？
我的心头震撼，而这个时候那天魔却拦住了准备乘胜追击的重瞳子，用字正腔圆的话语喊道：“重瞳子，你的对手在这里，可不要胡乱跑哦……”
他的手中提着一把青铜如意，如意之上，有圣洁的白色光芒浮现，千丝万缕的金光缠绕其间。
我感觉得出来，他手中那青铜如意，似乎对重瞳子有克制效果。
这时被砸进了废墟之中的地魔嘿然而笑，从烟尘之中一跃而出，开口说道：“天魔，你不看管好这个家伙，让我吃了大亏，这账可怎么算？”
天魔头也不回，说小佛爷的意思，是让你将地煞陷阵用在山门那里，能够加快一下进度，你怎么在这儿使出来了？
地魔指着我和沧海道人这边，说出现了个意外，除了沧海老匹夫，还多出了一个隔壁老王，我有点儿托不住了，保命而已……
天魔说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我跟你说，小佛爷就是沈老总，不管如何，你得掂量清楚这里面的事情，知道么？
地魔似乎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谈及这些事情，脸色一变，说我知道，何必啰嗦？
天魔冷哼一声，说你知道就好。
地魔摩拳擦掌，说那我们先将这帮人给收拾了，回头再办事儿？
天魔说你去山门那儿，小佛爷有事情找你，这里我来应付。
地魔嘻嘻一笑，说求之不得。
他身子一转，人便消失了去，重瞳子哪里会让他去增援山门之前，怒喝一声，说哪里走？就留在这里吧……
他往前猛一跨步，穿越百米，几乎与地魔同时出现，两人差点儿又撞上了，地魔吓得哇啦啦大叫，说天魔，你若不管好他，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天魔这个时候祭出了那青铜如意来，望天空一抛，那玩意便化作流星一道，落在了重瞳子的跟前来。
这东西应该是用来专门克制鬼仙之物，光芒一映照在重瞳子身上，地魔的压力便大减，转身撤离，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不见了去，而天魔这倏然而至，抵达了重瞳子的跟前来。
重瞳子被他困住，大为恼怒，恨声说道：“你以为有了这狗屁金乌如意，真的就能够拿住我？”
他愤怒不休，双目之中竟然凝结出金灿灿的光芒来，化作两道射线，冲向了那青铜如意之上。
青铜如意在那一瞬间，却化作了一道屏障来，悬立空中，将重瞳子死死压着。
沧海道人瞧见地魔杀人之后，轻身而走，心中着实不敢，对我说道：“道友，你留在这里，帮助重瞳真人迎战天魔，我去追那地魔……”
他一声吩咐，转身而走，足尖在废墟之上轻点数下，人便悄然无踪了去。
看得出来，他对刚刚造成无数普通人伤亡的地魔，心中愤怒浓厚。
沧海道人一走，留下了我一人来。
我瞧见那外国老头儿凭借着一青铜如意，将三两下击溃地魔的重瞳子给死死压制，心想着若是拼手段，我定然是弄不过邪灵教中能排前几的顶尖高手天魔，但若是能够毁了那青铜如意，说不定重瞳子就不会再被压制了。
本着这样的心思，我拖着三尖两刃刀，便朝着天魔冲了过去。
天魔平举双手，正隔空死死压制住重瞳子，瞧见我突然插一杠子，皱了下眉头，然后吩咐道：“拦住他。”
此刻青城山内一片混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邪灵教的人员也充斥其间，经得这么一吩咐，立刻就围上了好几个邪灵教的高手，刀枪剑戟，各路武器就朝着我这儿招呼过来。
经过刚才那一阵热身，虽然我也受了一些暗伤，但身体却已经处在了最为活跃的时候。
一句话来讲，那就是我的手很热。
我感觉自己此时此刻，整个人都处于修为的巅峰状态，龙脉社稷图里面的气息蓬勃而出，全身筋骨揉炼成了一根弹簧，瞧见有人上来，没有任何犹豫，挥刀便斩。
海天一色。
孤鹜齐飞。
惊涛骇浪。
风起云涌。
一刀锋芒……
挥舞三尖两刃刀的时候，我的脑海里走马观花地闪烁着当初师父传功之时，曾经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那一幅幅画面，无数南海一脉前辈留下来的意境，都在我的脑海里面还原，然后被我给顺势施展了出来。
一套刀法施展下来，我面前再无一个活人。
而我也持着刀冲到了天魔的跟前来。
我扬刀往下，猛然一劈，这个时候天魔方才将全部精力从重瞳子那边抽回来数分，右手的手腕猛然一转，然后朝着我的刀锋劈来。
他居然用手，应对我的刀？
我大为惊讶，然而下一秒，我感觉到一阵巨力陡然传来，在千钧一发之极，那天魔居然侧开刀锋，将手掌劈在了我的刀面之上去。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陡然传来，我给一掌拍飞，气血翻腾不休，而耳边听到那天魔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垃圾。”
垃圾？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听到这话儿，简直气炸了，没有任何犹豫，又劈了一刀。
与此同时，逸仙刀也从剑眼之中飞出，射向了那青铜如意。
瞧不起我是么，那就让你瞧一瞧。
什么叫做隔壁老王的怒火！

第四十九章 驾到
我再次劈出的这一刀，看着似乎比先前的锋芒要迟缓一些，勉勉强强只能算是合格，而在那天魔眼中，这不过是被拍倒在地的时候，下意识挥出的一刀。
他甚至都没有在意。
然而当长刀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刀尖之上，却有一团黑气陡然冒出。
黑气交汇之后，却是化作了一条向前突击的黑色真龙，朝着天魔陡然扑了过去。
吼……
黑龙在一瞬间冲击到了天魔的跟前来，这个时候他方才感觉到恐惧，下意识地将双手护在了胸口处，拦住了这黑龙的冲击。
砰！
一声巨响，黑龙的身形与天魔恶狠狠地撞到了一起来。
双方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之后，炁场混乱不休，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传递而去，而硝烟散尽的时候，我瞧见那天魔往后退了三五步，方才最终站稳了身子。
我的天？
刚才的那条黑龙，却是三尖两刃刀之中封印的刀灵之意。
它尽管并非实体，但也算是三尖两刃刀最强的一击，结果正面对上了天魔，居然仅仅只逼退了对方几步？
这家伙，也太强了吧？
难怪被叫做天魔，难怪被称之为邪灵教中除了小佛爷和左使之外的最强者。
他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有些懵住了，而那家伙给这黑龙之气猛然轰击了一下之后，也是生出了熊熊的怒火来，厉声说道：“好的，你终于成功的激怒了我，不过我不会给你多少时间来后悔，因为我——现在就要杀了你，去死吧……”
他的手掌一翻，左手浮现出了一颗黑色光球来，而右手则是一颗白色的光球。
两个光球糅合在了一块，竟然化作了一个立体的阴阳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显得十分的怪异，而就在他准备将这阴阳鱼举起，砸向我的时候，我却轻轻地笑了。
我指着半空之上，轻声说道：“你忘记什么了么？”
啊？
天魔抬起头来，却见他用来压制重瞳子的那青铜如意，却是断成了两截。
而将其斩断的，不是别的，正是我刚才祭出来的逸仙刀。
我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想过要真正跟天魔正面交手，我聪明地把自己做了一个定位，那就是一个搅局者。
天魔太强了，这样的人我目前暂时解决不了，而即便是要解决，我也得用命来换。
这事儿我可不愿。
青城山一战，因为生擒了黄养神和程程的缘故，至此我其实已经心满意足了，再接下来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话，跟我其实关系不大。
我跟邪灵教并无太多的仇怨，人家也不是过来针对我的，我可没有那么泛滥的正义心思，非要跳出来跟人家刚正面。
天魔的对手，从始至终都是重瞳子。
不过对方既然找上了我，而且还骂我“垃圾”，我多少也得表现出点儿让人刮目相看的事儿。
你特么开挂了，有什么面目骂我垃圾？
现在我将你的外挂毁了去，看你还有什么可以牛波伊的……
断裂的青铜如意就像压垮骆驼的一根稻草，天魔的脸色突然一下子变得酡红，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而下一秒，被一直死死压制的重瞳子终于动手了。
他如一道幻影似的，扑向了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天魔。
双方居然冲进了翻滚不休的火场之中去。
轰隆隆、轰隆隆……
火焰和烟尘隔绝了我的视线，我只能够听到翻来覆去的巨大响声，知道这两人是打得不可开交，而几个回合之后，那天魔似乎有些扛不住重瞳子那疯狂至极的攻击，开始朝着不远处的山上边打边退，撤离了去。
这两人都是顶尖的人物，来的时候谁也没有预料得到，走的时候，谁也阻拦不得。
两人的打斗惊天动地，渐渐地转移到了远处的山上去，而随着他们的离开，反倒是衬托出了这边的平静来。
天魔、地魔，两大邪灵教的顶尖高手都离开了，偷袭青城山小镇的计划算是终止了，而即便是还留了一部分人手在这里，也都给一拥而上的青城山各路人马给碾得粉碎。
不过即便如此，经过先前地魔的那惊天手段，这青城小镇其实已经算是毁了大半。
那镇子最大的街道，都已经沉落到了宽大七八米的地缝之下去。
我目送着两大高手离开，渐行渐远，这才回过头来，收起了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思量一番，方才发现小米儿不在了身边。
她到哪儿去了？
我左右打量，都瞧不到人影，不由得一阵心惊，想起刚才我先后与地魔、天魔轮番交手，出生入死，实在是太激烈了，以至于我都忘记了小米儿的存在。
毕竟生死之间，心思一杂，铁定就会丧命。
我不敢多想。
这会儿大战稍歇，我开始四处找寻起了人来，结果走了两条街巷，都没有瞧见小米儿的声音。
不仅仅是小米儿，就连黄养神和程程的身影也都不见了。
我找了一会儿，心烦意乱，瞧见旁边有人走过，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他，然后问道：“有没有看到我的同伴。”
那人瞧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喊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我焦躁地回了一声“潜龙勿用”，然后问道：“有没有看见我的同伴，就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她身边还有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短发女子，身上背着一个少女。”
那人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指着山门方向说道：“她们往那里走了。”
走了？
我一愣，说怎么回事呢，她们怎么会走了？
那人大概是瞧见我和沧海道人、重瞳子并肩而战过，所以倒也恭敬，说不清楚，不过你说的那个短发女子，她并没有抱着人，反而是那个少女扶着她，至于你说的那个小女孩，她是去追前面两个人了……
什么？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我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结果，那个被我弄晕过去的程程，她居然醒过来了。
我问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人思索了一下，说刚才大地震的时候，我就瞧见前面两个人走了，那个小女孩儿是刚才那天魔来的时候离开的……
听完之后，我终于知晓了，原来黄养神是在刚才地魔制造出来的那一场地震之中与小米儿分离的，而小米儿之所以独自离去，并不是没有通知我，而是因为刚才战况太过于激烈了。
她不想分我的心，所以才一个人追了过去。
这傻孩子……
我没有再多问，转身就朝着那人给我指的方向，朝着山门处一阵狂奔而走。
我不确定久丹松嘉玛是否回来了，但是知道程程诡计多端，小米儿未必是她的对手，而一旦让程程将久丹松嘉玛给唤醒了来，只怕我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然后心中暗自懊恼着。
之前的时候我若是坚决一点，不管什么成年未成年，管她到底是黄养神还是久丹松嘉玛，将人全部都给杀了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了。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如果真的再一次重来，只怕我还是下不了那个手。
我因为担心小米儿，所以脚程很快，健步如飞，试图追上小米儿。
如此一阵狂奔，路上不断碰到有人，有青城山的，与我对上口号之后，几乎没有停留；当然也有邪灵教的，双方碰面，一言不合便开打，我此刻心情烦躁，下手自然不会留情，一路上冲杀过来，也斩杀了七八人去。
然而一直到我冲到了山门前的那片松树林前，都没有瞧见她们几人之中的任何一个。
我反而是撞上了王童。
瞧见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王童不由得额一愣，说你不是去泰安古寺了么，过这里来干嘛啊？
王童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些人扛着各色旗帜，在山门与树林之间穿梭，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顶厉害的高手在人群之中起舞，跳着大神，祈神降临，那光芒相互辉映，却是将整个一片长阵笼罩，稳固成了一条巨大无比的防护带来。
而在最前端，双方已经有了零星交手，青城山的人在法阵迷雾之中不断来回奔走，与邪灵教的人正面交起手来。
邪灵教堵门而战，气势十分嚣张。
我有点儿看不懂这变幻不定的法阵，问现在什么情况，王童告诉我，说有青城三老在这里撑着，青城山的其余宗门也还算是齐心协力，所以目前还算不错。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边，听我说完之后，王童不由得一愣，说你确定那人就是黄养神？
我说应该不会错吧？
王童说有没有可能是久丹松嘉玛的阴谋，故意让你放松警惕，然后趁机逃离？
我思索了一下，心中越发自责起来，而王童赶忙安慰我，说若不是你果断出手，只怕重瞳真人还得受那天魔的压制，倒也不能怪你……
两人在这边议论着，突然间那大阵之前传来一阵喧闹声。
当时的场面太混乱了，我听得不适合清楚，问王童怎么回事，结果他一脸严肃，沉声说道：“邪灵教的小佛爷到了。”

第五十章 前线
说句实话，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就我的感觉而言，之前在虫原之上，三目巫族集齐人手迎战青衣魃的战斗，也没有此刻这般的场面。
也许是因为这边战斗的双方，都是我们的同类。
从我的这个角度望过去，人山人海，无数道士、和尚和穿着各式服装的人在树林和空地之中穿梭走动，而这些人则有机地组成了一个整体来，共同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光芒，结合成了一个偌大的法阵护盾，拦在了邪灵教的锋芒之中。
这样的法阵十分强大，即便不是青城山山门的远古大阵，但依托着地形和人员结成的阵法，也有着让人难以强攻的欲望。
更何况这里还有梦回子、酒陵禅师两位鬼仙坐镇呢？
至于重瞳子，他应该够能够搞得定天魔吧？
只是，邪灵教的这小佛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试图放眼望去，却根本瞧不见人，到处都是白色的迷雾，还有绚烂的光芒，漫天的厮杀声充斥了整个空间之上，邪灵教教众仿佛打了鸡血，兴奋地不断欢呼，与这喊杀声连成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中年道士跑到了这边来，喊道：“王童，王童。”
王童迎了上去，拱手说道：“沈炜臻师叔，何事？”
那中年道士说道：“师伯派我过来，让我带着你突围出去，去寻找外援……”
王童一愣，说山门不是给堵住了么，怎么出去？
沈师叔说道：“在那边有一条僻静小道，如果从那里走的话，或许能够离开；赶紧，上清宫准备的人手已经召集了，就在等你呢。”
王童说不是，为何要我走？
沈师叔说西川境内虽然宗门众多，但是真正能够提供帮助的，也只有西南局一处，你父亲王朋在西南局任局长，不可能置我们青城山不管，所以需要你出面说明详情，最好能够调派部队过来。
王童说真的到了这样的境地了？
被王童的目光盯着，沈师叔也说不出逞强的话语来，叹了一口气，说事实上，从山门被破的那一刻起，青城山就已经面临着败亡的结局了。
王童说山门被破而已，我们还有各个宗门自己的法阵结界，还有那么多的顶尖高手，我们还要青城三老，这些难道不够？
沈师叔说这些所有的一切，在邪灵教大军的兵锋之下，什么都不是。
他悲观的说法让王童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却还是转过头来，看向了我，说老王，你跟这件事情关系不大，没有必要为了青城山而战死于此——你跟我离开吧。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倒是想跟你走，但我女儿不见了，我得找到他。
听到这里，王童也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腰牌来，说我的脸，青城山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毕竟我是在这里长大的，但你不同，这个是我的身份标识，此刻兵荒马乱，到处都是危机，你拿着，若是有人质疑，你拿这个给他看，便会方便一些。
我之前曾经因为老鬼和小米儿被关押之事，跟王童闹翻过，不过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合作基础。
所以我在得知空灵道长是内应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通知王童。
朋友就是朋友，纯粹的朋友，能够理解彼此。
我没有客气，将腰牌拿在手中，而这个时候王童又对沈师叔说道：“师叔，老王的女儿刚才落单失踪了，他一个人无法找到人，你能不能抽调出一个人来，帮他找一找？”
沈师叔有些为难，说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哪里还有人手？
他明显不想应承此事，然而王童却显得很坚持，说师叔，老王是因为通知青城山而陷入此地的，不但如此，他刚才还协同酒陵禅师抓到了潜入青城山作恶的大敌，斩杀了反叛的空灵道长，帮着沧海道长和重瞳真人迎战天地双魔，正是因为如此，才无暇顾及自己女儿的——这样的人，我们青城山如何能够不管？
听到王童的话语，沈师叔沉默了一下，挥了挥手，从人群之中招出了二十多岁的道士来，说莫里，你陪同他找寻女儿，知道么？
叫做莫里的年轻道士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拱手说道：“是，师父。”
王童又跟我交代一番，方才离开，而在阵前，因为小佛爷出现而士气大振的邪灵教再一次展开了最为激烈的进攻，正面战场一片喧哗，激烈不已。
而在这个时候，我则开始找寻起了我的女儿来。
我让莫里出面，一个战阵一个战阵地去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女孩儿，瓜子脸、两小辫儿，长得很可爱的样子。
然而这些人都在备战，集结法阵，哪里有闲工夫搭理我们，倘若不是有王童给我的腰牌，以及莫里这一张还算是熟悉的打扮和脸孔，说不定人家就直接拿我们开刀了。
战斗一两里之外的地方激烈开展着，我有些心交力瘁，一想起小米儿很可能正面临着危险，我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先是丢了老鬼，然后又丢了小米儿。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跟随着道士莫里在人群之中穿梭着，这个时候前方有一支队伍匆匆向后而去，我瞧见却是从前线落下来的伤员，几乎个个都是全身鲜血，更是有些受到了刺激。
而就在这个时候，莫里又找人问了一下，本以为还是会遭到拒绝，又或者茫然不知，但那人听到之后，却指着不远处的缺口说道：“在那里。”
啊？
我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忙再一次确认，那人却是告诉我们，说人是看见了，闯进了正面交锋的战场，小丫头可厉害着呢，正是她的出现，挽救了许多人的性命，真不错。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人还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来。
而我的心中，却是崩溃的。
小米儿你没事儿吧，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的，居然跑到了正面战场上去？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再多犹豫，拔腿就朝着正面战场的最前线冲了上去，旁边的小道士莫里瞧见，赶忙上前来拉住我，说别走啊，要上第一线，得跟青城山的总指挥申报，不能随意上前，打乱防御的节奏……
我使劲儿甩开了他的手，说屁的节奏，要是真的有这么严格，我女儿又是怎么上去的？
听到小米儿出现在了邪灵教与青城山两头巨兽交锋的最前线，我都快疯了，哪里有心思管这些，一路向前，脑子里则差不多想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不用多猜，一定是出在那个少女程程的身上。
尽管我不确定黄养神到底是真的觉醒了，还是久丹松嘉玛将计就计的招数，但是程程是绝对清楚这里面的事情的。
而且她拥有足够的仇恨。
她或许是自己醒过来的，也可能是久丹松嘉玛将她给弄醒的，然而一路上她都没有任何伸张，一直等到了地魔使出那天崩地裂的手段，使得小米儿在那一刻没有办法找寻到她们两人。
地魔给了两人逃脱的机会，但如果胡乱离开的话，凭着小米儿在两人身上种下的蛊毒，绝对能够找寻到她们。
除非是……抵达小米儿到不了的地方。
也就是邪灵教的这一方来。
所以在仓皇逃离之后，程程并没有选择在偌大的青城山上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而是径直奔向了战场这边来。
我可以肯定，久丹松嘉玛与邪灵教应该并无关联，双方甚至在此之前互不认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已然选择毅然投入了邪灵教，利用双方交战的大军，将我们的追踪给隔绝开来。
好手段！
我在战阵之中传说，在莫里的帮助下，终于来到了最前线，却见防线这儿光芒摇曳，绚烂得如同开那篝火晚会，邪灵教不知道从那儿弄来了几十头蛮牛，正在前方冲锋，而青城山则堵住了路口，七八个剑阵，一两百人正这儿结阵以待，在各自的法阵加持下，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绞肉机。
山林之中，有各种法阵与陷阱，所以想要突入青城之中，就必须走这路口。
我瞧见了小米儿，她在东南角的地方，周围躺到了一大排的尸体，有青城山的，也有邪灵教的，而此刻她面前出现的，则是一个姿态十分妖魅的美丽女子。
那女人正在与小米儿交手，从场面上来开，已经将小米儿给完全压制住了。
倘若不是她顾忌小米儿的巫蛊手段，只怕已经将小米儿给拿下。
眼看着对方对小米儿频频攻击，将小米儿给压得死死，我的肺都气炸了，箭步而上，人未至，逸仙刀就陡然而至。
唰！
那女人用的是彩绸，十数根彩绸纷飞，笼罩成一个圆球，将我的逸仙刀给挡住了去，然后竟然一扭转，想要将逸仙刀给包裹起来。
好厉害的女人！
想不到邪灵教中藏龙卧虎，随便出现一人，都有这般厉害的手段。
我收回逸仙刀，冲到了小米儿的跟前，将她挡在了身后。
“爸爸……”

第五十一章 戮仙
父亲的臂膀，是孩子永远的依靠。
站在小米儿面前的我双手平伸，逸仙刀悬浮在了我的面前来，尾部急剧震动，发出了“嗡嗡嗡”的响声来。
它宛如蜜蜂一般鸣叫。
这样的状态，是逸仙刀最为强势的时候，因为高速的震动会让它保持着一种极为锋利的状态，在下一刀出现的时候，就会产生出让人为之震惊的犀利效果来。
“飞刀？”
见战斗被人给打断，那娇媚女子有些恼怒，不过瞧见了我的逸仙刀，还是笑了起来，说江湖上用飞剑的有几位，但飞刀的，有且只有一人，莫非你就是最近名声鹊起的南海一脉，隔壁老王？
我没有立刻理会此人，而是回头看了小米儿一眼。
此间万物，在我心中，没有一人比小米儿重要。
瞧见了我的目光，小米儿弱弱地说道：“对不起，爸爸，我将人给弄丢了……”
我摇头，微笑着说道：“没事儿的，这事不怪你，你没事就好。”
这件事情，的确怪不到小米儿头上来，一来久丹松嘉玛演得太逼真了，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那短发女人，到底是她，还是他；而在之前地魔那惊天手段的突然降临之下，天崩地裂，大地都裂开了缝隙来，小米儿找不到人，也并不奇怪。
尽管我这般说，小米儿还是有些难过，咬着嘴唇，眼泪一下子就快要流出来了。
而我的冷漠也让对面那女人有些愤怒，双手一展，漫天彩绫飞舞，将周遭都给遥遥罩住，然后盯着我，冷然说到：“现在新冒出来的年轻人，都是这么没礼貌么？”
我打量对方，发现她的手臂，有一只比较僵硬，仔细一瞧，却是一假肢。
我皱起了眉头来，平静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女儿误入此处，打扰了大家的雅兴，我这就带她离开，对不起。”
我不想在此纠缠，转身准备离开，然而那女人却足尖一点，人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冷然说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儿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就想笑。
宁浩导演的成名作，《疯狂的石头》里面，可就有这么一词，不过从对方的嘴里面说出来，平添了几分喜剧色彩。
我忍住了笑，然后说道：“你想怎么样？”
女人说这是你女儿？好本事啊，非要闯入我厄德勒本阵之中，而且还打死打伤我这么多的兄弟，竟然还逼得我过来抵挡，了不起啊。怎么，不留下点东西来，就想走么？
好吧。
你要战，那便战。
我叹息了一声，没有任何征兆，那逸仙刀便陡然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那女人的胸前，把她吓了一大跳，赶忙朝着旁边退开，然后操控那彩绸过来，想要黏住这飞刀，结果劲风骤起，倏然而至，抬头望去，却见一杆奇型兵器，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劈砍了下来。
从物理设计上面来说，三尖两刃刀的力学设计非常不科学，两个外刃缺少弧线，三锋的穿刺能力远不如单锋，直线使用中又无法加入轴旋转。
所以它虽然与长枪相似，但是在使用难度上来说，却远比长枪难许多。
这样的刀，下劈是一种很难的动作，反而是刺和撩会比较简单一些。
然而越是难，一旦用好了，威力便十分恐怖。
更何况这刀天生就强大无比。
因为它本是神的武器。
唰！
因为精力被先前的逸仙刀牵扯，所以此刻的那女人避无可避，不得不将全部的彩绸都用来应对这一刀。
无数彩绸堆叠在一块，试图想要以柔克刚，承托住这长刀的力量。
然而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三尖两刃刀的锋利，同时也高估了自己那彩绸的材质。
一道清脆的撕裂声，那漫天的彩绸倏然间就一分为二，而女人则足尖轻点，向后狂退而去，恼怒地大声叫道：“我的天山冰蚕丝……”
她还在恼怒自己的法器被毁，而我已经惦记上这个女人了。
尽管我之前的时候，曾经觉得跟女人打架是一种很Low的行为，但事实证明，女人并非不如男人，有的时候甚至远远强过，当心思狠毒起来，更有细腻之处。
这一点不管是从久丹松嘉玛，还是其他女人那里，都能够看得出来。
所以我早已放弃了这样的偏见，更何况面前这位，还是邪灵教的人。
而且她还欺负我的女儿。
不可饶恕。
长刀前劈，连贯而至，这对那女人来说，简直就是恶梦，一步错，步步错，她给我提着长刀追逐了十几米，终于知道在这样下去，一定会有落败的时候，所以身子一扭，居然凭空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啊？
我先是一愣，突然间闻到身后传来一阵浮动的幽香，知道她却是移动到了我的身后去。
邪灵教的人，身法都不错，前面有那地魔，这儿又有一娘们儿，我没有给对方得逞的机会，身子一转，小无相步触发，立刻疯狂走位。
那女人瞧见了我三尖两刃刀的厉害，不过却并不退却，而是贴身而来，试图与我近身缠斗，让我发挥不得三尖两刃刀的威力。
这一招对于三尖两刃刀这种长兵器来说，的确是有一定的克制效果，然而对我却没有。
近身缠斗，并不是我的短板。
恰恰相反，它是我的强项。
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再加上能够硬扛攻击的玄武金刚劫，三大法门让我在近身作战的时候，承担了一个高攻坦克的角色。
两人近身快打，短时间内展开了极为激烈的战斗，而在我们之外，战斗也并不停歇，有人试图过来支援那女人，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仿佛这个女人也是十二魔星之中的一位。
果然。
我心中释然许多，知晓面前这位也是个有名有位的高手，而不是什么三脚猫的小人物。
如今的我，也有了能够与邪灵教顶尖人物交手的资格了。
那些支援过来的人，都给小米儿拦住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米儿的战斗水准其实并不逊色于我，不但如此，掌握着巫蛊之术的她还拥有着极大的威慑力。
特别是在对方并不清楚这一点的情况下。
所以过来支援的人，在相继倒下了又一片之后，与我交手的这女人不得不大声提醒，说小心那个女孩儿，她是养蛊人，养、蛊、人！
听到这三个字，那些人的脚步顿时就是一缓，然后开始尝试起用远程手段来攻击。
邪灵教中，并不缺乏神箭手，在那女人的示意之下，飕飕的利箭破空而来。
我担忧小米儿，对她喊道：“退、退入阵中。”
小米儿不愿，说爸爸你怎么办？
我说我很快回来。
小米儿对我的话语到底还是最为信服的，我瞪了她一眼，立刻乖乖地往后退去，而那边的弓箭则越发频繁起来。
我指挥着逸仙刀掩护小米儿，与那女人之间的战斗就有了几分松懈，她趁此机会，朝着我胸口猛然拍了一掌来。
对方的角度刁钻，五指微张，有一种要掏心的架势。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这一刻猛然挥出了左手，火眼狻猊在这一刻陡然激发，火焰在瞬间吞没了我的左手，也与她正面对抗了一击。
轰！
女人给火眼狻猊冒出来的巨大火焰给逼得狂退，而这个时候，我唤出了火焰狻猊来，让它用身体帮我阻挡住对方箭手的阻击，然后冲进了青城山的阵中去。
大阵一合拢，这边暂时安全了，我收起了浑身都是利箭的火焰狻猊，双手按在泥土上，浑身都是汗。
刚才的一战艰辛，我其实有斩杀那女人的机会，只可惜我几次都感觉到了一种死亡的气息。
不仅仅是箭手的瞄准。
还有另外的高手在盯着我，这种感觉让我十分不舒服，于是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我这边刚刚一进入阵中来，感觉前方有一大群的人围了过来，抬头一看，却见梦回真人和酒陵禅师带着人赶了过来。
目光对视之下，梦回真人拍手，说王明，刚才真不错，那人是邪灵教十二魔星之一的顶尖高手，差一点儿却给你斩杀了去。
我一脸汗颜，说前辈多誉了，我差一点儿就回不来了。
梦回真人宽慰我两声，我看向了酒陵禅师，刚想跟他解释一下久丹松嘉玛的事情，没想到两位长者一同望向了阵前去。
邪灵教一方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好几个法阵一触及碎。
“小佛爷？”
两人不约而同地冲了过去，其余人哗啦一下随同而去，却见青城二老两人冲到了阵前去，一左一右，没有任何犹豫地便与那黑衣人叫起了手来。
双方都是当世之间顶尖的强人，这一动起手来，简直就是山崩地裂，两边的人马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了去。
黑衣人以一敌二，居然不落下风，稳住了阵脚。
不过青城二老恨透了这始作俑者，手段纷呈而出，渐渐的，那黑衣人却是处在了下风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酒陵禅师发出了一声惨叫来。
啊……

第五十二章 诛仙
我放目瞧去，却见两军对垒的空地之前，本来还拼斗得十分激烈的三人之中，那酒陵禅师跪倒在了地上去，双手抱头，痛苦地大声喊叫着。
而在他的脑袋之上，凭空多出了一个古怪的东西，仿佛蠕动的虫子，将他的脑袋给死死罩住。
啊……
酒陵禅师的叫声惨烈，梦回子自然是要回来救的，他一掌逼退了小佛爷，然后回过身来，双手在酒陵禅师的头上虚空一拍，仿佛想要将那虫子给弄死，然而不但没有起到效果，那酒陵禅师反而滚落在了地上，痛苦地大叫了起来。
一个能够成就鬼仙果位的人，相当于已经死过了一次，意志绝对是坚定无比的，然而听他这样的惨叫声，却感觉像个一岁小孩。
酒陵大师真的没有什么忍耐力么？
错！
他若是连一点儿痛都不能忍，就不可能成为鬼仙，而现在之所以变成如此模样，只是因为一件事情。
那痛苦，已经超出了他的忍耐极限了。
罩在他头上的，是什么？
我看向了小米儿，她舔了舔嘴唇，然后说道：“看样子应该够是本命金蚕蛊。”
什么？
我有点儿弄不清巫蛊之道的门门道道，问什么是本命金蚕蛊。
小米儿跟我解释，说降中飞头，蛊中金蚕，东南亚邪术之中的飞头降，是降头术之中最为恐怖的存在，而与南洋降头术并且齐名的苗疆巫蛊术之中，最厉害的便要算是金蚕蛊了，此物可拟化人形，为顶尖的灵蛊。
不过这本命金蚕蛊与金蚕蛊之间，又还是有一定区别的，金蚕蛊好炼，然而本命金蚕蛊整个世间都没有出现过几次，据说与金蚕蛊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苗疆万毒窟当年最为鼎盛的时候，曾经做过千蛊排行榜，而这本命金蚕蛊则是位列第一。
世间第一奇蛊。
至于第二、第三，则分别是聚血蛊与蛊胎。
我忍不住惊讶，说据说苗疆万毒窟的第一代主人，便是因为拥有了聚血蛊，方才开创了天下三圣地之一的苗疆万毒窟，那本命金蚕蛊，居然比聚血蛊还要厉害？
小米儿点头，说据说当年的祖师爷推论过，那本命金蚕蛊只不过是一种代名而已，它本身应该是某种宇宙诞生之前的先天之物。
三位顶尖高手的神级对抗，并不是谁都能插手的，我与小米儿几句话都没有说完，突然间酒陵禅师停止了尖叫声。
他不再喊叫，偃旗息鼓了。
而我从人群的缝隙望了过去，却瞧见他已然消失不见了，而留在原地的，则是一根通体金黄的禅杖。
上面十分残破，斑痕累累。
我捂着胸口，感觉快要呼不过气来，因为此时此刻，我能够感觉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刚才已经活生生地目睹到了一位鬼仙的逝去。
青城三老是兵解成仙，就是将意识转移到了一件威能强大的法器之上去，抛开了身体的束缚。
而那根黄金禅杖，应该就是酒陵禅师的本体。
然而此时此刻，他最终恢复原形，还是如此模样，只能够说明一点。
他已经被那本命金蚕蛊吸走了本源。
酒陵禅师的逝去让梦回子有些疯狂，从我接触的印象之中，青城三老虽然来自于不同的宗门，但是共同走上了青城的巅峰位置，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还是十分亲密的，是最好的朋友，宛如兄弟。
所以他们几乎是选择一起成为了鬼仙。
然而现如今，兄弟当着他的面，被人给斩杀了去，而且还是被吸走了一身鬼仙功力，这叫他如何能够忍耐？
他终于崩溃了，又或者说是疯狂了。
梦回子猛然一蹬脚，整个人宛如一道利剑一般，冲向了身穿黑衣的小佛爷。
巨大的劲风吹拂而起，将对方给逼得后退几步，而这个时候小佛爷似乎知道老道士准备跟他拼命了，却又是不急不缓，不断与其周旋着，两人交手，那剑光纵横交叉，掌风铺天盖地，周遭一片动荡，根本就是一单纯的爆炸现场。
没有人能够加入其中，但是刚刚饱食了酒陵禅师的那头本命金蚕蛊却不同。
它宛如飞剑一般，加入了其中的战斗。
梦回子亲眼瞧见这东西将酒陵禅师给吞噬了去，对它自然是无比防范，身上散发出黄金一般的金色光芒，光芒之中又有无数符箓旋绕。
这种威能，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够弄出来的了。
不愧鬼仙。
本命金蚕蛊一直在外围盘旋萦绕，找不到机会上前，而这个时候，小佛爷终于决定上前找寻机会了。
双方交手越发激烈，而在无数劲气的切割之下，小佛爷身上的那件黑色斗篷给撕扯粉碎，露出了健硕而年轻的身体来。
看模样，小佛爷的年纪并不算大，给我的第一印象，甚至还没有超过二十。
然而此人的凶名，在江湖上都已经流传了二十多年。
难道，这个不是小佛爷？
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不过对方带着一青铜面具，面具是一个笑脸弥勒，莫名喜感的样子看得人一阵恐惧横生。
不对，不对，这应该就是小佛爷，要不然邪灵教的那帮人不可能像打了鸡血一般的亢奋。
只是，他为什么给人的感觉那么年轻呢？
然而还没有等我想明白这一点，梦回子却是冲到了小佛爷的跟前来，两人竟然紧紧抱在了一起，然后朝着天空之上的云层顶端飞了去。
双飞……呃，错了，这是什么情况？
眼看着两人攀升到了云层之上去，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是想要干什么。
刚才我的确还是看到那梦回子主动出击的，难道他想用重力的作用，将小佛爷给摔死了去？
这战斗方式，倒是有一些特别。
只是，有效果么？
在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仰头看向了天空。
一番大战，此刻已然是凌晨好几点，薄雾笼罩了整个青城山，月亮早已低下了头去，黎明即将来临了，然而此刻却越发昏暗起来。
能成功么？
我的心中也是充满了期待，想着如果梦回子能够将小佛爷给斩杀了去，那么青城山或许能够一鼓作气，将邪灵教给赶出山门，再配合西南宗教局的人手，以及军队，或许就可以化解了这一次的危机。
而随着邪灵教的溃败，久丹松嘉玛就没有了托付之人，肯定也会再一次回到了我们的手中来。
然而两人上去的时间似乎有一点儿久，即便是将脖子都抬得僵直，都不见人落下。
这时有人试图走到两人交战的地方，去把酒陵禅师留下的遗物拿走。
那根黄金禅杖能够作为酒陵禅师寄托真身的法器，自然是极厉害的，而且如果能够在上面找回酒陵禅师的残魂，说不定能够将他复生。
在十几个人的掩护下，我瞧见泰安古寺的惠通禅师开始冲向了场中去。
飕！
一道剑光飞过，拦住了这大群的人。
有一个麻衣老者站了出来。
老者长得普普通通，不过手中的一把剑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去。
他这边只一人，而对方却是十几人，然而惠通禅师等人却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向前走出哪怕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老者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麻衣老者开口说道：“他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任何试图闯入战场的人，都将会受到我毫不留情的攻击。”
惠通禅师恼怒地指着他说道：“黄左使，那是我师兄的遗物，我只不过是想拿回来而已。”
黄左使？
邪灵教左使黄公望？
听到惠通禅师的话语，我一下子就醒悟过来，原来我一直恐惧的邪灵左使黄公望，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那么……
不对，不对，那天在金陵郊外伏击我的剑丸神秘人，虽然跟他的气息很像，但绝对不是他。
既然如此，那么那个剑丸神秘人，不是黄门双杰的另外一位，民顾委的大佬黄天望，就是最为神秘低调的黄若望。
我心中波澜翻涌，而那黄公望则平静地笑了笑，说不，各位，你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战败者的遗物，而是自己的性命……
啊！
惠通禅师被这人一激，顿时就是双目一红，提着手中的禅杖，朝着对方猛然一挥而去。
他是怒极攻了心，看着视为主心骨的师兄酒陵禅师的惨死，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当下禅杖翻飞，就想要将面前这个高傲的邪灵左使给砸翻在地。
作为泰安古寺的下一任主持，三位守门人之中唯一一位清白者，惠通禅师还是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在某一时刻，我甚至感觉他还将邪灵左使给压得死死。
在旁边十几人的帮助下，他或许能够击杀那人呢？
我心中这般想着，然而没过一会儿，无数璀璨绚烂的剑光陡然充斥在场间，然后那十几人，包括惠通禅师都捂住了脖子，跪倒在地。
脖子上面，有锋利的剑痕。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捂，都阻止不了血的流走，而就在此时，天空之上，突然跌落了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来，落到了地面之上。
云端之上的战斗，也结束了。

第五十三章 溃败
尽管并不清楚梦回子的兵解寄托，到底是不是这一把剑，但我却能够肯定一点，那就是他完了。
梦回子完了。
敌人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小佛爷倒不用说，两位鬼仙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最终被打破了真身去，而刚才出现的邪灵左使黄公望，也着实让人有些不知道如何抵挡。
我觉得刚才自己倘若上去，只怕也会被他那超神入化的剑法给斩断脖子。
更何况还有邪灵十二魔星这么些人，以及训练有素的邪灵教教众？
败了，败了！
两位鬼仙的死亡，代表着青城山的防御终究还是要落败，即便不是摧枯拉朽，被突破也只是时间问题，而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让小米儿和我，成为青城山的陪葬品。
怎么办？
逃！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抓着小米儿就往法阵的后方逃去。
因为刚才青城二老与我招呼的缘故，周遭的人都认得我，并不阻拦，使得我和小米儿很快地离开了交火区域。
小米儿望着后方漫天的厮杀与拼斗，说爸爸，我们怎么办？
我说现如今邪灵教堵门封山，想离开估计是没办法了，我们去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别让人找到，等邪灵教的人离开了就好。
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了，因为邪灵教人数有限，即便是青城山溃败，清理起来，也还是需要时间的。
而不管王童能不能逃出去，这么大规模的入侵，西南局肯定是有反应过来的。
而西南局如果能够调动出军队来的话，邪灵教就不可能久留。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藏起来，等待事情过去了，或许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总比傻乎乎地上去送命强。
我和小米儿往青城山内部跑去，而没有跑多久，便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山门之前那绚烂的光华一下子爆炸开来，然后无数的欢呼声飞扬而起。
这些是邪灵教的欢呼。
在失去了两位青城山鬼仙之后，这边的防御终于兵败如山倒了。
这样的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事实上，正如之前所说的，当青城山的山门被攻破的那一瞬间开始，青城山就已经注定会被攻破，并且绞杀。
我和小米儿跑到了镇子外围，经过先前地魔的那一场变故之后，这儿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无数人朝着外面狂奔而走，有的跑向了深山之中，有的想要前往山门那儿的大部队靠拢，也有人坐在原地，嚎啕大哭。
一切情形，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之中，局部的战斗还在不断继续，不断有邪灵教的小队冲了出来，对任何人展开了毫无顾忌的攻击。
我一路上碰到了好几队，拼斗无数，小米儿问我，说我们该藏在哪里？
藏哪儿？
我思索了一下，青城山中，我去过的也就两个地方，一是梦回子的上清宫，另外一个就是泰安古寺。
不过论起真正熟悉，我觉得还是泰安古寺会比较好一点儿。
毕竟我在那里战斗过，感觉那一片千佛林，用来藏身，其实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去处，至于那上清宫，不但人多且杂，而且我并不是真正的熟悉。
选定了地方，我和小米儿便埋着头朝泰安古寺的方向跑了过去。
前往泰安古寺的这条山路我们走过一个来回，算得上是比较熟悉，所以倒也没有耽误什么时间，不过路上的时候，也碰到了一些人，天色黑乎乎的，彼此都瞧不见，不过对方瞧见我们，连忙往林中跑去，瞧这架势，估计也是躲避山中的青城山弟子。
我们匆匆赶到了泰安古寺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我望着泰安古寺连绵不绝的建筑和殿宇，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千佛林到底还是有些空旷，不如去泰安古寺的僧舍之中。
我与小米儿越过大雄宝殿，进了泰安古寺内部里面去，瞧见路上倒伏着许多尸体，估计是先前被久丹松嘉玛的人给杀掉的。
我越过殿宇，来到了后面的僧舍，一路走，走到尽头的时候，才发现那儿居然是一个悬崖。
此刻的天色已经亮了，我往悬崖之下看去，发现云层缠绕，不知道有多深。
小米儿瞧见了很激动，说爸爸，我们下到悬崖底去，他们就找不到咱们了。
我有些心动，不过突然想到一点，这里是洞天福地，跟寻常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也许这悬崖之下并非深谷，而是时空乱流，到时候迷失了去，可就真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找来了一块大石头，往那悬崖之下扔了去。
石头沉重，往下砸落的时候飞快，然而抵达那缠绕绵延的云层之中时，却戛然而止，然后给绞成了碎石飞溅。
这场面让人着实有些后怕，我和小米儿往后走，一路走来，然后找了一个比较容易撤退、又易于观察的小楼，进了里面去。
这是寻常的僧舍，单间单户，我和小米儿将周围的痕迹清扫了一边，然后藏在了里面。
小米儿从蛇婆婆那里学了一些收敛气息的法门，在房间里面布置起来。
弄完之后，小米儿坐到了我的身边来，低声说道：“爸爸，那个本命金蚕蛊的主人，为什么会那么强啊？”
我回想起陆左来，说我也认识一个豢养本命金蚕蛊的男人，不过没有这人的厉害。
小米儿听我说过，说是陆左？
我点头，说对，我曾经和他、与老鬼一起去过欧洲，共同经历过生死，他的确很强，不过却拥有着一颗正直善良的心，不知道他如果在这里，跟那个小佛爷对起来，到底谁输谁赢。
小米儿有些悲观，说爸爸，我们能够逃过此劫么？
我握住了她的手，说我们会没事的，一定会。
小米儿说可是那帮坏人这么强——唉，小米儿好没用啊，我要是能够有师父那么厉害的手段，就能够带着爸爸离开这里了。
我怜爱地摸着她的头颅，轻轻抚动，然后说道：“该说抱歉的是我，不过我跟你保证，我们一定能够离开这里的，一定会。”
我认真地跟小米儿说着，然后双手握得紧紧。
一夜大战，我和小米儿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伤，而且也颇为疲惫，简单言语之后，都盘腿打坐，开始努力修养起来。
不知道多了多久，突然间远处传来了动静，我睁开了眼睛来，快步走到了窗边，朝着那边望去。
我瞧见从大雄宝殿的方向，逃来了十几个人，这些人里有僧人，也有道士，还有一些正常打扮的人，大半都受了伤，然后朝着这边仓皇地跑了过来。
糟糕……
这些应该是青城山战败了的人，无路可去，所以逃到了这里来。
这个时候小米儿也醒了，走到了我的身边来，说怎么了？
我说是青城山的人，看起来前线应该是完全溃败了。小心，我估计这些人很快就会引来追兵的，到时候只怕又会生出争端来。
我话音刚落，便瞧见远处的空地上赶来了一队人马，杀气腾腾。
这些人并不多，也就二十人左右，全身黑衣，手持利器，不过个个凶悍无比。
刚才逃进来的那些人此刻已经各自找地方躲着去了，而那一队邪灵教的黑衣人则手持罗盘，开始在泰安古寺里搜查起来。
我这边角度有限，看不到泰安古寺的全貌，但却时不时听到有惨叫声传来，十分刺耳。
我全神戒备着，却不想暴露自己。
这些邪灵教的人里面并无特别厉害的顶尖高手，但并不代表附近就没有厉害之人，一旦我暴露了行藏，到时候邪灵教的人发出了信号求援，我必然就会再一次陷入争锋之中。
而在此刻邪灵教已经全面占优的情况下，我贸然出头，实属不智。
我决定当一个缩头乌龟，躲在小楼之中，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巷道里却传来了一声女性的尖叫声。
啊？
我循声望去，却见两个黑衣人将一个年轻的光头女尼给扑倒在了地上，他们并没有立刻动下杀手，而是一人帮忙按住，而另外一人则将裤子给脱了下来。
他露出了两条毛茸茸的大腿。
呃……
我尽管打定主意不出去，然而在小米儿面前，我却到底还是忍不了，嘱咐小米儿不要动，而我则从窗户那儿跳了下去。
我的身形矫捷，踏着小无相步，人未到，逸仙刀已经倏然而至，射向了那个帮忙按手的家伙去。
噗！
那人的额头给一刀射穿，而下一秒，我冲到跟前来，将逸仙刀给捅进了另外一人的后背去，然后将人给扯开去。
那个即将就要被非礼的女尼吓了一大跳，刚要张嘴大喊，给我一把捂住，沉声说道：“想活命，就别叫，跟我来，知道不？”
女尼慌忙点头，然后将衣服给拢起，跟着我折返回了小楼来。
她整个人一直都处于一种极度惊慌的状态，等到瞧见了小米儿，方才缓过点儿来，问我道：“你是谁？”
我刚要回答，突然间听到楼下有人喊道：“这边，这边……”

第五十四章 渡气
这急促的声音吓得我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中，打着手势，让那女尼闭上嘴，然后躲在窗户后面打量，瞧见有好几人朝着我刚才出手的地方跑了过去。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两具尸体，大声叫嚷着，说要将这一片地方给烧了去。
没多时，火焰在一瞬间就蹿了起来。
泰安古寺的建筑，但部分都是土木结构，而木结构的房子更多一些，所以一旦灼烧起来，立刻蔓延，将这一大片的寺院都给点燃了。
那些人纵完了火，然后赶回广场前，在那里守株待兔，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邪灵教的人当真狠毒，泰安古寺这儿估计也有几千年的历史，每一处都是古董，然而在他们的眼里却如同狗屎垃圾一般，说纵火就纵火，没有一点儿犹豫，为的就是将人给逼出来，实在是太狠了。
我有一种上去，将这伙人给杀光了的冲动，不过到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行，我不能自乱阵脚，如果此刻在上前去，要是遇到高手，只怕自己自身难保，就连小米儿也得陪在这里。
我忍住了心头的怒火，待在了原地，而那女尼则焦急万分，对我说道：“怎么办，一会儿这里变成了火场，我们可就都得烧死了……”
我摇头，说别动，出去了，肯定有高手伏击，那个时候死得更快。
女尼说那留在这里，一会儿火势蔓延过来，烈火、浓烟、窒息，哪一样都能够要了我们的性命的。
小米儿嘿然笑了起来，说没事的，我爸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女尼一愣，认真地打量了一眼我，这才惊讶地说道：“我、我认识你，你就是前些天独闯上清宫，打败了伏羲堂胡堂主和铁冠道人的那个人。”
我这时才注意到对方，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小尼姑虽然脑袋光溜溜的像颗卤蛋，不过眉清目秀，倒也算是一个小美人儿。
她年纪也不多，估计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一想到她年纪还小，我就原谅了她咋咋呼呼的样子，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青城山上有尼姑庵啊？”
女尼嘴巴一撅，说有好吧，我叫蔡莹，师父慧净，是落月庵的。
我皱着眉头说道：“落月庵？”
女尼说别看我们落月庵名气不大，其实跟泰安古寺师出同源，都是璧天大师的传承，只不过我们宗门挑选的人比较严格，所以一直壮大不了而已……
我摸了摸鼻子，说难道不是没人愿意当尼姑的原因么？
女尼白了我一眼，说怎么可能？
我说你师父有法号，你呢，为什么还是一个俗家名字？
女尼说我还没有点戒疤，受比丘尼戒，正式出家，所以暂时还没有法号，不过我师父已经帮我挑好了法号——我们这一辈叫做源字辈，所以我受比丘尼戒之后，应该会叫做源琳。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两声，不说话。
女尼瞪了我一眼，说很可笑么？
小米儿噗嗤一笑，说怨灵怨咒，听起来就有些瘆人呢……
呃？
女尼听到，一琢磨，果然觉得不对劲儿，低下了头，说对哦，那叫什么来着呢？
我打量了一下窗外的状况，叹了一口气，说蔡莹，可能你不用再想法号了，因为今日之后，青城山估计都没有了，你们那什么庵估计也会飞灰湮灭了去，如果你能够逃出去，还是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听到我的话，蔡莹并没有反驳，而是开始哭泣了起来。
我没有理会她的哭泣，而是打量着窗外的火势，此刻已经朝着这边蔓延而来，而在大火的逼迫下，我瞧见有许多人开始仓皇地往大雄宝殿那边的广场跑去。
因为隔得太远，所以我也瞧不清楚广场的情形，不过却能够预料得到最终的结果。
在现如今的情况之下，我也当不了济世救人的圣母，只能够尽己所能，保护自己最爱的亲人，所以我没有什么出头的想法，而是回过头来，问那女尼道：“你可曾学会闭气之法？”
女尼一愣，说什么叫做闭气之法？
我说就是在没有空气的情况下，你能够待多久？
女尼脸一红，说一两分钟吧？
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说一两分钟这是普通人的程度，你是一修行者，自小修行练气，难道就连久一点儿，都不能坚持？
女尼说我师父没有教过这些……
唉，素质啊！
我没有再与她多说，而是吩咐小米儿道：“一会儿烈火起来了，你负责帮她渡气。”
小米儿噘嘴不干，说不行，鹿婆婆说女孩子的嘴唇，不能够随便给人碰，我给她渡气的话，难免会挨到，我才不愿呢。
我气了，说你不干，难道要我来？
小米儿说你来就你来，大不了我就叫她妈妈。
我呸了她一口，说你妈妈只能有一个，以前是龙米儿，现在是小观音，别给我胡乱招桃花。
小米儿嘻嘻笑，说鹿婆婆说你们男人老不是东西了，表面上一心一意，其实心里面顶花儿的，就想着三妻四妾，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就没想法？
我气呼呼地说道：“回头我得真正说一下鹿婆婆了，整天教小孩儿这样的东西，简直是太过分了。”
小米儿说你打得赢鹿婆婆么？
呃？
听到小米儿的话语，我顿时就愣住了，倘若是之前，我不知道鹿婆婆的身份，倒也无妨，现如今知晓那鹿婆婆却是第一代苗疆万毒窟主人所养的那条聚血蛊，而且都已经成了神，在她面前，我还真没有说话的地方。
靠……
我的心中一阵恼怒，你老人家好歹也是个神，不管是啥玩意儿，也不能这么毁孩子啊？
我们两父女纠结了半天，这个时候火势已经冲到了跟前来，我没有再多犹豫，唤出了火焰狻猊来。
这畜生一出现，顿时就将蔡莹吓得浑身直哆嗦。
不过她倒也胆大，一会儿就适应了，追着我问东问西，我哪里来得及与她多聊，支使着火焰狻猊到处扑腾，将灼烧这小楼的烈焰给吞噬进肚子里去。
这事儿对于火焰狻猊来说，是一件乐意之极的事情，故而它东奔西走，倒也欢乐。
大火在持续蔓延着，不知道烧了多久，浓烟滚滚，热力冲天，连眼前的景物都为之扭曲了去，而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不时从火场之中冲出一个全身都是烈焰的火人来，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然后毫无目的的逃跑，一直到最后被火焰吞噬，跌倒在地。
这情形看得让人心中难过。
而随着大火的持续，火焰将空气之中的氧气烧光了去，虽然有火焰狻猊在身边，帮我们维持着小楼的温度，让它不至于太过于灼热，但房间里面的空气开始渐渐地变得稀少起来。
出身南海一脉的我对于闭气之事最是擅长，早就开始了内循环，然后开始给蔡莹讲解起了闭气的法门来。
然而这临时抱佛脚的事情呢，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喘不过气来。
随着时间的持续，蔡莹开始越来越难受了。
她躺倒在了床上，不断地使劲儿喘息，结果没有一丝空气进入肺中，这让她为之恐惧，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向我发出了求助。
她可怜地小声叫道：“救我，救救我，求你了……”
呃……
尽管我内心之中，对小观音存在着守节的心思，但经历过现代教育的我并不是迂腐之人，还是分得清楚救人的道德界限的，所以在力劝小佛爷无果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给蔡莹渡气。
所谓渡气，其实就是人工呼吸。
通过嘴唇的接触，将空气吹进对方的口中，让她得到足够的氧气存活。
我的一口气，让徘徊于生死边缘的蔡莹得以生存下来，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对方的嘴唇之上，似乎抹了一点儿唇膏还是口红，有点儿油，不过却承托出了对方的嘴唇粉嫩柔滑，特别的性感。
呃，你作为一个女尼，做这种打扮，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我心中这般想着，不过瞧见对方的模样，又忍住不说了。
现如今的社会，许多和尚上班时间清规戒律，下班时间抽烟喝酒睡女人，都是寻常之事了，人小姑娘年纪又不大，有些爱美之心，抹点儿口红，打点儿香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又不是她师父，何必去苛责这个呢？
于是我继续渡气，帮女尼蔡莹继续渡气，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嘴唇接触得有些多了，使得那女尼有些心神荡漾，有一回我刚刚准备渡气过去，结果一条灵活如小蛇一般的滑嫩舌头，居然就钻进了我的嘴里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懵了一下，下意识地吸吮了两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吐出来，愤然说道：“你干嘛？”
女尼蔡莹这个时候也是满脸红霞，头低得快到了地下去。
我义正言辞地教训了她几句，发现她羞愧的模样，便不再多言，害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大火一直持续烧了一天，方才渐渐落下帷幕，因为害怕小楼独存而暴露行踪，我们中间转移了一次，找到一废墟待着，天色入夜的时候，我准备转移，然而刚刚走出火场，却有一排人在等待。

第五十五章 悲哀
我们是趁着夜色悄悄离开的，在行动之前十分谨慎仔细，而且在考虑到泰安古寺烧了一夜一天，基本上是不会有幸存者了，对方应该也会掉以轻心，方才决定转移的。
然而我们这边刚刚走出火场来，角落里便涌出了一群人来，将我们给遥遥围住，这事儿着实就有一些奇怪了。
我打量过去，瞧见为首的人居然还认识，正是之前在阵前与小米儿和我交锋的女子。
我眯起了眼睛来，感觉到这一切，应该是早有预谋的。
众人将我们团团围住，而那女子则走到了跟前来，打量着我们，然后冷笑道：“果然不愧是江湖上名声鹊起的隔壁老王啊，你还真的很能扛呢，在这火场里面都能够窝了那么久。你若是再晚一些出来，只怕我就都要撤了。”
我知道她的话语只不过是用来打击我信心的，所以并没有中招，而是冷声说道：“你为何知道我在这里？”
女子说道：“有人告诉我，说如果在青城山围剿战之中，如果找不到你的话，或许可以来泰安古寺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够找得到……”
靠。
她虽然没有点出那人的名字，不过我却一瞬间就猜了出来。
黄养神，又或者说是久丹松嘉玛。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一想到这里，我就显得无比的憋屈，不过面对着这团团的围剿，我却是冷哼了一声，说就凭你们这点人，想拿下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女子甜甜一笑，说是么？
我瞧见这人的笑容，莫名感觉到有几分古怪，里面仿佛蕴含着许多不同寻常的意味，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伸手想要去拔刀，结果突然间感觉到浑身一晃，整个人都有些头重脚轻，仿佛要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去。
不过我到底还是稳住了身子来，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一片火热，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恍惚不定。
就在此时，那女子厉声喊道：“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话音一落，躲在我身后的那女尼蔡莹突然间扑向了我来，我此刻头晕目眩，有些站立不住，好在有小米儿在旁边，一把抓住了我，然后猛然一脚踹了过去。
砰！
小米儿出脚果断，而且这一脚可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那蔡莹给一脚踹去，滚落到了人群之中去。
我给小米儿抓了一把手心，身子方才沉稳下来，定睛瞧了一眼那女尼，不由得恼怒地喊道：“是你？为什么？”
蔡莹给人搀扶起来，低着头，却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而这个时候那女子也怒气冲冲地望着蔡莹，喊道：“情人伞这味药我可是给了你足份足量的，为什么他还没有倒下？”
蔡莹头都快要低到了脚跟去，弱弱地说道：“门主，他、他太一本正经了。”
啊？
那被唤作门主的女子一脸诧异地望着我，说你一本正经？我擦，你对得起“隔壁老王”这个称号么，面对着一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你居然都没有吃？
我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了蔡莹并非什么女尼，而是那女子的手下，估计青城山也根本没有什么落月庵。
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骗局，只是对方为了设计将我擒获的圈套而已。
我靠……
好不容易当了一回圣母白莲花，居然还给人骗了，难怪这世间的好人越来越少，再多的圣母白莲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我一脸郁闷，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将手按在了我的手心之上去。
她在给我排毒。
我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立刻开始设法拖延时间，于是问道：“主要是她是一光头儿，弄得我兴致全无；隔壁老王是没错，但不是饥不择食的色狼，还是有品位的，如果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拒绝——对了，不打不相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尊驾的名号。”
女子唇红齿白，眼神之中波光潋滟，盯着我，然后说道：“奴家姓刘，刘子涵。”
我哈哈一笑，说挺不错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女大学生——对了，不如报上尊驾的江湖名号吧，这样或许会更加直接一点。
女子嘻嘻一笑，说比起你这隔壁老王那般的霸气侧漏，我这个就比较普通了——别人都叫我魅魔。
魅魔？
我操，魅魔，邪灵十二魔星之一？
我眯起了眼睛来，知道这一回是碰到了真正的大佬，不过……
就在这个时候，小米儿已经在我手心处猛然拍了三下，然后用指甲拧了一下我的腰间软肉，训斥道：“看你以后还招不招惹那不三不四的女子？”
我神清气爽，然而却一脸郁闷，说还不是你逼的，若是你听我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周折？
我说这话儿倒也不是胡言，因为如果给蔡莹渡气的是小米儿，那么她若是敢下毒，只怕早就已经躺倒在地了，那么必然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消息了。
此刻魅魔一行人，只怕是已经离开了。
小米儿自知没理，低下了头。
而魅魔却睁大了双眼，盯着我说道：“你没事了？”
我揉了揉拳头，骨骼噼里啪啦地响，然后向前缓步走来，缓声说道：“魅魔大人，小弟路过此地，实在是无意参与贵教与青城山的争端，而且已经三番五次的退让了，只求平安而已，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魅魔瞧见我气势一点一点地增长，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说你既然杀了我邪灵教的人，那么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了。
我洒然一笑，说你这话儿逗我呢？若说杀了邪灵教的人，我认识的陆左和萧克明杀得更多，不也活得好好的？
听到我提起那两人，魅魔的脸色就变黑了，冷冷说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死的。”
我说人生下来，每一天都走在死亡的路上，各位也是——对不起，我与诸位无冤无仇，若不是尔等苦苦相逼，我也不会动手杀人的，抱歉了。
盯着魅魔那如花美颜，我轻轻叹了一声，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唰！
世间最奇怪的拔刀之法，莫过于我这种，先将眼珠子弄下来，然后再揉搓成刀，紧接着再劈砍而去。
然而越是奇怪，就越是少见。
越是少见，就越是厉害。
刀风之下，逼退周遭之人，那帮人是早就已经蓄势待发，个个堪称精锐，见我这边一动，当下就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齐招呼上来。
双方没有任何客气，一旦动手，立刻就往死里招呼了去。
大家都是高手，不过高手和高手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就比如同样是高楼，有的是四五层的出租房小楼，有的则是外滩边上的汤臣一品。
而双方手中的兵器，更是没得比。
魅魔之前就有这方面的担忧，所以才会使尽了各种计谋，甚至用药来迷翻我，准备省一点儿劲，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这个女儿，可是蛊胎，活生生的传奇。
天赋异禀的她，还跟随蛇婆婆修行日久，还真难有什么毒能够难得倒她。
计算失误，所以就得付出代价。
三尖两刃刀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它顶尖的群战特性来，三两下之后，便冲破了敌人的重围，将这些纠结在一起的阵法给冲得七零八落，而随后就开始有伤亡了，不断有人倒落在地。
就在我手持三尖两刃刀左冲右突，大发神威的时候，魅魔终于硬着头皮顶了上来。
她之前的万千彩绸给我斩破了去，此刻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一把秀气的长剑来，上前与我拼斗。
此女剑法超神，让人为之惊叹，然而却没有想到我并不仅仅只有一把枪。
哦，错了，是刀。
我的意思，是除了三尖两刃刀，我还有一把飞刀。
逸仙刀。
经历过了之前的烈焰灼烧，其实我的心头是憋着一团火的，对于邪灵教的暴戾和恶毒也是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这帮人对生命，没有一点儿敬畏之心，不管是不是无辜之人，随意就杀。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人渣。
既然如此，我不过是在做一些清洁工的工作而已，又何须纠结和惭愧呢？
所以我十分的平静，与魅魔一番缠战，不知不觉，又有许多人倒落在地；然而这些并不仅仅只是我的功劳，小米儿虽然丝毫不起眼，但是倒在她手下的人，却远比我多出许多。
而且那些人个个的死状奇惨，临死之前的哭嚎和惨叫声，吓得好多人都斗志全无。
一阵交手之后，魅魔开始败退，被我追着砍杀。
而就在我准备了结战斗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剑光，紧接着那魅魔大声尖叫道：“左使，左使大人，快过来，那个隔壁老王在这里，他太厉害了，我顶不住了。”
唰！
一道身影飞射而来，拦在了我和魅魔的跟前。
来人一脸冰冷，却正是邪灵左使黄公望，而我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在他的身上，而是落在了他手上抓着的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手脚齐断，十分凄惨，奄奄一息的样子，让我实在无法将他和之前的沧海道人联系到一起来。
然而他，却正是老君阁的阁主。
沧海道人。

第五十六章 蜕变
被称之为仅次于青城三老、青城山上豪门老君阁的阁主沧海道人，此刻居然手脚齐断，然后被邪灵左使给抓在了手中。
这样的场景，我就算是再如何悲观，都未曾有预料得到过。
狠，这帮人是真的狠。
邪灵左使押着浑身都是鲜血的沧海道人，拦在了我与魅魔的跟前来，打量了一下周遭，不由得皱着眉说道：“就两个毫无名气的小家伙，居然将你堂堂魅魔逼成这般模样，当真是让人惊讶啊，你莫不是看上了人家，准备老牛吃嫩草？”
听到这话儿，魅魔恼怒不已，大声喊道：“黄公望，你自己瞧瞧，这人到底是谁？”
邪灵左使长得普通，身穿麻衣，然而为人却颇为冷傲，斜眼打量了一下我，冷然说道：“谁啊？”
魅魔开口说道：“此人便是曾经一直打你荆门黄家脸的隔壁老王，他师父可是南海剑妖，就凭他与另外一个叫做老鬼的人，便将你荆门黄家折腾得毫无脾气，就连那天山剑派的人，掌门都给他们活生生赶下了台，这样的人物，你还敢瞧不起？”
邪灵左使的目光变得凝聚起来，他盯着她，冷冷一笑，说哦嗬，原来如此啊，既然这么有缘，我便先将人给料理了吧？
他将怀中的沧海道人往旁边一抛，说来人，帮我把他给扔进崖底，让时空乱流将其绞碎——这是我答应过他的，可不能食言啊……
有人过来，伸手接住了奄奄一息的沧海道人，回答道：“是。”
此刻的沧海道人突然回光返照，瞧见了我，大声喊道：“王明，打败他，给我青城山报仇雪恨啊！”
呃……
听到这一位用那生命给我加油，我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您老人家自己个儿都没有能够活下来，凭什么觉得我能够打败这天底下鼎鼎有名的邪灵左使，还能够帮你报仇雪恨呢？
我，不过是这大时代的小虾米而已，随时都会被大鱼吃掉的啊。
心中虽然这般自我菲薄，但我却并不表现出来。
战斗在突如其来之间打响。
邪灵左使与我在沧海道人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都动了手，两人倏然而近，然后刀剑相交，发出了一声铮然脆响，接着两人错肩而过，落到了另外一边去。
我感觉刚才拼的那一下，并不是剑，而是一堵墙。
就好像三尖两刃刀劈在了长城之上一般。
这样的厚实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因为能够表现出这样的气度来，那邪灵左使的修为，绝对是比我高上好几个层次。
此时此刻，我并不能够战胜于他，甚至都还不配与他交手。
而停下身子来的邪灵左使回头，打量了我一眼，也淡淡地说出了两个字来：“好刀。”
他瞧出来了，我之所以能够与他所抗衡，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手中的刀。
三尖两刃刀，乃神器。
两人仅仅交手一招，便相互探清楚了对方的段位，然而所谓交战，并不是修为堆叠便能够杀人，而是需要各种各样的因素。
邪灵左使是一位具有极其丰富战斗经验的强者，他几乎没有给我一点儿反应时间，立刻就再一次挥剑而来。
他的剑，有一种卓越的战场统治力。
它仿佛是指挥棒一般，操控着整场的战斗，让我不得不完全跟着对方的节奏去走，几个回合之后，我愕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继续这般下去的话，再过半分钟不到，我肯定就要躺倒在了地面之上去，一如他曾经的对手一般。
不行，这样不行。
我不能够死。
我心中狂呼着，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够另辟蹊径，只怕会真的死在这里。
而就在邪灵左使步步相逼的时候，又有人加入了战场。
按理说想要强行加入两位高手的战斗，必然会十分的吃力，因为很容易会被两人的炁场所冲击，从而迅速败亡，然而小米儿却是一个例外。
她是我的女儿，甚至是从我肚子里面掉下来的肉，所以她的加入，我能够迅速感应得到，并且停止攻击。
而邪灵左使瞧见这么一小女孩儿加入其中，多少也有些留手。
这并不是他心地良善，而是作为一名顶尖高手的尊严，让他不容许有欺压“弱小”的行为出现。
然而小米儿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弱小。
她加入战斗，指间轻弹，立刻有飞灰射出，无声无息，然而强者的战斗经验却让邪灵左使往后退开，避开了小米儿的蛊毒释放。
那蛊毒落在了外围一个邪灵教徒的身上去，他的身子几乎在一瞬间枯萎，从一三十多岁的男人，变成了九十多岁、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十分可怖。
瞧见这个，邪灵左使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手下留情，开始以手中的一把剑，独战我和小米儿。
一开始的时候，我被邪灵左使给压得大气都不敢喘，然而随着小米儿的加入，我的压力减轻了许多，终于开始有精力调动起自己所有的资源来。
这是我第一次全力而战，几乎没有一点儿保留。
因为我感觉到了最为恐怖的绝望。
邪灵左使，果然名不虚传，我甚至都预知到了自己死去的画面，所以若是不竭尽全力，这事儿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战斗，轩辕内经在此刻被我急速激发了出来，不断地撞击到了那龙脉社稷图之上去，而龙脉社稷图里面蕴含的所有龙脉之气，被激荡不休，然后又灌注到了我的全身百骸之中来，给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然而这并不够，这个时候南海降魔录也启动了。
从消磨蟆怪儿的力量，到冲击月光女神的诅咒力量，南海降魔录转化而来的另类力量，此刻也从另外一个源头朝着我这边源源不断地冲击而来。
在左手之中，火焰狻猊给我提供了蔓延全身的火甲，以及凛冽的火焰之力。
而三尖两刃刀之中，里面的黑龙刀灵也开始蠢蠢欲动。
再有一个，就是与小米儿的联手，使得她出生之时注入到我身体里的三滴精血，此刻化作一颗圆滚滚的金丹，也开始悄然发力了起来。
力量有了，还得有手段。
当初我师父南海剑妖醍醐灌顶之时，那几十幅让人难以理解的图录，此刻在我的脑海里疯狂转动着，结合着我各种力量，在一瞬间爆发了起来。
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种强大，并不是硬撑起来的虚幻，而是一种踩在巨人肩膀之上的那种居高临下。
我在那一刻，感觉到身后站着无数的人，有我师父南海剑妖，还有无数模糊的身影，而这些人到底是谁呢？
他们是我南海一脉的历代宗师。
力量可以修行，手段可以传递，但是感悟却是无法传承的。
但南海一脉却可以。
它在我的脑海里留存了多年，而在我生命陷入最为危险的一刻，在经历了无数生死、积累了强大的基础之后，终于爆发了。
呼……
我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向前。
铛、铛、铛、铛……
与邪灵左使的战斗，不知道在何时之间，突然变得格外激烈起来，原本还轻松惬意的邪灵左使，突然间感到了强大的压力，面前的对手仿佛换了人。
三尖两刃刀这个时候也不再仅仅是一把长刀，而似乎随时都幻化成了一条黑龙。
黑龙在翻滚，然而还有另外一枚凶器在空中萦绕。
或许在某一方面来说，逸仙刀并不如三尖两刃刀那般强大，但恐怖之处，却绝对不是输。
斩人诀，斩魔决。
全套。
在围观众人的瞩目下，邪灵左使从一开始的全力欺压，再到后来的节节败退，几乎没有太多的转换空间。
一切都是那般的生硬，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是又合情合理。
只是这结果让人实在有一些震撼。
堂堂邪灵左使，邪灵教中战力排行前三的顶尖高手，手下有着无数豪雄性命的他，此刻居然落于下风了？
唰！
就在被逼得痛苦不已的时候，邪灵左使突然间又斩出了一剑来。
我突然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而小米儿则直接蹿到了百米开外去。
我们都是差之毫厘地避开了这一剑，然后看见那茫茫剑气从我们身边擦过，然后冲进了火场之中去。
一剑，只一剑。
这一剑居然将整个火场给分割成了两半，紧接着大地都裂开了一道口子来。
切口处，光滑如镜。
我给惊呆了。
到底邪灵左使，猛还是他猛。
不过……
乘此机会，我也劈出了手中的这一刀。
龙形。
一道狂放的黑龙之气，从三尖两刃刀中陡然而发，扑向了对方的脸上处，而邪灵左使也趁着刚才的那一剑余威，朝着我猛然斩落而来。
强者，巅峰对决。
轰！
一声震天的巨响，我整个人腾空而起，跌落在了火场之中，而余光处，也瞧见了那邪灵教的左使同样跌落在地。
两败俱伤。
我心中叹息一声，这个时候小米儿飞奔过来，抱住了我，随后火焰狻猊陡然冒出，将我驮着，越过左边的火场，冲进了千佛林，然后往山下跑去。

第五十七章 恐怖
接踵而来的高强度战斗，已经透支了我大部分的精力，特别是刚才与那邪灵左使的战斗之中，我几乎是竭尽全力，将自己所有潜能给燃烧殆尽。
我已然没有再拼的资本，于是当小米儿接住我之后，我没有任何犹豫便将火焰狻猊给呼唤出来，夺路而逃。
所幸的一点，就是刚刚劈出惊天一剑的邪灵左使，似乎也没有追我的意图。
这使得我们的撤离，没有太过于狼狈。
离开了泰安古寺，我们没有敢走大道，而是一路往那山林里面钻，结果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间听到有狂躁的犬吠声传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缓过了一点儿气来，火焰狻猊因为太过于显眼的缘故，被我收了起来，而小米儿听到这犬吠之声，立刻将手指放在了唇间，然后开始吹起了口哨来。
她的口哨有点儿像是鸟类的叫声，几声之后，突然间不远处的丛林之中传来了一阵蠕动之声。
紧接着我瞧见月光之下，有几条长蛇从黑暗中游了过来。
在我们左前方的十几米处，突然间犬声大沸，然后有紧急的脚步声，我从林间放眼望去，却瞧见有两条猛犬跌落在地，嗷呜的叫着，显得十分疼痛。
它们却是被长蛇给袭击了，而这一切，则都在小米儿的操纵之中。
两条恶犬的被咬，以及随后中毒而亡，使得不远处搜查的队伍下意识地偏离了这一片地方，使得我们这边有了一点儿暂时的喘息之机。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就好像从水里面捞出来一般，全身的肌肉酸疼，还不停的抽搐。
小米儿瞧见我的状态有些可怕，慌忙问怎么了？
我很难跟小米儿形容我与邪灵左使交战时的感受，在旁人看来，当时的我甚至有了能够与黄公望交战的资格，然而唯有我自己方才知道，那不过是各种各样资源堆砌在一起时，形成的结果。
当一切都耗空之后，我再一次站在黄公望面前，估计又只有被砍瓜切菜的份了。
这就是真正的修为，与“嗑药”而来的成功，两者之间的差距。
当然，刚才的一战也让我受益良多，最主要的就是融合了我师父当初传授我法门之时的那几十张画面，在那一刻融入进了我的脑海之中，让我从此之后，真正有了成为顶尖高手的感觉。
我当时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如果在接下里的时间里，给我一定的时间去思索和联系，应该能够将其真正掌握。
从而朝着南海一脉的巅峰攀登。
我不断地喘着粗气，然后告诉小米儿，说我需要休息一会儿，此刻的我因为耗力过度的缘故，有点儿走不动路了。
小米儿十分贴心，走上前来给我按摩。
她的这手法应该是传承自蛇婆婆那儿的，十分的专业，对于推拿和摸骨的法门掌握娴熟，各处要穴的刺激也让我有一种欲死欲仙的感觉。
随着小米儿的推拿，我全身的机能开始重新恢复，丹田之内又开始蓄气。
而龙脉社稷图之中，也有气息缓缓流淌而出。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勉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只怕是有些低谷，别说再迎战邪灵左使，就算是魅魔，或者更低级别的邪灵教徒，都未必能够战而胜之。
对于我的情况，小米儿却是嘻嘻一笑，说爸爸没事的，我可以保护你。
女儿长大了。
小米儿的话语让我颇为窝心，而我们不敢在这儿多作停留，从先前邪灵教搜查的时候，用那罗盘来搜人，我便知道如果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的停留，如果没有特别的准备，只怕被发现的可能性会很大。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林子的深处摸去，不知不觉间，前面火光冲天。
我放目过去，方才瞧见这林子的尽头处，也有一处宗门。
熊熊大火映照在了我的脸上，我瞧不清楚那一大片的火场到底是什么来历，却晓得这人来人往的主道之上，遇见的都是邪灵教的人，而青城山的，除了林子里瞧见了几具尸体之外，还真的没有再见到一个。
这事儿想想都有些难以置信，要晓得从人数上来说，青城山可是邪灵教的十倍以上。
不过最终的胜利，却并不是以人数来定论的，邪灵教在青城山这里投入了大量的高手，然后在这些高手的带领之下，轮番扫荡过去，实在是一件很难抵御的事情。
特别是在青城山领袖人物死去的情况下。
援兵怎么还没到？
瞧见这些大火，我的心顿时就一阵刺痛，越发痛恨起那些不作为的家伙来——青城山遭此大劫，难道就没有人管这事儿？
虽说江湖事江湖了，但是这已经明摆着是屠杀了，正在四处围剿邪灵教的官方，怎么就一点儿动作都没有呢？
这都快过了一天两夜了，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就在我满心愤懑的时候，突然间我感觉到身后一股阴风浮现，下意识地往后面拍去，结果一到劲风扑面而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朝地上滚落了去，随后伸脚一蹬，正踹中了那偷袭者。
那人哎哟一声，不过却并不退，反而是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将我扑倒在地，什么话语都不说，直接张口咬了过来。
这个时候小米儿终于出手，抓住了他，将其紧紧抱住，不让他伤害到我。
而这个时候我也借着火光打量到了对方。
他竟然不是邪灵教的人，而是天师洞的铁冠道人李复生。
当初我在青城山上扬名，与两人交手，前者伏羲堂的胡堂主已然身死魂消，而这位铁冠道人在青城山中的实力能排前十，没想到却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还从暗处陡然蹿出，朝着我发动了攻击。
我在小米儿拉住了对方之后，猛然翻过身来，将他死死压住，然后捂住了他的嘴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是我，我是王明，不是你的敌人，李亮、李复生，你怎么了？”
我在他耳边反复念了三遍，他那发红的双眼方才从那放空的状态回复过来，重新有了聚焦点。
他哆嗦了一下，盯着我打量，几秒钟之后，方才呼了一口气。
我拿开了手掌，他喘着粗气问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躲在泰安古寺，结果给人发现了，逃了出来，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铁冠道人奋力挣脱了我和小米儿并不算用劲儿的束缚，爬了起来，一边抹着额头上面的汗水，一边说道：“大阵崩塌之后，大家各自逃散，我随着天师洞的同门折返回了天师洞中，准备依靠宗门积累的法阵继续抵御；如此坚持了这么久，还打退了几次邪灵教的进攻，结果地魔过来了，只几下，就突破了法阵，在我天师洞中大肆烧杀抢掠……”
我望着远处那熊熊燃烧的火场，说那里就是天师洞？
铁冠道人点头，说对。
我说地魔在这附近？
铁冠道人说对，他刚才与我师兄交手，而我则带人杀出重围来……
我说你带的人呢？
铁冠道人的脸一沉，痛苦地皱着眉头，不过话语却突然间变冷了，说都死了。
我瞧见他双眼通红，叹息了一声，然后又问道：“知道小佛爷在哪里？”
如果说邪灵教中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恐怕就是那诛杀了两位鬼仙的小佛爷了，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还有拼命的希望，但若是碰到这人，恐怕就只有等死了。
这样子，或许在临死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会比较愉快一些。
铁冠道人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不知道，应该是在找寻重瞳真人吧？”
我一愣，说重瞳真人还没死？
他摇头，说没有，我听说是没有，不过谁知道呢？
青城山后院说大不大，说小其实还真不小，作为一个鬼仙，他倘若是想要真的躲起来的话，想要找寻到此人，还真的有一些难度。
两人说着话，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们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然后躲到了一边去。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开始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快，快，刚才有个家伙逃入了林中，找到他。”
另一人说道：“庐主，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我听说山外已经有军队开来了？”
前面那庐主说道：“等掌教元帅抓到了那重瞳子，我们就走，然后将这整个青城山，都给毁了他妈去。”
哈、哈、哈……
一行五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笑声来，有人冷哼道：“对，将这儿毁了去，谁也得不到——那帮蠢货坏了我们总坛风水，害得我们无家可归，现如今也要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
有人兴奋莫名地吼道：“杀光青城山，杀光西南局……”
这些人都已经陷入极度的狂热之中，而就在此时，刚才还趴在我旁边的铁冠道人突然动了。
他像一头凶猛的猎豹，双脚一蹬，便朝着那一队人马冲了过去。
我瞧见他这般冲动，忍不住暗骂了一声，不过到底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杀！

第五十八章 懦夫
如果是按照我的想法，肯定不愿意这个时候跳出来，与人交手的。
毕竟经历过连场大战，我的情况并不是很好，而那个让人头疼的地魔却就在附近，虽然那铁冠道人说他师兄在与地魔交手，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他师兄未必能够挡得住地魔。
而铁冠道人更是指望不上——如果他真的行，就不可能带人突围，到最后却只剩下一人，而且还杀红了眼，敌我不分了。
这个时候站出来，简直就是在自杀。
然而这仅仅只是我的想法和立场，站在铁冠道人的角度来看，这帮人可是杀害他同门的凶手，每一个人都该死，而且还是得碎尸万段才行。
他就这般杀了上去，我跟着冲过去的时候，双方已经大打出手了。
铁冠道人刚才杀出重围，已经是伤痕累累了，实力远没有当初与我比斗之时的那般凶猛，而对方五人却恰恰相反，浑身血气外露，双目圆睁，仿佛打了鸡血吃了药一般，个个凶猛无比。
特别是领头的那个中年壮汉，更是厉害无比。
那家伙手中拿着的却是两把铜锏，此物长而无刃，有四棱，上端略小，下端为柄，仿佛青铜材质，表面黝黑，却仿佛纹有一条黑蛇，十分狰狞可怖。
此物与那门神秦琼一般，施展开来，击、枭、刺、点、拦、格、劈，却是太极拳的架势。
铁冠道人气势汹汹，全凭一股血勇之气，结果给人以柔克刚，团团圈住，三两下之后，一锏砸落而来，差一点儿将这道人的脑袋给开了瓢。
好在这个时候我赶到了，三尖两刃刀递出，拦住了对方的那重重一下。
铛！
一声铮然之响，那壮汉往后退了两步，凝目一望，问道：“你是何人？”
我出手只为杀人，哪里管这些江湖规矩，上前就是一套凌厉刀法，将周遭几人都给击退，将铁冠道人给救了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五人之中，有一人退守角落，伸手往怀中一抹，却摸出了一根响箭来，朝着天空中飞去。
飕……
响箭在半空之中炸响，然后变成了烟花。
我操！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朝着那爬起来又奋力厮杀的铁冠道人喊道：“走，快走。”
不！
铁冠道人愤怒地冲我大吼，说你就是个懦夫，有胆子，就跟他们拼了啊？
我给那个中年壮汉纠缠住，走脱不得，知道那邪灵教中，在各省各区有一个编制，叫做鸿庐，基本上那鸿庐庐主，就是一省一地的顶尖高手，而有的庐主甚至直接就是十二魔星。
这人从修为上面来看，还达不到十二魔星的水平，至少连魅魔都比不上。
不过其实给人的感觉也相去不远了。
他那一对青铜锏上下翻飞，如龙而行，我此刻的三尖两刃刀少了几分锐利，却是给他拦住，施展不开。
我瞧见有信号传了出去，担忧那援兵将至，赶忙冲着小米儿喊道：“帮我。”
小米儿从旁人的身边快速穿过，然后冲到了跟前来，与我一前一后夹击此人，与此同时，我还用上了逸仙刀，此物在黑夜之中神出鬼没，不经意地从他的手下身边掠过，一刀之下，便能够带走贼人性命。
而这个时候铁冠道人也冲到了跟前来，用那几乎是搏命的手段，与这庐主争锋相对。
倘若没有我和小米儿，这种威胁或许就是真正的玩命儿了，但是有着我们牵扯，那人开始手忙脚乱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小米儿突然间一脚踹向了对方的胯下去。
砰！
她这一招悄无声息，而且十分突然，那庐主为了躲闪铁冠道人的搏命手段，不得不左右闪避，却躲不过这一下，给一脚踹中了裆部去。
唰……
那人受痛，大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捂裆止痛，结果给我一刀挥过，将此人的头颅斩落下来。
这头颅离体，立刻鲜血喷涌而出，有几丈高。
此人一死，其余人四散而逃，这个时候小米儿充分发挥了巫蛊的手段，左右弹射，将那两人给下到蛊毒。
他们跑出了十几步，人就扑倒在了草丛之中。
如此搏命，终于将这一行五人给斩杀了去，我长舒一口气，对着小米儿和铁冠道人说道：“走，赶紧走，不但邪灵教大部队过来了，我们就跑不掉了。”
小米儿朝着我跑了过来，我转身便要离开，结果衣袖却给人猛然拽了过来。
我扭头一看，却见一脸鲜血的铁冠道人拽着我，怒气冲冲地说道：“不能走，我们回去。”
我一愣，说为什么？
铁冠道人双眼盯着我，额头和脖子上面的青筋直露，凶狠地说道：“跟我一起回去，杀回天师洞，帮我将宗门的同宗都给救出来。”
我指着那被大火覆盖完全了的天师洞，说你仔细看看，那里已经毁了，没有人了。
铁冠道人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么好的本事，为什么就不能跟着我救人呢——你逃，能逃到哪儿去？”
他抬手就把我往火场那边带过去，我冷不防给拉得一个踉跄。
这个时候小米儿拉住了我，而我则拉住了铁冠道人，冲着他认真地说道：“走吧，天师洞没了，青城山也没有了，不过你若是能够活下来，便也能够给那天师洞留下一粒种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在，天师洞便永远都不会亡……”
铁冠道人见我不肯跟他回返而去，使劲儿一扯，却是将我的衣袖都给撕了下来。
他怒气冲冲地指着我的鼻子，大声怒吼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滚，你这个胆小鬼、懦夫！”
他转身过去，冲向了那边的大道之上去。
我此刻有些乏力，冲着小米儿喊道：“拦住他，别让他去送死……”
话音未落，却见一道身影从远处倏然而至，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铁冠道人的脖子，然后猛然一拧，咔嚓一声，却是将人给直接扭死了去。
铁冠道人愤怒而走，试图返回天师洞去拯救苍生，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一个照面，人就挂在了当场。
我往后退了两步，横刀而立，打量了一眼对方，瞧见此人并非别个，正是铁冠道人口中的地魔。
他在剿灭了天师洞的抵抗力量之后，瞧见了信号弹，立刻就赶了过来。
他拖着铁冠道人的尸体走到了我们跟前来，打量了一下周遭，脸色一片铁青，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想到居然是你——闽南太姥山鸿庐的庐主双锏虎邹晏，居然就这般给你杀了？”
我心中懊恼不休，一边给小米儿使眼色，让她逃离，一边回应道：“真是有缘啊。”
地魔冷笑一声，说现在可没有重瞳子，也没有老君阁的沧海道人，你现如今落在了我的手上，还想逃么？
他倏然而至，当胸就是一掌。
我先前全力斩杀那邹晏一行人，逸仙刀使得都有些乏力，此刻全凭三尖两刃刀抵挡，然而也实在勉强，给那地魔三两下，穿过了那刀幕，一掌拍在了我的左胸之上。
砰！
一股巨力传来，我整个人都飞起，落下来的时候还砸到了一棵大树去。
对方是下了死手的，不过好在我玄武金刚劫已经在小观音的帮助下练制大成，尽管气血翻涌，两眼发黑，却也还算无事，只不过对方的攻势已然杀到，眼看着山呼海啸，着实有一些凶猛，心中有些难过，想着这一回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无数黑影在我面前摇曳，最后融成了一个人影来，挡在了我和地魔的跟前。
砰！
地魔与那人对拼了一记，双方一阵狂震，朝着后面退了几步，一脸惊愕地喊道：“你手上是什么力量，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那人平静地说道：“是神的领域。”
“老鬼叔叔……”
小米儿比我还要先反应过来，惊声喊了起来，而我这个时候也瞧清楚了，这赶来救我的家伙不是旁人，却正是被我遗留在了青城山门之外的老鬼。
没想到他居然也摸进了青城山，而且还及时赶到了这里来。
简直是奇迹。
老鬼的出现让地魔十分惊讶，他再一次上前，漫天掌影拍落而来，老鬼却是凭借着手中的血匙一一应对。
两人一时之间，形成了纠结之势，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们头顶上的半空，有一道金色光芒飞越，而且还有一声尖锐的刺耳之声响了起来。
“重瞳子？”
地魔瞧见，心法怒放，顿时就没有与我们纠缠的欲望，卖了一个破绽退出，然后指着我们，恶狠狠地说道：“你们等着，我随后再来取尔等人头。”
撂了狠话，他转身就走，丝毫不作停留。
地魔一走，周遭压力顿时消解一空，我强忍着翻涌的气血，上前过来，朝着老鬼招呼道：“你怎么来了？”
老鬼脸色铁青，对我们说道：“没时间多作解释了，路上聊吧，我们赶紧走。”
我一愣，说到底怎么了？
老鬼阴沉着脸，说道：“我们得赶紧离开青城山，他们已经在开始布阵了，等到邪灵教将青城山摧毁，留在这里的人可就都完了。”

第五十九章 山破
在赶往山下的时候，老鬼告诉我，说他几乎是跟在邪灵教的屁股后面过来的，好几次都险些被发现，好在他比较机灵，方才没有落入敌手。
邪灵教在山外布下了迷阵，整个外青城山大雾迷绕，又有高人居中操持，即便是有外援，估计也只能在林中迷转，而找不到山门这儿来。
他藏身暗处，亲眼瞧见了邪灵教和青城山的交手，甚至还亲眼瞧见两位鬼仙落败的场面。
而他在路上的时候，还听到一个更加恐怖的消息。
那就是邪灵教准备将青城山后山给炸毁了去，一如那舟山群岛的海天佛国一般。
我们知道，这洞天福地，就仿佛纸面上的一个气泡，与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处于同一纬度的空间，它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气泡与纸面那儿，有一个接触点，具体来说，也就是青城山的山门。
邪灵教所想要做的，就是将这气泡捅破了去，让整个青城山的洞天福地给直接轰塌了去，免去了四处找寻、搜索的痛苦。
只不过这样做起来，实在是太可恨了。
要知晓，这世间的洞天福地少之又少，像青城山这般的仙家圣地更是罕见，要不然也不可能挤进来这么多家的宗门来。
邪灵教就这般毁去了，实在是有些丧心病狂。
什么仇、什么怨？
我综合了所有的信息，最终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邪灵教跟青城山的恩怨其实并不多，他们前来此处，最主要的目的，恐怕就只有两个。
第一，小佛爷的那本命金蚕蛊需要三位鬼仙的修为。
第二，用青城山的败亡，来给宗教局示威，以报邪灵总坛被破的仇怨。
说起来，青城山也十分冤枉。
它属于躺枪的一方。
我告诉老鬼，说小佛爷击杀梦回子和酒陵禅师的时候，我当时也在现场。
我亲眼瞧见了他的手段，这人并不能够力敌，他那个恐怖的金蚕蛊能够吸食人的脑髓和神魂，甚至都没有抵御的办法。
老鬼叹气，说对，我或许还能够化作蝙蝠逃散，但对于你们，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问小米儿，说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法门。
小米儿说本命金蚕蛊幼虫时期，其实对于许多道家术法最为恐惧，对于深渊之物也有天然的畏惧感，然而一旦成年之后，本身就能够散发出仅次于真龙的恐怖威能，攀上了食物链的上游位置，这个时候若是想要摆脱它，恐怕就只有真龙之气了。
得到了小米儿的提醒，我的心中方才有了几分底气。
这世间若说谁对于真龙之气还算了解，恐怕也就只有龙脉守护家族的人可以有这个自信了，而我修行的轩辕内经本来就是修行龙脉之气的，再加上龙脉社稷图中收集而来的气息，别的不说，自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心里有了底气，我匆匆下山，发现原来的山谷之处，不时有一队一队的人马在来往，个个精神焕发。
我在泰安古寺好歹也休息了一段时间，然而这些邪灵教的家伙却几乎是马不停蹄，这帮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那么强的动力，简直就是打了鸡血。
我们三人不敢在这里与人做正面冲突，一路沿着山边林子而走，走走停停，摸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方才来到了山门这边的林子来。
当初青城山与邪灵教的人列队而战，就是在这一片地方。
这林子里此刻其实都还存留着青城山遗留下来的大量陷阱和法阵，虽然经过邪灵教初略的清查，不过依旧有所存留，所以攻破了青城山大阵之后，除了最开始的追杀，罕有人会在这里停留。
我们便藏在了这里。
事实上，这两天来，老鬼也是躲在了这里，逃过了邪灵教一波又一波的追杀。
我们在林子里穿梭，一点一点地接近，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山门之处，发现那儿有重兵把守，列队而站，旌旗之下，竟然有凛冽的杀气透出来。
除了列队的战阵，还有十几个风水先生一般的家伙，在那附近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我找好位置，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对老鬼说道：“冲么？”
老鬼苦笑，说若是最开始兵荒马乱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够趁乱逃出，然而此时此刻，邪灵教将这儿当做了大本营，不但兵力雄厚，而且还有高手坐镇，只要是稍微拖延一些时间，在青城山后山之中到处搜寻的人还会继续杀将而来，哪里能够逃得过？
我感觉山门方向的气场有一些古怪，下意识地望了过去，瞧见半空之中，竟然有一面古怪的旗帜，凭空悬立。
那旗帜宛如走马灯一般，凭空悬立，然后不停转动，每换了一面，空间之中的炁场之力就有另外一种性质的波动，让人感觉到十分恐怖。
有源源不断的气息从上面抽动出来，然后落在了下方邪灵教的教徒身上，让他们的精血保持旺盛。
而又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力量，从青城山后院的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我眯眼打量着那面古怪的旗帜，而老鬼则在旁边低声说道：“看到没有，就是这面旗帜，这玩意能够吸收所有非自然死亡的冤魂，抽取它们生前大部分的力量，从而进行转化，不但让邪灵教的人变得更加强大，而且还布下大阵，封锁山门。”
我眯眼打量着，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如果走近一些，也许我能够射穿那旗帜。”
老鬼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说你别莽撞，我知道逸仙刀攻无不克，但那玩意却是拥有着最为恐怖的力量，它不知道吸纳了多少的亡魂，你若斩去，它说不定就直接将逸仙刀给吸收进里面去，而且还将我们给暴露了。
我舔了舔嘴唇，说那可该怎么办？
老鬼摆了摆手，说枪打出头鸟，我们在这里耐心等着——只有耐得住性子，方才能够找到那唯一的生机。
听到这话儿，小米儿轻轻拍了拍手，说那我布置一下，把我们的气息给收敛起来。
她开始了忙碌，而我打量了一会儿山门那边，然后盘腿坐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一点一点地修行，在尽量不暴露出自己的行踪之下，尽快恢复自己的战斗力，让我能够在随后的突围战中，有着足够的实力。
这修为一事，沉浸之后，不知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拉了我一下，我睁开眼睛来，瞧见老鬼在我旁边严肃地说道：“你看那，有人在冲山门。”
我赶忙爬起来，放眼望去，却见从我们对面的林子处，冲出了十几人来，那为首的几人看着十分面熟，应该都是宗门的头面人物，在上清宫见过面的。
这些人应该也是知道了消息，所以方才决议逃离此处。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属于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也是人最为困乏的时候，他们趁着这时间，从黑暗中冲出，然后瞬间就朝着山门那边冲去。
一旦冲出了山门，外面就是茫茫的山林，邪灵教首尾难顾，必然就有了一线生机。
然而这些人刚刚冲到了跟前来，那些战阵立刻启动，将人给团团围住。
而那半空中的大旗突然间一转，居然抖落出了数十团红色的雾气，落地之后，竟然化作了铁盔铁甲的鬼卒，加入了其中的围剿之中来。
突围的这些人，看着其实都不弱——事实上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被清剿出来的人，应该都能够称得上是强者了。
然而在转眼之间，立刻就人仰马翻，在对方娴熟的绞杀之下，没有一个存留。
而在这些人倒下的五分钟之后，立刻就有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赶到，询问了这边几句，方才离开了去。
我不敢去直视那黑袍人，因为高手对于目光的聚焦还是十分敏感的。
但我却是能够肯定一点，这个人，很强。
不用多想，这人也绝对是十二魔星之一。
刚刚准备冲出去的我们又退守了回来，一方面是那队人马败亡得实在太快了，让我们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而另外一方面，是刚才那个黑衣人的出现，将我们的信心给彻底打消了去。
怎么办？
我和老鬼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唉……
现如今还想逃遁而出，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了。
时间在继续推移，天色亮了，之后又陆续出现过几次冲关，规模多的十数人，少则几人，但最终的结果，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败亡得迅速而干脆。
随着白天的持续，陆陆续续有邪灵教的人返回而来，而之前那十几个风水先生打扮的人也开始发力了，他们在山门那儿布下法阵，开始吟唱。
随后我看到了地魔，以及小佛爷。
他们陆陆续续地回返，然后聚集在了山门这儿。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那小佛爷伸手一招，将半空中的旗帜给揽下来，抓紧之后，奋力扇了三下。
一下颠，二下倒，第三下之后，突然间山崩地裂，整个空间为之破碎。
我只感觉脚下一空，忍不住抓紧了老鬼和小米儿，惊恐地说道：“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死了？”

第六十章 血匙
青城山是一个很大的洞天福地，崩溃不会一蹴而就，而是一个颇为漫长的过程，无数的空间破碎，远处的山峦倒塌，有的分裂，有的直接坍塌进了无尽的时空乱流之中去。
不过那坍塌也是在朝着这边迅速传递而来。
我们藏身的这片林子，离山门的方向有差不多几百米的距离，对于修行者来说，几乎就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然而事情绝对不会是这般的简单。
因为山门那儿，虽然那扇古怪的旗帜给小佛爷收了去，而且战阵也在不断收拢，但问题在于邪灵教的全部人马，都已经集结在了那儿。
我们这个时候冲过去，只能是一句话，叫做自投罗网。
先前冲关，是死；这个时候冲，就更是死。
怎么办？
我的心中陷入了绝望之中，不过在这个时候，心底里却凭空生出了几分向死而生的勇气来，回过头来，对老鬼和小米儿说道：“一会儿我冲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两个逃出去，不管能逃出几个，拼命走就是了，我一定帮你们拖住人的。”
老鬼瞧见我眼中的决绝，说你这是准备牺牲自己，给我们换一条生路？
我说提议前来青城山，这是我的意见，现如今弄成这个样子，是我对不起大家，如果能够用性命换回大家的安全，我义无反顾。
小米儿拉着我的胳膊，说爸爸，我不要……
老鬼在旁边苦笑，说关键是现在我们上去，根本就逃不了，上去也是送死。
我说留在这里，不也是等死？
老鬼这个时候突然笑了起来，说留在这里，却并不一定是等死——你还记得这东西么？
老鬼伸出了手来，在他的手掌之上，突然间浮现出了一根不规则的金属条儿来，这玩意十分古怪，以它为中心，散发出一种粼粼的波光，使得周遭的空间泛起了一阵涟漪来。
就好像是平静的湖水之中，投入了一颗石子。
我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说血匙？
老鬼点头，说对，这玩意在我的这儿，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我其实一直都在想一件事儿，那就是传说中的血匙，能够开启地狱的大门，还能穿过时间的空隙，抵达拥有者所想要前往的地方去——它在我的手中，已经可以存储一部分东西了，但是开启时空之门，我却并无把握……
听到这里，我有些激动了，一把抓着他的手，说你是说，这玩意可以带着我们离开？
老鬼摇头，又点头，然后才说道：“我不确定，因为我一直感觉到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是如何去使用，我并没有一个太清楚的轮廓，但现在，我或许可以在青城山崩塌时那一瞬间，感受到这种空间与时间的底层规则力量，从而开启……”
我说你有几成把握？
老鬼苦笑，说我只有三成。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既然如此，那我和小米儿的性命，就交到你的手上了——如果能成功，一切皆好；但若是不能成，你也别遗憾，这辈子能够有你这么一个兄弟，而且还能够死在一起，我已经是很满足了……
老鬼听到这话儿，伸出手来，也抓住了我的胳膊，郑重其事地说道：“当我师父离开的时候，我曾经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但你的出现，让我感觉到了不孤独，同生共死，这便是你我兄弟。”
小米儿伸手抱住了我和老鬼，说爸爸，老鬼叔叔，小米儿跟你们死在一块，也是很高兴的。
三人彼此的手掌相连，死死抓紧。
那根被称作血族十三圣器的血匙在我们三人之间，悬空而立。
这个时候邪灵教的人已经撤出了山门，整个青城山一片剧烈晃动，天地都要崩塌了下来。
崩溃在迅速蔓延，从很远的地方，一下子就临近到了我们跟前。
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这一生之中，所面对的最为恐怖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比当初瞧见那清源妙道真君还要强大一万倍。
这是空间之力，也是天地之威。
这种恐怖，根本不是凡人所能够比拟的，眼看着就如同巨浪狂潮一般，朝着我们拍打而来，仿佛要将我们给淹没一般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鬼突然间开口说了一段古怪的话语来。
我在长白山吞噬了真龙智慧之后，是能够听懂一切话语的，然而此刻，我却听得一阵莫名其妙。
这根本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深奥莫名的东西。
那金属条儿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疯狂转动起来，眼看着那惊天的崩溃即将把我们给淹没的时候，它突然间散发出了一道古怪而扭曲的光芒来，将我们三人给覆盖了去。
唰……
我感觉到耳边一阵炸响，天旋地转，整个人顿时就是双眼一黑，感觉灵魂好像离开了身体一般。
如此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天地一震，然后往着下面倏然而落。
啊！
我下意识地死死抓紧两边的手掌，双脚乱蹬。
好在这一段高度并不算高，四五米，当双脚踩到结结实实的泥土时，我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沉了下来。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是处于一片林子之中，周遭都是白色的迷雾，充斥在整个世间。
这是……哪儿？
我爬起来，瞧见小米儿和老鬼都在身边，心安了一些，然后问起心头的疑问，老鬼左右打量一番，说这里应该还是青城山吧，不过应该在外围，你听……
我侧耳倾听，感觉到有一阵阵的惊雷之声，从左前方的方位传递而来，轰隆隆的响。
说是雷声，却没有瞧见闪电，而且那种沉闷的炸响，仿佛是高楼崩塌一般。
这是青城山后院崩塌的声音。
出来了。
我松开了两人的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长吸了一口气，竟然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慨。
说句实话，这一次前来青城山，着实是有一些莽撞了，最主要的问题就在于我不知晓邪灵教居然会这般大胆，竟然敢拿拥有三位鬼仙的青城山开刀，使得自己深陷其中，差一点儿都走不出来了。
青城山是一个坑，一个深坑，但它也是江湖豪门，顶尖的江湖道门，在江湖上的地位堪比茅山、龙虎。
这样的地方，结果给邪灵教给攻占了，并且毁了去。
这事儿必将引起天下震惊。
我觉得只要是有一些危机意识的宗门，都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因为今天灭绝的是青城山，明天也许就是茅山，后天也许就是崂山，在后天或许就是龙虎山天师道。
邪灵教这一回闹大了，玩过界了，如果众人不群起而攻之，最终危害的，还是自己。
所以它的嚣张，也只是一时的。
而如果能够得到国家的重视，那么正应了那一句话，叫做“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我丝毫不担心邪灵教的下场，但是却关注另外一件事情。
久丹松嘉玛。
尽管从青城山小镇一别之后，她就不再出现了，但我却还是能够在泰安古寺被堵的事情里面，感觉到那个家伙的影子。
或许她已经跟邪灵教取得了联系，两边极有可能勾结在了一起。
毕竟邪灵教的左使，就是黄公望。
我手里有黄养神写给黄门郎的信件，里面的内容是劝解黄门郎交出我师父，不过我现在却不敢用，因为我不确定写信状态时的黄养神，到底是不是假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我师父在荆门黄家的黄门郎手中。
那么我必须得去一趟荆门黄家。
我一边喘息，一边飞速思索着这后面的事情，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猛犬的狂吠。
有人！
我和老鬼霍然而起，他从容不迫地取出了蠡龙爪，而我则将三尖两刃刀给拔了出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山门之外，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形势变了。
在洞天福地之中，邪灵教把住了路口，我们任何的一场战斗，都将会面临源源不断的邪灵追兵，没有半点儿容错率，输不起，逃都逃不掉。
但现在不同了，到了青城山外，邪灵教不再是一家独大，我相信在迷雾之外，一定有了西南局的重重围堵。
此时的邪灵教绝对不敢在此地久留，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突围，离开青城山。
同归于尽并不是邪灵教的作风，他们绝对还有后招。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不惧一战。
如果能够留得住一些邪灵教的人，必然能够给青城山那些死去的江湖同道，偿还一些血债。
我和老鬼都拔出了武器，而小米儿也虎视眈眈，我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来人的方向摸去，而就在几秒钟之后，几条张着大嘴、露出舌头的猛犬便从林子里扑了出来。
而与这猛犬一起的，则是二十来个身穿迷彩，端着自动步枪的军人，以及几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放下武器，抱头跪下！”
来人纷纷喊道，无端凶恶。

第六十一章 援军
“放下武器，抱头跪下！”
“抱头跪下！”
这些全副武装的军人拿着新列装的95式自动步枪，而且配备了红外瞄准器的挂件，那红色小点儿瞄准了我们的额头、心脏和脖子处，杀气腾腾。
几个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冲着我们大喊着，特别是对手握长刀的我，显得最为戒备。
我瞧见对方这模样，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上前招呼道：“你们是西南局的？”
“放下武器，抱头跪下！”
又一声呵斥，四五个小红点汇聚在了我的额头之上来，有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走到我跟前来，抬手就要夺我的刀。
就在这时，有一个老成稳重一点儿的中山装却拦住了他，说王超你傻啊，邪灵教的人，会带着一小女孩儿来攻山？
说罢，他对周遭喊道：“悠着点，别紧张，我问一问。”
这人应该是领头的，他一吩咐，周围的人顿时就下意识地将枪口往下一低，而那人看向了我，说道：“请问，你们是青城山里逃出来的同道么？”
我瞧见是西南局的人，手一搓，将那三尖两刃刀弄成刀丸，凭空消失了去。
不过我并没有放回额头之上，免得有人激动，而是双手平伸，示意毫无威胁，然后说道：“各位，自己人，我认识你们西南局局长王朋的公子王童，另外东南局的陈志程也是我朋友，我们不是邪灵教，只是刚刚从青城山逃出来而已……”
听到我的话，那人浑身一震，激动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低头，不动声色地将刀丸放回剑眼之中，然后再一次地高举双手，缓声说道：“你指的是那部分？”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般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太傻了，那人回过头来，吩咐刚才出声呵斥我们的年轻人道：“王超，你去后面，把白处长找过来——对了，请问几位，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矜持地说道：“在下姓王，王明。”
“王明？”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激动地喊道：“你就是江湖上名声鹊起，独自对抗荆门黄家、悬空寺中力挽狂澜、天山派里逼退掌教的隔壁老王？”
呃……
我的名声什么时候传得这么响亮了？
我挠着脑袋，说应该是吧，不过逼退天山派掌门的不是我，是我的朋友……
那人激动地吩咐旁边，说王超，你赶紧去后面找白处长，说我们这边找到了隔壁老王了，让她如果有时间，赶紧过来确认一下。
说罢，他回过头来，伸出手来，与我招呼道：“你好，鄙人陈健儒，是西南局应急事务一处的副处长。”
我伸手，与他相握，然后说道：“你好，陈处长。”
陈健儒的目光移到了旁边去，我瞧见，赶紧给他介绍，说这是我朋友老鬼，这是我女儿小米儿。
陈健儒伸出手，热情地与老鬼相握，说知道，燕尾老鬼嘛，听说是南海剑魔的高足，一等一的高手，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几位。
双方寒暄，周遭的军人已经不再拿枪指着我们了，不过却还是有一些防备，枪口移到了一旁，给人的感觉却随时都会抬起来，朝着我们这边扫射。
而寒暄过后，陈健儒开始直截了当地问道：“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你们既然刚出来，能够与我分享一下么？”
我点头，然后语气低沉地说道：“青城山完了。”
啊？
陈健儒听到，脸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吧，青城山上，五阁八寺十二观，修行者上千人，高手无数，还有鬼仙坐镇，怎么可能说完就完了呢？”
我能够猜到对方肯定会这么问，因为抱着这样想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说清楚。
我苦笑一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为什么会耽搁这么久？”
陈健儒说西南局所有能战之士，几乎全部开拔，并且还向总局和周边大区分局调派人手，西川境内的修行宗门也通过外联办调剂了大批高手，另外我们还抽掉了大量的武警战士以及有经过应急训练的军队，只是邪灵教在青城山外布置了大量的迷阵，我们根本进不去，一直都在这附近打转……
听到陈健儒的话语，我稍微心安一些。
毕竟这么多的人在，邪灵教就算是打了鸡血磕了药，在连续两三天的高强度战斗之后，肯定不可能再一次创造奇迹。
现如今他们的目标，肯定是逃离此处，而不是再一次酿造血案。
就在陈健儒跟我介绍西南局在青城山外围的布置时，又有一队人马匆匆赶到。
不过这回只有几人，为首的则是一个模样清秀、各自高挑的女子。
陈健儒瞧见，赶忙迎上前去，说道：“白处长，这两位是南海一脉的隔壁老王和燕尾老鬼，他们刚刚从青城山里面逃出来，不知道你……”
那女子走上前来，打断了陈健儒的介绍，伸手过来，与我们相握，说道：“你们好，我叫白合。”
我与她轻轻握了一下，感觉这女子的手指有些粗大，倒不像是寻常女子那般娇柔。
见过了礼，白合说道：“王明，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我听陈老大和布鱼他们提过你，我叫白合，也是陈老大手下的七剑之一，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我也不客气了——有一些事情需要问你，还请两位不要有所隐瞒。”
白合的开门见山让我心生好感，再听到她自我介绍的身份，没有再多的疑惑，点头说好，你尽管问，一定知无不言。
得到了我的肯定，白合指着左前方的方向说道：“刚才那动静，是不是青城山塌了？”
我点头，说对，邪灵教在山门作法，将青城山的整个洞天福地都给破坏了去，据说是为了一报邪灵总坛陷落之仇。
白合听到，脸色发白，眼睛之中似乎有泪光泛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邪灵教为什么能够如此顺利？青城山的人呢，难道一点儿反抗都没有么？”
我苦笑着说道：“怎么可能？”
白合瞧见了我笑容里面的苦涩，问道：“到底怎么了？”
我说邪灵教买通了青城山里面的内应黄天麟，这位赵公山的教习正是三位守门人之一，此人放开了山门，使得邪灵教长驱直入，青城山在三位鬼仙的带领下，堵门摆阵，僵持了半夜，结果最终还是被突破了，邪灵教的人在青城山大肆屠杀，杀人放火……
白合伸手拦住了我，一字一句地问道：“等等，请问，酒陵禅师他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他与梦回真人合战邪灵教的掌教元帅小佛爷，结果不敌，最终被小佛爷的本命金蚕蛊给罩在脑袋上，最终给吸了魂，显露真身……
啊？
白合脸色大变，一个站立不稳，居然朝着旁边跌落而去，陈健儒在旁边，赶忙扶住了她。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问怎么了？
旁边的陈健儒解释道：“白处长的师父，正是泰安古寺的酒陵禅师。”
啊？
这位名列黑手双城门下七剑之一的女子，竟然是酒陵禅师的徒弟？
他老人家的徒弟，不应该是和尚或者尼姑么，怎么会是一个长腿妹子呢？
我满脑子的疑惑，不过此刻还是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节哀。”
白合这个时候回过神来，抓着我的手，问道：“那其他人呢，青城山的其他高手呢？”
我长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亲眼瞧见酒陵禅师和梦回真人被小佛爷给害了性命，另外沧海真人被邪灵教左使黄公望给斩断了手脚；至于重瞳真人，他曾与天魔交过手，后来便失踪了，我没有再见到过，只知道整个邪灵教都在找他……”
听到我说完了大概的情况，白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看着我，说既然你说青城山整个儿都给炸毁了去，那你们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这个问题有一些犀利。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显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秘密，我没有多聊，含糊地说道：“我们自有保命之法。”
见我们不肯说，白合也不强求，她从我们这里得到了太多的信息，需要将其往上汇报。
所以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对我说道：“几位，本来不应该对你们多作要求，不过青城山被屠一事，关系实在是太过于重大了，我希望几位能够随我前往前线指挥部去，跟几位总指挥将情况说明，也好对邪灵教制定追击的决策，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
我说这个自然无妨，这件事情已经不再是江湖纷争了，邪灵教不除，天下难安。
白合对于我的态度十分满意，当下便带着我们往回赶去。
我走在路上，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对她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峨眉金顶那边，或许会有人过去作乱，你这边如果有办法的话，帮我通知一下那里，加强防范。”

第六十二章 隔离
对于我的提醒，白合感觉十分奇怪，毕竟此时此刻，最应该解决的问题在于邪灵教，至于峨眉金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过去加强防范呢？
难以理解。
在听完我的解释之后，虽热按有些不以为然，但白合还是承诺我，会通知到峨眉金顶的人，让他们提前预防。
我们开始往外走，路上的时候，听到白合给我们介绍这几天的情形，让我也知晓了其实西南局这边并不是没有任何动静，恰恰相反，西南局这边在得到消息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进行了许多的举措。
只可惜邪灵教对于这一次的准备实在是太充足了，以至于他们在这山边外围绕了好几个圈子，根本进入不去。
谈到这个，白合跟我介绍起了邪灵教的小佛爷来。
此人是个十分神秘之人，足不出户，但统御着天下的邪灵教狂徒，之前的时候，有人认为邪灵教的掌教元帅是一个来自东南亚的华侨弥勒，此人智近乎妖，而且修为十分诡异高深，堪称恐怖，然而后来这弥勒给她老大黑手双城亲手所杀。
本以为杀了弥勒，邪灵教的气焰就能够消解下去，却不料那小佛爷居然还存在于世，而且比那弥勒更加诡诈、更加恐怖，让人为之惊叹。
此人属于那种能够力挽狂澜的角色，而且性子阴冷到了极点。
当初总局联合各方人马，攻占邪灵教总坛，在知道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的情况下，那人竟然将镇子里数千自己人的性命，用来祭祀，最终将邪灵总坛之中的一座邪灵峰，给硬生生地平移开了去。
这等移山填海的手段，已经属于神魔的范畴了。
现如今他又拿青城山来开刀，简直就是在向世人挑战，丧心病狂到了这一步，是个人都不会容忍。
我跟白合谈及了小佛爷与青城山的梦回子、酒陵禅师交手之时的场景，在世人眼中简直天人的鬼仙，却在两人围攻小佛爷的情况下，还给他一人给反杀了去。
鬼仙到底强不强？
强！
这是毋庸置疑的，天魔、地魔这般强大的邪灵高手，在鬼仙面前，若无克制法器，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反抗之力，然而小佛爷在战斗的前半段，却硬生生地凭借着自己的修为扛住了他们的攻击。
而那个本命金蚕蛊，则是最为要命的杀手锏。
白合听我详细说着自己师父死掉的情形，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崩溃了，一边走，泪水一边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黄天麟。
她反复地在口中念诵着这么一个名字。
如果没有那个内应，邪灵教就突入不进青城山，那么之后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但世间没有如果，事情已然发生了，若是恨，第一个自然是小佛爷和他的邪灵教，而这黄天麟则是她第二个想要铲除的家伙。
我们在迷雾之中周周转转，途中碰见了好几次宗教局的搜索队，却一个邪灵教的人都没有碰见。
可以猜测得到，邪灵教对于撤退的预案做得很详细，基本上没有任何疏漏的地方。
所以自然不会有游兵散勇出现。
为了避免被法阵迷幻，宗教局这边用了最为土的办法，那就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燃起一团篝火，然后有人守候，彼此传送消息，形成了一个大的包围圈。
而即便如此，我们也是走了许久，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来到了设在青城山外一处农家院落的前线指挥部。
在这里，我再一次与西南局的扛把子王朋见上了面。
来的路上，我问起过关于王童的事情，白合却并不知道，而与王朋见面之后，我询问之后，方才得知王童在突围出山的过程中受到了邪灵教的伏击，最终重伤，已经送到后方医院去治疗了。
我、老鬼和小米儿三人并非唯一的幸存者，在此之前，已经陆续有人通过王童逃离的那条小道离开，所以前线指挥部这里陆陆续续收到了一些相关的消息。
他们甚至知道我参与了青城山小镇中与地魔、天魔之间的战斗。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对于我们带来的信息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还是有专门的人负责对我们进行了询问，并且给我们做了相关的记录，以及让我们签字确定。
等弄完这一切之后，我方才得知这一次来了很多的江湖同道，包括我最为担心的峨眉金顶，也有高手赶到了这里来。
我找了一个机会，跟西南局老总王朋谈起了黑舍利的事情，并且说起了我的担忧。
久丹松嘉玛和程程的逃离，使得峨眉金顶会首当其冲。
听到我谈及了黄养神，王朋十分关注。
他询问了我一些事情，不过当我谈及了荆门黄家的时候，他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说有的话是需要负责任的，得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
他的提醒让我认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目前而言，荆门黄家不会倒。
既然如此，作为一名务实的领导，他是不会纠结在这件事情上的。
听到王朋的话语，我拳拳的报效之心一下子就消退了许多，所以当有人提出让我们下去休息的时候，我也没有多加拒绝。
很显然，西南局的准备很充足，用不着我们来帮忙。
离开了前线指挥部，白合已经不见了，而由一名西南局外联办的工作人员和一队士兵带着我们退往都江堰市的一处军区医院里。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未觉得，抵达医院之后，任由医生帮忙包扎伤口。
然而等弄完这些之后，我稍微缓过些气来，准备出外找寻其他人的时候，却给拦住了。
工作人员跟我解释，说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不能够自由离开。
这事儿引起了我的反感，我问为什么？
这个时候那个外联办的人赶了过来，然后跟我解释，说因为我们涉及到青城山一战的许多事情，有关部门需要对我们进行调查和确认，所以可能会暂时限制行踪，这是为了清剿邪灵教的考虑——不单只是我们，所有从青城山逃出来的人，都需要集中在这里。
说完这些，他又告诉我，说你的朋友已经选好了房间，你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请放心，隔离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们没有任何而已。
所谓“外联办”，全称就是“对外联络办公室”，其实也就是跟江湖宗门、佛道释儒各众人等联络的对口单位。
能够在这里工作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所以姿态摆得十分充足。
我听到这限制是对于所有青城山逃下来的人，心中的愤怒就减轻了许多，又听到还是能够和老鬼、小米儿在一起，甚至连东西都不作收缴，只是希望我们能够配合工作，已经没有了抵触的心情。
尽管我对于这种事情不以为然，但还是能够理解对方的要求。
事实上，出了黄天麟，空灵道长这些吃里爬外的家伙之后，宗教局对于青城山宗门的纯洁性，其实是有相当大的怀疑。
能够在邪灵教严加封锁的情况系，还能够逃脱出来的人，谁能够保证这里面没有一两个雷管？
而且青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需要这些人来口述还原。
这样的工作得有人做，因为它已经不再是一场江湖纷争了，而是一场特殊意义的战争。
战争来临，自然是非常时刻。
我即便是有着许多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做，但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来。
事实上，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宗教局，得罪国家。
我在那名外联办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了一处隔离楼的三楼角落处，老鬼和小米儿就在这里等待着我。
若是论条件，这儿其实跟宾馆差不多，除了没网络，其他的热水电视一应俱全，装修还有几分豪华，不过门窗和走廊之上，都装得有电网，到处都是摄像头，显示了这儿还是一处防卫森严的场所。
我们在这里暂时驻扎了下来，一楼处有公共的食堂，我们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后，下来吃饭，碰见了许多青城派的残余人员。
这个时候并不是饭点，不过这儿却聚集了三十多人。
这些人里，有的是还算不错的修行高手，也有的则是三脚猫功夫的小角色，甚至还有普通人。
我们下来的时候，有几个人注意到了我们。
我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回望过去的时候，看着有一些眼熟，估计应该是青城山的高层，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意思过来打招呼，所以我便也装作看不见。
这些人里有很大一部分人并不在吃饭，他们聚在这里，其实是在谈论这两天的经历。
我在旁边听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太多有用的信息。
不过话说回来，这儿的伙食倒也还算是不错。
如此在隔离楼待了两天，我又接受了三次问询，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人在询问，然后签字画押，而等到了第三天早上，那个外联办的工作人员十分客气地找了过来，对我说道：“陈局长找你，请你跟我去一趟。”

第六十三章 噩耗
“陈局长，哪个陈局长？”
我有些诧异，而那工作人员不由得笑了，说还能有哪个陈局？东南局的陈志程，黑手双城，你不认识么？
他来了？
作为东南局的大佬，按理说这事儿发生在西南局，他是不会露面的，不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王朋也告诉过我，说他已经向总局求援了，黑手双城赶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他过来见我，是为什么呢？
我这几天的交代和见闻都已经归档备案了，想要了解那天发生的事情，直接调用一下就好了啊，在现在这么紧张的追捕时期，有必要跟我见面么？
我带着满满的疑惑，跟随着工作人员离开了寝室，来到了一楼的会客室里。
黑手双城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而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
尹悦。
瞧见我走进了房间，黑手双城站了起来，伸手与我相握。
对方如此热情，让我有些不适应，握过了手，寒暄两句，我坐在了黑手双城对面的座椅上，问道：“不知道陈局长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黑手双城微笑着说道：“我刚到，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见你一面。”
我说您不是东南局的么，怎么……
旁边的尹悦解释道：“我大哥现在是中央邪灵教处理专案小组的负责人，专门负责协调和处置邪灵教的抓捕工作。”
东南局局长、小组负责人……
我琢磨着这两个官职的大小，想着这到底是贬低呢，还是升官了，而这时黑手双城微微一笑，说时间紧张，而且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也不多绕圈子，这次过来有两件事情——先说第一件，听说这一次的青城山事件，你有全程参与，我看过了你提交的报告记录，感觉似乎有一些欲言又止的东西，所以特地过来，亲自听你跟我说一说。
听完他坦诚的话语，我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不多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从头到尾地讲述起来。
黑手双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提问，针对着某些细节反复讨论。
他对于青城山中与邪灵教的战斗问得并不多，但是对久丹松嘉玛和黄养神之间的事情，却反复地询问，甚至还请我将黄养神给我写的信拿出来，给他查看。
在黑手双城看信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说到底为什么。
黑手双城看信的时候，双手在颤抖。
这是一个感情十分内敛的男人，我在第一次瞧见他的时候，甚至觉得他沉稳如山，仿佛没有任何外物能够打动他一般，然而此刻我却能够感觉到他澎湃的内心波动。
其实，黑手双城是一个情绪十分丰富的男人，只不过很多东西，他都藏在了内心深处，并不会轻易表达出来而已。
我至今还记得他当初在一字剑坟头的时候，洒酒落泪的情形。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会选择毫不保留的信任他。
我尊敬他，如同尊敬自己的兄长。
听到我的提问，黑手双城回答我，说黄养神曾经是他的昔日好友，两人虽然处于竞争对手的位置，但却一直都是惺惺相惜，相互欣赏的，彼此也曾经有过很好的合作。
黄养神的失踪，是他长久以来的一块心病。
所以在得知了他的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赶到了这边来。
说完这个，他将那信件放在了桌面上，轻轻一点，说这是他的字迹，确凿无疑。
我听到，忍不住叹气，说对不起，如此说来，黄养鬼的死，的确唤醒了黄养神被抑制的真正意识，只可惜我最终没有能够看住他，如果能够将其交还给你们宗教局，说不定你们能够有办法将他的状况稳定下来。
黑手双城摇头，说这事儿不怪你，我看过了当时的记录，你的，以及别人的，在当时的情况下，你能够活下来，已经足够不易了。
我说当初酒陵禅师将人亲手交给我，却给我弄丢了去，说到底还是我的责任。
黑手双城说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地魔到底有多厉害，我并不清楚，但却心里有数，这样的人，你还能够与其力敌，并且在那么多的邪灵高手手中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王明，我没有看错你，现如今的你，已经能够扛起一字剑曾经的大旗，在江湖上，立起南海一脉的名头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有什么用呢，终究什么都做不了。
黑手双城说你别自责，邪灵教的剿灭，并非一人一派的事情，就算是宗教局，也没有能力将其敌住，在我来之前，局里就已经派人去各个宗门请求援助，不但茅山、龙虎等顶级道门派了人手，连平素与宗教局没有什么关联的藏区各教派也出了人，你认识的陆左、和我小师弟萧克明也来了，茅山派了大量的人手，就是为了将邪灵教给剿灭了去……
我听到，不由得一惊，说这么大的规模？
黑手双城点头，说对，这一次邪灵教真的是触及到了所有人的底线，只要是心怀正义的江湖同道，几乎每个人都同仇敌忾，你放心，它们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我说既然总局如此重视，而且还有你这样的领导参与，我也就放心了。
黑手双城说你若是不放心，也可以参与进来，我这边随时欢迎。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邪灵教乃江湖公害，它的存在已经干扰到了所有江湖同道的生存，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这里是责无旁贷的，随时等候召唤。”
听到我的态度，黑手双城显得十分高兴，他对我说道：“虽然这一次的事情十分遗憾，但你在青城山一役的表现，却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若是没有你的奔走相告，没有你和老鬼的付出，邪灵教或许会更加容易，一点儿代价都没有付出——事实上，在这一次的战斗之中，邪灵教受创也不少，许多名震一时的凶徒都死于青城山，修为恐怖的天魔听说还被重瞳子给打落山崖，邪灵左使似乎也受了伤……”
他谈及了邪灵教在这一次战斗中受到的损失，肯定了我们的付出，突然间却话音一转，说可是……
我皱起了眉头来，说您不相信我们？
黑手双城摇头，说不，我对你们的信任，就如同对左道、七剑的信任一般无二，之所以说可是，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我有些讶异，说什么事？
黑手双城沉吟一番，然后说道：“我这次过来，除了找你了解青城山一战之事外，还有一事儿，就是通知你一件事——就在五天之前，长白山天池寨发生了一起变故，在这场变故之中，你的二爷爷王大蛮子身死，离火宋家的家主宋恶宋老爷子重伤，天池寨给大火毁去，无数人惨死其中……”
啊？
王大蛮子死了？他龙精虎猛的样子，怎么就死了呢？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猝不及防，愣了好一会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黑手双城沉吟了一番，似乎是在斟酌一些事情，并没有说话。
听到这消息，我最为担心的不是旁人，而是我那个傻蛋儿弟弟王钊，当下赶忙问道：“陈局，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赶紧跟我说啊，别卖关子了——我弟弟他人呢，他怎么样了？”
黑手双城苦涩地笑了笑，最终还是开了口：“说起来，这件事情其实跟你弟弟有关。”
我就好像被使了定身法，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好一会儿，脑子一片混乱的我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请您务必告诉我，不要有所隐瞒。”
黑手双城盯着我，缓声说道：“你弟弟应该是被邪龙感染诱惑了，舍身成了魔，在闭关的时候，以身为引，引发了长白山地心之火，摧毁了天池寨，而你二爷爷王老爷子正是在阻拦他的过程中，受伤毙命的；随后你弟弟大肆屠杀，击伤击死多人之后，掳走了离火宋家的雪见姑娘，逃到了长白山东边去……”
操！
我听完这消息，双手愤然砸向了那桌面，震得上面的东西一阵飞起。
龙珠。
我从长白山龙窟之中带出来的龙珠，肯定是那玩意出了问题。
这东西我本应该带在身上的，如果凭着我的意志，即便是有问题，我也绝对能够将其镇压下去，但王钊却不行。
我这个傻弟弟没有走出过社会，出了学校，就一直在长白山天池寨那里待着，心智等各方面，根本都不成熟，很容易经受不住诱惑。
我这边懊恼不已，而黑手双城则在旁边劝解道：“我们这边已经联络了白头山的官方，希望他们能将人给交出来，不过显然对方并不听我们的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白头山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来骂娘的无赖性子，是骨子里就传下来的……”
我终于明白了黑手双城为什么不让我参与追击邪灵教的事情，长吸了一口气，问道：“我想离开这里。”
黑手双城点头，说好，我这就给你办理手续，并且让人陪同你去京都。
去京都？
第十一卷 龙脉往事

第一章 宋老爷子
黑手双城给我安排了从锦官城前往京都的军用飞机，时间是当天下午。
这段时间因为邪灵教的事情，两边的来往还是挺多的，所以航班和时间上面也都好安排，费不了多大的事情。
之所以前往京都，而不是长白山，是因为长白山天池寨已经毁了。
没有了天池寨，留在长白山并无意义，而且还需要时刻担心我那混蛋老弟杀回来，再造恶孽，所以天池寨残存的人员在宋老爷子的嘱咐下，先是抵达了长春，然后又转折到了京都来。
天池寨是王红旗的起家之地，虽然他入了中央之后，一直不让天池寨的人前往宗教局入职，避免被忌惮的危险，但他还是收了几个徒弟，有着一些门生故吏。
所以即便是王红旗从不露面，生死不知，但总是有一脉香火渊源的，不可能不管他们。
就比如黑手双城，他也曾经无数次受惠于王红旗。
经过这几天的整理，天池寨的废墟已经翻过了一遍，死亡的人数也统计有一百二十多人，失踪二十余人，伤者两百多，只有两百多人没有在这次变故之中受到伤害。
而即便如此，天池寨经此一役，基本上已经算是残了。
死者将在明天统一入葬，而伤者则留在了长春和京都的两处医院里就诊。
而许多收到惊吓的人员，走的走，散的散，留下来的并不多。
宋老爷子，我听黑手双城说他此刻在京都郊区的一处秘密疗养院里，也就是他提出来想要见我的。
我当天早上就在黑手双城的陪伴下，办理了取消隔离的手续，然后前往锦官城的军用机场，办理手续之后，与老鬼、小米儿一起乘坐飞机，前往京都。
与我们同机的，还有部分参与青城山围剿一战的伤员，以及一部分需要返京汇报的工作人员。
有人认出了我们来，上前过来攀谈，想要从我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以及第一手资料。
若是往日，我或许会应付两句，不指望交上朋友，只求不得罪别人。
然而此刻，我却连抬头强笑的心思都没有。
说句实话，从一开始黑手双城的口中听到了天池寨的事情，我整个人的情绪都处于极度的低落状态，一来是懊悔，后悔将那来历不明的龙珠留给了我弟弟王钊；二来是自责，觉得这一切的事情，都与我有关。
如果没有我，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王钊作为我在这个世间唯二的亲人，他变成这个样子，让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如同刀绞一般。
若不是有老鬼和小米儿在旁边不断安慰我，只怕我当时就已经崩溃了。
在这样低落的情绪之下，我哪里还有心思来迎合旁人的喜怒？
不过这世间，许多人从来都只会考虑到自己的感受，而从来不会留意旁人的情绪，所以当碰壁离开之后，不断有细碎的议论声传到我的耳中来，什么高傲了、冷漠了、自觉了不起之类的刺耳话语，便从彼此的对话之中嘀咕了出来。
我并不想听这样的话，但是军机跟民航到底不同，空间狭窄许多，躲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我心情极度恶劣，却不想惹事。
我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往京都，从宋老爷子的口中听到第一手的资料，然后再决定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理，而不是在这里跟人大闹一场，然后又招惹出一大堆的是非来。
所以我强忍着，只不过脸色却越发的难看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老鬼站了出来。
他走到了那几个因为被我漠视而变得同仇敌忾的家伙面前，咳了咳，然后说道：“几位，请问一下，你们会飞么？”
那几人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老鬼这人除了在我和几个有限的朋友面前之外，天生就有一些冷，此刻站在这几人的面前，居高临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倘若你们在特么的说一句话，我就打开舱门，将你都给扔下去；而在此之前，我就想问一下你们——会飞么？”
这一句话说出来，现场一片沉默。
众人的面目变得无比僵硬，有一个似乎是青城山的人员忍不住站了起来，冲着老鬼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杀了我么？来啊，邪灵教都没有弄死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啊！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老鬼给一把抓住了脖子，下一秒，两人已经出现在了舱门口，老鬼将他的脑袋抵住了冰冷的舱门，一字一句地说道：“邪灵教没有能够杀死你，很遗憾，不过死在我手里的邪灵教，比你见过的还要多得多，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此刻已经是十一月，万米高空之上，天寒地冻，大概是冰冷的金属质感让那人感觉到了几分害怕，他沉默许久，态度终于软了下来，点头说道：“我错了，错了，开玩笑而已嘛。”
唰！
又一声响，老鬼将人给送回了座椅上，然后冷漠地拍着他的脸，平静地说道：“有的大人物，不喜欢开玩笑，比如我，懂？”
简单一句话，让这人，和他身边同仇敌忾的几人都哑口无言。
尽管他们的心底里翻腾着各种各样的愤怒，但是飞机之上，却突然间消停了许多。
一路的航程显得十分宁静，一直到抵达了机场，那几人在下飞机的时候，被老鬼威胁过的那家伙终于忍不住了，冲着我们气呼呼地说道：“你们记着，我会跟上面投诉你们的，等着。”
那人撂完狠话，匆匆而走，而老鬼则送了他一个大大的中指，冷然说道：“法克尤！”
我听到老鬼这般狠戾的话语，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你何必跟他计较？
老鬼转过身来，看着我，说老王，我要你记住一件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和小米儿，都是你的亲人，你可以不用在乎别人的想法，但是请记住，我们一直都在。
听到向来拙于表达的老鬼说出这么一段煽情的话语来，我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几分感动来。
我伸出了手，与老鬼和小米儿相握，深吸一口气，说好，我知道了。
珍惜眼前人。
我在下飞机之前，调整好了心态，出来之后，有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子迎了过来，恭声询问道：“请问是王明先生么？”
我点头，说对。
男子出示了工作证，说你好，我是宗教总局中央办公厅的小李，受朱副局长的委托过来接您。
我看了一下对方的工作真，上面写着李荣，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问：“朱副局长？”
小李说就是总局的朱逸朱副局长，他是您大爷爷王红旗之前的老部下，与宋老爷子也是十分不错的朋友，这一次天池寨出事，他代表总局全权处理此事……
哦。
我点了一下头，知道这位朱副局长应该是王红旗在总局的心腹。
我没有多问，表示知道，而小李则跟我介绍起下面的行程来：“明天是天池寨事件中牺牲同道的追悼会，天池寨的王蛮同志也将于此下葬，朱副局长的意思是你最好能够参与；另外宋老爷子这边中午醒过一会，听说找到了你，希望能够尽快见你一面……”
我说好，我们先去见宋老爷子。
小李十分干练，我决定之后，他立刻带领着我们出了机场，然后上了一辆黑色奥迪，让司机朝着京郊的疗养院开去。
一路无语，行了一个多小时，到疗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小李引着我们来到了那风景如画的疗养院中一处独栋别墅面前来，按响了门铃，然后对我说道：“宋老爷子和他的家人，想必你也都熟悉，我就送到这里了，今天你们就在疗养院里休息，等明天，我再过来接你们前往八宝山。”
我点头表示感谢，小李十分客气地摆手，然后在旁边等待着。
没过一会儿，门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打开门之后，雪君姑娘那张恬静美丽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瞧清楚了我们之后，她并没有往日的亲切和熟悉，而是平静地说道：“进来吧，我爷爷在等你。”
我没有进去，而是打量着雪君姑娘，发现她虽然极力装作冷静，但颤抖的身子和极力伪装出来的坚强，还是出卖了她。
此刻的她，想必也是处于巨大的悲恸之中吧？
毕竟，家没了。
小李与雪君姑娘简单说了两句之后，转身离开，而我这才带人走进了房间里面去。
疗养院的条件十分不错，雪君姑娘先招呼老鬼和小米儿在客厅坐下，然后对我说道：“爷爷在二楼，你跟我来。”
我跟着雪君姑娘上楼，想跟她说两句话，却不知道从那儿开口。
雪君姑娘带着我来到了二楼角落处的一个房间前，有个白大褂对我说道：“老爷子在里面等你，你进去吧——不要耽搁太久，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门一开，立刻有一股古怪的味道飘散出来。
我硬着头皮往里面走，瞧见房间中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双臂缺失，瞎了一只眼睛、浑身插满了管子的老者。
宋老爷子……
瞧见他这般的模样，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第二章 寨主之位
在我的脑海里，每一次想起天池寨离火宋家的宋恶宋老爷子，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老狐狸的形象来。
虽然论修为，他未必会比王大蛮子强，但脑子却绝对是更加好使的。
然而现在回忆起来，他尽管有着如同老狐狸的狡诈，却从来不搀和私利，一直都将离火宋家的利益放在最高的地方。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我的身上占过便宜。
难道是他不如我聪明么？
错。
论起江湖经验，宋老爷子甩了我十八条街，而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他相信以诚待我，会远比依靠其他手段要更能够赢得我的友谊。
然而，往日的老狐狸，现在却成了床上一个看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的老头儿，双臂失去，独眼，还插着各种我说不出来的管子，仿佛即将病故了的样子，这让我怎么能够平静？
而另一个被称之为长白山猛虎的老人，却已然死去了。
这个时候，雪君姑娘走到了床边，轻轻拍了拍宋老爷子身上的被子，然后轻声说道：“爷爷，王明来了。”
王明？
紧闭着眼的宋老爷子这个时候缓慢地睁开了独眼来，瞧向了我。
我与他的目光对视，心中一颤，慌忙蹲到了床边来，低声说道：“老爷子，我来了。”
宋老爷子试图坐起来，结果身子一动，就痛得直皱眉头，旁边的雪君姑娘瞧得心疼，赶忙说道：“爷爷，你别动，我来摇床。”
她伸手，在床下稍微摇动了一下传动杆，让那床稍微起来一点，便不再多弄了。
宋老爷子瞧见这个，不由得苦笑一声，说道：“王明，让你见笑了。”
我眼泪在那眼眶里转悠，却强忍住，说老爷子你折煞我了，这件事情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王钊是我的弟弟，这一次他出了问题，最大的责任在于我，我得给你道歉……
宋老爷子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与你有什么关系？呵呵，人啊，真的是老了，以前与那白头山开干，生死大战，打完了，冰天雪地里睡一觉，照样活蹦乱跳，现如今受了这么点儿小伤，竟然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不服老不行啊……”
我嗓子噎得难受，眼泪弄得眼眶黏黏的，不知道如何说。
瞧见我这副模样，宋老爷子瞪了我一眼，说瞧你这娘们儿样，王大蛮子要是瞧见你这样，估计都要气得活过来。
听到宋老爷子谈及了我那二爷爷，我心中“咚”的一下，震得两耳嗡嗡响。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道：“老爷子，到底怎么回事，我这边路上也只是听了一个大概，具体的情况一头雾水，您能够给我解答一下么？”
旁边的雪君姑娘忍不住说道：“事情我一会儿跟你详细说，爷爷需要休息……”
“不……”
宋老爷子打断了雪君姑娘的话语，然后说道：“之所以叫你过来，就是想要把事情的缘由告知于你，让你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事实上，在一个月之前，我这边就已经知道了不对劲，然而王大蛮子却太过于自信了，认为自己能够罩得住，试图再造出一个王红旗来，没想到……”
宋老爷子是此事最主要的经历者，所以从他这儿得来的消息，远比旁人说的更加准确。
他让我知道了，我弟弟其实早就已经露出了一些端倪来。
他这一段时间里，都在闭关，除了王大蛮子，没有任何人能够见得到他，即便是送饭和出恭，都是有专门的地方运送。
所以王大蛮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知晓的，他也不知道。
但是王大蛮子顶不住压力，告知于宋老爷子的时候，却是在一个月之前。
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很严重了，我老弟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果那个时候能够给他足够的引导，说不定不会有事。
但王大蛮子却一意孤行，决定让我老弟接受煎熬。
在他的眼中，危机即机遇。
因为同样的情况，当年曾经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出现过，而那个人便正是当今身居大内的红色土匪王红旗。
一个王红旗让长白山天池寨的身份为之超然，而如果再多这么一人，却是可再保天池寨和王、宋两姓龙脉守护家族五十年的长盛不衰。
这样的诱惑，让王大蛮子为之疯狂。
宋老爷子告诉我，说这一关，如果我老弟王钊冲过去了，必然是一飞冲天的顶天角色，然而若是冲不过去，恐怕最后的结果就是功力消散，废人一个。
当然，这只是王大蛮子的估计，事实上的结果我们都看见了。
王二小既没有一飞冲天，也没有变成废人。
他最终熬不过，与邪龙妥协了，从而化成了魔，接引长白山的地心之火，将天池寨引发成了火海废墟，无数人为此丧命。
连始作俑者王大蛮子，也被自己的作品给毁了去。
这件事情是谁都不想发生的，但它偏偏就发生了。
听完了宋老爷子的讲述，我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我抬起了头来，说老爷子，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个。
事实上，如果想要让我内疚，最好的办法是不让我知道真相，这样子我就会将全部的过错推到我和我弟弟的身上，然后我才会为了这件事情而努力偿还。
但宋老爷子却将事实告知了我。
他让我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完全都是我弟弟的错，其实更应该负责任的人，是已经死去了的王大蛮子。
而这件事情，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
就连我身旁的雪君姑娘，也是一脸诧异的样子。
面对着我的提问，宋老爷子笑了笑。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在我眼中，你与我们是平等的，王大蛮子一直看不上你，他觉得王钊将会成为继王红旗之后，我们这一脉龙脉守护家族的最强者；但我却觉得你，应该比你弟弟更加的强大，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的心胸。”
心胸？
我皱起了眉头来，沉声说道：“您什么意思？”
宋老爷子咧嘴笑了，如同哭一般，却语言清晰地说道：“你其实和你的爷爷很像，倔强、自立、勇敢、善良，这是一种极为优秀的品质，而王钊却不行，他像温室里培育出来的花朵，关心他的人太多了，以至于他的心中，一直都没有男人应该有的担当。”
我没有说话了，因为尽管我弟弟现如今变成了如此的模样，但我还是不喜欢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关于他的坏话。
我那傻波伊弟弟，我可以打，我可以骂，别人不可以。
长久的沉默之后，我抬起了头来，对着宋老爷子说道：“关于后面的事情，您是怎么想的？”
后面？
宋老爷子看着我，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摇头，说我来之前，想了一路，却还是想不出有什么根本的解决问题——不管怎么说，王钊杀了人，而且双手血腥，罪孽深重，但你们若是要我出马，去追杀他，我自问我还是做不到。
宋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大义灭亲，这事情很难，而且说到底，除了逸仙刀和火眼狻猊在你手中之外，天池寨与你并无关系。
我苦笑一声，说差不多就是债主与负债人的关系。
宋老爷子沉吟了一番，突然对我说道：“事实上，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既然王、宋两家的族长之物都在你手中，不如这天池寨的寨主之位，便由你来坐？”
啊？
我先是一愣，然后慌忙摆手，说不行，千万不行。
宋老爷子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何不行，火焰狻猊与逸仙刀择主而事，最终都落到了你的手上，这便是天意。”
我摇头，说这些东西，我会还回来的。
宋老爷子说现如今的王、宋两家，后辈之中，能够敌得过你的人没有一个，你不坐，谁人有那资格坐？
我坚决不肯，说谁爱坐谁坐，反正我不坐。
听到我发自内心的话语，宋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缓声说道：“我知道了，其实你之所以不想坐这个位置，是因为看不上天池寨的这一些残兵败将，害怕拖累，对吧？”
我瞧他说得伤感，忍不住好言宽慰道：“不，老爷子，我一不是天池寨的人，二与天池寨的众人并不熟悉，两个不相干的团体扭到一起来，并不会有真正的好处；而最主要的一点，我现如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扛起旗来，对抗荆门黄家——我不想将此刻的天池寨，再拖入战争的泥潭之中……”
宋老爷子瞧见我百般推辞，心灰意冷，闭上了眼睛，开口说道：“你走吧，我累了。”
这般冷漠的逐客令让我有些难受，瞧见他已然闭上了眼睛，知道多说无益，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朝着宋老爷子鞠躬，然后离开了房间。
雪君姑娘在里面收拾了一下，方才出来，看着我，好一会儿，突然说道：“如果我嫁给你，你会不会答应我爷爷的请求？”

第三章 天池之殇
我最终还是没有回答雪君姑娘的这个问题，因为如果说真话，我怕会让雪君姑娘的心情变得更加难过；而若是说了假话，又是给我自己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雪君姑娘并不是不好。
恰恰相反，她是我见过的女孩子里面，最优秀的几位之一，男人倘若能够娶她为妻，必将是一件幸福无比的事情。
然而还是那句老话，有缘无分。
爱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它需要两个人全身心的投入，而当我此刻的满脑子都只剩下了小观音时，就算是雪君姑娘美若天仙，也不会让我有太多的心动。
更何况这前面还加了那么一个条件。
这更是让我难以接受。
沉默有的时候是一种手段，有的时候也是一种态度。
雪君姑娘显然读懂了我的意思，没有再多话语。
下楼的时候，我询问了宋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得知他老人家的底子不错，只不过是受的伤太严重了而已，所以目前恐怕有一些短暂的麻烦，但倒不至于危及到生命。
得到了这个答案，我们离开了这所房子，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住在了疗养院的客房。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们换了一身黑色西服，前往八宝山殡仪馆，参加天池寨一案死难者的追悼会。
殡仪馆最大的一间殡仪厅中，我瞧见了死去的王大蛮子，此刻的他身子被烈火焚烧，曲卷成了一团，整个人差点儿看不出原来的面目，这情况让我看得十分难过，而这里并不仅仅只有王大蛮子，还有许多死于此次事件的天池寨中人。
光我认识的，便有宋家的宋三爷宋怒，也就是宋雪主的爷爷，还有王大蛮子身边的好几个王家长老。
这些人，可都是天池寨中顶尖的战力，也是天池寨王、宋两家龙脉守护的骨干根基，然而却在这样一起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失去了性命。
除了修行者，还有许多普通人，有的死于大火，甚至已然葬身了火海之中去，连具尸首都没有办法存留下来。
因为天池寨遭受沉重打击，使得此刻能够站出来主持大局的人不多，宋家这边是宋老爷子的儿子、雪君和雪见的父亲宋阙，而王家那边则是王大蛮子的小儿子王蒙，这两人在主持，有一个年纪估计得有六十多的老者在旁边陪着他们。
那老者身穿中山装，举止投足之间，颇有一种身处高位的气度。
追悼会还没有开始，我们在小李的带领下赶到了现场，这儿已经聚集了许多天池寨的人，我在王大蛮子的遗体前被人认了出来，气氛顿时就为之一僵。
我感受到了许多道愤怒的目光，聚焦在了我的身上来。
有一个吊着手臂的伤者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冲着我厉喝道：“你还好意思过来，若不是你弟弟王钊，我天池寨如何能够落得如此下场？”
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手指差点儿戳到了我的脸上来。
而另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披头散发，油头垢面，也挤到了跟前来，冲着我破口大骂道：“你们两兄弟就是灾星，你那狼子野心的狗弟弟，为了自己的野心，却是将我天池寨给烧了个干净，可怜我那两个还未成年的儿子，居然就死在了他的手上——这可叫我怎么活啊？他跑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得偿命……”
“偿命、杀人偿命，杀了他！”
人是有集群效应的，一两个人倒不觉得，好几个人一齐冲出来，众人的情绪一下子就给点燃了，那些在这一起事件之中失去了亲人、朋友和同宗同门的人们愤怒地出声指责着，一下子竟将会场的哀乐都给打破了去。
我冷着脸不说话，也不去与这些指责咒骂的人辩驳什么，而老鬼则站到了我的跟前来，伸出双手，拦住了这些人。
不过老鬼仅仅只有一人，而其余人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一时之间，场面有一些失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人从旁边冲了过来，也拦在了我的跟前，大声吼道：“你们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王明是王明，王钊是王钊，这件事情跟他有毛关系啊？天池寨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王明在青城山跟邪灵教的人浴血奋战，差点儿命都没有了——你们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他难道不是失去了自己的弟弟？”
说话的这人，却是宋加欢，一个我还算是比较熟悉的天池寨中人。
他的仗义执言让现场愤怒的情绪减缓了几分，然而那个妇人却是不依不饶，厉声吼道：“什么他失去了自己的弟弟，王钊那畜生现在死了么？没死，他做出了这等的恶事，居然还没死，老天啊，天底下还有可以说理的地方么？现如今他哥哥居然还有脸来参加我儿子的葬礼，我反对！”
她的话语又挑动起了许多人的愤怒，不断有人冲了上来。
这些人有的受了伤，有的却是龙精虎猛，老鬼和宋加欢根本就拦不住，旁边宗教局的工作人员也围了上来，想要劝解，但效果甚微，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了，突然间有人喊道：“宋老爷子来了，宋老爷子来了。”
简单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门打开，一道光线洒落进来，宋老爷子坐在轮椅之上，由雪君姑娘推着缓缓走进了场中，旁边的人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来。
轮椅一直来到了我们这边儿，方才停住，宋老爷子进来的时候都在闭着眼睛，此刻睁开了那只独眼来。
他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刚才闹得最凶的那个妇人出言说道：“叔父，那畜生的哥哥居然还敢来参加我天池寨的葬礼，简直是太过分了，我……”
宋老爷子没有等他说完，直接开口说道：“是我让人叫他过来的。”
啊？
妇人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为、为什么？”
宋老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本来想让他来担任天池寨的寨主，带领你们继续走下去，只可惜人家拒绝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旁边的众人都为之一愣，随后大为震惊。
这小子谁啊，天池寨是没有人了么，让他来当寨主？
老爷子你是伤到脑子了么？
无数人的心头浮现出各种疑问，而我在旁边也显得十分尴尬。
我本以为这事儿不过是私底下秘密交流的事情，没想到他居然没有任何缓冲，就直接摆到了台面上来。
这事情实在是让人有些惊讶。
然而宋老爷子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让雪君姑娘推着，一路向前，来到了最前面，与主持葬礼的几人见面。
我隐隐听到了前面的寒暄，方才知道那个六十多岁、气度不凡的老者，便正是宗教局的高层朱逸。
他算是王红旗的半个徒弟，现如今却是宗教总局的副局长。
身处高位的他在百忙之中，却全程出席了此事，便是在表明着一种态度，那就是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简单单地就完了。
宗教局绝对会有后续追踪。
参与追悼会的，除了宗教局和天池寨的人，还有许多的江湖同道，在这边的场面安稳下来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听那名头，一个比一个强上许多，京畿之地来了一个顶厉害的，却是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旁边还有几个道士；东北道上也来了一些人，最有名的莫过于天仙宫的三绝真人。
这两人或许很多人没有听过，但是他们却共同拥有一个名头。
天下十大之一。
另外我还看到了一个让我有些意料之外的人，却是之前在长白山滑雪场那儿碰见的千通集团老总王千林。
他还带着自己儿子过来了，王员外一眼就瞧见了角落处的我，冲着我挤了挤眼，算是打了招呼。
这些人的到来，使得会场的关注点终于没有再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留在了殡仪厅的角落里，这时宋加欢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出去抽一根？”
我的心情因为刚才的事情弄得十分恶劣，然而却又没有什么可以指责别人的，毕竟那妇人死了两儿子，而且还是因为王钊，所以更是郁闷不已，听到宋加欢的招呼，点了点头，说好。
老鬼没有随我去，留在了会场带小米儿。
两人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宋加欢递了一支烟给我，点上，然后也给自己点了一根，长吸了一口，然后说道：“九姨她死了两儿子，整个人已经崩溃了，说话的确有些难听，你别怪她……”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然后徐徐吐出来，摇头苦笑道：“我哪有资格怪她，这事儿的确是王钊的错。”
宋加欢摇头，说这件事情，最大的责任人是谁，我知道是谁，王钊只不过是没有抗住压力而已；不过我刚才听说老爷子准备让你来当天池寨寨主，我也觉得你挺合适的，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没想到宋加欢也是过来当说客，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这时小李匆匆赶来。
他对我说道：“王明同志，我们朱局长想见你一面……”

第四章 追悼会上
殡仪厅侧门的小厅里面，我与这位宗教总局的副局长见了面。
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位朱副局长并没有寻常大领导身上的强势气场，反而是显得十分平易近人，提前伸出了手来，与我招呼道：“隔壁老王，久闻大名，今日终于得以一见了……”
我赶忙伸手与他相握，一脸无奈地说道：“领导真爱开玩笑，我这名头，不提也罢。”
朱副局长哈哈一笑，说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给你提一个意见，你别的都好，就这“隔壁老王”的外号不太好，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我问了小李，他一直笑，这才明白网络上已经将这个词形容成了极为危险的第三者，容易让人引起误会，哈哈……
对方的玩笑并没有让我紧张，反而放松下来，装作郁闷地道：“唉，谁说不是呢，只不过这名号传出去了，改是改不了了。”
两人寒暄几句，差不多熟悉了对方的话语风格，他这才认真打量着我，然后点了点头，说嗯，你很不错，跟你爷爷很像。
我爷爷？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认识我爷爷？”
朱副局长长叹了一声，说你可能知道，你大爷爷王红旗可以说是我的恩师，我从进了组织，就一直跟随着他，若说他最大的心病，其实就是你爷爷——在老局长的心里，你爷爷的根骨和悟性，以及人品，一直都远比他强，只可惜最终没有能够走出来，英年早逝，实在可惜……
我不清楚老一辈的过往，含糊地听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朱副局长说老局长对你爷爷，以及你们家十分关心，曾经暗中派我前往彭城去过几趟，结果给你爷爷发现了，甚至还起了冲突；他不愿意别人干扰他的生活，只想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这性子还传到了你父亲的身上来，一样的倔强。
还有这事儿？
我大为惊讶，想到自己家从小清贫，母亲早逝之后，父亲又因为下岗而在街口摆了个修自行车的摊子，腿脚还有些毛病，感觉家里与寻常人家并无区别，甚至更加清贫一些。
怎么突然之间，就如此高大上了呢？
当年我老爹到底是怎么想的，放着那好好的大腿不抱，非要干着那让人翻白眼的工作呢？
我心中思虑，不过很快就想清楚了。
终归到底，还是一句话，叫做江湖险恶，不行就撤。
我父亲大概是觉得江湖之上太过于危险了，与其整日担惊受怕的生活，还不如过着寻常普通人的日子，或许还能够得到善终。
人和人的追求是不同的，年轻人喜欢新奇和冒险，而男人一旦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或许就追求起幸福和稳定来。
可惜事情最终还是向他最不愿意瞧见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即便没有他，我最终还是踏入了江湖，而且还仇家遍地，甚至还和有着“江湖第一世家”之称的荆门黄家怼了起来；而我老弟也最终走上了这一条道路，曾经被王大蛮子寄托希望，能够成为继王红旗之后再一个中流砥柱，结果最终成魔，将天池寨给差点儿都毁了去。
没人想要这样的结果，但它最终还是出现了。
当真让人不甚嘘唏。
仿佛命运。
朱副局长跟我谈及了一些当年之事，随后话锋一转，说道：“你师父是南海剑妖？”
我点头，说对。
朱副局长说我看过西南局和陈志程提交的一些卷宗，说你觉得荆门黄家其实有参与过青城山攻防一事，后来他们的人还跟邪灵教走到了一起来，同流合污了？
我并不清楚朱副局长找我的用意，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跟我谈天池寨的事情，没想到他突然提起了青城山一战的时候，有些猝不及防。
我思索了一番，知晓估计是我留下的口供出现了一些问题，被当做指证荆门黄家的武器。
不过我说的都是事实，所以并不打算否认。
我告诉朱副局长，说对，是这样的。
我将当日之事，用最为简短的语言跟他复述了一遍，听完了我的讲述之后，朱副局长凝望着我许久，方才缓声说道：“王明，以下的话，是我们私底下的交流——作为一个长辈，我提醒你一句，现如今的荆门黄家，势力还是颇大，希望你不要步步紧逼，要注意节奏。”
啊？
听到朱副局长的话语，我不由得一愣，随后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无奈来，说连总局这边，都没有什么办法么？
朱副局长平静地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荆门黄家做的事情，许多人都看在眼里，但真正下定决定来做，却并不行，因为荆门黄家并不仅仅只是荆门黄家，上面也并不仅仅只有一个民顾委的黄天望，他们通过这几十年来的强势扩张，编织了许多外人看不清的网络，一旦牵连到荆门黄家，会有大批不同领域的人站出来说话，至于你提到的那些事情……”
他伸手，从随从的手中拿出啦几个卷宗来，递到了我的手上来。
他说你可以看看这些，荆门黄家很早之前就备了档，宣称那个人是地底邪魔，利用黄养神的身份欺骗了荆门黄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你知道的，黄养神事件，就连我们宗教总局，也有不少的同情者。
我接过了朱副局长手中的卷宗，然后抽出来翻看了几张，瞧见荆门黄家早在大半年之前，就已经将自己洗得白乎乎的，跟纯洁少女一般。
姜还是老的辣，黄门郎对玩弄这样的手段娴熟无比，三两下，就将自己给择清了去。
老狐狸啊，这才是人精呢。
我合上了卷宗，没有把我准备前往荆门黄家去找黄门郎茬儿的事情再说出来，而是交还回去，问那总局这边是打算怎么处理的？
朱副局长说如果一切按照我的心意，自然是追查到底，但总局并不是一言堂，需要各种各样的声音，所以目前的决定是息事宁人，暂时不动。
我心中冷笑了一下，然后问道：“那您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呢，是希望我能够服从安排，不再去招惹荆门黄家？”
朱副局长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荆门黄家是一个盘根错节的怪兽，单凭个人的手段，是很难与其对抗的，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却有一个机会——老宋跟我谈过了，他希望你能够成为王、宋两家新一代的领导人，能够带领天池寨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我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而你若是答应了，天池寨留下来的人脉和力量，则皆为你所用，你从而也有了对抗荆门黄家的资本……”
啊？
我万万没有想到，朱副局长到最后，居然也是要跟我谈及这个问题。
关于天池寨的继承权。
他们竟然一致看好我，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听到朱副局长的话语，我脑子里一阵嗡嗡响，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朱副局长瞧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说你也许并未了解天池寨的实际意义——它作为老局长的起家之地，本身就是一个极富传奇的地方，所有曾经受过老局长恩惠和提拔的人，乃至最上面的高层，对天池寨都怀着强烈的敬意，这是最大的政治资本；而在江湖上，天池寨的人脉也并不逊于荆门黄家，在北方的势力甚至更强；经济角度而言，你瞧见那千通集团的王千林没有，他便是天池寨的旁支……
我原本以为天池寨不过是蜗居在长白山头的一个小山寨，小村子一般的地方，然而没有想到它居然如此庞大。
尽管王红旗刻意地压制了天池寨的发展，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在中央政坛之上出头，但在地方上，人才辈出的天池寨远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它也有着一个盘根错节、规模庞大的组织和势力，而并不仅仅只是我所见过的天池寨本身。
可以说，这是一笔庞大到极点的财富，能够将人给直接砸晕。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关键在于宋老爷子，他说服了几个能够决定天池寨命运的人，让他们同意我成为继王大蛮子之后，新一届的天池寨领导人。
然而可笑的事情却发生了。
那就是我本人居然不同意。
这事儿让人气得吐血，因为许多知道此事的人对此正愤愤不平呢，认为王明这小子是捡了大便宜，想着整点儿事情出来，让他难堪，知难而退，结果还没有等他们发难，我就已经矢口否认。
我根本就不甩天池寨，不甩黄金王家，一如我当初在长白山与王大蛮子碰面时的情形。
我打心底里，也不将自己是天池寨的人。
我，王明，是南海一脉。
从拜了南海剑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
我沉默了，许久之后，对他说道：“容我考虑一会儿，好么？”
朱副局长瞧了我一眼，点头，说好。
从侧门出来，我这边刚好听到有人在唱号，说荆门黄家来访。
我抬头望去，瞧见有一个轮椅，被人推着，缓缓而来。
黄门郎？

第五章 宿命之敌
黄门郎，这个人的名字很普通，在江湖上，你说出去，十个人有九个是没有听过的，而见过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是一个低调到了极致的人，因为除了荆门黄家，他很少有出去外面过。
他出现在这里，我也显得很意外。
然而我却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天池寨跟荆门黄家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如果时间倒推一百年，这两家其实还是死敌。
因为当初满清入关的时候，王、宋两家选择宁死不从，坚决抵抗，而黄家则选择了投靠满清。
黄家是明朝唯一一家投靠满清的龙脉守护家族，为了表现出自己与过去的割裂，使得它在处理过往同僚的立场上，表现得十分的激进和血腥。
它化身成为了最为凶悍的带路党，将那四家龙脉守护家族打得满地找牙，东躲西藏，无数人死去，从而结下了血仇。
只有交了这样的投名状，才使得黄家获得信任，从而成为了新朝的龙脉守护家族，随后又经历过了民国与新社会，就如同不倒翁一般，一直延续了下来。
众所周知，人们恨敌人，更恨背叛者。
因为背叛者有的时候，更加没有底线和节操，简直比敌人还要恐怖。
一直到了建国之后，天池寨与荆门黄家的关系都没有缓和过来。
但是在这个时候，天池寨遭了大劫难，平日里足不出户的荆门黄家家主，却出现在了追悼会的会场来，这是什么意思？
除了黄门郎，在他旁边，还有一个老者。
这个老者穿着一件很平常的白色唐装，年纪有些大了，脸上满是老人斑，皮肤晦暗，有点儿像是那公园里面练太极的老头儿，不过比起那些年华已逝的老大爷来说，这一位却有一种统帅千军的森严气势，而且他冷着脸，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一样的孤傲样，平白多出了几分生人勿进的冷漠高贵。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有点儿熟悉。
我回到了老鬼他们坐的这边，瞧见宋阙和王蒙两人带着其余的工作人员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显然有一些不自在。
我瞧见天池寨的其余几个仅剩的老头也跟了过去，有的城府不深，直接就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来。
宋加欢在旁边陪着我们，我指着在黄门郎旁边的那人问道：“那人谁啊？”
宋加欢是天池寨中负责外联的重要骨干，见识和为人都远比他这个年纪的人要强上许多，听到我的提问，低声说道：“这人是民顾委的老大，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
黄天望？
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我当下就是一愣，眯眼再一次打量了过去，发现此人当真与寻常人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一道幻影，隐隐约约，让你根本把握不住他的方位。
他就仿佛一团空气一般，虚无、不存在。
这种感觉，我之前还是在青城山那三位鬼仙身上体验过，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不但是鬼仙，而且还是兵解而成，身体的主体其实是三件绝顶兵器；但这一位却不一样，从各种消息综合来看，他应该是一个正常的修行者。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修为，别的不说，绝对要比那三位鬼仙还要强。
我甚至感觉他比邪灵左使黄公望还要强上许多。
不愧是大内第一高手。
而就在我朝着那人打量过去的时候，他也朝着我看了一眼过来。
两人的目光相对，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陡然跳动了一下。
狠狠的。
只是这一眼，我就感觉得出来，这个人，我见过，并且还交过手。
他就是在金陵郊外拦住我的那个神秘人。
就是他，没错。
我一直以为当初的那个神秘人，不是黄公望，就是从未有露过面、一直很神秘的黄泉杀手组织头目黄若望，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竟然是这位身居大内的顶尖人物。
他老人家不在大内里待着，跑到金陵来找我一个小人物单挑，有意思么？
我的心沉了一下来，宋加欢感觉到了，有些诧异地说道：“怎么了，你见过？”
我眯着眼睛，平静地说道：“不但见过，而且还交过手。”
我靠……
宋加欢身子一下子就绷直了起来，抓着我的胳膊，说你确定吧，这可是黄天望啊，大内第一高手，听说天下十大之中，他若是想要参选的话，都能够排进全三呢？
我冷笑，说怎么，你不信？
宋加欢说不，我是说你太牛波伊了，跟他动手，居然还能够活下来，简直让人惊叹。
我摇头，说不，其实当初我差一点儿就死了，若没有老鬼和我师叔在场的话，只怕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宋加欢听到，疑惑地问道：“不过，他是大内第一高手，按理说不会介入江湖纷争的，怎么会对你动手呢？这不是明摆着以大欺小么？”
我嘿然一笑，说可不，所以他才会藏头露尾……
我们两人在这边说着，而那边两方差点儿就打了起来，宋阙和王蒙两人的态度显得十分强硬，坚决不让荆门黄家的人参加追悼会，认为他们这是过来幸灾乐祸的，而他们这说法给一个来自民顾委的眼镜男一阵痛批，说黄老过来，是缅怀江湖同道的，你们这样做，实在是不可理喻，给天池寨丢脸。
双方闹了一通，黄天望和黄门郎两人都不说话，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显得十分有风度，反倒是天池寨的做法给人予无理取闹的感觉。
这个时候朱副局长赶了过来，跟两边协调。
大概是朱副局长说了一些话，天池寨被劝住了，悻悻地离开了去，而黄天望、黄门郎以及几个随从则坐到了另外一个角落处去。
荆门黄家在江湖和朝堂上面的名气十分响亮，特别是那位大内第一高手，地位颇高，所以他们这边一落座，立刻不断有人过去与他们招呼寒暄，就连天下十大之中的那两位，都不可免俗地去招呼了一声。
唯有那位神秘的王千林一动不动，稳坐钓鱼台。
从黄门郎进来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坐着轮椅的老人。
如果黄养鬼没有对我撒谎的话，我师父应该就在这个家伙的手中，若是往日，我说不定就已经按耐不住心头的怒火，直接上前，找他质问了。
不过这儿不比别的地方。
这里是殡仪馆。
再大的仇恨，也得让王大蛮子和其他上百多名死于此处事件中的死者安息，然后再作计较。
事实上，我这个时候找过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疯道人，也就是我师叔南海剑鬼不在。
凭着我和老鬼两个人，再加上小米儿，未必能够弄得过对方。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黄天望这个活着的传奇。
我只有忍着。
然而这个时候，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黄门郎居然还扭头，朝着我望了过来。
他居然还想跟老朋友打招呼一般，冲我点了点头。
在那一刻，我的拳头捏得咔嚓作响，而这个时候老鬼却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这个老狐狸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是想要逼你发疯。”
啊？
听到这话儿，我突然间豁然开朗了。
对，我对黄门郎恨之入骨，但他对我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他对我的仇恨，其实更加深。
因为我不但让荆门黄家的威严扫地，成为了许多人口中的笑柄，而且荆门黄家许多的人，都丧于我的手中，在这一次的青城山上，我还将久丹松嘉玛差点儿擒获，而他的女儿黄养鬼，也因为此事而死。
尽管黄养鬼并非我所杀，而是久丹松嘉玛所为，但我相信这笔账，肯定是落到了我的头上来。
黄门郎即便是再大度，也不可能冲着我微微点头而笑。
这种仇恨，是什么都洗脱不了的。
除非生死。
以此人平素的低调性子，完全没有必要出现在这种场合，但他却偏偏出现了，这事儿可就有些蹊跷了。
他为什么而来呢？
除了我，天池寨其实已经没有了能够让他为之忌惮和谋算的人了。
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为了激怒我，好让我方寸大乱，甚至不择实际地出手，那么他就完全可以用光明正大的自卫，来将我给击杀了去。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他。
其实不用他跳出来当诱饵，我肯定会找上这个枭雄的，因为我师父还在他的手中。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刻意，我反而愿意多等等。
追悼会开始了，庄严而隆重，随着程序一项又一项的进行，会场之中充满了凝重的气氛，不断有抽泣声低低地传了出来。
从外人看来，这儿的追悼会隆重无比，风光无二，但是在我看来，却仿佛天池寨的回光返照。
天池寨，似乎不行了啊……
追悼会结束，所有的遗体都将送往焚化炉中火化，而与会的来宾也将逐渐撤离，我并没有作为家属前去答礼，而是一如既往地待在了角落里。
就在众人纷纷离去的时候，突然间黄门郎被人推着，走到了我的跟前来。
他不顾旁人的目光，开口说道：“王明，能谈谈么？”

第六章 天生影帝
我和黄门郎上一次的对话，还是要追溯到我第一次去荆门黄家，这位老先生在密室之中，询问我是否愿意娶了黄养鬼。
而在此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
不过我却无时无刻地感受着他的影响和压力，从此之后的时间里，我无数次的与他隔空交锋。
我们两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一时半会，都未必能够说清楚。
然而此刻，他却来到了我的跟前，仿佛长辈一般，与我平静地说能谈谈么？
我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之上的长者，感觉到对方跟普通人其实并无区别。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如果我此刻出手迅疾，说不定能够用逸仙刀将此人给钉死在轮椅上，从而得报血仇。
但是我最终还是强行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因为理智告诉我，我面前的这一个人，是荆门黄家的家主，他极有可能是一个被太多人给低估了的角色。
我如果真的动了手，只怕最后吃亏的，是我自己。
我与黄门郎对视，他的目光真诚而坦荡，没有一点儿心虚的情绪，这让我反而多出了几分忐忑来，闭上了眼睛，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好。”
我的确也想跟这一位荆门黄家的家主聊聊。
我们没有带任何人，我与黄门郎走出了殡仪馆，来到了旁边一条绿草如茵的小道之上来。
他身后的那个小伙子也没有跟着，轮椅自己滚动。
之所以如此，是他显然在给了我一个提示，那就是让我将从肉体上消灭他的想法给收敛起来。
这是一个绝对有自保能力的人。
两人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我在黄门郎对面的长椅前坐下，身子往后仰，靠在了椅子上，平静地说道：“你找我，有什么想要说的么？”
黄门郎说我听说了关于你弟弟的事情，很遗憾。
我没有跟他假惺惺地绕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有必要说这么虚伪的话么？”
黄门郎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这般说，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这笑容展开三秒钟，然后适时地收了起来，对我说道：“我是说，有一些事情，你可能未必清楚——这件事情并不是你弟弟入魔那般简单，事实上，此事最大的责任方，其实就是我们刚刚送行离开的王大蛮子，如果不是他……”
我伸出了手来，说离间计这种小把戏就别玩了，这事儿宋老爷子已经跟我亲口承认了。
啊？
黄门郎没想到我居然知道这件事情，不由得一愣，随后就笑了，说宋恶果然是个老狐狸，没想到他对你倒是挺坦诚的，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还求你来做那天池寨名不副实的寨主吧？
他这话儿倒是让我有些震惊了，不过想起之前宋老爷子公开说起这事儿，难免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是有如何，不是有如何？
黄门郎这个时候咳了咳，掏出一张手绢捂住了嘴，过了几秒种，方才拿来去，尽管他有意识地藏了一下，我还是看见了手绢里面有血迹。
其实我也能够闻出一丝血腥味儿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沉沉死气。
收起了手绢，黄门郎方才说道：“宋恶是个老狐狸，一直想要爬到王大蛮子的头上来，只不过黄金王家出了一个王红旗，有这个红色土匪罩着，他一直都翻不过身去，一直等到了近年来王红旗不再出世，世间只有一两人知道他的消息，也不确定是否活着的时候，方才又生出几分心思来——他其实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宋阙来坐这个位置，你可知晓？”
我冷笑了一声，说你对天池寨倒是挺了解的。
黄门郎说世间事，逃不过孙子兵法的逻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王大蛮子本人修为精深，只可惜不会教徒弟，下一代的王家子弟里，没有人能够敌得过宋阙，按理说这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只不过王家习惯了当那天池寨的老大，而且王红旗的门生故吏又遍天下，他若强行推宋阙，只怕会有很多人不乐意，所以他便推了一个你出来。
他智珠在握，顿了顿，然后笑道：“其实他早就知道，你绝对不会愿意担当这个责任，所以王家不愿，那么宋家上，也就理所应当了，那些有意见的人，只会将怨恨转移到你身上，对他倒不会有太多的苛责……”
啊？
真的是这样的么？
听到了黄门郎的分析，我认真思索了一下，感觉一下子有些懵了，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明出来，而是问道：“你怎么会认为我不愿意呢？”
“归属感！”
黄门郎伸出右手来，竖起了食指，一字一句地说道：“归属感，你并不是生长于门阀的王家子弟，从小对于龙脉守护家族都没有什么概念，甚至没有一点儿传统的荣誉感；你习惯了独来独往，在你看来，人多，反而是一种累赘；在你的心中，南海一脉方才是你最终的归属，至于黄金王家，只不过是讨厌的远房亲戚而已……”
我靠！
黄门郎的分析让我心中骇然，因为他对于人性的分析和对我的考量，已经到了一个让我为之恐惧的程度。
他完全猜中了我心里的想法，这让我有一种被人看透了的不自在感。
不……
我心中嘶吼着，毫不犹豫地说道：“不，你错了，我其实在追悼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那就是不管怎么说，捣毁天池寨的人终归还是我弟弟，我对天池寨、对王宋两家还是有着责任的，所以我决定留下来，带领天池寨恢复往日的荣光。”
“真的？”
黄门郎抬起头来，看着我，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当瞧见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在我面前露出意外的表情时，我的心中顿时就是满足了一下，说对，的确如此。
黄门郎突然笑了，说你能够这么做，倒是免去了我过多的唇舌。
我愣了一下，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门郎说我这次过来找你，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劝你能够答应下来，成为天池寨的新一任寨主，如果你能够答应的话，我愿意代表荆门黄家，与你达成和解，过往的一切恩怨，我们都一笔勾销，如何？
听到黄门郎的话语，我顿时就愣住了。
我就算是再脑动大开，都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跟我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到底是脑袋进水了，还是别的问题？
黄门郎居然告诉我，说只要我能够成为天池寨的寨主，他就与我恩怨两消？
我幻听了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方才开口说道：“不错的交易，不过，为什么呢？”
黄门郎平静地说道：“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五百年前，黄家与王、宋两家都是同殿为臣的故友，世事变迁，不过是时代的过错，与人无关。现如今都已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科技日新月异，又何必纠结于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呢？之前荆门黄家加诸于你的种种，对你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因为最终蒙受损失的，还是我黄家，所以如果你答应，仇恨便从此终结，如何？”
他说得很简单，仿佛很有道理的样子，毕竟死人和蒙受重大损失的，一直以来，都是荆门黄家，而我却是越战越勇，一切的磨难都只不过是让我成长得更快。
然而他却忘记了一点，那就是我虽然没受伤，但我很多在意的人，却都死在了荆门黄家的手里。
不谈蛇婆婆，光那个被荆门黄家害死的燕子，都让我至今都无法释怀。
荆门黄家并不是良善之辈，手中无数血腥。
不过……
我抬起头来，对着黄门郎说道：“我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将我师父南海剑妖的残魂交出来。”
黄门郎一脸错愕，说什么南海剑妖，你师父怎么会在我的手上？
我掏出了鲲鹏石，放在手掌上，然后说道：“我师父的神魂寄托于此，后来鲲鹏石交给了你的女儿黄养鬼，随后我与她在舟山碰面，她将鲲鹏石交还于我，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后来我在青城山再一次碰见了她，她告诉我，说我师父，在你的手上。”
黄门郎听我说完，断然否决道：“不，没有的事——你应该知道，鬼鬼她已经被恶人控制了，根本就不是她自己了。”
我冷笑，说你想让久丹松嘉玛来背锅，不过问题在于，这件事情你难道毫不知情么？
黄门郎点头，说对，真的不是。
我说你不交出我师父的残魂来，咱们就没完。
说罢，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就走。
我现在开始有点儿害怕跟这个人讲话了，因为他是一个天生的演员，无论是说话还是干嘛，都有着极强的迷惑性，让我骤然之间，失去了判断。
我感觉到了无数的怀疑爬上心头，生怕继续这样下去，我会给对方洗脑，于是就赶紧离开。
追悼会之后，还有许多事情，众人忙忙碌碌，也不管我们，我们几人被小李给送到宗教总局的招待所里歇息，一天无事，到了夜里的时候，我走出了别墅院子前来，突然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直接跌倒在地去。

第七章 月光祝福
月神之诅咒。
我抬头望着头顶上的那轮圆月，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皮肉在这一刻不断翻滚蠕动，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月光之中诞生，并且融入我的身体里来。
不知不觉，又到中旬了。
我跌倒在地，老鬼赶忙伸出手来，说我扶你进去。
我摆手，拦住了他，说不用，今天我就在外面待着了，它来多久，我就耗多久……啊！
话是这般说，但痛楚却一波又一波地疯狂侵袭着我的神经。
老鬼瞧见我爬起来，盘腿而坐，脸已然变了模样，略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别硬撑，这样子，对自己的身体会有不可逆转的伤害……”
我盘腿而坐，然后在心中默念起了南海降魔录来。
降魔录的气劲狂涌，将那附着在月光之中的诅咒给不断消弭，两军对垒之中，你来我往，此起彼伏，倒也不能说东风压倒西风，只能说是势均力敌。
我运行了一会儿南海降魔录，稍微稳住态势，方才咬牙说道：“时间紧迫，时不待我，敌人这么多，我如何能够停歇？”
老鬼说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若是如同你弟弟一般，过犹不及，那可就不对了。
听到老鬼提起了我的老弟王钊，我的心脏又陡然跳了一下。
“你看，哥，我一跳两三米……”
我的记忆不由得回想到了在长白山下市集里瞧见我老弟时的情形，那个时候的他初步接触了修行这门行当，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崇敬和自豪感。
然而此刻呢？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方面是月神诅咒的缘故，而另一方面，也是心痛王钊的堕落。
老鬼自知说错了话，没有再劝我，而是说道：“我和小米儿给你护法吧。”
我沉下心来，开始集中全力与月光之中的诅咒对抗。
南海降魔录在此刻疯狂扭转，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龙脉社稷图就会从中涌出一股子的力量来，与其进行消磨。
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修行，它与行气于身、日积月累所不同的，是进展迅速，越是痛楚，修行的积累就会越发的精深，然后变成了我身体里实实在在的力量。
这是一种转化，将龙脉社稷图中不属于我的龙脉之气，通过南海降魔录的转移，变成了我身体里实实在在的劲气。
而在于诅咒力量磨砺的过程中，我的神经开始变得坚如钢铁。
听着似乎是一个很美好的能量流转公式，然而这样的过程，却是让人几乎快要发疯的痛苦，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有一种想要放弃的冲动，即便是经历了那么多的江湖往事，我最终却还是有些抵受不住那样的痛苦。
这样的痛苦是让人绝望的，一旦持续下来，就无法停止下去，因为此时此刻的我，全身的表皮都已经炸裂开去，鲜血横流，宛如一个剥了皮的怪物。
我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根本叫不得别人过来帮我。
这样拖下去，我恐怕又要晕倒了去，而一旦晕倒，失去了意识，我很有可能就会变成白痴。
因为此刻的情况与往常的月圆之月并不一样，我的身体里承受了太多的痛楚，这使得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忘却这种可怖的精力，从而会出现选择性的失忆。
当初的疯道人，便也是这般的情况。
南海降魔录的后遗症，我从疯道人的那儿弄得十分清楚，也知道继续下去有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但我最终还是一意孤行。
因为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感觉到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是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承担不起别人所期望的责任，所以我只有搏命，只有如此。
我不想再贫弱下去，我不愿意再当做一个棋子，被别人操控来、操控去。
如果有可能，我也想成为棋手。
轰……
就在我强行运转南海降魔录的时候，突然间虚空之中，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两界之间，构建了一座天桥，连接了彼此，我觉得自己的脑子陡然炸开，然后那之前露过面的月光女神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面容狰狞地冲着我怒吼。
她说的自然不是中文，但是我却听得分明：“又是你，又是你，卑微的人类，你居然想要将我的诅咒转化成弑神的力量，到底是谁给了你勇气？”
这声音充斥在我的整个脑海中，那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到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深邃无底的深渊之中，升腾出蔓延千里的恐惧。
然而这个时候的我，脑子里去浮现出了两种情绪来，一种是对我那傻弟弟、世间唯二亲人的爱，还有一种，就是对他化魔背锅之后的愤怒。
两种情绪的叠加，让本我的意识无比坚定，使得我能够在这一波的意识冲击之下，得以存留下来。
我望着那美得不像人类的女神，冷然说道：“不就是杀了一个信仰你的女巫么，至于这般每月一次的折磨我么？老子不是随便挨欺负的人，你若是继续，我就拿你来当磨刀石，将你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我自己的力量。”
那月光女神伸出手来，猛然抓住了我的脖子，冷然说道：“你这是在悬崖间走钢丝，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跌落万劫不复之地，知道么？”
尽管脖子处传来了近乎于窒息的感受，但我却知道这不过是对方在我脑海里面的投影，并非真实。
既然如此……
我突然间低下头来，龙脉社稷图之上，一股来自于英吉利海峡的西方龙气狂涌进了我的身体里来，随后填充到了我的脑海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由来地感到了一丝燥热，随后一股抑制不住的奇怪心思充斥了我的全身。
不好，西方传说中，龙性本淫……
我的脑海里掠过一丝理智，然而迅速泯灭了去，强大的力量之中，有一个强壮而巨大的生物浮现，它有着如同城堡一般巨大的身子，蝙蝠的翅膀、强健有力的四肢和通体金黄的颜色，它的尾巴长而蜿蜒，尖牙如剑……
它凭空悬浮，引爆了最为恐怖的力量，然后展开双翅，遮蔽了天空，截断了虚空之上那源源不断的力量贯注。
受到本能支配的我突然狂笑了起来，说在我的意志世界里，你居然敢就这般闯进来了，当真是可笑，以为我拿捏不了你么？高高在上的神灵啊，让你瞧一瞧，一个凡人的强壮体魄吧……
一股恐怖的本能龙力从我心中升腾而出，我将面前抓着我脖子的那女神给猛然扑倒，然后伸手将对方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一股恐惧的女声在我的脑海里尖叫起来：“哦，不，你身上怎么会有提亚马特的气息，天啊，不要，不要剥光我的裙子……”
……
疯狂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爆发，我整个人都变得疯狂了，意志拧成了一股绳，将愤怒和恐惧的情绪一下子就倾泻到了对方的身上去。
这是意识对意识的交流，却也是灵体对灵体的侵略。
进行到最后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心灵深处升腾出了许多的愧疚感来，而自己却陷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去。
我感觉到自己在飞速的坠落，无尽的深渊之下，还是无尽的深渊，如此连绵不绝，漫漫长，仿佛永无止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听到了那女人轻轻的哭泣声。
那哭泣声拨动了我的心弦，让我变得麻木的意志稍微苏醒了一些，然后我听到了幽幽地哀怨声来：“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黑暗在下一秒消失了，无尽的月光洒落在我的身上，下坠开始减缓，然后上升。
我瞧见在无尽的虚空对面，有一个女子朝着我投入那哀怨的目光来。
除了哀怨，里面还参杂着太多太多的情绪，有愤怒，有憎恶，有惊恐，然而又带着几分愉悦、兴奋、迷醉和依依不舍……
月光之祝福……
轰！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了我的身上，这一刻它不再是腐蚀人心灵的硫酸王水，而是最为圣洁的存在，无数光芒浮现，将我身体里所有的伤痕都给消融，身体复原，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传递到了我的身体之上来。
这个时候，我突然睁开了眼。
我瞧见老鬼关切的目光，忍不住抬头，瞧见头顶上的月亮，却是已经西斜了去。
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我不知道，但是却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我再也不用害怕月圆之月的月光，我从那儿再也感受不到诅咒的力量，唯有源源不断的祝福。
它能让我的战斗力变得更加的强大。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了身体在这一刻，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强壮力量，知道自己这一回算是赌对了。
我终于熬了过来，只不过……
我瞧见老鬼似笑非笑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小米儿呢？”
老鬼噗嗤一笑，说给我赶到房间里面去了。
我问为什么？
老鬼忍不住呸了我一口，说你特么的叫声那么淫荡，搞得好像拍小电影一样，她还小，影响实在是不太好……
啊？

第八章 更上一楼
老鬼的话语把我臊得满脸通红，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意识之海之中的战斗，的确是另类了一点儿，我没想到自己的自控力居然如此不堪，而且还表现到了外在来。
不过这似乎与我的意志无关，而是我受在英吉利海峡时吸收过的那股西方龙气息的影响。
这里面有诸多细节，不足外人道，我也不敢讲出来，只是一脸汗颜地说道：“你确定，我怎么可能……”
老鬼摆了摆手，一副“是男人都懂”的表情，说我知道，你也素了许久，偶尔发泄一下，也是正常的，而且还不是身体的接触……
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了，说等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鬼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说那个啥，卡帕多西亚的种族天赋里，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你懂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小观音，你在精神上对一位圣洁而崇高的女神，施加了一种违背她人意志的行为，并且以这样的行为，强行获得了那位犯贱而寂寞的女神好感……
呃……
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冷汗都流了下来。
我不确定老鬼是否在诈我，按理说我内心世界的活动，意识之海之中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外泄的，因为就连进入我意识之中的月光女神都我强大的意志给封锁了退路，最终不得不屈从，按道理说老鬼是不可能窥探到我的内心世界的。
不过天知道那什么卡帕多西亚的种族天赋里，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呢？
我曾经领教过老鬼凭借着血匙的手段，将我们从青城山后院大爆炸中幸存下来，说不定更加神奇的事情也有可能发生呢？
我捂住了脸，郁闷得不行。
老鬼嘿嘿一笑，然后告诉我，说他进去看小米儿了，小女孩子的心里若是留下创伤，这事儿可就不太好处理了。
他离开之后，我仰望着头顶星空，此刻月朗星稀，夜色静谧，不知不觉估计都得有三更天。
我忍不住在那如银的月光之下漫步而走，感受着月光之中散发出来的微微气息，这种气息曾经让我无比恐惧，害怕自己再一次变成野狗一般的怪物，然而此刻，就如同浸入温泉之中一般，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痛快。
经历过了这一次的生死之劫，我与之前又有了太多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我将龙脉社稷图之中存储的大部分龙脉气息，融练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从而成为了我能够使用的、实实在在的修为。
这两者之间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龙脉社稷图虽然为我所用，但终究还是外物，是法器，我若是要使用其中的龙脉之气，必须将其从龙脉社稷图中提取，然后经过轩辕内经的转化，方才能够为我所用，而这一过程就算是在快捷，在生死对战之中，也还是有一些来不及。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许多的损耗，使得我并不能够百分之百地发挥。
但是此刻却不同，它融入了我的身体里，我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处经脉、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颗细胞里面，不但如此，它还将我的身体铸就得无比的强横，在先前那极度的痛苦之中对我反复冲刷，让我获得了一种强悍无比的体格。
即便不如那巨龙，但也有了某一程度的相似。
这使得昨夜之前的我，与此刻的我，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
我捏着拳头，突然间生出了几分止不住的壮志豪情来，浑身跃跃欲试，恨不得找人打一架，好发泄一下充沛到了极点的精力。
谁呢？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老鬼，让他先给我试一试深浅。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地折回屋子前，拍了拍房门，喊他出来。
老鬼打着呵欠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捏着拳头，说来，我们打一架吧，看看谁厉害。
老鬼吓了一跳，说不至于吧，我刚才诳你的呢，这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呢？
我说不是，我就是想要找人验证一下自己的水平。
老鬼盯着我瞧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说看起来那女人是给了你不少的好处啊？
我摇头，说不是那女人，是南海降魔录。
老鬼说甭说是谁，我也不想仔细打听，不过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地方可是宗教总局的招待所，人这儿住着的都是各地来京办事儿的高手，我们两个在这里噼里啪啦打起来，你就真不怕别人过来围观，而且还带着瓜子和茶水？
我一想也是，说那怎么办？
老鬼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打听了一下，说玉泉山、香山、颐和园和昆明湖那一带的人不多，晚上的时候，找一处山上，打起来也痛快，咱们直接去那儿得了。
我满心思都是比斗，毫不犹豫地说好，那就走呗。
两人在这儿也是没有什么牵挂，说走就走，当下也是带着小米儿，直奔招待所门口去。
这儿说是招待所，其实也挺高档的，在这四九城中有那么一片别墅和大厦，证明实力挺强，而且门口还有哨岗，我们出来的时候，给门口的警卫拦住了，问清楚了我们的身份，人武警同志很客气地请我们稍等一下，然后打个电话询问。
结果一个电话打过去，没到五分钟，全程带着我们的小李就赶了过来，一脸睡眼惺忪地说道：“几位这大半夜的，是准备去哪儿？”
我们说我们有事儿，出去一趟，白天的时候再回来。
小李着急了，说到底什么事啊，非要这大半夜的出去？
我没有说，而是看着他，问道：“怎么，你是打算监禁我们么？”
小李连忙摆手，说怎么会，只不过我听说几位少来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去处，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我一声——你们去哪儿，我这就去开车过来，送你们去。
老鬼在旁边冷冷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不是去找荆门黄家的麻烦，用不着你相陪。”
小李给噎了一下，一脸尴尬，我叹了一口气，说这边的事情已了，我们不想再做停留，你帮我转告一下朱局长，说多谢他的款待，不过我们自有事情，就不叨扰了，回见。
说罢，我们离开了招待所，而那小李最终也没有让门卫拦住我们。
离开了招待所，我们步行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附近的街上，半夜三更，出租车并不多，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了一辆，还犹豫了一下，瞧见我们身边还有一小女孩儿，方才停了下来。
乘车前往昆明湖，下了车之后，我们在附近找寻，然后找到了一处无人的山林中，在附近搜寻了一番，并没有瞧见其他人，便折返了回来。
两人遥遥对立而战，而小米儿则在附近帮着我们放风。
昆明湖其实就是颐和园的内湖，这儿以前还有清朝水师练军呢，占地广阔，而我们所在的这座山并不知名，毕竟我们也不是这儿的地头蛇，不过听说附近有一个瓮山挺出名的。
两人对立，老鬼问我，说比什么，动刀兵不？
我摇头，说不动，就动拳脚。
老鬼笑了，说你若是不动刀兵，只怕会吃亏啊……
他说的是事实，本来那血族的身体素质便远胜常人，而且老鬼的欧洲之旅，吸收了两位卡帕多西亚的精血，经过了好几次的进化，无论是身体强度，还是敏捷性，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若是我有那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为威慑，他未必能够近得了我的身，但如果我扬短避长，只怕会被他给活生生玩死。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老鬼并不是啰嗦之人，知道我做这些自有用意，于是不再交情，与我见礼之后，陡然而上。
砰！
两人在一瞬间，便如同流星一般，倏然撞到了一起来。
在即将撞到的一瞬间，我们同时出手，手脚齐出，手法宛如幻影，交手的声音连绵不绝，噼里啪啦，在暗夜的林中炸响。
我们两人师出同源，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和玄武金刚劫都是必修的基本手段，不过这些法门在手，还得看自己的融合情况，所以一时之间，倒也旗鼓相当，不过老鬼依靠着自己的身体天赋，一开始似乎占了上风。
他好几次差点儿将我给撂倒在地去。
然而这个时候，我开始逐渐地适应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来，无论是行气还是用劲，又或者从意识到身体反应的传递，都开始慢慢变强。
两人交手一百个回合之后，我开始占了上风，而且是越打越顺，几乎是压着老鬼打。
又大战了两百个回合，浑身汗水淋漓的老鬼往后猛然跃去，然后出声喊道：“停，不打了；算你狠，再打下去，我忍不住放大招了……”
呼、呼……
我喘着粗气，伸手扶住了一棵树木来，想起刚才与老鬼的交手，知道自己整体的实力，又上了很大的一级台阶。
这个样子，是否能够与黄门郎交手了呢？
我心中沉思着，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耳边有人轻声说道：“别动，举起手来——咦，王明，怎么是你？”

第九章 王父洪武
“呃，爸？”
听到这声音，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就懵住了，僵硬地回过头来，瞧见一个瘸腿的半老头子在那边的林子阴影下打量着我，那半边灰白的头发，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子，还有被我印象中苍老了几分的熟悉的脸，可不就是我那下岗之后、在街口摆自行车摊子的父亲么？
“你怎么在这里？”
“爸，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是同时问起，而旁边浑身绷得紧紧的老鬼听到，也为之一愣，捏紧的拳头一下子就松开了，一脸错愕地说道：“呃，是叔叔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懵逼的，而我也万万没有想到，失踪许久的父亲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闯进了我的视野之中来。
而且，刚才他出声喝止的时候，我分明是感觉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龙脉之气。
这气息在刚才的时候，一瞬间将我和老鬼给锁死，大有下一秒将我们给困住的架势，让人骇然。
这是我父亲么？
又或者是披着我父亲模样的什么世外高人？
父亲王洪武瞧见我愣在了那儿，皱着眉头，说你三更半夜的跑这儿来打架算什么，知不知道很吵啊？
呃……
我走上前来，借着月光打量对方，发现他除了头发白了一些，脸色苍老一些之外，其他的都没有变，只不过显得更加精神了一点儿，双眼之中晦暗，而晦暗之中似乎又有一缕精光流露，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语，下意识地伸手过去，将老头儿给抱住。
爸……
当抱住了我父亲那略微有些干瘦的身子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从我在江城出事，给人追杀开始，我一路逃亡，就再也没有见过我这老爹了，后来我返家，这才从青梅竹马的何罐罐口中知晓我父亲去了从未有提起过的老家，而当我赶到白头山的时候，又得知父亲来到了京都，说是我大爷爷的意思。
从那以后，我只知道父亲是安全的，但是从未有想过他一个下岗工人，在京都这样的首善之地，都在干嘛……
他是我唯二的亲人，而我老弟出事了之后，他可能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我不是不想他，只是不敢想。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荒山出现了，而且还差点跟我打起来。
儿子敢打老子么？
不敢。
瞧见我流下了眼泪，原本有些黑脸的父亲心也软了，紧紧地抱了我一下，说你都要三十了，男人三十而立，怎么能这么没出息，说哭就哭？
我说这不是许久没见您老人家了么——对了，一直听说你在京都，都没有见过，怎么，在这里给人看大门？
父亲被我说得吹胡子瞪眼，擂了我一拳，说对呀，看大门的。
还别说，他老人家穿着一破军大衣，的确看着像是看门的老大爷。
父亲平日里就比较严肃，因为生活所迫的缘故，他跟我老弟王钊或许还能够保持笑脸，但是对我这个大儿子，却从来都是高要求的，所以我从小都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此刻开一开玩笑已经算是顶天儿了，也不敢跟他多开玩笑，瞧见旁边的老鬼和小米儿，赶忙给他介绍。
老鬼的身份倒也还好说，小米儿，当我跟他说起这是您的孙女时，我父亲顿时就给吓了一跳。
他拉着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咋弄了这么大一女儿出来？是跟上次那个女警官林雪生的么？”
听到父亲提起林警官，我方才想起我失踪之后，他的确是有跟林警官见过面。
不过，我也有好久没有见到过她了……
恍如隔世。
我心思摇曳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连说不是。
父亲吹胡子瞪眼，说那是跟谁生的，瞧这岁数，莫不是你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弄出来了——好小子，你还真的能瞒啊，看我不打死你……
他恼怒不已，然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在旁边弱弱地喊了一句：“爷爷……”
这一声甜的呀，能融化人的心去，我父亲自然也不例外，本来还打算扯着老子的架势来教训一下我，听到这一声，态度顿时就软了下来，蹲下身子，将小米儿给抱了起来，说哎哟，我的乖孙女，真乖啊——爷爷第一次见你，给你一个礼物啊……
他左手抱住了小米儿，右手伸进了军大衣的怀里去，摸了摸，拿出了一个小吊坠来，挂在了小米儿的脖子上，说喜欢不喜欢啊？
小米儿摸着脖子上面那根红绳穿着的玉坠子，奶声奶气地说喜欢……
哎哟……
我父亲喜笑颜开，说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对我虽然不满意，但是对自家这大孙女却是爱不释手，抱着摇了摇，翻来覆去地打量，越看越喜欢，问我说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说叫小米儿，大名叫做王米儿。
父亲不满意了，说这么乖巧的妹儿，怎么能够叫米儿呢？王红、王霞、王薇、王芬……这么多好名字，偏偏叫一个最土的，米儿、米儿，是家里面闹粮荒还是咋地？
我没说话，小米儿却开了口，说爷爷、爷爷，米儿是我妈妈的名字，不许你这么说。
你妈妈？
父亲看着我，说孩子他妈在哪里？
我盯着小米儿脖子上的那个玉坠，含糊地说道：“死了。”
父亲大怒，说怎么死了呢，是不是你这小子胡搞乱搞，将人女孩子给祸害了？我跟你说，人给你生了这么漂亮的一女儿，你得好好对人家……
父亲在我的耳边唠叨着，而我却被他送给小米儿的那红绳玉坠给吸引住了心神。
这玩意的外形是一水滴的造型，十分的天然简洁，不过里面却有几丝金光浮动，而那浮动的金光，却正是我最熟悉的东西。
龙脉之气。
它不是单纯的龙脉之气，而是凝结成了一种介于固态和液态的存在，这样高浓度的凝结，使得它看着尽管并不多，但其实已经十分的可观了。
而且它还是金色。
能够将龙脉之气弄成这般状态，并且灌进玉质之中，这需要极高的手段和修为，以及对这玩意最深刻的领悟和规律的把握，不说别的，我肯定是办不到的。
而且我知道这世界上能够办到的人，肯定不多，甚至不会超过一只手。
但是我父亲却随随便便地拿了出来。
再联系到刚才锁定住我和老鬼的那一股磅礴气息，只能够说明一点，那就是我父亲，他肯定也是一个修行者。
而且还挺厉害的。
我擦……
一想到这个，我顿时就是一阵没由来的郁闷——老爹啊，你特么扮猪吃老虎，也弄得太投入了吧，这些年来在那厂子里辛辛苦苦干活，给车间主任欺负、给副厂长欺负、给工会主席欺负，结果最终还给整下岗了去，然后不得已，只有去街口摆一地摊儿修自行车，维持生活，受尽各种白眼……
现如今你突然搞得这么牛波伊，让我如何能够接受啊？
啪……
我想着这事儿，一阵失神，结果我老子一巴掌拍到了我胳膊上，把我弄得回过神来，说你干嘛呢，跟你说话呢。
我说爸你先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问你，你从白头山那边跑到了京都这边来，到底在干嘛？
父亲说你不是说了么，在这儿守大门呢。
我说守大门？你守的是颐和园呢，还是昆明湖，还是哪儿？给你什么待遇，一个月工资多少，奖金多少，考勤怎么算，年终奖给几个月的，交五险一金么，这边领导对你怎么样，同事间相处如何，你平时住哪里，京都房价这么贵，你租的房子多少钱一个月，你……
父亲拦住了我，说你打听那么清楚干嘛？
我瞧见他一副重要机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左手打了一个响指，冒出了一团火来，说爸，都是场面人，别把我当小孩子哄，行不行？
我这团火是火焰狻猊发出来的，纯净如水，在我指尖跳跃，父亲瞧见了，瞪了我一眼，说你这什么意思，显你有能耐对吧？
我苦着脸，说您老人家倒是给我撂一实话啊，别搞得我跟后妈生的儿子一样好吧？
父亲瞧见我这般，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做隐瞒，开口说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在这里，守龙脉。”
啊？
龙脉，这下面？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说你跟大爷爷王红旗在一起？
父亲点头，说对，当初就是他叫我过来的。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父亲摇了摇头，说这种事情，你别多问，知道了也没有好处，反正很复杂——我只是听到这儿有动静，过来看一看而已，没想到是你小子，挺不错的，本事也厉害，而且还有了后，这我就放心了。我出来的时间不多，得回去了，瞧见你，我也就不遗憾了……
我说等等，你这意思是要走？
父亲说对，我不能在外面久留，否则会出大事的。
我说等等，你在里面，知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我老弟王钊他……
就在这个时候，空间陡然一震，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浮现出来：“洪武，快来，它又动了……”

第十章 苦肉之计
听到这声音，父亲脸色大变，对我说道：“来不及多解释了，你应该学了轩辕内经，对吧？这个给你……”
说罢，他双手在胸口结了一个法印，然后仿佛很痛苦一般地从身体里抽出了一道金光来。
一开始那金光将我的眼睛都刺得睁不开了，直流泪，而等我恢复视线的时候，却瞧见一条钢笔长、活灵活现的小金龙从他的双手之中飞出，朝着我的脑门里陡然射来。
我下意识地想要扭头避开，结果父亲大喊道：“蠢货，别动啊……”
啊？
我从小就给父亲教训大的，对他的吩咐哪里敢不听，当下也是一动不动，瞧见那小金龙一般的光芒朝着我的脑门剑眼之中游来，而弄完这些的父亲出了一脑门的汗水，往后退了两步，随手一划，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光圈。
那光圈宛如镜子一般，不断有愤怒的兽吼从中迸发而出。
他退入了那镜面之中，下一秒，竟然凭空消失了去。
而我则感觉到脑袋里仿佛装了一炸药包，陡然炸开，整个世界一片发亮，顿时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去，痛苦地捂住头，大声惨叫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光芒收敛，我方才从那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内有嗡嗡的鸣叫声。
我闭上眼睛，沉下心思，内视而望，却见脑海之中悬浮的龙脉社稷图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变得一阵翻涌，里面的万里河山不断发亮，而在我的脚下，仿佛有无数条真龙在嘶吼着。
这一次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磅礴到我感受一下，就浑身发麻。
而下一秒之后，所有的感知全部消失了，唯有一点儿光芒悬停在了龙脉社稷图的上空。
小金龙。
这玩意我很难确定是什么，有点儿类似灵体，又仿佛一道光，不过在高速的旋转之后，它终于停了下来，然后从龙脉社稷图之中飞出了一点黑色光芒来，围绕着那小金龙不断旋绕。
它似乎在挑衅这小金龙，仿佛在声明着自己在龙脉社稷图之中的地位。
然而那小金龙根本不理会它，别看它屁眼儿大，却凶得很，张牙舞爪，冲着那黑色光芒一阵凶，两者开始厮打，一开始还算缓慢，结果到了后来，一金一黑，两者竟然混合在了一起，看不清模样。
然而最终那黑点并不如这小金龙，终究停了下来，成为了小金龙爪子之下的一颗小珠子。
这个时候，我方才注意到一件事情。
这小金龙的爪子上，居然有五指。
五爪金龙。
我的天，身为龙脉守护家族的一员，尽管我并没有太多的认同感，但也不妨碍我知道一些常人所不了解的冷知识。
这五爪金龙，可是龙族的王者，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中国的历史上，五爪金龙是只有皇帝才能够使用的形象，至于其他的大臣或者藩王，即便是有用到龙的地方，也都是四爪、三爪。
这小黑点我自然记得，它是我在白头山龙冢的时候，与宋加欢、郝晨一起遇到的，结果那两位都成了龙脉战士，而我则只是多了一项鸡肋的功能，那就是能够听懂不同的语言，以及记忆力会增强许多。
我把这玩意称之为真龙智慧，但事实上它对于逻辑能力和思维扩展并无太多的用处。
我老爹，到底给了我一个什么玩意儿？
那小金龙收服了真龙智慧之后，平静了下来，而这个时候我再一次尝试着调动起龙脉社稷图来，结果发现它陡然睁开了双眼，一股恐怖的龙脉之气瞬间就激发了出来。
放大器？
我突然间想明白了，这玩意在我和龙脉社稷图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使得我在调动龙脉之气的时候变得更有爆发性，也更加磅礴。
别看仅仅只是这一点儿功能，但是对于实战的增强，那可不是一点两点的。
而是成倍增长。
我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来，瞧见老鬼跪倒在了地上，不由得一愣，说你干嘛啊？
老鬼说对于你老爹这样的人物，我只有献上我的膝盖，方才能够表达心中的崇敬。
我推了他一把，没好气的笑，说你得了吧。
老鬼哈哈一笑，将我也给扶了起来，说想不到啊，你老爹居然这么厉害，我看天下十大也莫过于此，你小子居然是个修二代，当初又何必冒充我们穷吊丝呢？
我苦笑，把我父亲之前的情况跟老鬼一一说明，并且说起我当初失踪，父亲心交力瘁地跑到江城区，后来又受到骚扰，不得不拉下脸来，让我老弟回老家。
说完这些，我对老鬼说道：“你想想，我父亲当初要有现在这般的厉害，像黄溯那样的家伙，需要躲避么？”
老鬼参与过击杀黄溯的全过程，对那个家伙到底有多少本事，心中十分清楚。
他沉吟了一番，点头，说对，如果是当时的情形，别说一个黄溯，就算是来一百个，你家老爷子也都全部给秒杀了去，不应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老爹岂不是后来才入的这个行当？
我点头，说我觉得也是，估计比我入得还晚。
老鬼脸色有点儿怪，说老王，请教一下，你父亲今年贵庚？
我说我爸今年因为五十四岁。
老鬼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老爹这是夕阳红啊，不过能够制造出这奇迹的人，我想天底下也应该不多吧？
要知道这修行者讲究一个根基，根基牢不牢，对以后能够走多远十分重要，所以从小修行，这事儿是最妥当的，年纪越大，接受能力和感知炁场的能力就越弱；像我们这样二十大几岁才踏入修行门槛的，已经是够晚的了，我父亲这五十多岁才开始弄，的确是一场奇迹。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我父亲有一个领路人。
王红旗。
老鬼突然跳了起来，说难道我们脚下这附近，就是当今龙脉？
我听罢，当下立刻闭上了眼睛，开始试图用龙脉社稷图来找寻，结果刚才的时候还是一片绚烂，而这个时候却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给人封闭了。
我摇了摇头，说被藏起来了。
老鬼说这很正常，龙脉这东西，并不仅仅关系到修行者的修行，而且还事关国运，关系到一朝一代的更替得失，要不然怎么会有龙脉守护呢？肯定是有法阵限制的，估计你老爹他们做的，就是这事儿。
我说可是我还想跟他多聊一下呢，至少把我老弟王钊出事的事情跟他讲一下，他就这么走了，我可怎么办？
老鬼说你若真想见他，要么守株待兔，要么就另辟蹊径，找知情人了解。
我说谁是知情人？
老鬼伸出了两根手指来，说我能够确认的，一个是那个朱副局长，他是王红旗的半个弟子，对于这事儿肯定有所了解；再有一个，就是宋老爷子，他是龙脉守护家族宋家的掌门人，天池寨也是靠他和你二爷爷维持的，对于龙脉之事，他就算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也应该了解许多消息——至少知道你父亲的消息。
听老鬼说完这个，我点了点头。
我父亲当初曾经去过天池寨，后来才来的京都，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宋老爷子最清楚不过。
想到这里，我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不过却并不急着立刻找过去。
宋老爷子想让我成为天池寨的寨主，领导王宋两家走出困境，并且执掌天池寨这些年来布下的大部分产业和人脉，虽然我不确定他是否如同黄门郎所说的一般想法，但我思虑许久，还是不太愿意答应。
天池寨以及王宋两家，与我并无太多的联系，我若强行空降，恐怕只会变成一个被架空、有名无实的家伙。
到时候卖苦力的事情让我去做，等真正让我说话的时候，却未必让我开口。
或许我能够凭着手腕扭转这情况，但我此刻事情那么多，何必跑过去那儿，跟人家玩一回《甄嬛传》？
我走我的路，闯我的名头。
我就是我，隔壁老王。
我不急着立刻过去，反正现在也快天亮了，瞧这周围左右一片狼藉，许多树木折断，都是我和老鬼刚才打斗的后果，赶忙逃离现场，然后晃晃悠悠，等到天亮，偌大的京都城苏醒过来，在附近吃了一个挺有特色的京都早餐，猪肉大葱包子加炒肝儿，填了下肚皮。
老鬼还让我尝试了一下那豆汁，不过那种有点儿像刷锅水一样的味道，让我着实有些受不住。
但老鬼和小米儿却吃得有滋有味的。
我们一直磨蹭到了中午时分，方才打车前往南郊的那个疗养院去。
我准备找宋老爷子询问一下关于我父亲的消息，没想到车行半路给堵住了，正郁闷的时候，突然间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刚买不久的，而来电人则是总局的小李。
接通之后，他告诉了我一件事情，在昨天半夜，住在民顾委招待所的黄门郎遭受到神秘刺客的攻击，身受重伤，结果现在民顾委那边找到了总局这里来，询问我们的下落。
我擦？

第十一章 信息欺诈
听完小李的话语，我基本上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轮廓，那就是黄门郎见与我达不成和解，立刻毫不犹豫地出手陷害，而且还是如此拙劣的苦肉计，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不过虽说脸不要了，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这件事情发生在民顾委的地盘上，那么民顾委自然就有了最好的插手借口，可以绕开宗教总局单独行事。
若是宗教总局，看在王红旗的面子上，或许会秉公办理，深入了解。
但民顾委显然不会。
民顾委的大头目不是别人，正是那一位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节操如何？
噢，算了吧，这位老先生若是还有节操的话，就不会蒙着脸过来刺杀我了。
当时若不是疯道人，也就是我师叔南海剑鬼在旁，只怕我现如今的坟头草已经长了一尺高了。
我心中一阵拔凉，冷然说道：“小李，你觉得这事儿是我干的么？”
我本以为小李会跟我打一下官腔，没想到他当下就说道：“我怎么觉得并不重要，但是朱局却指出，这是彻彻底底的苦肉计，黄门郎身上的伤势或许是真的，但袭击一事，完全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丑剧，所以他让我打电话给你，让你马上把手机给关了，然后赶到如下地址……”
他告诉了我一个地址，复述了两遍，然后说道：“民顾委的十三太保估计出动了，你们小心一点，别给人盯到稍了。”
他匆匆说完，然后挂了电话。
我在心中复述了一遍那地址，然后将手机给关机，随后将其拆解了去。
现代科技如此发达，通过手机来定位我们的位置，寻常人办不到，但暴力机关却有着足够的技术支持。
反正通讯录里面的所有号码我都能够记住，倒也不会有太多麻烦。
分解完了手机，我对司机说靠停车。
出租车司机说咋了，离你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呢。
我说算了，这么堵，我们改坐地铁去。
这师傅倒也不啰嗦，说好勒，前面路口前我靠边停，你们在那里下车了，往前走一百米，往左，那里就是地铁站，今天堵车，对不起您几位了……
瞧瞧，人家这态度，不愧是首善之地。
我们下了车，我顺手扔掉了手机碎片，老鬼觉察出不对了，说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把刚才的通话跟老鬼说起，他听了，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说这帮老龟孙，不要脸起来，当真是触目惊心，骇人听闻啊。
我说你应该知道荆门黄家的节操，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子必有一大帮无恶不作的烂手下……
老鬼说那怎么办，你准备按那地址过去？
我说关键是我根本弄不清楚朱副局长在这里面的立场到底是怎样的，这个搞不清楚，就很难作抉择。
老鬼点头，说说得也是，倘若他两面三刀，跟民顾委做了秘密的肮脏交易，事儿可就麻烦了，我们这样过去，完全就是自投罗网。
我说不过他是王红旗的半个徒弟，应该没这么没节操吧？
老鬼看了我一眼，说你还是想去？
我摇头，说不，我不想将自己的命运给别人去掌控，所以这种事情我不会做，至少是现在——我们先确定几件事情，首先，无论如何，宋老爷子是不会想着我死的，对吧？
老鬼说可不，你是天池寨的希望，王宋两家的镇族之宝可都还在你这儿呢，你若是被人抓了，他去哪儿要回来？
我打了一个响指，然后说道：“然后就是慈元阁，我相信这边也没有问题。”
老鬼说对，毕竟合作了那么久。
我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现在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的瞎子，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也不知道谁对谁错，所以莽撞决定，实在是蠢，所以当务之急，我们得打几个电话，确定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
老鬼左右打量，说京都这边的摄像头挺多的，我们不要暴露在下面，天知道会不会被找到，先走。
我们没有再停留，匆匆而走，来到了附近一处大商场的一楼洗手间里，然后将之前的人皮面具给戴上，改头换面，然后又换了一身寻常人的衣服。
小米儿这边也进行了一定的改变，我弄了一套小男孩的衣服给她穿上，又弄了一棒球帽带着。
弄完之后，我们出来，老鬼让我稍等。
他出去转悠了一圈，弄了两个手机过来，扔给了我，说去过道打电话吧。
我说哪儿来的？
老鬼说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瞧见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一路上都在瞄别人的包，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角色，所以我就顺手牵了羊。
我没有什么道德洁癖，接过电话来，毫不犹豫地就来到了附近无人的过道上，然后拨打了电话。
先打的是宋家这边。
宋老爷子需要静养，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跟他通话，只有先联络雪君姑娘。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给挂断了两次。
这事儿弄得我挺烦的，决定再打一次，如果还是挂了，估计肯定是有情况，赶忙换一个，不过最后一次终于接了，我听到了雪君姑娘柔柔的声音：“我不要保险，也不投资，你们这些人……”
呃……
我沉吟了一番，等她发泄完了火气，方才开口说道：“是我，雪君。”
“王明？”
这是我俩在前天夜里那次交谈之后的第一次对话，双方都有些尴尬和隔阂，不过雪君姑娘倒也是个挺冷静的女子，一下子就将情绪调整了过来，对我说道：“你怎么换了一个号码？”
我说这事儿来不及多做解释了，你爷爷在么？
她说爷爷昨天夜里伤心过度，晕厥过一次，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呢。
我把小李跟我说起的事情与雪君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雪君，是这样的，我在京都这里能够相信的人不多，你和你爷爷是少数一些人，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希望……”
我话还没有说完，雪君姑娘就开口说道：“难怪我看到外面有一些奇怪的人，问工作人员，又说与我们无关——你等等，我去叫爷爷。”
大概停顿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喂？”
是宋恶宋老爷子。
我不知道雪君姑娘是怎么把他弄醒的，但听到这还带着几分喘息的声音，眼圈就有一些红。
收敛情绪，我说道：“老爷子，不知道雪君跟你们说了没有。”
宋老爷子说事情我知道了，真的没想到黄门郎那老小子居然这么不要脸，这种手段都能够使出来。
我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宋老爷子说民顾委这边的运作程序，跟宗教总局截然不同，他们若是想要拿人，那你肯定是会有危险的，毕竟在京都这儿，到处都是他们的耳目——老朱的人给你打过电话了？
我说对，告诉了我一个地址，让我直接过去。
宋老爷子说我去核实一下，你先别着急。
他这边挂了电话，我没有犹豫，抓起另外一个手机来，拨通了慈元阁的电话。
那个电话是慈元阁大档头方志龙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他很快就接通了，在表明了身份之后，他与我们寒暄两句，然后说道：“对了，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我本来想跟他聊起我们当下的处境，不过他既然提起另外的消息，便也让他先说。
没想到方志龙告诉了我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峨眉金顶的黑舍利被盗了。
就在青城山破的几天之后，在峨眉金顶的大批高手配合西南局前去追杀邪灵教的时候，给人趁乱偷走了去。
这件事情峨眉金顶并不打算张扬，因为实在是太过于丢脸了，目前只有少数人知道。
他这边也是偶尔得到的线报。
听到这消息，我整个人的心情变得更加低落了。
我操……
我忍不住骂起了脏话来，峨眉金顶的那帮秃驴，明明已经三番两次的警告过了你们，居然还这么不小心，你们的脑子到底是干嘛的啊？
然而恨归恨，我现在更加应该做的，就是解决目前的困局。
所以我当下也是将目前的情况跟方志龙说了起来。
听到我的讲述，电话那头的方志龙忍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弄得我挺尴尬的，说你什么情况啊？
方志龙仿佛在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方才停歇，告诉我，说王明你够牛波伊的，弄得老谋深算的黄门郎居然得有这种拙劣的伎俩来办事儿，简直是太无语了——我跟你讲，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先藏起来，等到对方演不下去了，再露面；慈元阁在京都有好几个尚未启动的安全屋，你若需要，只管去就是了。
说话间，那个手机也打了电话来。
我让老鬼与方志龙对话，记下安全屋的位置，然后接通了这边的电话。
电话一通，宋老爷子立刻开口说道：“老朱没有让人给你打电话，也没有叫你去那个地方，小李有问题，你们检查一下身上，看看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没……”

第十二章 十面埋伏
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听到这话儿，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下意识地用左手拍了拍胸口和身后，说什么意思？你是说小李很有可能是荆门黄家的人？
宋老爷子说荆门黄家倒不一定，不过老朱说有可能是民顾委在总局的暗子……
他那边说着话，突然间旁边的老鬼说道：“老王，别打电话了，你看一下周围。”
我听到老鬼招呼，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商场过道这儿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就不见了踪影。
刚才的时候，我是为了打电话方便的缘故，所以特意选择了这边的过道，不过那个时候偶尔还有几个人会路过，但是此刻，周遭一片空荡荡的，却是寂静无声。
不对，很不对劲儿。
我明白了老鬼的意思，立刻说道：“老爷子，不跟你说了，我这边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改天见。”
匆匆挂了电话，我手一捏，那手机就变成了一堆碎片，不过我并没有随手扔掉，而是装进了兜里来，然后朝着旁边的小米儿低声说道：“走。”
我们朝着旁边的楼梯间走去，而就在此时，突然间墙上出现了好几个红点。
瞧见这摇晃的红点，我的身子一下子就绷得笔直，惊声说道：“快走。”
我拉着小米儿冲向了楼梯间的门口，而老鬼则拦在了我的身后。
砰、砰、砰……
攻击在一瞬间打响，墙面上不断被子弹给射到，碎石和跳弹飞曳，而我们这儿更是有子弹朝着要害射来。
老鬼挡在了我的身后，伸出了左手。
血匙。
血族十三圣器的力量在这一一刻陡然发挥，将无数致命的子弹给拦截，而我和小米儿刚刚冲到了楼梯间这儿来，老鬼也跟着退了进来，我焦急地看了他一眼，说怎么样？
老鬼摇头，说没事——走，上楼。
这个时候，如果往下走，去停车场的话，那些赶过来抓捕我们的家伙正好从车上蜂拥而来，与我们对了一个正着。
唯有向上，一路往上，方才能够避开对方。
我明白了老鬼的思路，赶忙顺着楼梯往上走，一边冲，一边喘息，然后忍不住吐槽道：“我操，这特么的也太狠了吧，直接就开枪射击，杀无赦啊，要不要这么狠？”
老鬼说看起来对方是把我们当成阶级敌人了，只不过我们都换了装，他们怎么还能够认得出来？
我脑子一转，立刻反应了过来，说你别忘了，我们两个的这个面目，可是王童给的，这相貌在西川露过面，以对方的情报系统，肯定是有所防备的……
这话儿还没有说完，楼上便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办？
老鬼看了我一眼，而我凭空也生出了几分火气来，咬牙切齿地说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干他娘的。”
虽说这帮人或许不过是在执行公务，但是从对方的手段来看，就能知道他们是领到了“格杀勿论”的命令，既然这样子，我们要是跟对方讲理，说不定人一梭子过来，就将我们给射成了筛子去。
到时候小命都没有了，怎么说都是对方有理。
因为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老鬼一马当先，箭步冲到了二楼的楼道口，这个时候从那边涌进了四五个穿着跟打CF一样的持枪特警来，手中是把短微冲，杀气腾腾的。
瞧见这些人，老鬼上去就是几脚，将人给踹倒在地，然后双手挥舞，将对方的枪都给拆碎了去。
他的速度快如急电，几乎是一瞬间，那枪械的零件哗啦啦地往下落，却是一枪都没有能够开出来，我们上来的时候，听到一大片叮叮当当的响声。
不过出手迅猛是他，手下留情的也是他。
老鬼明白一点，如果此刻我们在行动中真的杀死了人，这事儿就闹大了，简单的讲，那就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
就算是黄门郎的那件事情我们给洗脱了，但是这边杀人的事实却是板上钉钉的了。
所以他只是击晕、击伤对手，却并不下重手。
这是给我们自己留命。
老鬼出手迅疾，对付这帮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他有着大把的手段，不但如此，而且伸出脚去，将那楼道口的门也给堵上，让人根本进不来。
我相信老鬼的手段，并不停留，与小米儿朝着楼上快速奔走。
这商场有八层，我们沿着楼道口，箭步如飞，很快就来到了顶楼处，刚刚赶到了天台，老鬼也赶了过来。
我们将通往天台的门给拴上了，然后走到周围观察一番，瞧见不远处有另外一栋楼，相隔十几米。
这是一个普通人难以挑战的高度，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距离。
首先冲出去的是小米儿，她人小身子轻，足尖一点，人便如箭而飞。
我来不及确定，便也跟了出去。
这边的商场天台与那边的楼房差不多有七八米的落差，再加上那十几米的距离，着实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跨越，不过我到底还是双脚落了地。
老鬼最后一个过来，作为一个血族，这点儿距离对他来说，实在是不足一提。
他之所以落到最后，不过是想要在后面照看我们而已。
我们在这边刚刚落定，那边的天台就有人探头。
能够这么快就赶过来的，绝对不是普通人，而且瞧见对方的打扮，黑西装白衬衫，显然并不是那些特警人员。
而对方在瞧见我们已经跳到了对面的大楼，毫不犹豫地跳上了上面来，然后从旁边一抓，弄了一把弯弓，搭箭，朝着这边开始射了过来。
飕！
对方出手的速度快得简直让人反应不过来，当我感觉到那箭是射向我的时候，它已经到了我的后心处。
逸仙刀。
我没有闪避，而是直接将逸仙刀给召唤了出来，将这利箭给抵挡住，结果双方一相交，立刻爆发出了巨大的炸声来，那炁场的冲击波让我脚步不稳，朝着旁边晃荡了两下。
好凶狠。
老鬼瞧见，回头过来想要帮我，给我拦住了。
我告诉他，让他带着小米儿先逃，我用逸仙刀掩护。
老鬼并不矫情，带着小米儿绕靠了那高楼之上的水塔，然后翻身朝下，开始摸了下去。
我用逸仙刀挡了那人的十几箭，翻身下楼的时候，那边已经冲来了四五人，个个都是脚步如飞，十几米的距离和七八米的落差，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如同无物。
而距离那箭手射出第一支箭，方才过了四五秒钟的时间。
跑。
我继续跑，跟着前面的老鬼和小米儿在高楼大厦之上不断翻腾，一路上简直就挑战了人体的极限，什么跑酷啊，什么极限运动，这些对于我们此刻来说，简直都是小儿科。
我们之前也曾经与人有过激烈的追击战，但是在城市之中，却少之又少。
而且此刻还是在那京都，首善之地。
一路狂奔而来，那几人似乎一直牢牢地跟着我们，时不时有一支利箭射向了我们的身后来。
逃了差不多小半个小时，身后的人似乎渐渐甩开了，我终于赶上了老鬼，他对我挥了挥手，说裤子，在裤子里面。
我说什么东西？
老鬼说追踪器。
我诧异，说我们不是已经换了裤子么？
老鬼说在内裤里面，我刚才弄出来了。
我说怎么会在内裤里面呢？
老鬼一脸郁闷，说谁知道啊，可能是在我们房间里搞的鬼——靠，真没想到那个斯斯文文的家伙居然是个二五仔，而且民顾委这些家伙却是这么凶狠。对了。你赶紧脱下来，扔一边去啊……
我说在这里怎么脱？
老鬼说靠，脱裤子这种事情还要我来教你？我又不是美女，自己来。
我恼怒不已，一边跑，一边将手伸进了裤子里去，横下心来，猛然一扯，将那纯棉布给撕成了两半，然后扯脱出来，瞧见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果然藏着一个小黑点。
而那小黑点此刻却散发出了一点儿轻微的波动来。
我此刻集中全力，也能够感应到一点儿。
给阴了。
没有人会保持这么强的警惕性，这使得那个小李有了个空子钻，而倘若不是宋老爷子这边提醒得及时，再玩个几秒钟，对方准备就位，只怕我们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功夫再高，一砖撂倒。
有太多高人倒于子弹之中的先例，对于修行者来说，并不会时时刻刻都将精神给绷得紧紧，因为这样子着实是太累了，所以在没有防备的状况之下，并不会比寻常人难杀多少。
所以对方才会没有任何警告，直接就开枪。
好狠毒的心思。
我捏碎了那个黑芝麻粒大的东西，然后团吧团吧收了起来，接着再跑。
然而刚刚冲到了一片空地处时，突然间前面跑来了两个家伙。
一男一女。
对方都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整得跟电影里面的007一样，帅气非凡，而两人都没有拿枪，而是大喇喇地拦在了我们的跟前，男的取下墨镜，露出英俊的面容来，开口说道：“跪下，不然杀无赦。”
我听到对方嚣张的话语，没有任何犹豫便冲了上去，回了一句：“跪尼玛波伊！”

第十三章 来自隔壁老王的警告
对方嚣张无比，显然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而作为天之骄子，能够让我们活下来，而不是一上来就开打，已经是对我们极大的仁慈了。
但是他们却没有预料到一点，那就是站在他们面前的我，刚刚经历过了什么。
在昨天夜里，我利用月光女神的诅咒，将龙脉社稷图之中大部分的西方龙气息，通过南海降魔录转化成了自己的修为力量，不但如此，而且还大大强化了自己的身体素质，让我此刻的身体强度，至少是之前的一至两倍以上，甚至更强。
这玩意，再加上我那满级的玄武金刚劫，可比那修行金钟罩、铁布衫硬派气功的顶尖者，还要强出许多。
而后我又在颐和园附近惊诧地与我父亲碰了面，老头儿虽然话没说清楚，但是却送了不少的东西。
他送给了小米儿作为护身符的龙脉玉佩，而后送给了我一条小金龙的龙灵。
这玩意一来，就将长白山的黑龙之灵给镇压了去。
随后它更是化身成了龙脉社稷图与我之间的桥梁，我天亮的时候曾经尝试过用那轩辕内经进行修行，发现事半功倍。
这简直就是在开挂，双倍经验卡一般的感觉。
此刻的我，就算是有再好的心态，也不可抑制地在膨胀。
昨天第一次的时候，我就已经膨胀地想要找老鬼来练练手，而此刻我好不容易按耐住蓬勃到了极点的斗志，对方却是又冒了出来。
而且还让我跪下。
跪下？
除了我师父南海剑妖，这些年我还跪过谁？
哦，错了，这么说当然不对，我上坟的时候，到底还是跪拜过的。
这个帅了我一脸的男子想让我跪，这是想要成为死人的节奏么？没得说，我满足你。
砰！
十三层大散手之中，仅次于开碑手的一招猛手。
三皇炮锤。
这一记拳法冲上来，那家伙瞧见，脸色立刻就变得严肃，墨镜往旁边一扔，然后朝着我一记戳腿踹来。
拳头与鞋底陡然相撞，发出了一声结结实实的响声来。
对方这一脚朴实工整，左右对称，气势连贯，突然使出来，那手、眼、身法与步调协调一致，又融内外两功于一体，却是正宗谭腿。
而三皇炮锤却又隶属八卦门的一种刚猛手段。
南拳北腿，此刻一并碰撞。
拳无高下，人却有。
对方嚣张开场，不过却并没有能够保持这样的威风，给我一拳给轰击到了七八米开外的沟里去，而另外一个年轻女子瞧见这边同伴实力，没有任何犹豫，从怀里摸出了两把飞刀，朝着我的要害就射了过来。
我没有去顾及那两把倏然而至的飞刀，而是施展了小无相步，猛然一转，人便出现在了那女子的身边来。
我伸手去拿对方，这才发现她却是一柔术高手，腰肢宛如面条，又或者那岸边杨柳，随风摇荡。
我这一出手，对方就顺着我的劲气游动，让我根本捉摸不到。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就是这样的感觉，让那女子在我的快攻之中秋毫无伤，然而这个时候老鬼却杀到了，伸手过来，宛如疾电一般，根本没有给她一点儿反应时间，将人的胳膊捉住，然后猛然一抖。
女子浑身的骨骼一阵噼里啪啦响，却是双脚一软，直接倒了下来。
老鬼将对方给扶了起来，他长得又高大又英俊，有点儿年轻版费翔的感觉，那女子一瞬间竟然眼神迷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去。
这也罢了，她居然还撅起了嘴巴来。
这是要索吻么？
我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心灵交流，一把捉住了那妹子，然后平静地说道：“十三太保之一？”
女子听到我的话，这才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正是，我是旋风女黄若孜，你若是识趣，赶紧放了我……们！”
她话说到一半，瞧见给我一拳砸飞的那个年轻人给小米儿按倒在地，赶忙又加了一个字。
十三太保，见面就倒了两人。
我忍不住笑了，说所谓十三太保，是特指你们十三人，还是民顾委原本就有这么一个编制？
黄若孜说道：“名头是一二十年前就已经喊响的，倒不是专门为我们给弄的。”
我挤眉说道：“那黄天望那老东西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你们这一届十三太保，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呃……
黄若孜脑子慢，思索了一会儿方才明白我在调侃她，顿时间脸憋得通红，指着我说道：“你不要看不起人，要不是你们突然袭击，现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我伸出手去，拍了拍那女子的脸蛋，然后微微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黄若孜气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怎地不知？你就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大坏蛋，有着隔壁老王骂名的王明。”
我惊讶，说我哪里臭名昭著了，你倒是说说看，我做了什么坏事儿？
我一句话憋得对方难受，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们昨天突入我民顾委的招待所，将我们常委会主席的亲人打得重伤，若不是当班人员及时阻止，你们就真的能杀人了。”
我哈哈大笑，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怪江湖人提起宗教总局来，虽然不喜欢，但还是伸出一个大拇指，而提起你民顾委，除了不屑，还是不屑呢，到底是因为领头的人品太差的缘故——小妹妹，我不跟你解释这些泼脏水、构陷人的腌臜事情，就告诉你一句话，也麻烦你帮我转告给黄天望。
我停顿了一下，盯着那黄若孜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告诉黄天望，他老弟，邪灵教的左使黄公望，我在青城山差一点儿就将其弄死了，而他黄天望若是太过分了，我回头也弄死他。”
什么？
黄若孜有些激动地说道：“怎么可能，黄公望作为邪灵左使，乃江湖黑道上一等一的大人物，你怎么可能打败得了他？”
我哈哈一笑，说所以说黄天望和黄门郎是居心叵测，派你们这些小家伙过来，难道不是送死？
说罢，我打了一个响指，老鬼明了，三两下将这女子给捆成了粽子。
小米儿那边也不甘示弱，将人也绑了起来。
我们时间紧迫，后面的追并不确定什么时候会赶来，所以得赶紧走了。
而即便是走之前，我还是回过头来，对着黄若孜说道：“帮我跟黄公望说一下，正大光明的来，谁也不怕，但是搞些恶心人的阴谋诡计，就是在不太好。让他别太过分了，天池寨虽然倒了，但王红旗还活着，我父亲还在帮着看守龙脉呢，若是惹急了，对谁也没有好处……”
说罢，我没有看这两人的表情，扬长而去。
我们又跑出了一段距离，然后瞧见前方有出租车，赶忙叫停，然后上了车。
上车之后，我报了一个方志龙提供给我的安全屋附近地标。
慈元阁的方志龙十分聪明，他给了我们五个安全屋的地址，却并不问我们会不会去，会去哪一间。
这样子对他是一种解脱，对我们也是一种保护。
老鬼和小米儿则在打量身后的车流。
车子汇入大街，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下来，老鬼在旁边嘿然而笑，说老王，刚才挺牛波伊的，颇有一种“我爸是李刚”的慷慨之气……
我嘿嘿而笑，说好不容易混了个二代，不用一下，我心里倒是有些空落落的。
三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出租车上，来不及说太多，坐了二十多分钟，我们下车之后，又特地绕了几圈，确定身后十分有尾巴。
在确定无人之后，我们又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公厕，然后脱光之后，搜寻了一番，方才敢离开。
我们选定的这个安全屋离下车的位置差不多有几里地，之前又绕了路，所以路程有点儿远，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倒也还算不错。
小区属于闹中取静的一块地，而且是开放式的老小区，人员来往复杂。
我们尽量绕过门岗和监控器，然后来到了位于五楼楼道尽头的公寓门前。
在角落的一棵盆栽泥土里，我们找到了开门的钥匙，开门而入之后，发现地方挺大的，而且视线也挺不错的。
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食物。
所谓安全屋，就是跟慈元阁没有任何关系的屋子，这儿定期有专门的人过来清洁，并且填充新鲜的水果蔬菜，而那人却与慈元阁在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关系。
当处于危机状态的时候，慈元阁的人可以随时启动安全屋，渡过难关。
而此刻，却成为了我们暂时的居住地。
大三居，而且干净整洁，小米儿嚷着饿，我便下厨给她和我们做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老鬼说道：“宋老爷子和雪君姑娘的电话，有可能被监听了，得想办法探知一下具体的情况才行。”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跟朱副局长直接联系可以么？应该没人敢监听他的电话。
老鬼看着我，说你信得过他么？
我想了想，说倒不是信不信得过他的问题，关键是此人既然能够得到王红旗的信任，我们为什么要怀疑他呢？
老鬼听到，点头说好，你等着，我去找电话。

第十四章 朱逸斡旋
老鬼出去了半个多小时，我的碗都还没有洗完，他人就赶了回来。
不过这回的收获并不多，只拿了一个手机。
没有例外，我依旧问哪儿来的，他告诉我，说没有去远，就在单元楼附近转了一下，恰好碰到另外一个隔壁老王，丫的在偷一少妇，咿咿呀呀声音太大了，他忍不住听了一下墙角，结果听到了双方的对话，发现并非原配，而是外遇，于是顺手将人家的衣服、钱包和手机都给偷了出来。
钱包里的现金和手机他笑纳了去，至于衣服和钱包，随手扔在了楼道过处的垃圾箱里面。
我忍不住笑，说你这样子真损，小心惹麻烦，给民顾委的人找上门来。
老鬼把手机扔给我，说战术上重视敌人，但是战略上得藐视敌人，不要疑神疑鬼，搞得自己精神衰弱——京都的总面积有一万六千多平方千米，人口两千来万，民顾委就算是本事通天，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未必能够找得到咱。要相信人家慈元阁的安全屋，这地方要是一天都扛不住，那人家做这方面挑选工作的人，可以去死了。
我一想也是，接过了电话来，发现居然还是最新款的手机，看着挺贵的。
这隔壁老王挺潮流的。
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空有一身好本事，又顶着这么一个名号，可人家是人生赢家，为所欲为，不愧对自己的名头，而我呢？
天天到处做好事就不说了，而且还给人追得跟条狗一样。
我把玩了一下对方的手机，弄清楚了如何解锁，然后开始拨打了朱副局长秘书办公室的电话。
像他老人家这样的级别，我肯定是无法跟他直接通话的。
而现在的技术虽然可以通过手机来定位，但视线如果没有准备的话，倒也没有太多的手段，而那帮人及时是监听，估计也只敢监听宋老爷子的，至于宗教总局的副局长，他们若是敢，只怕两边都得打起来。
因为这样子，有点儿越界了。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接通，听到电话那头沉稳的声音，我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好，我是王明，有事情要与朱副局长沟通，请问他方便么？”
朱副局长的秘书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方才回复道：“他在与人谈话，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我坚持，说请帮我通传一下好么，我这里的事情很急。
秘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好，你稍等。”
他放下了电话，然后去隔壁办公间敲门，我这边能够听到轻叩房门的声音，然后有他与朱副局长轻声汇报的动静。
大概十几分秒钟过后，电话被人再一次地拿了起来，然后沉声说道：“我是朱逸。”
我开口说道：“朱局你好，跟你汇报两件事情。”
朱副局长说你讲。
我说第一件，关于民顾委和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诬陷我昨夜攻击黄门郎之事，我向你汇报一下，这件事情与我无关，若不是黄门郎自编自导，那便是另有其人；现如今民顾委在动用大量兵力，大肆追捕于我，我目前还能够做到手下留情，但对方如果再咄咄逼人，杀无赦，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失手伤到人。
朱副局长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在找人沟通协调，不过民顾委的态度十分强硬，拿出了很过硬的证据来，一时半会儿，可能有点儿麻烦。”
我说我向你汇报第二件事情。
朱副局长说你讲。
我说昨天我们的确是半夜离开了总局的招待所，不过并没有去往民顾委的地盘，事实上他们的招待所在哪里，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昨天去见了一个人。
朱副局长没有预料到我居然会谈起这个，不由得一愣，说你去见谁了，有人证物证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我说我见到的人，不确定朱局你是否认得，但另外一个人却应该是晓得的——我昨天在颐和园附近，见到了我的父亲王洪武，按照他的说法，他现在应该在看守龙脉，而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我个人认为，应该是我的大爷爷王红旗……
我说完之后，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之中，仿佛给这消息给震惊住了。
一直过了半分多钟，朱副局长方才重新开口。
不过这一回，他显得很慎重，说王明，你确定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语，没有任何虚假的东西？
我说对，如果你觉得有任何疑问，我希望你能够通过自己的渠道去求证。
朱副局长这会儿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亢了起来，说王明，事情既然是这样，一切就都明了，给我一点时间——嗯，就三天为准，我一定将这件事情处理好，还你们一个清白。
我说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朱副局长说不过这几天之内，民顾委一定会疯狂找寻你们的，你们现在在哪里，需要我帮忙安排么？
我说不用，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若是连这点儿事情都处理不了，我们还如何在这江湖上混？
听到我的话语，朱副局长忍不住说道：“突然间好想将你挖到我这里来——怎么样，这件事情过后，你若是有兴趣，直接来我这里任职，凭着你现在的江湖名气，我觉得可以直接从特勤组做起，用不了十年、二十年，你必定能够坐到你大爷爷的那个位置的……”
我苦笑，说算了吧朱局，朝堂之上的争斗，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有些复杂，我还是单单纯纯地过完余生吧。
朱副局长也只是这么一说，他并不指望能够在电话里面说服我，跟我说有消息之后，他会给我手机里面发信息，到时候再谈。
与朱副局长沟通过后，我将手机给关了机，而小米儿早已用碗筷、勺子等物，摆了一个简单的屏蔽法阵，我将其搁置在里面去，尽管用处算不得多大，但心里好歹也能够得一些安慰。
这手机一天开机一次，基本上能够杜绝被找上门来的可能。
打过电话之后，小米儿自来熟地煮了茶，而我和老鬼来到了书房的茶室角落对坐，一边享受着小米儿的茶艺，一边儿聊着天。
我将刚才与朱副局长的交流给老鬼重新叙述了一遍。
尽管刚才其实有听到过一部分，但听我重新讲来，又是另一种不同的味道。
老鬼沉吟了一会儿，对我说道：“他应该是可信的。”
我说王红旗的眼光，若是真的差了，未必能够走到这样的高位来。
老鬼看着我，说你觉得这个龙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一定要让人看守呢？是不是像那火山口一样，随时都会爆发？
我摇头，说不太清楚，不过我感觉应该不是一个好地方，要不然那些人为什么敢如此猖狂呢？
老鬼点头，说也对，如果你大爷爷王红旗能够随时抽得出空来，料理那一帮杂种，你王大少爷在这京都，完全就可以横着走了，哪里需要像撵狗一样，给人追得到处跑？
我说对啊，咱们啥时候也能够享受到纨绔子弟的待遇，将自己的名字写进京城四少里面去啊？
说到这话儿的时候，我深深一阵叹息，惹得老鬼哈哈大笑。
蛇婆婆教了小米儿许多东西，其中一项，就是布置简单的法阵，此法与苗疆巫蛊有关，但与中原道门的许多手段也有相同之处，使得她能够发现得到这屋子里许多风水和布置都是有很多讲究的，最终形成了一个藏匿气息的场域来。
我们交流信息之后，决定不用太过于烦恼，安心等待消息便是了。
于是我们各自找了房间，然后休息。
在这个时候，以静制动，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对方闹腾得太凶了，我们蛰伏起来，方才是最好的应对策略。
而昨天一夜的折腾，我也有些累了。
适当的休息，对于自己的好处还是挺大的，而休息过后，精神饱满的我还能够将昨夜的收获沉淀下来。
一觉睡到了次日凌晨两点，我开了一下手机，有十来条信息，震得我挺激动的，结果逐一翻看，发现都是人家机主发过来的，有哀求的，也有威胁的。
我想了一下，这小子别把卡给取消了，到时候我怎么接收信息？
于是我使用了缓兵之计，说我在路上捡到的这个手机，手机没电了，我让他明天傍晚在某某地等我，或者让他给我一快递地址，我直接寄给他去。
发完了信息，我又关了机。
然后我盘腿而坐，将之前的收获巩固了起来。
如此又过了一天，我再一次打开手机，忽略掉机主的信息，然后瞧见了一条来自朱副局长那儿的消息。
他告诉我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民顾委需要与我对面交流，让我给他电话。
我立刻拨通了电话，朱副局长说派人过来接我，而我思索了一下，给了他一个见面的地址。
见面地址就在附近的公园。
我决定一个人过去，老鬼和小米儿在附近随时支援，而一个小时之后，从对面走来了一人，我一瞧，嘿哟，还是一熟人。

第十五章 邪灵消息
来者不是旁人，却正是当初在高速路上拦下我的林齐鸣。
谈起我与林齐鸣的交集，说来也是传奇，当初我被金镇信息事务所的龙泽乔一帮人追杀，堵门而战，那家伙是个血族，而当时的我不但身单力弱，而且还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米儿——那个时候的小米儿跟现在没法比，宛如婴儿一般，帮不上什么忙。
当时的我也是被逼到了绝境，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将龙泽乔推到了那阳光之下，让太阳光将其灼烧了去。
当时的战斗现场，正是在一众公共安全专家的眼皮之下，结果这事儿转到了宗教总局那儿，然后由林齐鸣来接手处理。
那家伙很快就找到了狂奔向东北的我，在路上堵住我之后，找我聊了一会儿。
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认可了我，没有与我计较，反而是把我给放走了去，使得我得以前往长白山的天池寨。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是黑手双城麾下的七剑之一，而且还深得陈志程的器重。
可以说，林齐鸣就是黑手双城的第一门徒。
我没有想到来的人居然是林齐鸣，本来都打算见机不对就溜走的，这会儿心就宽了一半，与他挥手，寒暄两句。
当初一别，也有两年时光，不过林齐鸣的变化却并不大，似乎有了一些发福，但又不明显，走上前来，与我聊了几句之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当初就觉得你非池中之物，却万万没有想到，王明你居然能够变得这般厉害，早知道那个时候找你要一张签名就好了。
与寻常的官员不同，这个林齐鸣的幽默感从来不缺，我听到了，不由得苦笑，说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我，而阁下的官儿不知道升了多少级了。
林齐鸣谦虚几句，然后低声说道：“我受朱副局长所托，过来找你，准备带你去一个地方，与民顾委的人见面。”
我眯着眼睛，说见面没问题，但关键是聊什么？
林齐鸣说聊那天晚上的事情。
我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免谈，我虽然不太清楚民顾委到底是一个什么机构，但是却知道一点，这帮人一见面就下死手，而且还是在案情并不确定的情况下，实在是有一些太恐怖了，当自己是什么，东厂还是西厂？
林齐鸣苦笑，说兄弟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好吧？
我说林领导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那天抓捕我们的商场看一下弹痕，一个照面不说，直接射杀，而且连我女儿都不放过，这样的组织，能够值得我信任？
林齐鸣知晓我有一肚子的火气，只有苦着脸任我抱怨，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你看嘛，本来我只是回京来汇报和交接俘虏的，还要回返西南去追剿邪灵教呢，结果也给朱局抓壮丁，过来给你们调节斡旋，就已经足够有诚意了——你放心，你的安全，我们宗教总局来给你保证，如何？”
我瞧见他说得陈恳，方才松了口，说也就是你，当初你放我一马的恩情，我还记得，要不然我特么也去当邪灵教，搞点儿大事儿出来……
林齐鸣连忙赔笑，说了好一会儿，然后问我，说你朋友老鬼和女儿呢？
我说在附近呢，生怕是圈套，要是给一网打尽了，可就不好。
林齐鸣说那他们跟着去呢，还是留在这里？
我说你稍等，我们去商量一下。
林齐鸣深谙我的心里，没有做出任何会引起误会的动作和话语，耸了耸肩膀，让我随意。
我走到附近的一棵树边，拍了拍，老鬼从树上滑落下来，我把林齐鸣的身份和刚才所说的事情跟他提起，老鬼皱着眉头，说这人是跟着黑手双城的？
我点头，说对。
老鬼沉吟，说听黄胖子说黑手双城在宗教总局挺有势力的，据说你大爷爷王红旗挺看好他的，还准备让他来接班，当宗教总局的老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这个人应该可信——不管怎么说，黑手双城和黄天望是对手，这事情应该是没错的。
我说那你去不？
老鬼说去啊，干嘛不去？既然宗教总局帮忙兜底担保，那剩下来的事儿就是吵架和扯皮了，我过去一是当证人，二是帮忙吵架站台，谁怕谁呢？
我有点儿弄不清楚这朝堂上面的事情，不过想着我家老头子还在帮忙看守龙脉呢，有他老人家在，对方再怎么样，也得给点面儿吧？
这般想着，我没有再多犹豫，便带着老鬼和小米儿来到了林齐鸣跟前。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小米儿还小，而现在一看模样，都已经是八九岁的小姑娘了，林齐鸣作为黑手双城的心腹，自然知道小米儿的来历，瞧见了，忍不住笑了两声，说光阴飞逝啊，一转眼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小米儿倒是不太记得这个胖叔叔是谁了，睁着眼睛看他，也不说话。
林齐鸣带着我们来到了附近的停车场，他是一个人来的，开着一低调的黑色奥迪，上车之后，他给我们介绍起现在的情况来：“那天遭受袭击的黄门郎现在基本上已经抢救过来了，没有了生命危险，不过荆门黄家那边闹得厉害，而民顾委掌握了当天的监视记录，从画面上来看，的确是你们三人，所以立刻下达了抓捕令，并且通知了各个相关部门给予协助抓捕……”
我冷笑，说既然如此，那还谈什么？
林齐鸣说朱局那边已经将抓捕令给顶下去了，还通知了公安那边暂停协查，理由是证据不够，另外他通过相关渠道，将这官司打到更上面一层去了，这几天，为这事儿好多人都睡不着觉呢；眼下已经不再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了，而是上升到了宗教总局和民顾委的对抗。
听到他诚恳的话语，我感觉到了对方散发出来的善意，说道：“你这样讲，我倒是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林齐鸣说这事儿其实也是积怨已久，民顾委一直仗着某些历史原因，对宗教总局挑三拣四，极尽苛责，拿着鸡毛当令箭，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宗教总局这边其实也是一直不喜。
我说那现在呢，怎么弄？
林齐鸣说你父亲跟着老局长在龙脉这件事情，很多人都不知晓，但总有人知道，而且都是说得上话的大佬，所以现在的风向开始变了，至于最终怎么解决，还是得到场了再说——宗教总局这边由我和两名技术人员陪你过去，而民顾委那边也有人会过来，算是做一场简单答辩吧。
我说黄天望会不会来？
林齐鸣一愣，说按理说应该不会来吧？不过也不一定，上面的大佬谁知道？但我可以很负责的跟你说，他若是来，朱局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给你撑腰。
我放松了一些，说他最好别来，要不然我若是忍不住，出手把他给宰了可怎么办？
林齐鸣正认真开着车，听到这话儿忍不住笑了。
他说那一位可是大内第一高手呢，你怎么说宰就宰啊？
我冷笑，说大内第一高手？谁封的？
林齐鸣倒给我问着了，说你到底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不过我也不知道，别人都这么说呢。
我顿时就来了兴趣，说对了，你说我若是向他提出挑战，两人单挑，生死勿论，你说他敢不敢接招？
林齐鸣一脸无语，说君子不立围墙之下，人家那级别，怎么可能跟你单挑？
我忍不住呸了一口，说狗日的当初蒙面过来杀我的时候，可不这么说。
林齐鸣好奇，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当初在金陵郊外被人突袭的事情跟他讲起，他听了直摇头，说唉，这事儿，啧啧……
他没有多说，不过看样子，估计也是打心底里看不上那位的为人。
车子继续行驶，我想起来一事儿，说对了，你管我们这事儿，岂不是耽误围剿邪灵教了？
林齐鸣笑了笑，说倒也不会，那边的事情差不多落幕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相比之下，还是这边会比较有存在感一点儿。
我说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林齐鸣叹了一口气，说召集了无数高手，甚至还调来了臧边强者，结果最终还是让那小佛爷给逃走了去。
我惊讶，说这家伙真的那么强么？
林齐鸣说强，当然强了，不但如此，天下十大之中的东彪禅师，还有茅山宗的传功长老尘清真人，都死于此役。
我听了，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说那岂不是全面大败？
林齐鸣说倒也不是，萧克明你应该认识的，他与陆左将邪灵左使黄公望斩杀于金沙江畔，邪灵十二魔星之一的魅魔也投降了，还有许多损失，可以说经此一役，邪灵教基本上是元气大伤，再无折腾的余力了。
听到林齐鸣说完这些，我的心情沉重无比。
尽管他说得乐观，但我却一直觉得，小佛爷不死，总会弄出点儿大事来的。
一路闲聊，车子最终来到了西城的一处茶馆前。
林齐鸣停好车，带着我们进了茶馆里去。
一进门，我就瞧见那天被我揍了的一男一女，就在那儿等着，眼神不善。

第十六章 铁证如山
面对着这手下败将，我显得无比从容和淡定，与林齐鸣谈笑风生而走，压根都没有正眼瞧一下对方。
反倒是林齐鸣显得比较礼貌，走到跟前来，询问道：“你们的人到了么？”
男子用冷得宛如三九天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早就到了，你们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有一点儿时间概念？”
说起来，此刻的林齐鸣也是身居高位，论级别，肯定比这男子要高出许多，不过他却显得十分平和，微微一笑，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你也是知道的，京城的道路，一旦堵起来，简直是没法活。
事实上我们这一路过来，除了红绿灯比较多一点儿，其它的时间倒也没有真堵。
林齐鸣之所以这般说，不过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而已。
然而那人大概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居然语气很冲地说道：“这个点儿，不行的话就去坐地铁，你们宗教局到底是怎么办事儿的，就不知道变通么？”
对方这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娘了，林齐鸣的脾气再好，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
不过他懒得跟一个年轻人争吵，转过头来，拿起了手机，打起了电话来：“喂，马处，我们的人到了没有？在哪里？”
他不理那人，而是打起了电话，没一会儿，茶馆那边的巷子里就来了一个中年人，笑吟吟地伸手过来，说道：“林局，恭喜恭喜啊……”
林齐鸣与他握了一下手，说道：“上面的老大也只是提了一个想法，还没有通过呢，马处你别给我戴高帽子啊，叫我小林就好。”
那中年人体型有些肥胖，脸笑眯眯的，透着一股和善和慈祥。
他笑着说道：“哎呀，有陈老大顶着，这事儿肯定跑不了，我哪里敢叫你小林啊，用不了几天，您估计就变成我顶头上司去了——哎呀，一方大局的扛把子，好多人熬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坐的上啊，如此一来，您可是当今最年轻的大局领导了……”
林齐鸣显然不愿意多谈，指着我们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王明，这位老鬼，那个是王明女儿。”
说罢，他又给我们介绍，说这位是老马，马香河，总局第二技术处的处长。
老马摆着手说道：“是副的，副处长……”
他倒是十分谦虚，我有点儿搞不清楚总局那边的架构，不过如果按照对方所说的，是个处级干部，恐怕民顾委这边对应的人估计就不会是黄天望。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能够和这位大内第一高手当面撕逼，我有点儿失望。
我们和老马握手寒暄，聊了两句，旁边那民顾委的男子冷着脸，说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齐鸣自恃身份，不想与这等小人物计较，而马处长却没有惯他这脾气，冷脸训斥道：“洛峰，怎么说话的呢？这是客人，对待客人，你就算是不热情，也不要摆着脸在这里唧唧歪歪，知道么？民顾委到底是怎么管理的？我知道，人王明那天的确是对你下了手，可人家是留了情的，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够站在这里说三道四？”
马处长人长得胖，嘴却刁得很，一顿话语将这男子说得哑口无言，然后转过身来，笑吟吟地对我们说道：“地方安排好了，就在前面走廊拐角处，我领你们去。”
我们跟着往里走，瞧见这儿的景致，我忍不住问道：“这事儿，怎么安排在茶馆？”
林齐鸣翻了一下白眼，说要不然怎么着，安排在看守所还是监狱？
马处长在旁边解释，说这事儿呢，说起来有点儿复杂，上面的争论且不谈，安排在总局或者民顾委的办公场所，都有些不妥，借兄弟部门的场子更是不妥，这茶馆是几个大佬比较喜欢来的地方，跟系统上面也有联系，安全性和私密性都有照顾得到，所以就拍板这儿了，也不是什么特地的事情。
他刚才帮我教训了民顾委那个叫做洛峰的年轻人，那打着官腔的架势挺招我喜欢的，心里面也对他莫名亲近，如此又聊了两句，然后进了一间茶室里。
茶室的摆设中规中矩，两边对坐而立，我们进来的时候，瞧见里面已经有了六人，一边坐着五个，而另一边则有一个年轻妹子敬佩末座。
我一扫眼，忽略掉那个妹子，而是将目光集中到了对面五人上来。
这几个人里面，坐在上位的，是一个国字脸男人。
他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一看就像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样板戏里面的男主角，散发着一股正气凛然的气息来。
而在他旁边的，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技术官僚，一个浑身散发着煞气的疤脸汉子，一个头点戒疤的光头，和一个全身穿着黑色的女人。
马处长是个长袖善舞的角色，进来之后，给我介绍人员。
我这才知道那个国字脸是民顾委下属第一监察室的委员黄明烨，是专门负责我这个案子的人员。
听到这人的姓氏，我的眉头就忍不住一阵跳。
我很想问一下他，跟荆门黄家到底什么关系，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好奇。
我得有点儿城府，性格莫测，这样子才能够让对方琢磨不到我的底线。
简单的介绍之后，众人开始落座。
我们这边就六人，我坐主位，马处长挨着我，然后老鬼、小米儿、林齐鸣和那个总局的妹子都在旁边。
至于对面，则以黄明烨委员为主。
双方落座之后，服务员上了茶来，离开之后，马处长咳了咳嗓子，然后说道：“今天大家坐到一起来呢，是谈一下那天发生的案子，双方这儿都有一些误会，希望能够求同存异，将这误会给消弭了去——黄委员，是你说，还是我说？”
黄明烨抬起手来，说我们这边作为检方，还是由我们先将事情的大概讲一遍吧。
说罢，他朝着旁边那黑框眼镜点了点头，说小纪，你来。
黑框眼镜点头，站了起来，手中抓着一个小巧的遥控器，走到了茶室中间来，抓着墙边说道：“大家请看投影幕布，如众位所知，在11月22日这一天夜里，民顾委的重要客人黄门郎黄老，在明澜小苑六号楼歇息，是夜凌晨三点，请看监控，出现了三个身影，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两个身高在一米八至一米九的男子，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出现，然后摸进了六号别墅里面去……”
他的功课做得十分细致，通过对监控录像的调取，然后局部放大，左右对比，最终显示出了我、老鬼和小米儿的模样来。
我认真打量了一下，发现人和我们真的很像。
在那样的拍摄条件下，不可能做到太多的细节，但从那行走的动作和神韵来看，连我自己都感觉那三人仿佛是我们一般。
随后图像继续，那六号楼发生了大火，然后瞧见这三人逃了出来，有保卫过来与其交手，然后双方大打出手……
看完这些，黑框眼镜出示了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多达十二份，几乎每个人都签了字，一致指控与我们交过手，并且还谈及十分细节的地方来。
说道最后，黑框眼镜满腹深情地说道：“就在那天夜里，两条无辜的生命被牵连，遗憾离世，而作为在社会上有着极高社会地位的黄家主，也被残忍追杀，最终身受重伤，心肺衰竭，在今天早上才终于抢救过来——这般狠毒的手段，实在是人神共愤，而据我们了解到，两位与黄家主似乎有着许多的私仇啊？”
从对方呈现出来的相关证据上来看，几乎做到了铁证如山的架势，如果不是那天我突然间听到了我父亲王洪武，只怕这事儿可就真的这般定论了。
不过现如今弄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答辩座谈会，很显然，上面有人做了大量的工作。
黄明烨待黑框眼镜说完，平静地说道：“王先生，对于小纪的指控，不知道你有什么可说的？”
我没有说话。
我平静地望着对方的双眼，心中却在翻腾不休。
我在对方的指控中，把握到了一个细节。
死人了。
有两个人在这一次的交火之中受到牵连，无辜死去。
沉默了许久，我转过头来，问旁边的马处长说道：“死的那两人，分别是？”
马处长答，说一个是招待所的服务员，还有一个是黄老先生的贴身保镖。
啊？
好狠的心思。
为了陷害我和老鬼，那家伙居然这么狠毒，不但连自己的贴身保镖都弄死了，而且还害了招待所一无辜的服务人员。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马处长瞧见，站了起来，从末座那女孩子的手中拿出了一堆资料来，对比那监控器上面的图像，谈起了一大堆的科学术语，通过各种技术手段，为我们进行了辩护，力图证明那人并不是我们。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激烈，而一直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我饮尽了杯中茶水，然后对那黄明烨缓缓说道：“让你们领导过来吧，你还不配跟我对话。”

第十七章 阳谋齐鸣
砰！
我嚣张到没谱儿的话语，让那国字脸黄明烨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而在那一瞬间，旁边陪坐的疤脸汉子、戒疤光头和黑衣女人，以及之前被老马痛斥过的墨镜男洛峰，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霍然起身。
疤脸汉子甚至是杀气腾腾地猛然拍了一下茶几，将那木茶几拍得木屑飞溅开去。
说起来，那国字脸打出现在我们面前，从骨子里都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高贵，颇有一种我们在这儿，可是给足了面子，让你好好解释一下，我们满意了，你方才能够得以喘息。
对方摆足了高姿态，结果一大堆话儿说完，方才发现自己在别人的眼里，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何等的屈辱？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难怪我的话语一出，众人就跟死了亲妈一般，立刻爆炸起来。
反倒是那黄明烨显得十分淡定，他没有理我，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林齐鸣。
老马是技术官僚，过来斗嘴皮子的，宗教总局在这儿坐镇的，却是在旁边几乎一言不发的林齐鸣。
他冷着脸说道：“小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小林？
对方的称呼挺有意思的，并不叫林齐鸣的官职，而是倚老卖老，像上级一般叫林齐鸣为小林。
林齐鸣倒也淡定，端起了茶盏来，轻轻抿了一口茶汤，然后平静地说道：“我什么意思？我就是过来撮合一下你们双方和解，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斡旋的地方而已，我个人是没有什么立场的，你们谈，你们谈……”
黄明烨睁着眼睛，说这一次会谈，可是你们宗教总局力促而成的，怎么着，是奔着往毁了去谈么？
林齐鸣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来。
他不耐烦地说道：“都说了让你们自己谈了，为什么非要我来说？老子特么的刚刚在西南浴血奋战过来，身上到处都是暗伤呢，好多同僚的葬礼都没有来得及参加，就过来管你们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还要我怎样？”
林齐鸣和和气气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邻居大哥，然而突然发起飙来，给人的感觉却颇为强悍。
他生硬的话语让一众民顾委的人都为之凛然，特别是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儿。
人家可是刚刚从战场赶回来的，身上还留着血。
自己的，和战友的。
民顾委就算是再有脾气，也不可能跟这样的人去硬刚正面，因为这样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黄明烨有自知之明，没有再多说了，然而那个满脸煞气的疤脸汉子却挤到了跟前来。
他指着林齐鸣说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们民顾委在挑事咯？”
林齐鸣眼观鼻，鼻观心，平静地说道：“不要拿手指指着我。”
疤脸汉子十分嚣张，说指你又怎么样，别以为就只有你在为国奋战，老子我……
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就有一只脚出现在了那人的胸口处。
这一脚出现得实在是太突兀了，以至于那疤脸汉子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仿佛被那火车给撞到了一般，倏然飞起，然后重重地撞到了墙壁上面去，发出了重重的一声响动来。
那人砸在墙面上之后，仿佛贴在上面了一般，过了几秒钟，方才缓缓地滑落下来。
打人如挂画。
好厉害儿的手段，这是八极拳最高的境界，使得那刚猛凶狠的拳法一下子就变得颇有艺术感来。
他这一下，着实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事实上，我在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次的会面肯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撕逼，我甚至都猜想结局很有可能是大打出手，但却没有想到，第一个动手的，竟然是与此事毫无瓜葛的林齐鸣。
而且现在还是他处于上升期最关键的时候，按照中国人传统的中庸心态，这个时候四平八稳、和和气气的过去，是最重要的。
但林齐鸣却不，他在警告了那人之后，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好汉子。
他这一脚赢得了我们的尊敬，而也让民顾委一众人等大为惊讶，原本还有几分淡定的黄明烨顿时就有些气急败坏了，冲着林齐鸣喊道：“你这是干嘛？”
林齐鸣一脚踢出去，却在民顾委众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又坐了回去。
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帮你们管教一下自己的手下，最近什么十三太保啥的，尾巴翘到了天上去，实在是太没谱了，就刚才那一位，还当人面喊出黑手双城算个屁的话语来，请你告诉他一下，别说黑手双城，就是我，一个指头都能够掐灭他。”
黄明烨听到这话儿，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晴莫测起来。
如此变了几次脸之后，他豁然站起，一言不发地朝着茶室门口走去，而民顾委一众人等也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然后跟随着离开。
这一次会谈，难道就要不欢而散了么？
就在黄明烨带着民顾委众人负气而走的时候，林齐鸣却慢悠悠地说道：“黄委员，你要走，我也不拦着你，不过有一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你出了这个门，双方就没有回缓的余地了；而你不要忘记一件事情，先前民顾委对王明等人的抓捕，在程序上面是非法的，也就是说他可以对你们的行为视之为谋杀，讲道理，他如果要找回场子，闹到天上去，都是有道理的。”
黄明烨听到，回过头来，盯着林齐鸣说道：“你威胁我？”
林齐鸣淡然说道：“当天商场的监控资料听说被病毒毁了，不过我们也不是不认识数据还原的高手，所以手头倒是有一份不错的资料；再有一点，王明也不是什么吊丝老百姓，他上面还有我们的老局长王红旗，他父亲可也在那地方守着门呢……”
黄明烨额头的青筋一直在跳，双眼死死地盯着林齐鸣，眼神似乎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阴冷。
这样的场面僵持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了，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怎样？”
林齐鸣双手一摊，说你们谈呗。
黄明烨指着我，说他不是说了么，我没有资格跟他对话。
林齐鸣说你得理解人家，毕竟平白无故摊上这样的事情，搁谁心里也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别以为民顾委权力大，就能够随意拿捏人家，你们也知道王明刚刚从青城山折返过来，在那里，他跟邪灵左使黄公望交过手，五五开。
啊？
简单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撼不已。
虽然在之前的交手中，民顾委就已经对我的实力有了一定程度的估计，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够与邪灵左使黄公望打成平手。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恐怖了。
邪灵教之所以强大到让人害怕，并不仅仅只有掌教元帅小佛爷一人厉害，而是麾下汇聚了许多当世间的邪道巨擎，而那邪灵左使黄公望则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有人认为，邪灵左使黄公望的实力，如果非要找一个对比的话，至少能够排在天下十大的中游水平。
尽管这只是部分人的说法，但也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那么也就是说，他们面前的这个隔壁老王，应该也有同样的实力？
黄明烨的脸一下子就严肃了许多。
他们是国家机关的人，但同样也是修行者，修行者自然有修行者的判断法则，对于强者的尊重也是发自骨子里的。
修行者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弱肉强食。
没有人认为林齐鸣在说谎，事实上走到了他这个位置上的人，已经不屑于用阴谋诡计来行事了，而是光明正大地将所有底牌摆了出来，让你接招。
这是阳谋，光明正大的阳谋。
却格外强大。
场面凝固了许久，黄明烨方才转身，回转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下，然后对我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也只是按命令形式，你这边有什么证据，也可以提交出来。”
说这话儿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变软了许多。
我瞧见他的状态，知道气焰已经给林齐鸣打压得差不多了，没有再为难他，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我扔在了茶几之上，然后平静地说道：“对于你刚才放的影像资料，我没有太多的解释，这个东西你想必也是认得的，毕竟那天你们过来抓我们的人，能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开火，显然也是做足了功课；这是西川千面人家族流传下来的，我相信同样的东西，江湖之上还有很多，所以那几人长得像我们的事情，我还需要多做解释么？”
黄明烨的目光落到了人皮面具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赃陷害你咯？”
我冷然一笑，说这事情你其实心底里是清楚的，就算不清楚，去问问所谓的被害人黄门郎，还有你们的头儿黄天望，也应该会了解，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黄明烨说道：“那天夜里，你们去了哪里？”
我伸出手来，指间轻轻一弹，却有一条惟妙惟肖的小金龙从指尖浮现而出。
在众人为之迷醉的目光中，我淡然说道：“我大爷爷找我，你们若想要查证，直接去找王红旗就是了。”

第十八章 暂留京都
对方能够找到王红旗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有的人或许能，但是民顾委的人却未必找得到。
那么他们如何求证呢？
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需要思考的问题，因为我知道，从民顾委愿意坐下来谈，事情基本上就已经有结果了，这里面有上层的博弈，下面的所谓证据啊什么的，其实反倒是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有一副对联是这样的，“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用到这边也是合适的。
说是你就是你，不是也是，反过来也是一样。
一张嘴，上下两片唇，轻轻一碰，怎么说都行，这就是当前的情况，而我正是看清楚了这里面的曲折，方才在对方准备拿捏身价的时候，直接给他们来了一个釜底抽薪。
既然都已经决定草草了事了，又何必在这里给我装单纯？
活灵活现的小金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众人睁着眼睛，打量着我指间的那金龙，黄明烨倒也是个有见识的人，惊声说道：“这、这可是龙脉灵意？”
我并不清楚别人对于这小金龙的称呼，也不在意，手腕一翻，将此物收将起来，然后平静地问道：“东西都给你看了，还有什么问题么？”
黄明烨从震惊之中回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里面或许的确是有误会，我这边需要回去禀报一下。”
说罢，他对我说道：“民顾委不会再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但希望你在近日内暂时不要离开京都，随时等待查询，这段时间可能会有半个月左右，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
我说你确定不会再有人拿枪过来狙我们？
黄明烨有些羞愧地说道：“不会。”
我说你最好确定了，因为上一次留手，不为别的，主要是有人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不想把事情搅浑而已；而如果这一次还来，我告诉你，谁来谁死，我正当防卫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黄明烨摇头，苦笑道：“正如林处长所言，现如今的你都能够与邪灵左使黄公望五五开了，谁人还敢无事惹你？”
说罢，他起身告辞，准备离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出声叫住了他。
黄明烨回转过身来，问何事？
我说对了，本案的受害者，就是那个颇有名望的黄门郎黄老先生，他现如今住在哪家医院？虽然我为了他而蒙冤，不过出于人道主义的目的，我还是想去探望他一下。
黄明烨像见鬼一样，连忙摆手，说不、不，他需要静养，暂时见不了任何人。
我耸了耸肩膀，说既然如此，那可真是遗憾啊，你帮我带个话给他，就说人在做，天在看，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黄明烨不敢逗留，带着人匆匆而走。
这帮人前几天还追得我满世间乱窜，而此刻却像落荒之犬一样。
这并不是我的威慑力有多大，事实上其实都只是上面的决定而已，想到这里，我看向了旁边的林齐鸣和老马，拱手说道：“这一次的事情，多谢宗教总局出面帮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老马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我只不过是做点儿技术分析的活，并不是此间关键，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他是个聪明人，民顾委的一行人离开了，他也不再逗留，带着那个敬佩末座的女助手也告辞了去。
两帮人一走，茶室里一下子就变得空空荡荡。
望着满地的碎木屑，我洒然一笑，说这帮人走得匆忙，不知道有没有把账单给结了，没事儿把人家的场子给砸了，这事儿若是追究到我们头上来，这可不划算。
听到我开玩笑，林齐鸣在旁边也笑了，说这家店跟两边都有关系，到时候跟店家说明一下，他们自己会把账单寄给民顾委的，这种事情我们可不用买单。
我伸手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然后说道：“这一次还真得谢谢你，民顾委之所以前倨后恭，雷声大雨点小，我知道你和你身后的总局肯定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林齐鸣说你也别谢，这件事情陈老大和朱局固然出了一些力，但最重要的，还是你家老爷子和老局长王红旗的身份。
我心思一动，说你知道龙脉之事么？
林齐鸣眉头一跳，苦笑道：“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这种高度机密的事情，怎么轮得到我来知晓？我就是下面办事儿的一普通工作人员，不过……”
我说怎么？
他指着我的指尖，说不过你刚才那东西，我却是曾经见过。
我说在哪里？
林齐鸣说我曾经瞧见过陈老大用过。
我说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但你老大黑手双城却是知道的咯？
林齐鸣狡黠地一笑，然后说道：“这个算是额外送你的一个答案，不过别人问你的时候，我是不会承认的。”
呃……
林齐鸣问我，说这几天的确还是得留在京都，毕竟虽然都已经知道你们没问题了，但是该有的程序还是得走，方方面面的情绪都需要照顾到，所以你们这几天需要安排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我们自有去处。
林齐鸣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拿出了一台手机来，说我知道你的手机早就掉了，这里给你准备了一台，随时保持联系。
我也不客气，接了过来，打量了一下，然后说就这样结束了？
林齐鸣已经起身了，哈哈一笑，说怎么着，你还准备真找人较量一回？
我摇头，说不，只是感觉挺没意思的。
林齐鸣与我们一起出了茶馆，说本来想请你们吃个便饭的，不过你们这边的事情既然已了，那么我还得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保持联系，遇事别冲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们这一次得以解脱，虽然跟朱逸、黑手双城等上层的出手解围有关，但林齐鸣刚才的话语，也的确是帮我们许多。
我是一个能够明辨是非的人，所以别的不谈，对林齐鸣倒是挺有好感的。
林齐鸣再三确定我们不需要送，方才开车离去，而我则回过头来，看着头顶上洒落的阳光，说难得的好天气，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小米儿举手，说我要去吃好吃的。
老鬼说我们去看看天安门。
当下我们也是放松了心情，随意却逛，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我方才拿出手机来，给慈元阁的方志龙挂了一个电话。
不过没想到刚寒暄两句，电话就被抢了过去。
电话那边传来了黄胖子的声音：“老王、老鬼，我回来了。”
听到失联许久的黄胖子突然现身，我好是一番激动，说你丫还知道回来，怎么着，这一路西游，有没有轻上几斤？
黄胖子痛苦地说道：“咱能不提这一茬么？”
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随后问道：“怎么，这一次西行，可有什么收获？”
黄胖子说有倒是有，不过这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对了，我听志龙说你们这边有点儿麻烦，需要帮忙么？
我说不用了，之前跟民顾委起了一些冲突，现在已经解决了。
黄胖子说既然解决了，那就过来一趟，咱兄弟见个面，喝杯酒，好久没有瞧见你们了，怪想念的。
我说得了，这事儿虽然是差不多了，但我们还得留在京都，随时准备被传讯。
黄胖子问为什么？
我简单将情况跟他说明清楚，黄胖子听完之后，大骂了一声操，黄门郎这龟儿子还真的想得出来——这样子，你们不来，我过去找你们，这个电话能够联系到你对吧，我到了打给你们。
黄胖子要过来，这事儿挺让人高兴的，我说对，你来了吱一声，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又给雪君姑娘那里拨了过去。
那边显然也是得知了今天我们与民顾委见面的消息，电话一通，确定了身份之后，她立刻问起，我简单谈了几句，然后问起了宋老爷子的病情来。
雪君姑娘告诉我，说爷爷好多了，现在也能够下床了，而且昨天还有人过来给他装假肢，据说是最新的设备，能够模拟人的一切行为，手术昨天结束了，今天爷爷起来还挺高兴的，就是一直在担心你，一天得提过十几次。
我心中一软，说那老爷子现在方便么，我想过来看一看他。
雪君姑娘十分高兴，说好啊，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到，我跟他说一声，也好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太过于激动。
我看了一下距离，说一个半小时吧，我们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我们打车前往那疗养院，如期而至，赶到那房子前的时候，瞧见夜火阑珊，宋老爷子在院子里，坐着轮椅，正挥着手呢。
他是在适应这一对假肢。
我们的出现让老爷子十分高兴，与我谈了一会儿这几日的事情，反复说朱逸此人不错，没有人走茶凉。
谈到这里，我看着宋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宋老，我见到我父亲了。”
啊？

第十九章 龙脉如牢
宋老爷子这两日显然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问题经过，听到我的话语，顿时就是为之一愣，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在哪里？”
我看着他，说你觉得我在哪里能够见到他？
我这话一出口，宋老爷子立刻明白我过来找他，并不是简单地来看他，而是另有深意。
他眯起了眼睛，然后说了两个字：“龙脉？”
我说原来老爷子您知道我父亲的下落啊，龙脉……那么，你能够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龙脉这事儿，完完整整地说给我听么？
宋老爷子抬起头来，说你这是来者不善啊。
我笑了笑，说不，我看到了我父亲，很强，强到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几年前还在一个小县城里修自行车的下岗工人，怎么突然间就拥有了让人为之仰望的修为呢？老爷子，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儿解释啊？
宋老爷子说道：“几年前的你，还不一样，只是个普通人，小树苗一棵；现如今的你，却已经成长成了参天大树。”
我盯着他，说这不一样，你知道的。
宋老爷子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将这里面的事情说出去的。”
我看着闭上眼睛，却显得无比痛苦的宋老爷子，说您不希望我出事吧？
啊？
宋老爷子睁开了眼睛来，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只是想知道父亲为何会变得如此，只需要一个答案就可以了，但如果您不能够给我，那我就自己去找——不过京城乃首善之地，藏龙卧虎，倘若我得罪了什么人，撞到了什么事，死掉了，也说不定，您做好宋家失去火焰狻猊的准备了么？
宋老爷子惨然一笑，说你这架势，是准备威胁我咯？
我说用自己的性命来请求，应该不算威胁吧？
宋老爷子看着我，说你父亲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说我只是希望从你口中听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可以么？
宋老爷子陷入了沉默之中，这沉默比以往要来得更久一些，久得我差点儿以为他都快要睡着了去。
然而他到底还是没有睡着，只是在沉思。
终于，他抬起了头，打破了沉默：“我还是那一句话，如果你愿意成为天池寨的掌事人，成为王、宋两族族长的话，我愿意将一切资源都交给你，包括关于你父亲进入龙脉的具体经过！”
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我却并没有答应，而是平静地说道：“我愿意支持您的儿子宋阙成为天池寨的寨主，并且在必要的时候，给他站台。”
啊？
我今天的表现再一次地震惊到了宋老爷子，他再一次地愣住了，好一会儿方才使劲儿摇头，说不行，宋阙他资历不够，坐这个位置，不合适。
我冷笑了一声，说你儿子本身就是天池寨中人，而且还是你的嫡子，在天池寨中也算是顶尖的几位人物之一，他若是资历不够，我这个外人又该如何论处？
宋老爷子说你不同，你现如今的修为，据我估计，应该已经能够冠绝天池寨了，如果想为那些死难的人们报仇，振兴天池寨，就得选你这样的人。
我耸了耸肩膀，说可是我并不打算为那些不认识的人，去杀了我弟弟。
宋老爷子盯着我，说难道王大蛮子也是不认识的人？
我说事实上，王大蛮子曾经想把我给杀了。
宋老爷子说他不是终究没有做么？
我没有再跟他扯皮，而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方案，是扶持你儿子宋阙上来，你若是愿意，把这里面的事情跟我说起，而若是不愿，我转身就离开——就这两个选择，你决定吧。”
宋老爷子被我直接的态度给弄得有些愤怒，盯着我，说为什么一定要将我儿子拖下水？
我笑了，说那你为什么要将我拖下水？
简单的对话过后，宋老爷子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很显然，如果说以前的宋老爷子是条狡猾聪颖的老狐狸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再没有了之前的光环。
他仅仅只是一个老人，尽管在许多人的眼中，他拥有着天池寨至高无上的地位。
但是在我眼里却没有那么多的计较。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对我说道：“你们王家，推出来的人是王蒙，他在王家之中还算是比较得势，而且好多人都挺支持他的。”
我说你放心，他们不会如愿的——他们最大的凭恃，就是王红旗，但如果王红旗占在另外一边，他们就全无胜算。
宋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你变了。
我说人总是需要改变的，如果一味的天真活泼，或许我真的就活不长久，所以还是这样，会比较有自保能力一点儿。
宋老爷子说道：“好，成交。”
他伸出了义肢来，与我相握，我伸手过去，感觉这玩意的触感有点儿像是硅胶，但里面自有骨骼，而且还挺有力的。
不愧是高科技。
两人握手之后，宋老爷子对我说道：“你推我去后院，我们单独说，法不传六耳，此事不能够说给第三人知道，这个你可以跟我保证么？”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鬼和小米儿，点了点头。
我推着宋老爷子往后院走去，雪君姑娘在门口那儿瞧着我们，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担忧来，不过还是没有走过来。
后院，四下无人，我走到了宋老爷子对面来，在他对面的一木椅子前坐下。
宋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是龙脉守护家族的其中一员，不过因为生长于普通的家庭环境之中，所以有些东西可能并不太清楚；事实上，龙脉守护家族从东周列国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忠于王室、以及后来的皇室，受职而成供奉——你所为之自豪的南海一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是龙脉守护家族的分支……”
什么？
我听到，忍不住说道：“这怎么可能？”
宋老爷子得意地一笑，说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上，那东海蓬莱岛的人，便是当初战国时的几国龙脉守护，后来秦王一统天下，他们东渡而落脚于蓬莱岛，当初的徐福出海，一来是为了求仙丹，二来也有平定这些叛乱之人的意图，结果最终迷了路，流失到了东瀛日本去；而南海一脉的人，则是东晋、南北朝和隋唐等历朝流失的龙脉守护……
我摇了摇头，说您这个脑洞开得有点儿大，我有点儿接受不了，咱们聊一聊具体的东西可以么？
宋老爷子说好，所谓龙脉，具象来说，是那远古真龙之墓，融合山川地势，最终凝结而出的聚集地，但从玄学大义来说，却是影响一国一朝气势走向的地方，此事玄之又玄，很难细说，但你可知道为什么龙脉守护家族出来的修行者，会比寻常方士、道士要强上许多么？
我说因为身处龙脉之中，吸收龙脉之气，事半功倍，一日千里，对么？
宋老爷子点头，说也对，也不对。
我说还请赐教。
宋老爷子说天下间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修行之所无数，皆有仙脉传承，你若说这些地方比不过龙脉，实在有些勉强，不过龙脉集齐一国万民的信仰供奉，无数意志汇集，也的确有其独到之处，而龙脉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的妙用，是寻常人所不能够理解的——比如将毕生修为和经验通过某种仪式，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去……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豁然开朗起来。
我眯眼，说你的意思，是我父亲此刻表现出来的修为，并不是他的，而是别人灌输给他的——比如，王红旗？
宋老爷子摇头，说我不清楚，但据我所知，王家已经送了至少十人去见你大爷爷，但最终留下来的，只有你父亲，而这事儿也正是你父亲让我给他保密的。
我说为什么，为什么要有人守住龙脉？
宋老爷子苦笑，说龙脉之中，并不仅仅只有无尽的力量，还有隐藏其间的黑暗，而这些是源源不断的，必须有人在里间镇守着，否则一旦生变，立刻就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我说那么守住这地方的人，岂不就是活活坐牢了？
宋老爷子没有再说话了。
我想起父亲临走之时的匆忙和紧张，心中的情绪十分低落，许久之后，我开口说道：“我想再见他一面，问清楚一些事情——你可以帮我见他么？”
宋老爷子摇头，说我现在只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而已，而即便是以前，也没有办法。
我说谁有？
宋老爷子看着我，说你不是刚刚见了么，真的有那个必要？
我说对，请帮我。
宋老爷子抬起头来，许久之后，方才说道：“据我所知，能够进入龙脉之中的，有两个人是可以的，一个是某某某，另外一个人，则是黄天望。”
我浑身一僵，问道：“难道朱副局长也不可以？”
宋老爷子摇头，说他不行。

第二十章 兄弟聚首
龙脉如牢。
对于修行者来说，龙脉或许宛如天堂一般，但在普通人看来，这样的地方，跟牢笼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之所以想要再见到我父亲，并不是嘘寒问暖，而是想问一句话。
那就是他在那里看门，是自愿的么，还是想用自己的辛劳和付出，通过牺牲自己的方式，来保得我和我弟弟王钊的安全呢？
这才是我最想要知道的，因为如果他并不愿意待在那个牢笼之中，我觉得作为儿子的我，有义务将他给救出来。
只是宋老爷子提的这两个人，一个级别太高，是我根本触摸不到的；而另外一个，与我有仇。
有深仇大恨。
我阴着脸，说也就是说，我这辈子都未必能够再见到他，对么？
这个时候宋老爷子反过来看向了我，说道：“若是如此，你又是如何见到的他呢？”
我被宋老爷子的反问给问住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而这个时候宋老爷子开口了：“事实上，天池寨到底谁来做主，这件事情很复杂，如今王大蛮子身死，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不多，我算是其中一个，而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大爷爷肯定也会干预的，所以等到那个时候，你或许有可能再见到你父亲一面。”
我一听，立刻醒悟过来，说你的意思，是天池寨的寨子，需要获得王红旗的认可，对么？
宋老爷子说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没有人能够自由出入龙脉，也没有人能够主动联络到他，但如果是他从里面颁布的命令，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我说在此之前，应该会提交出几个人选来，对吧？
宋老爷子点头，说对。
我说无论如何，到时候一定要通知到我，谢谢了。
宋老爷子说我尽量吧。
谈完了正事，我又跟宋老爷子聊了一会儿，他年纪大了，又受了些伤，精力有些不及，显得有些疲惫，我便没有再与他多聊，而是将人给推回了房间里去。
我离开的时候，雪君姑娘找到了我，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做那天池寨的寨主？欢叔、郝晨、三刀他们几个都挺服你的。”
我看着她，说雪君姑娘，你也希望我当这什么寨主么？
听到我这么问，雪君的脸微微一红，却是点头说道：“对，我与你一起在白头山上经历过生死，也知道你在绝境之中的能力，我相信你应该有能力带领天池寨走向更好的方向，而若是其他人，只怕从此可就一蹶不振了去。”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雪君姑娘，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几乎都不算是天池寨的家伙，现如今一跃而成为天池寨的头，会有多少人反对？”
雪君姑娘憋红了脸，说可是不能说有人反对，就不愿意去做事啊？
我忍不住笑了，说雪君姑娘，可是你想过另一件事没有，天池寨与我来说，并无瓜葛——这是我反复强调过的，我是南海一脉的人，我师父至今还落在别人的手中，我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去办，甚至不知生死。自己事情都办不过来，又如何还要陷入你们这家族斗争的泥潭之中呢？
雪君姑娘说可是如果你答应了的话，天池寨所有的人力资源和人脉都归你所有了啊，这样一来，你做任何事情，岂不都是事半功倍了？
我摆了摆手，说这个事情我们讨论过许多次了，不必反复再提，事实上，我已经提议让你父亲来坐这位置，并且你爷爷也同意了我的提议……
什么？
雪君姑娘一脸诧异，看我的眼神，就像一个就是不肯继承亿万财产的中二少年。
我趁着她发愣的这会儿功夫，离开了疗养院。
说句实话，我对雪君姑娘的心思颇有些复杂，她是那种极富知性美的女性，年龄不大，却颇有几分成熟风韵，但是又知悉人情世故，并非雪见那种马马虎虎的小女孩儿，对我的吸引力其实蛮大的。
在遇到小观音之前，我也曾经对她保留过一定的幻想。
当然，那种幻想并非是喜欢，又或者爱恋，纯粹是一种对异性的好奇和好感。
当然，这所有的前提在于，没有小观音。
而此刻，虽然没有跟小观音确定关系，但我却知道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虽然外号听起来挺不正经的，但我本人却还是那种比较传统的男人，虽然偶尔也会对三妻四妾的家伙心生羡慕，自己却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一个人的心就只有这么大，哪里可能装得下那么多女人？
更何况爱的背后，还有责任。
所以尽管知道雪君姑娘对我颇有好感，但我还是装作懵懂无知，尽量不去撩拨别人，继而伤害到她。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去，老鬼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一出了疗养院，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说老王，说真的，你这性子，真的是有些侮辱“隔壁老王”这么牛的外号。
我苦笑，说我这是对别人的尊重，既然承担不起那个责任，就得在一开始的时候表现得坚决一点。
老鬼叹了一声，说真可惜啊，那小妞儿长得蛮有味道的。
我说要不然你上？
老鬼白了我一眼，说我可是要当爹的人了，你能不能跟我正经一点儿？
他不说我还差点儿忘记了，说对哦，也就是说，蛇仙儿就是你的真命天女了，你不准备变了？
老鬼摸着下巴，说仔细想一想，她其实还行，勉强就这样吧。
两人一番闲扯，我方才谈起了与宋老爷子交流的事情，听完了我的述说，老鬼低声说道：“也就是说，从很早开始，王红旗就一直在物色一具合适的身体，而最重要的可能，就是自家亲戚，所以你老爹就中了招——只不过如果是夺舍的话，也不应该是那天我们所见到的样子啊？”
我说对，我能够肯定那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的确是我老爹。
老鬼沉思，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与王红旗，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共存方式呢？
我说那天那个声音你也听到了，我觉得应该是王红旗——你说有没有可能王红旗并没有如人们所想象的那般寿元已尽，只不过是在守着龙脉，没法现身而已？
老鬼摇了摇头，不过却并没有谈及自己的意见。
他告诉我，说到底什么情况，这个等我见到人的时候，一切就都明白了，反正民顾委和宗教总局的人都不让我们离开京都，那咱们就在这里待着呗，看看到底有些什么事儿。
我们当夜又回到了之前住过的那个安全屋，过程自然还是十分曲折，绕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人跟着了，方才回来。
路上的时候黄胖子打了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到了。
我们没有去接他，而是直接在安全屋汇合。
路上堵了车，结果我们赶到的时候，黄胖子已经在屋子里等着我们了。
大半年没见，黄胖子身上的肉还是这么多，只不过感觉比以前结实了许多，人也黑了，不过眉宇之间的愁容和忧伤却是一扫而空，显然是已经从黄晨曲君的死亡之中走了出来。
黄胖子见面便与我们一个熊抱，然后又去逗小米儿。
结果他果断被嫌弃。
黄胖子顾影自怜，难过地说道：“果然是许久未见生三分，小米儿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小米儿吐舌头，说我小时候才没有给你抱呢。
一番哄笑，我问黄胖子吃过饭没，他摇头，说没有，一直都在赶路。
我进小区来的时候，在外面的街道瞧见有一夜市摊儿，便叫了众人出去，来到了摊子前，点了一大盆的小龙虾，然后加上些田螺啊、烤串之类的玩意，再点上几瓶二锅头和足量的冰镇啤酒，然后开整。
先是几杯酒下了肚，酒劲上涌，然后黄胖子问起了我们的事儿来。
我简单讲了一遍解决的过程，黄胖子扬眉吐气，说够味儿。
我说了一会儿，又问起黄胖子这大半年的境遇，他告诉我们，说他一路向西北而行，一开始的时候风餐露宿，这对从小就没有怎么受过苦的他来说，简直就是要了老命。
倘若不是修行者，只怕他早就半途而废了。
然而后来的后来，他在西川与青藏高原的交界，却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改变了他这辈子命运的老人。
谈及这个，他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来。
不过他并没有再多谈此事，而是告诉我们，他后来继续向西北走，一步一步地走，从不借助交通工具，一直走到了西北的国境线，看到了巡防的武警战士，方才回返。
一路的心灵之旅，还有那个老人，让黄胖子脱胎换骨，成为了另外的一个自己。
此刻的他，终于有勇气面对自己了。
他旅程的终点，是锦官城外父亲的坟头，他一路步行回返至此处后，在父亲坟头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回来了。
谈到这个，老鬼忍不住问道：“那个老头儿是谁？”
黄胖子说道：“他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只是告诉我，让我叫他瞎子阿怪。”

第二十一章 半夜横祸
瞎子阿怪？
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么，我倒是知道以前有一位拉二胡的瞎子阿炳，《二泉映月》拉得那叫一个走心，但瞎子阿怪又是什么人物？
我看了一眼老鬼，想着他闯荡江湖比我早一些，或许会知晓。
但老鬼却也是摇了摇头。
尽管不知道这一位到底是何方人物，不过我还是能够感觉到黄胖子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以前在家中那种不自信的神态一扫而空，整个人隐隐约约之间，竟然有了几分当年一字剑的风范来。
当然，他到底还是太胖，我说的不是外貌，而是气质。
就继续喝，而小龙虾则剥了一桌子，天色越暗。
大家喝酒聊天，许久没有这般的畅快，不知不觉，便聊起了荆门黄家，和那民顾委的黄天望来。
当得知我师父南海剑妖此刻很有可能就在黄门郎的手中时，黄胖子几乎是激动地想要拎着酒瓶子就打上门去，我和老鬼都拦住了他。
此刻我们和荆门黄家的关系太明显了，他一出事，很有可能就被怀疑到了我们的身上来。
所以我们得忍。
时间教会了我们忍耐，而得罪我们的人，终究会受到惩罚的。
时间临近深夜，酒瓶子喝了一整桌，我买了单之后，众人打着饱嗝起身离开，我不敢喝多，老鬼千杯不醉，唯有黄胖子仿佛是敞开了心胸，结果喝得有点发飘，于是我们两人扶着他，让小米儿在前面带路。
黄胖子脚步轻浮，人发飘，结果路过邻桌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家的桌子。
他身子宽，一下就带下了两空酒瓶，砸落在地上去。
这空的啤酒瓶并没碎，不过另外一瓶里面却还有小半瓶的啤酒，洒落到了一人的脚下，这邻桌是七八个身高体壮的大汉，一脸彪悍与不羁，给弄了这么一下，全部都霍然起了身子来，瞪着我们，说干哈呢？
我脾气大，但不会针对普通人，赔笑说道：“各位兄弟，朋友喝多了，抱歉抱歉，理解一下。”
那帮人瞧见我这般和气，好几个满脸怒意的家伙缓了下来，连那个给酒洒到的汉子都没有多做计较，只是说了一声小心点。
唯有一个学外国黑人留着一头脏辫的小年轻怒气冲冲地骂道：“走路不长眼啊？败了兄弟们的酒兴，就想走？”
我一愣，说都已经该道歉了，你还想咋滴？
脏辫说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我眯起了眼睛来——这是电视剧《流星花园》里面的梗，不过此刻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并不好笑——我打量着这八个身高体壮、一脸青春不羁的壮汉，平静地说道：“说罢，想怎样，我听听。”
脏辫说瞧你小子还像个人样，这样滴，你去把单买了，七爷我就原谅你了。
呃……
这是准备讹诈我？
我一脸无语地看了老鬼一眼，他也表示好多年没有碰到这事儿来，有点儿郁闷。
我们两个刚刚威胁了民顾委这样潜伏在阴影背后怪兽一般机构的家伙，此刻居然在街头上给一小混混给讹诈了，这事儿听起来怎么都有一些讽刺。
我没有理会他们，准备离开，结果对方瞧见我要走，连忙伸手过来，想要抓我。
他一边伸手，一边还骂骂咧咧，说你特么的想跑？
我往前快走两步，躲开了对方的拉扯，没想到有点儿上头的黄胖子这会儿却清醒了，回身过来，一脚踢出，差之毫厘地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来。
这么一胖子，弄出如此富有攻击性的高抬腿，这画面颇有观赏性。
而这时我却感觉到黄胖子的气势开始攀升起来。
整个空间都有些冷了，仿佛有无尽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过来，而黄胖子打着酒嗝，冷冷地瞧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想撒泼，就不怕死么？”
他目光锁定住这几人的气息，弄得这帮人全部都僵立在了当场。
我瞧见好几人吓得双腿直哆嗦，而脏辫甚至裤裆里面都滴水了，赶忙拉住了黄胖子，说道：“你跟这一帮人计较什么？喝多了，回去睡觉就是了。”
说罢，我又回过头来，对那帮人说道：“哥几个慢慢喝，我这哥们是武警总队的搏击教官，以前在亚马逊训练营的时候，单手杀了三个同期训练营的黑人雇佣兵，为国争过光，唯一一点不好，就是脾气不好，喝多了酒就喜欢杀人，为此我们还特地给他办了张精神病证明，抱歉哈，你们喝……”
精神病证明？
我张口便是满嘴的谎言，却吓得这帮人脸色都绿了去，慌忙拱手，说哥你慢走，路上小心点。
看看，京都人民的素质就是高，刚才还剑拔弩张，这会儿却开始嘘寒问暖，关心起了我们的安全来，真让我感动。
黄胖子两百多斤，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却并不算什么，老鬼像背麻袋一般将人扛起，然后一路上摇摇晃晃，回到了安全屋来。
回到了房间，我将黄胖子弄到了洗手间，用凉水将他给弄醒，让他早点洗洗睡。
等黄胖子折腾完，我又得哄小米儿睡觉，倒是颇为疲惫。
安全屋是三室两厅的户型，本来我们三人一人一间，挺合适，黄胖子过来了，我不得不跟老鬼挤一间房间，让小米儿和黄胖子各自单独睡，不过我们两人一个牢房都住过，倒也不介意搁一块儿睡。
睡不着，便开始聊天，老鬼告诉我，说等情况稳定下来了，他想发展点后裔。
不管怎么样，弄出十二门徒来，在国内建立一点儿势力，以后干嘛都不用身单影只，也不用这般东奔西跑。
我说你这会儿都尽跟我跑了，你师父到现在还没消息么？
老鬼苦笑，说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是不想见我，我这辈子都未必能够见得着他，唯一报答他的机会，就是扬名立万，将咱南海一脉的名头在江湖上立起来。
我大开脑洞，说咱们去挑战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你说算不算轰动江湖？
老鬼摇头，说我那天瞧见了他，深思许久，自觉敌不过他，而你或许跟他能够交手，不过你也别太自信了，像这样的老家伙，哪个手上没有一点儿压箱底的手段，要不然怎么可能成就这一世不灭的名头？所以你还是得多加小心才是，不要膨胀了。
他的提醒让我冷静了许多，仔细回想起来，虽说我在别人面前夸口我与邪灵左使黄公望五五开，不过只是一开始的较量而已。
后来我之所以得以保存性命，却是因为人去追逐重瞳子了，并没有跟我一战到底。
我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若如此，将邪灵左使黄公望斩杀了的萧克明，岂不是可以上天了？
我认真地审视自己，然后沉下心来，开始盘腿修行，将浑身的酒气给缓缓祛除，如此到了半夜，我周天行完，准备睡下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门外有点儿动静。
什么情况？
我拍了拍老鬼，然后从床上起身，穿着拖鞋走出客厅来，瞧见小米儿也从房间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我们的目光在黑暗中对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大门处。
老鬼在我身后小声地说道：“不是刚刚达成和解协议么，民顾委的那帮人这是准备顶风作案？”
我摇头，说不知道，也许未必是民顾委的人——小偷也不一定。
我示意他们不要动，而我则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走到了门口前，想要从猫眼处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结果刚刚走到门口，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感在心头浮现而出。
不好……
我心中狂喊着，转身就走，结果那门口处却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声，整个门被炸药推动着，重重地砸在了我们的背上来。
砰！
我后背被那门重重砸到，还有烈性炸药的冲击波，将我给砸得气血翻涌，整个人一阵懵了去，跌落在地。
老鬼早有准备，随手抄了那餐厅的餐桌冲了过来，然后朝着满是硝烟的门口砸了过去，我浑身用劲，启动玄武金刚劫，将刚才的痛苦给祛除，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结果就听到门洞子那边的硝烟之中，扔过来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来。
操……
我不用想都知道是些什么玩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逸仙刀请了出来，往前飞掠，将这玩意给挡了回去。
与此同时，我拉了一把老鬼，说走。
对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物，但又是烈性炸药，又是手雷，显然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在这样的居民楼里如此火爆，是法律如无物，显然是极端凶悍的凶徒。
他们不在意无辜之人的死活，我们却不得不提防，而在这样的地方打斗，造成无辜人的伤亡，这得算在谁头上？
老鬼懂了我的意思，冲到了黄胖子的房间里去，将他那两百多斤扛了起来，然后破窗而出。
我与小米儿也不再犹豫，在那门口响起几个手雷剧烈爆炸声的一瞬间，也各自翻窗离开。
到底是谁呢？
我的心中满是疑惑，不过也越发愤怒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迷影重重
破窗而出的瞬间，我立刻感觉到有子弹射到了跟前来。
狙击。
跟之前民顾委突然发动的攻击一般无二，对方的攻击是全面的、立体的和凶狠的，而且更加没有节操和下限，突然之间，我都差点儿没有躲过去，要不是小米儿反应迅速，将我往旁边猛地一拽，或许我就已经中枪了。
在楼房的外墙之上，我踩着那空调的外体不断跳跃，然后将刚刚从房间里面引导出来的逸仙刀甩了出去。
我在匆忙之间，已经感知到了好几个人的方位。
他们分布在房屋顶端之上，这边、那边、还有那里，在楼顶之上，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制高点，正在用不知道那儿产的狙击枪，朝着我们这边狙击着。
这些人都是受过最专业训练的战场屠夫和收割者，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到自己遇到的，是什么样的人。
逸仙刀射出的一瞬间，我就想到了一个极为专业的问题。
距离。
因为龙脉之气的缘故，逸仙刀离开我越远，我便越容易失去感应，从而无法对其进行细腻的操控。
然而此时此刻，我却有一种思维似乎一直蔓延到天际的强大感触。
几乎是在往下急速坠落的下一秒，我的脑海里已经将最近一栋楼楼顶的杀手面容给勾勒了出来，甚至已经用气机将其完成了锁定。
这种近乎于奇迹的锁定让那家伙突然间感到了不安，在又射出了几枪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缩进了阳台里面来，然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黑色的自卫手枪，朝着左右打量，以为是有人潜进了自己的附近，对自己下手。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人，在黑暗中，突然间涌进来了一把飞刀。
飞刀此刻已经返璞归真，带着最质朴的光华，捅进了对方的胸口处，透体而过，然后奔向了另外一栋楼去。
那人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胸口的画面，随着逸仙刀的离去，在我的脑海之中消失了去。
而此刻的我已经落到了一楼这儿来，带着小米儿躲进来旁边的障碍物里，而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呕吐声，紧接着黄胖子诧异地喊叫：“我操，什么情况啊，大半夜的，日本鬼子打进中国来了？”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我瞧见有一道黑影子融入了夜色之中去。
老鬼终于也止不住心中的愤怒，悍然出手了。
他冲向的，是离这儿最远的一栋楼。
那里的枪手，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将意识锁定在他的身上，不过此时此刻，我已经将另外一个枪手的首级给切了下来。
这一次我显得无比果断，尽管我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在昨天的时候，我已经跟民顾委的人说得很清楚了，上一次的事情，我容许发生第一次，但绝对不会让他再一次发生。
我绝对不是只挨打、不动手的好宝宝，既然有人对我举起了屠刀，我绝对不会以德报怨，将另一边脸伸过去，让人来打，而是会用自己的方式，毫不犹豫地弄死对方。
尽管我与他素不相识，尽管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某机关的暴力工具。
我不在乎。
谁想杀我，我杀谁——就是这么简单。
老鬼出击之后的一分钟之后，远处的狙击枪声消失了，显然是老鬼动手成功了，而我们没有再多犹豫，再一次杀回了现场来，这才发现对方也撤走了，在突袭没有成功之后，撤了个干干净净，而且还是从我们所不知道的渠道离开的。
对方在走廊里留下了两具被炸成肉泥的尸体，尸体上面布满了无数的铁丝和钉子。
可以猜想得到，如果不是我用逸仙刀将对方的防御性手雷给顶了回去，那么我们的死状，估计就是这般模样。
我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打扮，跟那天袭击我们的民顾委一般，都是全副武装的迷彩服，然后脑袋上套着黑色头罩，搞得好像很专业的样子。
这个时候隔壁邻居已经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出来打量了，结果瞧见这场面，大多数人都吓得直接缩回了家里去。
此刻我估计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拨打报警电话。
我也拿起了手机来，不过不是报警，而是拨打给了林齐鸣。
这半夜三更的，我以为林齐鸣都已经睡着了，没想到电话还没有响两下，他便立刻接了过来，问我说怎么了？
我看着硝烟弥漫的现场，咬着牙说道：“民顾委那帮孙子又袭击了我的驻地。”
什么？
林齐鸣的语气有些低沉，显然是熬了夜，然而听到我的话语，顿时就震惊了起来，大声喊道：“你在哪里，有没有事，我现在立刻叫人过去接你。”
我报了一下地址，然后说道：“我倒是没事，就是给吓了一跳——对方留下了几具尸体，大部队跑路了，显然是有着全套计划的，一击不成，立刻远遁千里，连我都忍不住给他们点个赞呢。”
林齐鸣说你在现场，若是方便的话，帮我看住，别让人将尸体给带走了，不管怎样，我们得有证据才行。
我说你放心，至少有六具尸体，跑不了的——对方在我住地的好几处地方安排了狙击手。
林齐鸣听到我简单地描述，下意识地骂了一声：“我操！”
他告诉我马上带人过来，然后挂了电话。
而这个时候黄胖子也终于从迷糊之中醒了过来，说我操，原来你们碰到的，竟然是这般刺激的事情，早知道我就不喝酒了，搞得差点儿死掉，而且还错过了好多事情。
我说对方的这点儿伎俩并不高明，只不过有些突然而已。
黄胖子说老鬼呢？
我说在料理狙击手呢，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我打完了电话，楼道口来了两个人，却是小区的保安，五十多岁的年纪，拿着淘宝上买来的电棍，瞧见我、黄胖子站在楼道口，手忙脚乱地拿手电筒来照，给自己壮胆一般地喊道：“谁，谁在那里？”
我回头看了一眼，说业主。
保安问上面什么情况？
我说有人在这里搞爆炸，我们已经报警了，现在在保护现场。
听到我们的话，那两人方才敢上来，瞧见我旁边还站着一小米儿，心方才放到了肚子里，拿着手电打量了一下过道这儿，浑身直哆嗦，说这到底咋回事啊？
我简单讲了两句，这个时候老鬼过来了，我把他拉到了一边，问怎么样？
老鬼说解决了。
我说我刚才跟林齐鸣联系了，他让我们最好将尸体给保存好，好当做证据，如果这次真的还是民顾委干的，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该谁兜责任就谁来兜。
老鬼听到，摇头，说我觉得这一次应该不是民顾委的。
我一愣，说啊，为什么？
老鬼伸手，手掌上出现了一个小胶囊来，这玩意很小，也就比芝麻还大一些，我一愣，说这是什么？
老鬼说从狙击手的牙槽里面摸出来的，是毒囊，只要是一有不对，立刻咬破，然后就可以死得很安详了——民顾委的人虽然行为嚣张，但都是吃公粮混饭的家伙，可不是这种一言不合就自杀的死士……
我瞧着这玩意，说那你觉得是谁呢？
老鬼说谁知道啊，不过我现在脑子里在想的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这个安全所，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对方显然是经过了充分的准备，方才动手的。
我点头，说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我们两个聊了一会儿，而不远处那个看了现场就一直在吐的老保安这个时候回过了神来，走到了我们跟前，说你们是这儿的业主？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我示意老鬼离开，去看住那楼顶的尸体，然后转过身来，说你没见过很正常，我们平时又不住这里。
保安问你们住哪个房，我打电话查一下……
他显然是有些怀疑我们的身份了，我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还是耐心地跟他解释两句，然而我的解释到底还是有些不对，老保安顿时就怀疑了起来。
他朝着不远处那吐得有些脸色苍白的老伙计打了一个手势，然后说道：“先生，你能够跟我们去保安室说清楚么？”
我不耐烦地说道：“马上警察就来了，我得在现场看住。”
老保安当着我的面掏出了电话来，然后说道：“喂、喂，值夜班的有几个人，赶紧到3栋来，快点……”
说罢，他和另外一人朝着我围了过来，有些紧张地说道：“那个，什么，先生，请你……”
他很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我知道他们是看出了我们的不对劲儿，怀疑我们参与了这一起恐怖的爆炸案，地上的那两具尸体或许就是受害者，想要将我给控制起来。
面对着两个年龄超过五十的老保安，我有点儿发笑。
事实上，我从他们的身上看出了父辈人的影子来，也不想为难他们，开口说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一会儿警察来了，什么都说清楚了，你们……”
我话语还没有说完，突然间黄胖子大声喊道：“老王，小心！”

第二十三章 暗夜已去
事实上，黄胖子还未有出声，我就已经感觉到了。
这两个老保安的演技真的可以参选奥斯卡影帝了，竟然能够将心底里的杀意藏得如此之好，让我根本就感觉得不出来，但是当对方动手的那一瞬间，却还是让我感应到了。
刚刚出了这么一场变故，我的警惕心不可能没有。
不但如此，而且此刻还是我最为敏感的时候。
当然，所谓的敏感，并不仅仅是针对于某个人而言，而是对于周遭的炁场感应，此刻我已经是小心翼翼，当旁边那个不说话的老保安不动声色地将电棍捅过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一丝并不算清晰，但格外精纯浓烈的杀意。
这种杀意，不是两个普通小区保安所能够拥有的，它甚至比之前在楼顶狙击我们的枪手还要浓烈。
不对，演员。
是演员。
我心中思量着，而当黄胖子出声提示的时候，我已经动了手，身子猛然一扭，倒转了一个很奇怪的角度，然后避开了对方捅过来的电棒。
这个我看起来仿佛只是淘宝上买来、并未达标的电棒，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电流来。
电流在黑暗中产生了大量的火花，绚烂至极。
而一直在跟我讲话的那个老保安也动了，他的袖子里滑落处了一把匕首来，这匕首造型奇特，有点儿像是三棱军刺，上面还浸泡了某种毒液，我隐隐能够闻到一股很浓烈刺鼻的腥臭气息来。
这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迅雷不及掩耳，陡然而上，将我的行动死角都给堵住了去。
他们演了半天戏，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一击必杀。
双方在一瞬间交手，我先是避开了右边的电棒，然后身子诡异完全，又避过了那朝着心口处扎来的匕首，然后在这狭窄的楼道口处，我施展出了最为熟悉的十三层大散手和南海龟蛇技，与对方在电光火石之间噼里啪啦一阵打。
这两人都是高手，而且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手。
而是顶尖的杀手。
他们对于时机的把握、气机的运用和幻术的迷惑，都有着超出常人的理解，倘若是我并无警觉，只怕早就躺倒在地了。
不过对方显然也没有料到我不但躲开了防备，而且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而且这状态好像磕了药一般，凶狠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黄胖子和小米儿也加入了战斗。
十几秒钟之后，两个装扮成小区保安的两个家伙先后摔倒在地，我将手中那人制服之后，快速地伸手过去，扶在了对方的下颚处，猛然一拉。
我将对方的下巴给拉脱了臼，然后吩咐黄胖子道：“别让他嚼毒药。”
不过我的吩咐到底还是晚了一点儿，黄胖子的经验到底还是不足，我说话的时候，那人已经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时小米儿出手了，她冲到跟前，将那人的嘴给掰开，然后往里面撒了几滴液体去。
那人被这般一弄，肚子里突然间发出了如雷鸣一般的声音，紧接着顿时口冒白沫，止都止不住，随后就是吐。
他将肚子里一大堆的东西全部都给吐了出来，那恶心劲儿，可真的是臭气熏天，让人有些站立不住。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吞入腹中那致命的毒药也终于悉数吐了出来。
黄胖子在旁边骂骂咧咧，叫苦连连。
我给人搜了身子之后，从对方的腰间将皮带抽了出来，将两人给捆得结结实实。
这两人依旧还在挣扎，我居高临下地踩着他们，说道：“两位，连死都不怕，又何必害怕活着呢？”
一直跟我对话的那老保安怒气冲冲地看着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快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是杀人凶手啊，他们要杀光了整栋楼的人，你们快跑啊……
这家伙后面的话，居然是开始大声嘶喊起来，挑拨着周遭的恐慌。
在楼上楼下，其实早就有住户在观望，听到这话儿，好多人都开始朝着楼道里一阵猛跑，而电梯在这个时候也开始运行了起来，基本上都直奔一楼去。
这家伙是准备将谁给搅浑了去。
我没有多做犹豫，捡起地上那根电棒，然后打开，朝着那家伙的身上戳了过去。
这玩意别看卖相不怎么样，电流却十分恐怖，三两下，那人就给点得两眼发晕，口吐白沫，不过也终于算是消停了下来。
而这会儿，附近派出所的警察也终于赶到了。
因为是爆炸案，而且听说死了人，所以对方赶过来的时候，都是有发了枪。
当那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拿着枪，指着我们，激动地大喊不许动时，我举起了双手，然后看着这些满脸紧张的人，我平静地满嘴跑火车，说道：“自己人，宗教局的……”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下意识地站在了一个比较容易躲子弹的位置，然后打量着这些人。
我也是有些惊弓之鸟了，毕竟刚刚才被人给骗了一回。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对他们说道：“谁出示一下证件，我需要看一下你们的真实身份。”
托了小米儿的福，对方瞧见我们的打扮，而且还有一小女孩儿，倒没有太多的戒备，而且人这儿的警察还是挺有法律意识的，听到我的话，有一个带头的人从怀里摸出了一本证件来，给我看了一眼。
我打量一番，发现应该没错，然后说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我们的人到了没。
那人紧张兮兮地说道：“我们分局的人马上就到，你别耍什么花招啊……”
我指着旁边两个被制服、而且给弄晕了的杀手，说你们帮我看着这两人，他们是这次爆炸案中的重要参与者，别给跑了。
说罢，我又拨通了林齐鸣的电话，问到哪里了。
林齐鸣说已经进了小区，现在正赶过来。
我说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到了，你跟他们领导有没有联系，让他们领导打个电话过来，跟他们说一声，免得哪个小哥儿手滑，把我给崩了。
林齐鸣听到，赶紧说好嘞，我马上打电话给他们领导，你问一下是谁在带队。
我拿开电话，回过脸来，说你们这儿谁是负责的头儿？
跟我说话的那人开口说道：“我是xxx派出所副所长，张华伟。”
我点头，然后说道：“带队警察是xxx派出所副所长，张华伟。”
林齐鸣那边说好，然后挂了电话，紧接着过了大概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张华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来接通，听了一会儿，脸上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当快完的时候，他双脚并拢，身子挺直，大声喊道：“对，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他让周围的干警都放下枪，然后对我敬了一个礼，说道：“王同志，我们局长让我全力配合你，有什么需要做的，请吩咐。”
我摆了摆手，说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你们这里有两件事情需要做——一个是保护现场，不要让人破坏了这里；再有一个，刚才的爆炸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恐慌，你们派两个人下去，跟小区联系一下，让他们不要害怕……
张华伟又敬了一个礼，然后吩咐身边的人照着去做，我又想起一事儿来，说这两个家伙扮成了小区保安，你们去核实一下，看看保安方面，有没有遇害的人。
他又是连忙点头。
这些人刚刚分散离去，没一会儿，林齐鸣便带着一票人赶到了现场，他们与张华伟等人亮明了身份之后，立刻接管了现场。
林齐鸣找到了我，说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我耸了耸肩膀，说还好。
我把目前的状况跟林齐鸣说了一遍，当得知我在刚才又抓到了两个俘虏，而且都还活着，他高兴极了，连忙招呼手下的人过去接管，然后又让我带着人去几处大楼那儿捡尸体。
而后来当地公安分局也派了人过来，所有的事情虽然忙碌，倒也有条不紊。
林齐鸣找到了我，说在目前什么都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我建议你还是住我们总局的招待所，一来那里比较安全，再有一个，案子有任何进展，都能够及时地通知到你们。
他后面的话语打动了我，于是我点头统一了。
这边的取证工作办完之后，我们随着大部队返回了林齐鸣他们总部，我们几个作了一份笔录之后，被安排在了旁边的招待所里去。
这儿有专门的武警看守，又毗邻宗教总局，安全上面倒也不是问题。
不过凡事都有相对，比如黄门郎，在民顾委的地盘上还不照样给坑了？虽说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的自导自演，但我们还是得保留几分警惕。
所以我让人安排了一个大套间，到时候有任何变故，都可以相互照应。
如此折腾到了天亮，终于得以休息，而我中午的时候给电话吵醒了，接通了过来，林齐鸣在电话那头对我说道：“王明，你现在有没有空？”
我说有，怎么了？
林齐鸣说道：“陈老大要见你。”

第二十四章 黑手双城请吃饭
黑手双城派了一个叫做赵兴瑞的助理过来接我们，见面的地点并不是在宗教总局的场子，又或者别的地方，而是在二环内的一个四合院内。
前往这个四合院，需要走一个长长的胡同，胡同内狭窄而老旧，过往都是些普通人，等一直来到院子里前时，我方才发现，四合院只是经过最简单的改造，屋里屋外，风格都过于简朴，而那个被无数人为之敬仰、或者憎恶的黑手双城，则在房间里面给我们准备着一顿涮羊肉。
他准备请我们吃一顿饭。
屋子里除了黑手双城和约我们的林齐鸣外，还有一个女孩儿，就是之前跟我们有过交集的尹悦。
不过虽说有女孩子，但主厨的人显然是黑手双城，林齐鸣在旁边帮忙打杂，而尹悦却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我扫量了一眼，发现她看得是江阴卫视的《非诚勿扰》，男嘉宾仿佛说错了什么话儿，台上二十四位“砰、砰、砰”，毫不留情地将人灭了去。
当Carl-Orff的背景音乐《O-Fortuna》响起来的时候，尹悦转过身来，正好看到被赵兴瑞领进来的我们，伸长脖子朝里面喊道：“隔壁老王和老鬼来了，还带了一个胖子。”
黄胖子一脸郁闷，说尹大姐，我叫做黄小饼，不叫“一个胖子”好吧？
尹悦白了他一眼，说胖子没人权，我管你叫什么？
黄胖子一脑门的怨气，而这个时候穿着围裙的黑手双城走了过来，说你们来了？在沙发那儿稍坐，看会电视，等一会儿，马上就吃饭了。
林齐鸣从厨房里探了头出来，也招呼了一声，然后继续忙碌。
我虽然路上的时候听赵助理说黑手双城要请我吃饭，但是我只以为是在某处会所或者茶楼之类的地方，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位传奇人物居然如此接地气，亲自下厨做饭，简直让人感动。
我与他简单讲了两句，结果黑手双城又挽着袖子进了厨房里去，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跟老鬼、黄胖子和小米儿坐在了沙发这儿来。
我们这边刚一坐下，尹悦便问我道：“看过这节目没？”
我说以前仿佛看过一些，两个光头都挺有才的，特别是孟非，控场的能力一级棒。
我也只是敷衍两句，没想到尹悦两眼放亮，说对啊，我也特别喜欢他，我觉得他的主持能力真的很棒呢，这样的人，不去中央电视台，真的可惜了。
我说他去中央电视台，说不定就可惜了。
尹悦拉着我聊了一会儿《非诚勿扰》，还谈起了这几期比较奇葩的男女嘉宾，可怜我这两年来一直都在东奔西跑，大部分时间都在逃命，哪里有时间看这综艺节目啊，我甚至连新闻都没时间关注，只有硬着头皮胡扯，结果旁边的黄胖子在梁溪闲了许久，除了这大半年时间，以前倒是都有了解，突然间就插上了话，还跟尹悦聊得火热起来。
我此刻哪里有心思跟人聊这些综艺节目，满脑门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事儿，结果看着尹悦仿佛并不打算谈这个，也就忍了下来。
大概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林齐鸣过来招呼我们开饭了。
来到了餐桌这边来，大家挤成一团，那铜火锅咕嘟嘟在冒气，旁边的小肥牛、小肥羊和各色涮菜、蘸料齐全，接着黑手双城又招呼尹悦拿了一坛粗瓷酒来，说这是九十年代的老酒，从茅台酒厂里弄来的原浆特供，别人送给我，却一直舍不得喝，今天人都齐了，就开了尝一尝。
林齐鸣在旁边帮忙倒酒，除了小米儿之外，尹悦都分了一杯来。
酒斟满，黑手双城端起了酒杯来，说道：“今天之所以叫大家过来吃饭，喝杯酒，有三件事情，第一呢，是我与王明、闻铭相识也有一段日子了，一直都是工作上面的接触，今天私底下吃个饭，增进一下感情……”
瞧人这领导说得，事实上他请我们来这家里吃一顿饭，而且还是亲自下厨，简直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我们几人哪里敢多说，慌忙举杯，将酒饮尽。
酒复斟满，黑手双城又看向了黄胖子，说你父亲之事，很遗憾，这事儿怪我，但对于他来说，却是求仁得仁，一生无悔——这一杯，敬他。
众人又举杯一口饮尽。
黄胖子饮了酒，满眼热泪，说父亲离去之前，曾经跟我交代过，说他这人，一生不贪财不好色，唯独对于名，最是痴狂，说其原因，恐怕还是年轻时的经历太过于曲折，被人一直看不起，但他这辈子却有两个朋友，一个叫做刘老三，一个叫做陈黑手，这是平辈相交的兄弟……
这话儿说得动情，黑手双城神色有些哀伤，简单劝慰几句，黄胖子笑了，说这事儿都过去了，父亲走得壮烈，求仁得仁，也没有什么好悲伤的。
随后黑手双城又举起了杯子来，对向了林齐鸣。
他开口说道：“小林子，昨天夜里的时候组织上面已经形成了决议，等到明年三月份，你应该就会去东南局，接替我，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过在这段时间里，你事儿得办漂亮了，不要给人有什么闲话好说。”
林齐鸣听到这话儿，有些震惊，说老大，这不可能吧，不是说我年龄太小、资历不够么？
黑手双城很自信地笑了，说宗教局这边，是一个业务性极强的部门，不是论资排辈、吃果果的地方，能者上、庸者下，这是王红旗老局长在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你要记住，我们是人民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若是自身不硬，又如何保卫民众的安全呢？
林齐鸣有些激动，说老大，别说那么多，我知道，没有你的大力举荐，我怎么表现，都不可能轮到我的。
黑手双城说你的表现，上面都有目共睹，有没有我，你都能出头；不过我也说了，我们这里是一个业务性十分强的部门，你若是干不好，到时候我第一个把你赶下来，绝对不留情面。
林齐鸣这个时候也表态了，说老大你放心，我绝对帮你看好东南局那一摊子。
黑手双城就笑了，说你有这个信心，那就好。
聊完了这事儿，众人举杯庆贺，黑手双城指着一桌子的菜，说别愣着了，都吃吧，边吃边聊——王明，尝一尝我的手艺，多提意见啊……
我哪里敢提意见，赶忙涮了几筷子，然后吃得肉汁满满，方才能够表达出我心中的激动来。
吃了一会儿，闲聊几句，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我这才知道这里是黑手双城的住所，早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买了下来，作为居所，结果没想到后来京都的房价涨疯了，弄得现在这四合院也水涨船高了去。
就着这个话题，身为宗教总局高官的黑手双城还谈了一会儿房价虚高的问题。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聊天，颇有一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在我的印象中，像黑手双城这样的大人物，不是应该每天都忧国忧民，脑子里都只有案子么，没想到私底下居然和我们普通人一般，也都有财迷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啊……
如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黑手双城方才开口说道：“对了，小林，你给王明他们介绍一下昨天那事儿最后的结果。”
林齐鸣听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了张纸擦了擦手，说嗯。
他对我说道：“经查明，昨天袭击你们的人，并不是民顾委的人，而是分属于两个组织——之前的进攻方和楼顶上的枪手，属于东南亚一个叫做斯里兰卡猛虎的雇佣兵组织，而后来被你活捉了的那两个扮成小区保安的家伙，则是属于拳理会的人。”
我一愣，说拳理会是什么玩意？
林齐鸣说拳理会是津门一个比较神秘的国术修行组织，不过据我们了解，它跟邪灵教有着很密切的联系，可以视为邪灵教在津门的一个鸿庐。
我诧异，说也就是说，袭击我的人是邪灵教的？
林齐鸣说目前还在继续审问，不排除有其他人的可能性；目前我做了几手准备，一是顺着猛虎组织的那条线查下去，看看到底谁是出钱的金主，再有一个，准备找不错的审讯大师，好好审一下那两个人。
我说这两帮人肯定都是有联系的，要不然怎么可能牙槽里面都有毒药胶囊？
林齐鸣点头，说只要等那两人一开了口，到底是谁在谋算你们，应该就会很清楚了，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
我说什么问题？
林齐鸣看了一眼黑手双城，而黑手双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还是我来说吧。”
他看着我和老鬼，说是这样的，我在邪灵教那里有内线，收到消息，说邪灵教近期准备在京津冀一带地区搞事，但又有故布疑阵之嫌，我现在手下的顶尖高手不多，希望你们能够在近段时间留在京都，能够随时帮我……

第二十五章 便宜堂叔
我终于明白黑手双城为什么会把我们请到他家里来，并且平易近人地亲自做饭，大打感情牌了。
原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不过他这样的做法并没有引起我的反感，反而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因为这人是黑手双城。
不说别的，光这人的名号，就足以让我为之敬仰，他能够找到我来帮忙，也算是看得我这一个人；当然，给黑手双城帮忙并不是没有一点儿好处，而且还恰恰相反，能够让他欠下这么一个大人情，以后他自有回报的地方。
很多地方，我也能够横着走了。
行走江湖，难免会碰到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也很容易与相关部门起冲突，我曾经好几次报出了黑手双城的名头来吓人，就是因为自觉跟他有一点儿关系。
而倘若我能够与他的关系更近一层，就可以不用受到许多体制内的约束。
只要我能够做好自己就行。
就如同这一次我们被民顾委给阴了，倘若不是朱副局长和黑手双城这样的人站出来帮我主持公道，只怕此刻的我早就已经背负恶名，亡命天涯了呢？
黑手双城的言语诚恳，不过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我：“既然您觉得他们是在故布疑阵，又何必如此紧张呢？”
听到我的话，他笑了，不过笑容有些苦涩，说京津冀一带，毕竟是京都之地，国家的心脏，如果这儿乱了，不但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命运，而且还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国际影响，所以这里必须稳定，这是必须无疑的。
我听见，没有再提问，而是举起了酒杯来，说陈局长看得起我们兄弟几个，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黑手双城举杯与我一碰，然后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声：“谢谢。”
一杯酒喝罢，在座的各位心都热了，黑手双城问我，说天池寨这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一愣，说什么怎么处理？我又不是天池寨的人。
黑手双城对我说道：“此次变故，我也是略知一二，你弟弟被邪龙引诱，化身成魔，这件事情我很遗憾，而现如今他逃往了白头山，托身于白头山的庇护之下，但那绝对不是长久之地，他自然也知道与虎谋皮的道理，所以肯定还会回来的，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是不得不去面对。”
我听他这般说，心中有些难过，说那该怎么办？
黑手双城看着我，说你们南海一脉，不是有一种叫做南海降魔录的手段，可以消除自己心中的魔头么？
我不做隐瞒，点头说道：“对，这又如何？”
黑手双城说虽然他身上有血海深仇，但行事的是邪龙，而并非他本人意愿，所以他罪不至死，你若是想让他活下来，到时候我觉得还是得你亲自出手，拿住他，方才能够保他一条性命——但那么多的人死于你弟弟王钊之手，活罪却是难逃，我觉得到时候你得与你大爷爷王红旗商量一下，让他囚于龙脉之中，用业力化解身上的因果，方才是正途。
囚于龙脉之中？
我看着他，说您知道守护龙脉，不过是一囚徒？
黑手双城盯着我的眼睛，直言不讳地说道：“你大爷爷王红旗当年在进龙脉之前，曾经与我有过一次谈话，他告诉我，说龙脉守护，是每一个为国效力的顶尖高手，他自己最终的归属，今日是他，说不定日后便是我——一如同当年的龙脉守护家族一般，在变得强大的同时，又得承担必要的责任，而且这责任关系到亿万生灵的安危……”
我说可是我父亲，一个修自行车的下岗工人，什么也不懂，也给弄进去了。
黑手双城放下酒杯，说我不是很清楚你父亲的事情，不过我觉得他自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你大爷爷王红旗的为人，也不会坑他的。
他说得诚恳，我将之前宋老爷子跟我说的事情，与他谈及。
黑手双城点头，说虽然老局长为人高风亮节，但天池寨的确是他最舍不得放下的地方，所以他应该会招人过去吗，亲自决定天池寨的未来，到时候你如果能够去，亲自了解一下你父亲的想法，也未尝不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这一点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我叹了一口气，说天池寨经此一役，只怕是要没落了。
黑手双城摇头，说不会。
我一愣，说为何？
黑手双城说道：“与寻常的江湖宗门所不同，天池寨不但是老局长王红旗的老家，而且还是对抗白头山的第一线；上面对于白头山的感情十分特殊，一来需要它作为自己的战略缓冲地，避免与资本主义国家的直接对抗，二来对它这大半个世纪以来的倒行逆施、忘恩负义又怀着很不好的看法，十分寒心，特别是他们表现出来对我们国家和政党的敌意……”
类似的事情我听过许多次，对于这样的白眼狼我并不好感，忍不住说道：“以现在的科技水平，这样的战略纵深，其实并无意义……”
黑手双城摇头，说勿论国是，单说一点，那就是在江湖之上，天池寨是抵抗白头山的前沿堡，从国家层面来说，就有很多人不希望它就此消失，所以你放心，相关的援助一定会及时抵达，源源不断，不用多久，新的天池寨就会卓然而起……
听到黑手双城的分析，我方才知道天池寨的战略意义，难怪那么多的人会介入这天池寨寨主之争的事情来。
原来牵涉到那么多的利益。
我们边吃边聊，黑手双城给我的感觉不再是公式化的沉稳模样，事实上，私底下的他其实还是蛮有人格魅力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罩着你的大哥，有时候他的风趣幽默也让人十分自在。
这一顿饭吃得我毫无压力，仿佛与他是多年的好友一般，别的不说，光这样的能力，就足以让人为之敬佩。
吃过了涮火锅，尹悦收拾残局，我给小米儿使了一个眼色，小姑娘也卷起袖子上前帮忙。
这行为让尹悦对她的好感大增，感动不已。
而我们则又围坐到了客厅的沙发前来。
黑手双城再一次谈及了此次京畿防御的事情来，事实上，他不但联络了我们，还通过总局的外联办联络了两位天下十大，就是之前出现在追悼会上面的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和东北天仙宫的三绝真人，另外还有许多江湖名门也受到了邀请。
不过对于此事，黑手双城对我说，他对我和老鬼的期望，等同于上面两位镇国级高手。
这话儿着实有一些过誉了，我连忙谦虚，黑手双城则认真说道：“这件事情的具体呢，我们还在调查，不过据内部消息，不管如何声东击西，肯定还是会有事情出来的，据说邪灵教的掌教元帅小佛爷，他已经派了自己最为心腹的佛爷堂堂主王秋水抵达了京都来，至于到底在哪里，这个还未可知……”
我问王秋水这人很厉害么，为何我听人谈及邪灵教的时候，从未有听人提起过此人？
黑手双城跟我解释，说小佛爷此人是在前代掌教元帅王新鉴和天魔的扶持之下，成功登上那位置的，随后运用手腕，将老一派的势力给降服，但他手下除了邪灵教，还有一个组织，叫做佛爷堂，是他最嫡系的部队，也是他起家的机构，而王秋水则是他的头号心腹，许多事情都是他与王秋水策划而成的，你说此人有多恐怖？
小佛爷的第一心腹啊……
这般一介绍，我的心中莫名就有了几分紧张来。
而黑手双城则继续说道：“现如今想起来，邪灵教在遭受重创的情况下，居然还集中全力去进攻青城山，很多人觉得是在临死一搏，然而我却认为它极有可能是小佛爷在利用别人的手，来帮他清理邪灵教意见不同的那一部分人，从而使得自己的组织更加纯粹和听话……”
听到黑手双城的分析，我整个人都不由生出了一阵鸡皮疙瘩来，想起当初在青城山见到的那位小佛爷，他若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人也狠，只怕真的是一个顶厉害的人物。
这样的对手，简直是太恐怖了。
当天我们在黑手双城的家里带到了中午两点多，随后他有事，需要和林齐鸣去总部，而尹悦则带着我们来到了城南一个秘密的训练基地里。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将在这里住着，持有宗教总局颁布的特别执勤证，帮助维护京畿之地的安全。
训练基地的条件十分不错，给我们分配的都是公寓，而还没有等尹悦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我的手机便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这电话是林齐鸣给我的，知道号码的人也不多。
我有些奇怪地接通了电话，结果电话那头有一个沉稳的男声说道：“喂，你好，是王明么，我是王蒙，你堂叔，还记得么？”
王蒙？
我脑子里先是咯噔一下，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想起来这人却是王大蛮子的儿子。

第二十六章 你支持么
我与王大蛮子手下的几个徒弟打过交道，但并没有跟这位王蒙有过交集。
王大蛮子一生娶了五个老婆，总共生了七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三个实在是没有修行的资质，其余六个都是修行者，而其中以王蒙的修为最是强悍。
宋老爷子说二代子弟里面没有太多出彩的人物，这话儿是相对而言的。
宋加欢、宋阙、邱三刀、郝晨这些人，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单独拉一个人出来，也能够名震一方。
能够处于抵抗白头山一线的天池寨，麾下人才济济。
只不过他的要求太高了，非要有相当于天下十大的人物出来，这事儿可就有些难。
就连王大蛮子，说实话，与那水平似乎也还是有一些距离。
他之所以觉得我才能够领导天池寨走向辉煌，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的修为，而王大蛮子之所以在我老弟身上下了重注，也是希望他能够坚持住，成为这个时代的王红旗。
只可惜他失败了，最后落了个被自己奉为希望的徒弟王钊所杀。
王蒙打这个电话过来，想要跟我见一面。
我思考了一会儿，决定答应下来。
之所以答应，是因为我弟弟王钊最终还是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作为他的兄长，我对于王家以及在那场灾祸中死去的人，心里是愧疚的；再有一个，我也想知道王蒙找我到底是想要干嘛。
事实上，我来了京都好几天，除了在追悼会的时候跟王家有见过面之外，其余的时间，基本上没有过交集。
见面的地点是在亚运村的一处别墅之中，这儿是王蒙在京都的临时居所。
小米儿和老鬼并不跟我一起，而是由黄胖子陪着我去。
我赶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在小区门口等着我们，居然是邱三刀。
之前我听说他在那场变故之中失踪了去，在我的想法中，应该是潜入白头山那边去查探消息了，没想到此刻却是出现在了这里。
对于邱三刀，我的观感有些复杂。
一来我曾经与他在白头山一战中并肩作战，共过生死，对于他的手段很是佩服；二来当初我离开天池寨的时候，他提供了一个消息给我，结果我扑过去的时候，正好中了荆门黄家的圈套，差点儿中了招，死在那里。
倘若不是在长白山滑雪场里碰到了王员外的父亲王千林出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邱三刀为什么会告诉我这样一个消息呢？
是偶尔得知，还是故意设了一个陷阱给我跳呢？这事儿我想不明白，故而对他也有一些保留意见。
不过这事儿我也只能藏在心里，当面还是很客气，寒暄两句，又给黄胖子和他作了介绍，邱三刀对我说五少爷在里面等着呢，我们赶紧过去。
五少爷？
听到邱三刀的称呼，我多少也有一些不适应。
不过我忍住没说，而是问起了邱三刀的经历来，他告诉我，说他的确是追踪着王钊进了白头山的境内去，在那里蹲守了几天，结果后来给人发现了，仓皇逃离，九死一生，但好在还是留了一条性命回来。
我忍不住问起了我老弟王钊的事情，他告诉我，说王钊成魔之后，整个人的外形都有一些改变，身上有鳞、头上有角，宛如龙人一般。
他浑身透着一股黑暗的气息，肉眼可见，而这些气息充斥着腐蚀性，能够让人的修为快速衰退。
他师父王大蛮子就是这样中招的。
邱三刀是那日变故最直接的参与者，经过他的描述，我大概能够在脑海里面勾勒出当初的情形来，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没有人能够想得到，那一个刚刚入寨子没有几年的少年郎，竟然会有这般的凶戾。
很多人自信而去，最终成为了一具尸体。
谈话并未结束，但是我们已经到了别墅之前来，邱三刀去按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带着又是厌恶、又是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邱三刀问道：“你父亲呢？”
少女说在书房，等你们呢。
邱三刀给我介绍，说这是五少爷的女儿，王清蒙。
少女看了我一眼，也不叫，转身折回了客厅去。
在书房？
王蒙的态度让我暗自有一些不满，毕竟刚刚经历过黑手双城的热情款待，他的这态度一对比，着实有一些让人不知道如何说起的古怪。
不过我随后端正了心态来，毕竟因为王钊的事情，别人不对我仇视，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我是他杀父仇人的兄长……
在邱三刀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与客厅有着一墙之隔的书房，邱三刀在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说道：“五少爷，人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进来吧，门没关。”
我们走进房间里去，王蒙正好从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房间中间来，朝着我点了点头，说你来了。
他显得十分矜持，平淡之中又带着几分严肃，颇有点儿堂叔的架子。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嗯。
说罢，我又给他介绍黄胖子，说我一朋友，黄小饼，陪我过来的。
王蒙忍不住笑了，说我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还需要人陪么？
我也笑了，说倒不是，一个人路上寂寞而已。
王蒙请我在旁边的沙发落座，然后对邱三刀吩咐道：“看茶。”
邱三刀离开，仿佛仆人一般。
王蒙坐在单人沙发前，打量着我，说一直想找你见一面，聊一聊，结果这几天事情颇多，总是抽不出时间来，好在总算是忙完了，所以特地打电话约你过来，我们叔侄俩聊一聊……
听到这话儿，我心里顿时就有一些不太舒服。
你把自个儿当做了叔叔，我可不想着当一便宜侄子——就连你爹，我也只是称呼为王寨主，而不是二爷爷。
终归到底，我跟天池寨和黄金王家，并无任何感情。
不过这些话儿我也只是藏在心底里，这点儿城府我还是有的，所以只是微微一笑，说您找我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王蒙说你我之间，其实并不算熟悉，因为我这几年一直都在长春活动，罕有返家，不过却还是听父亲谈过你的，他说在黄金王家之中，你很有可能异军突起，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后来越来越多的江湖传言，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从这一点而言，你真的让我很欣慰啊……
我听得相当别扭，不过还是保持着笑容，说你夸奖了，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
王蒙说别的不说，现如今的你，已经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孤胆英雄，敢于站出来挑战江湖第一世家权威的人，还真的不多，至今仍然活得好好的，更是只有你们几个……
我有点儿听不下去了，咳了咳，然后说道：“这个，我比较习惯直截了当，不知道你找我过来，有何见教。”
王蒙被我打乱了谈话节奏，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他到底还是颇有涵养之辈，很快便用微笑来划去了心中的不快，看着我，然后说道：“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直性子，这样说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不要有所隐瞒。”
我点头，说好。
王蒙说那天我听到一件事情，说宋恶宋老爷子曾经跟你谈过，希望你能够来做长白山天池寨的寨主，以及王宋两家的族长，可有此事？
我点头，说对，没错。
王蒙说你答应了？
我摇头，说没有。
王蒙这个时候突然笑了起来，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王明，你不错，很不错，知恩图报，还记得我父亲对你的恩情呢……
呃？
王大蛮子对我的恩情？
我有些诧异，说你指的是……
王蒙说道：“逸仙刀，黄金王家只有族长方才能够持有的逸仙刀，现在是在你的手上吧？”
他的话语让我心头一跳，虽然并不明白对方是何用意，但我想了想，这事儿知道的人多得很，我这个时候抵赖，实在没意思，于是点头，说正是如此。
王蒙说你别紧张，我知道，逸仙刀落在你手里，这里面有许多的变故，但老爷子既然认可了，我也不会追究的。
您准备追究什么啊？
我一头黑汗，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起此事，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此事的确有一些复杂，具体事宜，我觉得你还是跟宋老那边咨询一下，他会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王蒙“哼”了一声，说宋恶宋老爷子，这些年来一直被我父亲给压得死死，心中早有怨念，现如今我父亲死了，他哪里还会真诚以待？
啊？
听到王蒙对宋老爷子的抵触，我有些发愣，说你这是怎么说来的，不管如何，他也是长辈，而且也是天池寨的宿老……
王蒙这个时候身子突然直了起来，对我说道：“王明，你父亲守在龙脉之中，你又是受朱副局长、黑手双城他们最为看重的人，所以我想问你一句，我要当那天池寨的寨主，你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第二十七章 纲理伦常
我没有听王蒙扯犊子的功夫，而他也不再绕着圈子攀交情，而是直接将问题给撂了出来，对我逼宫。
他说了，他想当天池寨的寨主，让我来支持。
他让我表态，这事儿是我来之前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的，毕竟我与王蒙除了有那么一点儿极为靠不住的亲戚关系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交集，此前他也没有鸟我，突然间召我见面，不是为了这个事儿，难道是跟我叙一叙亲戚之间的情谊？
不过我会支持王蒙么？
显然不会。
我并不是两面三刀的人，之前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宋老爷子，会全力支持他儿子宋阙来出任天池寨的寨主，而且宋老爷子虽然受了重伤，双臂都没有了，还瞎了一只眼睛，但他的一身修为仍在，这些年来的人脉关系也还在。就目前而言，他是天池寨中德望最高的人，这是没有人可以否认的。
他可以帮我很多忙，包括带我进龙脉与我父亲见面，但王蒙呢？
我突然间想知道王蒙能够给我什么。
于是我问道：“王蒙先生，请问你想要我支持你什么？”
我这是抛砖引玉的话儿，就是想要听一下王蒙对我的承诺，结果他听到了我的这个称呼，双眼一瞪，盯着我，说你叫我什么？
我也愣了一下，说王蒙先生啊，不是么？
难不成让我叫你“五少爷”？
我心中暗自吐槽着，王蒙却是一下子恼怒了起来，气呼呼地说道：“你爷爷是我父亲最小的弟弟，你父亲比我大，但你可得叫我一声堂叔才行，纲理伦常不可废，这一点你难道不明白么？还是从小就没有人教你？”
没人教……
这句话的潜台词，也就是没有教养咯？
我本以为王蒙是有求于我，态度方面肯定会低姿态一些，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陷入了自己的剧本里，把自个儿给摆得太高了，对我的想法也是有些想当然了，说话做事，完全都是随着自己的心意来，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这会儿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宋老爷子会支持自己的儿子，而不是让王大蛮子的儿子来继位了。
这位五少爷王蒙，年纪不算小了，但却是少爷脾气十足。
我见过无数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物，这样的人其实本身并无过错，大概也就是因为身处的环境不同，对父辈的依靠太多，所以才会对这世间有一些错误的观感，从而导致了内心的盲目自大。
又或许他对于亲戚啊、纲理伦常之内的东西太过于迷信了，觉得我既然是他的堂侄子，在立场上，应该是天然地站在了自己的一边。
但是对方却忘记了一件事情。
我看着他怒意勃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言提醒道：“王蒙先生，有一件事情我想你有可能是忽略了。”
“什么？”
王蒙还有些余怒未消，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我并不介意，而是平淡地说道：“我爷爷当年被逐出了天池寨，与黄金王家断绝了关系，从此之后再无关联，在法理意义上来说，我们这些后辈，与黄金王家也并无关系——至今我们这一脉，也没有说要回归你黄金王家，所以我叫你一声王蒙先生，并没有什么错误……”
呃？
听到我的解释，王蒙这才想起来，他面前的这一位并不是在黄金王家这庞大家族之下成长起来的，而是一个几乎不相干的江湖人物。
我愿意给面子，就给，不愿意给面子……
你特么的咬我啊？
王蒙心里清楚，但是却仍旧不甘心，对我说道：“这关系能说脱离就脱离的么，血脉相连啊？”
我不动声色地翘起了二郎腿来，然后说道：“我爷爷是被赶出黄金王家的，而不是自己离开的，这一点，你应该知晓。”
王蒙霍然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道：“那你能够成就现如今的地位，还不是仗了我王家的势？”
呵呵……
图穷匕见了么？
面对着王蒙的激动，我显得越发淡定了，看了旁边一脸错愕的黄胖子一眼，然后平静地说道：“我客气一点，叫你一声王蒙先生，不客气的话，阁下在我面前，算个吊？当初我与你爹王大蛮子见面的时候，曾经提过一下，现在再一次跟你提起，我，王明，是南海一脉的人，我现如今的江湖地位，是我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我一身修为是南海一脉教出来的，在遇到我师父南海剑妖之前，我一直都是一个普通人，我身上的标签，从以前到以后，都是南海一脉，而不是你黄金王家，也不是什么天池寨，懂？”
我说得平静，但语气之中，却带着凛冽的气息，而辞锋之锐利，让本以为能够有无数道理拿捏我的王蒙哑口无言。
其实我说这话很多地方并非那么理直气壮，因为我曾经无数次地搬出了王红旗这面大旗来。
我厚颜无耻地对人说过，王红旗是我大爷爷。
不过那又怎样，王红旗是王红旗，黄金王家是黄金王家，他们之间有关系，但跟我有毛关系？
我跟这位王蒙先生，又有毛关系？
过了许久，他的眼睛突然红了起来，指着我说道：“你既然说没有受到我黄金王家的恩惠，那为何逸仙刀又在你的手中？”
我若无其事地弹了弹指甲，然后说道：“所以我让你在说这句话之前，先问一问宋老爷子到底怎么回事——逸仙刀，包括宋家的火焰狻猊，这两样物品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丢失了，是我在长白山的温泉坡之中将其找出来的，后来因为某种关系，温养这两件东西的法器破碎了，你父亲和宋老爷子央求我，先寄存于我这里，帮忙以身养着，否则这两件法器便会消失了去……”
我将当初的事情如实讲来，临了，方才说道：“所以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件事情并非你天池寨对我有所恩惠，恰恰相反，是我帮你王、宋两家，此事你父亲肯定有告诉过身边的人，而且宋老爷子也还活着，你问过他之后，就能够知道我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与王蒙的急赤白脸所不同，我平静地坐在了沙发前，平心静气地讲道理。
但我的从容，却给我话语增添了许多的真实性。
这个时候邱三刀方才端着泡好了的茶进了书房，然后摆在了我们中间的茶几前。
泡壶茶需要这么久么？
显然不是。
不过是邱三刀瞧见刚才书房里的争吵太过于激烈，方才故意拖延住脚步，不想进来触霉头而已。
王蒙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给我们倒茶的邱三刀一眼，然后缓缓坐下，身子前倾，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好，我现在以王家家主的身份，命令你，将逸仙刀交给我保管——既然你说你不是黄金王家的人，那么这法器，你不配拥有它！”
他显然是对我失望到了极点。
本来他以为凭着自己王大蛮子儿子的身份，能够让我纳头便拜，毕竟从血脉上来说，他是我堂叔，地位上来说，他在黄金王家的位置远不是我一个游离其外的旁支所能够比拟的。
没想到我根本就不理这茬。
我不但不在乎他这个堂叔，我甚至都不在乎整个黄金王家。
他为之自豪的黄金王家，在我眼中什么也不算。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王蒙一下子就恼怒了，提出要拿回逸仙刀来。
邱三刀倒好了茶，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来，和和气气地笑道：“喝茶，喝茶……”
我这个时候却站了起来。
我的动作很缓慢，而站起来的时候，浑身肌肉开始绷紧，人的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我在青城山迎战邪灵左使的时候，在那生死边缘，就已经将南海一脉的诸多手段融汇于心了，而在京都遭遇的两场变故，却是将我修为底蕴的短板给补足了去。
此刻的我，已经不畏惧这世间的任何一人。
此时此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
所以我在起身的那一瞬间，将自己的气势攀升到了我所能够达到的巅峰状态。
所以随着我的起身，房间里面的炁场开始变得无比凝重，到了最后，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将意志锁定在了王蒙的身上，他整个人都僵直住了。
邱三刀下意识地拦在了我和王蒙之间，然后将手摸向了腰间去，随时准备抵抗。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一低头，然后祭出了逸仙刀来。
唰！
一声破空之声，逸仙刀出现在了茶几的上方处，凭空而立，散发着隐隐的金光来，刀身之上的符文如流水一般荡漾。
我盯着脸色发白、满头虚汗的王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若觉得有能够降服住它的本事，自己拿。”
我盯着王蒙，瞧见他脸上的血色一点儿、一点儿的褪去。
我瞧见他的瞳孔开始微微的涣散，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起来，身上的骨骼在咔咔作响，然而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强忍着所有的不适应，一点一点地伸手，摸向了悬浮于半空之中的逸仙刀。
那是逸仙刀，也是他的尊严。

第二十八章 摆明车马
王蒙开始发力了，作为王大蛮子最有作为的儿子，黄金王家中唯一能够站出来担当一切的男丁，他一旦发怒，那气势便与先前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来。
他浑身的骨骼噼里啪啦一阵炸响，仿佛放鞭炮一般。
他的手指，开始一点儿、一点儿的接近了那逸仙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逸仙刀身上散发出了一种无端恐怖的气息来。
这气息与王蒙的劲气产生了冲突，两者之间泛起无数涟漪，而这些涟漪则化作了无数的波纹，波纹又转化成了力量，朝着四周扩散了去。
书房之中，所有的摆设开始不断抖动。
一开始还是书本、台灯等细小之物，等到了后来，就连书桌和沙发，以及书柜都开始瑟瑟发抖，朝着墙边移动了去。
到了最后，整个房子都开始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声来。
刚才坐在客厅那里看电视的少女吓了一跳，跑到了门边来，大声喊道：“爸，怎么了？”
结果她刚刚跑过来，便给那波动给触及到，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了地上去。
邱三刀身子一闪，却是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将人给扶住。
王蒙整个人都在用劲，竭尽全力，脸色都有些狰狞，而我则显得很平静，与黄胖子坐在沙发前——整个书房之中，除了我们屁股下面这沙发，其余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乱成了一团。
这时从楼上跑下来两个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妇女，大声嚷嚷道：“老五，到底怎么了，房子都要垮了……”
然后她们瞧见了坐在沙发前的我。
恼怒在一瞬间生成，其中一个比较胖一些的妇人怒声喊道：“好个小贼，我们不去与你计较，你反倒是打上了门来，真当我王家是没人了么？”
她也是彪悍，伸手一抓，却是从发髻上面摸下了一根簪子来。
这簪子又尖又锐，顶端还有寒光，显然是一件不错的法器，她紧握簪子，就准备冲将上来，气势汹汹，结果刚刚冲到了门口，一股巨大的压力便扑面而来，让她不得寸进。
她对于寻常人来说，倒也称得上是彪悍凶狠，但是在这样的较量之中，却到底还是欠了几分火候。
妇人冲不上来，却发现了旁边扶着少女的邱三刀，怒气冲冲地喊道：“你的狗眼瞎了啊，没看到五爷在那儿给人围殴啊，不知道上去帮忙？”
邱三刀有些为难，低声说道：“他是五少爷请来的。”
妇人破口大骂道：“扯犊子，这狗崽子跟他那个傻比弟弟一个德性，都是喂不熟的野狼，没一个好东西——不但是他，他那个瘸腿的老爹，还是那个偷东西的爷爷，都是什么玩意，一帮傻比东西……”
她骂得痛快，酣畅淋漓，不觉得胸中闷气抒怀了许多，然而话语却是戛然而止。
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已经顶在了那妇人的脖子上。
再进一寸，血洒当场。
妇人从那森寒的刀尖之上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气，下意识地停住了谩骂，不过却仍然硬着头皮说道：“你敢，你敢杀我？知道这是哪里不，信不信我叫我大伯过来，弄死你……”
我忍不住笑了。
她大伯，也许便是我称之为大爷爷的王红旗，这话儿我也常说，经常拿来威胁别人，但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如今我再听到这一句话，却觉得脸都有些发热惭愧。
刀尖上移，刺入对方的皮肤之中，割裂的痛楚让妇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则冷冷地说道：“骂我弟弟可以，他毕竟犯了事儿，骂我也可以，毕竟我是他大哥，这事儿我得扛着；但是骂我父亲、骂我爷爷，这件事情，若是再有下一次，我说杀你全家，绝对不会留半只活口！”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斩钉截铁，脸色扭曲，显得十分疯狂。
说罢，三尖两刃刀猛然横拍，将这满嘴秽言的妇人给拍开了十几米去，而这个时候，整个房子都承受不住王蒙和逸仙刀较量时散发出来的力量，开始咔嚓作响，不断摇晃。
众人瞧见，下意识地往外跑去，而我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分钟之后，整栋别墅都垮塌了下来。
废墟之中，王蒙倒在了瓦砾堆中，而逸仙刀依然悬浮于半空之中，一动也不动。
我收了三尖两刃刀，越过了黄胖子，走到了王蒙的跟前来，手一挥，逸仙刀回归到了我的剑眼之中去，而我则居高临下地说道：“王蒙，逸仙刀是黄金王家的，这一点我绝对不会否认，就我本人而言，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随时欢迎你过来降服逸仙刀，但如果你没有获得它的认可，那么我也无能为力——我还有事，告辞了。”
说罢，我转身准备离开，而王蒙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冲着我大喊道：“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想我大伯王红旗禀告，小子，你不要以为一时得势，就忘乎所以了……”
我转过身来，看着他，微微一笑，说是么？对了，忘了告诉你，王红旗召见你们的时候，我也会去，当时候我们当面对质，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王蒙听到，终于忍耐不住了，一口老血喷出，瘫坐在了地上。
而不远处，刚才被我一刀拍飞的妇人则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嚎啕大哭道：“爹啊，你老人家尸骨未寒，就有人欺负上门了，你可知道啊，呜呜……”
这哭声凄惨，让我听得满心不爽，再看到旁边那小姑娘仇恨的双眼，好像我变成了电影里面的反派角色一样。
这般想着，我浑身都不自在，没有再留下，而是转身离开。
我与黄胖子走了百米，这个时候邱三刀追了上来，喊住了我。
我与邱三刀有并肩作战的情谊，尽管我心里对他多少有一些防备，但还是没有失礼，转过身来，问怎么了？
邱三刀给我道歉，说陆兄，这件事情真对不起了，五少爷他因为师父的死，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还有几个姐姐也都是如此，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谈及这个，而是说道：“三刀，你既然是王大蛮子的弟子，称呼王蒙一声师兄即可，何必说什么五少爷呢？你又不是他家奴仆。”
邱三刀万万没想到我会谈及这个，愣了一下，方才尴尬地说道：“这个，喊惯了……”
我说你不必担心我对黄金王家，以及王蒙有什么看法，我也知道，我那混账弟弟做的恶事，方才会导致如今的结果，所以我并不会放在心上；但说句实话，王蒙他本人的素质决定了我不会推选他为天池寨的寨主，这不仅会害了天池寨，还会害了他自己。
邱三刀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方才问道：“你、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来坐这位置？就我个人的想法，还是很欢迎的……”
我摇头，说三刀，你我曾经并肩作战过，应该明白我的心思，我此身只在南海一脉，并无他途可为。
邱三刀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
我说你照顾好他们吧，我回去了——你应该有我的号码，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邱三刀见我要走，下意识地又问了一句，说王明，你是不是准备推宋家的宋阙来当那个寨主？
我说为什么会这么问？
邱三刀说他们都这么传，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
我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在我看来，宋阙远比王蒙合适许多。
邱三刀说不管宋阙合适不合适，他宋家当了天池寨的寨主，必将是一场灾难……
我盯着他，问为什么？
邱三刀不说话了，我等了他好一会儿，发现他并没有再说的心思，摇了摇头，然后离开。
我们乘坐出租车返回南城基地，路上的时候，黄胖子对我苦笑，说本以为过来能够混一顿饭吃呢，结果你们这是一言不合就开打，倒是让我吃了不少的灰。
我也有些感慨，说王大蛮子这人其实挺不错的，修为也厉害，为什么膝下的几个子女，却是这般样子呢，实在奇葩。
黄胖子说这并不奇怪，井底之蛙，眼里终究只有一片天空，我以前也是这般模样，所以特别理解。
他这般说，我倒是没有了言语。
与王蒙一般，黄胖子也是父亲死了去，头顶上面的那一片天没有了遮挡，只不过一字剑那点儿家产没有什么可争的，快剑马六也是仁义之人，而天池寨这边则是家大业大，而且还涉及到许多国家战略的东西，所以争抢得倒也热闹。
一路无语，我回到了城南集训基地里来，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人交谈的声音，不由得一愣，走进房间，却见有两个老道士正在里面，与老鬼相谈甚欢。
我这边一进来，老鬼便站了起来，给我接受道：“老王，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这位是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而这一位，则是天仙宫的三绝真人——两位真人是过来找你的，等了你好一会儿……”

第二十九章 顶尖比斗
瞧着这两位仙风道骨的真修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我当下就是一哆嗦，赶忙拱手说道：“南海一脉王明，拜见两位前辈，不知道两位过来找我，有失远迎，还望不要怪罪。”
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抚须而笑，说都说隔壁老王是江湖上真性情的汉子，今日这般客气，反倒是让我们两把老骨头有些诧异啊。
我也笑了起来，说再洒脱之人，在两位天下十大跟前，多少还是得拘谨一点才行。
旁边的三绝真人笑了，说你也别有太大的负担，我们也住在这里，听说你也在，便过来串一串门子的，并无什么特别的目的。
串门子？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诧异地问道：“这么说，你们两位也是宗教总局那边邀请过来的咯？”
白云观主人手中一把鹅毛扇，像极了诸葛孔明，大冬天的他也不嫌不合时宜，摇了摇扇子，然后微微一笑，说宗教总局这边有一份，另外也是陈志程的邀请，方才点头；不过与三绝道友不同，我在京都自有住处，过来也只是为了熟悉情况而已，他才是你们真正的邻居。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黑手双城好大的气魄，邀请我的时候，说手上缺少顶尖的高手，结果悄不作声的，又叫了两位身居天下十大的大人物来，简直让人震惊。
而且人海常真人也说了，除了宗教总局，他最主要的，是看黑手双城的面子。
我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捏了捏手，然后说道：“那啥，我也是他叫过来的。”
三绝真人笑了，说要说交际，还得说是这位黑手双城广阔啊，以前的时候，别人经常拿他来跟袖手双城赵承风来相提并论，却不知道袖手双城结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和机关柚子，真正能够帮着卖命的，还是黑手双城这样的。
帮着卖命？
这评价可就是真的高了，我有些琢磨不透这两位天下十大出现在我这里的意图，便将话题锁在了黑手双城这里，随意聊了几句。
海常真人瞧出了我心底里的紧张，忍不住出言宽慰道：“你别紧张啊，我可听是听说了，当初在青城山的时候，你可是与那邪灵教的邪灵左使黄公望交手而不败的狠角色，若是论起来，我们两个也未必有把握胜过那人，所以你用不着在我们面前如此低姿态……”
对方的话语让我多了几分自信。
就在之前的时候，我在奥运村的王家别墅里，给人用纲理伦常、血脉辈分的那些玩意给压得一肚子的火气，结果刚刚回来，别人就用另外的一套江湖潜规则告诉了我，什么叫做尊重。
在江湖上，只要你有能力，有足够的修为，就算是以前仿佛在天边的顶尖大人物，都会折腰下来，与你平辈论交。
王蒙若是知道白云观的海常真人，以及天仙宫的三绝真人如此待我，还会对我如此摆谱、如此傲慢么？
白云观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全国道教协会的总部驻地，而能够有这样的资历，这白云观主人相当于全国道教官方名义上面的扛把子。
牛不牛？
我不确定，但多多少少，也会多一些礼貌。
听到对方提及青城山一事，我赶忙解释，说这事儿实属谣传，事实上当时我的确是与黄公望有交过手，不过后来他追杀重瞳子去了，就落下了我，再后来我们就没有碰面了，并非正常交手。
我这般一说，海常真人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想当初我与青城三老也算是故旧，只可惜三人在此一役，居然一并去了，是在让人唏嘘——我听志程提及，说当初青城山一役，真正经历其中的人不多，而你则是其中表现得最为抢眼的一个，不知道王明你能否跟我们两个老头子说一说当日的情况？”
原来如此。
海常真人这般一说，我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来访，原来是想听到第一手的消息。
不过对于此事，我也并没有什么抵触，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对方的来历，我没有多作思虑，思索了一番，将语言组织起来，然后聊起了当时的情形来。
我知道他们对于此事可能有许多自己的理解，所以尽可能的客观，也尽量做到详细，除了一些我不想让人知晓的东西之外，基本上将当时的情形给还原了回来。
讲述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两人对于相关的阴谋和策略部分并不感冒，甚至嗤之以鼻，唯独当我讲到与天魔照面、地魔和魅魔交手之时的情形，以及小佛爷与青城三老交手的场面时，他们听得特别入神，特别是小佛爷的出手，他们会反复地纠结细节，不断提问。
我回忆起当初的情形，忍不住地流冷汗，谈及了小佛爷的本命金蚕蛊，说此物十分厉害，正是因为它，方才使得青城三老空有一身鬼仙之力，最终还落了一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三绝真人眯着眼睛，说金蚕蛊此物的确恶毒，不过据我所知，道门之中有许多克制之法，为何他们没有能够躲过去？
我说小佛爷的本命金蚕蛊似乎与别人的不同，仿佛活过来的生灵一般。
我尽量组织语言，形容起那玩意的恐怖来。
两人认真地听着，脸色越发严肃。
一席话从晚上九点多，一直谈到了十一点，夜幕深重，当我将最后的段落聊完之时，那海常真人突然来了兴致，说小王你迎战邪灵左使之事，听得我许久都没有热过的心不断跳动，恨不能亲见——我听志程说过，当今之世，新一代的年轻人中，左道二人算是顶厉害的人物，但并不是没有能够与其并肩而立的，而你们两位，则是他最看好的年轻人之一……
他这般说着，我突然间有一种颇为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三绝真人出言说道：“今后的近一段时间里，我们即将并肩而战，处于知己知彼的考虑，不知道你能否出手，与我赐教一二？”
呃……
我望着满脸期待的三绝真人，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大爷啊，你可是天下十大。
我是什么？
江湖上说起隔壁老王，十个里面，就有六个会觉得嗤之以鼻，沽名钓誉，只有一两人知道我境遇的，会称一声好汉子，有胆气。
不过如此。
你老人家准备与我比斗一二？
这事儿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有心想拒绝，说在这儿？有点儿不太好施展啊……
海常真人笑了，说巧了，别的地方倒不好说，会引人注意，但是这城南集训基地可是宗教总局扩展后备的专业性地点，有着许多空旷的训练场地，足够你们两个较量手段了。
得，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贪玩儿。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小米儿、老鬼和黄胖子都忍不住出言怂恿我，说还愣着干嘛啊，有三绝真人这样的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给你指导，是三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啊，扭扭捏捏的，怎么像个娘们儿一样？
我瞧见一屋子里的人都有些狂热，心头也忍不住燥热起来。
那日我破解了月神诅咒，半夜的时候都忍不住，非要拉着老鬼去比斗，而后来我又在颐和园附近碰见了我那失踪许久的父亲，虽然没有聊多什么，却获赠了一条金色小龙形状的龙灵。
这玩意对于我来说，简直是量变转为质变的关键之物。
它让我的修为在此之后，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然而我却一直没有机会再一次施展全力，就算是今日威胁王蒙，都不过是简单的威慑而已，并不会真正动手。
所以我突然间也生出了几分雄心来，当下也是答应了下来。
海常真人贵为白云观主人，性子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十分有趣，当下也是带着我们离开了房间，然后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室外训练场来。
这基地有人巡逻，与我们打过照面，询问什么事情，结果海常真人出面，说我们需要借这场地用一下，并且让他们帮忙在附近警戒一下，不要让人偷摸着溜进来。
巡逻队的人显然是见过海常真人的，慌忙答应了下来。
户外训练场地里，相隔着两道堑壕，三绝真人手持拂尘，与我拱手，然后说道：“贫道三岁入道，十六岁小成，三十岁大成，之所以号那三绝真人，却是因为我有着三门手艺，一为道术，二为萨满，三为通灵——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注意了。”
我也拱手，说小子前半生蹉跎岁月，几年前方才由恩师南海剑妖领入门中，这几年一直东奔西走，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学得一身乱七八糟的手段，勉强蹉跎余生，还请真人指教。
三绝真人颔首，说自然。
说罢，他扬起了手中佛尘，然后摆出了一个平淡无奇的迎战姿势，等着我上前。
之所以如此，既是自信，也是让我一招。
我知道对方是顶尖高手，也不客气，缓步向前，等到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条堑壕的时候，我方才伸手，摸向了额头剑眼处去……

第三十章 王明胜了
我在此之前，并没有怎么听说过三绝真人的威名，即便是在长白山，也罕有听人提起。
但是能够名列天下十大之中，此人必定是天下正道之中的翘楚之人。
这样的对手，必将是除了黄公望之外，我所面对的最强一人。
所以我得竭尽全力。
三绝真人手持佛尘，摆出了前辈高人的架势，等待着我进攻，却没想到我从额头之上，摸出了一圆滚滚的珠子来，而随后这珠子却是幻化成了一把凶煞十足的三尖两刃刀来。
作为一把兵器，这长刀并不算出名，历史上除了几个特定的人物使用之外，基本上不会有人再用。
因为它并不符合物理切割原理。
但是光这一手，也的确是让人有些诧异，而上面隐然散发出来的神秘气息，也的确是让三绝真人为之严肃起来。
他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左手在胸前掐念了一个咒诀，忽然间半空之中浮现出了一抹绿光。
那绿光宛如薄膜，附着于三绝真人的身上，顿时就散发出了一股说不出来的蒙蒙气息，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恍惚虚幻，宛如幻影一般。
而下一秒，他的佛尘一挥，却有四样幽暗的生灵在我的前后左右浮现出来。
余光打量而过，我瞧见左边乃一条巨大青蛇，右边为一头凶猛白虎，我身后是一只开屏孔雀，而正面处，在三绝真人的脚下，则是一头庞大的乌龟。
此四灵，正好暗合四象之名。
不远处的海常真人笑了，说三绝道兄，我倒是第一次瞧见有人逼你用出四象灵兽呢……
通灵术么？
我心中默念着，嘴角却开始往上翘了起来。
你有，我也有啊……
我没有再停留，而是紧紧握着三尖两刃刀，朝着前方缓步走去。
一开始的时候，我行走甚慢，然而几步之后，我开始进入了加速度中，陡然提升十倍，而就在我往前跳跃，飞跃了那堑壕的一瞬间，左右和后面的那三头灵物也陡然出动，朝着我攻击而来。
我在高速的行进之中，举起了左手。
火焰狻猊。
轰！
论出场的拉风，十个三绝真人的通灵术，都不及火焰狻猊一个响亮，这畜生从我的左手掌心之中陡然冒出，立刻原地咆哮一声，发出了让人为之战栗的嘶吼来，然后朝着那冲得最凶的白虎扑了过去。
论体型，它比白虎要庞大一倍，直接将那畜生的身子按倒在地，然后尾巴猛然一甩，抽到了那只孔雀的身上去。
砰……
我听到了动静，却没有心思再多做观察，因为此刻的我已经冲到了三绝真人的跟前来。
天下十大啊……
我心中叹息了一声，然后三尖两刃刀在一瞬间朝着前方猛然斩落而去。
一刀锋芒。
这一招爆裂无比，宛如洪水倾泻，水银铺地，在经过了小金龙的增幅，再加上之前的龙脉之气吸收，它的威力比之以前，简直强了十倍。
我有信心将一切都给斩落于刀下，然而三绝真人却并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他迎上来的，却是佛尘。
万千佛尘丝，飞舞而起，仿佛女人的头发一般茂盛，每一根却又坚韧无比，刀刃斩将过去，根本无法受力，也无法凭借着自身的锐利将其斩断了去，反而像溺水时缠住人双脚的水草，以柔克刚，将我一往无前的三尖两刃刀给死死缠住。
不但如此，还有许多的拂尘丝散发出，朝着我的这边蔓延而来。
而三绝真人一如当初的邪灵左使黄公望一般，对三尖两刃刀开口夸赞道：“好刀。”
仅仅只是刀好么？
我一招用老，陡然变招，“孤鹜齐飞”一出，那三尖两刃刀便如同一条游鱼，从十面埋伏之中陡然抽出来，三绝真人还想要对我进行围追堵截，却不料我的另一道杀手锏倏然而至。
逸仙刀。
飕！
此物一经祭出，陡然迸射出去，立刻发出了一声破空炸响，三绝真人听到，连忙放松了对三尖两刃刀的束缚，往后退了过去，用那佛尘化作了万千丝网，将自己周身给笼罩了去。
逸仙刀找不到攻击的点，唯有在半空之中停住，尾端不断发出“嗡、嗡”宛如蜂鸣一般的响动来。
这响声让人听了莫名胆寒，就连三绝真人瞧见了，也忍不住问了一句：“天池寨的逸仙刀？”
我点头，说然也。
三绝真人长叹了一口气，说逸仙刀此物，曾经与清廷的血滴子一般齐名，都是传闻中千里取人首级的恐怖杀器，原以为此物太过于血腥，已然被弃用，没想到现如今又出现在了江湖之上了。
我说千里取人首级，这是志怪小说中的虚假之言，不过千米之内，我还是有点儿把握的。
三绝真人看了一眼与青蛇、白虎、孔雀斗成一团的火焰狻猊，说小友是逼我不得不竭尽全力啊……
我恭敬地拱手，说还望赐教。
三绝真人一步踏前，突然间有星光垂落其间，无数力量狂涌入体，而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海常真人则忍不住了，说道：“三绝道友，对一个年轻人，何必使用那催醒萨满神术，叫醒老祖宗呢？”
我瞧见原本干干瘦瘦的三绝真人在这样的力量灌充之下，整个人居然变得逐渐魁梧，宛如巨人一般，心中不但没有畏惧，却反而兴奋了起来。
我高声喊道：“来得好。”
话语方罢，我箭步如飞，朝着前方冲了过去，漫天银丝从三绝真人手中的佛尘之中迸发出来，暴涨十几米，充斥天地之间。
而我却并不在意，心念一动，正在以一敌三的火焰狻猊倏然归位，附着于我的身上来。
一片灼热的火焰之甲将我全身覆盖，那跳跃的火焰离体半米，方才停住侵袭。
我带着一身的火焰冲进了那银丝弥漫的空间，垂落下来的佛尘银丝想要将我给卷住，结果被我身上的火焰一激，立刻给火燎了去，露出了一丝空隙来。
砰！
我刚刚冲入其中，有一只拳头砸中了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上。
巨力倾泻，我半边膀子发麻，差点儿将长刀给扔了去，不过瞧见对方发达的肌肉将那道袍给撑得鼓胀，脸上青光萦绕，却是显露出了与他那个年纪所不相符合的凶悍来。
这就是萨满术么？
请神上身？
我瞧见三绝真人将拂尘扔开，让其化作了一个困住我的法阵，双手空空，又想起他刚才仿佛讥讽一般的夸赞，胸中豪情顿生，将那二郎神器直接扔到了地上去，大声喊道：“好一条汉子！”
长刀扔了，我捏紧拳头，与对方开始了贴身缠斗来。
在我扔刀的一瞬间，三绝真人显得有些脸色发青，估计是认为我在小看他，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却让他将这轻蔑的心思给收敛了起来。
扔掉了三尖两刃刀的我，依旧强得可怕。
南海一脉之中，近身格斗有三宝，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玄武金刚劫，每一样都能够横行无忌。
而三者叠加，则更是恐怖。
除此之外，我这身体刚刚经历过了一场剧变，那月神祝福还只是其次，但此刻明月当空，却有源源不断的力量隔空传来。
最主要的，是我用南海降魔录消融了在欧洲收集的巨龙之力，此刻全部凝于我身体百骸之中。
这使得我的身体强度，到达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再有就是小金龙增幅的爆发……
三绝真人凶猛恐怖到了极点，但这是因为他使用了萨满术，也就是所谓的请神上身，融合了阴神的力量，然而我这些，却全部都是自己的能力。
每一丝，都姓王。
战斗在持续，与之前绚烂华丽的道术所不同，此刻则是最为真实的拼斗。
拳拳到肉，仿佛两位泰坦巨人在搏斗。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大地却在不断颤抖，炁场被恐怖的力量给搅得一片混沌，音爆的炸响时不时地炸起，那灵兽已然消弭了去，火焰狻猊也不再其中。
最后的最后，终于有一人倒下了。
是阴神离体，骤然失落了的三绝真人，他被整个人的斗志都给提升上来的我一阵狂风暴雨的攻击，开始了节节败退。
而整个时候的我宛如出笼的猛虎，感受着这磅礴的力量在不断蔓延，有点儿遏制不住心头的热烈。
就在我使出最后一拳，宛如天雷炸响的时候，有一双手封在了它的上面。
双手交叠，我调动起来的恐怖巨力被硬生生地压制了去。
我这个时候方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却见出手的，竟然是在旁边观战的白云观主人。
海常真人硬生生地接住了我的一拳，口中呢喃了一句经诀，然后往后一退，微微笑道：“此战胜负已分，两位便到此为止了吧，可好？”
我这时方才醒悟过来，喊了一声痛快，然后拱手说道：“前辈说得是极。”
三绝真人得了一点儿生机，终于缓过了气来。
他却是一洒脱之人，尽管被我给败了，却是从地上爬了起来，哈哈大笑，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先前我还以为你与黄公望之事，只是吹牛，现如今我倒是有点儿诧异了——黄公望那家伙，在你手中，是如何逃得性命的……

第三十一章 南海一脉
大战之后，我们与两位道长告辞，然后返回了房间，这个时候，黄胖子突然开口说道：“老王，你今天办的这事儿，实在是有点儿孟浪了。”
我还沉浸在刚才那酣畅淋漓的交手之中，听到这话儿，脑子有点儿没转过弯来，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黄胖子说你别看三绝真人表面上装作没事人儿一样，但据我所知，他可是顶要面子的人物，你今天如此毫不留情面地将他给击败了，只怕他会怀恨在心，到时候少不得又横生波折。
我有些诧异，说不会吧，这比斗可是他们先提出来的啊？
老鬼这个时候也笑了。
他说在人家的剧本里面，你应该是竭尽全力，结果最终还是棋差一招，最终落败，然后三绝真人颇有风度地将你给扶起来，说年轻人，这个世界的未来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归到底还是你们的，不要丧气，总有一天，你会打败我的——这才是人家写好的剧本，没想到你根本就没有按照人家的来，能不气愤么？
老鬼很少有与人开玩笑，不过这话儿一说出来，我们几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的确，估计三绝真人与我邀战的时候，大概就是想着这样的剧情发展。
只不过他并不晓得，我前来京都的这几天里，已经有了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此时的我，与之前的我有着截然不同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是连我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所以我才会为了刚才那酣畅淋漓的战斗而兴奋，但三绝真人却不得不面临被我打败的结果。
身为天下十大，我感觉这位三绝真人的修为似乎还是差了一点儿。
我感觉他似乎比天魔、地魔都要弱。
怎么回事？
天下十大，从字面上的理解来说，必然是这天下间最顶尖的十位高手之一，不过其实并非如此——它只是针对于正道的排名，对于邪门歪道则是不列其中，这是一点；再有一个，它产生于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由全国道教学会和有关部门进行的评定，这里面因为评选人员的局限性，所以难免会有许多差池。
在我看来，这位三绝真人的确是很强，但未必能够入选得了天下十大。
也许这里面有许多我们无法接触到的东西吧。
聊了一会儿，我们又谈及了另外的一人，也就是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
对于这位，无论是老鬼，还是黄胖子，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只要这位海常真人出手的话，只怕我最终的下场，估计也就是三绝真人的结果。
即便是用上了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也是如此。
这个人，深沉如海，让人看一眼都感觉到了无边的恐惧。
这才是天下十大真正的风范。
我与人激战，兴奋劲儿并未消退，三人在房间里一阵畅聊，谈及了南海一脉的诸多手段，又说起了自己的修行心得来。
我们三人罕有如此毫无遮拦的交流，没想到聊了一会儿，各自都有颇多感悟。
现如今的南海一脉，说起来，除了远在舟山群岛的小玉儿之外，也就我们几个人了，或许还有其它，但我们却也并不知晓，黄胖子告诉我们，他父亲在离家前往邪灵总坛的时候，曾经给管家快剑马六留了一份东西，那里面是一字剑关于南海一脉的传承，以及他这么多年来自己的感悟。
这些东西，后来快剑马六交给了黄胖子，但是却没有人知晓。
这一路西行，黄胖子日夜诵读，却是多出了许多的感悟来。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也正因为如此，他也算是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来。
三人畅聊许久，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多方才歇息。
我睡得晚，于是就难得地偷了一回懒，一直到了中午方才起来，迷迷糊糊地睁眼，听到门外有人在讲话，忽远忽近，让人有些头疼。
我下了床，开门出去，结果瞧见了一个大光头，却是许久未见的布鱼余佳源。
而在他的身边，则有一个女子。
小玉儿。
我万万没有想到，昨夜我们还谈及了小玉儿，说没有能够一聚，颇为遗憾，结果她就跟心灵感应了一般，自己个儿找上了门来。
瞧见我走了出来，布鱼笑了，说说曹操曹操到，你倒是醒得及时，省得我动手叫你。
我招呼了他一声，又看行了旁边的小玉儿，高兴地说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小玉儿的情绪还不错，笑吟吟地对我说道：“都说现如今南海一脉出尽了风头，而这所有的风头都是你隔壁老王一个人给撑起来的，我这个当师姐的，还不得赶紧过来瞧一瞧，瞻仰一番啊？”
我苦笑，说师姐你这是笑话我吧……
布鱼说谁人敢笑话你啊，你昨日与三绝真人一战，许多人都已经知晓了——没想到啊，现如今的你成长得竟然如此之快，竟然已经能够将天下十大都给击败了，下一届倘若是再评选这名头，只怕你应该也能够名列其中了吧？
我慌忙摆手，说可使不得，这样的虚名，除了害我，又有何用——嗯？等等，昨日一战，十分保密，为何为传到了你的耳中？
布鱼笑了，说你们比斗的场所就在训练场上，一切都处于监控之中，尽管上面严令不许扩散这消息，不过终究还是瞒不过别人的么……
呃？
我这个时候终于相信了黄胖子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怕三绝真人对我恐怕不会有太多的友好了。
不过想一想也难怪，这事儿搁谁都有些受不了。
而最无辜的自然也是我，毕竟又不是我拉着别人去拼斗的，我其实也是受害者好吧？
我将两人引进屋内稍坐，而自己则去匆忙洗漱，等回到客厅里面来的时候，老鬼和黄胖子却是已经坐在了沙发前来。
我瞧见布鱼跟两人聊着天，咳了咳，说需要给你们介绍一下么？
老鬼笑了，说你刚才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和玉师姐盘过道了，确认过教我们的那人，便是南海一脉的南海剑魔，我们两个算是同同门师姐弟。
我说既然认识了，那就不多礼——师姐，你来这里到底有何事，给我们交一个底。
小玉儿突然间俏脸羞红，看了一眼布鱼。
呃，这是什么情况？
我心思一动，果然听到布鱼吭哧地说道：“那个、什么，我这次过来，是带小玉儿过来见陈老大的——我自小没有‘父母’，师父又死得早，他算是我的兄长，所以有什么事情，都需要第一时间与他知晓……”
黄胖子在旁边笑了，说原来我们家师姐，却是给你撬走了去。
小玉儿娇羞地瞪了黄胖子一眼，说什么叫做撬走啊，说得那么难听，我和布鱼哥是情投意合，走到一起来的。
她性子爽朗坦诚，认为是对的事情，便坚持去做，所以倒也不觉得与布鱼之间的感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结果反倒是布鱼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下了头去。
我说其实这样挺好，布鱼兄的人品我是了解的，绝对是一等一的汉子，师姐能够与他结下良缘，也免去了孤独之苦——对了，布鱼兄，你见过你陈局长了么？
布鱼点头，说见过了，这不是回来的时候，听说你们也在集训基地，就过来瞧你们一眼么？小玉儿可是整日跟我唠叨你们这些师兄弟呢……
我笑了笑，说布鱼兄你可别吃醋，我们南海一脉人丁稀薄，所以感情反倒要更浓烈一些。
众人坐在沙发前一阵畅聊，布鱼简单问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随后对我也谈起了黄胖子说过的话，那就是树大招风，过刚易折，昨天那事儿的确是有一些落人面子，以后还是得从长计议……
我心中其实也有了几分后悔，不过此事既然木已成舟，再多后悔也是于事无补，便当做一次教训便是。
那三绝真人如果真的因此而怨恨我……
我也不在乎。
哈、哈、哈。
谈及了布鱼回京之事，他知道我们既然被弄到了这里来，肯定是知情的，于是告诉我们，最近这段时间京都不太平，所以陈老大开始四处抽调人手，开始拱卫京畿。
这地方可是国家的政治、文化和经济中心，祖国的心脏，如果出了事儿，很多人可都是会遭殃的。
不过对于这些，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反而是对南海一脉能够汇聚于此，显得特别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大多数时间都聚在一起，修行讨论，并且还出席会议，其间也跟三绝真人有见过几面，不过老头儿再没有先前的友好，对了面，也只是点头致意而已，并无过深的交谈。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却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切平静急了。
就在我等得都有一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来了消息。
不过不是这边的，而是宋老爷子那边通知我，说王红旗有消息了，他要见几个人。

第三十二章 给谁当狗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的心中陡然一跳。
我问所谓见人，是我们过去，还是他过来，宋老爷子说是我们过去，这事儿是上面特批了的，毕竟王红旗这些年来做了太多的事情，这点儿待遇还是有的。
我的心中有点儿激动，毕竟我学的心法之中，轩辕内经是专门从龙脉之中吸收力量，从而强大本身，这样的修行方法比一般的练气术要厉害许多，主要就是因为修行速度快的缘故，如果能够抵达一个正在存活，而且还蓬勃向上的龙脉之中，会让我对于这东西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更何况我还能够再见到我父亲，跟他询问起一些我心里埋藏的事情。
这自然是极好的。
我比较关心的一点，就是关于我的身份，是否能够进入龙脉。
王红旗口中的几个人，到底说的是谁。
宋老爷子说这一回见的，自然是下一届天池寨的寨主人选，不过他问过了，除了人选，还可以各自多带一人，作为备选方案，也就是说，会选出此刻最有资格成为天池寨寨主的四人出来，前往龙脉，让王红旗过目，从而敲定此事。
王宋两家对于此事需要进行一次沟通，人选的确定，应该在这两天会出来，他这里会尽量帮我挤入其中。
我听到此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那天与王蒙谈崩了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听到我果断拒绝了王蒙的邀请，并且还将人家的房子给拆了，宋老爷子的语气显得很平淡，甚至还批评了我几句，随后又转了口风，批评起了王蒙来，说这件事情他可能是不太懂始末，所以才会如此，等回头了，我把借逸仙刀和火焰狻猊的事情与他分晓，应该就不会有什么误会了。
到底是老狐狸，尽管心里面都乐开了花，但最后却还是表现得中规中矩，仿佛平淡如水一样。
事实上我跟王家闹翻了，对于他儿子登上那个位置，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宋老爷子告诉我，说最快明天晚上会有结果，我便挂了电话。
说句实在的，就算是王宋两家不带我玩儿，到时候我自己悄悄地跟上去，说不定也能够找到地方。
当然，那不过是下下之策而已。
最好能带上我，这一点，我觉得宋老爷子应该还是挺有把握的。
果然，第二天夜里的时候，宋老爷子打了电话过来，让我明天早上的时候去他那里一趟，跟他儿子宋阙见上一面。
人选已经定下来了，王宋两家，一家提供两人，宋家点了宋阙和我，而王家则提出了王蒙和王崇——这个王崇，是王大蛮子族弟的儿子，算是王家之中二代子弟里面修为最高的一人，而且据说他也得传了轩辕内经。
相关的资料宋老爷子跟我都提了一些，然后告诉我，时间是在明天晚上七点中出发。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心里琢磨着这些事情。
从字面上来看，这一次去龙脉拜见王红旗的，有三个姓王的，不过虽然姓王，但我却会出面保宋阙，这是肯定的；不过那位王崇真的会出来保王蒙？
这事儿我看悬。
能够被选出来的，当是一时之人选，而身为王家二代子弟里面的第一人，尽管并非嫡系，但如此聪明之人，怎么会甘心蛰伏于王蒙这样的人手下？
又或者王蒙的孤傲仅仅只是针对于我个人，对于其他的兄弟姐妹，他还是有着温文尔雅的一面？
不过我仔细想想，觉得这可能性应该不是很大。
一个人的性格是固定了的，就算是他再如何伪装，也是很难有所改变的。
我思前想后，确定了两件事情。
第一，我这一次必须再一次见到我父亲，把事情好好地掰扯清楚，也好安心。
第二，看看在龙脉的中心，能否得点儿好处。
至于王宋两家的争端，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没有太多的兴趣，我也根本不想参与其中，能帮则帮，不能帮，尽力就好，至于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我可不能打包票。
要倘若是王红旗王八对绿豆，就是喜欢王蒙的话，我还能怎么说呢？
难道发动我父亲去说服他？
我想好此事，便安心睡了，次日起来，我跟训练基地的负责人尹悦请了假，然后由这边派车，将我送到了宋老爷子居住的疗养院里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宋老爷子的精神比之前明显要好了许多，而且都已经能够自由出入，而无需借助轮椅了。
他穿着青色长袍，袖子之下露出来的手，也如同正常人一般，脸上的修复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乍一看，仿佛这一次的变故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对于这一点，我十分欣慰。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除了宋老爷子，我还见到了雪君姑娘的父亲宋阙。
这是一个与宋老爷子截然不同的人，虽然两人长得都很像，不过宋阙这人为人比较严肃，往那儿一站，挺有威严的，就如同大领导一般。
不过随后我瞧见了在帮忙倒茶的雪君姑娘，莫名多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种气质，不像是领导，反而像是——岳父大人？
呃……
我赶紧收起心思，而宋老爷子则帮我们介绍，说你们应该也是见过几次面，但打交道不多——我儿子宋阙，以前是管天池寨财务的，天池寨的一应账目都经由他手；王明，黄金王家一脉中，可能是王红旗之后的最强者，不过他此刻除了血脉之外，并非天池寨的人，而是南海一脉的人。
我伸手，与宋阙握在了一起。
对方的手软绵绵的，有点儿像是女性的手，而他本来严肃的国字脸此刻微微一笑，却如同春风化雨，说王明，我们都认识，只不过很少有深度交流而已。
我点头，说对。
三人入座，宋老爷子对我说道：“这一次把你弄进名单来，费了不少劲儿，昨天吵了大半晚，如你所料，王家的人并不愿意你加入进来——你跟王蒙结的仇怨，可是有点儿大……”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说亚运村那栋别墅，估值得上千万吧，一想想这事儿，我也觉得后怕。还好当时忙乱，他没有想起找我赔钱。
宋阙听到我的话，忍不住笑了，说人缺这点儿钱么？天池寨在京都有两三百处房产，还有几栋大厦，挂在他黄金王家名下的都有几十栋别墅；再说了，贵的是那块地，房子分分钟盖起来——他恨的是你这个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
我苦笑，说我怎么给他面子啊，人家进来就自称堂叔，叫我大侄子，然后仿佛对我是天大的恩赐一般，让我给他当狗……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平静的目光打量着两人，说你们觉得我是当狗的人么？
这话儿平淡，宋老爷子和宋阙却下意识地一激灵。
我这是在定调子。
宋老爷子是老狐狸，自然是明白的，微微一笑，打圆场道：“王蒙当惯了大少爷，自然不知道别人的苦楚，王明，这回如果你能够当做外援，将宋阙给捧上了位，我保证日后你的一切行动，天池寨都会全力配合……”
宋阙也承诺道：“对，到时候你依旧是你南海一脉的扛旗人，不过天池寨会特聘你成为寨子里面的首席供奉，一切资源供你调遣；对于令弟的事情，我们也会及时通知于你。”
“首席供奉？”
我愣了一下，宋老爷子立刻解释，说首席供奉的意思，就是希望天池寨若是碰到什么难事，而你又有时间，能够过来帮一下忙而已——虽然你并不承认，但血脉却是与天池寨相连，再说有这么一个名头，江湖上也会知道你与王红旗的关系，多多少少都会给一些面子，方便你在江湖行走……
我笑了笑，说你们倒是想得周到。
与宋家的聊天，可比王蒙的要窝心许多，他们对我提的要求颇少，但是给的承诺却有许多，告诉我，如果以后我对荆门黄家动手，他们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表示支持，但会在信息和江湖道义等各方面，提供最大的支持。
至于我弟弟王钊，他们也会协调处理，尽量不伤人命。
我当天在那儿与宋阙、宋老爷子聊了许久，相谈甚欢，饭也是一起吃的，不过同桌的雪君姑娘似乎有一些不太开心，神情有些发愣，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拒绝了她的缘故。
又或者是……
如此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多，宋加欢赶了过来。
他开了一辆黑色奥迪，接我们两人往颐和园的方向走，路上的时候，他告诉我们，他已经跟王家那边联系过来，会到颐和园的一处院子里集合，而在那里，老寨主派来接我们的人会准时到，然后带我们进入龙脉。
对于此事，所有人都需要绝对保密。
一路无话，不过路上有些稍微堵塞，我们稍微晚了二十几分钟，六点钟抵达，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偏僻小院里。
我们赶到的时候，王家的人已经到了，走进去，便能够瞧见王蒙那张铁青的脸。
他见到我，便忍不住出言讥讽道：“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给宋家当起了狗来，难怪如此……”

第三十三章 真龙现身
我本以为王蒙吃过一次亏，为人会收敛一些，没想到这再一次见面，他居然就又跟我掐上了，而且说话还这般的恶毒，仿佛是想要我跟他立刻就掐起来一般。
面对着这样的挑衅，我显得十分坦然，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王崇。
尽管王崇并非正支，而是王大蛮子堂兄弟的后辈，但却共同站在了黄金王家的这一面旗帜上，而且天资聪颖、根骨绝佳，能够成为二代之中的第一高手，显然也是一个人物。
从我的这个角度看过去，王崇差不多五十来岁，长得老老实实，为人也和善，乍一眼看过去仿佛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但当沉下心来打量的时候，方才会感觉到对方那股发自内心的自信。
这是一个人物。
至少要比王蒙要强上许多，在我看来，他甚至比宋阙还要优秀。
而且我能够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种亲近的气息，这个是修行轩辕内经所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
同样，我此前并没有见过此人，即便是在那日追悼会的灵堂之上，我也未曾瞧见他。
或许我跟他有打过照面，但这人的相貌实在是太过于普通了，所以让我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看得出来，即便是经历了一场大劫，天池寨还是藏龙卧虎。
难怪这么多人会争着要坐这么一个位置，不但因为天池寨财力雄厚，政策支持，实力也是很强大的。
我在打量王崇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我。
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欣赏，果然，两人对视了三秒钟之后，他主动地伸出了手来，对我说道：“你好，天池寨王崇。”
对方主动示好，我自然不可能孤傲高冷，伸出手去，与他紧紧相握，开口说道：“南海一脉，王明。”
王崇的主动示好让王蒙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皱着眉头说道：“老三……”
他虽然没说完，却是已经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了。
然而面对着王蒙的责怪，王崇却显得很平静，回过头来，对着王蒙说道：“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一个星期前，王明在与天仙宫三绝真人的交手之中获得了胜利，而且听说倘若不是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在场，只怕三绝真人会输得很难看……”
听到这话儿，王蒙显得十分震惊，不过却还是死鸭子嘴硬，说看看，就知道惹事，人三绝真人可是东北道上的泰山北斗，他居然也敢惹人家，而且还是当着海常真人的面，真的是惹祸精……
王崇解释道：“不，是三绝真人主动要求比试的，在友好的气氛之下。”
听到这话儿，王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僵直了。
王崇说的话语，有点儿在打他脸的意思。
他没有再说话了，而王崇则热情洋溢地说道：“王明你虽然是南海一脉，但终究还是王家的血脉，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大家和和气气的，兄弟齐心，合力断金，以前的不快，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他这般劝解着，我显得很平静，说些许小事，我倒是从未有放在心头过。
王崇说那就好……
几人在这里说话寒暄，而王蒙却不再插话，大概也是被我战胜了三绝真人这样的天下十大而感到震撼。
他直到此刻，方才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也许并不仅仅只是他一个远房穷亲戚那么简单。
天下十大啊，他虽然自觉在几个兄弟姐妹间的修为最高，但那却是他努力一辈子，都为能够触摸到的境界。
宋加欢离开了，接引我们过来的那位工作人员在门口候着，不过对方并没有让我们等多久，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子走进了院子里来。
守在门口的几人赶忙也进了来，然后有一个中年男人给他介绍我们的身份和名字。
他们称呼这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老头子，叫做苟老。
苟老的脸色十分严肃，用冷峻的目光扫量着我们，最后落到了我的脸上来，他凝目望了好一会儿，然后冷漠的脸上终于挤出了几分笑容来，说是王洪武的儿子？
我点头，说对，是我。
苟老有些好奇，说我听说你又不是天池寨的人啊，怎么也跑过来凑趣？
我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拆穿我，有些尴尬，而旁边的王蒙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对，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并非天池寨的人，说他是南海一脉的……”
苟老听了，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我的脸上来。
他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感受到老头儿藏在那臃肿军大衣的身体里，有着让人为之惊悸的力量，应该也有着极为毒辣的眼光，所以也没有打算瞒着他，微微一笑，说我啊，其实就是混过来的，主要是想瞧一眼我老爹，然后一直听说王红旗有多牛波伊，就忍不住过来看一眼。
我的回答十分直白而简单，听到这些，那严肃的老头儿居然笑了，说不错，那行吧，把保密协议签了，然后跟我走。
旁边有人递了一份保密协议来，每个人一份，我接过来，简单扫量了一下，发现都是对于龙脉保密的一些条款，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就签署了。
四人相继签署之后，苟老点了点头，说跟我走吧。
他转身离开小院，而我们则赶忙跟在了他的身后去，结果走出了外面的小巷子，我方才发现这一行人之中，除了我们四人，就只有苟老一人。
至于其他的工作人员，则根本就没有跟过来。
苟老不说话，埋头一直走。
我跟着他一路走，越过无数林园，最后来到了附近的一片湖水来。
这就是著名的昆明湖。
我不知道昆明湖平日里那湖边的街灯是否保持常亮，但此刻湖边的路灯几乎都熄灭了，使得这一大片的水域都黑乎乎的，仿佛沉睡的巨兽一般。
苟老带着我们在湖边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格外茂密的柳树边。
然后他口中念念有词，几秒钟之后，旁边的堤岸裂开了一条缝，竟然有一条小舟从里面滑了出来。
苟老纵身一跳，落在了小舟的前头，然后招呼我们下来。
我一开始的时候，以为约在颐和园的那个院落里见面，那么所谓的龙脉，应该就在内里的某处机关地下室之内，却不曾想居然还得到这湖边来。
不过身为南海一脉，对于大江大河、湖泊大海之内的地方，天生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王蒙、王崇和宋阙三人下了舟，我方才最后落到了上面。
苟老在前，我在最后。
这舟无桨而动，向着湖中心缓缓而行去。
离岸五十米，突然间湖面上平白无故生出了一股阴风来，这风刮过了每个人的身上，莫名之间就忍不住一阵哆嗦，感觉一股没由来的寒冷。
即便众人都是修行者，平日里再大的寒风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怖，但是刚才那缓缓拂过的轻风，却让我们心底发寒。
我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看得一清二楚，对方似乎能够看穿我的一切想法。
这种感觉真的是让人说不出来的沮丧。
面对着这样的处境，包括我在内的四人都感觉十分的不自在，几乎下意识地都将那身子给绷得紧紧，唯有站在小舟之前的苟老挺直着腰杆，站立在了寒风之中。
船一直行至了湖中心处，方才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屹立船头的苟老突然间蹲下了身子来，然后在嘴里轻轻地念叨着什么。
他说得很轻，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在念咒，然而到了后来，方才发现他仿佛在跟什么东西在聊天一般，轻轻低语。
他跟谁在说话？芝麻看门么？
我满脑子的疑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子突然之间，一下子就停止了起来。
不对，这是什么？
我感觉在湖心深处，有一股让人心脏乱跳的气息陡然之间浮现了出来，那种极度的威严让人下意识地想要跪下膝盖来，而我上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气息，却是当初在泸沽湖边与荆门黄家的追兵激战之时。
那一次，我差点儿连逸仙刀都给丢了，而这一次，我感觉到这样的气息，甚至比之前强上十倍、百倍。
好恐怖的气息。
我感觉我们脚下的小舟居然给这种强大的压力给压得硬生生沉了半截，快要与水面平齐了去，而在这上面的人，除了我，几乎所有人都半蹲在了船上。
除了苟老是一开始就蹲下去的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而妥协的。
我瞧见王蒙甚至一屁股坐在了船面上。
我浑身的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不过却并不能够压垮我，但我也知道，倘若不是之前南海降魔录使得我身体变得更强，只怕我也得坐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苟老轻轻呼了一声，而水面之下，却有一个漩涡浮现。
紧接着，一对犄角从那漩涡之中缓缓伸出，然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子，从里面浮现了出来。
我瞧了那东西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真龙！
尼玛，居然是真龙啊？

第三十四章 龙脉之外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这玩意儿可不就是真龙么？
瞧见一对大如灯笼一般的眼眸出现在黑暗的湖面之上，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汇聚的瞳孔似乎正在与我相对，那里面蕴含这万千说不出来的东西，让我止不住的心慌。
这尼玛，居然是真龙啊？
天可怜见，江湖上那帮人到处都在找寻活着的真龙，却没有人想到过，在这京畿重地，龙脉之处，居然还存活着一条真龙。
绝对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我的心情澎湃，尽管之前我面对三绝真人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毫无畏惧，但是在这样的传奇生物面前，我却还是止不住的一阵心慌。
而即便如此，我依然站得直直，至于其他人，除了苟老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趴在了船面上去了。
仿佛是诧异我并没有趴下，那从湖水里浮现出来的大家伙从一开始，就将目光投射到了我的身上来。
这目光化作了无形的压力，让我感觉到了万千压力，集中于一处。
然而我却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行起了轩辕内经。
因为同样的法门，王崇似乎感觉到了，脸上浮现出了说不出来的诧异，而随着轩辕内经的运行，那种庞然的压力，在此刻却是被源源不断地转化了去。
压力变成了动力，而动力又源源不断地存储于我的身体里来。
我最终还是没有跪下，而那真龙唇边的长须却垂落了下来，在我的头上轻轻拂过。
不知道为什么，我瞧见那一对淡金色的双眸之中，竟然隐有笑意。
这是在跟我打招呼么？
感受着那长须拂过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仿佛如过电一般，我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而这个时候苟老却开始跟那真龙开口了：“敖皇，这几个人是王红旗的家人，他想要见他们一面，还得有劳你将人给带下去，拜托了。”
就在我满心诧异的时候，突然间半空中响起了一个声音来：“他跟吾说过了，放心。”
我、我的天？
这真龙尼玛还会说话？这简直是太离奇了吧？
我吓得一阵哆嗦，一下子轩辕内经都差点儿记错了去，而就在此时，那真龙伸出了爪子，朝着我们抓了过来。
我一动不动，而王蒙却是有一种想要跳船的冲动，这时苟老慌忙阻止道：“别乱动。”
巨大的爪子将我们四人给捏在了一起，我此刻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恐惧，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条真龙的爪子上来。
五爪金龙。
所谓“五爪”，讲的是五爪趾，也就是一个爪子上面有五个爪趾，而并非有五个爪子，一般来讲，龙也有等级高低的，有的三爪、有的四爪，而唯有龙族的统领、王者，方才会有五爪，而此物在古代的封建王朝之中，它的形象只有皇帝老儿才能够用，级别稍微低上一点儿的，如果敢用五爪金龙来作为衣服上面的标志，那就是逾越。
这是要砍脑袋的。
这事儿在之前我父亲送了那小金龙龙意的时候，我就已经深有感触，原本以为那龙意不过是龙脉之中万千龙骨之中孕育出来的玩意，却没想到这儿居然有一条真龙。
而且还是五爪金龙。
身子被抓，一股巨力便陡然传来，将我们往湖水之下拽了去，这种感觉就有点儿像是坐过山车，唰的一下，周遭景物顿时就变了模样。
而过山车还只是简单地上下穿行，这真龙抓着我们，仿佛是进了水，但却有一股古怪的真气将我们给包裹了住，然后迅速往下。
一开始我似乎还能够感觉得到水，然而几秒钟之后，我感觉到了一片黑暗。
它仿佛是在淤泥或者岩石层中穿行着。
这种奇妙的感觉有点儿难以描述，总之瞬息万变，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弹指一挥间，我仿佛丧失了时间概念一般，突然之间，人便出现在了一处空旷的岩洞之中来。
这岩洞与我寻常所见的并不同，它的整个空间，到处都充满了一种篮球大的绿色幽火，这些东西仿佛有意识一般地飘荡着，将这儿照亮。
我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几乎比四五个足球场还要巨大，至于高度，上面一片浓雾，我甚至看不到顶。
在我们的附近不远，有一口深潭，而这条真龙的半个身子，则浸泡在了深潭之中。
深潭的边上，站着两个童子装束的少年。
真龙将我们给松开，四人跌落在了水潭边的岩石上，那五爪金龙凝望了我们一会儿，然后说道：“走的时候，叫吾一声。”
两个童子恭恭敬敬地说道：“是，敖皇大人。”
它最后望了我一眼，眼睛居然眨了眨，似乎在冲着我笑了一下，然后转身，那身子忽远忽近，一下子仿佛变得辽阔万里，一会儿又仿佛只有十几米细小，几秒钟之后，它潜于深潭之中，不见模样。
一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身边的三人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呼吸来。
古代有一句成语，叫做叶公好龙，说的是有人特别崇拜真龙，整日整夜的念诵，就指望见一面，结果感动了真龙，跑来给他瞄了一眼，结果那人吓尿了，见鬼一般的跑了。
事实上，王蒙、王崇和宋阙三人也有一种这样的表现，本身作为龙脉守护家族的后裔，而且修行的又都是与龙脉相关的功法。
结果见到刚才那五爪金龙，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认真面对。
不过也难怪，这五爪真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食物链顶端的威势，一般人还真的难以招架得住。
就在众人长长舒缓了一口气时，旁边有位童子开口说道：“各位，龙脉守护已经等候多时了，你们且随我来。”
两人作道童打扮，说话规规矩矩，开口过后，便转身往里走。
我们跟在后面，瞧见这广阔空间之中，并非一片平坦，除了中间部分，其余的地方也是高高低低，还有无数的钟乳石和石笋矗立，将视线给遮挡了去。
而在最前面那儿，还有一处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却是另外的一个洞穴。
宋阙这时也缓过了气来，尝试着跟两位童子沟通，结果人家只是礼貌地回答一句，说“且跟我来便是了”，就再不理睬。
他有些尴尬，而旁边的王崇则开口说道：“没想有生之年，居然能够瞧见真龙。”
他这句话引起了共鸣，作为龙脉守护家族出身的人，对于真龙的感情远非寻常人所能够比拟，可以说他们所有的修行都与龙脉有关系，哪里能不激动？
王蒙说道：“你们说，老爷子怎么这么厉害，居然能够获得一真龙的认可呢？”
宋阙倒是挺理智的，说也未必是老爷子受到认可，而是整个天下……
王崇同意他的意见，说对，真龙守护的，并不是我们老爷子，而是这天下，是整个中华民族，只有心怀这样的东西，方才能够得到它的认可。
听到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我却反而显得十分沉默。
对于我来说，真龙或许高高在上，让人心灵震撼，但并非遥不可及。
当初洞庭真龙一事，我差点儿就参与过去，后来听人说起，那真龙最终还是死去，而出手的则是龙虎山的善扬真人。
再往前推，还有那黄山龙蟒事件，而茅山宗的掌教真人陶晋鸿也正因为此次事件，得了大量好处，方才最终成就了地仙果位。
说句实话，真龙并非高高在上。
它令人敬佩的，并非仅仅是真龙本身的力量，还有它心怀天下的胸怀。
这才是谙合天道的东西，也是它强大的资本。
一路走，我们越过了辽阔的洞穴，来到了尽头处山缝之处，这儿十分狭窄，差不多只有三米宽，与刚才那宽阔的空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条山缝，差不多有两百多米，曲曲折折，让人走得颇为心烦。
我感觉到，这里应该有强力的法阵在其中，而一路走来，我也的确瞧见那墙壁之上，画着无数弯曲的符文和图录。
我能够感受得到上面那种说不出来的力量浮动。
路终究还是有尽头的。
我们走出了山道，来到了另外的一处洞穴里来，这儿比起外面，似乎又狭窄了许多，不过整体空旷无比，并无石笋、钟乳石之类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十八根四人合抱的石柱，柱子之上，雕刻着活灵活现的蟠龙缠绕其间。
除此之外，还能够瞧见许多青铜大鼎，以及相应的宗教器具。
而在尽头处，我瞧见了一扇三米高的青铜大门。
有人站在了门口，青衫长袍，黑色布鞋，眯着眼，朝着我们这边遥遥地望了过来。
父亲。
在这样一个极其严肃的地方，瞧见我父亲，这让我凭空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而他见到我们之后，朝着我们招了招手。
我们慌忙赶了过去，来到了青铜大门的跟前来，我刚要打招呼，却瞧见父亲严肃地开口说道：“他在里面，不方便出来见你们，且看这个吧……”
他在墙面上用手一抹，却有一面铜镜浮现其间，缓缓勾勒出一个大光头来。

第三十五章 父子聚首
在来之前，我其实已经见过了王红旗的照片，就是一光头老爷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跟王大蛮子长得有几分相似，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比寻常的老人要矍铄一些。
而此刻那墙面上的铜镜之中，浮现出来的，也正是他，不过与照片上比起来，他此刻显然是有一些憔悴。
他先是看了一眼我父亲，然后才打量了一下我们这边的四人。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会停留几秒钟，仿佛要将我们的模样印入脑海之中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上方才露出了几分笑容来，对着镜子面前的我们说道：“都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年纪大了，有点儿糊涂，弄不清楚你们谁是谁……”
他一说话，我就听出来了——那天与我父亲交流的苍老声音，便正是王红旗。
我们四人互看了一眼，决定按照秩序来自我介绍。
最先开口的是在左边第一位的王崇，他恭恭敬敬地说道：“大爷爷你好，我是王衡水的儿子，我叫做王崇。”
王蒙说大爷爷你好，我是您二弟王蛮的儿子，我叫王蒙——我之前来过京都，跟您见过面，您还请我去全聚德吃过烤鸭，您还记得么？
他这般说着，王红旗点头笑了笑，说记得，怎么不记得，不过那个时候你还小……
宋阙这边说道：“王老你好，我是宋阙，宋恶的儿子。”
王红旗也点头，说你父亲写的信我收到了——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好一点儿了没有？
宋阙毕恭毕敬地说道：“劳您费心，他挺好的，现在的科技很发达，组织上已经跟他订制了一对机械智能手臂，平日里活动啊什么的，都很不错，跟正常人差不多……”
王红旗说这就好，这个项目之前是为了给那些伤残的外勤同志们专门研制的，近年来科学日新月异，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水平，不过材料费和手术费很贵，而且排的日期很满，能够这么快就装上，看得出来，你们的事情，组织上是费心了的。
宋阙说这都是看您的面子呢。
王红旗摆了摆手，说蛮子他这些年来镇守长白山，也算是劳苦功高，上面的领导们都记得呢……
两人相谈甚欢，宋阙还准备说点儿什么，王红旗却看向了最右边的我来。
他轻轻扫量了我一眼，就仿佛将我给看透了一般，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来，说你呢，你怎么不自我介绍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说我叫王明。
王红旗点头，说又是王家的——不是说王宋两家，一家推出两个人来，让我看一看么？
我尴尬地说道：“我是宋恶老爷子点的。”
王红旗有些诧异，说那你又是谁家的孩子？
我尴尬地指着旁边的父亲，说道：“这个，我是他儿子……”
王红旗先是愣了一下，突然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对了，对了，我是听洪武说起过，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的确叫做王明，不过我倒是想岔了，没想到宋恶居然会挑了你出来，没想到啊……
他感慨了几句，然后看着我们，说道：“宋恶写给我的信，我收到了，另外别人的消息也传到了我这里来；对于天池寨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很遗憾，不过蛮子既然去了，天池寨总得有人来领头，不然散沙一团，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你们四个，是王宋两家推举出来的人选，我相信你们都是足够优秀，按理说我对各位都不了解，贸然帮着做决定，实在有些唐突，不过很多人劝我，说这个时候，我身为天池寨曾经的一员，应该站出来帮一把，所以我就叫你们进来这里了……”
王红旗在镜面之上说话，而我则处于沉思之中。
我有些奇怪，既然我们都已经到这里来了，他为什么不直接出面来将我们，非要隔着一层，搞什么视频聊天呢？
若是如此，不如开一个腾讯QQ群，大家聊一聊，更加简单不是？
我心中胡思乱想着，而王红旗则说道：“这样子，我虽然不太了解你们每一个人，但还是希望能够与你们增进了解，所以需要跟你们每个人有一段单独交流的时间，所以先从刚才的第一个人开始，至于其余的人，洪武你帮我带到旁边的龙城去。”
我父亲点头，说好。
当下第一个介绍自己的王崇留下，而其余三人则跟随着我父亲，朝着旁边的一处巷道走去。
父亲一言不发，走在最前面，而王蒙脱离了王红旗的视线之后，一对眼睛就不断在我和我父亲两人之间移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宋阙比较平静，跟在后面慢慢走。
我们越过了巷道，前面突然又是一空，我瞧见这儿居然又是一个广阔的巨大洞穴，而在洞穴之下，居然是一个村落，村落里有着上百间的建筑，从这里望过去，能够瞧见许多华贵的材料堆砌而成。
这个地方，就是王红旗口中的龙城？
我放目望去，发现村子里空空荡荡，仿佛没有什么生气，而就在我们张目四望的时候，父亲的声音响了起来：“别看了，这里是以前龙脉守护家族的驻地，只不过现如今已经人去楼空了，只有很少的人在里面住着，而且平日里都不会露面。”
还有人住？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想要找去，果然感觉到几股说不出来的古怪之气，在那边缓缓冒出来。
父亲指着不远处的石桌，对宋阙和王蒙说道：“你们且坐，我和王明许久未有见面了，想跟他单独聊一聊……”
两人不敢有意见，点头离去。
这两人一走，父亲转过脸来，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眯眼说道：“你也投靠了天池寨？”
我赶忙叫屈，说没有啊，怎么可能？
父亲说没有？没有宋恶会让你出来，参选这个什么天池寨的寨主？
我苦笑，说没，我跟他只不过是交易而已，我过来，主要是看一下老头儿你，那个什么天池寨的寨主，我是半点儿兴趣都没有的。
父亲说你胡扯，宋恶什么人，老狐狸一个，无利不起早，他会把宝贵的名额放在你身上来？
我说我答应全力支持他儿子宋阙坐那个位置。
父亲瞪着眼睛看我，说你全力支持？你凭什么全力支持啊，这话儿你大爷爷来说还算是可以，你？凭什么啊？
我给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一脸郁闷，不过父亲从小在我心头留下的阴影让我不敢反驳，只是等他骂完了之后，方才委屈地说道：“爸，你也不问一下我这几年都在干嘛啊……”
父亲说我要是不知道，能心安理得地在留在这里么？
我说敢情你都知道？
父亲说知道一点，不多，不过听他们说你混得还可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我说拉倒吧，我要不是运气好，这几年早死了几十回了都。
父亲说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么？瞧你这样子，身强体壮的，一个打八个都没问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关键是你弟弟——我听说了，他这回是闯了大祸，对不对？
我用嘴巴朝着那边孥了一下，说喏，那不就是，不但把王大蛮子给害了，而且还造成了天池寨一百多号人的伤亡，整个寨子差点儿都给毁了去。
父亲听到我的叙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我在这里，最担心的其实就是你，听说你跟江湖上那个什么荆门黄家闹矛盾，吵得挺厉害的，别人还准备把你弄进牢里去；对于你弟弟，我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觉得他在天池寨，怎么着都不会出事，结果搞成这副局面……
我这个时候认真起来，说爸，我过来是特地问一下你的——你留在这里，到底是不是自愿的？
父亲愣了一下，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这个鬼地方，跟牢笼一样，你要不是自愿的，我带着你逃离这个鬼地方去啊。
父亲笑了，说你逃？你能往哪里逃？你来的时候，没见过那条龙么？
我说见过啊，不过别说一条，一百条也阻挡不住向往自由的心吧？
父亲摆手，说扯淡，实话跟你讲，我之前呢，是自愿的，因为有人跟我保证你们兄弟两个的安全；而现在，也是自愿的——你不知道，你大爷爷对我有大恩，这恩情我得用一辈子来报答……
他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事来，说对了，爸，你这一身修为是怎么回事啊，以前是深藏不露呢，还是咋地？
父亲苦笑，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欠你大爷爷的情分……
我正想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分，突然间整个空间都是一阵巨震，紧接着有一个声音从龙城的深处陡然传了过来：“王红旗，你特么的有本事出来见我，我们两个当面锣对面鼓地干一架，看看谁是孬种，谁是好汉……”
这声音一开始很轻微，然而喊到后面的时候，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
父亲脸色一变，焦急地说道：“又来了……”
他足尖一点，身子投向了那龙城的深处去，快得宛如流星一般。

第三十六章 天下第一高手的面试
父亲的离去让我下意识地想要追随，虽然两父子见面，他斥责我的话语太多，然而所谓血脉相融便是这样，越是如此，我的心中越感到说不出来的温暖。
茫茫江湖，能够这般真心诚意对待我的，又有几人呢？
然而我刚刚准备迈动脚步，却还是为之一滞，因为我想起来了，这儿并不是我的地盘。
在那龙城之中，可隐藏着好几股让我为之忌惮的气息，我若是随意出入其中，只怕会给父亲带来麻烦。
一想到这个，我还是停住了脚步，而这个时候一童子走了过去，开口说道：“下一个。”
王蒙一脸惊讶地望着龙城深处不时传来的咆哮，与那童子说道：“那边怎么了？”
童子平静地说道：“一个对龙脉有觊觎之心的疯子而已，有人管着，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去吧，轮到你了。”
这个时候王崇在另外一个童子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王蒙有心想跟王崇问一下，结果在那童子的注视下，也不敢多做停留，跟着离开了去，而王崇则来到了宋阙旁边的条凳前坐下，脸上的表情不喜不怒，表现得十分平静。
我走上前来，听到宋阙忍不住问道：“崇兄，可谈了些什么？”
王崇说就简单聊了一下我的个人情况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宋阙说就谈了一下个人情况？没问别的？
王崇犹豫了一下，说各人有各人的情况，你我之间，并不相同，所以问的问题应该也不会一致，不过按理说应该是不会有太多差池的，老爷子也就是想了解一下我们的基本情况，好优中择优而已。
宋阙不再说话了，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默然起来。
他显然是在准备一会儿的面试，想着如何能够打动王红旗，让他觉得自己能够执掌起偌大的天池寨来。
宋阙显得十分紧张，而王崇却是一种考试过后的如释重负，唯独我什么都不关心，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了龙城深处的黑暗之中去。
刚才回话的童子对于这事儿，显得十分平静，然而父亲的脸色却有些焦急。
这对比只能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真正负责此事的，是我父亲。
对于童子来说，他注重的是一个结果，每一次看到那样的咆哮与暴动被镇压，慢慢的，心中就没有了畏惧之心；而对于我父亲来说，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所以更加看重的，是过程。
只有他才能够明白，这过程有多艰难，他方才会显露出那样的焦急脸色来。
我心中琢磨着，等到王蒙回返而来的时候，瞧见远处的黑暗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朝着这边飞掠而来。
那人却正是我的父亲，虽然他此刻英姿飒爽，但我却从心底里生出了几分难过来。
他的工作，没日没夜，就这般反复来去，着实辛苦。
然而他却并不以为意，之前的时候，是为了我们兄弟两个的安全，而现如今又是为了王红旗所谓的“恩情”，结果最终作茧自缚，将自己给锁死在了这里面去。
唉……
我一声叹息，瞧见父亲走近一些来，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
父亲轻描淡写地说道：“一个觊觎龙脉力量的狂徒而已。”
他的说法与那童子如此一折，我又问，说既然如此，为何不把他给杀掉呢，老这么弄，岂不是很累？
父亲叹息一声，说这是你大爷爷的意思，因为此人杀不了，一旦杀了，他的意识就会脱离肉身，融入那龙脉之中去，而如果是这般，只怕到时候就会形成更大的灾祸，还不如现在，把他的肉身当做束缚他灵魂的牢笼，尽管麻烦一些，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灾难——对了，王明，我跟你说一件事情。
我点头，说你讲。
父亲说你一会儿去见你大爷爷的时候，千万别说自己是南海一脉的事情，提都不要提。
我说为什么？
父亲说你知道刚才那个家伙是干嘛的么？可不就是你南海一脉的人，若是让你大爷爷知道了，对你肯定有意见。
我听到，浑身一震，忍不住问道：“我南海一脉的人？那人叫什么名字？”
父亲说我不知道他在江湖上叫什么名字，不过他自称“舜”。
舜？
我愣了一下，听名字不像是我师父那一辈的，难道是再上一辈的人？
想到这里，我赶忙问道：“爸，能让我过去看一眼么？兴许我能够说服他呢？”
父亲说得了吧，他已成魔，没有二十年的磨砺，恢复不了本来面目；对了，我跟你说，你出去之后，最好亲自去把你弟弟找回来，别让被人把他给杀了——这里的龙脉之气可以净化心灵，到时候你把他押到这儿来关着，我亲自教育他……
我说不用，我手上有天池寨黄金王家的逸仙刀，我还学会了斩魔决，斩魔决之中，就有斩心魔的手段，到时候我先帮他斩一回。
父亲说那是你弟弟，你自己一定要上心。
我说刚才咆哮那一位，也是我前辈，你能够让我去看他一眼么，说不定我能够帮着他斩杀心魔呢？
尽管斩魔决在手，我从来没有做过斩心魔的事情，但我终究还是想要试一试。
父亲很严肃地摇头拒绝了。
他说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等日后我做得了主了，再说这事儿吧——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在你大爷爷面前，提起你是南海一脉的事情。
父亲的拒绝让我有些丧气，虽然知道此事并非他的本意，我还是有一些情绪，说你都知道了，他能不知道？
父亲摇头，说他就算知道，也未必想的起来。
我一愣，说为什么？
在我的理解力，像王红旗这样的顶尖高手，曾经被人称之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大人物，记忆应该是十分清楚的，他对于我，肯定是有过一定了解的，怎么可能存在想不起来的情况呢？
再想到他并不露面，而是浮现在那铜镜之上的情形，我一时之间，不由得浮想联翩。
我本想从父亲这里得到答案，没想到父亲根本不接这一茬，而是对我说道：“问那么多的为什么干嘛？我跟你讲，我出不去，你弟弟你给我管好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再有，你平白无故给我弄出一孙女来，也就算了，你若是有合适的人，赶紧结婚，别让孩子没妈，这样子对小孩子不好……”
我苦笑，说你管得真多。
父亲这个时候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算是想管得再多，也出不了这个地方啊……”
龙脉如牢。
瞧见他眼中的落寞让我忍不住地难过，刚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父亲推了我一把，说叫你了。
我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叫我去面试。
我过来，本就不指望当那什么天池寨的寨主，所以就在其余三人胆战心惊的时候，我却反而显得十分平静，就好像一个本就不指望考大学的学生，别人对待高考神圣而庄严，而我甚至都有不考试的冲动。
不过在父亲的虎视眈眈下，我还是忍住了放弃的心思。
其实想一想，去跟那天下第一高手王红旗见上一面，聆听一下他老人家的教诲，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毕竟我曾经无数次扛着他老人家的名头吓唬过别人，这一回算是彻底拉上了组织关系。
在童子的带领下，我沿着那条狭长的巷道而行，碰到了回返而来的宋阙。
他脸色平静，不过目光却显得十分欢欣雀跃，仿佛受到了什么承诺或者鼓励一般，瞧见他这模样，我忍不住想着莫非他已经确定自己成功了？
不过想来也是，宋老爷子这老狐狸对王红旗可是十分了解的，大概问什么问题，估计都有研究过，所以宋阙的准备可比王蒙、王崇两人要充足许多，效果好，这是很正常的。
我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与他点了点头，然后穿过巷道，一路来到了青铜大门之前。
童子将我带到了铜镜之前，然后退后十米，留出空间来。
看着铜镜之上的那个光头老人，我躬身招呼道：“王老，你好。”
一句话就让王红旗有些诧异，他看着我，说怎么叫得如此生分？
我说我父亲叫你做什么？
他说大伯。
我打蛇随棍上，说大爷爷你好。
王红旗这才满意了一些，对我说道：“刚才没有细聊，你且说一说，你的具体情况。”
我犹豫了一下，说好，我叫王明，1985年生人，籍贯是江阴市彭城人，学历是本科，毕业之后，在南方省江城市一家德资耗材厂里面做技术员工作，后来离职……
我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王红旗听到一阵发愣，没等我说完，他伸手阻止我，说等等，你不是修行者？
我说我是啊，不过我是后来学的——你忘记了，我爷爷被赶出天池寨之后，是不准教人修行的，所以我和我父亲以前都是普通人……
王红旗摆了摆手，说不对，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
我的脸色变得凝固了起来，想起父亲刚才的叮嘱，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南海剑妖！”

第三十七章 南海剑怪
我原本是想着隐瞒此事的，然而当看到铜镜之中王红旗那一双如孩童一般晶莹剔透的眼睛时，莫名地就是一阵说不出来的心慌。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说谎话，我突然间觉得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王红旗胸怀天下，如何会被我骗过？
而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胡乱撒谎呢？反正我又不想当那劳什子天池寨的寨主，这一次过来，既然都已经见着了我父亲，事情都已经办完了，就算是坦诚自己南海一脉出生的事情，他总也不可能当着我父亲的面为难我吧？
再说了，我师父南海剑妖，对于我来说，是救命恩人，是授业恩师，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所以我说得很坦诚。
王红旗的脸色果然变了，他盯着我，良久之后，方才说道：“南海剑妖？竟然是南海剑妖的弟子？那你身上的这轩辕内经，还有神识之中的龙脉社稷图，又是哪里来的？”
什么？
王红旗的话语让我陡然心惊，要知道这两样东西，特别是后者，绝对是我最秘密的东西，几乎没有谁人知晓，也是我心底深处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此刻却在王红旗面前，一点儿遮拦都没有。
然而很快我就想明白了，无论是轩辕内经，还是龙脉社稷图，都是出自于黄金王家。
论了解程度，自然是这位黄金王家最杰出的修行者最深。
秉承着之前的态度，我显得很平静，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之前在南方省得罪了人，被人一路追杀，后来听说家中出事，就折回老家查看，结果父亲和弟弟不见了，而我在家里待了一夜，从老衣柜的底下瞧见的这个。”
王红旗不紧不慢地说道：“也就是说，没有人教你。”
我摇头，说没人。
王红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是平静说道：“我曾经问过你父亲，他虽然知道一些关于黄金王家的事情，但你爷爷却从未有教过他任何修行的功法，这一点我亲眼看过，对你的说法，我也是相信的，不过龙脉社稷图是龙脉守护家族之中最重要的东西，天下间只有三幅，一幅在我的手中，一幅在荆门黄家之手，而最后一幅，却是失踪不见……没想到居然在你手里。”
听到他的叙述，我大为震惊，不过还是死鸭子嘴硬，说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东西。
王红旗说对，错是你爷爷犯下的，与你并无因果——你师父是南海剑妖？
我说是。
王红旗说想必你父亲跟你说过，在我面前，千万不要提起南海一脉的事情，对吧？
我这时更是惊恐，没想到我们的一举一动，居然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惊恐之后是后怕，倘若我没有如实所说，只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王红旗的话语将我给惊住了，我点头，说对，不过我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因为那个被囚禁的舜？
王红旗说既然你师父是南海剑妖，自然知道南海一脉上一代的重要人物吧？
我点头，说知道，所谓“妖、魔、鬼、怪”，讲的就是这四人。
王红旗说南海一脉北上中国，这四人我都有见过，若论修为，你师父排在最末，可你知道，南海一脉之中，最强者可是何人？
我犹豫了一下，说应该是南海一脉的大师兄，南海剑魔，对吧？
王红旗摇头，说不对，南海剑魔颇有识人之明，眼光之毒辣，就连我也佩服不已，而且一身卓绝剑术，天下间罕有几人能够与之匹敌，但并不是最厉害的。
我说莫非是南海剑鬼？
王红旗摇头，说剑鬼此人，生性朴实诚恳，倒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只可惜后来他与一魔怪斗法，最终同归于尽了去——那人也不是他。
听到他的话语，我忍不住问道：“那魔怪，可是烛九阴？”
王红旗这个时候终于诧异了，说哦，你知道？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说道：“他其实并未死，剑鬼师叔将烛九阴禁锢在了他的身体里，以身为笼，然后又用我南海一脉的南海降魔录将其化解，只可惜因此而变得疯癫，流落西北，被人称之为昆仑疯道人；后来我去西北，与他相遇，虽知是我南海前辈，却并不认识其身份，一同游历过一段时间，后来他在域外之地的一条大河之中化作了河伯，准备用那大河之力，炼化烛九阴……”
听到我的述说，王红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剑鬼求仁得仁，心怀天下，又有大智若愚的通天智慧，若如此，我倒是不好下这最厉害的定论了……
我说如果皆不是这三者，便是最后一人，南海剑怪咯？
王红旗点头，说龙脉之中囚禁的，便正是南海剑怪。
我说为何是南海剑怪？
王红旗平静地说道：“南海剑怪此人，初一见面，给我的感觉便是天纵卓绝之辈，我引以为挚友，与其论道半载，后来分离，他对我说，我的道，并非他想要的道；而在我之前，他曾与当世间名声最盛的茅山宗掌教虚清真人坐而论道，与龙虎山张道礼天师落子其间，甚至于创建了邪灵教的沈浩波同游三年，却最终皆称那并非他的道。”
“我曾问他，他的道，是什么道，他告诉我，说他的道，是王道，是霸道，是天下之道，是道之道……”
“而后我许多年都未曾见过他，却从许多事件之中，瞧出了他的影子来，也正是如此，我方才明白——他的道，是魔道，是域外天魔的道……”
“而我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斩杀了上一代的龙脉守护者，试图将泱泱大国的龙脉融入自身之中去……”
“他只差一步，仅仅一步，便能够毁去龙脉，让自己成为当世之间的最强者，所谓的天下十大，所有人加起来在一块儿，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他后来告诉我，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步，他建立地上神国的第一步……”
听到王红旗的述说，我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
我有点儿发懵。
倒不是我胆小，只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天下间居然还有这般强大的人物，倘若不是从王红旗的口中说出来，只怕我都以为跟我说这些的，是个疯子。
良久之后，我问道：“那后来呢？”
王红旗平静地说道：“后来，我来了，我镇压在了这里，我即龙脉，龙脉即我，他则被我用无上的力量给镇压住，困守万年。”
我即龙脉，龙脉即我？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王红旗不露面了，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他。
我沉默了，许久之后，方才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王红旗说道：“龙脉之中，有我，还有你的父亲，也有南海剑怪，但是在外面，却还有南海剑怪许多年来培养下来的势力，这些势力已经自成一体，它平日里绝不露面，不过一旦发动起来，便山呼海啸——我虽然有了布置，却并不放心，需要更多的人过来帮我，而你，我也希望你能够站出来。”
我说我也是南海一脉，你为何会相信我？
王红旗盯着我的眼睛，说我相信的，不是你，是你的父亲，他信任你，我信任他，如此而已。
他说得如此冰冷，反倒是让我如释重负。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南海剑怪之事，我是第一次听人说起，脑子有点儿乱，不过不知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王红旗看着我，说你想当天池寨的寨主么？
我摇头，说不想——对不起，我之所以前来龙脉，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见一眼我父亲，问一下他待在这里，是否自愿；再有一个，就是想要瞧一眼您，毕竟在我很落魄的时候，我总是拿您的名头来吓那帮宵小，十分管用，就专门过来见一面……
我说得坦白，王红旗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许久之后，方才低头看着我，说那么，你父亲怎么说？
我说他是自愿的，之所以留下，是为了给你报恩。
王红旗得意地说道：“那是，你父亲以前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而再过两年，必然能够成为如同当年我一般的顶尖高手……”
啊？
听到这话儿，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为什么？”
王红旗说我既然已经融入龙脉，毕生修为皆已无用，便将其放入龙脉社稷图之中，传与了你父亲。
虽然早有预料，但我还是给王红旗的话语吓了一跳。
若真是如此，那我父亲可不就是拥有了天下第一高手的修为了？
这也太……扯了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而这个时候，王红旗却说道：“你不想当天池寨的寨主，我得好好想一想拿什么来跟你谈条件，在此之前，我需要跟那三位确定一下这事情；至于你，有兴趣见一下你的那个顶天厉害的师叔么？”
我下意识地提防道：“会有危险么？”
王红旗摇头，说他现如今不过是一个被困在囚笼里面的可怜人而已。
我想了想，点头说好。

第三十八章 受命登报
当王崇、王蒙和宋阙三人被喊去见王红旗，而我则留了下来的时候，父亲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而当得知王红旗叫我去见那个叫做“舜”的囚犯时，他甚至直接垮了脸。
我打量着父亲的神色，看出他并不知道这位舜，就是南海剑怪——事实上王红旗在此之前还警告过我，说舜的身份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让我发誓，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因为如果让南海剑怪的党羽知道他被囚禁在了龙脉之中，必将是后患无穷。
不过尽管父亲垮着脸，显得十分不高兴，但这命令却是出自于王红旗的口中，他也不得不执行。
我随着他走下台阶，进了龙城。
作为龙脉守护家族曾经的驻地，这龙城自然不可能和寻常村落一般，方正的四合院，怎么看着都敞亮，从诸多布局上面来看，住在这里面，应该并不算憋闷。
当然，这仅仅只是我一个人的观感，倘若是让我在这样黑乎乎的地穴之中住上十天半个月，我倒也没有什么。
但若是让我生活一辈子，这足以让我崩溃。
当然，身处其间，我还是能够感受得到最为浓郁的龙脉之气，这东西对于修行者来说，简直就是灵药、甚至毒品一般，所以我觉得许多人向往于此，也不是没有理由。
缓步从村中经过，父亲还在为我贸然提及了自己南海一脉的身份而恼怒不已。
我不得不讲到了我与王红旗的谈话，说起王红旗早就知道他会告诫我的事情，然后跟他说，我若是企图诓骗王红旗，只怕那老爷子会雷霆大怒。
听到我这般说，父亲方才闭上了嘴。
我发现，现如今的他，比之以前更爱唠叨了，而在以前，他收完了摊后，其实跟我是很少有所交流的。
尽管刚才父亲去镇压暴躁的南海剑怪时，行走如飞，但正常行走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瘸。
这瘸脚是工伤，十几年的老毛病了。
我忍不住问他，说爸，你既然都已经继承了大爷爷毕生的修为，就不能治一治这瘸脚的老毛病？我可听说了，宗教总局那儿有许多的好东西，别说是治瘸脚了，就算是胳膊、腿儿的断了，都能够给你弄成正常的来。
父亲一脸不高兴，说怎么，我瘸腿碍着你了？是不是觉得脸上无光，给你丢人了？
我一脸被冤枉的郁闷，说您能不能往好的方面去想？再说了，你在这里守门，劳苦功高，提些要求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啊……
父亲说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有谱，用不着你多嘴。
严厉的父亲让我没有再劝下去的心思，他的固执从来如此，我知道说得再多，只怕最后还会引起他的黑脸。
这一回，估计是我们父子两人好几年唯一的一次会面，我可不想两人以吵架收场。
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洞穴的尽头，我瞧见那山壁之上，竟然浇灌了一大片的黄金塔林，我不确定这数十座的塔林是否全部都是黄金浇筑，还是仅仅在上面刷了一层金粉。
父亲没有给我仔细打量的时间，带着我来到了西北角一处七层宝塔之下来。
说是七层宝塔，但这东西只有四米多高，显得十分袖珍，而在塔下，则是一系列复杂的法阵，各种各样的古怪符文勾勒在了塔下的地基之前。
父亲带着我小心翼翼地越过一大片明晃晃的灯烛，来到了塔前，然后按了一处机关，露出了一个缺口来。
透过缺口，我瞧见了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衣的老者。
他被八根龙形锁链给捆住，这些锁链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似乎跟他融成了一体，而从我这个角度看去，瞧见对方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要死去一般。
我实在很难想象的出来，刚才那震动了整个地穴的声音，竟然是他发出来的。
这不过是一个垂垂老矣、半截入土的老人而已。
父亲指了一下他，然后说道：“就是他，你跟他聊吧，我去旁边等着，别乱动，有事儿叫我。”
说罢，他依着原路返回了去。
父亲走了很远，那仿佛死去一般的躯体，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来，对我说道：“你是南海一脉的人！”
我还在琢磨着怎么跟他对话，结果他突然的出声却还是吓了我一跳。
我认真打量了一下他，发现尽管从外表上来看，这不过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但他的双目之中，却深沉得宛如没有星子的夜空，有一种让人为之惊骇的力量。
我从这种黑暗中，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来。
深吸了一口气，我说道：“对，我是南海一脉的人。”
那人开口：“何人门下？”
我说我师父南海剑妖。
这人眨了眨眼，又问道：“为何出现在此处？”
我说我大爷爷是王红旗。
听到这话儿，他陡然间睁开了眼睛来，眸子在一瞬间舒展开来，我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感觉一股阴冷，心头狂跳一阵，方才回过神来，而这时那人又问道：“原来如此；那你来这里干嘛？”
我说王红旗让我来看一看你。
那人冷笑一声，说看我笑话？
我摇头，说不是，我师父传道授业的时候，曾经跟我提及过你，剑鬼师叔我也曾经过，另外剑魔师伯的徒弟我也认识，唯独您最是神秘，从来没有听说过，于是就想要过来瞧一瞧，瞻仰一番。
那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身上有逸仙刀？”
我心中惊讶，不过却也坦然，说有。
那人突然说道：“既然有，我这里有斩神诀，你要么？”
啊？
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脑子有点儿乱，而那人哼了一声，说王红旗叫你过来见我，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掏出斩神诀的下落么？那我就遂了他的愿——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把斩神诀传给你。
我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你要我做什么？”
那人问我，说现如今《新民晚报》还在么？
我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说这个啊，我对这个东西不是很清楚啊，不过按理说应该还在的。
那人说道：“我要你办的事情很简单，回头你出去了，在新民晚报上面花钱发一个通告，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天津卫洪氏倪老过世，特通知众位亲朋好友持神令，前来吊唁’，然后留下你的地址就是了。”
我听了，不由得一愣，说这是何意？
那人说你照着做便是了。
我说那你承诺的斩神诀呢，如何给我？
那人说你不是留了地址么，自然回有人寄给你的，你放心，剑妖弟子，我生下来，还从未有骗过人的……
我抿了抿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到那人居然闭上了眼去。
我就着细节，又问了他两句，结果对方仿佛沉睡过去了一般，没有再多言，我无奈，只有离开。
父亲领着我回返，也不问任何事情，一直回到了青铜大门旁边的铜镜前来，这个时候那三人已经在远处等待，准备离开了。
王红旗问我，说谈得怎么样？
我不确定王红旗对于此间的把握到底有多深，所以也不做隐瞒，将刚才与南海剑怪的对话与他说起，一字不漏。
听到之后，王红旗笑了笑，说果然啊，他到底还是没变。
我一脑门子的疑惑，说道：“什么意思？”
王红旗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对了，我倒是和他有着异曲共工之妙——把我刚才吩咐你的东西拿来。”
旁边一个童子听闻，走上前来，递给了我一本青皮书。
我接过来，说这是什么？
王红旗笑了笑，说这是《斩魔决》。
啊？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会？
王红旗说有什么不对么？
我从剑眼里摸出了那本从蒋涛手中夺来斩魔决来，再加上那几页纸，递给他看。
王红旗让我翻着，粗略地看了一遍，微笑着说道：“这书是正本，没想到你居然有，运气真是不错；不过那里讲的大部分是外魔，我送给你的这本，才是最终的定稿，对于心魔的斩杀，最有成效——你弟弟不是被邪龙所侵，化身为魔么？你若是能够将这书读透，或许能够帮他斩出心魔，回归本我……”
听到这话儿，我终于心动了，问道：“您要我做什么呢？”
王红旗说帮助我，把南海剑怪的势力给铲除掉。
我说我不会帮他的，这个你放心，但对于他留下的那一脉，我师出同门，不好下手。
王红旗说不，他要你做的事情，你照做就是了，无需多疑——至于我说的事情，这里我跟你做一个约定，若那些人规规矩矩，一切皆不谈，而若是恶人，你当出手，如何？
我点头，说好。
两者商定，我收了书，而王红旗从镜面里消退了去，父亲则送我们越过洞穴，来到了水潭边缘。
临别前，他在我耳边说道：“如果找到你弟弟，在我们上次见面的地方，你喊三声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切记、切记……”
刚刚吩咐完毕，水潭咕噜噜地冒着水泡，那五爪金龙却是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来。

第三十九章 尘埃落定
一直到离开了龙脉，回返了昆明湖，被那五爪金龙随手一扔，跌落湖畔的时候，我方才醒悟过来，这一次的龙脉之旅，算是结束了。
这一次虽然与父亲见了面，亲自聊了聊，然而比起之前，我的脑子更加糊涂了。
我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却想明白了。
这一次的龙脉之旅，很多东西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比如王红旗可能会选我当天池寨的寨主，比如父亲并不愿意离开，然而还有一些东西是我想破脑袋都无法预料到的，比如王红旗镇守龙脉最大的麻烦，居然是南海一脉之中最为神秘的南海剑怪。
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前辈，居然将上一代的龙脉守护者给斩杀了，还差一点儿就将这当世间最为磅礴的龙脉给纳为己有了去。
要知道，这龙脉可是当世之间仅存的活着的龙脉，不但如此，甚至还有一条举世罕见的五爪金龙守护着。
结果他居然差点儿成功了，而倘若如此，用王红旗的话来说，当世之间的顶尖高手，加起来，排成队，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人，一个，就能够与天下为敌。
如此恐怖之人，结果王红旗不但跟我说起，还让我亲自去见了；不但让我见了，而且还允许了那人求我帮的忙——他甚至还叮嘱了我，让我千万要记得去登报，不要忘记此事。
这是什么道理？
若王红旗与南海剑怪这么有默契，那不如你自己去登报啊，干嘛要来求我呢？
我脑子里一头的雾水，总感觉这应该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又反复默念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天津卫洪氏倪老过世，特通知众位亲朋好友持神令，前来吊唁”这三十几个字，怎么都分析不出里面到底蕴藏着怎样的信息。
我想不明白，头疼欲孽，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王蒙满是嫉妒的声音：“崇哥，没想到啊，大伯居然这么看得起你，让你来担当那个位置。”
王崇？
我愣了一下，思绪收敛，抬头来看，却见王蒙和宋阙两人的脸上，或多或少地浮现出了几分不甘心，而面对着这样的极嫉妒，王崇显得很紧张。
他说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要不然，我跟寨中族老说一下，还是由两位来参选吧，我退出……
宋阙这个时候开口说道：“崇兄，能否看一眼王老给你之物。”
王崇表现得十分坦诚，手掌一摊，却有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金龙浮现在了他的手心之上。
此物活灵活现，宛如活物一般，宋阙、王蒙瞧见了，两眼都忍不住发直，王蒙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捉那小家伙，结果那东西仿佛有生命一般，猛然瞪眼，朝着王蒙张牙舞爪，似乎在威胁一般，王蒙下意识地收回了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而这叹气仿佛会传染一般，宋阙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这东西是龙脉之中几千上万年间孕育出来的龙灵，介于灵体和半灵体之间的存在，有它帮崇兄你梳理经脉，只怕你的修为马上就要突飞猛进，成为天池寨中最强大的一位了——老爷子这是在给你撑腰啊，我们谁敢反对？
龙灵么？
我眯眼打量着那小金龙，没想到它居然扭过了头来，瞪了我一眼。
不过很快，它脸上的肌肉仿佛松弛下来，飞到了我的跟前，伸出舌头，朝着我的脸舔了一舔，就仿佛小狗儿一般。
呃……
我有些尴尬，而其余人也都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这小金龙为何对我那般亲热。
只有我知道，同样的小金龙，我的身体里，也有一条。
不过这事儿，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起。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却是之前操舟带我们去湖心的那位苟老，他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说道：“谁是老局长选出来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是盯着正在与小金龙亲近的我。
他以为是我？
这个时候，王崇将那小金龙收了起来，然后对他说道：“是我。”
王崇倒也有一派大家气度，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显得十分平静，而苟老则点头，说好，我来的时候，朱逸跟我有过交代，说选出来了，赶紧过去跟他见一面，前一段时间落下了很多工作，得赶紧办了去，不能再耽误了。
说罢，他又对我们其他人说道：“至于剩下的诸位，麻烦把这个结果传给天池寨的人知晓。”
苟老并非假客气之人，带着王崇就离开了，而王蒙见到是这样的结果，一肚子的火气，阴着脸，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去，而这时宋阙则转过身子来，朝着我拱手说道：“王明，此间还有许多疑问，不如你随我一同去见我父亲？”
我本来想着赶紧找个地方单独待一会儿，都准备回城南训练基地了，不过一想起当初对宋老爷子的承诺，自觉干砸了事儿，便忍不住点头答应了。
两人离开，出了门口，宋加欢在这里等待着，接我们上车之后，他问道：“是谁？”
我没有说话，而宋阙则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王崇。”
啊？
听到这个名字，宋加欢有些诧异，说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
宋阙一下子就爆发了，大声吼道：“怎么可能搞错？王红旗亲自挑选的人，怎么会搞错了呢，他糊涂了，还是你糊涂了？”
宋加欢给这一声吼给弄懵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场冲突，一路之上气氛都很沉闷，我脑子里面有事，也不愿意多聊，更不想对宋阙多加安慰。
事实上，他应该也不需要我的安慰。
回到了疗养院，宋加欢把我们送到了别墅前，却并不进去，宋阙一声不吭地往前走，宋加欢却终于忍不住了，问了我一句，说王明兄弟，到底怎么回事？就算不是你，不是宋阙和王蒙，也不可能是王崇啊？
我笑了笑，说王红旗是准备让我来当的，问我干不干，我说不干，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宋加欢双目瞪得滚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叹了一口气，说加欢兄，凭你这一身本事，不管谁当了寨主，都得认真待你，别多想了。
我进了别墅，和宋阙来到了宋老爷子的房间里来。
老爷子并没有睡着，而是在那儿等待着我们，见我们进来，立刻爬了起来，询问结果。
宋阙阴着脸不说话，如此僵持了好一会儿，我感觉气氛有些太过沉闷，终于开口了：“对不起，老爷子，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没有能够保住宋阙兄。”
什么？
老爷子问道：“那他选了谁？”
我看了一眼宋阙，然后如实相告：“王崇。”
啊？
宋老爷子愣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发笑了，说竟然是王崇？王崇……哈哈，好一个王红旗，居然有这般精巧的心思，我倒是小看了他的智慧呢……
他喃喃自语许久，而宋阙则一言不发，我想了一下，觉得这父子两人之间似乎有许多的话语要谈，于是出言告辞。
两人并不阻拦，使得我很顺利地离开，来到了一楼楼梯口，这个时候雪君姑娘迎了上来，问我道：“选了谁？”
我说王崇。
雪君姑娘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为何是他？”
我耸了一下肩膀，说大家都在猜，没有一个知道。
雪君姑娘却仿佛松了一口气，说是他也好，王崇此人行事干练，做人诚恳，又有容人之量，如果是他，也算是不错的选择——为何不是你？
我想了想，说大概嫌我太年轻了吧？
我并没有说实话。
我感觉在雪君姑娘的面前，压力有些大，于是简单聊了几句，然后离开了去。
宋加欢负责送我，路上的时候，他问起了关于龙脉的事情，我告诉他，说这事儿讲不清楚，总之我也是浑浑噩噩的，说不出来。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签署了保密协议。
这里面的事情，我不但不能对他说起，就连老鬼、小米儿等人，我也不能告诉。
毕竟是发过了誓，又不是放屁。
宋加欢瞧见我不肯多言，知道其中必有曲折，也不多问，重点聊了一下王崇此人的生平，让我知晓这个人的大概性格，听着似乎是个不错的人。
毕竟是王红旗选出来的，自然优秀。
回到了城南训练基地，免不了又被一阵盘问，我依旧是惜语如金，除了告知众人王崇被选中之外，其余的事情我都不谈。
众人见我不愿多谈，便放我休息了去。
次日清晨，我找到了基地的负责人尹悦，说认不认识新闻界的朋友，我想在新民晚报那里登一个东西。
尹悦哪里懂这个，被我缠得紧，便将我抛给了林齐鸣去。
结果我找林齐鸣，那哥们忙得飞起，好不容易打通电话，他询问了我几句，也不问缘由，直接告诉我，说这事儿花钱就能办，到时候在报纸夹缝处弄出来，一颗字多少钱就行了，别人丢了房产证、营业证等东西，需要登报说明的，都得这么干——如果需要加快插队，他倒是可以帮忙打个招呼。
如此简单？

第四十章 风暴前夕
花钱登报不过是经济行为，不过插队这事儿，还是得讲硬关系，所以我最终还是让林齐鸣去帮我打了一个招呼，消息最快明天见报。
至于落款和地址，我写了一个假名，叫做王日月，而地址则选择了附近的一个小卖部作为信件转递。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城南训练基地是一个秘密机构，并不会出现在任何正式的场合之中，所以就由尹悦帮着我去附近的小卖部联系了一下，让如果有信件，又或者快递的话，就帮忙打个电话过来转交。
小卖部的老板认识尹悦，却并不知道她具体的身份，只不过是对于一个熟客的认知而已。
当然，尽管这般做了，我也并不认为一旦登报，就会有什么《斩神诀》寄过来。
尽管王红旗将南海剑怪形容得牛波伊上了天，但我并不认为他就真的上了天。
要知道，这《斩神诀》，在北宋之时就遗失了。
逸仙刀成名于斩杀了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而从那以后，当时的传承者便将斩神诀给毁了去，而斩魔决也从此失落，南海剑怪即便是与那么多的牛波伊人物相交甚好，但恰好知道被毁去的斩神诀，这可能性并不算大。
他之所以如此，不过是诱惑我而已，至于想要通过这一行字给自己的同伙传出信息，这事儿也的确很是奇怪。
那些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最让我奇怪的，是王红旗居然还认可了此事。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最关心的，做完了这件小事之后的我，开始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王红旗送给我的斩魔决上来。
与我之前得到的斩魔决想比，这一本几乎是一模一样，唯有对于心魔的斩杀，有了不一样的路子。
之前说过，所谓魔，分别是天魔、地魔、人魔、鬼魔、神魔、阳魔、阴魔、病魔、妖魔、境魔，千奇百怪，奇形怪状，而斩魔决中将其统称为外魔和内魔。
所谓魔，便是邪恶，天性向往的是杀戮和毁灭，而外魔是有形有状，可以用刀斩杀的，而内魔则是缠住人心神的邪念。
这东西飘渺莫测，实物不能杀。
唯有意志能杀。
如何杀，决定于心魔的强弱，寻常修行时所遇到的走火入魔，修行者只要是意志坚定一下，自己就可以斩杀了去，而再强一些的，有来历讲究的，修行了斩魔决秘技的人也可以通过意识进行斩杀。
但如果是属于域外天魔，又或者是被称之为神魔之类的东西附体，这个就需要斩杀者足够强大。
因为如果一旦不慎，强行介入者就会和走火入魔者一起，都成为了牺牲品。
这里面的讲究很多，王红旗送给我的斩魔决对此进行了最为充分的研究，而最主要的手段，叫做虚拟幻境，以逸仙刀为主体，介入虚拟的世界，然后与其魔头进行抗争。
这上面的拼斗，比较的往往不是个人的修为，而是你的意志。
你的意志有多坚定，决定了你是否能够走出幻境来。
我研习得十分认真，因为这玩意关系到了我老弟王钊的性命，尽管这小子双手沾着满满的血债，但不管如何，终究还是我老弟。
作为他的兄长，我必须要为他负责。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都在房间里研习斩魔决，让自己能够尽快形成具体的战斗力，而就在我为之入迷的时候，却收到了一个邀请。
天池寨邀请我前往它位于京都郊区的某一个庄园，观礼天池寨新寨主的继任。
对于这件事情，我当下的第一反应，是准备推脱了去。
然而尹悦却告诉了我，说天池寨不光邀请了我，而且还邀请了许多人，白云观的海常真人，天仙宫的三绝真人以及京畿、东北、山东等地的江湖同道，按道理应该都会出席，而她老大黑手双城也有想法趁着这一次聚会，跟出席的各路大佬做一次交流，能够多找一些人来，为此次拱卫京畿出力。
所以她建议我务必出席明日中午的仪式。
对于此事，我再三斟酌了一下，又跟几人商量，决定我们以南海一脉的名义出席。
次日清晨，我、老鬼、黄胖子、小玉儿和小米儿五人，由城南基地派车，前往天池寨名下的那个庄园产业。
小玉儿之所以随我们出席，主要的原因是她这段时间里已经跟黑手双城见过了面，两人之间应该是早就有所认识的，所以黑手双城对她十分认可，随后布鱼还希望将她带到自己的师门崂山去，介绍给自己的师父。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布鱼出生道门，对于这种婚嫁之事，好像有一些比较多的讲究，所以目前为止，小玉儿更多的时间，是跟我们这些同门混在了一起。
从城南基地出发，抵达那一处现代庄园，花了差不多一个半钟头的时间。
前面听说过，天池寨在京都以及各地都有一些产业，而这些产业都属于天池寨的名下，我以前并不知道，后来琢磨了一下，感觉应该换一个思路来想，这天池寨差不多就是一个民营集团，天池寨仅仅只是它的一部分，而各地的产业方才是它的主要构成。
这是一笔巨额的财富，也是一份了不得的权力。
如此一想，我就能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对此有所争夺，毕竟这些都是满满的利益。
不多这些对于我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当你经历过了太多的生死，就会知道，钱财如粪土，产业如浮云。
当然，这要看你怎么想。
这是继上一次追悼会之后，我再一次参加天池寨组织的活动，见到了许多还算是熟悉的人，同样，而已感受到了许多说不清的白眼。
我弟弟王钊带给天池寨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使得记忆深刻，许多人都记得了我。
憎恨是会转移的，尽管这些人并不了解为什么上面的人为何会邀请我这么一个讨厌的家伙过来，却依旧不会选择宽容。
不过对于这个，我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反正已经做好了忍受的准备，所以我显得十分坦然，缓步走来，然后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典礼有点儿西化，是冷餐会的形式，在暖气洋溢的大厅之中，外面是呼呼的寒风，而里面的人则随意扎堆行走，倘若不是这些人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练功服，大多数怪模怪样的打扮，我还以为是电视里的一场玛丽苏宴会。
我们进来之后，宋加欢、郝晨和邱三刀相继过来打了招呼。
这些都是与我有一些战友情谊的天池寨成员，彼此相处倒也不错，不过他们是此间的主人，所以并没有能够待很久，稍微打了一个招呼，人就离开了。
我们几个南海一脉的人缩在一角，由黄胖子负责拿着大盘子去四处出击，帮我们找寻吃的。
不过说句良心话，不吹不黑，大概是花了钱的缘故，人家这里的伙食，做得的确有档次。
至少我们算是吃了个饱。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有人抵达现场，由礼宾引入，每进来一群人，就会由人高声报起了名号来。
我们过来也是开眼界的，待了没一会儿，认识了好多听都没有听过的人物。
这些人有的是真牛波伊，有的看起来好像是凑份子过来的。
真正认识的第一个熟人出现了，那就是千通集团的王千林，和他的儿子王员外。
我前些时候方才得知，这位王千林跟天池寨其实也算是有点儿亲戚关系，大概与我这边是差不多的，祖上有些联系，后来又断了，不过自从人家做大了之后，渐渐有了江湖地位，就慢慢又走到了一起来。
并不是说他这里是黄金王家的分支，不过是既然有些渊源，便站在一起，互为盟友，共同发财的意思。
王员外进来的第一眼，是落在了会场中那些鲜嫩的小师妹身上，第二眼则瞧见了我们。
他端着一杯酒，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先是冲我招呼了一声，然后自来熟地跟小玉儿攀谈起来：“这位姐姐，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啊……”
面对着王员外的嬉皮笑脸，小玉儿直接给了他一个冷眼。
我把他拉到了一边去，然后说道：“别费劲儿，人家这位有主了。”
王员外显然是个花丛老手，浑然不在乎地说道：“有主就有主啊，交个朋友么，哪有那么多的说法，我就是看见她不凡，想要进一步地解释一下。”
我咳了咳，然后提醒道：“讲句实话，这妹子凶起来，我都压不住；再有一个，她男朋友，是黑手双城的七剑之一……”
王员外听到，有些慌，一口将杯中酒喝尽，然后说道：“那什么，我们聊一聊天气吧？”
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说瞧把你吓得。
王员外说你都把黑手双城搬出来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对了，我跟你说一件事情。
我说你讲吧。
王员外说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听说日本第一忍德川信义东渡来华，准备找你麻烦了。
我一愣，说什么玩意？

第四十一章 王崇死亡
我摸着鼻子，说日本第一忍，是什么玩意儿？
王员外见我一脸茫然，便认真跟我解释，说忍者是日本一种很特殊的职业，他们接受最残酷专业的训练，从事间谍和刺杀的任务，一直到江户时代最终定名，然后……
我摆手，说虽然我书读不多，孤陋寡闻，但《火影忍者》我也是有看的，我问的是日本第一忍，这个什么德川信义，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员外松了一口气，说德川信义是日本著名的忍术家族雾隐当代家主的养子，后来因为垂涎养父女儿的美色，对其进行了侵犯，结果给抓了起来；然而是夜，他凭着一己之力，尽屠雾隐两百口人，并且将师父雾隐半藏给斩杀，连雾隐半藏的女儿真理绘，他最爱的女子也杀了去；经此一劫，他终于大彻大悟，走上了杀戮之道，并且在日后的时间里，成为了奥姆真理教之中的一名著名杀手头目。
奥姆真理教覆灭之时，此人在夏威夷度假，后来又回日本，组建江户杀手组，自任组长，而传闻中，此人的忍术通神，乃日本目前镇国级的高手之一，只可惜一直不受鬼武神社的控制，是一股强而有力的民间力量。
王员外说了一大堆，我对日本并无了解，一头雾水，待他说完，问道：“我跟他有什么仇么？”
他笑了，说你跟他之间并没有仇，但他跟钱也没有仇啊。
啊？
听到这话儿，我终于明白了，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出钱，请了德川信义过来杀我？
王员外笑了起来，说你倒也不笨。
我说谁这么无聊啊？
王员外对我说道：“那啥，你也知道的，最近国内的经济走势很强，而日本的经济版图则在不断萎缩，以前日本人瞧不起咱，但是现在中国经济腾飞了，一个亿的人民币，换成日元，差不多是十五亿多，这已经很唬人了，如果有人再提高一些，别说日本，就算是非洲，想杀你的人也能够从这里排到天津卫去的……”
我说你的意思，请德川信义过来杀我的，应该就是荆门黄家咯？
王员外笑了，却并不承认，说我可没说啊，我只是过来跟你提个醒而已，免得到时候一堆叽里呱啦说鬼子话的人过来砍你，你还一头雾水——哎呀，我干嘛要对你这么好啊，有妞也不介绍我认识；上一次还坑了我，害我给我父亲禁足好几个月……
我也笑了，说说句真的，我囊中羞涩的时候啊，都忍不住去看镜子，你说我脖子上面这玩意值这么多钱，老子却穷得要是，真想割了它去还钱。你说，我这是不是捧着金饭碗去讨饭？
王员外说找我啊，咱们是朋友来的嘛，我交朋友，不在乎他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有我有钱……
与王员外一番闲聊，他瞧见父亲的目光望了过来，赶忙跟我告罪一声，然后屁颠屁颠跑开了去，看着这人的背影，老鬼淡然说道：“好有意思的家伙。”
我说这人别看话语狂妄，不过人其实挺不错的，是条汉子。
老鬼摸着嘴唇，说我没说别的，只是在想，若是我能够将他发展成后裔，会不会就不愁钱花了？
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不过还是出言阻止了他，说你千万别这么干，他老子可是一个神秘高手，交游又是广阔，若是真的打起来，只怕我们还是挺麻烦的。
如此闲聊着，我终于瞧见王蒙带着人走了进来。
这四个人里面，若说谁对天池寨寨主的希望最大，我一直觉得，非这位王蒙先生莫属。
别的不说，光凭着他老爹是王大蛮子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许多。
更何况王红旗还是他的大伯。
王大蛮子有很多子女，而王蒙能够在这些人里面脱颖而出，说服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让他们退出竞争，集合了王家所有的力量来推他，就这一点而言，他的优势就不是寻常人所能够比拟的，至于现如今新任的天池寨寨主王崇，那不过是被推出来陪太子读书的搭头而已。
结果没想到王红旗竟然看上了那搭头，而将正主给刷了下来，这事儿还真的是有一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我记得离开龙脉之时，他的脸上都已经忍不住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来。
这个家伙别看岁数比我大两轮，但城府似乎并不高。
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却是笑吟吟的，仿佛一点儿不介意似的，被众星捧月一般地簇拥进了会场，而他旁边的，则是自家的兄弟姐妹，和天池寨一些跟王家走得比较近的人。
这些人，有的是王大蛮子和王家的弟子，有的则是相关的一些管事。
即便王崇继任，但他们对于王蒙，对于老寨主的儿子，依旧保持着最大的支持。
当然，这一点是对王大蛮子的，还是对王蒙的，我倒是无从分辨。
瞧到这里，我下意识地用目光去找寻邱三刀。
那个家伙现在正在跟负责冷餐会的一个工作人员在沟通着什么，对于王蒙的进入，并没有表示太多的关注。
瞧见这场景，我忍不住笑了。
躲在角落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这众生百态，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王蒙拿得起放得下的态度让我有些惊讶，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也不晓得王崇是否给了他什么承诺，方才会让刚愎自用的王蒙如此心无芥蒂。
而随后宋阙和宋老爷子的进入，则使得会场多了几分凝重。
他们并不是一两个人来的，而是一下子来了四十多人，除了宋阙和宋老爷子之外，宋氏一族最骨干的一伙人，都集中在了这里。
这些人里面，许多都是不错的高手，让人感觉得出来，尽管遭遇了这么一场变故，但天池寨并未有倒下。
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天池寨必然会凤凰涅槃，重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来。
宋家的到来使得会场陷入了一场小小的混乱之中，前来参与此次典礼的许多江湖宗门，不断有人过来，与从重病之中挣脱出来的宋老爷子打招呼，一时间那儿仿佛就变成了会场的中心。
我打量着宋阙脸上的表情，发现他也显得十分平静，显然并没有收到那结果太多的刺激。
果然，能够成为预选寨主的，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宋阙给我的感觉，已经隐隐有了宋老爷子的气度。
主持此次典礼的，除了天池寨的人，还有许多有关部门的人，林齐鸣抽空赶了过来，瞧见角落里的我们，便走了过来，一脸笑意地说道：“这么低调？”
我笑了，说本来就不想参加，江湖险恶，不行就撤，咱又不是场面人，何必往前凑？
林齐鸣说一会儿陈老大也会过来，他估计会找你谈一谈。
我说谈什么？
林齐鸣这个时候的表情就有些严肃了，对我说道：“邪灵教的事情已经有消息了，小佛爷旗下最重要的堂口是佛爷堂，有人在津门那边见到了佛爷堂的扛把子王秋水，这厮身边还有一帮人，应该是佛爷堂的十八罗汉之一，看起来他们果然准备动手了。”
我一愣，想起了另外一人，说那小佛爷在哪里？
林齐鸣摇头，说不知道，他还没有现身，不过有消息传来，说邪灵教很有可能会在西北起事，事实上，陆左和萧克明他们已经赶往了西北，一旦有确凿消息，估计我们这里也得有人支援过去。
我一愣，说这关陆左和萧克明什么事情？
林齐鸣说他们两个不是帮忙清剿邪灵教么，所以就一直在帮忙追查；另外我听说本来崂山派会派人过来参加这边的，结果也没有来，好像也是跟此事有关。
去西北？
老鬼在旁边问我，说西北咱也熟，要不然咱也去？
我瞧他这般说，知道老鬼这些天待在京都，待在这帮有关部门的眼皮子底下，有点儿烦厌了，不知道该怎么说，而林齐鸣则说道：“这边也很需要人手，各位先别急，一会儿陈老大会找你们谈的。”
林齐鸣说了几句，也离开了，随着陆陆续续的信息，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而林齐鸣一走，宋老爷子又走了过来。
我这儿本来是角落，结果搞得门庭若市。
不过对于宋老爷子，我倒是不敢怠慢，赶忙上前迎接，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宋老爷子问我，说对了，那天大家情绪都不好，我忘记问你了，你跟你父亲见过了面，应该没事儿吧？
我说还好……
我跟宋老爷子聊了一会儿，讲起我父亲对待王钊的态度，以及王红旗传我斩魔决的事情，宋老爷子点头，默认了两人对我弟弟王钊的处理意见。
两人聊着，人陆陆续续就到齐了，台上准备着开始继任仪式，然而不知道怎么搞的，却找不到正主。
王崇不见了，这事儿弄得很多人都挺着急的，然后有关部门的人和天池寨的人都在四处找，宋老爷子皱着眉头，也赶了过去，结果几分钟之后，突然有人尖叫了起来：“啊，天啊，寨主死了……”
什么？
王崇死了？

第四十二章 死亡疑云
王崇死了？
我勒个去……
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有一种骂娘的冲动。
这也太特么扯了吧，王崇被选定当天池寨寨主才几天啊，这一天的寨主都还没有当过呢，结果就直接领盒饭挂了，这让人如何能够接受？
我虽然对这王崇算不上是熟悉，也谈不上是好感还是恶感，但是不管怎么说，天池寨跟我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关系的，它能够平平稳稳地持续下去，对于我来说，才是一件好事情，而我相信这对于有关部门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
但在这马上就要就任的前一刻，他突然之间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这尖叫声，几乎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往前涌去，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王崇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他是怎么死的？自杀又或者是他杀……
我们窝在角落里多清闲的这一帮人也赶忙向前涌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工作人员上前来，伸手拦住了我们。
他们在这里负责维持会场的警戒，在事情一旦陷入混乱，立刻就上前。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官员走了上来，拿过了话筒，开口说道：“各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千万不要妄动，站在原地，不要做任何逾越的事情……”
他这般说着，却拦不住人，宋老等天池寨的人最是激动，冲到通往后台的那门边去，面对着有关部门的阻拦，这些人显得很暴躁。
特别是黄金王家的那几个妇人，打嘴炮的战斗力简直就是爆棚。
而就在现场乱作一团的时候，突然间入口处一下子就安静了，然后有一个男人，在好几个气场强大的手下簇拥下，走进了会场来。
黑手双城。
此刻的黑手双城，跟在胡同小院里挽着袖子做饭的那个男人截然不同，他的脸色有些严肃，目光锐利如刀，任何想要聒噪的家伙再与他对视过后，莫不感觉到一桶冰水浇在了脑袋上，下意识地就是一阵哆嗦。
很快，黑手双城走到了发生冲突的最前端来。
他眯眼打量着众人，然后朝着与会的各位拱手说道：“事发突然，请各位不要做出任何给人误会的举动；在座的各位前辈，请约束门下弟子，并且帮忙管理秩序；另外在调查结果公布之前，请各位留在会场，最好不要离开——宋老爷子、王蒙，你们两人与我进去，其余天池寨的人，不要乱动……”
黑手双城的话语十分有条理，而且言语之中颇有气度，让人莫名地一阵心服。
他是属于能够压得住场子的角色，一开口，几乎没有半个反对的，众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而即便是闹得不可开交的天池寨众人，在宋老爷子和王蒙被点了名之后，也不再多闹。
我们返回了刚才窝着的那处角落坐下，老鬼顺手拿了一杯酒，一口饮尽，然后对我说道：“这件事情，很可疑。”
我眯着眼睛，左右打量了一番，方才说道：“你觉得是内斗，还是外仇？”
王崇刚刚获得了王红旗的认可，还获赠龙意，马上就要继任天池寨寨主了，春风得意马蹄疾，自然不可能是自杀，而如果是这样，那么必然是他杀。
既然是他杀，就牵涉到一个问题，便是谁杀的。
内斗，必然就是天池寨有人对王崇的继任不满，所以希望从肉体之上将其消灭，从而获得再一次分配的话语权。
如果是这样，那么王蒙和宋阙，或者说宋阙身后的宋恶老爷子，都有杀人动机。
而如果是外仇……
呃，这个，我跟王崇还真的算不得熟悉，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外面有什么仇人，会在这样的节骨眼里对他动手呢？
很难想象。
既然如此，那么最可能的就是内斗，而如果是内斗……
我突然间感受到好几处地方，朝着我这儿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我下意识地回望过去，结果那些人就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赶忙回过了头去。
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如果是内斗，老子估计也得躺枪了。
被选出来去龙脉的有三人，按理说，王崇死了，最能够得到收益的，也就是这三人，除了王蒙、宋阙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我。
我身边的黄胖子、小玉儿和老鬼都感觉到了这气氛，老鬼用手肘捅了捅我，说得，这回你估计也得背锅了。
黄胖子见我脸色有些严肃，在旁边宽慰我道：“你别紧张，黑手双城在这里，是不会有人把矛头指向你这一边的，他办案子，绝对算得上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来，表达了对黑手双城绝对的信心。
我们几个在这里闲聊，时间一点一滴地推移，那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来，使得这边会场的气氛越发地凝重了起来。
尽管会场之中有人在维持秩序，黑手双城也委托了前来观礼的江湖前辈约束门人，不过议论声却渐渐喧闹了起来，嗡嗡嗡的，宛如蜜蜂振翅一般。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黑手双城带着宋老爷子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了台上。
黑手双城看了一眼宋老爷子，而宋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抬了抬手，示意他来宣布下面的话语。
沉默了一会儿，黑手双城气沉丹田，沉声说道：“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就在刚才，即将继任天池寨寨主的王崇王先生在后台猝死，目前暂时无法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所以今天的观礼暂时取消了，耽误各位行程了，对于这一点，我表示很抱歉，不过还是请各位先行离开了，如果有需要询问各位的，我们会在今后的三天内拜访……”
他开始宣布了接下来行动的相关事宜，而说完之后，有人开始高声提问了，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不能具体一点。
黑手双城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然后让相关的工作人员过来劝离。
这样的结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十分扫兴的，而我相信对于天池寨和有关部门来说，也是一件强而有力的打击。
众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场，而这一次事件，也将会从这些人的口中，流落到江湖之中去。
会场之中差不多有三四百号人，没多时，已经走了大半。
我们瞧见现场一阵凝重，也准备起身离开，而这个时候，却有相关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对我说道：“王明同志，陈主任请你过那边去。”
我愣了一下，问道：“是我，还是我们？”
那人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老鬼他们，摇了摇头，说他让我过来请你。
我明白了，回头对老鬼他们说道：“我去一下，你们在外面等我。”
老鬼他们虽然也是好奇心浓重，不过知道在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与我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我随着那工作人员从会场的另外一个门离开，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小厅里。
我进去的时候，发现这儿已经聚集了好些个人。
白云观的海常真人、天仙宫的三绝真人，千通集团的王千林，还有几个京畿重地的宗门大佬。
我挤在这样的一堆人里面，多少也有一些碍眼，好在海常真人和三绝真人还算友好，上来与我寒暄了两句话。
至于王千林，依旧是那个态度，十分冷淡，也懒得理我。
我这边刚刚进来，另一边的门就被推开了，黑手双城带着布鱼和林齐鸣阴着脸走了进来，瞧见了我们，点了点头，然后说起了场面话来：“各位都是京畿重地的顶尖人物，所以其他人我这里可以推脱，但对各位，还是需要有一个交代的……”
王千林慢条斯理地说道：“王崇到底怎么死的？”
黑手双城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道：“下蛊。”
啊？
这一句话众人都为之心惊，海常真人皱着眉头说道：“小陈，此事关系重大，你可得确认了？”
黑手双城说我已经打电话叫局里面的蛊术顾问火速赶来了，不过从我目前的经验来看，的确如此。
王千林冷笑了起来，说笑话，王崇是龙脉家族的成员，对于巫蛊之术，天生就有防范，而且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哪里会中招呢？
黑手双城苦笑，说你说得对，不但如此，而且他前几日刚刚获得了一道龙意，此物对蛊毒之物，最是克制，结果最终还是如此，所以我们方才会觉得实在是太奇怪了。各位若不相信，一会儿我会带你们去查看一下王崇的遗体，就知道我没有说谎了。不过我叫各位过来，是想询问一下，各位可知道，最近可有什么蛊术高手，前来京都？
他原来是想要寻求众人江湖层面上的消息啊？
听到这话儿，我心中的疑惑稍解，然而这个时候，王千林却看向了我来。
他的目光十分不善，我有些发愣，说看我做什么？
王千林却突然冷笑了，说说到蛊术高手，不得不提一句，这位王明先生的女儿，却是苗疆一带大名鼎鼎的蛊胎……

第四十三章 忘忧蛊虫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我素来冷漠的王千林一上来就对我攻击，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我这么详细的资料，但随着他的话语一出，旁边的几个大佬，看我的眼色立刻就有了几分怀疑。
正如我之前所预料的一样，王崇死了，在许多人的眼里，其实获利者还有一个我。
也就是说，我其实是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至于我一直推辞当这天池寨寨主的事情，估计很多人不知道，也不理解，毕竟天池寨寨主这个位置，不但代表着巨额的财富，还有偌大的权力，对于这世间的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也正因为如此，方才会有人疯狂如此，在这么多强手的眼皮之下，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不过这个时候，黑手双城却浑然不觉，仿佛得到了提醒一般，拍了一下手，然后把我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对啊，我差点儿忘记了，王明，你女儿既然对于巫蛊之术如此了解，能不能让她帮忙检查一下王崇的遗体，看看有什么发现？”
我眯着眼睛，瞧了他一眼，说你不怕其实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
黑手双城笑了，说我又不是傻子，你若是想坐那个位置，岂能轮得到王崇？
果然，黄胖子说得对，黑手双城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一点儿也没有因为王千林的误导而发生误会，他十分清楚这里面的人物关系，并且有着自己的主张和见识。
得到了这一句话，我的心安了许多，点头说道：“好，我去叫她。”
在布鱼的陪伴下，我走出会场，在附近找到了小米儿，然后又一路走，来到了会场侧面的一个小厅里，瞧见原本即将继任，成为天池寨寨主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平躺在地上，一张白布盖在了他的身上，而在旁边，则有人用硫磺、朱砂、红线和糯米布置了一个结界的东西出来。
有比蜈蚣细小许多的千足虫从王崇遗体之上冒出，不断地往外面爬出，成百上千，结果碰到这个东西，又缩回了去。
刚才小厅里面的几个大佬，此刻也全部都在旁边围观着。
我说为什么黑手双城笃定王崇是中了蛊毒而死的，原来这症状是如此的明显。
小米儿走到了跟前来，示意将那白布掀开去，林齐鸣听了，弄了一个长夹子，将白布揭了开了，瞧见穿着一身马褂的王崇躺倒在地，嘴巴大大张开，双眼凸起，仿佛临死前受到了无比惨烈的痛苦一般。
小米儿缓步走到了那结界边上来，问道：“死之前，什么表现？”
林齐鸣回话，说句旁边的人形容，说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结果前面一奏乐，准备就任的时候，便突然发作，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喉咙里开始叫唤了一阵，紧接着栽倒在地，随后浑身冒虫，再无声息。
小米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一小女孩儿，不过却是在场之中，对于蛊毒最为了解的一位，也不怯场，听完了林齐鸣的介绍，沉思了一会儿，又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那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子。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来，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响，突然间那些虫子居然一动也不动，仿佛僵直在了原地里去。
我的天？
简简单单地一手，就让众人都为之惊骇，而随后，小米儿回过头来，对林齐鸣说道：“有没有问过他身边的人，在此之前，死者的情绪和表现？”
林齐鸣说有，从早上起就有些不正常，太过于冷静了，一言不发，跟人说话，从来不超过三句，旁人只以为他是马上登了高位，心有城府了，也没有多想……
小米儿点头，说这就对上了——他其实早就死了，死亡时间……我先看看。
她说着，抬脚走进了结界的圈子之内去。
那圈子对于小米儿也有一种本能的排斥，不过她却并不介意，径直插入，使得维系其中的一根红绳陡然断裂了去，发出了一声脆响来。
小米儿跨入其中，蹲下去，手在王崇的脸上方虚抓了一把，他口鼻之处的虫子立刻就化作了一团黑色烟雾去。
不但如此，周遭的细小蛊虫，都化作了浓黑如墨的雾气，不断旋转。
最后全部消失了去。
小米儿伸手，先是将王崇的眼睛给合上，又开启，如此三次，再仔细观察了一番，突然回过头来，问我道：“爸爸，你告诉过我，这位王崇爷爷刚刚获得了一股龙意，对吧？”
我点头，说对。
小米儿默念了一番，然后说道：“他应该是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死的，就在有人从他身体里抽出了龙意之后……”
林齐鸣忍不住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为什么白天还正常如初呢？”
小米儿伸手进了王崇的嘴巴里，然后往里，小半个胳膊都伸进了去，仿佛指间一直蔓延到了胃部去，几秒钟之后，她从王崇的肚子里拉出了一条长达半尺、滑腻腻的藏青色虫子来。
这虫子浑身藏青，表皮如壳，身子两侧仿佛生出了上百对的腿来，如同蜈蚣一般摇摆不定。
它显得十分凶悍，即便是在小米儿的控制之下，也使劲儿摇摆身子，甚至张开头部处的口器，试图攻击小米儿的胳膊。
若不是小米儿用另外一只手掐住了它的头部，只怕这东西就得逞了。
这东西的丑恶吓了大家一跳，而更让人意外的，是这玩意居然还藏在了王崇的肚子里去……
事发之后，有关部门的人虽然封锁了现场，布置了结界，但并没有深入了解，也没有仔细去想一下那满是虫子的遗体之中，到底有着什么。
小米儿不理会旁人诧异的目光，而是指着这虫子说道：“答案在这里——忘忧蛊，名字很好听，然而它不过是僵尸蛊的其中一种，能够通过植入受蛊者的体内，让他保持生前的行为惯性，甚至能够做到大部分的行动和语言能力，一直到……怎么说呢？”
她的语言能力有点儿打结了，求助一般地看向了我。
小米儿刚才的表现十分完美，惊到了在场的许多人，而此刻她像小孩儿一般求助地望着我，却让人又想起了她的年龄来，众人不由得都报以了善意的微笑来。
我鼓励地朝着小米儿点了点头，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忘忧蛊的触法需要一种特定条件，这是下蛊者提前设置好了的，比如一句语言暗示，一句咒语，又或者……一首歌曲。”
这会儿大家都听懂了，黑手双城问道：“你是说，会场那边请他登台的奏乐，便是王崇的催命符？”
小米儿点头，说对。
周遭都生出了一声叹息来，而黑手双城十分和蔼地又问道：“那么，你知道这忘忧蛊是怎么炼制的么？”
小米儿用胳膊擦了一下腮帮子，偏着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看过相关的书籍，也读过记载，不过关键点也不是很清楚，这门蛊术是从荆楚一带传来的，后来有苗疆万毒窟的旁支学过，所以我才知晓，此物因为涉及到灵魂领域，制作十分困难，又费工又费时，肯定不是一时起意的……”
小孩子童言无忌，旁人却一下子捕捉到了话语里面的内容，海常真人忍不住插嘴说道：“小朋友，你是苗疆万毒窟的人？”
我还没有来得及使眼色，小米儿便骄傲地说道：“对，我正是苗疆万毒窟当代的主人。”
呃……
海常真人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也不知道这是小孩儿过家家呢，还是真的。
他看向了我，我耸了耸肩膀，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别问我，反正我是死不承认的。
听到小米儿的一番叙述，黑手双城脑海里面的思路立刻就清晰许多，吩咐手下道：“立刻排查一下王崇昨天驻地附近所有的监控，并且将他这几日见过的人给我做汇总，另外关于会场的布置，相关人员也逐一调查……”
他简单地说了两句，然后朝着在座的诸位拱手，说各位前辈，本来打算今天跟大家谈一谈剿灭邪灵教的相关事宜，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事儿，我们改期吧。
众人都说无事，这几日都在京都，随时等候差遣。
这些大人物在明白了事情经过之后，陆续离开，而我和小米儿则被留了下来，而没多久，黑手双城的巫蛊顾问阿伊紫洛赶到，亲自观察那被搁置在特殊容器里面的忘忧蛊虫，对相关现场进行了考证，又与小米儿进行了沟通之后，肯定了她的结论。
谈完这些，阿伊紫洛问小米儿，说你觉得凶手是如何下蛊的呢？
小米儿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应该是很亲近的人，至少是死者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通过食物或者接触下手的；而且在此之前，肯定是察觉到了，也有过反抗，但是被制住了……”
这时林齐鸣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对黑手双城汇报道：“老大，查到了，他昨天就住在这个庄园里，昨天一共有十一人来拜访过他，其中你怀疑的王蒙和宋阙，都有来过。”
怀疑？

第四十四章 错综迷离
王崇被杀一案还有许多的疑点，比如身具龙意的他，怎么可能被蛊虫吞噬？
别的不说，光这一点就很难解释，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王蒙和宋阙，或者宋阙后面的宋老爷子，都有重大的嫌疑。
而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庄园的监控被人动了手脚，在小米儿判断的时间点，几乎都失去了资料。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绝对是内鬼。
接下来，就是宗教局的相关调查了，不过因为我们并非其中的工作人员，所以无法参与其中。
但据我所知，几个主要的嫌疑人都已经给有关部门控制住了，目前正在调查取证中。
我带着小米儿出来，与老鬼、黄胖子和小玉儿汇合之后，返回了城南训练基地。
回到了住处，几个人聚在了一起，左右无人，方才谈论起此事，说起我的怀疑，我终于说出了我心中的判断。
我觉得有一个人很可疑。
邱三刀。
是的，虽然跟这一位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彼此的关系似乎也算是不错，但我终究对他还是有着说不出来的戒心，仔细想一想，估计也是因为我看不透此人。
正因为如此，使得我对邱三刀很注意。
会场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与之前似乎有着很大的不同。
当众人听到我当初因为邱三刀的消息而在滑雪场里被荆门黄家伏击的事情之后，都为之悚然，说难不成这个家伙是荆门黄家在天池寨的卧底？
我摇头，说这个我无法肯定。
这些天来，大家同属南海一脉，在这儿聚集一起也算是十分开心，不过随之而来的各种坏消息，还是让人有些紧张，到了傍晚的时候，小玉儿接到了一个电话，听过之后，眉头一直在皱着。
待她挂了电话，我问怎么回事，小玉儿告诉我，说舟山那边出了一点儿麻烦，朱小柒跟慈航别院起了冲突，她准备回去一趟。
我问到底是什么冲突，小玉儿摇头，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需要她过去了解一下才知晓。
我说那你不是说准备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去一趟崂山的么？
小玉儿说这事儿拖后吧，目前布鱼哥也忙，崂山那边，据说两位师叔都去了西北，一时半会儿也见不到人。
既然有事，我们也不多做挽留，让基地的工作人员帮忙买机票，又亲自送她去了机场，临别之前，告诉她，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们，我们拍马便至。
小玉儿笑了，说你们在这里有大事儿，我能够搞定的。
送走了小玉儿，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我们搭出租车返回基地的路上，接到了林齐鸣的电话。
林齐鸣在电话里告诉了我们一个消息，确定对王崇下手的人，是王蒙，而在这里面，邱三刀是他最主要的帮凶，两人在突然之间，对王崇动了手，至于那忘忧蛊的提供者，是一个叫做熊阿卢的家伙，那人是苗疆黑山寨子的养蛊人，而据传这一脉有苗疆万毒窟的传承，熊阿卢也正是凭借着这个名头，在苗疆一带有些势力。
双方之所以合作，牵涉到一笔超过五百万的协议，而宗教局也正是通过这个对案件进行的核实。
现在宗教总局已经对王蒙进行了抓捕，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王蒙一言不发，要求再见王红旗一面，请求特赦，而另外一个主要嫌疑人邱三刀则处于在逃状态。
宗教总局已经对此人进行了全国通缉。
至于熊阿卢，此人参与此事之后，已经逃往了津门，目前也正在派遣人手对其进行缉拿。
听到这个消息，我半天都没有说话。
我没有想到宗教总局的行动居然这般迅速，半天时间不到，就已经将案情的前因后果给调查清楚了，不但如此，相关的证据链都已经准备充分，简直让人诧异。
这办事的效率，也实在是太恐怖了吧？
这就是黑手双城的作风？
不过，邱三刀的在逃也着实是有一些耐人寻味，我们刚才还怀疑他跟荆门黄家有勾结，此刻这家伙居然就协同王蒙犯下了这般的惊天大案。
林齐鸣打电话过来，只是进行例行通知，毕竟我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天池寨关系网里的其中一员。
我并没有提出要见王蒙一面，问个清楚的话语，这事儿对于我来说，有一个结果就行了，至于后续的收尾工作，自然会有人去忙，不过我还是问了一句，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天池寨又该何去何从呢？
林齐鸣告诉我，说目前对此次案件的调查还在继续，尽管确定了王蒙和邱三刀两名主犯，但能够作成这惊天大案的，他们必然是有帮手的，到底谁是帮凶，这个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而在这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应该是不会确定人选的。
不过在他私底下的想法而言，估计因为就只有宋阙一名合格人选了，当然，如果我有意思的话，他倒是可以帮忙推波助澜的。
听到了这话儿，我笑了笑，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阵发冷。
挂了电话之后，我摸了摸脸，发现脸也有一些冷。
老鬼问我怎么了，我将刚才的通话给大家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最终的受益者，到底是谁？”
听到我的疑问，众人立刻收敛起了对于案件破解之后的兴奋。
对啊，谁才是真正的受益者呢？
从一开始的表面上来看，王蒙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然而这兴奋感还没有持续多久，旋即他就被查证是杀害王崇的主谋凶手。
而现如今王蒙被关押了去，邱三刀亡命天涯，那么谁有是接下来的受益者呢？
无疑是宋阙。
越是这般想，越是心中恐惧——王蒙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太过于狂妄，有着世家子弟的矜持和身架，按照他鲁莽而不计较后果的性格，的确是有做出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但正因为如此，才使得事情变得错综复杂。
按理说，这般完美的杀人计划，我很难相信是王蒙做出来的。
而能够做出这般事儿来的人，又如何会被宗教总局一下子就抓到了把柄，进而对其进行抓捕呢？
除非是有人在这其中，做了许多的手脚，种种的证据指向，方才让王蒙最终落了网。
我的眼前突然间浮现出了宋老爷子那宛如狐狸的微笑来。
而这笑容，又化作了黄门郎的警告声，接着又化作了无数人扭曲的脸孔。
我感觉有一张网，将我所有的认知和猜测都给笼罩住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而就在即将抵达城南基地附近的街口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了一眼，却是基地附近那个小卖部老板娘的电话。
我接通了过来，老板娘用一口浓郁的豫南口音跟我说道：“你的包裹到了，要不要过来拿一下？”
听到这话儿，我先是一愣，然后表示我很快就赶到。
挂了电话，我让出租车在附近停下就行，我们步行前往，下了车，几人在街上聊天，老鬼有些谨慎地问道：“老王，你搞的这事儿，到底什么缘由？”
我答应过王红旗，所以对于南海剑怪的事情，并没有透露。
老鬼在之前也从没有问起过。
我想了一下，回答说只是一件小事情，受人所托而已。
快接近小卖部的时候，我让大家散开，不要跟着我一起过去，不过得注意附近是否有任何动静。
我赶到小卖部里，老板娘打着呵欠，说怎么才来。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个鞋盒子大小的包裹递给了我来，我瞧见她困倦的模样，从钱包里拿了一百块钱，给她当做辛苦费。
老板娘拒绝了我，说这咋行咧，举手之劳而已。
我们两个推搡了一会儿，她到底还是不肯收，我无奈，只有连声说谢谢。
拿了包裹，我往回走，然后掂量了一下，发现里面并不算重。
我蹲在了马路牙子边上的一垃圾桶旁，然后开始拆这快递包裹，三下两下，将纸包装给拆掉之后，里面露出了一本发黄的古书来。
我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去摸，而是确定里面就只有一本书之后，将其复原。
我在前一个路口与众人汇合，然后让小米儿帮我查验一下这古书之上，是否有任何手脚。
王崇的死，让我有一些警觉。
不过小米儿的回馈却是很正常，什么都没有，于是我不再多聊，一路回到了基地住处，方才打开灯，将里面的书给掏了出来。
蓝皮本，上面什么都没有，而翻开了封面，扉页之上，却写着三个字。
斩神诀。
瞧见这玩意的时候，我的呼吸一阵急促，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强行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然后开始翻阅了起来。
这本书并不算厚，我大约地看了一下，心中莫名一阵颤抖。
从里面的内容上面来看，语言逻辑与斩人诀、斩魔诀一脉相承，至于高深之处，我一时半会儿有点儿难以理解。
不过最让我不解的，是此刻发生的事情。
南海剑怪，他怎么会有斩神诀，而他的手下，为什么会在见了登报之后，毫不犹豫地寄了过来呢？
正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第四十五章 原来竟是故人
电话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甚至想要将它给直接扔了去。
此刻的我，满脑子都是古书之上的斩神诀，每一句话都让我感觉玄妙无比，尽管一时半会儿难以体会，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燥热。
这种燥热让我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说不清楚的力量边缘，然而又欠了那么一点点距离。
只要我努力的伸出手指，只要我触碰到它，或许……
或许我连神也不会惧怕。
想到这里，我浑身发热，然而当瞧见来电显示里面的人名时，我却最终还是按耐住了心头的烦躁，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林齐鸣打过来的，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告诉了我一个信息，那就是王崇之死一案的真凶已经抓获，那人便是王蒙，至于其余的人，还在审理之中，而这一次他打给我，则是跟我说起了与此相关的另外一件事情来——在出动追捕提供忘忧蛊的养蛊人熊阿卢的过程中，宗教局的调查小组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十五人的团队里，只有两人逃了出来，而其中一人最终因为重伤而死。
他们现在得到的消息，是熊阿卢此人身边有几个顶尖的高手在场，而这些高手似乎与邪灵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调查组幸存的人员表示，说这些人的背景资料中，应该是小佛爷麾下佛爷堂的人。
林齐鸣打电话过来，是求援的。
他告诉我，说现如今宗教局在京畿重地四处撒网，人手有点儿并不充足，希望我这边能够出动，前往津门那边去调查此事。
我接到电话之后，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服从安排。
黑手双城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调动我们的。
而如果调动了我们，估计真的是捉襟见肘了。
我这边确认之后，敲响了旁边几人的门，将老鬼、黄胖子和小米儿都叫醒了来，然后把情况说明清楚，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相熟的工作人员已经赶了过来。
这个工作人员叫做侯晋恒，我们都叫他小侯，这几日我们需要用车的时候，他一般都给我们当司机，关系算得上是不错。
他也是我们的联络人。
小侯走进了房间里来，跟我们每个人打了招呼，然后恭敬地说道：“各位，准备出发么？”
我点头说好。
依旧是小侯开车，一脸黑色的别克GL8，十分低调，而车里面除了小侯，还有一个女同志，是林齐鸣派过来的人，她给我们介绍起了基本的情况。
因为王崇被杀一案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在场的人员里头面人物太多，对于此事，总局也是最为震怒，不但命令陈志程亲自督办，也倾注了太多的精兵强将，一定要尽快破案，所以在投入了绝大部分的精力之后，相关的线索一条一条地剥离了出来，很快就找到了黑山苗寨出身的养蛊人熊阿卢此刻的行踪。
这家伙在事发之后，已经离开了京都，前往了相距不远的港口城市津门，并且在一个叫做北辰区小淀镇的地方落了脚。
官方的反应非常迅速，尽管并不知道起具体的位置，不过还是派遣了一个调查组，并且由津门的有关部门协同之下，对其进行追查，希望能够将人给拿住，好尽快地形成相关证据链，将案子给办铁了，尽快结案。
这是总局领导的意见，而到了下面来，就变成了“严令”，使得调查组的同志难免着急，在没有展开全面调查的情况下，果断出击，结果……
最终的结果让人惊骇，就仿佛摸到了马蜂窝一般，中央调查组和津门协同的人员差一点儿就在那里全军覆没了去。
当逃回来的人员将当时的情况说明，才知道在熊阿卢身边，有几个不起眼的家伙，仿佛是佛爷堂的人。
这些都是凶徒，身上的修为远超调查组的人员，而且出手绝对狠辣。
而此时，离事发也才刚刚过了一个多小时，现如今津门那边已经组织了大部分的力量，集合了好几个相关部门，对整个北辰区附近进行了全面封锁，然后派遣部队对其搜索。
当然，对付修行者最好的办法，就是也是用修行者。
所以宗教局主导了此次事件，而调遣的人员，则落到了我们的头上来。
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赶到了位于小淀镇附近的临时指挥部，而在这里，我们见到了黑手双城的另外一个大将布鱼。
我们赶到的时候，指挥部正在开会，布鱼作为了主导者，正在分配任务，瞧见我们进来，他走上前来，跟我们握了握手，笑容不多，却沉声说道：“几位来得正好，稍等一下，我一会儿跟你们通报最新的情况。”
我们坐在了角落，会议室里有身穿各种制服的相关部门人员，会议进行了十分钟之后，由布鱼进行了任务分配，随后众人散去。
散了会，布鱼方才找到了我们，说经过相关的检测，目前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几个地方，现在需要对这几个地方进行突击盘查，他希望我们这里的四人能够分成两组，随员而去。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不分开行不行？
布鱼苦笑了一声，然后说道：“王明，我知道这样也挺让你们为难的，但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场事件，当地的同志们普遍都有些畏惧心理，而你们几个，个个都是能够顶得住考验的高手，有你们在旁边，对他们的信心来说，也是一种支撑；何况目前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哪儿会是敌人的藏身窝点……”
听到了布鱼的苦衷，我们也没有再多说，稍微商量了一下，决定由老鬼和黄胖子作一组，我和小米儿作一组。
我本以为布鱼会和我们其中一组一起，没想到他告诉我，他将另外再带一组。
简单分组之后，立刻就需要参与行动，和我在一起的，是联络员侯晋恒，我们被分配去搜查一家纺织厂，与我们一起的，是一个联合调查小组。
联合调查小组的成员有总局的，也有津门当地的同志，由当地一个叫做吴处长的领头。
我们这队出发，一共有三辆车，从临时指挥部离开之后，我们依旧坐着开来的那辆别克GL8，有两个总局的工作人员坐了过来，小侯跟他们认识，握了一下手，又给我介绍了一下。
我脑子里有点儿乱，没怎么记住对方的名字，只是随意地握了握手。
不过对方倒是挺客气的，一脸崇敬地望着我。
我一开始并不注意，路上的时候，有个人问我，说是不是跟天下十大的三绝真人交过手，并且还战而胜之……
我听到这话儿有点愣，说是谁传的？
那人说都这么说。
我没有回答，而是想着难怪三绝真人对我不太热情了，估计这传闻出去，对他的打击有点儿大。
这并不是我所想要的结果，毕竟树大招风，然而事实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而那人见我不说话，以为惹到了我什么，又觉得沉默是高手的气度，于是忐忑，不再多言。
从临时指挥所抵达那一所纺织厂，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在纺织厂不远处的小路旁停下，然后陆续下车来，行动人员汇聚在一起，总共有十二人，领头的吴处长找到了我这边来，低声说道：“王先生，有消息称嫌犯很可能藏在纺织厂的车间里面，我们需要确认这一点，然后再拉网，实施抓捕……”
我看了他一眼，感觉对方有点儿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一般，不过黑暗中有些模糊，有些难以辨认。
听到他的话，我说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吴处长说我的意见，是请您发挥长处，潜入纺织厂的车间里去，而我带着同志们在外围布控，一旦有任何的发现，你立刻出来通报我们，然后大家合力将人给擒住，不要发生任何意外——特别注意不要让对方死亡，总局现如今有个怀疑，这个养蛊人熊阿卢很可能涉及到邪灵教的大计划之中，尽量抓到活口。
听到吴处长的话语，我点了点头，说好，我现在就去。
说罢，我朝着小米儿打了手势，然后朝着纺织厂的方向摸去。
很快，我们两人就翻过了高墙，滑下了里面，然后朝着厂房车间处缓慢摸去。
进入厂房之中，里面黑漆漆一片，这儿的生意显然不好，并没有三班倒，也没有夜班，凌晨之时，夜深露重，几处关键的地方有灯火亮起，我小心翼翼地在充满了机器的车间里穿行着。
如此一路找寻，最终来到了成品车间的时候，突然间角落里有了动静。
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回头朝小米儿打了一个手势，然后缓慢地朝着发出动静的地方摸了过去。
那儿堆积着大量的成品、半成品，刺鼻的气味充斥其间，我一点一点地移动脚步，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想起了那个吴处长为何这般眼熟了。
我们其实是有见过的，而且就在津门。
他可不就是当初我被困囚笼之时，温半城请过来破解法阵的小屈阳吴队长么？

第四十六章 困兽犹斗
当初我第一次前往长白山天池寨的时候，北上的动车里碰见了一个精灵古怪的女子，那个叫做洛小北的女流氓抓住了我的把柄，然后将我带到了津门来，从津门大侠温半城家中地下水牢里，把被囚禁其中的邪灵十二魔星之一的风魔救出，然后把我给李代桃僵，弄进了里面去。
后来温半城请来了这位叫做“小屈阳”的吴处长（当时的他还叫做吴队长），由他来破阵，结果双方起了冲突，我最终在小米儿的帮助下夺路而逃，赶往了京都。
而在京都，我与江城办案的林警官重逢，还击杀了追击而来的血族龙泽乔，并与督办此案件的林齐鸣相识。
这事儿发生不过几年，但至如今，恍如隔世一般。
那个时候我实在是太弱了，弱得随便谁一掐，我估计就得嗝屁，所以在温半城和吴队长的追杀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有逃。
不断地逃，我方才能够活命。
而事后诸事繁杂，我甚至都忘记了这事儿，若不是强大的记忆能力，再加上此刻又身处津门，我差点儿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人。
只是，这家伙似乎活得挺好，而且还升了职。
他没认出我来么？
似乎不是，若真如此，他就不会低着头，故意遮掩自己了。
而他若是认出了我就是当年那个夺路而逃的可怜虫儿，又该如何做呢……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不对，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小米儿的手，朝着外面跑去，却没料到旁边的许多成品包装袋一下子就飞了起来，朝着我堆叠而来。
我没有多做犹豫，举掌便拍。
砰！
我这一掌拍了过去，那袋子陡然炸裂，散落出无数纺织品来。然而下一秒，这些纺织品就化作了灼热的烈焰，充斥在了四周。
而仿佛是预设好了的一般，这火焰在一瞬间蔓延开来，成品车间这儿全部都是易燃物，又有人在这儿添油加醋，使得火势在一瞬间就充斥其间，紧接着我周围的整个天地，都充斥在了烈焰之中。
不但如此，我还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凉气，从我们的脚下蔓延了出来。
我朝着旁边的空地跑开了去，瞧见那凉气居然是一种诡异的黑色炎火，这种火焰与那些纺织物引发的明火截然不同，甚至还有一种强烈的侵蚀力量。
什么样的火，是阴冷的呢？
冥火。
到了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这一次任务居然是个陷阱，只不过到底谁参与了其中呢？
如果说只是吴处长的话，这事儿倒也还算可以理解，但如果是布鱼、林齐鸣，甚至他们身后的黑手双城想要杀我，这可就麻烦了。
我在那一瞬间，感觉浑身发凉，心中的警戒也提升到了极点。
不过对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似乎还是不太了解我最终的底细，所以混乱了几秒钟之后，我猛然一捏右手，将火焰狻猊给呼喊了出来。
对方看起来是想要引君入瓮，把我困在这车间厂房里面，活活烧死，只不过他们却并不知晓，作为一个能够从火山熔浆里面生还出来的家伙来说，这样的大火，对于我来说，其实不过是徐徐春风而已，根本就不足以致命。
火焰狻猊一出来之后，当下就是想要张嘴怒吼，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意义，结果给我阻拦住了。
既然有人处心积虑想要对付我，那我就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驱使着火焰狻猊猛然一跃，跳到了门口边上，发现这儿的门锁给锁住了，不但如此，外围似乎还布置得有法阵，将这儿弄成了一个禁锢之地。
倘若没有火焰狻猊，只怕我就算是硬着头皮冲到了边缘，也出不去。
我尝试着用力，去触摸了一下那法阵，感觉那边反弹的力量足够，而且十分坚决，显然是做了很深的布置在其中。
我试过之后，没有再多努力，而是骑着火焰狻猊回返而来，然后跳上了厂房的横梁之上去。
大火熊熊，一切吊顶都烧毁了去，露出了钢结构的横梁在，而我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地下的阴火蔓延——对于这玩意，火焰狻猊似乎有一些厌恶，好在那玩意并不能够蔓延上来。
身处火场高处，那温度更是灼热，好在火焰狻猊将这些热力吸收，反而在自身周围制造出了一个低温地带来。
至于那浓烟与燃烧殆尽的氧气，对于我们来说更不是问题。
闭气这门功夫，我和小米儿都十分擅长。
大火持续了许久，终于有一面墙给推倒了，消防队赶到，往这里面喷洒着水，而随着持续的救火，厂房里面大部分的火焰终于消去，地上的阴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去。
有人冲进了里面来，开始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
此刻的我已经收去了火焰狻猊，让小米儿小心一点儿，然后从横梁上跳跃而下，然后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领，恶狠狠地一冲，将他给顶到了滚烫的墙上去。
我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吴队长，都是老熟人，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啊？”
那吴处长被我猛然一弄，顿时一声痛叫，待瞧见本应该被活活烧死在里面的我居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慌张说道：“王明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我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来，说吴队长你是贵人多忘事啊，要不要我提醒你几句啊——温半城，小屈阳，还有他那水牢……
吴处长打死不承认，大声叫道：“王明同志，你别发疯了行么？虽然你能够绝境逃生，我们都很高兴，但如果你这样诬陷于我，我可不客气了——啊……”
话说到一半，他大声惨叫了起来，显然是后背给那灼热的墙壁给烫得厉害。
“处长，你怎么了？”
“王明同志，你没事？”
“王明同志，你这是在干嘛……”
吴处长的大叫引来了不少人，瞧见我们两个这般架势，众人纷纷上前来，七嘴八舌，而作为我的联络员，小侯跑到了跟前来，紧张地说道：“王明同志，你这是？”
我瞧见吴处长嘴硬，死不承认，一时之间又没有抓到他的把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若是硬来，只怕会引起误会。
我将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松开了吴处长，笑着说道：“没事，我有点儿紧张……”
吴处长给我松开，背后的衣服都给烫得漆黑，给众人七手八脚地抓着，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回答道：“没事，没事，这里是火场，还有危险，我们出去聊。”
一行人离开了厂房，由消防队在这里救活，而我们则回到了空地前来，有人在拿着工作证与消防队的官兵交涉，而小侯则把我拉到了一旁，说王明同志，你刚才怎么跟吴处长起了冲突？
我低声说道：“你们刚才在外面，有没有什么发现？”
小侯说看到两个黑影，从厂房里蹿出，朝远处跑去，我们有人追去了，结果回头，就瞧见厂房起了大火……
我听他说完之后，对他说道：“吴处长有问题，这厂房外面有禁锢法阵，让人无法离开，他估计将我引入里面，准备用大火将我给烧死。”
我简单说了一遍，小侯有些难以置信，说不可能吧，吴处长虽然是地方上面的同志，但应该不会如此……
他这边刚刚说着话，突然间我听到了汽车的启动声。
我回头一看，却瞧见有人将吴处长给引进了车里休息，结果那车一下子就启动了，从消防车中间穿了出去，然后朝着纺织厂的大门狂飙而走。
小侯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失声喊道：“怎么回事？”
我瞧见旁边几个同志也一脸懵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家伙到底还是城府浅了一点，倘若是忍得住，我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证据呢……”
说吧，我足尖一点，小无相步施展，人便冲到了纺织厂门口那儿去。
汽车不断加速，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来，仿佛要不顾一切地逃离此处，我瞧见这情况，没有多犹豫，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朝着那车轮子戳了过去。
逸仙刀快如闪电，一下子就戳中了汽车前轮，猛然一绞，汽车在高速的惯性之下，陡然侧翻，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花坛上去，而我则箭步冲到了那底儿朝天的汽车前，伸手抓住了悬空而起的逸仙刀，猛然一劈，将驾驶室的车门劈开，拉出了满脸鲜血的人来。
那人半死不活，给我拉出来，突然睁开眼，摸出一把刀，朝着我猛然一刺。
我擒住对方的手腕，猛然一拉，然后顺手一记手刀，将人砸晕了去。
结果我低头一看，这家伙居然不是吴处长。
我再往车里一瞧，那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逃了？
我满心疑惑，而这时感觉不对，拖着那人往旁边跑了十几米，汽车陡然炸开了来，望着那熊熊燃烧的车厢，我满心愤怒，正要将那人给摇醒追问，这时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叫喊：“爸爸！”
我回头一看，却见不知所踪的吴处长，像一条死狗一般，给小米儿拖了过来。
我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 大计划
当小米儿将人拖到我面前来的时候，我方才知道，这家伙居然是叫同伙逃离，而自己则趁乱从救火车旁边冲了出去，准备逃之夭夭。
不过他却忘记了，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在盯着他。
那便是小米儿。
当初在水牢之中，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在注视着他和温半城，而那人便是小米儿。
小女孩子的记仇能力是很可怕的，就在吴处长以为能够将我给甩脱了去的时候，她却终于出手了，将人给擒拿下来——当初的小米儿或许对吴处长有着几分畏惧，但现如今的她，已经差不多是用俯瞰的姿态打量了。
我看着被小米儿抓着、浑身僵直的吴处长，平静地说道：“大兄弟，难道你真的觉得，凭着你和那几个帮手的实力，真的能够将我给活活烧死在里面？”
事到如今，再多的抵赖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吴处长从喉咙里咳出一点儿痰液来，吐在了地上，恶狠狠地说道：“你别着急，前菜才刚刚开始……”
我笑了，居高临下地伸出了腿来，踩在了吴处长的脑袋上。
大概是我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具有侮辱性了，吴处长的几个下属下意识地围了上来，试图跟我解释：“王先生，你这样子，真的很过分……”
我看了旁边的小侯一眼，他立刻心领神会，上前阻拦这些人，而我则又回过了头来。
我低下头，看着满脸通红的吴处长，说看起来你是知道一些什么的，怎么，需要跟我分享一下么？
吴处长的眼睛往旁边转动，而这个时候，我伸出了手来。
逸仙刀悬在了半空之中，发出了“嗡、嗡、嗡”的响声来，吓得众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我说在座的诸位，我不确定你们其中，是否还有小屈阳的同伙，所以任何人，有任何异动，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把刀，插进你的心脏里面去，所以想要活命的，给我安静一点儿。
我的话语掷地有声，那几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度难看起来，不过我却并不在乎这个，而是给小侯打了一个手势。
我让他给负责临时指挥部的布鱼打电话沟通一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也只有选择相信布鱼了，毕竟他的人品还算是不错，而且冲着小玉儿，他也不会下手坑我。
吴处长被我警告过后，没有再多说话，我看了小米儿一眼，说帮我弄开他的嘴巴。
小米儿听到，将人拉到了旁边的背风处，然后伸手，按在了那人的胸口处。
吴处长一开始并未觉得，结果过了几秒钟，脸色陡然一变，嗓子一下子就变得尖细起来，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刚才被小米儿做过手脚，此刻身体僵直，动弹不得，而这还只是开始，当小米儿的手掌离开了他的胸口时，能够瞧见他的衣服之下，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游动，宛如蛇，似乎又细一下，那一团东西一会儿游到胸口，一会儿又游到了后背，最后似乎落到了裆部，原本都已经该失去控制了的双手，下意识地朝着身下捂去，然后发出了惨烈的叫声来。
啊、啊、啊……
他歇斯底里地叫着，脸上的肌肉不断扭曲，双眼突出，大声哭喊道：“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从外表上来看，吴处长应该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我也不知道小米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此刻的他却仿佛发疯了一般，身子疯狂地想要扭动，却又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这样的反差让他徘徊在了痛苦边缘，双眼几乎都快要凸出眼眶之外去。
他叫得实在是太惨烈了，以至于那边救火队的人都跑了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潜伏在自己人内部的叛徒最是可恨，虽然有人对此十分难受，但也有乐见其成的，赶忙上前解释，并且将人给支开。
我让吴处长嚎叫了好几分钟，嗓子都沙哑了，方才让小米儿稍微停一下。
我蹲下身子来，看着浑身都是酸臭汗液、屎尿齐出的吴处长，说老兄，何必呢，你老老实实讲该说的都说了，回头他们把你往看守所里面一送，大把的好日子可以过，何必在这里跟我硬扛？要真的给我玩死了，你觉得会有人帮你一个叛徒出头么？
我说得语重心长，结果吴处长除了如同一摊烂泥一般，在地上不断喘息之外，却是什么话儿都不开口。
我等了他十几秒钟，没有再多说，站了起来，朝着小米儿打了一个响指，说再来。
啊……
又是一声惨叫，仿佛遇见了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恐怖，吴处长的精神终于崩溃了，哭嚎着说道：“我说，我说，别再搞我了，呜呜……”
挺大一老爷们，而且也算是一个人物，结果哭得甭提有多伤心。
我让小米儿暂停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兄弟，我时间很赶的，你别玩我啊，如果老是一惊一乍的，我不保证下一次还能够选择相信你啊……”
吴处长终于被我搞得崩溃了，嚎啕大哭，说我什么都告诉你，只求你别搞我了。
我更是忍不住地翻白眼，说别说得这么暧昧，好像我怎么你了一样。
吴处长垮了，随即交代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事情——事实上，他谁的势力都不属于，长居津门的他属于这儿的地头蛇，子承父业进了宗教局，不过之前外联办的经历让他与当地宗门保持了密切的联系，而自己的性格又比较江湖气，所以很多时候，都把自己当做了江湖人。
既然是江湖人，自然也会收钱办事。
这事儿只要自己能够搞得定，上面一般都是不会追查的，说起来，跟江湖上的朋友比较弄得开，对于他的本职工作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优势。
而就在一个月前，有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笔看到都有些眼红的钱，让他帮忙配合一些事情。
吴处长并不是没有见过钱，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所以一下子就陷落了。
他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给人提供便利。
他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帮忙在这个纺织厂附近布置一个绝杀阵，通过十方地煞冥火阵，将人给闷杀其中。
随后他负责在临时指挥所中采用种种线索，将这里定为可疑之处，然后将宗教局委派而来的高手，引入这个陷阱中，将有生力量给消耗于此。
而随后，他将会随时等待指示，负责迷惑专案组，并且提供各种假消息。
听到了吴处长的解释，我不由得笑了起来，说敢情你连人家一外围都不是啊，也就是个收钱办事儿的货色？
吴处长浑身直哆嗦，不过却还知道点头，说对。
我盯着他，好一会儿，然后说道：“告诉我，他们的人，怎么联系你？”
吴处长说他们在需要的时候，会打我的电话。
我说你看见我的时候，是不是很惊讶啊？
吴处长畏惧地看了我一眼，不敢说话。
与吴处长的对话结束之后，我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许久，我抬起头来，对旁边的小侯说道：“联系上布鱼了没有？”
小侯摇头，说没有，不过临时指挥部联系上了，那边告诉我，说另外一个地方发生了塌方，整个院子都直接落进了巨大的深坑里面去……
我皱眉，说哪里？
小侯说在之前说的农家小院。
我一听，顿时就是一股怒火升腾而起，一把揪住了小侯的衣领，说走，开车，我们赶过去。
那个目标是老鬼和黄胖子带队的，如果这些都是敌方计划好了的陷阱，只怕他们恐怕是会有危险。
小侯给我吓了一跳，指着旁边的那几人，说他们怎么办？
我说让他们自己回临时指挥部，我们走。
我没有给他太多商量的时间，直接将人给抓紧了车子里，随后又将吴处长也给带了上。
两个地方相聚算不得远，小侯一脚油门踩到底，十几分钟之后，赶到了现场，瞧见原本平整的农家小院，突然间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口子之下是黑黝黝的深坑，里面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我们赶到的时候，旁边也有宗教局的相关人员，都傻了，一边四处搜寻，一边打电话求援。
我让小米儿看住了吴处长，然后跳下了车子来，想要到那深坑之前去查看，结果给人拦住了，告诉我危险。
我怒气冲天，一把推开好几人，想要下去找寻，结果就在此时，有人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头来，却见来人竟然是黄胖子。
我十分高兴，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肩，说你没事？
黄胖子笑了，说老鬼精明，早看出不对了，将计就计，把狼给引了出来，我们两个趁乱去抓了人，耽误了一点儿时间……
他正说着，老鬼拖着一个家伙走到了这边来，看见我，挥了挥手。
我走上前，说这人谁啊？
老鬼笑了，说丫就是他们要追的那个熊阿卢，我刚才简单问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居然有大计划——这帮孙子准备在附近的几个水库下毒，还准备去自来水厂那里折腾……
啊？

第四十八章 环环相扣
我勒个去……
听到老鬼的述说，我的心都凉了半截——给水库和自来水厂下毒，这事儿也太毒了吧？
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没由来的恐怖，仔细想了想，觉得如果这熊阿卢摊上了邪灵教，只怕这事儿应该不算是假的，只不过，他们到底准备怎么做呢？
我回过头来，找到了小侯，说联系上布鱼了没有？
小侯正在打电话，听我提问，点头，说对，刚刚联系上。
我伸手，一把抢过了手机来，说喂，布鱼？
电话那头传来了布鱼低沉的声音，说是，我在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我说你们这边的地方工作人员，我那一队的领队吴处长给邪灵教的人收买了，准备杀我，给我擒下了；我现在带人在老鬼他们这一组，他们也给人阴了，不过老鬼抓到了那个熊阿卢——现在的问题并不仅仅是王崇案那么简单了，老鬼审了一下那家伙，他告诉我们，说他们的计划，是准备给荆门好几个大型水库和自来水厂下毒……
听到我的话语，布鱼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说你在那儿别动，我现在就赶过来。
我说需要回临时指挥部么？
布鱼说不用，那个地方未必安全，你等着，我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我琢磨一番，然后又回到了车子这边来，跟老鬼聊了两句，然后指着给死死压着的熊阿卢，说这小子怎么抓到的？
老鬼笑了，说这小子有点儿小变态，喜欢确定结果，不过他哪里知道自己一露头，就给我盯上了。
黄胖子犹在后怕，说骂了隔壁，刚才那个地方，吓得我尿都出来了，这简直就是在挖坑给人跳啊。
我走过去，把熊阿卢拖到了我们来的车子里，把他往第二排的座位上放好，然后喊小米儿过来见一见同行。
小米儿捆好了吴处长，然后转过来打量了一下熊阿卢，问道：“你说你有苗疆万毒窟的传承？”
熊阿卢此刻已经给老鬼弄成了死狗一条，不过却还是有着几分傲气，在一个小女孩子的面前，也硬撑着面子，说是又怎样，你谁啊？
小米儿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我便是当代苗疆万毒窟的主人。”
啊？
熊阿卢听到，忍不住笑了，眼泪都快要流出来，说小妹妹，地球很危险，你还是回火星去的好……
小米儿也不跟他争辩，只是问：“你不相信？”
熊阿卢这个时候方才认真打量了一下小米儿，然后苦笑着看向了旁边车外的老鬼，说老兄，我落在你的手上，该杀该剐你随意，何必弄一个小女孩子过来侮辱我呢？
老鬼笑了，说还真的不是侮辱你，人家只是听说你总打着万毒窟的招牌，过来清理门户用的。
我没有多废话，说他还有一些隐瞒的东西，肯定，帮他认识一下自己。
小米儿指着他，说帮他弄下车去，一会儿若是屎尿齐出，车里味道不太好。
车里有吴处长一个，已经足够熏人了，她不愿意再来一个现场的。
我说好，于是又将人给拉下了车子里来，小米儿跳下车，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熊阿卢，然后说道：“爸爸，你问。”
我蹲下身来，说哥们，你的同伙呢？
我不问别的，先问同伴，熊阿卢惨笑，说我既然已经被抓，该咋弄咋弄，何必牵连旁人？
我说挺有骨气，我喜欢……
打了一个响指，我冲小米儿点了点头，她俯身下来，将小手放在了熊阿卢的胸口上方，轻轻晃了晃，然后说道：“你的养蛊之术并不得法，使得你的身体，远比你的年龄老化许多；用自己的性命去提升蛊虫的能力，这种法子不可取，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十年，你肯定会一命呜呼的……”
这话儿倒也专业，熊阿卢有些意外，说没想到你倒也挺懂行的，只是……啊！
这话语到了最后，却是变成了一声凄厉惨叫。
这惨叫是持续的，小米儿在对方的手脚处点了几下，将他的行动力给禁锢住，然后右掌附在胸口，仿佛抽动着什么，熊阿卢惨叫连连，而小米儿则平静地说道：“你身上的力量，是来自于巫蛊之术的，万虫万毒，对你是祝福，也是诅咒……”
她似乎在说着巫蛊总纲，熊阿卢听到，终于开口了，带着凄厉尖叫，他高声说道：“我信了，我信你是万毒窟的主人了，别再弄了……”
小米儿一脸无辜，说我可不要你承认不承认——我爸爸问你的问题呢，你专心回答就是了。
熊阿卢哭了，说我、我……
说了几句，他突然间心一横，居然张开嘴巴，去咬自己的舌头。
身为养蛊人，自然知道落在了养蛊人手中，到底会是一个什么下场，所以熊阿卢也不指望自己能够活下去，既然如此，还不如寻求一个痛快。
不过小米儿哪里能够让他如意，手一抚，熊阿卢的下巴就给卸了下来。
这一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米儿看了我一眼，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在说怎么办。
我想着布鱼也马上到了，不急于一时，于是说道：“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吧……”
说罢话，我转过了身去，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
呃，这家伙果真是屎尿齐出了。
几人走远一些，老鬼递过来一根雪茄，又给黄胖子和自己弄了一根，点上之后，我深深吸了一口，心情轻松许多，问他，说怎么还有存货？
老鬼笑了笑，说我也是许久没抽了——老王，看起来这回的事情，闹得挺大的。
我点头，说给津门全市下毒，这事儿都能够想得出来，这得有多丧心病狂啊？
老鬼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觉得这里面有点儿不对劲，怎么感觉我们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样……”
我眯起了眼睛来，突然间心中一动，明白了老鬼的意思。
牵着鼻子……
对了，王崇在继任仪式上突然暴毙，在场者可有无数的顶尖大佬，这件事情宗教局想不管都不行，而按理说这疑云重重的案子，应该很难有破绽的，结果当天晚上案子就破了，不但将主谋王蒙给抓了起来，而且还暴露了邱三刀，以及这个叫做熊阿卢的家伙。
邱三刀匿去了行踪，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这个熊阿卢却偏偏落入了有关部门的眼里，出现在了津门。
这还不算，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有人买通了如同吴处长这样的家伙，准备在这儿设套。
如果是故意的，那么熊阿卢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计划之中的一部分。
他给我们抓住，甚至都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熊阿卢未必知道自己给人卖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人为什么要如此环环相扣，把熊阿卢送到我们的面前来呢？
我与老鬼对视，缓缓说道：“大计划！”
对了，对方费尽心机，千方百计地将熊阿卢送到了我们的手里，其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通过熊阿卢的口，告诉我们这么一个具有社会恐慌性的大计划。
听到了这个计划，不管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有关部门的人都得投入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来对此进行防范。
声东击西么，还是欲擒故纵？
我们的脸都沉了下来，不管对方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唯一一点，那就是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人都不过是他的棋子。
这些人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为了完成计划而存在的工具而已。
想着自己恐怕也是其中的一环，这种感觉就让人十二分的不爽利。
抽着雪茄，布鱼匆匆赶来，他身上的中山装上，好有几处的血迹，不过人挺精神的，瞧见我们几个凑在这里抽雪茄，悠然自在，旁边熊阿卢的叫声已经沙哑破音，不由得靠了过来，说你们什么情况？
我指着车那边，说人都在那里，你随时提审。
布鱼叫他的人接管了这两个嫌犯，然后又折转回来，说你们人没事儿吧？王明，我听说老吴那叛徒准备用火烧死你？
我哈哈一笑，说他还是不了解我。
老鬼递了一根雪茄，说来一根？
布鱼犹豫了一下，然后接了过来，说好，太特么紧张了，我也放松一下。
我又抽了一口，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明，又将我和老鬼的分析给布鱼听，他默默听完，犹豫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声东击西？”
我笑了笑，说我不太清楚你们单位到底是怎么处理问题的，不过我觉得对方应该是尽量将战线给拉长，让你们疲于奔命，然后才会露出爪牙，发动最后一击……
听到我的话，布鱼叹了一口气，说你说得对，他们如果把这个消息散发出来，不管真假，总局肯定会投入最大的力量来防止的。
四个男人凑在一块儿抽雪茄，莫名一阵惆怅，而就在此时，布鱼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来，接通，听了一下，把电话挂了。
电话一挂，他抬头对我说道：“刚才齐鸣打来电话，说王蒙自杀了……”

第四十九章 总领京畿
消息一个一个地传来，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我原本就不太相信王蒙能够干出那么出格的事情来，结果他现在弄出自杀一事，就更让人怀疑。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像王蒙这样一个自小生活在父亲光环下的公子哥儿，让别人去死容易，自己自杀，却简直是千难万难，他就算是再多的罪恶，也不肯选择自杀一途——他还有王红旗这最后一张底牌呢，在没有见到王红旗之间，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我了断呢？
不过比起这个来，我更关心的是他现在怎么样了。
布鱼说差一点，人没死彻底，最后给救下来了，目前在抢救中，问题应该不大。
听到这话儿，我又陷入了另外一种怀疑。
如果死彻底了，说不定他真的是被冤枉的，而如果是没死彻底，那么会不会是在通过自己的死，来给宗教局这边施加压力呢？
种种可能让我头疼欲裂，一想到这一切的事情后面，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在那里操盘，我就有些不寒而栗。
雪茄没有抽完，不过大伙儿已经组织了撤退。
路上的时候，布鱼已经把情况跟黑手双城汇报过了，随后回到了临时指挥所里，就开始针对吴处长和熊阿卢进行审问，因为有着小米儿之前的铺垫，这两个人倒也没有做太多的抵抗，基本上都是竹筒倒豆子，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吴处长这边其实没有什么再掏的东西了，而熊阿卢则交代了一件事情，他在津门这儿，见过了好几个在苗疆一带都挺有名的养蛊人。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独立门户的，而如今却都给请到了这边来。
但不管如何，无论是吴处长，还是熊阿卢，都是被人通过金钱又或者别的东西给请到这儿来的，他们都只知道一部分的内容，有专线人员与他们联系，但是至于全局的内容，他们没有一个人清楚。
也没人知道那幕后人员到底想要干什么。
对于下毒一事，熊阿卢也不太清楚如何通过水库的方式，影响到那么多的人，而据那个联络人的说法，他们掌握了一种快速自我复制的蛊虫。
这种蛊虫在特定的情况下，会进行疯狂的扩张，然后在几天的时间内，遍布整个水库，从而通过管道，流入千家万户的家中。
不过这东西目前暂时没有给到他们的手中，需要等通知。
在特定的时间里，他们会将蛊虫交到熊阿卢这些养蛊人的手中，然后通过他们的手进行扩散。
为何一定要是养蛊人？
对于这个问题，熊阿卢的回答是因为此物实在是太过于凶狠，只有养蛊人有手段对其进行控制，而如果处于不可控的阶段，它会因为快速的扩张，到最后达到极限，最终有陷入自我坍塌和毁灭的循环过程。
这是物质发展的轨迹，如同癌细胞一般，是不可能无限制的扩散。
这个也属于天道的内容。
随后熊阿卢给我们提供了几个可能是窝藏那几个养蛊人的地点。
这会儿我们的警戒心比之前就提高了许多，布鱼跟总局那边联系过后，不但总局派出了支援的人手，而且地方上也开始取消休假，增加了大部分的人，另外还调遣了部队前来，进行了前所未有的联合调查。
这个时候我们反而闲了下来，布鱼把我们留在了津门，让我们暂时休息，而他则将相关的材料带上，赶往京都去开会。
我们几人在津门市局人员的安排下休息，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小侯找了过来，说布鱼回来了。
我们被小侯领着来到了市局单位食堂里面就餐，这儿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刚刚吃到一半，布鱼就找了过来，随行的还有一个脸色严肃的大领导。
布鱼跟我们介绍，说这位是王朝安王副局长，攻陷邪灵总坛，便是他领着人干的。
我勒个去……
这可是相当厉害的大佬了，虽然我不确定他跟朱逸朱副局长到底谁的权职更大一些，但也知道总局那边派出这样的大佬过来，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有着足够的重视。
我们赶忙说久仰、久仰的话语，而王副局长则显得十分低调，与我们有力地握手，然后说攻陷邪灵总坛之事，全部都是靠众人齐心，方才得以成功，倘若不是江湖上的朋友拼死出力、东南局、西南局等几个大区分局的联手合作，绝对不可能成事，特别是牺牲在了邪灵峰的一字剑黄晨曲君，以及深入敌穴的左道二人……至于他，反倒只是一个居中协调的老家伙而已。
听到王副局长提及了自己的父亲，黄胖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下意识地要说起他的身份，结果黄胖子却用眼神制止了我。
黄胖子来历有些曲折，他母亲是一位风尘女子，他的出生完全是一场意外。
对于这件事情，一生重名的黄晨曲君极力隐瞒，江湖上几乎无人知道两者之间的关系，而对于此事，一直都是这对父子心中的隔阂，一直到黄晨曲君去世之后，方才消退了去。
黄胖子不想提，我也不会主动说起，而王副局长则对我们盛赞，说宗教局因为本身机制的缘故，有许多不便之处，正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江湖志士，方才让社会稳定下来。
如此一番夸赞之后，王副局长谈及了关于有人准备在津门各地水库和自来水总厂下毒的事宜，跟我说起，想要请我女儿小米儿帮忙。
对于蛊毒，认识的人不多，特别是隶属于官方机构的人员。
这一点的主要原因，是大部分养蛊人都偏居一隅，对于朝堂和官方，都有着极大的忌惮和信任缺乏，这里面有着很大的历史原因，一时半会儿很难转变。
中央已经派出了好几个相关的专家过来，不过黑手双城建议让我女儿也加入其中，参与研究。
对于这事儿，我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征询了小米儿的意见。
听到了我的话语，小米儿迟疑了一下，然后问我，说爸爸，这是准备救人么？
我说对，不但是救人，而且还要就好多好多的人。
小米儿点头，认真地说道：“那好，我一定竭尽全力。”
她的表态让王副局长十分开心，认真地弯下腰来，跟小米儿握了握手。
王副局长跟我们聊了一会儿，便带着小米儿离开了，布鱼留下，告诉我，小米儿会跟阿伊紫洛，以及总局抽调来的几个专家一起，在全市各个地方抽调水源，然后进行筛选研究，这几日会比较忙一些。
我本来准备跟着过去的，不过布鱼告诉我，说他老大黑手双城希望我返回京都去。
我问为什么，布鱼跟我说，王蒙的自杀将局势弄得一片混乱，天池寨属于王家一脉的人员已经开始恼了起来，特别是王蒙的那几个姐姐，天天跑到总局去闹，事儿有点儿扩散了。
我一脸苦笑，说你也知道我跟那帮人的关系，我不去还好，一去，说不定就指着我鼻子骂了。
布鱼说叫你回去，倒也不是这个，现在又有另外一件消息传回来了，说有人准备袭击各国住京都的大使馆，想要闹出国际纠纷来，陈老大希望你能够回京坐镇。
什么？
我有点儿懵，说什么叫做袭击大使馆？
布鱼苦笑，说现在谣言纷起，上面的人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各处的人手都十分紧缺，所以只有打你们的主意了。
我愣了好久，方才缓缓说道：“我擦，那个什么秋水先生，真特么不是一般人啊。”
布鱼说对，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小佛爷的头号心腹。
我说这家伙动静闹得这么大，我觉得这边未必是邪灵教主要的攻击对象，反而有点儿像是给别的地方在作掩护……
布鱼说这道理谁都明白，不过京畿重地，无数的目光在关注着这里，稍有差池，定然就会影响到全国，所以这里绝对不容有失——我跟你说，陈老大现如今已经被任命为京畿维稳办公室的主任了，由他负责协调各地的有关部门，务必保证京都不容有失，而他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睡过觉了。
我摇头笑了笑，说这当官儿的，可真不容易。
布鱼说谁说不是呢？
我们这边商量了一下，最后黄胖子主动请缨，说由他留在津门，负责小米儿的安全，而我和老鬼则返回京都去。
对于这个安排，布鱼表示认可。
这边商谈妥当之后，由小侯开车，带着我们返回了京都，而我这边刚刚一到城南基地，尹悦便找到了我来，说陈老大安排给我一个任务，希望我能够去见宋恶宋老爷子一面，帮着宗教局探探底细。
他们想着有点儿怀疑，这一切有宋家在后面搞鬼的缘故。
听到这任务，我有点儿迟疑。
说句实话，宋老爷子是个老狐狸，我还真的玩不过他。
然而尹悦却十分坚持，说陈老大让我去见一见，不用谈多少，先看一看他目前的想法。
我无法拒绝，只有点头答应。
下午六点半，我来到了疗养院，结果被告知宋老已经离开了这里，至于去向，却是不明。

第五十章 夜之杀戮
宋老的离开让我惊讶，因为我在来之前的时候，被告知他应该就在这里，没想到却是扑了一个空。
疗养院的人一问三不知，我不得不求助尹悦，她过了五分钟之后，打了电话过来，说宋老爷子已经前往亦庄宋阙的住处落脚，同行的还有照顾他的孙女宋雪君。
对于消息的滞后，尹悦表达了歉意，将具体地址告诉了我之后，她跟我说起了一件事情来。
之所以让我们返回京畿帮忙，是因为一件事情。
陈老大已经确定了对方的主战场，所以调动了大量的兵力布置，而在他的手下，最值得信任的力量，除了他们七剑，已经再无别的人手。
所以他只有将希望寄托于我的身上来，希望我能够多出一点儿力，至少能够保证到京畿重地的安全。
我忍不住问道：“那这拜访宋家，又是什么意思呢？”
尹悦说道：“他怀疑，在这件事情上面，宋恶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希望这是假的，要不然，天池寨估计就是真的得完了……”
离开疗养院，我和老鬼转身前往亦庄。
亦庄位于大兴区一带，也是京都比较高档的别墅区之一，这里面的一栋别墅，够别人奋斗几辈子了，看得出来，天池寨当真是有钱，这一个个住着的，都是好房子，而我……
算了，一个四处漂泊、无家可归的家伙，实在没有资格说这个。
小侯送我们到了小区外面，我给雪君姑娘打了电话，知道我就在附近，她显得很高兴，说马上过来接我。
等了十分钟左右，雪君姑娘出现了。
双方打了招呼，她问我怎么会突然过来，我说王崇突然死了，王蒙又给宗教局抓了起来，我是参与其中的一人，心中多少还是不安，所以赶紧过来，跟宋老爷子讨教一番。
雪君姑娘平静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其实，如果你肯接任天池寨的寨主之位，就不会生出那么多事情来了。”
听到她的这话儿，我竟然无言以对。
雪君姑娘领着我们来到了她家，我瞧见宋阙却是在院子里等待着我，两人见过面之后，他伸手过来，与我紧紧相握，说你事后去了哪里，怎么都不露面？
我说去了一趟津门，那边出了一点儿事情。
宋阙对我还算是不错，简单寒暄过后，带着我来到了后院，葡萄藤下面，老爷子正在摇椅前小憩，仿佛睡着了一般。
宋阙停下了脚步，轻声说道：“事发过后，他一直都没有怎么休息，好不容易睡着……”
话还没有说完，宋老爷子便开口了，说道：“王明来了？”
我看了宋阙和旁边的雪君姑娘一眼，走到了摇椅前，说道：“是的，宋老，我过来看你来了。”
宋阙过去，将自己父亲给扶了起来，双方来到了葡萄藤下面的石桌前座下，宋老吩咐雪君姑娘去斟茶，将人支开之后，看了一眼在远处站着、并不过来的老鬼，然后开门见山地对我说道：“王明，这件事情，不是你干的，对吧？”
我没有想到对方上来，居然怀疑了我起来，苦笑着说道：“宋老，你应该知道的，我对那个位置，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宋老爷子平静地说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句话说得好啊，王明，你一上来就把自己择开了去，这才是最聪明的选择，也让我忍不住怀疑起了你的动机来……”
聪明人都是逆向思考问题的么？
我有点儿无语，而这个时候宋老爷子突然笑了起来，说王明，你过来看我这老头子，我很高兴，不过你来这里，想来也是带着任务的吧？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这么说？
宋老爷子说道：“因为你紧张了。”
我苦笑，说老爷子你突然怀疑起我是那幕后主使者，让我怎么不紧张？
宋老爷子说事实其实很简单，用利益论事，王崇死了，王蒙被抓，剩下的两个人方才是真正的受益者，而你的立场又如此鲜明，从一开始就表达了并不想坐这个位置，以至于宋阙变成了众矢之的，现如今黑手双城又成为了应急维稳办的主任，他是王红旗钦定的接班人，但思维却远比王红旗缜密和可怕，我估计他是怀疑到我宋家来了吧？
呃……
宋老爷子的聪明让我实在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老爷子，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我很想知道。”
他看着我，说我听说你最近在帮着官方做事，知道的事情，应该比我多。
我没有多加犹豫，将我知道的情况，跟宋老爷子一一说明。
他听过之后，笑了，说王崇是个得意忘形的蠢货，结果最终给人算计了，而王蒙则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家伙，那家伙肯定是给邱三刀下了套，至于邱三刀这家伙为何会这般，这个我也不清楚——王大蛮子把他当亲生儿子一般对待，没想到最终他居然坑害了王大蛮子的亲生儿子，这就是报应？
我说王大蛮子把自己这个徒弟当做亲生儿子，但他的亲生儿子王蒙，却把邱三刀当做了自家的仆人，或许怨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呢？
宋老爷子点头，说你说得对，若论资质、心性和修为，王蒙、包括王大蛮子下面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女，没一个能及得上邱三刀的，偏偏这帮家伙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总想着天老大爹老二，他是老三——我听说王蒙之前还找过你，让你以旁支的身份来支持他？
我笑了笑，说谁说不是，后来我们翻脸了，我还把人房子拆了。
宋老爷子说一个未曾谋面的旁支，他都有胆气颐指气使，更何况是拜在他父亲门下求师问道的邱三刀？所以不管邱三刀如何，这祸患其实都是早就埋下了的。
我说老爷子，你觉得谁可能是凶手？
宋老爷子看了我一眼，突然说道：“我听说，王红旗给了即将成为寨主的王崇，一种叫做龙意的东西？”
我点头，说对，是一种介于实体和灵体之间的小金龙，是龙脉之中孕育而出的某种生灵。
宋老爷子对我说道：“其实想要找到凶手，只需要知道那条小金龙，在谁手中，就知道了……”
他的话让我豁然开朗，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天池寨的财富和权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真正让人觉得有价值的，却是那一份龙意，如果真的有凶手，那么绝对不会放过那东西的。
而事实上，自从出事之后，那龙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谈过了这件事情之后，宋老爷子便有一些意兴阑珊了，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龙脉守护家族，到如今，其实早已没落，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制度已经打破了一切，家族再难凝聚，天池寨能不能熬过这一场劫难，谁也不知晓，而如同你这般优秀的子弟不肯出力，看起来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
听到他的叹息，莫名悲凉，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就我本人而言，天池寨的确已经是一条破船了，不管它在江湖上如何威风，底蕴如何深厚，对于我来说，也没有半分的吸引力。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宋家，无论是宋老爷子的叹息，还是雪君姑娘的哀怨，都让我难以面对。
离开了宋家居住的小区，小侯刚刚准备要离开亦庄，突然间老鬼喊停了。
小侯有些发愣，说怎么了？
老鬼没有理他，而是转过了头来，对我说道：“老王，我得出去一趟。”
我瞧见他脸色严肃，不由得问道：“什么情况？”
老鬼说我闻到了卡帕多西亚的味道，有死亡之族的人来这儿了，我需要过去看一下究竟。
卡帕多西亚？
听到这名字，我的心头顿时就是一跳。
只有经历过欧洲一战的我们，方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死亡、毁灭、混乱，和寻常的血族所不同的，每一个卡帕多西亚都是让人为之惊悸的存在，他们都拥有着自己的姓氏和外号，让人退避三舍，又或者奉为上宾。
血族六戒之中，第五戒为“客尊”，也就是说当你到达陌生的城市或者区域时，必须与当地的血族长老取得联系，在没有得到别人允许的情况下，是不能做任何事情的。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除了神秘莫测的清辉同盟之外，老鬼是最顶级的存在。
但是有一位卡帕多西亚居然当着他的面活动。
这事儿不能忍。
我能够理解老鬼的愤怒，问是否需要我一起，老鬼摇了摇头，说不用。
他告诉我他自己去处理，到时候他会直接回去的。
我没有多想，让老鬼下车离开。
小侯发动车子，走上了辅路，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卡帕多西亚是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一个外国人的名字。
他还待再多问什么，突然间我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力，从旁边猛然撞了过来，我们整个的车子都给撞得飞起，然后摔下了高架桥去……

第五十一章 神秘高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天摇地晃，当汽车与下方的车道地面重重相撞之时，迎面又驶来了一辆车，狠狠地撞在了车子上。
两下巨响过后，车子横空翻了几下，砸落在了路边。
我的面前，是安全气囊，而在闪烁的灯光和刺耳的鸣叫声中，我瞧见驾驶室上的小侯口吐鲜血，整个人的脸色一阵发青。
他的双眼已经开始翻白了。
小侯……
同样的画面我似乎经历过，上一次仿佛是在巴黎，而这一刻，却是在了京都的高架桥上面。
我的脑子“嗡”的响了几声，神志一下子恢复了过来，伸手解开了安全带，发现汽车前面的驾驶室已经整个儿都扭曲了，将我和小侯都卡在了这里面。
而即便如此，我还是咬着牙，猛然撑了一下。
啊……
我一声怒吼，将整个车顶都给撕开了来，然后将小侯从驾驶室上抱了出来，落到了旁边的道路上。
这时下面撞到我们的那辆车已经停了下来，它也转了一个大弯，连续撞了好几辆旁边的车，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从里面爬了出来，冲着我们这边大喊道：“怎么回事，想死也别拉着我们啊……”
我没有管旁人，而是看向了小侯。
此刻的小侯脑袋哗啦啦的流血，就好像是止不住的水龙头。
我抱着他，焦急地喊道：“小侯，小侯，你没事吧？”
我一边说，一边试图找到小侯的伤口，然而这个时候，小侯从喉咙里蹦出了一句话来：“妈妈，我冷……”
简单几个字，随后他停止了呼吸。
小候死了。
没有任何征兆，两个人上一刻还在聊着天，而现如今他年轻的生命就已经逝去了。
我感知到了小侯的脉搏已经停止，没有伤心，没有悲愤，甚至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是将头缓缓地抬了起来，朝着头顶上面的桥头望了过去。
有一个戴着京剧脸孔的男人出现在了豁口处，正在探头过来，打量下方。
他戴的这面具，让我不由自主想起了荆门黄家的特殊部队。
猎鹰。
很像，但不是。
猎鹰里面，没有这样的高手，甚至我觉得这个人的气势，完全可以同黄门郎、黄天望这样的顶级高手可以媲美。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屈居于猎鹰之中，给黄门郎干脏活儿的。
面具也不是同一款的。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了一下，彼此都有心惊胆战的感觉来。
我感觉到了对方的忌惮，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威胁。
这是一个很强悍的人。
强悍到许久都没有畏惧过什么的我，此刻莫名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我伸手，放在了小侯睁开的双眼之上，然后轻轻地将其抹平了去。
我让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年轻人，我甚至都不太记得他的大名叫做什么，但是相处的这几天，感觉小伙子为人处世都挺不错的，即便是宗教局派在我身边，负有监视之责，我对他也挺喜欢的。
这样的年轻人，他应该安安稳稳工作，等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谈一场恋爱，娶一个老婆，生一个孩子，传宗接代，过着平淡的日子。
他应该拥有这样的幸福。
然而此刻他却死了，死在了这么一个地方，临死之前唯一的遗言，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妈妈，我冷。”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他对小侯的死一点儿都不在意，因为他的眼中，只有我王明的生死。
对于他来说，小侯是个小人物，不值一提。
对于我来说，小侯是我的朋友。
“小侯，我会帮你报仇的……”我在心中，轻轻地说道，然后将小侯放在了车子的不远处，将他给放平了去，然后抬起头来，朝着那个京剧白脸人勾了勾手指头。
我显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我经历过了太多的生死，所以并不会悲伤，我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完成一个承诺。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左侧跑来了一个人，正是与我们相撞的那位司机。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说你呢，没听到，知道我开的这车是什么吗？路虎，路虎揽胜，知道么，你个比养的，要不是我的车好，你特么的这就是谋杀了——谋杀，懂不懂……”
我伸手，朝着那人轻轻推了一掌。
他整个人都浮空而起，朝着不远处的人群飞了过去，而这个时候，有一个黑影倏然落了下来。
那人径直朝下，双掌交叠在了一起。
当这人离我五米的时候，我感觉到在那一刻，整个天空都倒塌了去，然后朝着我这儿碾压而来。
好强！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这种携众生之力倾轧而下的恐怖，让我见识到了另外的一种手段，不过我却是不甘示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朝着天空之上猛然托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切的手段都是缓慢的，唯有举掌迎击。
轰！
仿佛炸弹爆开一般，两人的手掌在相隔半米的时候，双方的劲气终于正面冲突了。
那分属双方的劲气在一瞬间陡然爆发了出来，我感觉到浑身的骨骼在一瞬间炸响，噼里啪啦，仿佛前往龙脉之下时的那种压力出现，而对方也被我强悍精纯到了极致的力量给震得不能继续。
世间为之一滞。
咔嚓……
我脚下的路基开始龟裂，宛如蛛网一般，朝着四周发散而去，而整个地面仿佛猛然一沉，周遭的汽车哐啷啷一阵响。
那人一股力道使完，朝着后面猛然一个翻身，落到了那人的路虎揽胜之上。
好端端的一台车，此刻连车架子都没有了，一地的碎零件。
而我的双脚，脚脖子一下，全部陷进了地面之下去。
那混凝土，此刻已经变成了灰沫子。
粉碎。
两人相聚十米，遥遥相对，周遭众人给那爆炸之后的劲气冲得一阵人仰马翻，刚刚平复下来，都仿佛见到了鬼一样，四散而逃。
轰……
我们刚才乘坐的那辆车，此刻终于爆炸了，火光冲天，碎片飞溅。
而爆炸之后的那一会儿，周遭死一样的沉静。
我抬头，看向了对方，咳了咳嗓子，然后问道：“报上姓名，隔壁老王不杀无名之人。”
那人凝望着我，许久之后，方才说道：“你别问我是谁，既然蒙面，就不打算显露身份……”
他这话儿，十分沙哑，显然是刻意变了音。
我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好吧，不问身份，那问一下，刚才为什么要杀我，这总可以了吧？”
那人说刚才只是想要拦住你——既然你能够赢得了天下十大之中的三绝真人，我就不指望刚才撞的那一下，能够杀得了你。
我做了一下扩胸的姿势，骨骼啪啪作响，然后说道：“既然知道我的实力，还会出现，阁下自视很高啊；是人都有目的，说吧，你想要干嘛？”
那人跳了下来，缓慢走上前来，然后说道：“我自信能够杀得了你，不过我不杀你，只问你一件事情。”
我说你讲。
他说南海剑怪，或者说舜，他在哪里？
南海剑怪？
啊……
对方的话语就像一道闪电，将我脑海里面的一片漆黑给照得彻亮。
我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来历。
不是我猜测的任何一人，竟然是南海剑怪在俗世之间的势力，而对方之所以能够找上门来，却是因为我在报纸上面登的报纸，方才将豺狼给招来的。
原来那些字语里并无密码，真正的后手在这里。
我没有任何犹豫，从额头之上，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然后将长刀前指，缓慢说道：“想知道他在哪里，先胜过我吧。”
那人冷笑了起来，说小子，学了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足尖一蹬，倏然而至。
剑！
人未至，剑气已然贴到了我的脸上来，而我甚至都没有瞧清楚对方的剑，到底是什么时候拔出来的。
铛！
对方快，但我也不是吃素的，强化过后的身体消除了所有的负面影响，然后长刀稳稳地与对方手中剑撞到了一起。
嗡……
两者交击，先是脆响一声，随后竟然宛如洪钟大吕一般，陡然炸响了起来。
我感觉到对方的力量，甚至能够将我给倾轧了去。
这种感觉，是我很久都没有体验过的，要知道三尖两刃刀本身的力量已经足够恐怖，再加上我自己融入了众多龙脉之力的成果，每一刀，足有让大部分顶尖高手都为之难受。
然而此刻，对方却毫不在意，与我硬拼。
铛、铛、铛、铛……
双方一阵拼斗，三尖两刃刀与对方的长剑剧烈碰撞，我不得不使出了拿手的南海剑技，然而却发现对方对于这剑技的了解，远比我更加成熟、更加透彻。
我在细节的把握之上，与他相差很远。
剑技差上一线，我感觉自己被对方几乎是压着打，这迫使我不得不调动起来龙脉之气来。
我想要以力服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一股澎湃的龙脉之气，从对方的身上蔓延而出。
轰！

第五十二章 步步为谋
恐怖的龙脉之气扑面而来，让我突然间有一种面对父亲时的那种恐怖。
一样磅礴的力量，一样的精纯。
三尖两刃刀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来，里面龙骨蕴含的气息包裹着旋风一般的螺旋力量，与对方手中长剑恶狠狠地碰撞。
旋！
又一招波涛云涌的南海剑技，那家伙对于南海一脉的手段简直是让人为之震撼。
我自觉我自己经历过了青城山一战，整个人已经完全融汇了当年师父醐醍灌顶时那些无数意境的画面了去，剑技已经攀升到了一定的巅峰，却不料此人的手段，还是比我又高出了太多。
这样的结果，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此人的南海传承，比我更加精纯，从某些意义上面来讲，在我之上。
这一点，其实是取决于最原始的起点，也就是我们的师父，而我的师父是南海剑妖，这个人，百分之百是南海剑怪的得意弟子。
对方是谁呢？
他居然还兼顾着龙脉之力，也一样精纯，身具两家所长，简直就是我的翻版。
又或者，我是人家的翻版。
三尖两刃刀之上积聚而出的恐怖力量，却被对方用旋字诀，直接给弄得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了去，这让我心中震撼。
要知道当初我凭借着这一招刀斩，不知道摒退了多少强敌，斩杀了多少凶顽。
而对方的这一招，我其实也是心知肚明。
大海之中，最恐怖的并不是波澜壮阔的海啸，而是平静无奇的海面之下，有着恐怖的漩涡。
那漩涡让人不知不觉深入其中，随后被急剧扭曲的力量卷入海底深处，不得解脱。
而此刻，他却是利用这漩涡的力量，将我这猛然一击给消弭于无形。
战斗已经还在继续，两人的战场已经从道路边，打到了旁边的一处建筑工地上来，两人在泥浆和沙石之间挥舞着手中武器，劲气浮动，四散而开，周遭没有一个人能够停留。
这样的战斗，是我修为获得大成之后，就从未有经历过的。
我仿佛又回到了青城山，面对邪灵左使黄公望的时候。
三绝真人虽然强，但是双方都留了手，我甚至都没有用武器，便能够与其争锋，然而此刻，我却不得不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来。
当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我祭出了逸仙刀。
逸仙刀，是飞刀。
斩人、斩魔，斩神，天下之间，无所不斩。
作为龙脉家族黄金王家的镇族之宝，它有着足够的威胁性，此物落在了我的手中，不知道饱饮了多少敌人的鲜血，斩杀了太多的头颅。
此刻还可以创造奇迹么？
一面交手，一面耍刀，这是需要一心二用的意识。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斗方式。
斩人诀。
逸仙刀一出，我使出了最为熟悉的手段，朝着对方席卷而去，神出鬼没的逸仙刀成为了对方的一场噩梦，总是出现在了对方意想不到的方位，然后猛然捅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场面开始掌握到了我的手中。
我似乎感觉到了胜利在望，然而就在此时，那个男人身子微微一摇，突然间从他的身体里，跳出了一个影子来。
那个影子比起他来，显得矮小而佝偻，不过却宛如活人一般，脑袋灵活地四处张望。
它也用剑。
那剑细小，宛如西洋剑里面的刺剑，尖端锐利得宛如针一般，随后开始晃动着手中的刺剑，与逸仙刀对敌。
疾烈的逸仙刀，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乏力，每一次总是会被对方刺中了最脆弱的一点，然后被四两拨千斤，给直接挑飞了去。
我是两把刀，对方却直接是两个人。
不过另外一个，应该不是人。
影魔。
王红旗送给我的那本《斩魔决》完全版里面有做过论述，这是一种来自于印度天竺的瑜伽术，通过长期目的性极强的修行，将自己的影子献祭给黑暗神灵，让它最后觉醒，产生出自己的意识，从而成魔。
这样的魔，叫做影魔，它能够帮助你干成许多的事情，种地、劳作、干活儿，这是正常的。
刺杀、拼杀、合击，这是终极目标。
然而既然是魔，自然有极大的害处，此物最大的害处在于它与主体连心，一旦影魔死了，主体也将蒙受巨大的损失，三魂七魄会崩溃，最坏的结果是当即死亡，而最好的结果，也是会变成一二傻子。
而这还是其次，影魔其心邪恶，时时刻刻都会尝试着反客为主，占据主人的意识，夺舍而成。
没有几个人会愿意培养出这么一个让自己如芒在背的东西来。
而能够做成这事儿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对自己的意志有着绝对的自信。
看得出来，这个京剧白脸人应该是后者。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我用起了斩魔决来，然后逸仙刀朝着那影魔倏然杀去。
当斩魔决施展出来的那一瞬间，那影魔开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它大声叫唤着，拼死挥出手中的刺剑，好几次都差点儿被席卷而来的逸仙刀给斩杀了去。
不过这个时候，京剧白脸人却帮着出手，将气势汹汹的逸仙刀给挑飞。
斩魔决克制影魔，但是对于人类的他，却到底还是差一点儿。
最主要的，是这人的剑技，当是顶尖之流。
我觉得天下间能够使出这般流畅如水的剑技者，一巴掌估计都数不过来。
这不是自傲，而是尊敬。
这样的人，居然亲自过来阻击我，这事儿让我在焦急之中，又多出了几分骄傲来。
不过我还是得要杀了他。
战斗依旧在持续，而此刻我们两人都形成了僵持，彼此都无法突破，对于这样的结果，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就是一阵焦躁起来。
我甚至都没有明白这股焦躁是从何而来的，紧接着脑子里浮现出了一行一行的字。
这些字，却是斩神诀的总纲。
逸仙刀有三诀，比起斩人诀来说，斩魔决繁复十倍，而威力则倍增十倍。
但这两者比之斩神诀，却只是小巫见大巫。
斩神诀，是触及到底层规则的法门。
它已经接近了天地之间的至理。
我如果使用了斩神诀，是否能够将面前这个家伙给斩杀了去呢？
小侯的面容浮现在了我的眼前来，我有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冲动，而就在此刻，我突然间觉得一阵心虚，仿佛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而就在我使劲儿思索着什么的时候，对方加重了攻势。
周遭的工地纷纷垮塌，几层小楼在我们的战斗之中，都化作了废墟。
战斗的波及越来越广，我听到了呜呀呜呀的声响，无数的东西汇聚在了我的心头，让我莫名地就是一阵心烦气躁。
是时候使出斩神诀来，战胜对方了……
我脑子一片混沌，斩神诀上面的内容电光火石一般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意志全数集中在了逸仙刀之上。
去死吧……
我一声怒吼，逸仙刀宛如摇曳的电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势，朝着对方猛然飞去。
在它的身上，仿佛凝聚着整个世界的意志。
破开对方！
我怒吼着，精神意志集中在了一处去，而就在逸仙刀即将把对方给斩杀了的时候，我突然间瞧见了对方的微笑。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对方是带着京剧面具的。
我根本无法看到对方的脸，又如何瞧得见他的笑呢？
然而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却让我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糟了，糟了……
没有等我反悔，对方就伸出了长剑，在半空之中，如电光摇曳一般点了七个点，而这七个点又汇聚成了一个勺子一般的图案来。
北斗七星。
这是一个印记，也是一个符阵，简单之中蕴含至理，而当逸仙刀一头扎入其中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全身的经脉陡然凝滞，头重脚轻，一下子就栽倒在了地上去。
啊……
我一声惨叫，浑身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人直接栽倒在了一堆沙土之中去。
三尖两刃刀哐啷一响，跌倒在了一旁。
这个时候，我终于恢复了清醒来，明白了我刚才为什么会一阵又一阵地心惊，也想起来了我为什么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斩神诀本来就是对方寄给我的，而如今我居然妄想着用这手段，却对付对方。
这简直是一场笑话。
只不过，我平日里的思维是绝对清晰的，绝对不可能犯上这样的低级错误，刚才我到底是怎么了呢？
躺倒在地的我浑身僵直，瞧见那个京剧白脸人走到了我的面前来。
逸仙刀被他抓在了手里，嗡嗡地动着。
它仿佛想要挣脱出这人的掌控，却最终还是徒劳无力，被人牢牢抓住了去。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笑了。
我听到了他的笑声，感觉有几分熟悉，而没有等我猜中，对方就伸出了脚来，踩在了我的脑壳之上。
他平静地说道：“你挺不错的，为了设计你，我可是煞费了苦心，从来没有人能让我这般，你应该骄傲才对——现在，你可以说一说，南海剑怪，到底在哪里了么？”

第五十三章 都是套路
脑袋被鞋子踩住，这样的羞辱让我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愤怒，然而愤怒之后却又是平静。
我吸气，开口说道：“你刚才，在催眠我，对么？”
啊？
京剧白脸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说没想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在关心这个问题？
我说对，这个很重要——你刚才，是催眠了我么？
京剧白脸人说我刚才没有催眠你，催眠你、在你内心之中种下潜意识的，是那一本假的《斩神诀》，它已经在你的心里栽下了种子，而只要我做出某种暗示，你就会不由自主地使出这一招伤人伤己的手段来——怎么样，我如此的用心，你有没有感动？
对方有点儿像是玩老鼠的猫儿，冲着我笑，而这笑声之中，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不屑。
他显然是对我如此容易中招，有些轻蔑。
我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其实，我已经知道阁下是谁了。”
哦？
京剧白脸人有些惊讶，说哦，没想到你这个莽夫，居然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让我有些意外——你该不会是在诈我吧？
我即便是给人踩着，却还是显得很平静，说别装了，你刚才也说过了，我曾经刚跟天仙宫的三绝真人交过手，他赢不了我，这也代表了，天底下能够赢得了我的人并不多；既然如此，那么你是谁，其实就已经很好猜了……
那人哼了一声，说所谓的天下十大，不过是当年朝廷排排坐、分果果的手段而已，比三绝真人厉害的，这世间没有五十个，也有三十个，你能知道几人？
我笑了笑，说对，这世间强者如云，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一点我是承认的，但是仔细想想，范围也是很小，而再加上阁下既懂得南海剑技，又知晓龙脉手段，这个其实就更容易分清楚了——王千林，王老板，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一点，那就是为何作为一个私营老板，你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修为，然而在江湖上却又几乎默默无闻呢？现如今，我倒是有几分了解……
啊？
那人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且说说看。”
我说作为龙脉守护家族的旁支，与我一般，你也是王家的弃子，而且我这一支不管如何，都还算是有点儿关联，至于你，只怕是已经出了五服去，若不是碰见了南海剑怪，只怕阁下的修为算不得什么。当然，你最强大的，并不是修为，而是天才一般的商业运作能力，和坚定不移的精神，才是最为可贵的……
他说你如何确定，我就是王千林呢？
我说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是很确定，当然，你放心，我也绝对不是在诈你，而是在用排除法——在这京畿之地，能够胜过三绝真人的高手不少，但也不多，我仔细思量了一下，能够逼我到如此境地的人更是不多，而你，则与我所有的猜测都很符合，而且对我的了解也很多。不过，你知道我为何会那般肯定么？
他说洗耳恭听。
我说其实你唯一露出的破绽，就是在王崇死去的现场，你突然跳出来针对我的那一下，让我对你产生了怀疑。
哦？
他沉吟一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我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在我的印象中，身为大富豪的你有着绝对的傲慢，与你来往的，都是三绝真人、海常真人、宗教局副局那样的高大上人物，而我在你的眼里，什么都不算；为什么你突然之间会对我产生了浓烈的敌意呢？我很奇怪，随即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京剧白脸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哦……”
我嘿然而笑，说道：“如果，我说是如果，若你是那南海剑怪的传承者，在看到了报纸上面的启示之后，通过各种渠道，知道我得了这消息，所以才会对我格外重视起来，那么这就说得通了——这世间的绝顶高手，他从来都不是凭空而生的，而如此厉害的王千林，传承到底是什么呢？我想我应该是有了答案。”
听到我说完这一切，京剧白脸人冷声而笑，伸手一抓，将我的逸仙刀给缓缓压了下来，朝着我的脖子移动而来，然后说道：“扯了这么多的废话，搞得你好像赢家一样；不过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南海剑怪，到底在哪里？”
我一愣，说我说了这么多，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揭晓答案，将这破面具给摘下来的意思？
那人沉声说道：“最后的机会，你不说，那便死。”
我这个时候突然又笑了，悠然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吗？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怀疑你是什么王千林，也不是我真的识别了你的身份，只不过是……”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在给自己拖延时间而已。”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深吸的那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啊……
在这样的叫声之中，火焰狻猊从我的左手之中猛然窜出，将这个男人给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去，而与此同时，经过这段时间恢复之后的我，凭借着西方龙脉强化过的坚韧体质，已经将刚才那一招造成的后果，给尽可能地减低了许多。
当京剧白脸人被火焰狻猊撞开去的那一刹那，我猛然窜了起来，然后手一伸，三尖两刃刀出现在了我的右手之上。
我的嗓子已经喊破，而三尖两刃刀也在这一刻，显露出了最为峥嵘的模样来。
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这玩意足有十几丈高。
此刻的它，只不过是适应我的尺寸而已。
这并不是它的本面目。
四两拨千斤，我瞧见那个影魔已经越过了火焰狻猊，朝着我猛然扑了过来，我没有太多的犹豫，将三尖两刃刀瞬间涨大，然后朝着前方猛然挥了过去。
影魔的身子陡然一黯，化作了虚无，缓过了这一击。
不过变大变长的三尖两刃刀却是将不远处一栋在建的高楼给直接砸中，高大的脚手架和楼梯朝着我们这边猛然砸落了下来。
我一击得手，没有再与对方纠缠，而是猛然回首，将三尖两刃刀化作原来模样，然后拖刀而走。
我快速狂奔，而与此同时，我将所有的意念，都放在了操控逸仙刀之上。
我将所有的龙脉之力，包括龙脉社稷图之上的气息，都通过了小金龙的扩散，朝着整个空间炁场扩散了去。
终于，我把握住了逸仙刀，然后将它往我这边猛然一拽。
京剧白脸人似乎被我的“垂死反击”给惊到了，当我恢复了战斗力的时候，他也愤怒了，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咆哮，仿佛要将逸仙刀给我没收了去一般。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如愿，因为我此刻的意念之力，并不是他能够阻拦的。
逸仙刀宛如一道光，朝着我这边射了过来。
而火焰狻猊在受到恐怖的伤害之后，也是功成身退，朝着我这边狂奔而来，与此同时，大楼和脚手架坍塌而下，无数的钢材、石块和转头飞溅而起，将那个京剧白脸人给压在了下面去。
这可是千吨之力，非人力所能够阻挡。
轰……
我拖刀而走，狂奔了几秒钟，终于一声巨大的坍塌炸响，整个地皮都抖了三抖，尘烟将整个世界都给遮掩了去。
此刻的我收起了火焰狻猊、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根本不管后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狂奔了好几里地，来到了一处街巷角落处，扶着旁边的垃圾箱，然后开始吐血。
我并非是钢铁之躯，刚才的震动同样也伤到了我，而最重要的伤害，却是之前我用假的斩神诀，劈出去的那一刀。
那一下，若不是我刚刚被巨龙之力强化过后的身体，只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京剧白脸人在最后的一刻，放松了警惕。
这才让我临死反击成功了去。
几口鲜血吐出，我感觉胸口顺畅许多，抬头望了一下头顶上的月亮，感觉丝丝温暖，经脉之中正在快速构建，所有的内伤也开始缓慢消退了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拿了起来，发现是林齐鸣的来电。
我接通，那边焦急地说道：“王明，你在哪里？”
我左右看了一下，说我不确定。
林齐鸣说你们乘坐的车子有定位，你应该在大兴区附近，我刚刚收到消息，说那边发生了一场很大的变故，你能够提前赶过去，帮我们控一下场面么？
我苦笑，说你所谓的变故，是不是一场或者几场车祸，以及一栋大楼的倒塌？
林齐鸣惊讶，说你在现场么？
我说对，我在现场——事实上，是有人想要刺杀我，我刚刚逃出来了，不过给我开车的小侯，他已经牺牲了……
林齐鸣愣了两秒钟，然后说道：“等等，你先别挂电话，陈老大要跟你说话。”
他似乎去找人了，而就在这个时候，街巷口那儿，却有一个身影，从十几层楼之上，倏然落了下，然后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

第五十四章 黑手帮忙
“老王，你没事吧？”
匆匆赶来的老鬼瞧见我胸口一摊鲜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说还好，算是死里逃生了吧。
老鬼眼神阴郁，说到底什么情况，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他伸手过来，按在了我的胸口之上，我瞧见他神情焦急，显然是不太相信我的话语，便任他查看，然后说道：“老鬼，别小觑天下英雄了，我直到此刻方才知道，本以为我们已经站在了山峰之上，却不料对面的山头，却是更加险峻，而且那里特么的还有人站住了脚……”
老鬼说那人是谁？
正说着话，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说：“王明么，我是陈志程，你还好吧？”
我给老鬼打了一个手势，然后说道：“陈主任，你好，我受了一点儿内伤，但不至于危害到生命，目前已经撤离了战斗现场，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死亡了。”
陈志程问道：“你旁边是谁？”
我说我朋友老鬼。
他问你们是在一起的么？
我说不是，他刚才离开了，刚刚发现不对劲，这才赶了回来。
陈志程说你先注意一下周围，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再通话。
我说没事，你说。
陈志程说我们这里刚刚接到了通报，知道大兴区这边发生了一起重大的冲突事件，你既然是当事人，能够提前跟我们说明一下么？我现在已经带着人赶往现场了，大概……
他似乎问了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那边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道：“差不多要二十分钟左右。”
我听到声音有一些吵，说您怎么过来？
陈志程说坐直升飞机。
呃……
好吧，厉害还是你们厉害。
我没有再多问，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听到我的讲述，陈志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那个京剧白脸人，到底有多厉害？”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若论底蕴，我不如他；论豁出命的拼劲，他不如我。”
陈志程没有再多问两人之间的修为，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这般说，必然是双方五五开，如果不用上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的话，这个只有分出生死，方才知道两人到底谁厉害。
这就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
听到我的讲述，陈志程说道：“好，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出什么岔子，我和林齐鸣很快就赶到。”
他没有要求我重返现场，也没有对我多问什么，而是一再强调，让我保护好自己。
对方这样的态度，让我十分暖心。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而老鬼在旁边也差不多听清楚了，他皱着眉头，说老王，你刚才留了话没讲——那个人，你觉得到底会是谁？
我沉吟一番，然后说道：“我觉得，有六成的可能，千通集团的老板王千林——不过我出言诈对方的时候，他居然没有一点儿身体的应激反应，心脏都没有多跳一下，这一点又让我十分疑惑；除了王千林，还有一个人有两成的可能，就是神秘杀手组织黄泉的头子，黄家三狗黄若望，这个家伙我没见过，所以不好说；剩下两成，是我不认识的高手……”
老鬼说我先去现场看一看，如果那人给埋在废墟里面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我想了一下，说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老鬼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说你确定你没问题？
我说刚才跑的时候，肯定是不行的，不过歇了一会儿，应该是没事了——你应该知道，我有那月光女神的祝福，对于身体的恢复，有极大的好处；另外我觉得那个家伙应该不会留在原地，估计跑了。
老鬼说你就那么确定他不会被压在废墟里？
我说如果他反应这么迟钝，我就不会如此狼狈了。
老鬼没有再劝阻，与我一同原路折返而去。
路上的时候，我问老鬼，说那个卡帕多西亚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应该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对方似乎是在引诱我，时而散发气息出来，时而又隐匿了去，试图将我给带远，等我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放弃了对那家伙的追踪……”
我说也就是讲，那个家伙是专门负责用来将你给引来的。
老鬼点头，说对，那个卡帕多西亚跟你说的那个京剧白脸人，应该是一伙的，而且敌人对于我们的实力和底细把握得很精准，所以才会将我给引开。
我说对方有一百种办法弄死我，只不过是想要知道一个消息，所以才会亲自出手而已……
老鬼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什么消息？”
我说是关于龙脉的一个大秘密，因为我答应了王红旗，发过了誓，所以不能够说出来。
老鬼没有继续问，而是说道：“应该与你之前在报纸上面登的那则公告有关系吧？”
我说对。
老鬼突然开口说道：“看得出来，王红旗在拿你当诱饵啊……”
啊？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想起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可能性。
老鬼知道的情报不多，但是却能够通过种种线索，推测出一些大概来，而我回想起王红旗并没有阻拦我，反而是鼓励我去完成，拿到那所谓的《斩神诀》，的确是有一点儿坑我的意思。
这是他没想到呢，还是故意为之的？
我不清楚。
两人返回了现场，这儿的烟尘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坍塌成了一片的废墟之中，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反而是工地的外围处，围上来一大圈儿看热闹的群众。
正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很多人并不清楚这儿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也体会不到这里面的危险，瞧见一栋楼都塌了，就忍不住过来围观。
而在路边不远处，来了两辆警车，警灯闪烁，有人已经过来维护秩序了。
老鬼翻身进了工地，去查询是否有生命迹象，而我则走回了路边来。
在一大群挤挤的人群之中，我找到了小侯的尸体。
在旁边，有两个警察正在维护现场，其中一个正在与周围的群众交流，调查情况呢，几个人正在跟他绘声绘色地描绘着什么，说得天花乱坠，口沫飞溅。
他们的脸上满是兴奋，仿佛参与到了一场盛会之中。
我来到了小侯的身边，而就在这时，有人指着我大声喊了起来：“哎，警察同志，就是这孙子，那车就是这孙子的车，就是他跟人打架，还把我的车给弄毁了——警察同志，你得让他赔我钱，我那车连车轱辘都没有了，可怎么跟保险公司交代啊？”
说话的，是那位路虎的司机，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骂咧咧的，一脸仇恨。
旁边的警察听到，走上前来，对我说道：“先生，清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
对方一脸防备，手往腰间摸去。
我不想在人群之中露脸出风头，于是掏出了宗教总局那边发的协作证件，说自己人，一会儿有关部门马上就赶到了，你们维持一下秩序。
那人接过来，打量了一番，立刻敬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将证件交还到了我的手上来。
他的行为让那个车主愣了老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告诉警察，地上这位死者是我们的同志，让他照顾好烈士遗体，然后往回走，与老鬼汇合。
他告诉我，那人的确是趁乱走了，废墟之下，并没有人。
我们没等一会儿，黑手双城乘坐的直升飞机便已经到了，他和林齐鸣直接速降下来，而在此之前，附近有关部门的人员也提前两分钟赶到，控制了现场。
黑手双城赶到现场，让林齐鸣去指挥，将群众疏散，然后来到了我和老鬼的跟前来，脸色有些严肃。
他问了我几个问题，包括交战的地点，以及对方的手段。
我一一讲明，而他也问了与老鬼一样的问题。
我用了同样的回答。
黑手双城沉吟了一番，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
黑手双城点头，把林齐鸣给叫了过来，吩咐道：“帮我查一下，京里面几个顶尖人物的动向，包括黄天望、黄门郎等人，都得有；另外重点去查一下王千林——等等，算了，还是我亲自去拜访他……”
我肯定的话语，让黑手双城下定了决定，而林齐鸣应承之后，对我们说道：“黄门郎好像是之前已经回到鄂北荆门去了。”
黑手双城说务必掌握住每一个人的动向，核实清楚了，再说话。
一番忙碌之后，终于收工，黑手双城带了两个工作人员，在得到了王千林落脚的地点之后，便乘车离开，亲自去拜访，好核实一下对方的底细，而林齐鸣这边弄完之后，走到了我的身边来，望着一片废墟，愁眉苦脸地说道：“你知道这栋楼，得值多少钱么？”
听到这话儿，我有些心虚，说什么意思？
林齐鸣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担忧，说不要你赔钱，只不过如果真的闹开了，只怕损失会更大，所以这些天，劳烦你们了。
我笑了笑，想起一事儿来，说老林，你能帮我查一个事情么？

第五十五章 抽丝剥茧
林齐鸣说你讲便是了，何必这么客气？
我沉吟一下，然后说道：“几天之前，我曾经在报纸上登过一个消息，留下了集训基地附近的小卖部地址，然后……”
我拿出了那本《斩神诀》的古书，说道：“有人寄了这本书，而这书，应该就是今天这个偷袭者寄的——那书上的内容，看似修行功法，其实是一篇自我催眠的东西，一旦施展出来，立刻引爆自己的身体，我差一点儿就栽倒于此处……”
听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起，林齐鸣接过了那本古书，仔细翻看了一下。
登报一事，还是他帮我找了关系，方才能够插队，次日上了报纸，之前的时候他不过是举手之劳，未曾细想，而此刻有点儿狐疑了，说王明，你登报那事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平白无故弄这么一出，还给自己招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苦笑，说还不是中了别人的套？
林齐鸣见我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却又不肯说出来，知道我肯定是有为难之处。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林齐鸣的聪明，他并不细问，而是拿着书，对我说道：“这本书我收着，回头帮你查一下，另外小卖部的线索不会断，我尽量顺藤摸瓜，看看能够查到哪儿去……”
我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林齐鸣说你讲。
我说小侯这同志，这几天跟着我，彼此也熟悉了，他这一回算是为了我躺枪，被殃及池鱼了，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安排好他的后事。
说到这个，林齐鸣变得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说王明，这一点，你不说，我们也会好好安排的。不过小侯并非死于躺枪，他是烈士，是英雄，是人民的好儿女，死在了和平时期的战争第一线。他并不是特例，宗教局等秘密战线，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赴死，也正因为如此，方才维护了社会的安定团结。小侯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位死者，也不是最后一位，战斗每天都在继续……
说句实话，我以前的时候，并不觉得宗教局怎么，也生不出什么敬佩来。
因为我觉得宗教局对江湖的管束让人厌烦，而且里面还有一些败类，让我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而现如今，我的心中却莫名给震动了一下。
或许宗教局这里面，有罗金龙啊等这样的老鼠屎，但他绝对不是它的全部，真正的宗教局，它是由无数个小侯这样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构成的，他们的存在，才是人民幸福安康最有利的保证。
他们才是和平时期里的英雄。
控制住现场之后，采集到了足够的证据，于是大家离开，我和老鬼随着林齐鸣一起返回局里面录口供。
毕竟这事儿闹得挺大的，特别是那一整栋大楼的垮塌，造成的经济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想必这工地的承包方哭死的心思都有了，必须得给出一个说法来。
我开玩笑地跟林齐鸣说起，如果那人真的是王千林，找他赔钱吧。
反正我是赔不起。
跟随着林齐鸣返回了总局，录完了口供之后，他们的人还贴心地提供了夜宵，两大碗牛肉粉，我和老鬼吃得肚儿饱，接着忙得飞起的林齐鸣派人过来叫我们去他办公室。
我们跟着人来到林齐鸣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让我们坐下。
林齐鸣打了一通电话，挂下之后，对我们说道：“陈老大刚才打来了电话，说王千林偶感风寒，本来不准备见客，不过陈老大与拦住他的人对持了好一会儿，最后强行进入，与王千林见了一面，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说偶感风寒？
林齐鸣点头，说对，偶感风寒。
我说王千林什么人物，那么厉害的顶尖高手，会感冒、偶感风寒？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太滑稽了？
林齐鸣没有说话，显然他也不太信这个说法。
黑手双城也不信，要不然没有后面强行进入的情节，只不过见到王千林之后，他并没有什么发现，这事儿倒是挺神奇的。
不过黑手双城的经验和眼光，并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的，对于他下的结论，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通报了这个情况之后，林齐鸣拿起桌子上的电话，说道：“鄒修平，你请倪老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来，引我们到旁边的沙发区坐下。
三人落座，林齐鸣说道：“你刚才给我的书，我找人去查了，局里面有一个专业的图书档案室，倪老是里面的顾问，他是相关方面的专家，有一些发现，我让他过来跟你们讲。”
没一会儿，门敲响了，林齐鸣站起来，亲自走到门口去迎接。
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林齐鸣手下的办事员，另外一个，是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戴着老花镜，一看就知道是挺有学问的人。
瞧见来人，我们也站了起来。
林齐鸣将人引到了这边，然后给我们双方作介绍：“倪老是档案室的老人，博览群书，博闻强记，各门各派的功法手段，都在他的脑子里，顺手拈来，是我们单位的瑰宝，被称之为活着的江湖百科全书。”
听到他的介绍，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这位虽然精通各门各派的法门，然而本身却并不是一个修行者。
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我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下，这倪老有点儿像是《天龙八部》里面的王语嫣姑娘啊……
双方介绍完毕，坐下之后，林齐鸣又给倪老介绍了一下这件事情的背景，听完之后，倪老带着白手套，拿出了那本蓝皮古书，说王明，这本书的确不是《斩神诀》，1982年宗教局搬家，转移档案馆的时候，我曾经见过斩神诀的残本，虽然很像，但两者其实是南辕北辙了……
我一听，顿时有些激动，说您还见过斩神诀的残本？
倪老点头，说对，不过后来这本书给人拿走了，至于是谁，因为纪律，我不能说，不过你看了也没有用，残篇涉及到法门修行的只有两百字不到，而且还乱七八糟，其余的则有点儿类似山海经一样的故事……
我听了，有些失望，不过没有流露出来，请他继续。
倪老说这本伪书你之所以信以为真，是因为它本身也是挺出名的功法，论起高深莫测，也算得上是其中之一——这本书做过了处理，改头换面，而内容的大部分，其实应该叫做“青囊诀”，据说是天人修行的法典。
天人修行？
我愣了一下，说这玩意用起来，不伤人，先伤己，居然还是修行功法？
倪老笑了，说世间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每一个人的情况皆有不同，每一种功法都是千锤百炼而出的，没有错误的，只有不合适。
我说据您所知，这青囊诀，有谁修炼成功过？
倪老说青囊诀是古人假传黄石公的《青囊经》而出的，最有名的当属隋唐第一好汉李元霸，后来销声匿迹多年，最近一次有听说修行此功法的，是清朝雍正年间的大将年羹尧，后来年羹尧身死，此功法据说被存档，封存了起来……
李元霸，年羹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脑子有点儿乱，说这两个都是天人？
倪老摇头，说据我所知，都不是。
我说那为什么他们能够修炼这种伤己不伤人的功法呢？
倪老笑了，说我说过，各人适合，况且你的不是全本。
倪老与我说过这来龙去脉之后，便起身离开了，我们起身相送，林齐鸣回返而来，对我说道：“怎么样，有没有点儿想法？”
我点头，说倪老既然说最后出现是在清朝，那么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流落到了当时的龙脉守护家族之中去，而若是如此——清朝的龙脉守护家族之中，便有荆门黄家……
当时明清交替，几大龙脉家族奋起反抗，唯有黄家投了清朝，成为唯一留任者。
听到我的话语，林齐鸣说虽然黄家的嫌疑很大，但你可不要一叶障目，要知道，清朝的龙脉守护家族除了黄家之外，还有另外四家——据我所知，尽管后来满清没落了，但还是有龙脉家族存留下来，分别是瓜尔佳氏、索绰罗氏、钮祜禄氏和马佳氏，后来这些家族改了汉名，淹没人海，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声息了去……
我点头，说对，不过大方向还是得把握准了。
林齐鸣说对了，一会儿我派的人准备去一趟那小卖部，你去不？
我说好，我也想亲自去看一下。
我与林齐鸣告辞，然后由两名宗教局的工作人员带领着，前往城南集训基地去。
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小卖部关门了，不过好在工作人员查到了对方的地址，所以我们一路找了过去，在一处老的居民楼里找到了她。
半夜三更的，我们贸然打扰，其实挺冒昧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开门之后，老板娘挺热情的，请我们进门，然后热情地倒茶。
我们不喝茶，开口询问，老板娘不答，热情地请我们喝一点儿，说是她从老家特地带来的。
我为难地将手放在杯子上，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烽烟四起
我将茶杯缓慢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手伸向了额头上去。
老板娘显然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我，然后说道：“你怎么了？”
我的右手已经触摸到了额头，而我则开口说道：“也许你该看看这个……”
我拖着尾音，从额头处摸出了逸仙刀来，然后猛然一弹，此物以一种肉眼都无法瞧清楚的速度，斩向了这个仿佛有些惊慌失措的老板娘去。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一个小卖部的老板娘，这个时候的一刀，绝对能够将对方给夺取性命。
但很明显对方并不是。
她在逸仙刀飞出的一瞬间躲开了，然后身子宛如一道疾光，落到了旁边的窗户边上。
紧接着这光撞破了看上去似乎很结实的窗户，从三楼之中一跃而下。
变故在一瞬间生成，而跟随着我的那两位工作人员则还处于半懵之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有等他们清醒，整个人便已经冲了出去。
两人在半空之中对拼了一招，随后漫天的玻璃渣子散开，宛如烟花爆裂开一般炫目。
我们最终落到了地上，我的双脚稳稳站在了地面上，宛如生根一般沉稳，而那小卖部老板娘则是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在了地上去。
她没有选择再逃，而是稳住了脚步，然后看向了沉静的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
我表现得很轻松的样子，说什么？
小卖部老板娘说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地攻击我？你难道就不怕杀错人么？
她不顾头顶之上还在“嗡嗡”直响的逸仙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显然有一些吃不透我的想法。
我则显得很轻松，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事实上在最后一刻，我都有一些怀疑，不过你虽然表现得已经浑然天成了，但破绽到底还是太大了——人到中年的老板娘，你平日里仿佛家庭美满，然而房间里面，却没有一丝家人的气息，反而是一股说不出来的药味；你仿佛让我们喝的茶，还有普通人绝对不可能拥有的冷静，都出卖了你……”
听到我的话语，小卖部老板娘忍不住心酸一笑，说我在这儿潜伏了十年，每日都关注着宗教局的一举一动，从没有被人发现过，却没想到，今日居然落到了你的手里……
我陈恳地说道：“事实上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除了几点细节之外，你完美地融入了这个角色之中去。”
面对着我的夸赞，小卖部老板娘完全没有任何得意，喃喃说道：“我那么多年的辛劳……”
我说刚才给我们喝得，是什么蛊毒？
小卖部老板娘眉头一挑，说你如何知道是蛊毒？
我笑了，说别把我想得多么简单，我女儿就是玩弄着玩意的大行家，我如何能够被骗？不过恐怕让你失望了，即便是喝下了那一杯茶，你也未必能够拿我如何……
小卖部老板娘忍不住笑了，说你以为你拥有那龙意，就可以避开我的蛊毒？若真如此，你觉得王崇又是如何死的呢？
她的笑容十分诡异，让我的心头忍不住一阵狂跳。
我莫名心惊，喊道：“是你们杀了王崇？”
我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间那女人身上发出了一股让人惊惧的气息来，然后一股恐怖的灼热陡然爆发。
轰……
她的身上竟然绑着某种烈性炸药，在刚才与我对话的过程中，她居然将其引爆，然后朝着我这边猛然扑了过来。
巨大的爆炸让我一时之间有些头重脚轻，恐怖的冲击力甚至将我给一下子给吹到了角落去。
然而我却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儿。
表面上看去，小卖部老板娘似乎穷途末路，引燃了身上的炸药，想要与我同归于尽，只可惜被我避开了，然而很快我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爆炸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躯壳。
不好，金蝉脱壳。
我几秒钟之后，回过了神来，知道对方居然用了某种术法，将炸药留在了原地，并且给予了我一种她也留下了的错觉。
但实际上这个女人，已经在这一场爆炸之后，逃遁远走了去。
我回过神来之后，足尖轻点，然后朝着对方逃离的方向狂追，跟随着我过来的那两位工作人员，被留在了小卖部老板娘三楼之上的家中。
而老鬼，则融入了黑暗的阴影里。
我狂追了几里地之后，很快就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
她在狂奔，夺路而逃，然而却已经被我给盯上了，并不能摆脱掉我的追踪。
障眼法被识破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实打实的较量了。
我开始调整呼吸，朝着对方可能的方向靠近，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边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我没有多加犹豫，快速赶到了跟前，瞧见果然是老鬼出手拦住了她。
对方的修为很高，而且颇为擅长逃匿，但在老鬼这种有着天生大优势的追踪强者面前，到底还是没有能够逃出掌控。
当我赶到跟前来的时候，老鬼已经将对方给控制住了。
他的出手狠辣无比，地上一大滩的血迹，那女人躺倒在血泊之中，似乎还想要奋力反击，结果却只有如同离开了水的鱼一般，不断蠕动着，徒劳无果。
我走到了跟前，蹲下，瞧见了一张相貌寻常普通的脸孔。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面目，而原先那沧桑之中带着几分精明世故的脸，不过是表象而已。
我伸手，抓住了那女人的下巴，然后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人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骂道：“别嚣张，总有人会收拾你的，你们的死期，很快就会到来了……”
我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许多的坚决。
一个能够潜伏在宗教局城南训练基地附近的小卖部里，一蹲就是十来年的女子，这样的意志就不是寻常人所能够比拟的，指望这样意志宛如钢铁一般的女人背叛自己的信仰，实在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读懂了她眼中的决绝，和视死如归的勇气。
看到了这个，我也就没有再多的话语。
事实上，我之所以找她，只不过是想要问清楚那个京剧白脸人为什么会知道登报的人是我，这个消息只有小卖部的老板娘，才会透露出去，而两者应该是有接触过的。
在我的想法中，如果她这边没问题的话，应该是能够找到一些线索的，而现如今她既然是敌方的人，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至于那人是谁？
我看向了老鬼，也许他有办法让这女人开口。
看到我期待的目光，老鬼没有太多的话语，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手来。
与小米儿那种直接从生理上的折磨相比，传承了血族秘法的他，似乎对于精神手段更加擅长一些。
然而几分钟之后，老鬼却叹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的意志，坚如钢铁，根本没有办法让其开口。
老鬼放弃了，将女人给束缚住，他把我拉到了一边来，问道：“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巴？”
我点头，说对，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够知道那个京剧白脸人到底是谁。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好，我来给她初拥，让她成为自己人……”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说你确定？
老鬼说现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从某种角度而言，这样的女人，如果能够成为我的后裔，对我的影响力也是一种重要的提升——前提是她如果愿意真心投靠的话……
我说也就是说，其实也有失败的可能。
老鬼点头，说对，初拥与转化不同，因为保留了对方的全部意识，如果她自己的意愿足够强大，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违背我的指令，与我形成对抗。
我说这……以前没有这种情况过啊？
老鬼说这种可能很低，不过我对她的表现，还是有一些担心；不过不要紧，如果失败了，她即便是违背了我的意愿，我也随时能够要她性命。
我斟酌了一下，然后点头，说你开始吧。
我们此刻是在一处公园附近，老鬼将人拖进了阴影处去，而这个时候，跟着我一起的那两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位打来了电话，问起我的方位。
我左右看了一下，给他们指路，让他们过来与我汇合。
这边电话没说完，又有电话进来了。
我看了一眼，是林齐鸣来的，于是接通，问怎么了？
林齐鸣说我听说你们那边出了事？
我说对，那个小卖部的老板娘有问题，她是别人留在你们附近的眼线，负责监控宗教局的一举一动，差不多已经有十年时间了——你帮我问一下尹悦，为什么当初找接收地址的时候，她会选择这一家？
林齐鸣一愣，说你怀疑尹悦？
我笑了，说不，尹悦我肯定不会怀疑，但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我很关心；对方有一种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态度，这让我很在意……
林齐鸣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会问她的，不过你现在如果好了，最好还是先回来吧。”
我说怎么了？
林齐鸣说出大事了，传言是真的，米国大使馆的一位外交参赞，刚刚被人绑架……

第五十七章 跟队办案
外交参赞？
我愣了一下，说确定是失踪么，说不定是去夜店泡妞了呢？
林齐鸣苦笑，说那是一位女性，文化参赞，失踪了两天，现在米国大使馆已经报案了，我们通过相关的监控记录，能够瞧见她是在燕莎某品牌的更衣间中消失的，其中出入的人员里面，有一个是宗教局留着老案底的家伙，而这个人据说与邪灵教津门分庐有着密切联系……
靠……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麻烦事儿当真是纷呈而出，烽烟四起，弄得人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前有津门饮水安全问题，从而导致宗教局陷足于津门乃至整个京畿之地的卫生安全，随后又加上外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被绑架，不用猜，这一切都是那个躲在幕后的王秋水在筹划着。
他弄出这么多的事情，主要的目的，是在给他的主子小佛爷打掩护，但如果一旦是某件事情成功了，必然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力和恶劣的社会影响。
所以你不能不管，但是一管上，又容易被分散精力，然后给对方趁虚而入了去。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我知道林齐鸣也很烦，甚至他背后的黑手双城也绝对不会像看上去的那般淡定，几乎每一个人的心头都窝着一团怒火。
但愤怒并不能够消减什么，我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做着一切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最终的目的呢？
他到底想干嘛？
我与林齐鸣结束了通话，找到了老鬼，问还需要多久，老鬼告诉我，说可能还需要小半个小时——他需要时间，而这女的也需要时间……
我想了一下，告诉他我先赶回局里面去，会留一人在这里等他。
当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之后，老鬼说好，我这边有了结果，立刻联系你。
这时陪同我们的两位工作人员也赶了过来，我留下一个，而带着另外一个打的离开，赶往了总局。
赶到总局之后，我来到了林齐鸣的办公室，发现人不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他在陈主任的办公室里，并且说我只要回来，就立刻带我过去。
我跟着走，当来到了黑手双城的办公室外时，听到里面有激烈的争吵声。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等待着。
过了几分钟，争吵的声音小了，随后有几个黑着脸的黑西装打开了门，然后鱼贯而出，而从间隙里，我瞧见黑手双城和林齐鸣两人站在了房间里，表情似乎也并不太轻松。
这些人走完了，我方才进去，咳了咳嗓子，说怎么了？
黑手双城看到了我，点头，说坐。
林齐鸣引我到旁边的沙发区坐下，然后说道：“兄弟部门来了人，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说一定要限期破案，甚至要求我们明天早上就把人给找出来——京都城这么大，人口两千多万，找一大洋马，这特么不是大海捞针么，简直是痴心妄想啊……”
黑手双城坐了过来，沉着脸说道：“不能这么说，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通天猿岳楠，如果能够找到他，想必也能够找到安德莉亚摩根小姐。”
说罢，他将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来，说很抱歉这么晚叫你过来，我听说你那边也出了一点儿事？
我点头，说对，我去追查那个京剧白脸人的下落，准备从我收到的那本假的《斩神诀》查起，结果找到那个老板娘的时候，发现对方居然是潜伏在宗教局城南集训基地十年的卧底，结果双方起了冲突，我急着回来，留下我朋友老鬼在那边处理了。
潜伏十年？
黑手双城脸色有些不善，看了林齐鸣一眼，而林齐鸣则在旁边赶紧解释道：“我问过了尾巴妞，她承认她应该是被对手催眠过了，下意识地把对方当做了值得信赖的人……”
黑手双城皱着眉头，说她便是当世间罕有的幻术大师，怎么这么容易被催眠？
林齐鸣苦笑，说有心对无心，怎样都有可能的。
黑手双城没有追究，而是看向了我，说需要我派人过去协助老鬼么？
我摇头，说不用，我搞得定。
黑手双城说好，事有轻重缓急，暂且先不说这个，我这边有几分资料，是关于绑架安德莉亚的嫌疑人岳楠的临时住处，分别在京都城区的三处地方，不过从目前来看，有的肯定是幌子，甚至是陷阱，我需要最精干的人员——我会亲自带队一处，小林会带一处，另外一队，我希望有你来镇场。
我点头，说好，没问题。
黑手双城递给了我一个纸袋，说这里面有关于这件案子的所有资料，时间紧迫，需要立刻出发，你路上慢慢看；那个安德莉亚在米国的背景很深，如果有可能，最好能够将她给救出来。
我这边领了任务，随后在林齐鸣的带领下，去见了与我同行的宗教局人员。
这些人是来自于宗教总局行动处的一个特殊机构，名叫做特勤一组，是专门处理相关突发事件的机构，里面的成员是从全国各局选拔出来的精英分子，拥有着处理类似案件丰富的经验。
这些人都是林齐鸣的部下，我跟随的小队总共有五人，负责人是一个叫做王超，据说是白云观的出身。
林齐鸣把我领到了这些人的面前来，严肃地介绍了一下我的身份，然后告诉王超，还有其余人，说遇到突发案件的时候，一切以我的意见为准，任何人都不要轻举妄动。
面对着林齐鸣近乎严厉的话语，这些人显得很规矩，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
不过我还是能够瞧得出这些人眉眼之中隐藏的桀骜。
毕竟是最顶尖的团队，他们对于我这么一个根本不懂行的外人，似乎并不会俯首帖耳的信任。
这也是林齐鸣之所以如此正式的缘故。
我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我不说话，反而显得神秘莫测，而当林齐鸣离开，我们跟车出发之后，那位王超找到了我，说王明先生，这一次多谢你的援手，一会儿行动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跟我说。
他的示好让我心情轻松了一些，说我只是你们陈老大找过来的打手，具体行事，以你们为主。
双方都是聪明人，一点即通，在感受到了我对指挥权并没有太大的嗜好之后，王超也松了一口气，先是奉承了几句，然后对我说道：“我帮你介绍一下那个通天猿岳楠的情况吧……”
我点头，说好。
王超给我讲解起来，这通天猿岳楠是湘南人，曾经是张家界一个叫做梭子门的宗主大弟子，后来反叛出去，在江湖上制造了好几场血案，被宗教局联合相关部门通缉，随后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开始与邪灵教走近，据说是获得了小佛爷的认可，加入了一个神秘的机构佛爷堂，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大将。
这些资料都是档案馆里面的内容，而据说这位岳楠天生异禀，双臂之力十分恐怖，力拔山兮气盖世，寻常人根本难以抵抗他的力量，一触即溃。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上头才会如此小心。
我听王超介绍着这些资料，而这时手机响了，我接通，却是老鬼打来的，他告诉我说事儿弄完了，事情果然如预料之中的一般，那女人虽然受到了血脉之中的威压，不能反抗，但却还是坚守着自己最后的秘密，就是不肯开口。
我问老鬼怎么办，他沉思一番，然后回答，说他觉得这女人的资质不错，或许能够有大用，所以他暂时不会杀她。
他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了他目前的情况，还有我当下的位置，老鬼说既然在附近，那我过来跟你汇合吧。
我说好。
结束了通话，我让王超绕一圈，去接我的朋友。
王超有点儿为难，毕竟他接到的命令是立刻赶往那个地方，一点儿时间都不能耽误，我想了一下，说这样吧，你们有两台车，一台先赶过去，我跟你们一起走，另外一台去把我的朋友接上，如何？
王超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敢违逆我的想法，于是点头答应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我们这台车提前赶到了嫌疑人的其中一处住地，那是一个还未拆迁的老城区，而对方则是在一处四合院里面住着。
我在胡同口这儿驻足等待，而王超则领着身边两人去里面先探路。
我等了五分钟左右，老鬼也跟人赶了过来。
两人见面，我打量了一下老鬼身后的那个女人，被初拥之后的她眼神忧郁，习惯性地躲在阴影下，平淡无奇的面容，加上三十来岁的真实年纪，的确有点儿会成大器的意思。
我打量了一下她，然后看了一眼老鬼，说她不会出问题？
老鬼说不会，暂时让她跟着。
我说好，而这时有人过来催我们，我领着老鬼往里面走，而这时，他嗅了嗅鼻子，突然说道：“等等，我怎么闻到了卡帕多西亚的味道……”

第五十八章 意料之外
现如今的我，与之前第一次与血族交手之时的我，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对于血族这种逆天而成的生物，也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畏惧。
但对于血族之中的死亡一族卡帕多西亚，我还是保持着足够的敬畏。
没有人是毫无弱点的，再厉害的人，都有马前失蹄的时候。
尽管此刻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甚至已经立足于当世之间顶尖的一群修行者之中了，但我并不认为自己就不可战胜，特别是刚才还给人撵得跟条狗一样狂奔的情况下。
谨慎是一种美德，它能够让我在这个危险的江湖，活得更久。
老鬼虽然是血族之中的异类，但是对于血族的了解，却还是十分深刻的，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我们朝着胡同尽头走过去，我低声说道：“是不是之前那个？”
老鬼摇头，说不，这个要淡一些。
我们来到了四合院的外面，这个时候王超已经守在了门口处，瞧见我们走过来，朝着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里面有人，让我注意动静。
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了解，而老鬼则回过头来，对着这个刚刚接受过初拥的女子说道：“你就待在这里，别跑。”
女人躲在黑暗中，低声说道：“是。”
我有点儿弄不明白两者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多问，缓步走到了王超旁边，然后问道：“怎么样？”
王超对我说道：“确定里面有人了，不过不知道是谁，我已经让人去请求支援了，人手大概会在二十分钟左右到达，在此之前，我们守在这里，别让人跑了就行。”
我说为什么不进一步查探？
王超摇头，说这样子太冒险了，如果这儿真的是通天猿和他绑架的安德莉亚小姐，一旦被岳楠发现；如果他拿安德莉亚小姐来做人质的话，我们就会变得十分被动；而如果造成了人质死亡，我们这一整队的人马，估计都得发配边疆吃沙子去了。
听到他的担忧，我没有再多说话。
按照我的想法，肯定是事不宜迟，立刻组织突破，尽量将人质给救出，因为多拖延一点儿时间，就会多一些变数。
但王超他稳一下，等人手来齐，布控妥当之后再行动的方案，也说不出太多的错误来。
我与王超简单交谈之后，准备撤往角落躲藏，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在另外一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不好……
王超一听，顿时焦急地说道：“康有彪，是彪子，我们的人……”
我没有再多犹豫，朝着老鬼呼喊了一声：“行动。”
老鬼与我十分有默契，足尖一点，然后如同一头怪鸟一般冲天而起，继而落到了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去，而与此同时，我也是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一下子就翻过了墙头，跳进了院子里去。
我跳进了黑乎乎的院子里时，从东厢房里冲出了一个男人来，两人在刹那间对视一眼，然后他一声不吭地就朝着我冲了过来。
对方没有大叫，而是直接上来动手，这事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不过他这般说，也是正合我意。
砰！
两人在黑暗中猛然交手，相互拍出了一掌去。
为了让这个家伙闭上嘴巴，不要吵着邻居，我顾不得留手，当下用了十三层大散手之中的大摔碑手，这最为刚猛的手段，再加上我一身精纯浓郁的修为，必然能够秒杀对方。
然而让我没有料到的，是对方也是这般想的。
于是火星撞地球的场景出现了，一声恐怖到极点的炸响，从双方之间的手掌之中陡然而出。
我感觉到自己仿佛一掌拍到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之上。
对方展现出了的磅礴力量，让我感到了十二分的意外，然而对方也被我恐怖的一掌给惊到了，两人在僵持了数秒之后，默契地往后面退了几步，紧接着一股旋风从中间生成，朝着四周吹了过去。
院子里的物件一阵抖动，四处晃荡。
是个强者。
我感受到了对方的实力之后，没有再多的犹豫，当下便是继续向前，准备将对方给拿下。
这小院儿并不算大，想要战胜对方，就得秉持着一种信念。
狭路相逢，勇者胜。
啊……
两人在刹那间再一次交手，尽管我此刻与人争斗的手段，大部分都用上了刀，但并不代表我的近身搏击就退化了。
事实上，我可是以近身搏击起家的。
双方相互交缠，没有给对方一点儿反应的时间，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我也没办法拔刀而出，只能与对方拳拳到肉地对攻着。
砰、砰、砰……
一连串的炸响，院子里已经乱作了一团，此刻的我已经确定了这个人，十有八九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通天猿岳楠，所以知道只要将他给缠住了，其余的事情，老鬼和王超应该能够帮我搞定。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我与岳楠一场大战，最终冲进了屋子里去。
我们将东厢房砸成了废墟，又将旁边的房子也给捣碎了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家伙狂吼一声，抱着一口大缸，朝着我猛然砸了过来。
我将手抹向了额头，而下一秒，三尖两刃刀出手，大缸一分为二，从中间破开，连里面的水也都给破成了两部分。
这些水继续保持着冲势，朝着我泼来，却给我浑身荡漾的劲气给摒退开去。
哗啦……
那一缸的水泼洒在地，而两半大缸也碎成无数，而我却滴水未沾。
“你是谁？”
那个男人站在废墟之中，周遭一阵烟尘，然后盯着我，恶狠狠地问道，而回答他的，则是不远处的一声尖叫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叫声。
我长刀在手，整个人拥有了强大到极点的自信，一字一句地说道：“南海一脉，王明。”
那人眉头一挑，喊道：“隔壁老王？”
我点头，说对。
男人愤怒地喊道：“你什么时候，投靠了朝廷，成了他们的鹰犬？”
呃……
我有点儿无语，说道：“我只不过是见义勇为，协助官方调查而已，这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通天猿没有给我再多扯，而是恼怒地大吼一声道：“去死吧。”
他向前跨了一步，突然间浑身冒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这些黑色气息仿佛煮沸的开水，朝着四周蔓延，而那家伙也开始迅速膨胀了起来。
他原本只不过是一米七左右的壮汉，然而每往前走一步，整个人就高出十公分，身体也随之膨胀。
当他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时，简直就是一绿巨人。
哦，错了，当我瞧见他身上茂盛而卷曲的黑色毛发时，方才明白这个人的外号，为什么会叫做通天猿。
这三米多高的怪物，简直就是一头大猩猩啊！
那家伙冲到了我的跟前来，路上的时候，从院子里随手拔了一根钢管做的晾衣杆，朝着我当头砸来。
望着这个气势汹汹的家伙，我没有太多的害怕，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跨了一步。
一刀锋芒。
标准的南海剑技，在于那个神秘的京剧白脸人交过手之后，我对于这门手段的理解又进了一层，所以这一刀劈出，周遭的炁场陡然一变，被硬生生地分做了两极。
一根被当做晾衣杆的钢管、甚至还带着铁锈，这样的武器根本不可能与三尖两刃刀匹敌。
所以它被一刀斩断了去。
要不是对方反应惊人，避开了我这凌厉一刀，只怕人已经给斩杀了去。
尽管空手肉搏仅仅只逊我几分，但没有趁手的武器，那家伙即便是变得如此庞大，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在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之后，他没有太多的停留，而是猛然一跃，跳了十几米高，既然是朝着远处跑了去。
他想逃……
在岳楠跳出去的一刹那，我听到了王超的惊叫声：“别让他跑了！”
让他跑了，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真正让人感觉到恐怖的，是这家伙倘若在这一代肆虐，肆意屠杀的话，只怕明天的新闻可就要爆炸了……
午时已到……
我心中默念道，然后祭出了逸仙刀。
对待京剧白脸人这样的顶尖高手，逸仙刀仅仅只能够作为牵制对方的手段，但是对于一个将后背露给了我的家伙来说，逸仙刀将是足以镇压气运的杀手锏。
斩魔决。
飕……
一声炸响之后，那庞然大物在半空中陡然往下坠落，当听到重物砸落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我回过头去，对王超说道：“没事，不过活罪难逃，过去吧，他半分钟之内，应该无法反抗。”
听到我的话语，王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兴奋地大叫一声：“好，我亲自去。”
王超如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几乎是一片废墟的院子，而这个时候，老鬼抓着一人，跳进了院子里，然后将其扔在了我的跟前。
我走过去，说道：“这就是那个卡帕多西亚？”
是个女人。
我打量着，老鬼这时笑了，说你仔细看看。
我眯眼一瞧，我勒个去，这女人可不就是资料里面的那位大洋马，失踪的大使馆参赞安德莉亚摩根么？

第五十九章 清辉同盟
来的路上时间不算多，但也够我把资料匆匆浏览了一遍，当知道这个被老鬼摔在地上的外国美女真实身份时，我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消息说是这女人给绑架了去，然而实际上她却是对方的其中一员，而且还具有卡帕多西亚的血脉。
她是被咬了么？
还是本身就已经如此？但若是如此，她又如何能够在那米国大使馆里潜伏，还成为相关的外交人员呢？
她总得白天露面，出现在太阳下吧？
这事让我有点儿发愣，而老鬼则在旁边说道：“这美女出手狠辣啊，而且爱咬人，行动迅捷得让人诧异，要不是我故意露出破绽，让她过来咬我，只怕就让她给跑掉了去。”
咬你？
听到这话儿，我终于明白了地上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这位安德莉亚都只不过是一个小血族而已，即便是有了死亡一族的血统，比起老鬼来，相差得也实在太远了，她逃了也就算，居然妄图要在老鬼身上留下点儿痕迹，简直就是在找死。
活该。
我们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这个时候王超赶了回来。
他把刚才凶恶无边的通天猿岳楠也给带了过来，我打量过去，瞧见那家伙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米七高的个头儿，寸头，左脸有疤，一副凶恶的模样——不过现在的他，身上捆着布满符文的锁链，身子被由金丝、银丝和麻丝一起编织出来的捆仙绳束缚，脊柱和四肢处还打入了七根鬼头钉，根本就是动弹不得了。
宗教局对修行者有着丰富的对抗经验，如何限制这些人的修为，都是有一整套制度的，用不着我们担心。
他和另外一个队员将人给押过来，瞧见地上的安德莉亚，一脸兴奋，将人交给旁边的队员，兴冲冲地跑到了跟前来，高声喊道：“太好了，是安德莉亚小姐。”
他俯身去扶，却给我拦住了。
面对着王超的激动，我冷静地说道：“小心一点，她跟岳楠是一伙的。”
啊？
王超愣了一下，有点儿不相信，说怎么可能？
旁边有人扶着一个年纪颇大的队员过来，对他说道：“王队，是真的，彪哥被她咬了——这个女人，是个吸血鬼，彪哥现在已经不行了，你快过来看吧……”
听到这话儿，王超赶忙迎了过去，瞧见自己的队员神志昏迷，而脖子上面则有一个夸张的牙印疤口。
这女人看着嘴唇也没有多大啊，怎么就能张开这么大呢？
老鬼走上前去，将人给拿了过来，检查了一番，摇头说道：“没治了，准备后事吧……”
听到这话儿，王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他抱着那队员，使劲儿地摇晃，大声喊道：“康有彪，康有彪，你醒一醒啊？”
这个队员最开始发生变故时被咬的那位，离现在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此刻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去，再过一点儿时间，应该就会变成一头没有神志的食尸鬼，开始四处攻击人了。
我悄悄地走到了老鬼身边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若是给他初拥，不就能救他了么？”
老鬼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说不行，这样一来，我就暴露了自己的底细，而且这人既然已经被确认是被咬了，在这儿肯定做不下去，一个没有太多帮助的后裔，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最大的资源浪费；另外，我刚刚进行了一次初拥，如果再来一次，就会危及到我本人的生命……
他对我没有太多可隐瞒的，说得很直接，我知道血族对于后裔的挑选很严格，不可能无限发展后裔，于是没有再强求他。
就在王超悲伤欲绝的时候，旁边突然有队员提醒道：“王队，跟林老大说一下，他应该是有办法的——他不是认识清辉同盟的人么？”
后面那一句，他突然间把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却逃不开我们的耳朵。
清辉同盟？
我和老鬼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却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惊讶来。
这个词语，是我们在欧洲的时候听到的，据说血族除了十三氏族之外，还有四种异类——卡帕多西亚被称之为死亡之族，最为神秘；魔族被认为是血族与神灵结合而成的种族，被众神唾弃，除了几次灾祸之外，再无踪影；贱民是不属于任何氏族的吸血鬼，他们因为被放逐、暴毙、抛弃或者没有得到许可就被制造的，成为了备受唾弃的存在……
而清辉同盟，则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它是在时代大融合之时的特有产物，当血族与中国的修士结合之后，融入了传统的中国思想，最终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而又十分严密的组织。
它远比卡帕多西亚还要神秘，没有人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哪里，做些什么，只知道隐藏于中国大陆、港澳台和海外的华人圈子里。
老鬼本来还有一些愧疚，不过听到这个词眼，便没有再多说。
既然有解决办法，就用不着我们来多做担忧。
王超跟我们道了一声歉，然后出了院子去打电话，过了没一会儿，他过来，找到了我们，然后说现在上车，返回局里面去，援兵会在路上跟我们汇合。
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要求我们看守安德莉亚那个女人。
无论是通天猿岳楠，还是被以为是人质的安德莉亚，都是我和老鬼出手擒住的，对于我们的要求，王超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
很快我们就上了车，那个安德莉亚被用同样的捆仙绳帮助，不过对于血族来说，这个对她其实并无用处，所以老鬼擒住看押他，而在车上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来了活力，看着老鬼，说你是我们的人，对吧？
老鬼显得很冷漠，平静地说道：“很显然，你猜错了。”
安德莉亚摇头，说不，不，我知道一件事情，欧洲新崛起的血族大帝，他在中国任命了一位总督阁下，那位总督获得了侯爵猎杀者的全部力量，由他在中国掌管新秩序，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老鬼一身黑色燕尾服，即便是大战过后，也是一尘不染，那女人用一种迷醉的目光打量着他，充满了期待和敬仰，浑然没有被抓住的自觉。
老鬼在外人面前，冷酷无比，冷淡地说道：“你还是好好想一想，一会儿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吧……”
安德莉亚混不在乎地说道：“你放心，我是外交人员，拥有外交豁免权，你们的政府，是不会拿我怎么样的，顶多只是会把我给遣返……”
这话儿说得老鬼哑口无言，我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说道：“你别忘记了，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安德莉亚听到我说话，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很厉害，居然能够将通天猿那么厉害的强者给击败，告诉我你的名字，帅哥。
我耸了耸肩膀，说除非你能够打赢我，不然我可不想跟你多说什么。
安德莉亚微笑，说你是怕了么？
我说我会怕么？
安德莉亚说道：“我获得过普林斯顿大学心理学和宗教学的双学位，对于人类行为的研究，还是有一定想法的……”
我指着那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对你反感和爆发之前，请闭嘴，OK？”
女学霸模式的安德莉亚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如你所愿，先生。”
他不再说话了，而我则闭上了眼睛。
事情发展得有一些出人意外，这位安德莉亚小姐并不是被人绑架的，而是与通天猿一伙儿的，这通天猿既然已经确凿无疑地肯定是小佛爷麾下佛爷堂的成员，那么这位具有卡帕多西亚血统的安德莉亚小姐，又是什么身份呢？
难道她仅仅只是米国大使馆的文化参赞？
车队在半路的时候，与援兵汇合，然后在其护送之下，赶往了总局驻地，一路穿行，终于来到了总局，进了里面去，来到了大楼之前，我瞧见黑手双城和林齐鸣已经在那里等待。
而在他们的旁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穿着马甲、留着长辫的老家伙。
那老家伙显得十分有派头，住着文明棍，好像是从博物馆里面走出来的老学究，又或者前朝遗老遗少一般。
我们下了车，黑手双城迎了上来，与我们握手，表达感激。
他和林齐鸣扑的地方，都不过是幌子而已。
他们本以为我们这个也是，却没有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是碰到了一个正着。
我谦虚几句，而这个时候王超则焦急地扶着脸色已经黑青了的康有彪，激动地喊道：“林老大，陈主任，救救他吧。”
林齐鸣赶忙迎了上去，将人带到了那个老古董的跟前。
接下来就是人员交接，还有相关的一些事宜，如此一番忙碌之后，等闲下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帮我们做笔录的工作人员朝着我们恭敬行了礼，然后退出办公室，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老鬼和那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女子。
我看向那女人，正想要问话，突然间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我问了一声，说谁？
门被人推开，那个之前见过一面的老头子，探了头进来。

第六十章 门郎死讯
“有事？”
看着这个打扮成前清遗老的老头子朝里面打量了一番，然后准备进来，我拦在了老鬼的面前，然后有些冷淡地说道。
老头子并不介意我的态度，而是指着我身后的老鬼，说对不起，我能够跟他单独谈一谈么？
我回头，看了老鬼一眼。
老鬼显得十分坦然，坐在靠椅上，然后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老头子，平静地说道：“很抱歉，我与老王之间，没有任何事情需要隐瞒，如果你真的有话说的话，那就进来，顺便把门给带上。”
老头子听到，脸上露出了几分捉摸不透的笑容来，不过却还是走了进来，并且按照吩咐，把门给关上。
他走到办公室中间来，看着并未起身的老鬼，说道：“年轻人，看起来你似乎不太懂规矩啊？”
老鬼眯着眼睛，说懂规矩？什么规矩？
老头子洒然一笑，也不跟他计较，而是来到了另外一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叫艾昭一，认识的人，都叫我夜枭艾，清辉同盟的京都负责人。”
对方摆明车马过来找老鬼，我只有退开一旁，让老鬼来应付。
而老鬼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与对方握手说“久仰”，而是显得十分疏离的样子，一动不动，说我老鬼，他老王明，南海一脉的，不知道艾老先生找我们有何事？
艾昭一摆手，说我不找他，找你。
老鬼说好，找我什么事？
艾昭一说如果我猜得没错，阁下应该是血族吧？
老鬼说你猜错了，我不是。
呃……
艾昭一再好的脾气，也给老鬼惹怒了，愤然说道：“你这是哄鬼呢？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了，那么好骗？你是个老江湖，隐藏得深，只不过你身边这位女士，恐怕是刚刚初拥不久吧，她身上那股新血的气息，可是抹不掉的……”
被人当面揭穿，老鬼一点儿尴尬都没有，哈哈一笑，说被你看穿了，好吧，那又如何？
艾昭一脸色有些阴郁，盯着老鬼，说阁下既然是血族，就应该知道血族六戒吧？
老鬼很老江湖地说道：“血族六戒没听过，但是密党六戒倒是知道一点。”
艾昭一给他这般搅合，脸色越发难看，冷然说道：“既然知道密党六戒，那么我问你，领权、后裔和客尊，这三件事情，你可曾遵守？”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十分冰冷了。
而这个时候，我方才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凛然之气，从对方瘦弱的躯体里面散发出来，让人发寒。
这压力让那个女人有点儿站不住，不得不双手撑着桌子。
而我和老鬼则显得很坦然，并不受影响。
老鬼眯眼，打量着面前这位长辫子的老头儿，然后缓声说道：“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直接说吧，别跟我绕弯子，年轻人脑子不够用，你说得太复杂了，我根本琢磨不明白。”
艾昭一冷然一笑，说我看你不是不明白，而是装不明白吧？
老鬼看着他，说直说。
艾昭一说现如今是在宗教总局里面，我给这儿的领导一点儿面子，不过三天之内，你必须到这个地址上去，拜见我们清辉同盟的长老，获得我们的认可，而如果你不去，我们将会按照不守规矩的血族一般处理你、以及你的后裔……
他说着话，手指一转，却有一张名片大的纸条从手中飞出，扎在了桌子上面去。
摘叶飞花。
那纸片的硬度绝对要比名片要软许多，而他使出这么一手来，很明显是在向我们示威。
不过没有等他说完，老鬼站了起来。
他缓步向前，走到了艾昭一的跟前来，然后问道：“阁下姓艾，又留着前朝遗老的辫子，想必应该是前朝皇族爱新觉罗的子孙，对吧？”
听到老鬼突然提起这个，那人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十分自傲地说道：“是，又如何？”
老鬼又说道：“听阁下刚才的口气，显然认为在国内这地界，特别是京都这地方，应该是你们的地头，别人想要在你们这儿行走，必须得你们的同意，对吧？”
艾昭一傲然说道：“自当如此，这是密党千年以来的协议，谁若是敢不遵守，必受追究。”
老鬼笑了，说那好，我且问一下你，血族之中，除了魔族之外最为恐怖的死亡一族卡帕多西亚，有人在这京都行走，还发展了后裔，就是被我们抓到这儿来的那位安德莉亚摩根小姐，不知道他是否有跟你们打过招呼？
艾昭一愣了一下，说这、这……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不过你别扯多，我们现在谈的，是你的事情！
老鬼笑了，说你不去找死亡一族，反而找我麻烦，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艾昭一肃然说道：“这是规矩，与其他无关。”
老鬼俯身，打量着这个老头子，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既然是前朝皇族，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连大清都亡了，这天下也早就不再是你的天下，你死守这样的规矩，又有何用？所以，不用等三天，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在京都，想怎么行动，就怎么行动，谁也管不着——怎么着，你咬我啊……”
“你、你、你……”
艾昭一没有想到老鬼居然表现得这般的强硬，指着老鬼的鼻子，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竖子不可教也，你等着吧！”
他没有再作停留，转身就走，离开的时候，将门恶狠狠地摔了一下，差点儿将门都给摔坏了去。
我瞧见那老家伙确实是有些恼了，忍不住问道：“老鬼，你真的要跟这家伙刚正面？”
老鬼笑了，说不行？
我说不是不行，只不过咱们现在四处危机，最好还是能够以和为贵……
老鬼摇头，说老王，你不懂，血族就是血族，从来都是欺软怕硬，这事儿不管是外国，还是咱们这儿，都是一样的。我要是跟他服软了，回头指不定怎么拿捏我呢，现在我跟他摆明车马，他就算是想要干我，但碍着宗教局的面子，又犹犹豫豫，反而自乱阵脚；而即便他们真的有所动作，我也不会怕他们——无外乎就是洗牌而已……
他的话语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霸气，我没有再多说，而旁边的那个女人则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老鬼感觉到了，回过头来，看着她，说我不管你跟以前有什么联系，但你记住一点，如果不是我，你其实已经死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带你走上这条路的宗主，你以前叫什么名字，不重要，现在的你，叫做闻姬，知道了么？
那女人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为什么叫做闻姬？”
老鬼冷然说道：“因为我姓闻。”
他说得一本正经，结果我总是感觉不对劲儿，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想明白了——闻鸡起舞……
哈、哈、哈……
我肚子里笑痛了，不过也知道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很难从这女人的嘴里掏出袭击我的那人具体的消息来，又或者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而这个时候，门又被推开了，林齐鸣走进来，瞧了我们一眼，说怎么，谈崩了？
我说你知道他来找我们？
林齐鸣苦笑，说一山不容二虎，这不是摆明了的么？
我说也就是说，你知道老鬼的身份？
林齐鸣说拜托，你们去欧洲，是陈老大的安排，再说你们在法国的时候，我们的人也帮了你们许多，该知道的，总是该知道一点的。
我说这帮人到底怎么回事？
林齐鸣说艾昭一他们，的确是有一些人，而且还有几个特别强的顶尖高手，按照西方的说法，不是亲王就是公爵，如果处理，肯定很麻烦，而他们本质不坏，又不惊扰世人，也就是开个玛利亚医院，弄点儿血喝，无伤大雅。所以总局的政策就是保持监督，并且利用他们来管制外国血族的侵入……
我耸肩，说敢情还有你们在煽风点火，难怪了……
林齐鸣对于我们与清辉同盟谈崩了的事情并不介意，他过来是告诉我们，说那女的是个死硬分子，一口咬定自己是受害者，至于她被感染成血族，也是被绑架的时候弄的，我们拿她没有办法，天一亮，就得将人交还给米国大使馆了。
我说也就是说，我们做了无用功？
林齐鸣说这怎么可能，这件事情，米国大使馆欠我们一份很大的人情，上面的领导很高兴，估计相关的表彰就会下来了。
我说有什么用？
林齐鸣见我并不热切，笑了笑，说除了这件事情，还跟你说一件事情——黄门郎死了。
啊？
听到这话儿，我吓了一跳，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齐鸣摇头，说暂时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传言说是之前他在京都被袭击，落下了病根，结果回到荆门之后，不久就挂了，一点儿预兆都没有，现如今荆门黄家在四处宣扬，想要找那个袭击者报仇呢……

第六十一章 红旗协议
黄门郎死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我突然有一种想要立刻奔往荆门黄家，去查看真假的冲动。
因为这事儿在我看来，简直是太离奇了，它完全违背了“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的真理。
我百分之百地可以肯定，黄门郎之前被袭一案，肯定是他放出来的烟雾，监守自盗而已，目的就是让民顾委有机会拿下我。
怎么突然之间就暴毙而亡了呢？
瞧见我脸色阴沉的样子，林齐鸣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荆门黄家弄得挺大的，就连黄天望也请假回荆门奔丧了，按照道理来讲，应该是真的。
我盯着林齐鸣，说黄天望离开京都了？
林齐鸣点头，说对啊，有问题么？
我思路突然间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说林齐鸣，我问你，在现在这样的时刻，邪灵教摆明了要对京畿之地进行大举进攻，连我们这种江湖浪荡子都给你们网罗过来卖命了，身为大内第一高手的黄天望，却回家奔丧了，这事儿，你不觉得奇怪么？
啊？
林齐鸣不是蠢人，给我一提醒，顿时就明白过来，说你的意思，是黄天望是故意逃避责任，拖后腿？
我冷笑一声，说黄天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我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一点，此人的私德很差，这种事情，不是做不出来；这是其一，其二是黄门郎，他在得知我已经拥有了足以挑战他的实力之后，必然会找他算我师父的那笔账，毕竟我师父的魂魄还在他手中，所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而他如果一死，我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定然会方寸大乱……
林齐鸣说你会去荆门黄家，大开杀戮么？
我说与我有仇的，只有荆门黄家的黄门郎一人，其余人与我无冤无仇，我去开了杀戒，回头等你来抓我？
林齐鸣说如此说来，他的死如果是假的，那么这就是死遁？
我说对，世间最伟大的躲藏，就是死遁，人一死，一切事情都一笔勾销，我连撒气的地方都没有了，更不用说找到我师父……
林齐鸣说老王，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叫鄂北和荆门那边的同志收集证据，看看是否真的如你猜测地一般。
我苦笑，说不必了，黄门郎是个顶尖的老狐狸，不动则已，一动，根本不会给人留下半点儿破绽；再说了，你们地方上的同志，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给荆门黄家渗透了，你这边命令过去，转眼就落到了黄门郎手中，有了防范，只怕更难找到他了……
对于我说的情况，林齐鸣自然也是知晓的，他也不反驳，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如何说好。
我叹了一口气，瞧见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说还有啥事儿不，没事的话，我们一整天忙碌，先回去休息了。
林齐鸣说没事儿了，对了，明天交接安德莉亚，米国大使馆的人会过来，你参加么？
我说要组织小学生红领巾排十里长街，鼓掌欢迎不？
林齐鸣听出了我话语之中的讽刺，摇头苦笑，说不用的。
我笑了，说那就算了，我补觉去了。
辞别林齐鸣，我们走出来，宗教局派了车给我们，三人上了车，往着城南分局方向开去，老鬼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老王，如果，我是说如果，黄门郎那家伙真的死了，你说该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呢？
老鬼说你忘记了一个人，久丹松嘉玛，她是最有可能杀了黄门郎的人，如果她真的干成了呢？
啊……
老鬼的话语让我沉默了许久，随后我认真地说道：“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不管黄门郎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他老人家，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老鬼听见了我的话语，终于没有再多说。
车子一路往南，快接近城南基地的时候，路过小卖部的附近，能够瞧见那士多店还在开着，我望着那儿，又看了一下副驾驶座上的闻姬起舞，叹了一口气，说得有多大的耐心，方才能够在这么一个地方，潜伏十年啊？
闻姬一直都不开口，这个时候突然说道：“不是耐心，是仇恨。”
仇恨？
我听到，忍不住问道：“什么仇？”
她又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她闷葫芦的样儿我已经习惯了，不说话，我也不在意。
这连日征战，让我颇有些疲惫，回到了城南基地的住处，我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上床睡觉，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感觉一阵重压，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这时我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而是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周遭也不是房间的四面墙，而是一片广阔而混沌的空间。
这种感觉无比的真实，让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我用脚小心翼翼地踩着地下，左右探去，然后高声喊道：“老鬼，老鬼……”
我喊了几声，周遭竟然有回响，晃晃荡荡，连绵不休，而回音到了最后，居然化作了另外的一个声音来：“不用紧张，是我。”
这声音一出现，我的心顿时就激烈跳动了起来。
王红旗。
我左右张望，说您在哪儿呢？
王红旗说我还在龙脉，这儿只不过是我在你心灵深处留下的一缕意识——怎么样，想必你很恨我吧？
呃……
我说看您说得，恨倒不必，就是有点儿闹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让我按照南海剑怪的吩咐去做，结果搞得我差点儿死掉了去。
王红旗笑了，说你到底还是没死，对么？
我说其实离死也差不多了，南海剑怪的手下简直太厉害了，我差一点儿就遭不住了。
王红旗说你神器在手，对方若是没有同等级的神器，未必能够拿你如何，而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要转移南海剑怪的注意力，让他期待着有人的救援，从而放弃对自己内心的发掘，慢一些觉醒而已……
我说您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已经给困得好好的，根本无法出来了么？
王红旗说不，那只不过是表象而已，南海剑怪的前身，是上古大能，人皇之始，受那天地大劫之苦，地煞缠身，坠入了魔道，一旦他觉醒了，我已融身血脉，而你父亲却还未拥有足够的掌控力，到时候龙脉被他侵占，整个天地，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必然是流血千里，所以你得帮我。
我听他说得恐怖，说我怎么帮你？
王红旗说我之前选中你父亲为接班人，然而后来我方才发现，你才是我真正要找的人，告诉我，你可以帮我么？
我说你说来听一听先。
王红旗没有想到我如此油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大禹王镇压洪水之后，划分天下为九州，令九州州牧贡献青铜，铸造九鼎，象征九州，将全国九州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九鼎之身，以一鼎象征一州，并将九鼎集中于夏王朝都城。九鼎镇神州，从此域外为域外，神州为神州——这九鼎，是天下气运之始，后历经各朝，周显王时，九鼎没于泗水下。后秦朝一统天下，有人说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秦始皇出巡泗水彭城地方，曾派人潜水打捞，结果徒劳无功……”
他讲了一大段，然后说道：“你是彭城人？”
我点头，说对。
王红旗说道：“既是彭城人，那你应该知晓，彭城泗水十八漩，一漩一世界，通往各处的洞天福地和秘境小世界，历朝历代的君主都在收集九鼎法器，唐宋元明清，总共收集了五鼎，建国后龙虎山送来一鼎，据我所知，另外三鼎之中，一处在不周山，一处流落于泗水龙宫，另外一鼎不知所踪——你能帮我找回来么？”
呃……
我说前辈，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我的不爽利让王红旗有点儿怒了，说我特么的要是能去，犯得着低声下气跟你商量？
他骂得我狗头喷血，尽显红色土匪的威风，我说您这也是低声下气啊？
王红旗无语了，说我需要用这九鼎之力，来镇压南海剑怪，你就告诉我，你能不能办吧？
我说尽量。
王红旗笑了，说你若是办妥了，我教你一个成为天下第一人的法子……
我勒个去？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激动了起来，说你说，你说……
结果那声音竟然淡去，漫天都是“你说、你说”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了。
我听到王红旗不见，越发激动，大吼大叫，猛然间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却是就在那床上，一身的大汗淋漓，刚才的一切，仿佛梦境一般。
是梦么？
我有点儿闹不清楚，感觉手中有物，抬手一看，却见竟然是一方丝巾，展开来一看，却是一副地图。
泗水龙宫。
我紧紧一抓，方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梦，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房门被人敲响了，砰砰砰，把我所有的幻想都给驱散，我不耐烦地喊道：“谁啊？”
外面是尹悦的声音：“老王，你在里面么，陈老大找你，出大事了。”

第六十二章 临战集合
听到这话儿，我跳下床，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之后，问道：“什么事？”
外面天色已亮，不过看样子还是清晨，我并没有睡多久，尹悦见到我一身大汗淋漓的样子，忍不住往房间里面瞄了一眼，看见并没有别的人，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在房间里，到底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想多了，解释道：“做恶梦了。”
尹悦不相信，说做恶梦，会变成这样？
我说你不是说出大事了么，怎么还有闲心在这跟我扯淡？
尹悦得我提醒，赶忙说道：“对，都怪你给我打岔——昨天你抓到的那个通天猿岳楠已经审出来了，再加上前段时间陆陆续续抓到的人，陈老大已经确定了王秋水的大概计划，让我过来找你和老鬼，让你们赶过去开会呢。”
我说通天猿招了？他都说了些什么？
尹悦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得跟你一起过去，方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走，快点。
我说你稍等一下，我洗个澡。
尹悦皱眉，说你可真麻烦——你确定你刚才没有在干嘛……
我瞧见她一脸怀疑的表情，忍不住说道：“你觉得光凭我一个人，能够弄出这样的动静来？”
尹悦哈哈大笑，去叫老鬼了。
我简单洗漱一番，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老鬼也已经来了。
此刻的他依旧穿着巴尔克侯爵给他提供的纳米黑色燕尾服，贴身的裁剪和精美的面料，将他修长的身材衬托无疑，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华贵。
再加上老鬼此刻宛如费翔一般的混血面容，实在是让无数少女为之尖叫的男人。
不过尹悦对于老鬼，似乎有一些视若无睹。
几人集合之后，开始乘车前往总局。
一路无话，抵达总局之后，我们去黑手双城的办公室找人，结果扑了一个空，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说他在会议室开会。
而当我们赶往会议室的时候，人家已经散场了，前往的路上，我瞧见了白云观主人海常真人和三绝真人，以及好些个出现在天池寨继任会上面的顶级大佬，他们似乎行色匆匆，好像有什么任务一般。
好在黑手双城和林齐鸣还在会议室里等待，另外我还瞧见了七剑里的其他人。
天枢星张励耘是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子，天玑星白合是一个英气勃勃的美人，开阳星董仲明是个沉稳的眼镜男，而摇光星朱雪婷则是一个萌妹子。
再加上天璇星尹悦、天权星余佳源、玉衡星林齐鸣，黑手双城麾下大名鼎鼎的七剑终于第一次聚齐。
看得出来，是真的发生大事了。
黑手双城正在与人讨论着什么，瞧见尹悦带着我们进来，便迎了上来，与我和老鬼重重地握了一回手，然后给我们介绍他身边的这些人。
其实七剑之名，我全部都有听过，但有的也是第一次见面。
此刻一看，方才知道黑手双城手下当真是人才济济，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顶尖的英才。
客套两句，然后黑手双城开始把我带到了桌子边缘来，上面摊开着一幅地图。
地图上面，用红笔划了好几个区域，我仔细打量，发现是密云水库、怀柔长城，还有延庆长城一带。
黑手双城的表情严肃，长期的缺乏睡眠使得他脸色有些发青，眼圈也浓，不过他还是用有些沙哑的声音给我说道：“岳楠交代了，王秋水身边有小佛爷手下精锐的佛爷堂帮助，准备在京都外围部分，通过一种叫做封魔榜的东西，将修罗道、饿鬼道以及异界的恶魔源源不断地召唤而来，然后通过信号指引，引发怪物攻城，侵入京都这个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造成大乱……”
他简单讲解了一下对方的计划，然后说道：“岳楠也不知道王秋水最终召唤点在哪里，只是确定这三处地方，有佛爷堂活动的痕迹。”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什么是封魔榜？
黑手双城说邪灵教有两大神器，一曰封神榜，一曰封魔榜，这两物被邪灵左右二使拿着，号令教众，后来封神榜落入了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的手中，封魔榜本来在邪灵右使洛飞雨手中，后来洛飞雨叛出邪灵教，此物下落不明，现在看来，应该是被小佛爷收了起来。
我说有什么作用？
黑手双城说如刚才所言，此物能够沟通两界，成为桥梁，而封魔榜乃上古邪魔炼制，能够沟通好几届，如果真的被他们祭炼成熟，到了最高层，配合了适合的法阵，只怕会招来无数邪魔外道，最终如潮水一般，淹没京畿之地。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既然如此，为何不放在内城重地，而放在那荒郊野岭的城外呢？
黑手双城说京畿之地，自有大阵守护，你去过龙脉，应该了解。
听到这话儿，我想起了龙脉之地，以及那条活生生的真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在这几处疑点派上重兵把守，全力清查，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黑手双城说话虽如此，但这几处占地甚大，即便是请调了军方，也难以搜查清楚，而且还会打草惊蛇，更何况王秋水狡猾至极，那家伙除了自己的人手之外，更是洒了无数钱，从全国各地，乃至全世界都请来了无数的亡命之徒来，在各处闹事，准备把我们陷入疲于奔走、四处被动的局面，所以津门水库投毒案是真的，袭击大使馆事件也是真的，还有无数恐怖活动在策划，所为的，就是要将我们的人手给不断割裂了去……
说起这话的时候，黑手双城的脸冰冷无比，显然是对那些见利忘义的家伙恨之入骨。
可以想象得到，这一次事了之后，宗教局定然会联合各个相关部门，对那些在这次事件中动过手脚的宗门和江湖客，进行最为残酷的清洗。
当然，这些不是我所关心的。
我想了一下，说他们打算在什么时候发动？
黑手双城叹了一口气，说如果得到的消息没错的话，后天，12月21日，也就是玛雅历法的世界末日，将是他们发动的时间节点。
世界末日？
我擦……听到这个名字，我方才想起了那个传闻许久的时间节点来，这个世界末日曾经被无数末日教派反复的炒作，美国好莱坞关于这时间的电影也出过好多部，其中的《2012》，我还去电影院看过。
万万没有想到，这帮家伙居然也选择在这样的一个日子，这是脑子有病呢，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宗教意义？
我没有再问，只是关心我的安排。
听到了我的问话，黑手双城说道：“王明，我现在的人手真的不够，我已经调集了我所能够影响的大部分人手，但还是捉襟见肘——你是我手里最大的底牌之一，而密云水库那里，则是我除了怀柔长城之外，最担心的地方，你既然是南海一脉的，那么密云水库那儿，交给你守，可以么？”
我笑了，说你倒是看得起我……
黑手双城诚恳地拿出了两张身份卡片来，递给了我和老鬼，说这是我申请到的最高权限卡，在密云水库附近，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你都可以随意调派、指挥，并且要求他们提供任何东西——而如果确定密云水库并不是主战场，我希望你能够听到调遣之后，立刻赶往封魔榜出现的地方……
他的严肃让我没有再笑的想法，而是认真地说道：“好，南海一脉，在这一场战役中，会站在你这边的。”
黑手双城伸出了双手，与我紧紧相握，然后说道：“谢谢。”
他与我相握，又与老鬼握过。
离开了会议室，我和老鬼被林齐鸣领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操场来，这个时候我瞧见了之前见过面的朱逸朱副局长，他走过来，与我们握手，然后说道：“志程同志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吧？”
我点头，说是的。
朱副局长说此战关系重大，我们这些老头子需要坐镇中央，所以那儿就拜托你了——这边是奔赴密云的相关部门负责同志，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小操场上面占着一百多号人，这些人除了大部分是宗教总局的，还有军方和其他部门的人，我甚至还瞧见了民顾委的人。
看得出来，这是背水一战了。
朱副局长给这些人介绍了我们的身份，特别指出来，我们是南海一脉的，还提到了曾经为了攻占邪灵总坛而牺牲的天下十大，一字剑黄晨曲君，他也是南海一脉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都为之肃穆，即便是民顾委那个旋风女黄若孜，还有那个我叫不出名字来的年轻人，都一脸崇敬。
英雄，就是英雄，就应该被人敬仰和崇拜。
亮过相之后，又跟几个主要的负责人聊了聊，然后准备出发，前往密云了，林齐鸣过来送我们，我忍不住问道：“那个岳楠看起来应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啊，他这么容易就交代了，会不会是陷阱？”
林齐鸣笑了，说没事儿，是陈老大亲自审的，不会有问题。
啊？

第六十三章 密云水库
前往密云水库的车队开始进发了，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一次的行动十分机密，所有人都会收缴私人手机，配备专用的通讯工具。
在此之前，作为享有特权的其中一人，我给黄胖子那边打了电话。
他现在在津门那儿陪着小米儿，保护小米儿的安全，他告诉我，说这两天的时间里，已经找到了七八个从苗疆一带赶来的养蛊人，并且将他们给擒住，不过得到的消息十分恐怖，就他们交代的结果来看，有超过五十多位养蛊人前来津门，之所以这么多，是因为这其中还有两家，是苗疆三十六峒的其中两处。
有三十多人，就是来自于这两峒，几乎是倾巢而出。
这其实也是小佛爷的秘密力量之一，看得出来，为了这一次的行动，那个潜藏在地下世界阴影之下的王者，已经筹备了多年。
他要在这一个被玛雅人称之为世界末日的日子里，露出自己真正的恐怖面目。
我没有告诉黄胖子太多，只是跟他讲，我们这边，也有大行动。
而且我和老鬼，是其中一处战场的负责人。
根据林齐鸣的说法，另外的一处战场，压场子的人里面有海常真人和三绝真人，这是两位天下十大。
显然，黑手双城已经将我和老鬼当做是天下十大一般级别的高手对待。
可以预见得到，这将是一场几十年来、甚至百年来所未见过的大战，而能够成为其中一员，不管胜负，都将能够让江湖震惊。
而我南海一脉，也将继攻占邪灵总坛一役的一字剑之后，再一次扬名于世。
听到我的描述，黄胖子坐不住了。
他告诉我，说在津门这儿，有那个王副局长坐镇，小米儿的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而这一场大战，既然是南海一脉的亮剑一战，如何能够缺少得了他？
我说这事儿是你自己选择的，我可没有逼你。
黄胖子激动，说我哪里知道你们那边有这么碉堡的事情啊？
我说胖子，你先别激动，这一次任务危在旦夕，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挂掉了去，有很大的生命危险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好久之后，方才传来一声淡淡的话语：“虽然他至死都没有公布我是他儿子的身份，但是他血管里流淌着的无畏和勇敢，也在我的血管里面流淌着……”
听到这话儿，我没有再劝，而是说道：“你给黑手双城打电话吧，我等你。”
结束了通话，我和老鬼上了一辆指挥车。
车内除了相关的工作人员之外，有一位本次行动的具体负责人，是宗教总局特勤四组的组长，易平，林齐鸣给我的介绍，说他是龙虎山天师道出身，是本代张天师的亲传大弟子，一身道法通玄，是宗教总局少壮派中数一数二的代表。
他这话儿应该是对易平的夸奖，因为据我所知，数一数二这个名词，应该是形容特勤一组的组长，也就是林齐鸣他自己的。
不过我也知道，特勤组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级别不高，但是易平的前前一任，可是当今西南局的扛把子，王朋。
而特勤一组组长林齐鸣的前一任，却正是东南局的扛把子，黑手双城。
这一位最近再一次获得了晋升，成为了中央应急维稳办公室的主人，下一步，估计应该就是宗教总局的副局了。
所以说，尽管黑手双城对我们委以重任，但真正实际的指挥和协调人物，是这位易组长。
刚才我们当着朱副局长的时候，便已经又过了交流，而坐进了车子之后，易平再一次的伸出了手来，与我们相握。
他的笑容十分热情，对我们说道：“两位的大名，如雷贯耳，我有一个师兄赵信，在巴黎大使馆，他上一次回过述职的时候，就专门跟我提过两位，说当今之世，年轻一辈的崛起人物之中，世人皆认为左道二人是魁首之人，但他觉得你们两位绝对不输于旁人，必将崛起，在这伟大的时代争锋——能够与两位合作，十分荣幸。”
他的客气让我们有些不自在，而听到他提及了陆左和萧克明，我谦虚地说道：“旁人不提，陆左和萧克明曾经与我二人并肩而战过，他们的背影，的确是需要我们为之敬仰的。”
易平听到，说您真的是太谦虚了……
我摇头，认真地说道：“不，我说的是事实。”
我鲜明而又坚决的立场，让易平没有再多争辩，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这一次任务上来。
他告诉我们，现在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在于密云水库的地方实在是太大了，现在的人手根本无法满足搜索的需要，而且时间太紧了，如果按照推辞，敌方将于后天发动，但也很有可能提前，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人手紧缺的这个问题，是所有小组所面临的最大麻烦，而之所以会如此，主要的问题就是一个——敌在暗，我在明。
这场大戏背后的操盘手王秋水，这个家伙用尽了一切的办法，将这锅水搅得浑浊无比。
它使得宗教局即便是协调了再多的有关部门，甚至还发动了周边的江湖宗门，也没有能够把人手给凑足起来。
所以易平跟我说的，就在于分块包区的问题。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电脑前面，将密云水库附近的地图摆在了我们的面前，然后他将密云水库分成了十八个区，他会在每一个区都设立一个预警小组，然后由七个队伍在这里进行巡逻，一旦发现任何可疑，立刻与指挥部汇报。
而一旦核实，指挥部会立刻通知各个分组，汇合之后，对其进行重点打击。
只要确定封魔榜就在这里，那么密云指挥部就会通知总指挥部，调集所有的人手，对其进行最终打击，直到将封魔榜引发的时空通道给毁去。
而他现在与我们商量的，则是分组情况。
鉴于小组人员的能力，他给我和老鬼划分的区域，有五个，而他会给我配备一个特勤四组最精干的成员，作为联络员。
这个任务是相当的繁重，相当于我们两个人就承担了五分之一的份额。
对于这个划分，他显得很担忧，小心翼翼地跟我们解释，说这是来自于总指挥陈主任的提议，他觉得我们如果有任何疑义，都可以提出来。
不管对方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有着一定表演的成分，但是对于易平的态度，我还是表达了认可。
我告诉他，说不用调整，就这样吧。
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易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多谢，多谢，王明同志，我代表宗教总局的所有同仁，向你表达敬意。”
我笑了笑，说无妨，俗话说能者多劳，既然蒙大家看得起，我们自然愿意多承担一些。
随后易平给我们介绍了分配给我们的联络员，一个叫做马四蛮的年轻人。
易平很骄傲地跟我们介绍，说这是他们组里最出色的年轻人，出身自西北马家，一手单刀出神入化，还担任南城集训基地里面的刀术教官。
听到易平的夸赞，那年轻人涨红着脸，说易老大你别这么说，在天刀王的面前，我这点儿刀法真的就不入流。
天刀王？
我愣了一下，说这名号说的是我？
马四蛮一脸崇敬地看着我，说对啊，江湖传闻您手中有一把天刀，能够在你手中走上十个回合，便能够称之为一流高手。
呃……
我沉吟一声，然后苦笑道：“我还以为我的江湖匪号，应该叫做隔壁老王呢？”
马四蛮到底是年轻人，也忍不住笑了，不过立刻严肃起来，说也有人叫过，不过后来大家觉得这个名号有点儿过于儿戏，体现不出你的厉害……
老鬼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不过我和老鬼也基本上认可了这个年轻有冲劲的年轻人……
呃，说得好像自己很老一般。
抵达了密云水库附近，宗教局在这里有专门的基地，我们进驻之后，简单布置了一下任务，然后我和老鬼，就带着联络员马四蛮出发了。
我们分配的区域在五座楼森林公园至桃源仙谷自然风景区一带，比起别的洼地、湖区而言，这里是山区地带，又有密林无数，搜索的难度十分大，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留给我们来啃这硬骨头。
相关的设备，特殊通讯器、定位器，以及相关的军用平板电脑等，当然，后面那一堆东西，都由联络员背着。
我们从中午开始，便从石城镇出发，从北到南，开始搜寻，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时分。
一路上十分平静，路上碰到一些人，也都是一些游客或者当地的居民，并无任何特别的东西，这让我忍不住再一次怀疑起了那个叫做岳楠的大猩猩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他说不定是满口胡言，挖一坑给我们挑，用来耗费我们的精力呢？
搜到了五座楼一带山沟里，我的通讯器响了，我接通了，听到黄胖子兴奋的话语：“老王，你们在哪里，我赶过来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老鬼一把抓着我的胳膊，低声说道：“血腥味！”

第六十四章 黑暗来临
干我们这一行的，如果一定要说对什么味道最敏感的话，血腥味无疑排在第一位。
而对于血族来说，更是如此。
我没有再跟黄胖子瞎胡扯，直接告诉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有定位器的，这东西会在军用平板上面显示，让他自己找过来，我们这边有事了。
不顾电话那头的黄胖子反对，我挂断了电话，看向了老鬼指的地方。
说句实话，这漫无目的地跑了一天，我也有一些厌烦了。
如果什么东西都没有，一直这样走下去，我自己都要给那未知的恐惧给逼疯，而此刻有事儿，对于我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老鬼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我让马四蛮跟着，然后足尖轻点，在后面紧跟不放。
足足走了一里地，我们来到了一处山窝子里，这里是茂盛的山林底，从上面看去，什么也瞧不见，然而从林中往里走，却能够瞧见沟底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具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空间，但却几乎闻不到半点儿腐臭的味道。
我们落入布满尸体的沟里，开始挨个儿检查，发现这十几个人里，大部分都穿着灰白色的道袍，穿着布鞋、挽着道髻，应该都是些道士。
而且他们体温仍在，应该是刚死不久。
老鬼翻检了几位，抬起头来，极为严肃地说道：“都是一剑穿心，凶手看起来不多，手法纯熟老练……”
啊……
马四蛮轻声低呼了一句，我回过头来，看着他，说怎么了？
他掏出了手电来，照在了其中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道士脸上，确认过后，方才回过头来对我们禀报道：“这是白云观的道士，按计划，他们应该也会参加这一次的搜索，不过并没有跟我们同路——你们看，他们身上都有通讯器……”
当瞧见马四蛮从那道士的尸身之中，翻出了与我们同款同样的通讯器时，我的脸色直接就黑了。
老鬼看着他，说是自己人？
马四蛮说对。
自己人？
仔细数一数，十二个白云观的道士，在这个山窝窝里，给人全部斩杀了去，这事儿说起来都让人有一些难以相信。
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又或者遇到了什么顶尖的高手？
我冷着脸，打量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所有道士，基本上都是一击毙命，对方杀人的手法简直就是一种艺术，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吸了一口气，我对马四蛮说道：“跟指挥部联系，确定一下身份。”
马四蛮点头，说好。
他立刻拿出了通讯器，调了频段，然后开始呼叫指挥部。
很快，他就跟指挥部取得了联系，询问起白云观增援一事，得到的回答是确定的，安排人手过来这边，是易平的决定，他到底还是担忧我们觉得任务太繁重，所以一旦有了充足的人手，立刻就派人过来进行巡查，帮我们分担压力。
不过半个小时之前，白云观这边就失去了联系，指挥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尝试联系呢。
马四蛮便将我们在这里碰到的事情报告给指挥部，然而没想到刚刚说到一半，通讯器里却传来了一阵“吱”的金属割裂声响，随后便再也无法通讯。
马四蛮呼叫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对我们说道：“信号好像被干扰了。”
我抬起头来，说不是说最新的高科技么？
马四蛮苦笑，说后勤部是这么说的，谁知道？
他汇报完毕，低头去摆弄随身携带的电脑平板，试图通过这个与指挥部取得联系，而我和老鬼已经将搜索范围往旁边移开，准备查找线索。
“老王，过来……”
我听到老鬼叫我，立刻跑了过去，给他引到了一棵松树跟前，然后看到上面有剑砍的痕迹。
除了剑痕，旁边的青草上面，还溅着好些鲜血。
老鬼伸手，在青草之上捻了一下，毫不介意地放在了舌头上面轻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不是凶手的，应该是那里面躺着的某位道士。”
我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那家伙杀了人，却还有时间和耐心，将尸体移动过去？
老鬼说尸体倘若是四处散落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他，或者他们应该很从容，准备将尸体给掩埋的……
说到这里，他抬起了头来，看着我，说如果不是我们的介入，说不定他们已经将尸体给埋了。
我听到，心中一阵疾跳，一字一句地说道：“也就是说，凶手就在附近。”
老鬼笑了，说或许并未离开……
啊！
他的话音一落，我们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大叫。
听到马四蛮的惨叫，我和老鬼都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瞧见他栽倒在地去，手中还抓着一把刀。
呼……
老鬼一个纵身，便冲向了马四蛮那儿去，而我也足尖轻点，一下子跃上了附近的一棵树上，左右打量着。
我没有发现任何情况，林子依旧是林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二月份的严寒天气，连虫子都没有。
我打量了好一会儿，方才落下，走到了马四蛮身边来，这个时候的他已经站了起来，不过刚才捧在手上的平板电脑，已经破碎了去。
而在那平板电脑的中间，则是一个带血的暗器。
此刻天色已晚，我眯着眼睛，接着大地最后的一丝光芒，打量着那暗器，瞧见它呈现出一个三角形的形状，每一个角都是一个尖刺，中间是圆形的，中心处有孔洞，而表面漆黑，有龙形的浮雕在表面上。
除了龙形，上面还有一个字。
雾。
简单的一个暗器，居然弄得精美绝伦，这事儿倒是让人有些惊讶。
我看着马四蛮，说你没事吧？
马四蛮显然也是给惊到了，听到我问话，连忙摇头，然后吸着冷气说道：“没事，差点儿给射死，还好这平板电脑是军用品，结实，给我挡了一下，不过当时的力量却震得我双手发麻；那人来得很快，就像一阵风，全身黑暗，我跟他对拼了两招，若不是我的刀足够快，说不定已经躺下了。”
我说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了么？
马四蛮摇头，说没有，他全身都包裹起来了，一眼看去，只是一道黑影子，来如风，去如电，根本琢磨不到一点儿痕迹，要不是你们赶过来，只怕我挡不了他几下。
我听完，没有再问，而是俯身，从那破碎的平板电脑中，将那暗器给拔了出来。
这玩意入手沉甸，上面的尖刺之中沾染着鲜血，而仔细看，却知道并不是马四蛮的，印上这血已经有了凝固。
这是地下这些白云观道士的鲜血啊……
我看出来了，那个杀人凶手并没有走，而是在这附近看着我们呢。
只不过，这世间有几人能够在我的炁场范围之内，藏匿得如此深，根本就不觉得有人呢？
我打量着这把暗器，掂了掂，然后交给了老鬼，说认识这玩意没？
老鬼看了一眼，摇头，说没。
反倒是马四蛮凑了过来，打量一番，然后说道：“这个是三角手里剑，小心，上面涂得有剧毒……”
啊？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上，想要扔掉，而马四蛮又解释，说不用担心，这毒是作用于伤口的，尖刺之上有毒，但是中间这里并没有毒，要不然射出去的人岂不是也用不了？
我说这玩意明明就是飞镖，为什么叫做剑？
马四蛮跟我解释，说手里剑，这是日本的说法，其实也就是飞镖，它分为好几个种类，有八方手里剑、六角手里剑、十字手里剑、三角手里剑以及“卍”字型手里剑，它的设计十分精妙，在掷出去之后，会在空中围绕着中间的几何中心高速旋转，从而保持稳定，具有足够的精度，从而达到杀人的目的。
日本？
我终于明白了，说这东西，是不是日本忍者的必备？
马四蛮说对，这是日本忍者的常用工具之一，每个忍者都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一套手里剑，我曾经办过几个案子，都与此有关，那帮家伙……
我拦住了他，对老鬼说道：“还记得王员外对我的警告么？”
老鬼说你是说那个所谓的追杀令？
我点头，说对，所谓的日本第一忍，德川信义，雾隐家族的叛徒，说这个家伙忍术通神，是日本在野的少数几位镇国级高手之一……
老鬼说他是来杀你的？
我说也许，更有可能是受邀来参加这一场盛会的。
两人聊着，突然间东南角处出现了一阵骚动，老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冲了过去；而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从阴影之中，有一道利器倏然而至，抵达了我的心口处。
我抓着那手里剑，猛然一兜，发现居然是一根毒针，钉在了手里剑上面。
吹箭？
我没有任何犹豫，将那手里剑朝着袭击的方向甩去，然后大步跨了过去，结果刚刚走了两秒钟，却听到身后传来了长刀碰撞的声音。
我猛然回头过来，却瞧见一个身材瘦小的黑影子，正在与马四蛮激战成一团。

第六十五章 彼此算计
刹那间的交手，让我差不多把握住了对方的战斗风格。
神出鬼没的身法，对于光线和炁场精妙到了极点的把握，以及抓准机会、一击必杀的决绝，这是对方与人交手时，浓烈到了极点的个人风格。
与这样的人交战，会感觉如同刀尖之中跳舞，一步天堂，一步死亡。
然而对方却似乎非常习惯这样的厮杀，在激烈的战斗之中，他永远都是最能够保持清醒的那一个，而这样的人，往往都能够站在最后。
他是一个用无数人命和鲜血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和易平所说的一样，马四蛮的确是一个有着不错修为的刀手，能够得到那样的盛赞，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受到对方偷袭的那一瞬间，他拔出了手中长刀，这是具有西北风格的粗犷刀法，却能够将对方那精妙到极致的凌厉攻击给封挡住。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几招而已，随后我便能够感觉到了马四蛮的乏力。
他并不是这个身穿黑色忍者服的矮个儿对手。
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施展无相步，拦在了马四蛮的身前来，然后拔刀而出，三尖两刃刀挡住了对方最为凌厉的一击。
铛！
一声炸响，我一动不动，那人却是一个后空翻，落到了林子里去。
他竟然没有与我交手的意思，而是一击不中，立刻远遁千里的样子，不过很显然，这样的手段在我们这儿并不成功，在他的落点处，有人猛然挥出了一掌，朝着那人的后背拍去。
黑衣人反应迅捷，手腕手中的武士刀猛然一转，斩落向了对方的手掌之上，这一刀凌厉无比，却并没有能够斩落任何东西。
他斩到了老鬼的蠡龙爪之上。
巨大的力量狂涌而来，黑影子落到了我和老鬼的中点处，单脚而立，双手平伸，左手抓着一把看上去很钝的忍刀，末尾处还有绳索缠在手中，而右手则握着一把黑色纹路的武士刀。
这把武士刀，要比电影里面的那种要稍微短一些。
他金鸡独立的样子并不可笑，反而充满了一种随时准备爆炸一样的美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一般。
我长刀在手，缓步上前，开口说道：“你的，中国话的，会说？”
黑布面罩背后，有一个冷到了极点的话语传了出来：“语言是一个忍者必须掌握的技能，它有的时候，比你手中的手里剑，更加可信。”
我说阁下可是德川信义？
那人冷笑，说我若是吾师，你们早就已经躺下了。
我听到，不由得有了几分心惊，不过还是保持淡定，说哦，也就是说，德川信义是你的师父？
那人说对。
我说请教一下阁下的名字。
那人倒也并不避讳，开口说道：“鹈饲三太夫。”
我眯眼说道：“我听说过一些关于日本忍者的传闻，听说你们不太喜欢阳光，爱暗地里杀人，是天生的杀手，对吧？”
那人冷哼了一声，说忍者不是杀手，我们是国之利器。
我说哦，国之利器，那么，请教一下，鹈饲三太夫先生，你没事儿跑到我们中国来，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而且连续杀了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什么什么呢？
鹈饲三太夫说道：“报仇。”
我眉头一跳，说什么意思？
鹈饲三太夫说两年前，贵国修行界高手陆左前往我国，参加会阳节，不但抢夺了我国至高无上的圣女，而且还斩杀了我们国众多的精英人物，师父勃然大怒，发誓一定要制裁你们中国修行界，让你们不要忘记了，大日本帝国，才是东亚的领导者；而你们，不过是一帮没有爬起来的东亚病夫而已。
啊？
我听到，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子，说小朋友，好好说话，别搞地图炮，也别挑动民族情绪——你的意思，是你师父喜欢的妞，给陆左抢了，所以他要报复，对吧？
鹈饲三太夫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师父对亚也小姐，应该是很仰慕的。”
我说你师父呢？
鹈饲三太夫阴笑了一声，说师父说了，会让你们中国修行界大吃一惊的，你们所有人都会为了陆左的行为而懊悔……
我说等等，也就是说，你师父来华，不是为了杀我？
鹈饲三太夫又是愣了一下，方才说道：“阁下是谁？”
我赶忙自我介绍，说我啊，我叫王明，江湖匪号隔壁老王，现在也有人叫我天刀王，哎，不管叫什么了，我听到消息，说你师父来华，是专门过来杀我的……
鹈饲三太夫恍然大悟，说哦，原来你就是王明啊，是，他的确接到了一笔单子，说要杀你——不过这只是顺带的。
顺带的？
我听到，脸色顿时就黑了起来，瞧见对方那露出来的双眼之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狂热，知道我自表身份，也是引起了他的兴奋来。
他要杀我，然后在他师父面前表功。
很好。
我忍不住心中的郁闷，朝着老鬼说道：“听到没，我这特么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老鬼说既然别人不重视你，那就给他加深一点儿印象吧？
我说也是——嘿，鹈饲三太夫先生，你师父对你的感情如何？
鹈饲三太夫郑重其事地说道：“师父待我，如同亲生儿子一般，而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这一次来华，他特意挑中了我……”
我没有再多话，而是抓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朝着前方劈去。
一刀而下，刀锋之上，有一股凌厉之极的刀气破空而出，朝着对方的面门斩落。
我的出其不意并不能够将对方给惊倒，那家伙一边与我兜圈子，一边全神贯注地戒备着，我一动，他身子一扭，立刻转了方向，然而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从来不会给他任何喘息之机，长刀连绵，小无相步诡异，却是将其牢牢封死。
然而就在我几招就将其彻底压制的时候，这家伙居然身子一扭，人便遁入了虚无之中去。
五行遁术？
我心中一跳，而就在此时，从黑暗中却又蹦出了几个身影，朝着我射来凌厉的暗器。
那暗器破空而响，而与此同时，周遭无数的烟雾腾然而起，充满了刺鼻的气息。
这家伙之所以跟我扯淡，原来是在等待同伴。
难怪他会违反忍者的戒律，在光明之中，将自己暴露那么久。
或许，他在这里并不是偶然？
想到这儿，我不再压制体内的“洪荒之力”，长刀翻转，在小金龙的激发之下，龙脉之气陡然之间狂涌而出，配合着三尖两刃刀的刀意，我将那几处射往我要害之中的暗器黏在了刀尖之上，随后朝着前面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猛然一刀而斩。
这一刀，有猛龙狂啸之声，密密麻麻的树林齐腰而断，周遭一片空旷。
我听到了热血喷溅的声音，而当我收刀之时，那烟雾已经给劲气吹散得一片清单。
前面的林子里站立着三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忍者，不过他们的身体都是一片僵硬，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随后我听到了另一种不同寻常的动静。
五行遁术，对于环境的要求是很严格的，使用者可以融入环境之中，从而遁入无形之中，然而如果赖以生存的环境也被彻底破坏，那么就不会再有藏匿之地。
鹈饲三太夫在转移，不过他明显高估了己方的攻击力，也低估了我们这边的反应。
论起速度和敏捷度，老鬼其实还在我之上。
早在鹈饲三太夫闪人的一瞬间，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或许对于五行遁术，老鬼的理解不深，但是对于追人，他却有着超出常人的自信。
而我则如旋风一般地冲过了前面被我斩出来的空地，冲到了更前方去。
那三人在我经过的时候，终于被打破了平衡，身子化作了两截，鲜血喷溅，而与此同时，有暗箭朝着我射了过来。
飕、飕、飕……
羽箭破空而来，却并不能够阻挡我的冲势，几秒钟之后，又有两具尸体落到了林间。
我提着这两具全身包裹严实的尸体回返而来，瞧见老鬼也将刚才那个鹈饲三太夫抓到了，扔在了白云观道士的尸体旁边。
此刻的他，已经给老鬼一顿胖揍，跟一摊烂泥似的。
我看了一眼，说怎么了？
老鬼说嘴里藏毒，给我卸掉了下巴，不过他趁机用双手活生生地撕开了胸膛，应该活不成了——需要特殊手段么？
我摇头，说不用，一把杀人的刀而已——不过说起来，这家伙够狠的，用双手扒开自己的胸口？
我走上前去，打量了一眼，瞧见胸口一片血肉模糊，还露出了里面的脏器来。
旁边的马四蛮估计也看过了，脸色发白，一脸欲呕的样子。
此刻鹈饲三太夫脸上的面罩已经被摘去，露出了下面的脸来，是个络腮胡，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说道：“总共六人，这个家伙应该是领头的。”
啊……
我这边刚说完，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尖叫。
还有人？

第六十六章 东郭先生
叫声让我惊讶，我看了老鬼一眼，他没有犹豫，转身就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跑去，而我则走到了马四蛮的跟前来，说没事吧？
马四蛮一脸崇敬地说道：“王哥，你刚才那一招，简直是太帅了。”
我说啊？
马四蛮说就是刚才那一刀啊，连人带树林子，一刀切断，这手段，实在是让人畏惧；我现在有点儿不太相信传言了，什么能够接你十招，就能够成为一流高手——就刚才那样的，三刀都够呛。
我听见他的吹捧，忍不住笑了，说与人交战，无论招式，只论生死——心思杂乱者死，一行杀人者生，如此而已。
马四蛮连连点头，说是，受教了。
这家伙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刀手，刚才面对着鹈饲三太夫眼花缭乱的偷袭，也能够扛住，毫不退缩，是一个意志坚定的高手。
我与马四蛮简单讲了几句，这时老鬼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青衣道士回来。
这道士年纪有点儿大，四五十岁，满脸的泥，看不清模样，不过衣服上面满是血迹，看起来也是有过一番拼斗。
我瞧见他的打扮，和白云观的人差不多，就问道：“漏网之鱼？”
老鬼点头，说对，估计之前给弄晕了，刚刚醒过来。
我走上前去，瞧见那人的身上也有血痕，不过仿佛偏了些，所以没有被杀死，而老鬼显然没有跟他解释我们的身份，这个家伙颤颤抖抖，一脸惊恐到极点的表情。
我看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体质明显异于常人，便开口说道：“蛮子，过来给他包扎。”
马四蛮带着简单的医用包，赶过来，对那老道士说道：“别紧张，我是宗教局的人，这两位是我们请的江湖高手——这位是天刀王王明，那位是燕尾客老鬼，刚才袭击你们的那帮日本忍者，已经都给他们干掉了，别担心……”
那人听到，身子一僵，挣扎着爬起来，张目望去，瞧见满地的尸体，突然间就跪倒在地，朝着我不断磕头，口中咕哝道：“谢谢、谢谢……”
呃，现在的道士都是一言不合就磕头么？
我看着这磕头虫一样的道士，心中不喜，也懒得询问他的体质为何异于常人了，平淡地说道：“别这么客气，出手杀人，是我们的本分，你们白云观赶过来帮忙，也是有心的……”
那人听到，迷之感动，跪倒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将头顶在泥土里，痛苦不已。
显然，他对于失去这些朝夕相处的同门感到难以言叙的痛苦。
他甚至都不敢哭出声来，只有呜呜地哭着，压抑着自己心中的难过。
我最见不得这样的情形，瞧见他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没有再多聊，而是说道：“这些白云观道友的遗体，就放在这里，等指挥部派人过来收敛吧，当务之急，是赶紧跟指挥部恢复联系，将我们这边的情况跟他们那边说明清楚，告诉他们日本第一忍德川信义已经介入此事了。”
马四蛮刚才就已经努力过了，此刻只有说道：“现在外面还有六组在外面巡逻，如果碰上那个杀意已决的日本第一忍，会出很大的问题，所以我们得赶往石城镇。”
我对这个提议没有什么意见，让马四蛮给那个精神有点儿崩溃的老道士包扎过后，然后朝着临时指挥部赶去。
那个白云观的道士体质很强，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却一声也不吭，咬着牙跟着我们走，马四蛮跟他问了一下基本情况，瞧见他的情绪实在是有一些太不稳定了，于是便也没有多说。
我们一路奔行，两个小时之后，终于抵达了临时指挥部。
我要去见临时指挥部的总指挥易平，而马四蛮也跟着去，至于老鬼，他却懒得把时间浪费在那里面，于是陪着那个白云观道士一起去了医疗所。
一路上我感觉老鬼也不太爱说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难道是觉得“燕尾客”这外号不好听？
抵达了临时指挥所，这儿已经成了一个很大的临时营地，除了先期抵达的一百多号人之外，另外又来了各个部门的相关人员，包括军队和武警在内，差不多已经有了四百多人的规模。
易平得知了我们的到来，正在临时指挥营地前等我。
双方见面，简单寒暄过后，易平严肃地说道：“相关的信号干扰，在整个密云地区都已经有所发生，这情况是入夜之后开始的，敌人应该事先有所准备，一发动起来，所有的搜寻队都已经失去了联系，目前回来的已经有了三家，还有三个小队没有消息传来，我们已经派人去接应了……”
我说白云观的加入，怎么没有通知到我们？
易平说我已经叫人特意通知到你这边了，至于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刚才也在查，目前临指里已经有两名联络员被隔离审查了——日本人怎么样？
听到易平问起这事儿，我斟酌了一下，然后说道：“很棘手。”
易平说：“怎么说？”
我说如果队伍里的人有不错的高手，并且觉有敏锐的反应，临时抱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稍微疏忽一些，又或者走入敌人的圈套里面，只怕就会重蹈覆辙，甚至全军覆没……
易平说那帮日本忍者真的很厉害？
我说这个得看是谁，你问问马四蛮的感受。
马四蛮立刻说道：“其他人我不知道，我就跟德川信义的徒弟鹈饲三太夫交过手，那家伙出刀迅速，行走飘忽，特别善于利用光线和走位迷惑人的感知，稍不注意，就会被其趁机斩杀，对于我来说，很恐怖……”
易平点头，说忍者是一种长期从事杀人研究的修行者，这帮人介入争斗，事情就有点儿不可控了。
我说你知道陆左去日本的事情么？
易平听到，忍不住笑了，说听说过，据说日本当代神女加藤亚也跟他有一腿，不过至于是不是，谁也不晓得……
我也笑了，说扬威国外，壮我国威，壮哉。
两人调侃一阵，易平说你们也辛苦一天，去吃点饭，然后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我说不需要我去接人么？
易平说不用，现在人手充足，必要时刻，我会找人去通知你们的。
我也不客气，说好。
离开了临时指挥部，我一出来，就碰到了黄胖子，这家伙冲过来，热情地抱住了我，说嘿，我刚才见到老鬼了，你够可以的啊，日本忍者呢，也给我一刀一个，像杀鸡崽子一样弄死了，可以啊，不愧是叫做“天刀王”的男人。
他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赶忙推开他，保持距离，说别这么说，老鬼也出了力的。
黄胖子一脸郁闷，说这样的好事儿，怎么少了我，不公平。
我说你明天跟着我们，说不定能够碰见日本第一忍呢？
黄胖子哈哈大笑，说对，那行。
我说你吃饭了没有？
黄胖子说你还没吃饭啊？我带你去，他们这儿的伙食不错，啤酒鸭和三杯鸡算得上一绝，烤鸭也不错——嘿，他们是不是把全聚德的师傅请过来当厨子了？
我说你吃了？
黄胖子摸着肚子，嘿嘿笑，说吃是吃过了，不过陪着凯旋回来的天刀王再吃一顿庆功宴，我还是可以的。
我说那行，叫上老鬼，我们去食堂吃饭。
黄胖子说别了，老鬼兴致不高，说先去睡了。
啊？
我回忆了一下，说不会吧，他哪里兴致不高？
黄胖子说谁知道，许是你太出风头了呗？
他连推带拉，把我拉到了食堂去，宗教局这次行动，包了一家宾馆，食堂就是二楼的大餐厅，尽管到了晚上，不过里面的人依旧很多，而我在这里面因为地位的缘故，备受瞩目，一进来，无数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们的身上，自认为跟我们说得上话的人，都会冲着我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王老大。”
王老大？
呵呵，这称呼让人莫名之间，就有点儿飘飘然啊……
我并没有摆架子，和蔼地点头，然后与黄胖子找了角落的一处桌子，刚刚坐下，就有人跑了过来，满脸热情地说道：“王老大，吃点什么？”
我说随便吧，挑点管饱的，走了一天，肚子有点儿饿了。
那人点头，说好嘞，我给你上点招牌菜。
那人离去，黄胖子在旁边感慨，说我过来吃饭，都是去前台点菜，自己端盘子，没想到你这待遇，厨师长亲自过来问候，简直没谁了。
他说得不错，人情冷暖，我们吃饭的时候也不安生，不断有人过来跟我们攀交情，弄得我没吃多少，就赶紧离开了。
回到了房间里，我去找了老鬼一回，没有瞧见人，用通讯器联络，他跟我说没事，我才安心。
接着我便打坐休息，然后睡去。
如此一觉过去，突然间我感觉到周遭一片森寒，紧接着身子仿佛不受控了一般，睁开了眼睛来，瞧见有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家伙，坐在了我的床头之上。

第六十七章 盗梦谋杀
瞧见那个人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想要翻身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的身子仿佛根本不受控制一般。
那个白云观的道士将道袍缓缓脱下，然后对着我冷然一笑，说道：“怎么样，很吃惊吧，王明桑？”
他的话语口音很重，一听就知道不是中国人。
我心中疑惑着自己为什么一点儿都动不了，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却还是能够开口说话：“你、你是德川信义的人，是么？”
那人冷笑一声，道袍猛然一甩，露出了黑色的夜行服来。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低下头来，额头与我相碰。
我感觉到了一股死鱼一样的冰凉。
这个家伙张开嘴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德川信义啊，你个蠢货……”
啊？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终于想清楚了不对劲儿来，失声喊道：“你，你不是白云观的道人？”
德川信义狂笑起来，说哈哈，你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实在是太晚了。
他手一挥，却是拔出了一把短刀来。
这短刀是尖锐无比，刀身之上有着美丽而妖异的花纹，看起来让人有些心寒。
我有些想不通，说不对啊，如果是这样，你一进这基地，自然就会有人过来跟你核实身份，你怎么可能混得进来呢？
德川信义冷笑，说你以为你们团结一心，却不知道内部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若不是有人告诉我，说你们这一次调集的人太多，不但有着各个部门的人，还有许多江湖宗门，忙中出错，我又如何会选取这一手段，潜入其中呢？至于核实身份，我既然敢来，你觉得我会在这里栽跟头么？
对方的解释让我胸口怒火万分，本来我挺满意易平和他的团队，结果现在回想起来，先是白云观加入搜寻之事没有通知到我们，然后这里又出现重大漏洞，真的是猪队友。
不过这事儿也怪不得易平，短时间内，组织起这么大的团队来，之间的衔接，肯定会出问题的。
真正恐怖的，是那个叫做秋水先生的人。
他居然能够在这个团队里面安插那么多的内线，布下那么多的棋子，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来，任谁都有些猝不及防……
我心中了然，而这个时候，德川信义却将短刀放在了我的脖子上来。
他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嘴唇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对了，客户让我带给你一句话，你杀了他女儿，还杀了他几个侄子，更是让他家门名声扫地，是时候让你用死亡，来给这一切赎罪了……”
说罢，他没有再跟我废话，而是猛然一拉。
我感觉到喉咙处一阵刺痛，紧接着血液一下子灌进了我的肺中，然后开始窒息，换不过来气。
尽管我可以通过内循环保持肺部活力，但是随着脖子处的伤口开始扩大，体温迅速地降了下去，随后我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脖子，都给对方切了下来。
在我的视线之中，瞧见我的脑袋被那家伙给提了起来，床上有一具无头尸体，黑红色的血从断口处狂涌而出，染湿了洁白的床单。
世界在那一瞬间冻结了，紧接着无边的黑暗淹没了我的双眼。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消亡，朝着无尽的深渊坠落而去……
这就是死亡么？
我在心中问自己，感觉死亡在那一刻紧紧地抱住了我，然而就在此时，我心中突然间又生出了许多的疑惑来——为什么德川信义可以毫无阻碍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而我却没有一点儿察觉呢？
他为什么能够如此张狂大笑，而没有任何顾忌呢？
他身子那么冷，附在我耳边的时候，我连对方的呼吸都没有感觉到，一切仿佛那么虚假，这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身子仿佛不属于我自己的一般，为什么？
……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似乎阻止了我的意识消失，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飘飘渺渺，模模糊糊……
我意识处于即将崩溃之中，好一会儿，我方才听清楚了那话语：“老王，醒来，快醒来啊……”
老鬼？
对，是老鬼！
我终于感应过来，而突然间，身体仿佛有了力量，就好像整个人沉在了深海里，憋得透不过气来，有一种强烈的意识驱使着我，想要往海面上浮去。
我使劲儿往上冲，使劲儿上……
终于，我浮到了海面上来，猛然睁开了眼睛，瞧见老鬼和黄胖子都在我的跟前，而我所身处的，则依旧是我住的房间里。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一下脖子。
脑袋还在。
呼……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突然间觉得活着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好了。
老鬼瞧见了我的行为，抓着我的肩膀，说怎么样，还好吧？
我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浑身汗出如浆，弄得整个房间一阵浓烈的汗臭，甚至都已经小便失禁了去。
这不是噩梦！
我抓着老鬼的手，说快，我们带回来的那个白云观道士，他其实是德川信义。
老鬼并不惊讶，而是点头说道：“我知道。”
啊？
我反倒是惊讶了，说你怎么会知道？
他说我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那个家伙给人的感觉很飘忽，看起来不真实，所以我就一直在盯着他，一直到他刚才发动了术法，我方才出手过去，赶走了他，又跑过来救你。
我说他走了？
老鬼说对，那家伙很戒备的，我一冲进他的房间，他立刻就遁走了，我根本追寻不到。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不早讲？
老鬼摇头，说相关验证的工作，都是宗教局在做，我如果插手，会引起人反感的，结果他们并没有查出对方有什么问题，我也只有在暗处守着，不让那个家伙出招……
我抬起头来，说道：“他们在这里面，有内线。”
老鬼点头，说我知道，现在这件事情，应该很明显了，不过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谁也不晓得。
黄胖子在旁边一头雾水，问起了我的遭遇。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讲，黄胖子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那家伙居然能够潜入你的梦里去？这也太牛波伊了吧？不过这是什么原理呢？
老鬼说不管是什么原理，理论上来说，如果当时老王没有发现这是一场梦，而是真实的，那么他就会以为自己死掉了，而当他大脑认为自己死掉了，意识就会消亡，神魂离体，身体也会随着死去……
黄胖子心有余悸，说还好不是对付我，要不然说不定我真的就死了——不愧是日本第一忍，镇国级的高手，这样的手段，很恐怖啊。
我看着老鬼，认真地说道：“谢谢……”
老鬼挥了挥手，说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德川信义这个家伙很贼，他明明有能够正面与我们交战的修为，却一直都尝试用更复杂和出人意料的手段杀你，这说明对方的隐忍和狠辣，是我们很少碰到的，这样的对手，很难缠；而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易平，跟他说起此事。
对。
德川信义这个家伙，一个人，就能够搅动起无数浑水来，得把这个消息跟易平他们说起，要不然没有防范，会出大事的。
我说现在什么时候了？
老鬼说半夜四点。
我跳下了床，顾不得一身臭汗，换上衣服和鞋子，说我们去指挥部。
指挥部就在我们休息的宾馆三楼会议室里，我们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赶过去的时候，突然间听到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听到这个，我们三人没有再多犹豫，赶忙冲了过去。
来到指挥部门前的那一条长廊前，我瞧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都是我们这边的人。
糟了，德川信义这个王八蛋，真的是个疯子！
我们三人疯狂往前冲，结果没冲出十几米，地上突然间爆出了一大蓬的青烟来，老鬼最为敏锐，大声喊道：“有毒，闭气。”
话说完，他朝着前方浓雾之中猛然一脚踢了过去。
砰！
有重物撞墙的声音传来，我快速越过了烟雾区，瞧见一个穿着黑色忍者服的家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往走廊尽头逃去。
啊……
我一声冷喝，右拳猛然砸出，直接将那人的脑袋砸成了烂西瓜去。
一手白色脑浆子的我大步向前，其间又跳出了两个家伙来，不过却没有等我出手，一个给黄胖子一刀斩去头颅，而另外一个，则被老鬼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这不是横店的手撕鬼子，而是老鬼表达愤怒的方式。
打上门来了，这事儿，也太不给面子了。
我们本来以为对方一击不成，远遁千里，没想到居然转过头来，立刻就进攻起了密云水库这边的指挥部。
这是活生生的挑衅！
这儿若是给端了，作为镇守这一处的负责人，我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黑手双城？
我们匆匆来到了门口，而那儿正在发生一场大战，听到动静，有一个全身漆黑的忍者转身，朝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与他对视，目光凌空而撞。
这人，便是德川信义。

第六十八章 困于牢笼
瞧见正主的那一刻，我没有任何犹豫就冲了过去，而老鬼则停住了脚步来。
这个时候的德川信义，身边有六七个黑衣忍者，这些人正在冲击临时指挥部，而以易平为首的一众人等，他们则死死顶在了门口，不让他们进入其中。
双方没有一人愿意后退，于是便堵在门口而战。
易平果然不愧是特勤四组的组长，在我看来，手持一把黯淡无奇长剑的他，却拥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德川信义显然是跟他有过交手，但双方却都没有太过于顺利。
这位第一忍，在日本，是镇国级高手，但在泱泱中华，也不一定能够肆意而为，或许他的实力超出了易平，但还没有达到远远胜之的程度。
不过不得不说，我们来得相当及时。
他的门人想要阻止我，不过都是失败了，使得我踩着这个点赶到了现场来。
人未至，我的刀便已经递过来了。
刀还是原来的刀。
三尖两刃刀。
这把违反了物理常规的长刀很多人都没有在现实之中见过，甚至以为是长枪，不过极为有特色的刀头却还是让人眼花缭乱。
我一刀递出，德川信义居然回过身来，手中往黑暗中一捞，拔出了一把薙刀来。
这薙刀是日本长柄武器的一种，又作眉尖刀，柄长、刀幅宽，就仿佛长刀之上接了一根长棍似的，十分古怪，不过当他舞弄出来的时候，上面的寒光却凛然逼人，显然也是一把名器。
两把刀在半空中对撞，我本以为能够以势压人，却没有想到一击之下，仿佛斩在了宽厚的大地之上。
德川信义怒吼道：“……”
对方说的是日文，然而我却能够知晓出对方的话语来：“尝尝龙神之剑吧，须比智迩神刀……”
突然间，对方的薙刀之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条青色的真龙来，龙身之上，却是青色鳞甲，比起我之前所见的真龙，似乎又少了几分韵味，而多了十二分的狠戾和凶猛。
德川信义冲了上来，薙刀绕过了我的三尖两刃刀，朝着我的身上斩来。
对方来势汹汹，我却并不着急，回手来挡。
铛、铛、铛……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了去，紧接着双方站立的地方都开始崩塌，走廊裂开，十几招之后，旁边的墙壁也终于崩了去，然后我与德川信义两人往旁边一跃，都跳到了宾馆前面的空地上来。
而当我们跃出去的一瞬间，一直都显得十分沉默的老鬼突然怒吼了起来。
他用纯正的法文吟唱了起来，最后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震天摄地，将整个空间都给封住，轰鸣不断：“想走？没有那么容易——我以死亡一族卡帕多西亚的名义，命令这空间，封禁住吧，我要在这里，掀起无边杀孽……”
前面两句话是中文，然而后面的话语，却是带着一种浓浓巴黎腔的法语。
念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天空之上突然响起了落雷来，随后头顶上的青云之气陡然压下，将整个炁场都给凝固了住，一股无边血海的肃杀之气蔓延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随后我听到了几声惨叫声来。
落地之后的我双眼死死盯住了面前的敌人德川信义，不过余光出却能够瞧见许多的东西。
老鬼刚才的沉默，竟然是为了将整个空间都给封住。
这是卡帕多西亚的种族天赋，当初在巴黎的时候，威尔的兄弟，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卡帕多西亚，就曾经在晴朗的天空之中，招来了乌云，让整个天空都变了颜色，从而达到了白天行走的目的。
此刻他更是将整个空间都给禁锢了住，不让那些忍者通过五行遁术逃离了去。
这除了是卡帕多西亚的种族天赋，恐怕还跟他手中的血匙有关。
它既是钥匙，也是一扇门。
很显然，老鬼也生气了，对方来去无踪、毫无顾忌的行为，还有刚才差点儿将我给干掉的事情，已经让他不能忍受。
怎么可以这么嚣张？
老鬼的突然发力，让我有了一种再无后顾之忧的安稳，而面对着前面这一位日本第一忍，我突然间有了一种必须要将其战而胜之的冲动。
镇国级高手么？
你不是死在我手下的第一个对手，也不是最后一个。
不过作为日本的镇国级高手，你对于我来说，应该也还是有所意义的。
特别是你的薙刀。
我闻到了龙的气息，而这，正是我最为渴望的。
杀！
滑步而上的我长刀扬起，以一种最为刚猛的姿势，由上而下地硬拼了一记，而德川信义虽然有着深厚到极点的修为，却从来不习惯正面对敌，他的薙刀斩出，却是从侧面接近，然后猛然一下，想要通过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将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给挑飞去。
对方的手段纯属无比，显然是经过了难以计数的练习，这才有了如此的得心应手，刀出入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是刀术一道的宗师人物。
不谈忍术，对方这刀术，在整个日本国，我相信也是能够排进前十的，而若是加上这一身诡异莫测的忍术，以及坚忍诡异的心思，当真不愧是镇国级的高手之一。
不过我并没有让他能够如愿。
对方的刀术强，但我南海一脉的剑法，也是绝对不弱于人的。
南海一脉的上一代，出了四个卓绝之辈，分别是妖、魔、鬼、怪四人，全部都是以“剑”为名，从这一点上来说，就能够看出它的传承。
虽然到了我这里，已经是弃剑成刀，但刀剑如梦，彼此相通。
我的刀法，其实也是南海剑技。
这种手段，用一句话来形容，应该就是遇强则强。
与寻常人交手的时候，它还会有型有款，有招有式，然而真正与巅峰高手交战的时候，却是心中无招，手中亦无招。
我的脑海里，只有意境。
有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境，也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然而更多的，是广阔无垠的大海，深蓝而神秘的深海，波澜壮波的风浪，飓浪狂飙中的动荡小舟……
这些所有的一切，以前传承的时候，它不过是一幅幅的场景，然而现如今在我的心中，却是无数前辈登高而望时，留在心中的感悟。
它曾经感动了南海一脉的无数前辈，现如今又开始感动起我来。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泪流满面起来。
我流泪，并不是我惧怕，而恰恰相反，我的泪水满面，而德川信义开始感到了恐惧，他变得狂躁了起来，手中的薙刀与我不断交锋，在某一时刻，我的脑海里无数惊涛骇浪而起的时候，三尖两刃刀与其猛然一撞。
咔嚓……
一声炸响，德川信义手中的薙刀竟然从从中而断，里面陡然冒出了一股清蒙之气，朝着我猛然喷来。
这气息凌厉无比，充满了无边杀机。
德川信义仿佛死了爹娘一般的伤心，不过脸上的肌肉却变得扭曲，怒声吼道：“给我去死吧……”
我的长刀封挡，却挡不住那杀机尽显的青色之气，它化作了一条青色鳞甲的恶龙，朝着我张牙舞爪地喷来，眼看着即将把我给吞噬，这个时候，我却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祭出了龙脉社稷图来。
青色恶龙迎风而涨，一瞬间仿佛充斥了世间一般，然而我祭出的龙脉社稷图却在一瞬间化作了万里江山，将其笼罩了去。
啊……
感受到了最强的一击被我封挡了去，青色恶龙还给我收了，德川信义整个人都快要疯狂了，将手中薙刀残棍朝我猛然一致，然后手往怀里摸去。
飕、飕、飕……
一串破空之声陡然乍起，他将手里剑与苦无朝着我这边飞射而来。
我主要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龙脉社稷图之上，不过对于这狂风暴雨一般的暗器攻击，却并没有掉以轻心。
逸仙刀。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逸仙刀迟迟不出，是因为我之前中了《斩神诀》的圈套，多少也有一些心有余悸，然而此刻终于迸发出来，却爆发出了最为犀利的锋芒来。
当我将那青色恶龙全部收进了龙脉社稷图之中时，德川信义正抓着一把金黄色的太刀，在与凶猛如潮的逸仙刀拼斗。
他开始尝试着朝周边建筑躲去，结果逸仙刀咄咄逼人，丝毫不给他半点儿空隙。
我收去龙脉社稷图的那一刻，他也爆发了。
德川信义怒声哀嚎道：“须比智迩神刀……”
而这个时候，老鬼、黄胖子，还有易平等众人都料理掉了其余的闯入者，落到了狼藉满地的平地上来，将这个曾经有着辉煌名声的日本第一忍给团团围住了去。
黄胖子跃跃欲试地喊道：“嘿，老王，要不要我们上来，一起将这个家伙给擒下？”
德川信义手持金色太刀，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
他的目光，恶狠狠地看向了老鬼。
若不是老鬼，他已经早就用那五行遁术，撤离此处了去。
我看着面前的德川信义，摇了摇头，拒绝了黄胖子的提议，然后说道：“他在日本也是个有名望的人，我决定，给他公平战死的权力。”

第六十九章 神也是魔
公平战死的权力。
这句话说起来，颇有一些狂妄自大的感觉，然而听到这话，德川信义的眼睛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就算是再狂妄，也不敢说能够在这么多的中国顶尖高手中杀出重围，但如果其中一人过于自信，选择跟他单挑的话，事情的转机也就来临了。
所以这几乎就是想瞌睡就有枕头，他原本如同野兽一般择人而噬，但此刻却身子一挺直，宛如坚贞不屈的战士。
他将长刀横起，朝着我恭敬有礼地说道：“雾隐忍族德川信义，向王明阁下你挑战……”
他说得铿锵，而听到我和德川信义的对话，周遭本来准撸录着袖子冲上来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恨德川信义么？
这是绝对的，任何人都无法忍受敌人如此狂妄自大的挑衅，直接冲进指挥部里面来，无视众人，展开了一场屠戮，试图摧毁我们的指挥部。
但与之相对的，是修行者骨子里面的那股尚武精神。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瞎比比再多，都不如打一架。
修行者对于单挑这件事情，看得无比神圣。
既然我有这个意愿，而德川信义又接受了这个单挑，即便是对其恨之入骨，在场的修行者也大多保持了必要的礼仪。
即便是有关部门出身的人，也没有再向前，而是左右散开，将现场给控制起来。
我望着突然间散发出了几分神气的德川信义，并没有后悔。
我也没有使手段的小心思。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为了出个人风头，而是因为所谓忍者，并不太擅长正面拼杀，偷袭、暗杀和刺探，才是他们正经的工作，他们杀人干净利落，倘若是将目标注意到了旁人的身上，只怕在场的人，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个。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来。
不但如此，我还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德川信义，我给你一个承诺，你若是能够战胜我，杀掉我，你就可以毫无障碍的离开。”
德川信义听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当真？”
我淡然自若地说道：“自然。”
说罢，我看着喜不自胜的他，心中冷笑了起来——忍者讲究的，是一个心中冷漠，坚忍不拔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有这样的忍者，方才是最为可怕的。
因为它已经超脱了生死，眼中只有杀戮。
但德川信义既然开始关心起自己的性命来，那就说明了一点，他对于生，是还有眷念的。
既然如此，那么他其实也就输了一半。
我将三尖两刃刀扎在地上，然后收回了逸仙刀——我额头之上的剑眼，在收放之中显露无遗，在那一刻，我相信每一个听说过二郎神形象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这一点。
三只眼。
我并无估计，双手抱拳在胸，一字一句地说道：“南海一脉，王明，接受你的挑战。”
双方这算是见过了礼。
也就是说，我们将会展开一场单对单的公平决斗，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插手此事，因为这是对于修行者双方的羞辱。
啊……
我说出了最后一颗字的时候，德川信义张开嘴巴，怒喝了一声。
这是在为自己壮胆气。
毕竟这并不是他的主场，他所有熟悉的门人和同宗，就在刚才的时候，全部都已经或死去，或被擒，没有一个人能够留在现场。
紧接着，他化作一道幻影，朝着我这边猛然劈砍而来。
对方手中的金黄色太刀，有着一种莫名堂皇的气息，比起刚才那一把被称之为“须比智迩神刀”的薙刀来说，似乎又多出了几分无上威严的味道来。
它的表面仿佛有过镀金一般，刀芒之上，竟然有绚烂的光华刺眼。
尽管心中对于德川信义的不坚忍而不屑，但是真正交手的时候，我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儿轻视。
即便是正面交锋，论刀术而言，德川信义都是一等一的大宗师。
这样的对手，从修行角度而言，值得敬重。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与对方拼斗起来。
双方在一瞬间各自劈出一刀，在交锋的一瞬间，立刻化实为虚，长刀翻飞而起，在场中留下了一连串绚烂无比的刀光与幻影。
作为一名强大的忍者，德川信义对于步伐和身法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大部分的顶尖高手。
这使得他的出手，有点儿神出鬼没，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瞧清楚。
事实上，光凭着肉眼，我也无法看清。
我一进入战斗之中，便将自己的炁场感应提升至巅峰状态，让自己的感知蔓延开去。
这种情况，我曾经试过，并不算陌生。
而与此同时，我还在刀法之上，融会贯通了南海剑技，将其牢牢压住，在配合了小无相步的神机百变，在交手的初期，我与德川信义形成了最为胶着的战斗，激烈得让人血脉偾张。
这个时候的我，从各个方面，都胜出对方一筹。
这是我之所以敢与其单挑的资本，而德川信义则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执念在于我疯狂拼斗。
当两人的长刀再一次对拼到一起的时候，锋刃之上传递而来的恐怖力量，将我们两人都望着后面猛然推去。
两人分离，相聚十米，给了彼此一点儿缓冲。
德川信义却是从腰间又拔出了一把短刀来，而这把短刀其实我认识，在梦中的时候，它曾经把我的头颅给割了下来。
这个东西，在日本的说法里面，叫做肋差。
它是短兵相接的时候，用来破甲和贴身战斗的短刀，有很多的时候，它也可以用来作为切腹自杀的工具。
所以在日本的神道教中，它又变成了一种宗教工具。
而此刻，德川信义居然用着肋差，划破了自己握太刀的右手手掌，随后将其扔在了地上去。
他将流成一条线的血，滴落在了那金黄色的太刀之上去。
在融合了德川信义的鲜血之后，金色太刀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开始吞噬着里面的鲜血，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而且它还在变长变大。
我没有动，静静等待着德川信义的行动。
我瞧见他开始怒声高歌了起来，歌曲里仿佛是在传颂着日本神话之中一位叫做“依邪那歧”的众神之父，乞求他赐予自己能够战胜恐惧和死亡的勇气。
他的歌声并不动听，但是我却能够感觉得到，这个家伙开始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了。
他流出来的每一滴血液，都开始挥发，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息围绕着他而动，尽管全身罩在黑色的忍者服里面，但是这个家伙的身体，却肉眼可见地削瘦下去。
我能够感觉到他在迅速衰老。
他这是在祭祀。
用自己的生命力，祭祀某一位远古的伟大生灵。
又或者，圣灵。
我没有再等待了，拖着三尖两刃刀，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前方突然间浮现出了几个与德川信义一般模样的黑衣忍者来，然后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十六……
突然之间重重叠叠，布满了我整个的视线里。
影分身么？
我长刀用力，朝着前方猛然斩落而去，划破了一切的幻象，最终劈到了对方的跟前来。
然而这个时候，德川信义却冷声笑道：“为时已晚！”
一股荒凉恐怖的气息，从天空之上灌注而来，然后全部注入到了德川信义的身上去，而这个时候，他怒声高喊了一声：“十握剑！”
我瞧见了一道光。
那光是从对方手中的长剑之上迸发出来的，而听到十握剑的那一刻，我也感到了一阵无比的惊骇。
十握剑是日本远古时代中的一把神剑，它的出现，比日本三大国宝之一的天丛云剑更加古老，而且还充满了无数传奇。
它被称之为击败诸神的神剑。
是真的么？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不过是日本岛国的古老传说而已，他在动这一手的时候，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儿是哪里？
京都，四九城外，天子脚下，首善之都，中华之地。
啊……
感觉到了对方应该是拼死一战，而且仿佛有翻盘、掀桌子的可能性时，我也没有太多的迟疑，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都灌注在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之上。
此刻凌晨四五点，月牙西斜。
我一脚踏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将刚才从对方须比智迩神刀上面吸收来的邪龙之气直接分解，然后迸发出了那一刀，朝着前方劈砍而去。
而与此同时，逸仙刀再一次出发，使出的，是王红旗版的斩魔决。
不管你请来的，是什么。
在我中华之地，你就算是神，也是魔。
对方的气势惊人无比，而这一刀是否能够奏效，我心中也没有把握，唯有寄希望于我脚下的土地。
堂堂中华，岂能容妖邪横行？
斩！
狂龙奔出，双方猛然撞到了一起。
没有后手，全力一击，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锤子的买卖了，我相信我手中的刀，相信我心中的意志。
谁胜，谁负？

第七十章 屠神老王
尽人事听天命，至于谁胜谁负，就只有等待了。
平地一声惊雷，交锋之处有巨大的轰鸣声炸起，震荡声惊天动地，无数烟尘腾然而起，咆哮声和惨叫声充斥天地，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没有由来的心惊，反而是我，一刀劈出去之后，长刀拄地，默不作响。
我低着头，不说话，硝烟散尽，也露出了德川信义的身影来。
两人遥遥对望。
如此短暂的宁静仅仅维持了几秒钟，随后德川信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诡异的微笑。
他淡淡说了一句话：“好刀法！”
语毕，脸上的笑容也跟着随之消退，而与此同时，刀断了。
断的那把刀，是德川信义手中的金色太刀，它曾经快速增长，宛如活过来一般，然而此刻，刀身却暗淡无光，碎成了十数块，散落在地。
随后德川信义的身子轻轻一歪，上半身斜斜滑落，却是从右肩到了左边的腹部处，被一刀斩落，成了两截。
日本第一忍，曾经有着充足的自信夜闯敌营，想要在梦中斩杀于我，又准备以微薄兵力攻陷密云水库临时指挥部的德川信义，那个曾经对陆左表示一万个不服气的大日本主义者，终于死了，再无声息。
一代大忍，终于陨落。
所有的肃杀战意，在对方两截尸身跌落尘埃之中的时候，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又过了几秒钟，压抑了许久的众人陡然之间，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来，冲天而起，而老鬼和黄胖子也迎着我冲了上来。
老鬼为人矜持，只是上前过来，瞧见我并无大碍，便没有再多言语，而黄胖子则是一下子就把我给抱住了，激动地说道：“你怎么做到的，天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家伙叫来了谁？真的，我懵住了，差点儿就吓尿了呢，要是让那鬼东西降临过来，只怕我们这一大帮人里，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去……”
我收了三尖两刃刀，又一扬手，逸仙刀从不知名的地方飞回了我的手中来。
我伸手沾了沾上面的鲜血，放在嘴唇中。
那血液呈现出金黄的浓郁颜色，宛如烈酒，一入唇间，立刻滑落喉咙之中，往下滑落，一股灼热之感腾然而起，仿佛要将我给烧了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身体里的火焰狻猊猛然一吼，将那股仿佛带着无限愤怒的意志给压了下去。
那股意志庞大无比，一瞬间充斥了我的整个脑海，然而到底已经败了，不在此间，所以仅仅只是嚣张了片刻，便不甘地消失，飞快流逝。
我收了逸仙刀，笑了笑，说不知道是谁，我对日本神话谱系不太了解。
黄胖子双眼圆瞪，说真的是神？
我冷笑，说神？吹牛逼，不过是些超脱凡尘的生灵而已，你若信仰它，它就是神，若不信，杀了也就杀了——何况并不是杀，那家伙只不过是意识萎缩回去了而已，黄胖子说那也是屠神啊……
我翻了一下白眼，没有多说，而这个时候，易平领着一大堆人走到了我的跟前来，也是一脸热烈。
而除了热烈，许多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敬畏。
如果说在此之前，那些人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我与三绝真人交战而胜的谣言，有的选择相信，有的却并不认同，觉得一个还不到三十的八零后，居然能够干翻三绝真人那样的得道真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此刻，他们的心中却已经不能够用震惊来形容了。
德川信义到底强不强？
不谈他之前带人勇闯指挥部，差点儿攻陷总部的事情，光是他后面与我相拼时展现出了的恐怖实力，以及最后的最后，他燃烧生命、请神而来的那一段，就已经震撼了太多太多的人。
事实上，在最后的那一时刻，德川信义也让我着实有一些刮目相看了。
他已经放弃了活着离开此处的想法，而是想要与我同归于尽了。
又或者说他想死得有一些尊严。
而正是这样的向死而生，方才是最为恐怖的，也让我感觉得到，日本作为曾经有能力侵略中国的大敌，现如今的东亚大国，它里面蕴含的实力，绝对不是谁能够小觑的。
他之前的张狂和悍勇，并不是没有凭恃。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尽管他杀了我们的很多人，还曾经将我在梦中给杀了去。
面对着一众兴奋到狂热的人群，我已然没有之前的兴奋，突然间感觉到了几分疲惫来，对着易平说道：“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如果有可能，帮我把他给厚葬了吧……”
易平听到，赶忙点头，说好，等上面验过真身之后，我立刻帮着办——需要将他送回国去么？
我忍不住笑了，说他没事儿跑我们国家来发疯杀人，给留个全尸，算是敬重他这一身修为，没必要给敌人跪舔……
易平把握到了这个度，没有再多说话。
我没有留在原地给人当做珍稀动物来观赏，而是在马四蛮的带领下，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小会议室里休息，没过一会儿，易平带着各个部门的头头赶了过来汇合，这才问起我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如实相告，跟易平说德川信义那个家伙，就是我们救回来的那位白云观老道士，那个家伙跟王秋水有勾结，而王秋水则在我们的队伍里面有卧底，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听到这话儿，易平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所有的计划，岂不是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旁边一个秃头地中海冷静地说道：“不用这么悲观，那家伙要有这样强大的渗透力，早就翻天了——内奸肯定是有的，但从王老大的讲述来看，一来级别并不高，二来人也不会太多，他这样讲，也许有风声鹤唳的意思。”
另外一个人点头，说对，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得自查，纯洁自己，握紧拳头，才有攻击力。
他们现在，都叫我“王老大”。
一众人等在那里说着，尽管刚刚损失了二十几个人手，但得德川信义这位日本第一忍的死，以及我刚才在单挑对方时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众人的士气不但没有低落，反而变得越发昂扬了起来。
易平是一个挺有领导力的人，简单总结之后，开始分配任务，各人开始忙碌起来，而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递给了我来。
我说谁的？
易平说是陈主任的，打你的电话没有人接，所以打到我这里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电话还扔在房间里呢，于是接了过来，与那边的黑手双城解释了一下。
不过电话那头的黑手双城显然并不介意这样的小事，而是热情洋溢地说道：“没事，我刚刚听说了你的事情，恭喜你，德川信义这个家伙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在日本的时候，曾经暗杀过我们部门多名工作人员，局里面一直想要找他麻烦，却从没有抓到过，这回给你杀了，实在是一件让人振奋的事情。”
我说能够帮得上忙，那就好。
黑手双城说德川信义此人，是日本镇国级的顶尖高手之一，在朝野之中享有巨大的声誉和震慑力，是日本江湖中泰山北斗一样的恐怖凶人；王明，你能够战胜它，证明你已经拥有创造历史的实力了……
我谦虚地说道：“您客气了，事实上，我差点儿给他在梦中杀死。”
黑手双城夸赞了我一番，然后告诉我，说先别忙着谦虚，我跟你说，正是因为他有着如此的名声，使得日本江湖上的挑战者无数，只是因为他神出鬼没，所以才会如此平和；现如今你将其斩杀，只怕日后会有许多日本仇家，或者挑战者找上门来啊……
听到这个不太好的消息，我还算是比较平静，说没事，我出道以来，就给人追杀惯了，仇家那么多，倒也不怕多几个。
黑手双城跟我聊了一会儿，然后谈及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他告诉我，说虽然还没有到时间，但另外两处地方已经开始逐渐暴露许多祸患了，陆陆续续有人跳了出来，使得这儿形成了拉锯状态，不过目前为止，暂时没有发现封魔榜。
他希望我不要因为斩杀了德川信义就掉以轻心，那帮人既然在密云水库这里安插了这样厉害的人物，说不定会把这里当作主要战场。
除了三处地方，还有京畿之地，也需要防范，所以跟我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黑手双城便挂了电话。
我这边应付完毕，跟着老鬼、黄胖子返回了房间来。
我刚才一觉醒过来，就开始忙得飞起，如此酣战一番，身上汗出如浆，衣服上又有许多鲜血，脏得不成样子，于是各自回房洗澡。
结果我一个澡都还没有洗完，马四蛮又在外面喊我。
我洗到一半，推开门，说怎么了？
马四蛮一脸严肃，说王老大，刚刚得到消息，说密云水库的里面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易组长已经组织人手过去查看了，让我过来叫你，让你方便的话，赶去指挥部一下。
啊，密云水库里面？

第七十一章 水库深寒
密云水库里？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感慨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接踵而来，让人根本闲不下来。
不过想一想主持此事的黑手双城多少天没有睡过觉，我也就没有了怨言。
危机而言，就得奋起，没有多余的讲究。
我冲去身上泡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出来，而这个时候，黄胖子和老鬼也都给马四蛮给叫了出来，三人结伴，朝着指挥部那边走去。
路上这儿已经有过了清理，尸体都不见了，不过血迹还在。
因为有大量电子设备和通讯器材的缘故，所以指挥部并没有搬家，门口不远处，依然有我和德川信义拼斗时坍塌而落的墙体，整片走廊都空了去，不过现在并不是关注它的时候，我们走进了指挥部，易平却带着人匆匆走了出来，瞧见我们过来，赶忙说道：“王老大，你们来得正好，我们直接去水库边。”
我皱着眉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易平边走边说道：“水文检测那边传来消息，说水库中间有很大的动静，我们派过去查探的船只没有能够回来，从林业部调来的直升飞机升空侦查，发现水库深处，似乎有巨大生物活动的痕迹……”
巨大生物？
我听得震惊，易平带着我们下楼，说如果是这样，说不定他们在密云水库的里面架起了封魔榜，招来了异类魔怪，若真如此，事情就有点儿麻烦了。
的确，如果是在地上，这么多的人，再加上各地前来的援兵，多少也能够帮得上手。
但如果在水里……
密云水库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横不能现在去调一潜艇过来吧？
而如果不能，那么这些人就只能够集中在水库表面上，根本无法下去查探究竟。
即便是我们南海一脉，战斗力入了水下，恐怕也会打折。
更何况其他的人员呢？
难怪易平一脸着急，我们三人跟着他一起下了楼，上了那一辆巨大的指挥车，然后带队前往了湖边。
路上的时候，依旧有不少人朝着我望了过来，显然对于刚才的那一场战斗，还有一些余波未平，我反倒是显得十分平静，靠在了座椅上，闭目养神，让自己保持足够好的状态。
车子到了湖边附近，天色已亮，雾气朦胧的水库就好像一处大湖，因为被好几处林场分割，所以呈现出不规则形的块状来。
一眼望去，广阔不已。
我问一片，说水库有多深？
易平在旁边打量着，跟我说道：“平均水深30米，不过最深的地方能够达到60至80米，面积180平方公里，环密云水库有200公里，分为白河，潮河、内湖三个库区，库容量达到43亿立方，相当于一百五十个昆明湖……”
他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随口报出，然后对我说道：“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跟水文监测的同志聊一下。”
他带人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立在水库边缘的工作站走去，而马四蛮则在我旁边小声说道：“易组长之所以如此重视这里，是因为密云水库里面，有一个很老的传说……”
我眉头一跳，说什么传说？
马四蛮说传说密云水库水底之下有水眼，直通津门出海口，而津门出海口再往东，就是渤海——传说古代之时，为了在此处立都，某代帝王召集了手下一众方士，将纵横渤海湾一带的诸多海兽给除去，大的海兽魔怪，便直接镇压在了渤海海眼之中，而密云水库这里的水眼，则镇压着一头恶蛟……
我听了，忍不住笑，说你这是哪门子的传说，什么古代之时，京都最早立都于此，应该是明朝朱棣的时候吧，那个时候，这渤海湾里还有什么海怪？这密云水库是什么时候建的，我不是这儿的人，不过想来应该也不远吧？
马四蛮说应该更早一些吧，金朝或者辽国……
他也是不得其然，人云亦云而已，解释不清楚，我笑了笑，不再多说。
易平这一次带的人很多，足有一百多号人，他带队去水文监测站那边沟通之后，返回了来，对我说道：“波动频繁的地方在内湖库区，我协调好了四艘快艇，还有两架森林直升机，准备进内湖去看查探，你坐什么去？”
我看了一下左右，说还是快艇吧，直升飞机估计坐不下。
易平说好，我叫人安排。
密云水库是京都的饮用水储存地，所以能够调来的快艇并不算大，一艘最多也就能坐十人，所以这里有一般的人都不能上去，不过易平对众人都作了安排，倒也没有什么。
我、老鬼和黄胖子坐了同一艘快艇。
时间不等人，登船过后，我们很快就后出发了，一路往湖心开去。
马达轰鸣，马四蛮告诉我，说密云水库的保护工作很严格的，水库实行封闭式管理，从附近的各村各镇中抽调人手，有严格的保水员队伍，类似的机动船很少有能够出现在水库之上，就是为了京都人民的饮用水安全。
我们这一次，是破例。
快艇速度迅捷，不过这密云水库颇大，给我的感觉似乎比泸沽湖还要大上一些，开了好一会儿，方才来到了水库出事的地方。
就在先前的时候，指挥部派了一艘五人小船过来查探，结果一去无影踪。
我们这一次算是卷土重来，结果水库一片平静，波澜不惊，青幽幽的水面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
易平在我们的头顶之上，通过对讲机与我们沟通。
直升机在头顶旋绕了几圈，然后吩咐临时组织的潜水员下水——这些都是从各部门中抽调出来水性很好的人，并且配备了全套的潜水工具。
毕竟现在是十二月的寒冬，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天寒地冻，冷风吹得人直哆嗦，水库没有结冰已经够不错了，若是什么都没有配备就直接下水，估计很多人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潜水的一共有四人，跳下去之后，我思索了一番，然后通过对讲机与易平商量，说我也下去看一看。
易平应该正有此意，又不好主动提及，听我说起，赶忙说好，让人给我准备潜水服。
我拒绝了，脱了衣服，然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刚才说别人会冻死，是因为这儿的水温很低，当然，身怀火焰狻猊的我，全套的潜水服不过是阻碍。
入水之后，我感觉水冷刺骨，冻得我一阵哆嗦，体温迅速降低，好在这个时候火焰狻猊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给我提供足够的热量，让我能够坚持下去。
我乃南海一脉，对于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御水术又不是什么复杂手段，于是如鱼得水一般，朝着水库底部潜入而去。
这水库，又或者说是湖水挺深，我一路往下潜，终于瞧见了之前下水的那几个潜水员。
他们在下了二三十米之后，有两个受不住了，拽了一下连接快艇的绳子，开始往上浮去，而另外两人水性应该好许多，耐心也强，继续往下。
我一直往下游，游到了底部去，借着附近两位潜水员额头上面的光，打量着周围。
放眼望去，一片淤泥和水草，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瞧见什么古怪的东西，倒是瞧见几十条大鱼，在水中巡游着。
当它们与这边的光芒一接触，立刻就像受惊一般的仓皇游走。
为了探清楚水底下的东西，我在湖底巡游了许久，最终没有发现什么，浮上了水面来，而这个时候，其他的潜水员都已经换了好几轮。
我甚至都没有背氧气罐，这事儿让周遭众人敬佩不已，看向我的眼神更是不同。
我上船之后，黄胖子递过毛巾来，问我有什么发现没有。
我摇头，说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老鬼在旁边低声说道：“白天的话，估计很难出来的，要真的有，也只有等到晚上……”
我听了，深以为然。
我们那天在水库一直折腾了大半天，到了下午的时候，回到水库边上去，我与易平汇合，两人商量，决定其余人继续巡查周边区域，至于水库这边，他会留下一个三十人的极动小组在水文观测站这边，随时待命，而希望我能够留在这里，一旦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帮忙处理。
我责无旁贷，并没有推辞。
我们留守湖边，搭起了帐篷来，晚饭是从宾馆那边直接送过来的，吃过了饭，天色便已经渐渐入黑了。
留在湖边这儿的负责人是先前临时指挥部的那个地中海，他也是宗教总局的，叫做徐默然，他跑过来跟我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我跟他稍微谈了一下，便让他放手去做了。
这些人虽然惧怕我，但我却并不想指手画脚。
一来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欲，二来我对这些人也不熟，有人管着也挺好。
我一直和黄胖子、老鬼待在一起。
北方冬天，天黑得早，瞧见慢慢变黑的天空，突然间，老鬼一把抓住了我，对我说道：“老王，还记得泸沽湖的那个时候么？”
我点头，说当然记得，怎么了？
老鬼皱眉，说我感觉到了，水里的那东西，比泸沽湖里面的那个，还要恐怖……
啊？

第七十二章 夜幕兽乱
老鬼的话语让我不由自主地回想到了那个夜里，我与他第一次与荆门黄家的追兵正面交锋，将领衔的头子黄坚斩杀，第一次在江湖上发出了自己响亮的声音来。
我是在那个时候，获得的半部斩人诀，从而第一次真正用起了逸仙刀。
也正是那一次，我感受到了来自湖底森寒的恐怖。
逸仙刀差一点儿，永远地留在了泸沽湖。
那一次我和老鬼选择了敬而远之，远远地避开了去，然而这一次，我们却是避不开了。
不管它到底是什么，我们都得直接面对。
我与老鬼认真对视一眼，然后我走向了那个叫做徐默然的负责人，跟他说道：“马上通知密云水库的临时指挥部，说那东西出现了。”
本来搜寻了一天，什么消息都没有，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觉得那东西不会再出现了。
但是它到底还是出来了。
徐默然没有犹豫，立刻给临时指挥部打去了电话，而我甚至都没有多想，跑到了水库边上来，对跟着我的马四蛮说道：“会开快艇么？”
马四蛮有些迟疑，说王老大你准备下水库里去？
我点头，说对，密云水库这么大，若是那帮家伙绕开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那问题可就大了，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让它来跟我对阵。
我的这个思路，与之前与德川信义单挑的想法是一样的。
与其让那东西去四处出击，捉摸不定，不如我亲自上前，将其干翻了去。
不管它是什么。
马四蛮沉默了几秒钟，恶狠狠一咬牙，说行了，跟您这样的老大干，还有什么可以说的，我开船。
我跳上了快艇，老鬼和黄胖子很自然地上了船，而其余人，却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这个时候徐默然跑了过来，对我说道：“王老大，易指挥说他马上就带人过来，让你先不要急……”
我笑了，说时间不等人，我得走了。
听到我的话，徐默然说那边有两架直升机，我让它们给你护航。
我点头，说好。
马四蛮发动了快艇，岸边众人都朝着我敬了礼，有的是军礼，有的是将拳头放在了胸口处。
他们都知道，我这是在慷慨赴死。
他们觉得我能够活着回来的机会不大，但我这般做，又是很有必要的。
密云水库太大了，若是让那东西肆虐开去，那危害性实在是很难想象得到……
快艇出发了，马达的轰鸣声在静寂的水库上格外刺耳，我盘腿坐在了船头，望着前方黑黝黝的湖水，没有说什么打气的话。
黄胖子也盘膝而坐，一字剑留给他的那把玄铁剑给他平平地放在了膝盖上。
他拿着一块软布，细细地擦拭着剑刃，神情认真。
老鬼矗立船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船上，除了宗教局派过来的联络员马四蛮之外，其余三人，都是南海一脉。
快艇的速度挺快的，没多时，就开始接近了深水区域，我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看向了马四蛮，说蛮子，你的水性如何？
马四蛮说还行。
我说一会儿如果打起来了，你尽量往离最近的岸上靠，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么？
马四蛮说我不怕死。
我摇头，说能够来到这儿的，谁都不怕死，关键的一点，是要死得有价值，如果是留在这里，给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儿的东西填肚子，实在不划算。
马四蛮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又过了十几分钟，老鬼开口说道：“到了。”
他让马四蛮停下船。
黄胖子也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它就在下面……”
老鬼皱着眉头，说也许是“它们”……
嗡……
头顶一阵轰鸣，却是那两架直升机赶到了现场，从上面投下了耀眼的光芒来，落到了黝黑的湖面之上，而这个时候西北处刮来一阵大风，将无尽的森寒之意席卷到了我们的心头之上来。
我站立在船边，然后开始将意识往水下蔓延而去，如同上一次在天山之上一般。
意识迅速往下，朝着水底深处落去。
在几秒钟之后，我与那股意识撞到了一起来，就仿佛挤进了一种厚如城墙一般的炁场之中去，接着那东西也反应了过来，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我包裹而来。
我使劲儿咬牙，朝着对方恶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飞速退了回来。
吼……
在感受到了我的恶意之后，那东西开始发出了愤怒之极的咆哮，这咆哮是无声的，却不断地在我灵魂深处不断回荡，并且试图将我给留在水底深处。
然而我却挣脱了出来，睁开了眼睛，对马四蛮说道：“走！”
马四蛮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愣了一下，黄胖子却感觉得出来了，冲着他大声喊道：“走啊！”
这时马四蛮终于反应过来，发动快艇，开始朝着离这儿最近的岸边行驶而去。
而当我们刚刚离开百米，突然之间，刚才停留的地方就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水花来，就像水底有水雷爆炸后了一般，洁白的水花冲天而起，足足有几十米高。
随后那股气息锁定到了我们这边，并且迅速追来。
几秒钟之后，快艇开始受到了袭击。
砰！
水底之下，某种生物恶狠狠地撞向了快艇，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差点儿将船上的我们给甩下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早已准备妥当的我祭出了逸仙刀，然后使用斩魔决，朝着水下袭去。
当船飙出十几米远，逸仙刀回来，我瞧见一条长达近十米的爬虫浮上来水面来。
从我们的这个角度来看，那玩意似乎是一条鳄鱼。
马四蛮瞧见，忍不住兴奋地叫道：“死了。”
老鬼却笑了，说这只是开始而已。
说罢，他足尖轻点，人便落到了那巨大爬虫的身上去，而与此同时，在我们的前方，水底下，突然跃出了两道巨大的身影来。
这是两条鱼，似乎是鲤鱼，又或者是草鱼。
是什么鱼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大。
每一条，差不多都有七八米，一身银亮的鳞片，在月色的衬托下，十分绚烂。
我在这个时候，已经从剑眼里面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唰！
我与黄胖子对视一眼，然后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几乎同时飞跃而起。
长刀而过，那巨大到恐怖的鱼儿被止住，快艇从两条鱼的中间穿了过去，而后我们两人足尖轻点，纵身一跃，又落到了快艇之上。
喔……
马四蛮大叫了一声，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无论是那巨鳄，还是大鱼，都是我们搜寻了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的东西，身型如此反常，已经能够称之为怪物了。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静谧得可怕的湖水就像煮沸了一般，不断有东西从里面冒了出来。
有巨大的水生动物，也有说不出来古怪的小东西，以及绵延的水草。
而这些，都被马四蛮操纵着快艇一一甩过去。
船上只有三位乘客了，老鬼早就脱离了我们，开始了自由狩猎的时间。
事实上，他是在拖延那个森寒意识朝我们攻击。
快速的行进并不能够阻止水下生物对我们的拦截，当冲出了一大片莫名出现的水草时，有十几个半人高、浑身毛茸茸的人型生物，跳上了快艇。
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同类跳了上来。
这些玩意的身形有点儿像是澳洲袋鼠，脑袋也呈现出那般的模样，不过头上有乱糟糟水草一般的长发，黑暗中双眼迸发出幽幽绿光，爪子尖锐，将快艇的表面划得“咯吱”作响。
这些是水鬼，一种通常只会在阴寒水域里出现的异类生物，它们又被叫做水猴子、水鬼，或者河童。
这些在世界各地里传说的水生鬼怪，都是它们的同类。
它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将在水中游泳的人给扯进水底去，这并不是为了吃肉喝血，而是为了享受他们痛苦的灵魂。
也有的说法，叫做找替死鬼。
我瞧在眼里，脸色冷漠，长刀而过，这些鬼东西立刻身首分离，有的即便是能够逃得了我的长刀，也会被黄胖子的玄铁剑给斩落。
一时之间，船上十几个水猴子都死去，然而与此同时，又有源源不断的家伙跳了上来。
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这些小东西并不能够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已经延迟了我们靠岸的时间。
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出发的营地，而是另外一个方向，位于密云水库中心位置处的一片水岸，相差差不多有百米的时候，快艇却是停了下来，沉甸甸的，一动也动不了。
我感觉到一股阴寒气息，从我们的背后袭来。
我一刀劈飞了好几个水猴子，然后一把拉住了马四蛮，说你上岸，赶紧。
说罢，我又对着黄胖子吩咐道：“护好他，你们一起走。”
马四蛮还有一些犹豫，而黄胖子却根本不管，一把拽着他，就跳进了前面满是水猴子的湖水里，朝着岸边游去。
我持刀而立，感觉到脚下快艇缓缓下沉，脑子里却在思索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那封魔榜里放出来的。
当湖水灌进船内来的时候，突然间前方的湖水猛然一荡，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浮现。
我的天，这是……

第七十三章 恐怖巨鳗
这并不是传说中堵住水眼的那蛟龙，而是一条巨大的鳗鱼。
鳗鱼又称之为鳝鱼，是一种外观类似于长条蛇形的鱼类，似蛇但无鳞，它经常会出现在人们的食谱里面，因为肉质鲜嫩，实在是太过于美味了，在日本，鳗鱼甚至有十二种经典作法，什么鳗鱼烧、鳗鱼卷、鳗鱼饭，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专门的鳗鱼节，用来纪念这种鱼类的美味。
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条鳗鱼，显然不能称之为食物。
它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这家伙不知道有多大，一百米，还是两百米，我说不清楚，只见此物从水底之下陡然探出了头，一瞬间掀起滔天破浪，就如同一栋楼那般矗立，我抬头而去的时候，却见到对方嘴角的胡须从上而下的垂落，也有几十米长。
这胡须，就连我那日所见到的五爪金龙，都没有它长。
这是一个古老无比的物种。
轰！
对方朝着下方的我猛然砸了过来，我感觉整个天地都崩塌了一般，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咬着牙，一刀划过，将左右那些凶狠的水猴子给全部击飞，然后将三尖两刃刀竖直朝天，猛然一戳。
当我做出这个动作来的时候，那巨鳗庞大的躯体已经重重砸落了下来。
一声巨响，我感觉三尖两刃刀似乎插进了对方体内，而我整个人也给压到了水下，迅速往水库底部落去。
快艇自然也早就翻了。
几乎是弹指一挥间，我感觉自己重重砸落到了水库底部的淤泥里，这儿离岸边还算是近，不过也有三四十米的水深，我给重重砸下，本来是必死之局面，好在三尖两刃刀朝上，将对方的肌体破开了去，使得它受痛，并没有用尽全力，将我给压住，而是往回稍微收回了一些力量来。
就是这么一点儿间隙，给了我存活下来的机会。
当我感觉到那种光是压力都让人窒息的玩意离开之后，这才努力地站起来，感觉周遭的湖底淤泥就好像是给什么弄过一般，碾成了结结实实的硬化路，旁边那些密密麻麻的水猴子，给直接碾成了肉糜，融于泥土中。
好恐怖的巨鳗，这玩意的威力，可不比什么蛟龙差。
而且，也许马四蛮之前跟我讲的传说是真的，密云水库的水底深处，或许真的存在着一水眼，连同着津门出海口的某一处，所以使得这源源不断的海兽浮现而出。
要知道，鳗鱼一般是产于咸淡水交界的海域。
我从淤泥之中爬出，往上浮去，刚刚露出了水面，就感觉到漫天的电网遮蔽天空，而随后垂落而下，注入到了水面下来。
我瞧见在半空中盘旋的一架直升机给电击了之后，失去控制，最后直接摇摇摆摆，坠落而下。
而当那湖水给这浓密的电芒注入时，开始朝着四周迅速蔓延而来。
啊……
瞧见这场景，我的背脊一下子就停止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这尼玛还是电鳗？
在这家伙的面前，任何水中的生物或者人类，只怕都逃脱不了它的魔爪啊……
当感觉到电芒飞速袭来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了一阵绝望，然而就在此时，却有一道黑影浮现，然后迅速朝着我接近。
他的速度，比那电芒的传递还要迅疾。
老鬼。
他最先瞧见的并不是我，而是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伸手过来，猛然抓住了这长刀，他高声喊道：“起……”
老鬼憋足了气息，猛然一抬，将我给直接拉出了水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自己一离开水面，电芒立刻弥漫过了我刚才身处的地方，而似乎还通过湖水窜了上来，将我电得浑身一麻，括约肌放松，差点儿就大小便失禁了去。
啊……
老鬼咬着牙，猛然吼了一声，然后将我朝着岸边使劲儿甩了过去。
在空中高速飞行几秒钟，我终于滚落到了水库的缓冲去，这儿并没有堤坝，而是厚厚的淤泥和芦苇，我感觉到亮光连天，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却见到目力所能及的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居然有着无数漂浮其上的东西。
这里面有鱼类，也有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玩意儿，而这些的大部分，都是刚才阻拦我们的那些怪物。
这些东西差点儿将我们给淹没，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反而死在了那头巨鳗的电网之下。
说句实话，我真的给那家伙蠢哭了。
它居然将自己的大部分同伴给电死了，反倒是省却了我们很多的麻烦来……
瞧见从远处一直连到岸边的这些浮尸，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就在此时，我听到一个古怪的叫声：“啊，痛死了，痛死了……”
啊？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我先是一愣，随后左右找寻，很快，在离我还不算远的水库浅滩上，我瞧见有一个浑身赤裸的光头男子，那家伙捂着胸口，跳着脚在大叫。
在这一片死气沉沉的区域里，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生机盎然的家伙，实在是有些突出。
只不过我怎么都感觉有一些不对劲儿。
很快，我想明白看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刚才大发神威的那头巨鳗，不见了。
我黑着脸，快步冲到了那人的附近来，而那家伙似乎瞧见了我，转过身来，与我对视，随后脸上浮现起了惊讶的表情来，惊声叫道：“咦，你没死？”
呃……
我说托福，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光头的脸上一下子就流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来，说你把我弄受伤的，我要打你。
说罢，它捏紧了拳头，朝着我箭步冲了过来。
一直到那砂锅大的拳头砸落来的时候，我终于理顺了面前的这关系——这个光头，应该就是刚才那条恐怖到极点的巨鳗。
这满湖的水生动物浮尸，可都是它造成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提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与对方拼斗了起来。
几个回合之后，我又明白了一点，别看对方一下子缩减了百倍，仿佛变得容易欺负了一般，但事实上，这个家伙变得更加敏捷灵活，更加难缠了。
他在水下的时候，庞大无比，避无可避，而在水上之后，双手之间，竟然凝出了电光摇曳的长剑。
这尼玛搞得跟星球大战里面的绝地武士一样了，还忽长忽短，捉摸不透。
我与对方拼斗，电光不断飞溅，剧烈的高温让我难受不已，倘若不是三尖两刃刀的本身为龙骨铸就的话，只怕我早就已经给那家伙旁边的电力给弄成了焦炭。
这个家伙的天赋极强，不过剑法似乎就只能算是一般般。
凭着一身业技，我倒是能够与此人正面对住，然而想要将其斩杀，却是难如登天。
这个家伙的原型是几百米的巨鳗，而此刻却化作了人型，很显然，它对于修行之道，已经有了自己的参悟和理解，已然成了一代大妖。
这样的家伙，天赋恐怖得可怕。
不过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之后，它竟然收起了那让人心惊胆战的电芒凝剑，挥着手喊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还有事呢，不陪你玩了，你伤我的仇，回头再找你麻烦。”
说罢，它转身就要走。
我好不容易将这玩意从水里引出来，并且还等着他化作了人型，哪里能够让它逃脱，于是一个小无相步，移到了它的前方，伸手将其拦住了去。
我说想走也可以，说清楚先。
光头怒气冲冲地说道：“说什么？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啊，我只是不想耽误时间而已……”
我说打了那么久，好歹也报一下姓名啊——我叫王明，南海一脉，别人都叫我隔壁老王，也有叫我天刀王的。
光头看了我一眼，说你的刀是不错，若不是它，你以为你能够撑多久？
我说我的刀下，从来没有无名之鬼，报上名字来吧。
光头勃然大怒，说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做余曼曼……
呃……
我满腔的豪言壮语，一瞬间给对方萌萌哒的名字给弄得烟消云散了去，场面僵持了好一会儿，我瞧见对方脸色不愉，方才说道：“呃，那啥，哪个‘余’，哪个‘曼’……”
光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没文化真可怕，认真跟你说，余不是大鱼小鱼的鱼，而是‘余下’的余，曼也不是鳗鱼的鳗，而是‘曼妙’的曼，知道了不？”
我郁闷地说道：“我倒是知道该怎么写，只不过——余曼曼，那不是女人的名字么？”
光头怒气冲冲地说道：“老娘就是女的，不行啊……”
啊？
我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样子，这才发现对方虽然没胸没屁股，但脸型的轮廓，似乎还算是有几分女性的柔美……
我忍不住吐槽，说大姐，既然是女的，那拜托把衣服穿上，不然多尴尬？
光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手一挥，却有一件银色长衫将身子盖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两个身影出现。
他们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与我一起，呈现出三角形，将对方给围住了去。
余曼曼愤怒地喊道：“就凭你们，想围住我？”

第七十四章 降妖除魔
这是一头大妖，足够骄傲，当然，也有着骄傲的资本。
不过它，哦，错了，应该是她唯一做错的事情，那就是小看了我们三个。
南海一脉，不容有人轻视。
她动了，双手一挥，竟然抓出了两根长鞭来，这长鞭无端柔韧，在半空中猛然一抖落，却是有炸响而出，随后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干燥，我们身上的毛发就像过电了一般，竟然直了起来。
我首当其冲，没有退却，而是一步向前，将三尖两刃刀朝前搅去。
那长鞭宛如灵蛇，像是活物一般，将我的三尖两刃刀给卷住，猛然一扯，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抵住了对方的那一扯劲儿，没想到另外一根鞭子，却是卷向了黄胖子。
黄胖子这大半年，已经是有了很明显的进步，越发像了他父亲，但毕竟修为还是差了一点儿，所以玄铁剑与其交锋，却是站立不住。
眼看着那长鞭就要朝着黄胖子的腰身卷去，这个时候老鬼却出手了。
他伸手过去，双手抓住了另外一根鞭子。
他的手上，戴着的，是蠡龙爪。
黄胖子给那游离的电花弄得一阵哆嗦，而老鬼却毫无畏惧，双手紧紧握着，然后猛然一拉，却是将那女妖精给拉住了去。
我与老鬼一左一右，将对方的长鞭拉扯，倒是给黄胖子空出了机会来。
他瞧见对方中门大开，露出了破绽，哪里忍得住，一声咆哮，足尖一蹬，人就冲到了余曼曼的跟前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老鬼却喊道：“不好，这长鞭是她用自己的鱼须炼制而成的。”
啊？
我们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老鬼的这提醒，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我就发现那鞭子居然莫名又长了一段，而空出来的这一大节并没有等我拉直绷紧，便猛然一绕，将冲上前来的黄胖子给缠住了去。
她做的这一切都行云流水，瞬间就将黄胖子给捆得紧紧，弄得好像黄胖子自己跑上去受刑送死的一般。
两根长鞭将黄胖子缠得紧紧，捆成粽子，那女妖精倒也心狠，冷然一笑，却是准备收紧。
不过这个时候黄胖子不是省油的灯，他肥硕的躯体一张一缩，而下一秒，那儿居然只剩下了一堆衣物，他本人却出现在了七八米外的另外一处角落里去。
这一招金蝉脱壳十分潇洒，只不过再一次出现的黄胖子穿着秋衣秋裤，尽显狼狈。
黄胖子的马前失蹄让我知道了一点，那就是这女妖精不但厉害，而且她将那鱼须炼制而成的长鞭也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这东西本就是她自己的东西，此刻祭炼随心，更是如虎添翼。
果然，黄胖子虽然逃脱，但那长鞭却如狂蛇一般舞动了起来，将大半个空间都给掩盖了去。
我没有多加犹豫，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来。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我不会因为这巨鳗的性别是女的，就产生出所谓“怜香惜玉”的想法来，毕竟这时候稍不注意，就是死路一条，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拼死而战。
要晓得，这大妖即便是女的，也是一个顶尖的悍妇。
逸仙刀祭出，斩魔诀开始施展开来，一瞬间，飕飕的破空之声充斥其间，给对方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我也趁着这机会，与老鬼一起，合攻对手。
战斗在方寸之间爆发，周遭的滩涂之上动荡不休，轰隆隆如有雷击，而那女人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来的雷电之力，也经常点得我一阵手脚发麻。
不过好在她刚才释放的那一次“大招”，仿佛把储存的电力给耗了太多，要不然按照刚才那样的规模，只怕我和老鬼在咬牙坚持，也得落了个浑身焦炭的下场。
如此激烈交手，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欧洲的时候，与左道两人联手时，杂毛小道使出的那神剑引雷术。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雷场之中的可怜血族一般。
不过随着战斗的继续，我强悍的身体终于渐渐占了上风来，即便是被电一下，肌肉发麻，却也并不能够影响我熊熊燃烧的战意。
几十个回合之后，我与老鬼良好的默契开始渐渐发挥了效果。
我们开始占了上风起来。
再加上黄胖子时不时的抽冷子撩拨一下，那余曼曼开始连连怪叫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将长鞭猛然一抽，朝着周遭猛然挥舞，将我们给逼开，然后大声叫道：“不行，不行，你们这帮家伙不讲究，以多打少，合伙欺负我一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跟你们玩了……”
她说罢，身子一扭，居然又化作了庞大妖身，成为了一条身材六七十丈的巨大海兽去。
这过程并不迅速，然而瞧见她竟然又显露出真身来，本来有心将她留住的我顿时就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无力。
这样的家伙，得怎么弄才行啊？
原子弹？
我心中无奈，然而老鬼在这个时候却显露出了少数民族地区出身的悍勇本色来，居然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从后面猛然将其抱住，大声吼道：“禁锢！”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老鬼的左手之上，血匙发动，红芒大现，却是将那女人变化的过程给抑制住了去。
本来她已经膨胀得有七八米的长度，但是老鬼将左手死死抓在了她的前胸处时，居然又逆转了回去，恢复了原本的高挑女郎模样来。
那女人本来想要显露真身，利用体积的天然优势来抵抗我们，结果给这般一禁锢，顿时就失声大叫了起来。
不过她的内容却是：“啊，耍流氓啊……”
我一脑门的黑汗，朝着老鬼望去，发现他也是一脸尴尬！
不过不管怎么说，老鬼这是在给我创造机会。
我左手一转，逸仙刀随我心意，从天而落，朝着那女人的脑门顶儿扎了下去。
它的速度快如疾电。
眼看着就要将对方给一剑刺穿，她却是猛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她空手接着，然而刀刃却并不能够破开她坚韧的皮肤。
黄胖子这时候也找到了机会，沉心静气，然后猛然刺出了一剑来。
这一剑的气势，颇有一字剑当年的风范。
然而这一剑插在了那女人的小腹处，却再难寸进一步。
刀枪不入……
与此同时，那女人的身上却是突然发亮，随后竟然有蓝紫色的电光，从她的身上浮现了出来。
电光蔓延，黄胖子给一击而非，而老鬼则凭借着血匙的力量，将大部分电芒给收入其中去，不过却还是被刺激到，忍不住地大嚼道：“老王，快想想办法，我坚持不了多久……”
想想办法？
我一把抓起了三尖两刃刀，准备像斩杀德川信义一般地挥出那一刀去。
但我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老鬼和那女人是站在一块儿的，如果我将那女人杀死，老鬼肯定也是逃脱不了的。
但如果是近身的话，力量又不足以破开对方的防备。
怎么办？
我心中犹豫了几秒钟，而这个时候老鬼则受不了了，凄厉地惨叫了起来，随后他居然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牙齿来。
他居然想要去咬那大妖？
我愣了一下，而那女人却仿佛感受到了危险一般，猛然挣扎起来，却是最终将老鬼给甩飞了去。
老鬼飞起的一瞬间，我终于出刀了。
长刀纵横之下，余曼曼回过头来，明显也感觉到了我的刀气，她嘴角一咧，冷笑了一声，然后身子一扭，再度回复了本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却响起了一声雷霆般的炸响。
有人在念经。
这经文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的时候，我脑子一阵懵。
与此同时，有一道符光破空而来，落在了余曼曼的身上去。
轰……
一声炸响，白烟升腾，黑烟弥漫，一股呛鼻的硫磺味弥漫了整个空间，随后我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地怒吼：“啊……”
虽然这叫声凄厉，但我却还是能够听得出来，是那个余曼曼发出来的。
谁能让她重伤？
我心中诧异，却听到那余曼曼怒声吼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自己也是水生大妖，为何要如此为难于我？”
啊？
我更是心中惊诧，而这个时候硝烟散尽，却有另外一个光头浮现了出来。
那人堵在了余曼曼通往水库的路上，步子不丁不八地站着，身子绷得如同一张待射的弓，手中却抓着一杆大旗，旗上面有鬼画符一般的符文，正中却是写着四个大字。
降妖除魔。
而大旗之下，那人盯着浑身银色粼光的余曼曼，一字一句地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你成就大妖真身，这是一场机遇，但你若是不懂得珍惜，执意掀起血海腥风，害得无数人的性命，那么我便算是死，也要让你不得所愿——你觉得我实在拦你、阻你、害你，但是我却晓得，我是在救你……”
说罢，那光头单手挽了一个道揖，口中高呼一声道：“无量天尊！”

第七十五章 余曼曼降，封魔榜现
一声“无量天尊”，在密云水库的上空回荡，从那大旗之上，飘出一大股的五彩祥云来，将余曼曼那娘们儿给笼罩住，我只听到她奋力一声叫喊，想要逃离，却最终还给笼罩了住。
而那光头并不管她，而是朝着我这边一拱手，开口说道：“王明，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我看着吊得一匹的布鱼，脑子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机械地点了点头，方才问道：“不好意思的是我，早知道布鱼大哥你过来，我就应该等一下你的。”
布鱼摇头，一脸认真严肃地说道：“不，王明你做得很对，如果不是你将这大妖引上案来，将其困住，只怕我也没办法降服于她。”
我想起刚才我们三人围攻余曼曼而不得，布鱼这一上来，三两下就将其搞定了，心中失落。
不过正是如此，使得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以我的眼光，能够知晓，布鱼修为很高，但绝对不可能这般一锤定音，真正降服了那余曼曼的，有两样东西。
一是刚才那恐怖的符光，还有一个，就是他手中拿着的大旗。
没有这两样东西，布鱼就算是偷袭成功，只怕也只是给余曼曼挠挠痒而已。
布鱼很显然也明白我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说刚才禁锢她的那道符箓，是已故的一代符王李道子作品，叫做斗母玄灵秘符，对于破解妖魔真身，有着奇效，我来之前，陈老大亲手交给我的；至于这杆旗帜，却是我崂山派重宝圭云幡，经过三十代掌门加持炼制，对于降妖除魔，有着奇效……
难怪……
听到布鱼的解释，我的心中终于释然了。
这些东西，都是可与而不可得的法器，那余曼曼倒在了这样的法器之下，倒也是“合情合理”。
“放开我，放开我……”
我们这边在低声讲着，而那余曼曼则大声叫喊了起来，我回过头去，瞧见她全身上下都给一张散发着五彩毫光的大网给捆住，动弹不得，只有叫喊。
布鱼朝着我们拱了一下手，然后走到了那大妖的跟前来。
他打量着落入法网之中的余曼曼，叹了一口气，说你有那千年修为，不管如何，都是一方存在，为何不潜心修道，早日得求正果，反而是搀和进这一堆破事儿里面来呢？
听到这话语，余曼曼忍不住破口骂道：“我倒是想要安心修行，可惜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怪我咯？”
布鱼皱眉，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曼曼抱怨道：“我搁海中修行，一不犯错，二不扰民，除了吃得多一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与人类更是秋毫无犯，却不曾想有人过来找我，给我下咒，让我打通此处与海中的通道，我不得不从，却不知水眼打成，那畜生竟然反手将我压于水眼之处，一晃几百年，若不是有人相救，只怕我就得永生永世，蹲在那阴森潮湿的水眼之中，不见天日……”
听到这话儿，我们都沉默了。
余曼曼的遭遇让人同情，而修行界之中，有大法力又我行我素的真修不少，有的更是视妖属为妖孽，生杀予夺，不问缘由。
布鱼问道：“那么，将你从水眼之中放出来的，是谁？”
余曼曼眉头一挑，说我没读过书，但是却知道一件事情，叫做忠人之事，你们想叫我背叛恩人，我如何能做？
布鱼叹息，说你道他是恩人，却不曾想过，他不过是把你当做手中的一把刀，虽然将你放出来，却差点儿害了你的性命……
余曼曼说我不管，他救了我出来，我就心存感激，也愿意回报于她；水眼里面的世界太可怕了，我宁可在这世间多活一日，不愿在那里再待百年……
布鱼没有再问了，而是说道：“我们若不阻你，你意欲何为？”
余曼曼得意洋洋地说道：“带着三千妖属，搅动风云。”
布鱼指着水库之中的横尸遍野，问道：“这就是你的三千妖属？”
余曼曼转头一看，呃……
她脸上的表情一僵，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许久之后，方才讪讪地低头说道：“那什么，刚放出来，有点儿太兴奋了，没有能够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搞砸了……”
我听到，顿时泪流满面，给这妖精蠢哭了。
我刚才还以为她这是在立威呢，没想到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想……
唉……
布鱼叹息一声，然后说道：“你此番兴风作浪，害了我宗教局多名同事性命，按理来说，我本应该将你解押回去，交给组织上裁决；然而正如你说，你我都是妖属出身，而你更是身居千年修行，心思单纯懵懂，不知世事，我若擒你，你必然不服……”
余曼曼大声喊道：“肯定的咧，刚才若不是我跟那个三只眼斗得厉害，没有防备别的，你哪里能够降得住我？”
布鱼说你可知罪？
余曼曼一脸郁闷，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如今我就是你案板上面的肥肉，随你拿捏，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布鱼说我若把你上交给国家，恐怕是分筋剥骨，死路一条——你可想死？
余曼曼听到，有些慌张，连忙摇头，说不，我不想死啊。
布鱼说你若是将功赎罪，我保你不死，可愿？
余曼曼说你想对我干嘛，耍流氓？
布鱼的脸一下子就方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慢悠悠地说道：“呃，我有女朋友了。”
啊？
余曼曼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说为什么——你们呢？
她看向了我和老鬼，我们赶忙澄清，说也有了，老鬼还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余曼曼更加郁闷。
而这个时候黄胖子跑上前来，搓着手笑道：“我没有。”
余曼曼瞪了他一眼，说滚，在我手下十招都走不过的家伙，等你练好在本事，再来我面前晃悠吧……
布鱼拦住了她，说别歪楼啊，我们谈正事呢。
余曼曼说你要我做的，不是肮脏的PY交易？
布鱼一脸无语，说你想多了——我要你做的，是去把连通大海的水眼给封住，让它停住，免得再有妖属从那边涌来，可以么？
余曼曼猛地摇头，说不行，我不想再回去了。
布鱼说不是让你回去，只是让你带路，我与你一起去，将那水眼给填住——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留在那儿的。
余曼曼说水眼处暗流湍急，我没有真身，难以进入其中。
布鱼说我可以让你恢复真身，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在你体内打入一道符令，可行？
余曼曼自然不肯，不过布鱼也不着急，耐心讲解，唠叨一番之后，她终于受不了了，乖乖地按照布鱼的招呼来。
如此过了一会儿，布鱼将其搞定了，回过身来，与我们拱手，说三位在这稍等，我与她去扫一下尾。
我们拱手，说一路顺利。
余曼曼得以解脱，兴奋莫名，在得到布鱼许可的情况下，一个箭步而走，落入水库之中，立刻显露巨大真身，随后巨鳗张嘴，竟然虹吸鲸吞，将水库之上的无数浮尸全数吸于腹中，然后与布鱼一起，沉入了水库深处去。
当两者都消失于水面之后，密云水库莫名之间，陷入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宁静之中。
一切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们三人站在岸边，望着黑黝黝的湖水，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黄胖子说这个布鱼，竟然是能够拿到崂山派的镇山之宝圭云幡，当真是了不得啊——那玩意据说可是崂山派的掌门信物，难不成他将是崂山派日后的掌门人？
我想起布鱼的身份，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
老鬼却在旁边感慨，说这里的事情，黑手双城应该是有所准备的，要不然也不会派布鱼前来，而且还恰好带了相应的东西——那可真的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如果是硬拼，余曼曼这种大妖可不简单，必将是鱼死网破的局面，然而他却是三下两下，借力打力，用那卤水点豆腐的法子，居然将其降服了，这才是真正的高明手段。
我想了一下，越发觉得黑手双城深不可测，不过忍不住说道：“那余曼曼说得好听点，是天真烂漫，说不好听是桀骜不驯，她未必肯降服于此。”
几人聊了一会儿，布鱼还没有折返二回，反倒是马四蛮跑了过来，与我们见面。
他刚才逃离水库的时候，显然是受了伤，身上血淋淋的。
不过好在性命还在。
我左右张望，突然想起一事，问老鬼，说你那闻鸡起舞呢？
老鬼平静地说道：“给我派回城去了。”
我问有事？
老鬼点头，说有点儿事，不过还说不清楚，有消息了，我跟你说。
我没有多问，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头顶上有直升机飞来，探照灯落在头顶，随后传来了易平的喊声：“王老大，你们在么？”
我挥手，说在。
易平大声喊道：“各位上飞机，封魔榜已经现身了，总部让我过来接各位前去支援……”

第七十六章 中途坠机
封魔榜现身了，而它出现在了怀柔地区的慕田峪长城之外。
那个地方，是黑手双城除了密云水库之外，最为重视的地点，所以他带着七剑亲自在那里镇守，不过之前他派了布鱼过我这边来平事儿，我还以为他那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没想到又传来了噩耗。
登上飞机，我问易平，说什么时候来的消息？
易平告诉我，说就在不久前，刚才总部的来电，通过有线电话来的，现如今整个怀柔地区，特别是长城内外一带，因为空间动乱的缘故，几乎都没有任何信号了。
正因为如此，使得信息有了一部分延迟，初步估计，应该是二十分钟之前发生的事情。
而在此之前，王秋水那王八蛋还在延庆长城一带虚张声势，闹得很大。
黑手双城是在带队前往延庆的途中折返的，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拦到，以至于现如今慕田峪长城的一段区域，到处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凶兽，无数恐怖魔怪倾泻而出。
目前已经造成了很大的伤亡，直升机是过来接我们几个顶尖高手去的，随后这边的临时指挥部也会抽调精锐前往。
不过是乘车。
而我们三人，则直接乘坐直升机赶过去。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望了一眼黑黝黝的水库深处，说不等布鱼了？
易平说余佳源同志这边，我们会派专门的人等待和守候。
危机面前，我没有太多的犹豫，招呼其他人，然后离开，至于马四蛮，因为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些伤，故而并没有能够与我们一起同行。
易平因为要指挥这边的人手，所以也没有同行，飞机里除了驾驶员之外，就我、老鬼和黄胖子三人。
一路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我们都显得有几分沉默。
夜幕之下，往南一点儿的京都城区一片璀璨灯光，宛如天河倒映，然而往北的方向，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去。
密云水库和慕田峪长城在地图上面的直线距离相隔并不算远，但如果走陆路，还是挺费时间的，不过好在乘坐直升飞机，高空而过，并无阻拦，所以抵达的时间还是很快的。
我们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而就在黄胖子张了张嘴，打算打破这沉默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们，说差不多快到了。
听到这话儿，我靠近了窗边，黑黝黝的下方是一大片的密林，远处的方向似乎有一个水库，不过比起密云水库来，却显得太过于狭小。
直升机开始缓慢下降，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感觉到机身猛然一震，仿佛被什么撞到了一般。
紧接着机身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们都十分诧异，而这时驾驶员开始大声喊道：“螺旋桨受损，该死的，是什么东西……”
话还没有说完，飞机又是猛然一震，开始往下歪歪斜斜地跌落了下去。
机舱里面红灯闪烁，然后传来了剧烈的警报声，驾驶员大声喊道：“飞机要坠毁了，我打开舱门，你们找机会跳下去。”
黄胖子一愣，说跳？降落伞呢？
驾驶员苦笑道：“没有，乞求老天让你落到树林之上，说不定能够活下来，如果跟着飞机一起坠落，更是死路一条……”
直升机剧烈颤抖着，就好像拖拉机一样的抽搐，而驾驶员则在压低高度，缓缓朝地上靠近。
他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头顶上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炸响，这个时候我都瞧见了，却是那螺旋桨直接脱离了直升机，朝着远处飞去。
打开的舱门将狂风吹入其中，直升机朝着下方坠落而去，我望着快速接近的地面，没有再犹豫，用脚踢了一下黄胖子的屁股，说你放心，老鬼会罩着你的，摔不死你……
说罢，我朝着老鬼打了一个手势，然后率先跳出了舱门去。
唰……
人在半空之中，倏然而落，朝着下面砸去，不过下面是树林，迅速降落的我没有太过于紧张，而是将逸仙刀给祭了出来，随后将它往我脚下送去。
此刻的我，远远还没有达到“御剑飞行”的境界，不过逸仙刀贯注了龙脉之气，却还是帮着我硬生生抵挡了许多的重力势能。
几秒钟之后，我跌入了密林之中。
情况没有想象中的糟糕，落入林中之后，我下面有逸仙刀的承托之力，双手也不闲着，使劲儿拉拽，硬生生地阻拦住了那能够将我砸成肉饼的势能。
当双脚落地的时候，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而没有等我将这口气喘匀了，不远处突然间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
火光在林间蹿出，我瞧见山头上的火光，知道那直升机已经是坠毁了。
想起刚才那驾驶员的脸容，我的心中有些憋闷，十分不好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能够活下来。
是什么让螺旋桨突然脱落呢？
我心中疑惑，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林子的黑暗中猛地生出了一股腥风来，我一惊，逸仙刀没有半分犹豫，倏然射去，将那掀起腥风的东西给扎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之上去。
是什么东西？
我借着淡淡的月光，仔细打量着树上的那东西，瞧见却是一头浑身漆黑的猎豹，不过那猎豹不但背身双翅，而且脸目还如同人一般，黑暗中的双眼散发出一股妖艳鲜红的光芒来，猛然张嘴，露出了一口黑乎乎的尖锐牙齿来。
我缓步走了上去，仔细着这玩意，发现它的毛发又粗又黑，不过背部的一大片区域却都是秃着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茧子，像是麻风病人的那种癞疮，十分恶心。
我走上前的时候，那东西也感觉到了，猛地一瞪眼，然后奋力往前挤，张牙舞爪，想要吃了我一般。
不过逸仙刀将它钉得结实，不管它如何扭动身体，都没有办法挣脱开来。
我耐心地打量着这玩意，然而就在此时，突然间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异动，我回过头去，却瞧见一大群黑乎乎的兽类，从林中跃起，朝着我扑了过来。
这儿，就是被封魔榜荼害的地方么？
我手一伸，逸仙刀离开了那畜生的身体，没想到它刚刚被捅了一个对穿，居然丝毫都没有阻碍，猛然一跃，又是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御使逸仙刀，将身后的那无数恶兽给拦住，挨个儿穿颅而过，而我则取下了三尖两刃刀的刀丸来。
我猛然一抖，三尖两刃刀浮现，然后我朝着前方使劲儿一劈。
唰！
一刀自然两断，这畜生给我劈开之后，黏稠中带着恶臭的脏腑全部抖落而出，而我却是毫不留情，再一次出刀，将这东西的脑袋给钉在了泥地上。
这一回，它终于是没有再爬起来，而是完全断了气。
我走上前来，瞧见那流了一地的血，发现这最新鲜的血液，居然都是蓝色的。
不是蓝天那种明媚的蓝，而是深沉的、近乎于浓绿色的深蓝。
什么东西的血液，是蓝色的？
我心中有些惊讶，不过却并不阻碍我长刀挥舞，配合着逸仙刀，将这些凶悍来袭的怪物给斩得稀碎了去。
当最后一头浑身癞子、宛如豺狼却又大上一倍的野兽给我斩去头颅的时候，旁边传来了黄胖子的喊声：“老王，老王……”
我转过头去，瞧见密林中跑来一人影，身宽体胖，手中一把长剑，却正是黄胖子。
我朝着他挥了挥手，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黄胖子说我嗅着血腥味找过来的，就知道你在这里大杀特杀——对了，你遇到那些东西了没有？
我点头，说瞧见了，挺厉害的，悍不畏死，牙尖嘴厉，稍不留神，就得给它扑倒了去。
黄胖子说我刚才还看到长着人头的藏獒呢，这些恐怕都是封魔榜里面跑出来的怪物吧？
我说对，又问你刚才没事吧？
黄胖子笑了笑，说我还行，这点儿高度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挑战。
我说老鬼呢？
黄胖子指了一下我的头上，我抬头，瞧见老鬼从树冠之上落了下来，他看了黄胖子一眼，郁闷地说道：“那家伙太重了，差一点儿两个人都玩完了……”
我们简单交流了一下，然后我开始通过通讯器呼叫周围，结果发现在这儿电子系统已经全部失灵了。
那玩意就跟一块砖头差不多。
而且还小。
黄胖子瞧见，气呼呼地将通讯器往地上一扔，然后问我，说老王，现在该怎么办？
我说你们看看这周围，我刚刚落下，周围就有二十多头魔怪扑来，而如果面对这些的是别人，只怕已经死了——封魔榜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现在就往人多的地方挤，尽可能多救点人吧……
老鬼刚刚从树上滑落下来，指着稍南边的方向，说长城在那个方向。
啊，我们落到长城外去了么？
我刚要说话，突然间林中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我们下意识地靠拢，然后紧接着，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间冲出了四五个身高三米，背上插着四五根小旗的高大黑影来。
人未至，却有一股恶臭腥风，扑面而来。

第七十七章 斩魔决凶
这几个家伙长着人形，身材高大，而当它们冲到了跟前来的时候，我才瞧见对方身上全部都是蠕动的须发，脑袋部分，又像是某种粘稠的昆虫，丑恶的口器不断张合，让人心中作呕。
最特别的，是它们背上的那玩意。
一开始的时候，我看着有点儿像是日本武士古代打仗时插在后面的那种小旗，然而现在我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把把的骨斧，有的四把，有的六把，手中还抓着两把呢。
这个有点儿像是Kim的那个六翼天使了，再仔细看一下对方的造型，我莫名间就有一种西游记里“大王叫我来巡山”时那小钻风的既视感。
不过人家小钻风是用生命来搞笑的，而这些却不是。
它们从头到脚，都无端凶恶。
这些应该是闻讯而来的，瞧见对方猛然扑来，我们三个也不敢掉以轻心，长刀而往，扑向了对手之中去。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这些人形魔怪的手段确实比之前的那些要强上许多，还未照面，一个斧子就飞了过来，劲风沉重，若不是我及时偏头避开，然后又是用三尖两刃刀轻轻一挑，说不定还真的给自己砸伤了去。
不得不说，这帮家伙的斧头真的很猛，不过当我长刀斩到跟前的时候，这些东西突然间就变得虚无了去。
我的三尖两刃刀，根本就斩不到对方，反而是那骨质斧头在突然之间，重重回斩了来。
我伸刀挡住，又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力量撞击。
怎么回事？
我有点儿闹不明白，而老鬼却想通了，对我喊道：“这帮家伙能够在虚无和现实中不断切换，所以能够避重就轻……”
我给对方神出鬼没的攻击弄得头疼不已，说那可怎么办？
老鬼目光一转，落到了我的逸仙刀上去。
他伸手一直头顶，大声喊道：“逸仙刀……”
听到这话儿，我心中一动。
《斩魔决》上面，对于这种虚实不定的魔怪有过专门的讲解，说此物虽然麻烦，不过却并非无敌，它在虚实交替的那一刹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如果能够把握住那一临界点，陡然出刀，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其斩杀了去。
想到这里，我先是一个翻滚，退出了人群之外，然后开始深吸了一口气，将三尖两刃刀收了回去。
这个时候，我需要剑眼的帮助。
预判。
一秒钟之后，我瞧见左边的方向，黄胖子正在给一个家伙拿着斧头追砍，每当他鼓足了劲儿准备反击的时候，凶猛的家伙便会转入虚无之中去，让他无计可施。
然而对方并非和平主义者，而是魔怪，虚无不能伤人，但化作实物的斧头却可以。
所以当它趁着黄胖子慌忙逃开的那一瞬间，斧头化作了狰狞的凶物来。
就是这个时候。
逸仙刀，斩魔决发动，将对方的脑袋轻松斩落了下来。
这事儿简单得就好像是削苹果皮一样，掌握了技巧，一切就变得简单无比。
第一颗头颅落地，到最后一个魔怪跌倒在血泊之中，我总共花了两秒钟，逸仙刀在空中倏然而飞，宛如疾电一般，而随着这些魔怪的死去，我的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
那是一种掌控感。
获得斩魔决以来，我大部分的时间很少有用，主要的原因，是在我们的这个世界里，斩人诀永远要比斩魔决好用许多。
别看都是逸仙刀，因为敌手的性质缘故，所以各种用力的法门和套路，都是截然不同的。
它的针对性实在很强，使得斩魔决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用。
然而知道此刻，我方才感受到了它的强大之处。
这样的魔怪，对于许多人、即便是没有用逸仙刀的我来说，都是一种头疼的存在，即便是三尖两刃刀在手，长刀纵横无敌，我也拿它没有半点儿办法，但有了斩魔决，对方的一切虚实都被我所掌握。
因为斩魔决之中所讲的十种魔，囊括所有。
而我所要做的，就是主宰这些魔怪的性命，将其生杀予夺。
战斗结束之后，我们回顾头来打量这些家伙，发现它们的模样丑陋，尸体带着腐烂的恶臭，即便是那锋利的斧头，也充满了完全违背美学观的状态，让人心中有种挥之不去的厌恶。
而我们所厌恶的，正是这些魔怪所推崇的。
它们的血液很特殊，不是蓝色。
而是绿色。
瞧着这些烂泥一般的尸体，老鬼对我说道：“短时间内来了这么多，看得出来，这儿应该是核心区域之一……”
我点头，说走。
我们匆匆而走，翻下了这边山头，一路上再没有瞧见任何魔怪，而突然间听到峡谷处一片厮杀声，没有多加停留，匆匆而至。
到了跟前，我才瞧见这儿果真是一处大战场，对阵的双方人数众多，一边是二十几个人，他们有七八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人，其余的则都是全副武装的军人，荷枪实弹，而另外一边则是混合了各种各样挑战人想象极限的魔怪，有长得像豺狼虎豹的兽类，有尖牙利爪的人形生物，还有一大群人头蛇身的怪物……
我们刚才瞧见的那些魔怪，这里面都有。
而这里面最为突出的，是一个身高六米的巨人，它长着有个脑袋，腰部居然还用藤叶编织而成的围裙，遮挡住了胯下之物，而它的手中，是一整颗的树，上面镶嵌了各种各样的骨钉和骨刺，最终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狼牙棒。
很明显，这个双头巨人是这边战场的指挥着，它的两个头一个看前，一个看后，口中吼声不断，仿佛是在指挥着这些魔怪一般。
我瞧见这边的战斗胶着，那些战士端着手中的自动步枪，将子弹倾泻到了面前的这些怪物身体里去。
有的魔怪身体很脆弱，子弹射进体内，如同人体一般崩溃，炸出巨大血洞来。
有的却十分结实，子弹钻进去，就像挠痒痒一样。
我瞧见那双头巨人身上别说子弹，手雷都吃了好几颗，不过却挠了挠，继续狂吼。
子弹打在了它的头上，倒没有说弹回去，而是根本近不得身。
它的身上，有一层黛绿色的光芒缠绕。
这是一个大家伙。
眼看着不断有人倒下，我们加快了脚步，距离在只有二十米左右的时候，我们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声呐喊了起来：“南海一脉，驾到……”
呼……
人未至，逸仙刀却准时抵达。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逸仙刀的第一个目标，就瞄准了正在挥舞着大树狼牙棒横冲直撞的那个双头巨人。
然而那家伙很显然有着与人相同的智慧，甚至更强，所以逸仙刀破空而来的时候，它竟然用大棒子将其挡住，然后将扎入其中的逸仙刀给死死吸住了去。
我靠到了近前来，结果这才发现那东西的意念之力其实很强，劲力弥漫之下，逸仙刀居然也变成了它狼牙棒的一部分。
我尝试了一下，发现对方的力量很强，强行操控龙脉之气，将其拔出的代价太大，于是索性就舍了逸仙刀，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朝着对方猛然劈去。
对方身高六米，听着好像并不算什么，但在我的面前，却如同一座山一般。
这件事情不难想象，小巨人姚明身高两米二六，跟很多人合影起来，都几乎不在同一画框，而对方六米，走到跟前来的时候，就能够立刻感受到那种说不出来的巨大压力，正在扑面而来。
站在对方的面前，我就如同豆芽菜一般。
而即便如此，我也并不退缩，而是战意勃发，三尖两刃刀在被对方拍飞之后，巨大的力量弄得我差一点儿也给腾然而起。
不过我并不气馁，而是将三尖两刃刀给变长。
这家伙的原型十几丈，若是想要斩杀这样的巨人，武器自然得大一些。
三尖两刃刀见风而长，而我则是四两拨千斤，操纵着并不符合我人体比例的三尖两刃刀，重重地斩向了对方去。
战斗在持续，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毕竟人那么多，战斗如此激烈。
然而当我将这双头巨人给牵制住了，让它不能分心指挥的时候，黄胖子和老鬼也发挥了南海一脉恐怖的实力来，一时之间，原本呈现出颓势，准备逃离的人们突然间就感觉到了胜利的希望。
而我与那双头魔怪交手了十几个回合，趁着对方心神被我三尖两刃刀吸引了去的时候，我却是将主要的意识移到了逸仙刀上来。
斩魔决，出击！
逸仙刀准确地找到了对方的弱点处，顺着那儿，扎进了它的心脏部位去。
啊……
双头巨人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吼叫，轰然倒地了去，手中的狼牙棒带出一大片的尘土，砸死无数。
我没有停歇，将三尖两刃刀恢复平日状态，继续劈砍。
终于，这帮魔怪兵败如山倒，开始陷入了被围剿的最后境地，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走出一人来，朝着我拱手道谢。
我打量对方，瞧见却是一身军装的张励耘。
七剑老大。

第七十八章 长城激战
七剑之中，我与林齐鸣和布鱼最是熟悉，至于这位七剑老大张励耘，我反倒是没见过两次。
不过虽然见得少，但我还是听说过此人的。
据说他是最早跟着黑手双城的七剑之一，所谓“七剑”，其实正是当初他与黑手双城在华东神学院里面教书的时候，一起创建的。
所以说，论起资历来，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只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齐鸣这个后辈却是后来居上，成为了黑手双城的第一继承者，坐上了他以前特勤一组组长的位置，至于张励耘，反倒是转入了军方的体系里面去。
当然，虽然如此，但黑手双城对于张励耘的信任还是很重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他借调过来。
我不敢怠慢，拱手招呼，说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刚赶到。
张励耘说刚才坠落的那架直升飞机，可是你们。
我点头，说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这儿来的时候，螺旋桨突然就脱落了，差点儿给摔死了去。
张励耘说那封魔榜大开，里面自然也有飞行的魔怪，在空中飞行，树大招风，很容易被当成攻击对象的——对了，王明你方才的手段，处处克制这些魔怪，有个什么说法么？
我也不隐瞒，说此为斩魔决，是龙脉家族的手段。
听到这话儿，张励耘肃然起敬，说原来如此，刚才多亏你们几个出手相援，要不然我们已经死于重重围攻之中了。
我也不再客套，直接问道：“现在到底什么一个情况，这儿只有你们么？”
张励耘说陈主任他带着人赶去增援延庆长城去了，结果这边突然爆发，我临时负责镇守此处，本想带人过去，找寻封魔榜位置的，却不曾想到中了埋伏，不但折损了许多兄弟，而且还差一点儿死掉……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暗淡，我瞧见地上的确有许多的尸体，显然是刚才突击时倒下的。
那双头巨人虽然倒下，但余孽还在，我与张励耘简单聊了两句，再次挥刀而战。
一直将最后一头魔怪给斩杀了之后，我方才与老鬼、黄胖子汇合，又找到了张励耘跟前来，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励耘说现如今通讯不畅，但我刚才听到有号角声，长城那边正在受到攻击，如果给攻破了的话，大批魔怪便能够如潮水一般扑进城中，所以在援兵没来之前，我们得将长城守住。
我说好，我们走。
我们开始往南边赶去，行色匆匆，路上没有再碰到大股的魔怪，只不过还是有小队、又或者三五只出现，冲着我们悍不畏死地冲来。
而这个时候，南边那儿又传来了“呜呜”的号角声，显然那边的战况十分激烈，亟需援助。
张励耘有些着急了，我瞧见眼里，开口说道：“张兄且在这里带队，我们先行赶过去。”
说罢，我朝着老鬼看了一眼，他点了点头，身子腾空而起，却是足尖点着树梢，人如电射而去。
我也不甘示弱，小无相步施展，人如狂风而行。
黄胖子虽然胖了一些，但身法却是传承一字剑，轻灵得很，在我们的身后快速跟随着。
匆匆行走如电，很快我们就赶到了长城附近，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平日里看起来并无特殊的那一堵高墙，此刻竟然散发出了微微光芒来。
这种光芒是一种连接大地的炁场，而在北边方向这儿，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身影，高高低低，起伏不定。
那些从封魔榜里面跳出来的魔怪不知多少，奋不顾身地冲向长城。
而长城之上，则有防守的人。
墙头之上，也是密密麻麻，有拿枪炮的，有拿弓箭的，也有拿着各种武器的，那边燃着篝火，所以我一眼望去，能够瞧见形形色色的人影。
这里面有军人，有宗教局的，有各个有关部门的，也有江湖上面的宗门豪侠，甚至还能够瞧见道士、和尚、尼姑和……神父。
瞧见这么多的人，我顿时间就感觉黑手双城并没有说真话。
事实上，在他的推理中，两处长城方才是防守之中的重中之重，而密云水库那儿，其实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因为无论是人数规模，还是镇守的顶尖高手，密云水库跟其它两处，都不成正比。
这事儿应该是显而易见的，要不然密云水库的指挥，不可能是一个特勤四组的一个组长，而瞧瞧这边，宗教总局最王牌的特勤一组组长林齐鸣，在这儿都不能够排得上号。
不过即便如此，我的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气愤。
因为我知道，黑手双城这般做，也是有出于办事儿的考虑，他总不能说“密云水库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让你们过去，随便帮忙看着”这样的话，对吧？
当然，理解是理解，但被人看轻的感觉，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痛快。
这不能怪别人，怪只怪自己的资历太浅，在江湖上的名声也有限。
当然，这些在今天之后，都会成为历史。
因为今天，是我王明、我南海一脉的成名之日，今日一战过后，整个江湖上，都会流传出我南海一脉的名声。
一字剑曾经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竖起了南海一脉的江湖大旗。
现如今他死了，但我们决不能让这人走了，茶也凉。
我看到了那些魔怪最为密集的地方，长城的城墙之上，已经开了一个豁口来。
这个豁口，并不是简单意义上面的豁口，那是一条生命线。
一旦那豁口被扩大，守卫京畿的天然大阵就会被打开，无数妖魔鬼怪便都将横行无忌，冲入其中，大肆烧杀抢掠。
所以那边是交战的最关键之处。
而我们则需要守住那里，要不然即便是援兵到来，面对着无数冲入长城南边的魔怪来说，四九城在它们的眼里，将是毫无防备、最为肥美的肥肉。
瞧见这场景，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而老鬼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也从树上落了下来。
我们在等黄胖子。
黄胖子匆匆赶到，瞧见我和老鬼搭在一起的手掌，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他知道我们的意思，所以毫不犹豫地将左手伸了过来。
三只手，搭在了一起，然后我们六目相对。
南海一脉。
加油！
齐声怒吼之后，我们从侧翼朝着魔怪群中猛冲而去，一边是漫山遍野、无端凶恶的魔怪群落，一边却只有三个人。
但这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三个人，我们还代表了江湖上一个许久未曾出现的宗门。
南海一脉……
大丈夫建功立业，正在此日。
我脑子里来来去去，都在回荡着这样的话语，随后前面突然间就瞧见了无数魔怪在奔行。
这些鬼东西无端凶恶，许多都是介于实体和虚体之间的灵物。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劲气灌输之下，这三尖两刃刀突然间暴涨十数倍，长达几十米。
三尖两刃刀长短都不过是表象而已，维持多长多短，都无需费力，但是操纵此物，却需要超出平日里无数的精力和力量，这才是最为困难的。
所以通常的情况下，我都会让它保持不到两米的长度。
但是此刻，我只有豁出去了。
啊……
一声厉喝，三尖两刃刀身上散发出冉冉青光，笼罩其间，然后猛然一挥，将无数狂奔而走的魔怪给直接砸飞了去，有的个儿高，比如之前我斩杀的那种双头巨人，还有别的东西，则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我这一击，使得宛如潮水的魔怪群落为之一滞，无数人仰马翻了去。
我拼尽全身之力，手持着这样的三尖两刃刀挥舞了十好几下，将无数魔怪砸飞之后，终于一口气喘不过来，将其恢复了平日的形状来。
而这个时候，老鬼和黄胖子踏步而飞，冲进了魔怪群中。
他们手起剑落，无数魔怪死去。
我瞧见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老鬼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把骨剑，这骨剑巨大，上面附着无数黑气，而他所过之处，一片飞溅的鲜血。
黄胖子也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大无畏来，玄铁剑上下纵横，颇有一种当年我见到一字剑的风范。
我写了一口气，然后也跟着冲入了前方。
逸仙刀在半空中飞舞，斩魔决启动之下，无数头颅飞起。
仅仅三人。
只有三人，便将这边的兽潮搅得一片大乱，而随后我们的冲锋，又斩杀了无数头颅。
敌手不是没有，但我们却从来不与之硬拼，而是尽最大的可能，去斩杀敌人的有生力量，而在我们的激励下，不少人看得热血沸腾，直接从城头之上，跃下，加入了疯狂的拼杀之中。
突然间，岌岌可危的形势一下子就被遏制住了。
而就在此时，我听到不远处的山头传来了一声巨吼，随后一种与之前那种号角所不同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战鼓。
我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的山头之上，突然间出现了一头身高两丈的野牛，野牛之上，有数名壮汉在敲鼓，而在最前面，站着一个家伙。
那个家伙的背上，背着十二杆旗帜。
听到这鼓声，无数的魔怪都咆哮起来，一开始很杂乱，而到了后来，却是汇聚成了两个字：“鲲吾！”

第七十九章 七剑再现
那野牛背上的壮汉虽为人形，面目却狰狞无比，无端丑恶，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而身后背着十二杆旗帜的那个人，却长得俊美无比，他身穿玄色长袍，与常人无异，而远远望去，除了浑身浓烈的黑雾之外，就好像是天神下凡一般。
无数的呼喊声汇聚一处，那人渐渐靠前而来。
鼓声惊天而起。
无数魔怪再一次汹涌而来，而不仅如此，我们的头顶上空，却有许多古怪的恶鬼浮现，青面獠牙，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这些都不是实物，却给人阴森无比的感觉。
它们拖着虚无缥缈的长长身子，在半空之中晃荡而过，留下无数鬼哭狼嚎，让人心头寒冷，随后从天空之中猛然扑下。
我身上洋溢着最为浓烈的龙脉之气，对于此物最是克制，所以扑向我身上的那些玩意就仿佛扑火飞蛾一般，大部分都直接燃烧了去，泯灭不见，然而场中还有一些人，本身其实是并无太多防御能力的。
这些人慷慨激昂，跳下城墙过来援手，结果给其中一头扑入身体里之后，身子顿时就是一僵。
而在这千变万化的战场之上，任何的一点儿意外，都将是致命的。
所以只要是中招，除了身边有同伴帮忙的，基本上都会被旁边的魔怪扑中，然后给活活咬死。
不过这些恶鬼并不能够扑向城头的人。
毕竟这一段长城，正是京畿防御大阵的阵地，对这些东西，有着天然的抵抗性。
这些恶鬼烦人无比，它们最是擅长幻象，一时间无数古怪的场景浮现，让人心中生畏，而就在此时，城头上突然间传来了诵经声。
一开始的时候，这诵经声并不响亮，甚至还给无处不在的厮杀声淹没。
然而到了后来，仿佛有几百人合力诵读，就再也掩不住了。
这宏大无比的诵经声最终压住了那擂鼓声，随后城头之上，有人手一抖，却是飞出了一方红色袈裟来，悬于半空之上。
袈裟一开始并不算大，然而到了后来，见风就长。
变得越来越大的袈裟在半空之中鼓荡不休，那些肆意飞舞的恶鬼亡魂，竟然全部都给吸到了里面去。
一时间下方顿时一清。
然而这个时候，那野牛已经冲到了城下来，站立上面的那位插翅者拔出了身后的一方令旗来，朝着天空一扔，这令旗便化作了一道黑气缭绕的令箭，刺向了袈裟去。
两者重重一撞，遮蔽明月的袈裟猛然一荡，有些吃不住这劲儿。
阿弥陀佛……
半空之中一阵炸响，仿佛有千百人在呼和这佛音。
然而那被人称呼为鲲吾的男人，又拔下了另外一根令旗来。
他再一次投掷上去，袈裟仿佛呼之欲破。
这时城头之上，突然间跳下了一大堆的黄衣和尚来，手持镔铁棍，身上隐隐泛着金光，朝着这边的野牛杀将而来。
我此刻已经陷入了无数魔怪的围攻之中，一边挥舞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边操纵逸仙刀，冲突不得，只能瞧见他们披荆斩浪，组成了一个箭矢形状的阵型，冲到了这边来。
鲲吾并不在意，而是继续投掷令旗。
当他投到第五根的时候，袈裟开始变小，里面有无数嚎哭声传来，已经有部分恶鬼挣脱束缚，从里面飘了出来。
这个时候那帮黄衣和尚已经将他，以及他的巨大野牛给围住了。
我数了一下，这儿总共有十八个和尚。
这是十八铜人呢，还是十八罗汉？我有些诧异，却见这些和尚开始悍不畏死地腾空而起，准备将这个家伙给打下牛来。
那牛身高两丈，宛如一座移动的肉山，而它的身体仿佛中空，重锤敲在身上，却是能够发出响彻大地的鼓声来，显然也是一种灵兽，而这些和尚人数虽多，但想要成事，只怕有些难。
果然，他们一接近之后，纷纷跃起的时候，那野牛开始发力了。
它的牛脚一阵踩，身子左右冲突，好几个和尚直接给踩成了肉泥，而有的勉强跃上了牛背，却给那些敲鼓的汉子给一锤砸飞了去。
这些和尚能够快速冲到跟前来，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然而这位鲲吾到底还是太厉害了，他们并不是对手。
不过他们之所以如此拼命，却是为了护住那袈裟。
倘若袈裟再被攻击，那无边恶鬼恐怕又要给放出来，而能够将这些除去、不受影响的人，又有几个呢？
所以他们不得不搏命。
瞧见这场景，我心思如电而过，终于忍不住了。
我一刀斩飞面前好几个宛如蟒蛇一般的魔怪，然后大声喊道：“南海一脉何在？”
黄胖子浴血而出，冲着我大声应道：“在。”
老鬼也从黑暗中走来，喊道：“在！”
我热血沸腾，怒声吼道：“随我一起，杀了那吊毛。”
黄胖子和老鬼齐声应诺，然后护住了我，三人一同向着前方冲了过去。
双方相隔其实只有五十米不到，几个呼吸，人便已经到了跟前来，而这个时候，那十八铜人已经只剩下七八个人了。
射人先射马。
那鲲吾在野牛身上，高高在上，此物又皮糙肉厚，根本弄不动他，使得黄衣和尚想要与他交锋，还得费尽心力攀爬上去，到了上面，气都还没有喘匀，就给人居高临下地斩杀了去。
这事儿不划算，所以我这边一来，便毫无顾忌地挥舞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斩向了那野牛粗壮的前腿。
而逸仙刀比我还快，已经提前一步刺向了野牛的脖子处。
此物皮糙肉厚不假，但是逸仙刀却无太多阻碍。
因为脖子下方的一处褶皱，正是它最为薄弱的地方，一插一个准。
随后我的三尖两刃刀斩了过去。
挥出那一刀的时候，小金龙在龙脉社稷图里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力量，然后贯注到了我的双臂之上去。
除此之外，三尖两刃刀之上的刀意也变得格外浓烈。
降妖除魔，这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唰……
一声炸响，那野牛前脚被斩，又中要害，终于支撑不住，直接向前跌倒，上面的人也随之轰塌了下来。
老鬼和黄胖子早有准备，一上来就斩除羽翼，向那几个擂鼓之人给杀去。
而我在一刀得手之后，小无相步移开了距离，然后将长刀一抖，行云流水一般地斩向了那个叫做鲲吾的家伙。
从野牛背上跌落而来的鲲吾落地之后，并不惊慌，而是抓了两根旗帜，在手中一抖，却是化作了两把黑气凛然的长剑，然后朝着我扑了过来。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双胭之中有燃烧着的怒火。
铛！
刀剑相交的一刹那，我感觉到了一股磅礴到了极点的力量袭来，让我抵受不住，朝着后面一连退了十几步。
这事儿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陌生了。
自从拥有了三尖两刃刀之后，我还是头一次给人逼得这帮狼狈。
不过随后我就明白过来，一来是对方的确厉害，再有一个，那就是我之前将其变大，秋风扫落叶的时候，耗力过多，最终导致了有点儿顶不住的结果。
那家伙将我逼退之后，居然毫不停顿，再一次冲杀而来。
它比人更狡猾，知道乘胜追击的道理。
然而这个时候，老鬼和黄胖子却围了上来，将其拦住。
两人合力，绝对不简单，很快，这鲲吾的攻势顿时就减缓了许多，而我这个时候也回过了气来，手持三尖两刃刀上前，再一次将其敌住。
几人交手，十几个回合，那家伙在三人围攻之下，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感受到了威胁，它却并不逞威风，而是大声吼叫，似乎是在呼喊着周遭的魔怪上前过来帮忙。
我们本来是围攻对方，结果反而给无数魔怪团团包围，一时间危急万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又有身影浮现，朝着这边冲来。
过了十几秒钟，我感觉身边的魔怪在减少，随后有阵阵剑风舞起，有人高声喊道：“呼吁魔伽，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回去吧……”
我心中狂跳，知道黑手双城终于赶到了。
我向后一跃，避开了那家伙的斩击，瞧见不远处，黑手双城正带着七剑赶到了现场来。
那七人配合默契无比，一上来，立刻踩住方位，将其团团围住了去。
鲲吾扭头，瞧向了黑手双城，恶狠狠地说道：“不要叫我呼吁魔伽，我现在叫做鲲吾……”
黑手双城说道：“不管你叫做呼吁魔伽，还是鲲吾，作为修罗道的大魔，你自有你的归宿，而人间之地，是朗朗乾坤，不容邪恶，你若不回头，我便将你打落意识死海之中去！”
鲲吾狞笑了起来，双手一伸，背上的五根令旗陡然悬空，竟然化作了五把黑烟袅袅的利剑来。
加上他手中的两把，却有七剑。
他狂笑道：“我倒要看看，谁能拦我……”
他气势惊人，一股旋风以他为风眼，朝着四周吹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励耘却举起了手中的剑，大声喝道：“北斗七星，七剑列阵！”

第八十章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七剑列阵，林齐鸣从我身边走过，对我低声说道：“王明，且退。”
他说得平淡，却很坚决。
我知道七剑联合作战，布阵自有章法，我们留在此处，并不能多帮什么忙，于是与老鬼、黄胖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向后退去。
我们已然拦住了这个家伙的攻势，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由七剑来料理。
而即便是退，我们也并不停歇。
周遭漫漫，无数魔怪还在逞凶，试图冲进圈子，救援自己心中的王者，那个叫做呼吁魔伽的大魔。
逸仙刀不断开张，斩杀无数魔怪，而我也能够瞧见七剑踩住了方位，然后每人都拔出了一把长剑来，黑黝黝如铁，空灵处又仿佛木质，轻飘飘而飞，最终落到了鲲吾的身上去。
他们的剑法看起来并不连贯，但整体上却呈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完美。
仿佛炁场都被他们给操控了一般。
鲲吾一下子就被紧紧束缚，它哪里肯安于现状，当下也是双手一挥，无数令旗化成的黑色大剑围绕着他不停旋转，化作了走马灯一般的利器来。
这些黑色大剑将其紧紧护住了去，让它没有半点儿破绽。
这样的黑色大剑，同样也是七把。
很巧。
我刚才的时候，曾经与对方的这种黑色大剑拼斗过，知道对方这东西也是顶尖的法器，虽然并不如三尖两刃刀，但关键在于它祭炼得深层，故而随心而动，十分犀利。
七剑的第一波攻势，被它那黑色长剑给挡了下来。
我虽然依旧在厮杀，却将大部分心神都关注到了这边的战场中，想要知道天下闻名的七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样子。
盛名之下无虚士，七剑果然不凡，眼看着这七把黑色长剑将鲲吾护得结结实实，却见他们七人不断变换方位，越走越快，十几个回合之后，他们走到了某一点，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剑，朝着天空指了过去。
天空之上，皎月黯淡，却有七颗星子变得格外璀璨起来。
这七颗星子，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又被叫做北斗七星。
它们的星光璀璨，而下一秒，却穿透了遥远的空间，落到了下面来。
每一颗星子，都有自己行于地上的代言人。
星光如长河一般灌入其中，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张励耘的一声炸喊：“南斗主生……”
其余七剑则怒声吼道：“北斗主死，杀、杀、杀！”
每说一次“杀”，那气势就堆叠而起一层，三次过后，杀气冲天，最终落于地上，七剑开始出动了，长剑而出，雨点一般地落在了鲲吾的身上去。
鲲吾感受到了对方的强悍力量，开始试图突围，然而所有的节点都给七剑把守而住，不管它如何走移，都难以逃脱。
阵势牵扯。
既然走脱不得，那就只有硬着头皮，背水一战。
拼了。
最后的战斗在突如其来之中瞬间展开，然而当我瞧见鲲吾咬牙而上的那一瞬间，便知道这位被黑手双城称作是修罗界大魔的家伙，已然失败了。
它从头到尾，都被七剑牵着鼻子走，跟着别人的节奏，哪里能够不输？
果然，结果正如我所料的一般，利剑破空，那黑色长剑给星力集入的七剑斩去，瞬间变作了无数碎片，飞扬在半空之上，随后有人上前，对其要害劈砍。
鲲吾别看只是身高两米，但是浑身坚硬若铁，刀剑而上，噼啪作响，却并不能够破开它的防备。
这皮糙肉厚的程度，绝对让人头疼。
但七剑到底还是七剑，根本不以为惧，七人站好了方位，然后先是将鲲吾的反抗给一点点化解，随后星光集中在了剑尖之上，又准确无比地点在了对方身体的各处要穴之上。
一瞬间，鲲吾几乎是中了数十剑，虽然并不能够伤它半分，却将其行动力给遏制倒了最小的程度。
尽管饱受无数攻击，但鲲吾还是自信地狂笑了起来，怒声呐喊道：“凡人，就凭你们的这点儿本事，又如何能够斗得过我呢……”
它一边讥讽，一边开始蓄力。
它是修罗界的大魔，是无数魔怪为之臣服的所在，它要重新站起来，将这些卑微的人类给全部斩杀了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励耘却一声呐喊：“北斗七星，星斗入体，诸星之力，定！”
星光从剑尖处游弋而出，落到了鲲吾的身上，化作千丝万缕的牢笼，将其死死捆住了去。
鲲吾一动也不能动，而七剑也停住了脚步，全力困守。
这个时候，有人出场了。
那人便正是黑手双城，他似缓实快，一脸悲天悯人的良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本是修罗道的大魔，麾下无数阿修罗，为何偏偏贪图人间美景，跑来这里为恶呢？”
鲲吾恨声应道：“人间之地，是我数万年来想要重返之地，我若是占了先机，定能够成为阿修罗的王者、圣人……”
黑手双城叹息了一声，说好信念，只可惜你低估了别人，高估了自己——那么，是时候去意识死海了。
他毫无阻碍地走到了鲲吾的跟前来，就好像在自己家里的后花园里散步。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缓缓地按在了鲲吾的胸口。
两人相差一个头，所以黑手双城不得不抬起头来，平静地说了一句话：“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你可以死了！”
而当胸口被按住的时候，那鲲吾也怒声吼道：“别以为你杀了我，一切就完了，在我身后，还有无数的大魔在等着你们呢，你们完了，都完了，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黑手双城的手心处，突然间爆出了一股闷雷一般的声音。
鲲吾浑身一抖，直接瘫软在地。
我在远处瞧着，黑手双城出现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不知道修行的普通人一般，看不出半点儿特别的地方，然而当他引爆掌心之雷时，我的心中却多出了几分无边的惊悸来。
这是一个强人，很强、很强。
我甚至感觉站在我面前的，仿佛王红旗一般。
这情况让我有些诧异，随后感觉周遭的魔怪变少了，原本悍不畏死往前冲，此刻却不知不觉退了下去。
我们开始转守为攻，朝着敌群追杀而去。
又过了五分钟，原本漫山遍野的魔怪，此刻如潮水一般朝着后面退去。
显然，鲲吾是这些魔怪的胆气，没有了它，它们终于知道了恐惧。
当视野里瞧不见一头魔怪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却是一脚踏了个空，直接摔到了坡下去。
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回合，有人过来拉我。
我下意识地扬刀砍去，然而瞧见对方并非魔怪，这才收手，却见到扶着我的，竟然是之前攻击鲲吾的一位黄衣和尚，他在刚才的混战之中并未死去，幸存下来，见到我跌倒，便伸手过来扶住我。
我在他的帮助下爬了起来，开口说了谢谢。
黄衣和尚有些激动，对我说别客气，刚才若不是你救了我，只怕我已经和师兄们一般，躺倒在地，不再醒来了。
这时黄胖子跑了过来，他一身鲜血，就好像是从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一般。
不过样子难看，但他却十分兴奋，一把抱住了我，激动地喊道：“老王，你看到没有，它们退了，它们退走了……”
我倒是冷静，开口说道：“只是退却，封魔榜不破，这样的魔怪还有无数。”
“对！”
黑手双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来，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却是给我把了一下脉，随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了一颗丹药来，递给了我，说道：“这是慈元阁从天山神池宫贩卖而来的广陵金丹，可以快速补充劲气，你连番酣战，有些脱力，且服之。”
我闻到那丹药异香浓烈，忍不住口舌生津，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往嘴里送去，顿时感觉一股热流从胃部升腾而起，朝着百骸扩散而去，人顿时就精神许多。
黑手双城严肃地说道：“不管呼吁魔伽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们都得赶紧找到封魔榜，将其毁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着这位传奇人物，认真地说道：“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黑手双城说我已经委托海常真人和三绝真人坐镇长城缺口，守住此地，想请你南海一脉，随我一起去找寻封魔榜，直捣虎穴，此战凶危，不知道尔等还有余力和胆气否？
我止不住大笑了起来，说今日之事，乃我南海一脉天下扬名之时，如何不去？
黑手双城伸手过来，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他看着我，认真说道：“好，南海一脉今日能够站出来，为天下出力，世人将会永远铭记住，而你们的所作所为，必将让一字剑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慰。”
我看了旁边激动得不能自抑的黄胖子，点了点头，说对，为了一字剑。
老鬼从角落走出，说道：“为了一字剑，为了黄晨曲君，以南海一脉的名义……”
黄胖子开口：“战！”

第八十一章 昊天钟出
黑手双城有点儿不正常。
我印象中的黑手双城是一个智珠在握、信心满满的奇男子，除非动情，一般是不会反复将故人提出来煽情的，特别是一字剑这种被他当做知己的故友。
但是他突然间提出一字剑的在天之灵来，着实让人有些诧异。
难道他会以为没有了一字剑的招牌，我们就不会出力了，又或者我们对他有什么不满么？
他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这般心虚？
我心中思量着，不过还是配合着将这场戏给演了起来，听到我们三人都发表了承诺，黑手双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而是带着我们返回了长城之内，与在场的众人见过了面，然后商量起前去捣毁封魔榜的队伍组成。
这人员配置问题，十分紧要，首先是不能够让前线空虚，否则如同刚才的局面一般，给地方趁虚而入，伤了根本，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次是精锐，封魔榜附近的魔怪最多，而且实力会更加强大，需要有极强的生存能力。
否则就只能当做炮灰。
再有一个，那就是不能够让那始作俑者将封魔榜给收了带走，让他一点儿代价都没有付出就做出这般的大乱来。
不光如此，封魔榜必须破掉，这是最根本的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其实大家都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即便是有封魔榜，如果邪灵教的人没有跟另外一个世界的魔头勾结，是不可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来的，尽管不知道小佛爷，又或者他手下的哪位能人异士去牵的线搭的桥，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此事已经不再是我们之前预料的捣乱了。
而是侵略。
赤裸裸的侵略。
正如同鲲吾所说的，它们对于此间世界的渴望，是发自骨子和灵魂的，几乎用不着什么怂恿或者承诺，只要开辟出这么一条通道来，就足够让它们为之疯狂了。
我突然间想到了暴雪出品的游戏《魔兽世界》里，兽人抵达艾泽拉斯王大陆的情形，与这个何其相似。
是的，这已经是战争了，一个世界，与另外一个世界的战争。
因为封魔榜的存在，那些魔怪可以源源不断地跨空而来，所以时间就是生命，我们这边简单地与众人碰了一下面，我瞧见了海常真人等一大帮眼熟的顶尖高手，但是却没有闲聊几句，确定好了人选之后，便立刻出发了。
此番前往封魔榜可能区域的人不多，我们南海一脉三人，黑手双城连同手下的七剑，宗教局选拔出来的十人团队，白云观中九人剑阵，还有五位纵横燕赵之地的一流高手。
宗教局作为管理修行者以及防范突发世间的国家部门，接受全国宗门的英才，这十人，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
白云观由一名叫做凌云子的老道士领队，他是白云观主人的师弟，也是顶尖人物，剑阵中唐风、宋日等人，都是白云观中的中流砥柱。
身为天下道教协会的总坛之地，白云观在这一次事件中，出力最多。
至于另外五名高手，都是如我们一般，在京畿之地与宗教局有着良好关系的江湖大豪。
这样的人马配置，显示出了黑手双城这个负责人的坚定意志。
他要亲自带队，将那危及国家安全的封魔榜给破了去，以绝后患。
出发前，我们对了一下时间。
此刻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一日的凌晨时分，传说中的世界末日，便是在今天。
也就是说，世界的命运，都握于我们的手中，如果我们失败了，别的地方不知道，这京畿之地的世界末日，恐怕是要来临了。
没有训话，没有打鸡血的演讲，稍微讲解了一下情况，我们就出发了。
回望长城之上，有一杆大旗飘飘，有人唱起了歌谣来。
《歌唱祖国》。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在服用了黑手双城给予的广陵金丹之后，我的状态开始恢复了，黄胖子和老鬼也渐渐地恢复了生气，我们踩着密林的泥土和稻草，向着之前探出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们的目的地是长城附近的一处山窝子子里，得到的消息表明，那个地方的魔怪最为密集，并且有遮天蔽日的恐怖飞行种。
这消息是宗教局在损失了不知道多少人，方才得到的。
能够选入突击队的，都是顶尖之人杰，大家都知道在大战之前，保持体力，所以一路奔行，几乎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并不多话。
如果碰到残余的魔怪，就会由第一组人接敌，而其余人则快速往前奔走，尽量节省时间。
第一组绞杀之后，第二组跟上，轮流交替。
然而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人数虽少，但是行进的速度最快，而且杀敌的效率最高。
他们还没有赶到，那些魔怪就已经被我们给料理完了。
而这一切，我斩杀魔怪的效率是最为强悍的，逸仙刀每一次的出击，都能够带来一条性命的收获。
于是行进的速度变得更快，而我也能够感受到周遭人瞧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强者为尊。
我很享受这样的敬畏，因为我知道，在我们身边的这些人，应该是当世之间顶尖的那一群人了，能够得到他们的刮目相看，从心理上来说，还是一件十分不错的事情。
我并不担心龙脉之气的耗损太过于严重，事实上从刚才接近长城之后，我就发现了一个让人惊喜的事情。
那看上去仿佛只是一堆砖石堆砌的建筑，上面居然散发出极为浓郁的龙脉之气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我的龙脉社稷图里面去。
这是我所没有能够想到的。
事实上我之前并不是没有路过长城，但绝对没有过这样的遭遇。
也就是说，在遭遇危险的时候，长城作为京畿大阵的一部分，它已经在抽取龙脉，朝着周遭散发出了自己的威能了。
这使得我有了一种越战越强的感觉来，而且这样的经历，却是比平日里的修行，更加强大。
至少在斩杀了那么多的魔怪之后，我感觉到自己对于斩魔决的熟悉程度，已经不亚于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和玄武金刚劫这三大看家本事了。
要知道，那三门手段是我入道以来就一直在用的，而王红旗版斩魔决，交到我手里却只有十几天。
战斗让人进步，飞快的进步。
行进的过程不算长，也不算短，很快，翻过了一个山头，我们瞧见了消息里面所指的山谷了。
跃上了一块硕大的岩石之上，我们往下望去，入目处，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蠕动的身影。
天空之上，无数飞行之物，遮天蔽日，将日月遮蔽了去。
山谷之中，没有半点儿星光。
不用想，这儿应该就是封魔榜的所在了，只不过那封魔榜名不副实，不但没有封印魔头，而且还源源不断地涌现出了。
又或者，它的另外一种解释，就是通过此物，来达到封禅成魔的名头。
对于许多异界魔怪来说，魔，不比神的名头小。
瞧见这场面，黑手双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说道：“这个时候，若是我师父，或者小师弟在就好了。”
黑手双城的师父是谁？
陶晋鸿。
成就地仙之位后，那一位便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人，而他的小师弟则是萧克明，又名杂毛小道。
我明白他的感慨是什么，这个时候，若是来上一记茅山秘法“神剑引雷术”，必将能够把这宛如人间地狱的大阵给撕裂出一条裂缝来，让这些嚣张滔天的魔怪给雷劈死。
那是大范围的攻击法门，而且雷电乃至阳至刚之法，对付这些魔怪，事半功倍。
不过据确切消息，萧克明现如今已经前往了天山。
在哪儿，也有一场关系紧要的战斗，其重要性，甚至还超过了这一边。
因为据说小佛爷在那里。
听到这话儿，有人不服了，那个来自白云观的老道士凌云子扬声说道：“陈道友勿急，我来之前，观主特意将镇观法宝昊天钟交予我，且有我白云观来为众人开路吧！”
黑手双城听闻，精神一振，开口说道：“可是道家千年珍宝、传承自南极仙翁的昊天钟？”
凌云子抚须说道：“正是。”
黑手双城拱手说道：“如此，便请凌云真人出手，荡平这拦路群魔吧……”
凌云子笑了，说理当如此。
说罢，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冲着身周的八人喊道：“白云观众人，列阵，随我前冲！”
他率先跳下了巨石，然后大袖一挥，却有一个铃铛般的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见风便长，当白云观九人剑阵结阵而待的时候，那青铜钟居然化作了一座小房子那般巨大，悬立剑阵头顶两丈之上，下面散发出了金黄色的光芒来，将白云观众人笼罩了去。
而与此同时，那昊天钟自鸣而响。
铛、铛、铛……
每一声都宛如洪钟大吕，震天而响，无形的音波充斥整个天地，我们头顶之上的那些古怪飞行物簌簌落下，无数悬浮恶鬼被震得魂飞魄散了去。
好，好一个昊天钟！
我们看得热血沸腾，再也按捺不住，也随之冲杀下去。

第八十二章 妖魔鬼怪
昊天钟钟声长鸣，音波无形，威力却是肉眼可见，但见所过之处，众多魔怪仓皇闪避，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呃，它们自己与鬼也差不多啊……
总之，白云观的九人剑阵，在那昊天钟的护翼之下，破开层层魔怪，却是一直杀入了魔怪密集的内圈之中去，而赶在其后的，却是作为本次指挥的黑手双城，以及他的手下七剑。
这八人落于他们后面，几乎不与周遭魔怪交战，一路疾跑而过。
我看得出来，这些人也是准备拼命了。
再后面则是燕赵五豪，还有我们南海一脉三人，虽然周遭的魔怪缓过神来，但是抵抗的力度都不大，有着我的逸仙刀在半空之中飞曳而过，受到的阻拦却也不多。
我们刚才从山上往下望来的时候，本以为这是一场殊死拼杀，个个都有了向死而生的意志，却没想到竟然会这般容易。
到底不愧是白云观，不愧是全国道教总坛的驻地教门。
不过一鼓作气势如虎，终究还是有停顿的时刻，越往里走，那速度就开始不可逆转地变得越来越缓慢了。
我感觉到压力陡增。虽然还未有到寸步难行的境地，但也格外头疼。
这个时候，钟声也变得没有那般洪亮了。
我抬起头来，打量过去，却见在前方，魔怪的核心外围，居然站出了两个巨大的黑影来。
这黑影比之前的双头巨人还要庞大，甚至得大上一倍。
我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那不是单纯的巨大，它们的庞大，是因为力量的累积。
果然，这两个巨人走到跟前来，两人联手，四只手从上而下地拍了下来，仿佛整座山峦都要倒塌了去一般，让人的心头震撼。
昊天钟身上开始散发出了金色的光芒来。
这光芒充斥天地，将场中无数魔怪恐怖狰狞的脸孔都显露得一片清晰，随后笼罩在了我们的身上来。
它顶住了那两个巨人的拍击，然而下方却是轰然而动，显然是承受了万钧之力。
轰……
炁场震动，领着昊天钟的凌云子浑身一震，似乎受到了什么伤害一般，脚步一滞，而这个时候黑手双城开口说道：“这是毗蓝婆，饿鬼道的著名恶鬼……”
虽为“鬼”，但这并非虚无缥缈之物，而是某种巨人之族。
事实上，毗蓝婆在译名中，又作大垂。
黑手双城从怀里摸出了八面旗帜来，朝着天空一抛，那旗帜却是射到了八个不同的方位去，一入泥土，立刻见风而长，竟然化作了八方屏障，每一方屏障都有一种异兽腾然而现。
分别是狮子、鹿、马、龙、麒麟、咬钱蟾蜍、貅和鳌。
这八种异兽无边庞大，将整个场子撑住，却是帮着那昊天钟给撑住了场面。
我看得惊奇，不知道黑手双城抛出来的这东西到底为何物，瞧这威能，似乎并不比白云观至宝昊天钟差上多少，而且就防御的能力而言，似乎更强。
不过激战时刻，哪里来得及多言，黑手双城开口说道：“我且稳住阵型，不过这两头毗蓝婆，得赶紧诛杀了去……”
他一开口，七剑却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冲出了那八兽阵的范围之外，如冲向了风车的唐吉坷德，朝着左边的那一个毗蓝婆杀了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老鬼却先我一步，直接冲出了阵外。
我竟然不知道他有这般的焦急。
外面一片混乱，我有些担忧黄胖子的安全，瞧见他撒丫子准备冲出去，一把拦住了他，开口说道：“且留些余力，一会儿抢夺封魔榜的时候再用……”
我劝住了黄胖子，然后也冲出了阵外来，三两刀砍翻了迎面而来的无数魔怪，然后一跃而起，落到了右边那毗蓝婆跟前。
到了此物跟前，方才瞧见它的巨大，三四丈的身高结合在一生物之上，着实有些恐怖。
这玩意居然还穿了衣服，天知道它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布。
不过懂得羞耻，那就是非常有智慧的存在。
果然，我这边刚刚一冲上去，周遭无数恶鬼、修罗和魔怪便纷纷扑来，而那毗蓝婆也是抬起双脚，像是踩蚂蚁一般，朝着我们的落脚处踩来。
我仰头瞧向了那巨人，感觉自己真的宛如蝼蚁一般。
三尖两刃刀在这一刻是完全由着刀意而动，这似乎也是它最为喜欢的场面，上下翻飞之间，神光浮动，游弋于世间，最后落在了刀尖之上。
我此刻对于厮杀已经到了近乎麻木的程度，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宛如最为疯狂的绞肉机，将一切胆敢冲入我眼前的东西都给绞碎了去，然而唯一做不到的，就是破开这毗蓝婆的防备。
这玩意太特么的皮糙肉厚了。
不但如此，它的身上还隐隐泛着无数黑气，能够抵御太多的劲气挥击。
啊……
我听到一声厉喝，却是瞧见那毗蓝婆弯下身子，一拳落下，将一位与我们同行而来的燕赵大豪给砸成了肉饼去。
那人修为也是一方翘楚，然而在这样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实力悬殊过大，最终逃不过一死。
同伴的死去让我的精神不由得猛然一震，而这个时候，混乱无比的战场之中，滔天厮杀，却传来了老鬼的一声呐喊：“老王，帮我全力破开此物的脖颈动脉……”
啊？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见在昊天钟光芒的映照之下，老鬼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跳到了那毗蓝婆的脖子上去。
他站在了对方的肩膀之上，而毗蓝婆则挥手朝着他拍了去。
小心……
瞧见老鬼即将要被拍蚊子一样拍死，我大声提醒着，结果毗蓝婆一掌之后，将其抬起来的时候，老鬼却是还在那里，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血匙，那是血匙的力量。
我瞧得心中一阵激动，知道此刻的老鬼，已经将血匙祭炼清楚，也晓得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对于一名血族来说，不管你的血是红色的、蓝色的还是绿色的，他都不在乎。
血液就是力量。
这是所有血族从获得初拥之后，就在脑海里永远铭记住的事情。
他居然想要吸食一头饿鬼道的著名大拿？
好疯狂。
不过我喜欢……
我与老鬼并肩而战多年，彼此的默契都了然于心，没有半分犹豫，我将逸仙刀从无数魔怪的缝隙之中越过，落到了我的身前来，伸手将上面斑驳的鲜血给擦拭了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斩魔诀……
啊！
龙脉之气在这一刻，从龙脉社稷图里陡然冲出，经过小金龙的转化，以及长城主场的加持，宛如疾电一般射向了半空之中，继而折转了下来。
它在高速的移动之中，找寻到了这头毗蓝婆脖子上的破绽之处。
破！
我的意志集中全力，倏然而落，逸仙刀最终穿透了毗蓝婆的层层防备，在它的脖子上面，开了一个口子来。
嗤……
鲜血飙射的一瞬间，老鬼照着那伤口一口咬了下去。
几秒钟之后，陷入无数魔怪、恶鬼、修罗重重围困之中的我感觉到面前那宛如山峦一般高大的毗蓝婆口中，发出了一阵不甘的怒吼来，随后竟然直愣愣地轰然倒下了去，砸得场中无数魔怪成了肉泥。
我感受到了周遭狂热的气氛，没有恋战，而是退回了阵中来。
此刻的我，浑身都是鲜血，散发着一股恶臭。
随后我瞧见老鬼也跟着跃了进来，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差一点儿遭到那法阵的阻拦，随后却是主持法阵的黑手双城将其放了进来。
我看了黑手双城一眼，瞧见他也在打量老鬼。
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方才会对老鬼如此认真，刮目相看。
不过此刻的老鬼也的确有一些异常，他的脸色酡红，宛如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若不是我上前去，将他给扶住，只怕他都能够一下子跌倒，栽坐到地上去。
我扶住他，低声问道：“如何？”
老鬼也低声回答，说没事，不用担心。
两人简单言语，便不细聊，而这个时候七剑也拖剑而归，浑身鲜血。
另外一头毗蓝婆，也给他们干掉了，那速度仅仅只是慢了我们一拍。
天下英才，何其多也？
两头拦路的毗蓝婆给相继斩杀了去，此刻露在了我们面前的，是最核心的魔怪区域，我们冲到了跟前来，瞧见那儿竟然不是想象中的一片污秽混乱，却是列了大阵在场的。
在外围，个个身形高大的带甲之士，铁盔覆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雄壮。
而在这些带甲之士的身后，则是无数身材曼妙的美女。
这些美女的打扮轻佻暴露，除了身体的主要部位之外，其余的地方皆裸露在外，肉光浮现，凝脂花粉，在人群之中不断摇曳，载歌载舞……
我仔细打量，发现这些美女的面孔很像是印度电影里面的雅利安&#183;旁遮普人种女性。
她们个个皮肤白皙，身材妖娆，如同无数个女妖精一般，婀娜多姿……
而在最中间，有个身高比这些人高出一大截的孩童。
黑手双城一脸严肃，说没想到修罗道的罗睺真君，它也来了——诸位小心了……

第八十三章 黑手拔剑
一个身高足有一丈有余的硕大孩童，这样的形象怎么看，都感觉有一些恐怖，特别是它出现在了无数妖艳女子的身后，给人视觉的冲击力实在很强。
却见孩童穿着红色肚兜，粉嫩嫩、肥嘟嘟，脑袋上挽了几个可爱的发髻，粗手粗脚，跟这般肃杀的场面十分不协调。
而正是这样的差异，方才凸显出了它的恐怖。
此刻黑手双城已经将那八面旗帜收了起来，然后再一次在那昊天钟的带领下往前冲锋，结果白云观剑阵在那无数带甲之士的阵前停了下来。
昊天钟敲得震天响，铛、铛、铛，周遭魔怪显得十分彷徨，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但是这些带甲之士却寸步不退。
我们这时已经冲到了跟前来，这才发现有一部分的带甲之士并没有覆面。
所以能够瞧见它们青面獠牙的面孔，无比狰狞。
在佛经的六道轮回里，将六道分为天道、阿修罗道、人道、地狱道、饿鬼道和畜生道，而前三者为三善道，后三者为三恶道，所谓善恶，讲的不是物种的善恶，而是环境的善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修罗道也属于善道，然而比之我们身处的人道而言，似乎又差了许多。
阿修罗族一直认为人道才是它们的归宿，这里面佛经里面有许多的典故，就不多赘叙。
而佛经中还认为，说阿修罗男身形丑恶；阿修罗女端正美貌，其侍从无数阿修罗王，名曰阿修罗众。
很明显，现如今出现在这里的阿修罗众，便是其中一支。
当然，佛经之中的世界观也并不能全信，毕竟传说中阿修罗部其实也是天龙八部里面的其中一支，按理说应该是向善的，是受到佛陀约束的。
但其实不然。
从我接受的南海传承之中，得到的信息，那世界分作无数，佛家所说的三千大千世界，这个或许太繁复，但绝对不可能用那六道来归纳的；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刚才一路过来，瞧见的物种，便有那畜生道的，也有饿鬼道的……
现如今，却也有了阿修罗道。
封魔榜它只是一个空间桥梁，不可能连通那么多的世界，唯一的可能，就是它所连通的地方，是一个无比混乱、而又充满了杀戮的地方。
之前的鲲吾，刚才被我们斩杀了的毗蓝婆，以及此刻的阿修罗王罗睺真君，都是其中之一。
事情比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昊天钟之所以攻不进其中，是因为这些带甲之士的男修罗连接成阵，宛如铜墙铁壁，只要是你不能够凿穿其中一点，那力量就能够从各个地方传递而来，连接成为一个整体。
冲击受困，队形就开始堆积而来。
这时我听到黑手双城大声吼道：“那罗睺真君跨越空间，法力并未恢复巅峰，若是让它变回大人模样，只怕没有人能够制得了它了……”
啊？
听到黑手双城的话语，我的心脏猛然一跳，瞧见那层层叠叠的带甲之士宛如铜墙铁壁，而它们身后无数美貌妖女且歌且舞，加持法力，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人能够站出来，我们就会被重新鼓起勇气的无数魔怪给吞没了去。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多犹豫，而是抓起了三尖两刃刀来，厉声喝道：“我来！”
三尖两刃刀再一次伸长，突然间化作了十几丈的恐怖长度，朝着前方猛然一砸过去。
巨大的长刀在无数带甲之士中砸出了一大片跌飞的身影来，然而当我用力往下压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倔强的力量在往上抬起。
这些力量是无数阿修罗传递而来的，竟然将三尖两刃刀的锋芒给硬生生地顶回了去。
我感觉到一阵乏力，毕竟小骡拉大车，这并不符合物理原理。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一声呐喊：“老王，且将刀子给我罢……”
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来，抓向了我的三尖两刃刀。
我心中一跳，倘若不是这声音让我无比熟悉，只怕我会下意识地就顺手斩了去。
毕竟三尖两刃刀，是我的禁脔。
然而伸过来的这只手无比巨大，一把抓住了刀竿，比我整个人还要大上数分。
老鬼？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老鬼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化作了三四丈那般高的巨人。
此刻那所谓高分子纳米材料的燕尾服再也撑不住他巨大的身子，撕得粉碎，此刻的他显露出了满是肌肉的强壮身子来，宛如一座山似的……
这个，是吸食了刚才那个叫做毗蓝婆的精血，而变成如此模样的么？
我心中骇然，下意识地将那三尖两刃刀交到了化作巨人的老鬼手中，却不想那刀灵并不认可老鬼，猛然挣扎，嗡嗡作响，里面的劲气宛如针刺一般，将老鬼弄得哇啦啦大叫了起来。
我听到老鬼的叫声，心神沉入，与那刀灵意识沟通。
好在它对老鬼并不算陌生，意思意思地反抗了一下，发表了自己的不满之后，便开始接受了老鬼的掌控。
当然，这刀灵依旧听从于我的指令。
也就是说，这把刀，此刻受到我和老鬼的双重操控。
这事儿听着很复杂，但结果却很简单，老鬼接过了巨大的长刀，摆脱了那体积的限制之后，朝着前方的方阵猛然劈砍了下去。
这一次依旧还是有所抵抗，然而却没有先前那般激烈。
而随后老鬼再一次突击，十数下之后，那铜墙铁壁一般的法阵，却是给砸得给稀巴烂，无数带甲之士飞起，又有无数化作了血浆肉末了去。
眼看着老鬼和我势不可挡地破阵，那被叫做罗睺真君的家伙终于忍耐不住了。
它若是再忍，只怕自个儿的小弟都成了渣渣。
一会儿不见，这玩意居然变成了一少年来，脸色阴郁，身子一闪，却是出现在了三尖两刃刀的前方，伸手一顶，却是将这长刀给死死抓住了去。
老鬼想往上抬起，却发现根本用不得力。
而那罗睺真君冷然一笑，口中呼和了一句话来，整个天空都为之一振，变得无比巨大的老鬼也是浑身僵直。
那句话的意思，叫做“归真”。
下一秒，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老鬼却是恢复了原来模样。
而那三尖两刃刀也如寻常长度，刀尖却握在了那罗睺真君的手中去。
它一出手，却是将三尖两刃刀给收了去？
我心中惊骇，而老鬼则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穿上衣服来，对我说道：“别急，法阵已破开，我们杀进去……”
而这时那罗睺真君将三尖两刃刀调过头来，握在了手里，打量一番，脸色微微一变，冷哼一声，说道：“居然是清源妙道真君的兵器，我说怎么能够破得了我修罗万方大阵呢……”
三尖两刃刀并不屈服，在它手中使劲儿颤抖，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来。
寻常人如果拿到这刀，只怕早已给刺得浑身疼痛，直接扔开去，而即便是强者，也受不得里面澎湃汹涌的刀灵肆虐。
然而那家伙的掌控力实在是太强了，虽然三尖两刃刀拼死反抗，却终究挣脱不得。
我哪里能够认可小观音帮我借来的法器落入敌手，当下也是没有再多犹豫，祭出了逸仙刀。
飕……
一声破空炸响，逸仙刀已经穿越空间，出现在了罗睺真君的跟前来。
眼看着就要刺进对方的身体里去，那家伙的肋下却是又生出了一对手来，往虚空一张，将逸仙刀也给控制了去。
轻描淡写。
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我的三板斧，已经被对方纳了两板斧。
这种恐惧让我变得越发愤怒起来，没有再多犹豫，顺着那空隙，往前方猛然冲去。
然而有人在我之前就已经冲上了前。
七剑。
与斩杀鲲吾相同的手段，他们从无数敌人的身边穿过，卷起腥风血雨，然后在千军万马之中，将敌将给团团围住。
七星剑阵，再一次沟通星辰。
然而这一回，周遭阿修罗族的反应远远比那些魔怪要激烈得多，无论是那带甲之士，还是身子曼妙的美女妖精，都疯狂地朝着七剑扑了过来。
一瞬间，七剑就陷入了人潮之中去，每个人的身边至少有一二十个的敌人。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出手了。
我听到黑手双城念了一道咒诀，然后刚才那八兽法阵再一次浮现，将罗睺真君、七剑和一两百多的阿修罗众给囊括其中。
这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了那东西的名字。
八卦异兽旗。
这玩意简直是分割战场的神器，有着逆转战局的能力。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黑手双城的右手往虚空之中一抓，却是抓来了一把血光缭绕的长剑来。
那长剑无端凶恶，上面翻滚着无数恶鬼，拥有着磅礴的气息。
这是我第一次瞧见黑手双城的剑，而这把剑，与黑手双城的形象并不配。
它给我的感觉，让人害怕。
而黑手双城就提着这把长剑，缓步走上前去，在缭绕的血光和黑气的映衬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罗睺真君，或许都不如他可怕……
是剑的缘故么？

第八十四章 真正平淡
黑手双城拔剑，缓步走入战场之中，抬手一剑，一带甲之士给从头劈到胯下，化作了两半。
如此对称，就好像用尺子量过的一般。
杀人性命，宛如摘花采叶，轻松惬意，竟然充满了艺术的美感。
随后他漫步走进了汹涌的人群之中去，每一剑扬起，必有一条生灵湮灭，而即便是那些曼妙婀娜的阿修罗美女，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黑手双城斩杀起来，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的，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人仰马翻，哀嚎无数。
瞧见这个，我方才感觉到了为何人人都惧怕黑手双城。
所谓黑手，说得并不仅仅只是他的手段。
还有这杀人的剑法。
此刻的我赤手空拳，往前方冲去，周遭不断有人拥挤而来，那八卦异兽阵隔绝了无数阿修罗众与罗睺真君，使得它们开始变得疯狂，使劲儿往那里面冲去，结果被这八种异兽灵体组成的法阵阻碍着。
所以战场最激烈的地方，反而是这里。
我们挤不进去，因为那儿密密麻麻，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时我身边一声炸响，却听到黄胖子大声喊道：“待俺为你们开路。”
我转过身去，瞧见黄胖子手中长剑一抖，竟然有游龙惊凤之气势，随后微微一荡，仿佛涟漪扩散一般，竟然有陡然勃发的剑气，从他那把玄铁剑上喷射而出。
唰……
剑气纵横之下，诸人回避，竟然露出了一条缝隙来。
走！
老鬼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快速往前冲去。
他的双手之上，带着荆门黄家的至宝蠡龙爪，此物坚韧锋利，却如穿山甲的利爪一般，分开前方坚硬的一众岩石。
我跟着他往前冲，开口问道：“你刚才没事儿吧？”
老鬼苦笑，说若说没事儿，这绝对骗人，谁知道那个大个儿的精血，居然是这样的，不过感觉其实还不错，虽然化身的时候痛苦了一点，但至少还是有效果的……
他之前拥有卡帕多西亚的血统时，也能变身，宛如狼人，一下子高了几个头。
那个时候，身体的拉伸就已经很明显了，多少也有一些适应，不过这一回化作几丈，虽然不可比拟，但原理上来说，其实还是差不多的。
两人说着话，已然冲到了八卦异兽阵之前来。
我们本以为能够如同之前一般自由出入，结果走到跟前来的时候，却是给其中一灵兽大巴掌拍了过来，给直接逼退了去。
我这才晓得，之前这法阵有黑手双城居中主持，自然是顾得了我们。
而现如今黑手双城拔剑而上，哪里还有人顾及得了旁人？
这个时候黄胖子也杀将而来，几人堵在了阵前，进不得，而身后又有源源不断的阿修罗众冲来，无论是带甲的男阿修罗，还是丰乳肥臀的女阿修罗，都有点儿不要命了，近乎疯狂。
我们不敢冲击那法阵，只有三人结阵，背水一战。
我的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被那个罗睺真君给拿了去，手中没有了武器，不过这并不会折损我太多的战斗力。
兵器只不过是修为的一部分而已，并不是我的全部。
当下我也是从敌人的那儿随手抢了一把双手大剑来，然后与其对阵。
三人并肩，酣战不休，源源不断的阿修罗众充斥了我们的视野，让人瞧不清数目，只感觉漫山遍野，无穷无尽，这场景让人有些绝望，而就在此时，却听到身后有人招呼道：“进来，你们且进来……”
啊？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我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却见有一个小老头儿一闪即逝，看得并不真切，随即我们身后的法阵却是开了一个口子。
“进去！”
我大声招呼，带人退进了阵中去，左右打量，却再也瞧不见刚才那老头儿的身影。
见鬼了？
我心中疑惑，不过这阵里阵外，却是不同风景，冰火两重天，压力顿时就减轻了许多。
依旧有人扑向了我们，不过凭着我们三人的手段，却是三下五除二，将对方给直接斩落在了地上去。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法阵的中心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最为激烈的时候。
七剑脚踩罡步，隐隐化作北斗七星，站在各处要点，将敌人给围住了去，而之前被囊括其中一两百的阿修罗众，此刻尸横遍野，能够站起来的也就只有四分之一了。
超过百人，已经死在了他们的剑下。
正在与罗睺真君正面交锋的人，却是刚才闯入阵中，大杀四方的黑手双城，而罗睺真君此刻居然变成了一个面相俊美的年轻人，身上却有三对手，抓着我的三尖两刃刀，正在于黑手双城硬碰硬地交锋着。
刀剑交击，那铛、铛、铛的声音震惊天地。
它敲击得人的心魂一阵摇曳，晃荡不休。
这场面看得人一阵惊诧，黑手双城固然是厉害非凡，但那罗睺真君在众人围剿的情况下，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它居然能够从一个小小孩童，飞速跨越成长阶段，成为了现如今的模样来。
它这样子，差不多是人类的十七八岁。
而如果再往前跨一步，到了二十几岁的话，那么应该就算是成熟了吧？
而如果再进一步，到了三十几岁，此处谁能当得住？
要知道这罗睺真君在佛经之中，可是千万修罗王之中，最为出名的四人之一，这可是几千年的佛经里面都有记载的，这样的强人，身处于末法时代的我们，能够将全盛状态的他斩杀了么？
我的心中否定，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来。
在这危机感的刺激之下，我不但没有恐惧，反而焕发出了数不尽的斗志来。
能够与这样堪称神魔一般的敌手较量，对于末法时代的我们，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可能的挑战呢？
我伸出了手，试图找回我的兵器。
三尖两刃刀属于我。
逸仙刀也属于我。
它们是我的，我的、我的……
我使劲儿咬着嘴唇，有鲜血溢出，使得我嘴唇苦涩，血腥气从喉咙里弥漫开来，我眯着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了强大的念力来。
周遭有阿修罗感应到了，纷纷朝着一动也不动的我冲了过来。
老鬼和黄胖子一左一右，将我给护翼住。
我不管旁边的危机，尽全力集中在了最中间的战场之上去，终于，大力挥砍三尖两刃刀与黑手双城对敌的罗睺真君身子为之一滞，手中那把三尖两刃刀开始急剧颤抖了起来。
它脸色一变，冷然说道：“天神用的兵器，自然得有同级别的尊客使用，你甘心辱没于凡人之手，这是何意？”
他居然是在对三尖两刃刀的刀灵说话。
只不过，在我手中，就是辱没么？
我心中越发不服气，全心投入了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三尖两刃刀虽然没有脱离掌控，但是另外一物却发出了一声尖啸声，落到了我的头顶之上去。
逸仙刀。
此物悬立于我的头顶上，散发出了金碧辉煌的光芒来。
瞧见这场景，罗睺真君并不焦急，反而显露出了几分不屑来，说到底是见识浅薄，竟然明珠暗投了去，你们若是知道我罗睺的厉害，就知道这选择，是有多错误了……
说罢，它猛然一摇身，脸容开始又变化了，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沧桑，额头之上，却也裂开了两条缝来。
这缝隙裂开，却是一对眼睛……
铛！
一声钟声响起，却是那凌云子带着昊天钟冲入跟前来，他瞧见了这东西的变化，大声喊道：“不可让它再进化了，不然我们便是满盘皆输了……”
说罢，他竟然将昊天钟祭起，悬于那罗睺真君的头顶之上去，手一翻，竟然将那家伙给倒扣进了铜钟里去。
这昊天钟一罩，九个道士立刻不管周遭的腥风血雨，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开始念咒。
声音微末，然而与空气震动共鸣，却是发出了无数连绵不休的呼喝来。
最后那咒文汇聚一处，融于那昊天钟上去。
而在昊天钟之中，被罩入其间的罗睺真君从内部往外猛攻，铛铛铛的声音充斥天地，连绵不绝，凌云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黑手双城却是回过了身来，他看向了七剑老大张励耘。
他笑了笑，说道：“小七，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
张励耘浑身一震，大声喊道：“老大，别啊，你这样子，会受重伤的，千万不要啊……”
他不知道为什么，双眼一红，竟然有眼泪流了下来。
我竟不知道他爱哭。
黑手双城却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我的修为，高低都不过是一场梦幻，若是让这东西出来，搅乱大地，我重返巅峰又有何用？而倘若能够将其赶回老家，还宇内一个清白，就算是修为尽失，那又有何挂碍呢？”
他笑得平静，言语平实，仿佛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般。
这样风轻云淡的气度，着实让人臣服。
然而七剑的每一个人，却都已泪流满面。
就在这个时候，昊天钟内又传来一声巨响，随后那白云观的至宝竟然直接碎裂成了无数。
一阵张狂的大笑，从里面破壁而出：“哈、哈、哈，卑微的凡人啊……”

第八十五章 凡人不卑微
白云观的镇观之宝有多厉害？
刚才凌云子一掏出来，将其敲响的时候，我们头顶上那遮天蔽日的飞行魔怪簌簌落下，竟然能够瞧见天空之上的月亮，而无数呼啸而过的鬼怪也都烟消云散了去，足以能够瞧得出此物乃世间至宝。
然而它在白云观精锐九人的加持下，居然还给那罗睺真君捣碎了去。
这家伙，太强大了。
眼看着盘坐在地下的白云观众人几乎全部都喷血倒下，七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将这些人给护住，免得他们被周遭的阿修罗众余孽趁机斩杀。
我因为有着三尖两刃刀被夺、逸仙刀失控的经历，反倒是镇定许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尖两刃刀未必会比昊天钟差多少。
那家伙既然能够强行压住三尖两刃刀的反抗，定然也不会被昊天钟说困住，更何况昊天钟的破碎，三尖两刃刀说不定还得负上主要责任。
破钟而出的罗睺真君在那一刻，气势达到了巅峰。
我甚至都已经感应不到三尖两刃刀的刀灵，想必在那一刻，已经给它本人的气势给压得死死。
卑微的凡人……
说出这样的话语来，这位罗睺真君张狂到了没边儿，不过此刻的它似乎也有这般的资格了。
除了身体里伸出了六只手，它的脑袋也开始有了变化。
那大大的脑袋上面，却是三张脸。
每一张脸上，都有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刚才说出那话语来的时候，却仿佛三重唱一般。
这三张脸，一脸喜，一脸怒，一脸嗔。
而它的身上，还有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这种火焰充满了一种不可知的灼热力量，仿佛能够燃烧一切似的。
此刻的罗睺真君，仿佛攀升到了巅峰。
又或者，差一点儿……
我们的心中惊骇，而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轻轻的笑声。
这笑声是来自于黑手双城的。
他缓步而上。
罗睺真君的身上，散发出了强大的气势来，这种气势无形无色，却给人予一种强大到极致的压力感，修为稍微低一点儿的，说不定直接就跪倒在地，顶礼膜拜了去。
所以我能够瞧见，刚才还在与我们酣战的那些阿修罗众，此刻居然不管不顾，甚至都不去看加诸于自己身上的刀剑，通通跪倒在了地上去。
不但是它们，就连八卦异兽阵外围的无数阿修罗众，和更外围那漫山遍野的魔怪，也都停止了聒噪。
此刻，是这一位罗睺真君的展现时间。
没有人敢与他争锋。
但黑手双城却敢。
他在缓步走。
他走得很缓慢，而与此同时，不知道从何处，居然飘散出了悠悠的秦腔雅调来：“江行几千里，海月十五圆。始经瞿唐峡，遂步巫山巅。巫山高不穷，巴国尽所历。日边攀垂萝，霞外倚穹石。飞步凌绝顶，极目无纤烟。却顾失丹壑，仰观临青天……”
一步一句诗。
很奇怪的事情，我都有一些疑惑了，左右望了一下，也没有发现哪儿有人，这歌儿仿佛是从空气共鸣之中迸发出来的一样。
不过它的节奏却是按照黑手双城的脚步而动，很明显是他弄出来的。
斩人吟诗？
与黑手双城相对的，是那罗睺真君。
却见他盯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黑手双城，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三尖两刃刀，其余的五只手却是指向了天空。
他说：“破！”
简简单单一个字，那八面令旗组成的八卦异兽阵居然在瞬间崩塌了去，八头生龙活虎的异兽惨叫一声，却是缩回了那令旗里面去。
仅仅一个字。
好强！
我的身子僵直，甚至感觉到有些冷。
在此之前，我先败三绝真人，又斩杀了日本镇国级的第一忍德川信义，随后一路冲杀，感觉自信满满，天下间也可逞雄，然而瞧见这罗睺真君的表现之后，心里面那是哇凉哇凉的。
跟这帮家伙相比，我似乎还差得远……
只不过，黑手双城能行么？
我紧张得气都不敢换了，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而这个时候，旁边的黄胖子说道：“这是《自巴东舟行经瞿唐峡登巫山最高峰晚还题壁》。”
什么？
我和老鬼都看向了他，而黄胖子却是如数家珍地说道：“这是李白的诗词，《自巴东舟行经瞿唐峡登巫山最高峰晚还题壁》，我听说当初他孤身迎战当世间顶尖强者、邪道第一人天王左使王新鉴的时候，便是唱的这首诗，最终将人给击败的……”
啊？
我和老鬼一脸懵逼，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过从黄胖子的口中，我也感觉得出来，重创天王左使王新鉴，改变了整个邪灵教格局的那一战，是黑手双城的封神之战，从那一次之后，江湖上的人提起黑手双城来，都是心有畏惧。
几乎没有人敢不卖黑手双城面子。
而现如今，他弄出这动静来，显然是将这一次的战斗，与上次相提并论了。
说不定，他能够创造奇迹呢？
我心中忍不住这么想着，而黑手双城却是已经走到了罗睺真君的跟前来了。
再进一步，那三尖两刃刀就能够戳进黑手双城显得分外单薄的身体里面去。
所以他停住了。
黑手双城看着身高足有一丈多的罗睺真君，又看向了罗睺真君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然后摇了摇头，说这东西不是你的，你要压制它的力量，需要耗费心神，与这样的你交战，是对你的不公平；所以，将它交给它的主人去吧，拿出你最厉害的兵器来。
啊？
听到黑手双城的话语，我顿时就感觉到一阵小心肝儿狂跳。
天啊，这波逼，装得太有范儿了。
简直吊炸天。
然而罗睺真君却很明显看不起这个看上去显得十分低调的男人，冷笑连连，说对付你们这些卑微的凡人，我一只手就够了，你叫他们全部都上吧，我给你们公平战死的权力……
呃……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我之前好像也对德川信义说起过……
我的脸都黑了，为自己之前的幼稚而郁闷，而听到这话儿，黑手双城想了一会儿，方才抬头说道：“封魔榜在你手上，对吧？”
罗睺真君的手往虚空一指，前方的迷雾一阵恍惚，却是露出了一面迎风猎猎的大旗来。
那杆大旗给七八个长相俊美、不知男女的阿修罗众给抱着，然后疯狂摇动。
每摇一下，那大旗后面便有阴风一阵，随后不断有无数异种跳落下来，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我的拳头捏得紧紧，有种想要操控逸仙刀将其击成粉碎的冲动。
不过我还是忍住了。
这个时候，是黑手双城和罗睺真君的对话，还轮不到我来插手。
瞧见这神奇的大旗，黑手双城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说道：“你是此次劫难的应劫之人，而我，则是防卫力量的负责之人，想要了结一切，便由我们之间的决斗开始吧——你真的不打算换兵器？”
罗睺真君那张笑脸转了过来，嘴唇朝上，耻笑道：“先打再说吧。”
黑手双城点头，说好。
他拱手抱剑，认真地说道：“茅山宗外门大弟子，陈志程。”
罗睺真君的眉头挑了起来，笑了笑，说有趣，有趣，你记住了，我叫做罗睺，是一名阿修罗王……
黑手双城点头，说我在佛经上面听说过你。
语毕，他开始一步跨前，出剑了。
这一剑出得十分草率，从我的角度看来，就仿佛小孩子一般拙劣，让我有点儿失望。
黑手双城就是这样的手段么？
我在心中叹着，却见到那罗睺真君大笑而起，抓着我的三尖两刃刀猛然砸落而去。
三尖两刃刀乃神器。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它才能够砸坏了白云观的至宝昊天钟，黑手双城能够抵御得住么？
然而一秒钟之后，我的担心结束了。
一刀一剑黏在了一起，随后，黑手双城的身子微微一抖，那抖动立刻通过刀剑之身传递到了罗睺真君的手上去，这位名字列在了佛经之上的阿修罗王一声大叫，却是直接将三尖两刃刀扔在了地上去。
啊……
我全神贯注地看着战斗双方，三尖两刃刀一离开对方控制，立刻出手，使得它径直朝着我这里飞射而来。
当三讲两刃刀入手的时候，那罗睺真君也惊讶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黑手双城平静地说道：“我跟你说过，那刀也是有脾气的，你虽然能够强行压住它，但只要平衡被打破，你就会被它攻击，控制不住……”
听到这话儿，罗睺真君不惊反笑，发出了“桀、桀”的笑声来。
它说有趣有趣，看来我得认真了。
说罢，它居然从身体里面，抽出了一把血淋淋的骨剑来，双手紧紧握住，横在了胸前。
它对这个男人，终于开始重视了。
反倒是黑手双城显得越发平静，伸出了手中的剑，然后说道：“战争杀伐之道，在于教化，而不在逞凶，你若想学，我且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斗，而什么，叫做杀人！”

第八十六章 教你杀人
教你杀人。
这个恐怖到了极致的罗睺真君，还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去杀人么？
我心中骇然，不知道黑手双城说这话儿到底是什么意思，而随后两人几乎没有任何言语，手中的长剑便拼在了一起来。
铛！
一声惊天巨震，从交击之处响了起来，黑手双城笑了，说阁下已经学到了第一招，那就是交战之时，少说话，多办事。
听到这话儿，我的眉头忍不住跳动了几下，一种古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刚才两人的确都是不约而同地出手，偷袭对方。
这行为印证了黑手双城所说的这个原则，只不过他既然这般说了，此刻说话，又是何道理呢？
我有些茫然，而随后两人居然拼得旗鼓相当。
这事儿就真的有点儿吓人了，要知道无论是出手制服住了我的三尖两刃刀，还是斩破了白云观的昊天钟，那罗睺真君都表现出了远远超出凡人的力量来，即便是我们这一帮顶尖的修行者，都未必拿它有什么办法。
这家伙是记载于佛经之上的人物，尽管它来此间，或许受到了太多的限制，使得并不能够拿出巅峰状态来，但对我们，已经是形成了碾压之势。
我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会感觉到绝望。
然而黑手双城这个据说是从与天王左使王新鉴交手之后就身受重伤，至今还未恢复的男人，此刻与对方拼斗起来，居然能够做到轻描淡写，宛如与寻常人拼斗一般。
两人居然势均力敌，一时之间，谁也拿不下谁去，这事儿可就真的奇怪了。
紧接着两人开始正式交手，一瞬间，没有任何缓冲，就化作了两道幻影。
剑光摇曳，劲风鼓荡，连我都差点儿瞧不清两人的身影。
快，这是真的快。
宛如闪电，这真的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果真如此。
我也仅仅是能够凭借着极度敏感的炁场感应，方才能够捕捉到对方的影子。
就是这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甚至发晕的战斗之中，不断地有兵器碰撞声传递出来，表明了两人的交战是无比的激烈，而并不仅仅只是两个人在奔跑。
这个时候七剑已经扶着白云观的九人，退守一处，而不是再围上去了。
这样的战斗，修为逊了一筹的人都有可能会被波及，最终死去。
这战斗持续了两分钟不到，随后两人的交手开始越来越慢，而在这样的拼斗之中，我听到黑手双城朗声说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这是杀人的常态，但并不是终极手段……”
随着他的讲述，两人的战斗开始慢了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而到了后面，他们每一剑的劈砍，每一个方位的走动，给人的感觉都好像是在做慢动作。
我们每一个人，甚至都能够瞧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和眼神的走向。
这种情况古怪极了，就仿佛这两人跟我们处在不同的时间维度一样，然而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人胆敢上前，去搀和两人之间的交战。
过了一会儿，两人竟然一动也不动了。
那把血红色的大剑与骨剑交叠在了一起，最终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这两人宛如蜡像一样。
我等了几分钟，发现两人完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忍不住问旁边的老鬼和黄胖子，说什么情况？
黄胖子也发愣，说难道看对眼了，惺惺相惜，不准备打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了老鬼。
老鬼沉吟一番，然后说道：“不知道。”
呃……
他倒也是诚实。
与我们一般心存疑惑的人有许多，京畿之地剩余的几个豪侠瞧见，忍不住拔出了刀子，准备抽冷子上前，却给七剑分别拦住了去。
不过七剑这边拦得住，但阿修罗众这边却是忍耐不得。
那帮家伙本来全部都五体投地、匍匐于地上了的，结果瞧见交战的两人居然静止住了，顿时就忍耐不住了，这帮家伙性情凶悍而残暴，没有人管，自然就没有了畏惧，有七八个看着十分出众的家伙手持刀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大吼一声，冲杀了上来。
我们瞧见这个，哪里忍得住，也准备上前去，然而这个时候，七剑却还是拦住了我们。
不但如此，他们还拉着我们往后退去。
尽管不知道原因，但是他们是最了解黑手双城的人，这样做定然是有道理的，所以我们也只有往后退去。
在退的过程中，我感觉到前方的空间猛然一震。
轰……
一声直穿云层的炸响陡然而起，响彻天地，炁场剧烈震荡，而在这样的巨响之中，却又幽幽传来了黑手双城的声音：“第三点，杀人要有耐心……”
唰！
我感觉那边的方向白光一现，有破空之声传来，呼啸而过。
当我回过头去的时候，这才发现两人原来站着的土丘居然给炸飞了去，想要上前收割人头的阿修罗众化作漫天血雨，而与此同时，原本威风凛凛的罗睺真君，那脑袋居然给斩了下来。
而即便如此，我还是能够听到罗睺真君的声音传出，不过有些狠戾：“你用时空之力将我禁锢，又何尝不是禁锢自己？你以为你削去了我的头颅，就能够打败得了我？”
那罗睺真君的六臂往身上的衣服一扯，露出了上半身的肌肉来。
只见这家伙的双乳竟然化作了一对眼睛，肚脐化作了嘴。
我擦咧……
这是神话传说中刑天的手段啊？
我满心惊骇，甚至都忘记去思考黑手双城怎么就将这个恐怖魔君的头颅给斩下来了，而这个时候，黑手双城笑了笑，说道：“教你最后一件事情，叫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所以杀人，就得除恶务尽！”
噗……
他手中的长剑没有任何阻碍地直接插进了对方的胸口处，而下一秒，这玩意的整个身体却是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那熊熊烈火腾然而起，将场中照耀得无比明亮。
随之而起的，是一声不甘的怒吼，充斥了这整个的天地之中去……
我瞧得浑身发冷。
我原本以为这将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交战的双方会掏出各种的法宝符箓来，彼此对轰，然后用上各种绚烂无比的手段和招式，将对方给消灭了去。
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罗睺真君死得这般简单。
它悲催地给黑手双城三两下，就给解决了去。
这也太离谱了吧？
如果之前没有跟这家伙交过手，我或许还不觉得，但是这家伙先前的战绩，让我对于将其轻易斩杀了去的黑手双城，莫名地生出了几分畏惧来。
特别是在这样的交战之中，他还如此恐怖，居然心平气和地教对方如何杀人……
就在我满心惊骇的时候，那罗睺真君已经给火焰吞噬一空，而黑手双城却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身子摇了摇，然后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七剑里面的张励耘早有预料，赶忙上前，一把将其扶住，紧张地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我们也走上了前去，瞧见黑手双城再没有之前的那风范，而是一头一脸的汗水。
而且他的嘴唇和鼻孔处，还在往外面流着血，停都停不住。
原来他并没有我看到的那般轻松。
所有的强悍，都不过是做出来给那罗睺真君看的。
黑手双城吐了一口嘴里的鲜血，然后指着封魔榜的方向，竭力喊道：“别管我，去将那破旗子给收了……”
我听到，开口说道：“陈主任莫急，有我们几兄弟呢。”
说罢，我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能够被安排在那儿看守封魔榜的，必将是此处的精锐之师，这将是一场硬仗，我抓着三尖两刃刀，有心赎回碎了昊天钟的自责，向前狂冲而去。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帮原本凶恶得让人心惊肉跳的阿修罗众，居然“哇”的一声叫喊，却是如潮水一般溃退而去。
我几乎毫不费力地杀到了那几个手持封魔榜的家伙面前来。
它们竟然也没有什么斗志，几个回合的交手之后，它们居然扔下了手中的封魔榜，然后朝着远处撒丫子跑开了去。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黑手双城为何要表现得那般强悍。
一般是为了迷惑罗睺真君，另外一半，却是这帮阿修罗众。
果然，罗睺真君一死，这些原本恐怖到了极点、悍不畏死的阿修罗众，居然没有了与我们正面对敌的勇气。
这事儿，让人有点儿猝不及防。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林齐鸣在朝着我喊，让我带着封魔榜赶过去。
我不疑有它，拔了旗帜便往回赶，而这个时候，原本奄奄一息的黑手双城咀嚼了一整瓶的丹药之后，伸手接过了我手中的封魔榜来，然后往头顶处一扬。
他口中轻轻呼喝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这声音，与之前诵诗的腔调，几乎一模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让我惊讶的情况出现了——随着大旗招展，四散而逃的无数阿修罗竟然哀嚎着，给卷入了大旗上空的漩涡，最终消失无踪了去。
逆向回归……

第八十七章 谜底揭晓
大旗一摇，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无数阿修罗众，无论男女皆发出了悲恸的哭泣声来，随后身子扭曲，不由自主地卷入半空之中的漩涡去，消失无踪。
一开始是离我们这边最近的阿修罗众，到了后来，远处的魔怪，残余的鬼怪，各种各样透过封魔榜跨空而来的敌人，在黑手双城的奋力摇动下，纷纷都折回了里面去。
这封魔榜既能够开拓空间通道，将这些魔怪迎来，也能够逆向地吸纳回去。
黑手双城摇动了好一会儿，脸色变得异常惨白。
而即便如此，他还在奋力挥舞着。
七剑瞧见，纷纷上前，苦苦哀求，说让他歇一下，不可再动，否则就威胁生命了。
七剑痛哭，黑手双城方才将大旗交到了张励耘之手，嘱咐用法之后，身子微微一晃，却是往后面摔了去。
旁人赶忙将他扶住，而黑手双城却显得十分严肃，对接过旗帜的张励耘说道：“不可停，一定要将所有的魔怪都给礼送出境，若是残留一些，伤了无辜百姓，都是你我的因果……”
张励耘流着泪点头，而这个时候我们都迎上了前去，开口说道：“陈主任，此处有我们，你且放心，不要透支生命了。”
黑手双城伸出手来，身体虚弱，手有些冰冷，不过他却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对我说道：“王明，这是我的劫难，我其实是一个从出生起，就身负十八劫的男人，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旁边的尹悦赶忙过来制住了他，流着泪说道：“你又说胡话了。”
黑手双城此刻已是疲惫之极，不过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说道：“王明，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当这个世界需要你出头的时候，一定不要怂，知道么？”
听到他的话语，我认真地点头，说好，绝对不怂。
黑手双城笑了，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说道：“我有点儿累，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们了，回头请总局派人过来接手，我可能得休养一段时间……”
尹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说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一样去拼命，你也是够了。
她恨得牙齿痒痒，然而关爱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大旗招展，空间漩涡一个接着一个，将无数魔怪吸纳，黑手双城被送走没多久，留守城墙之上的一众顶尖高手中来了几位，领头的一个便是海常真人。
凌云子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瞧见海常真人，直接跪倒在地，悲恸地说道：“师兄，你给我的昊天钟，毁了。”
他说得如丧考妣，而海常真人到底是得道真修，却是一点儿表情变化都没有，反而是平静地说道：“法器乃身外之物，虽为祖宗传授，但也有归途，此番能够为了抵御异族入侵而寿终正寝，乃正道，不用这般难过……”
海常真人从张励耘手中接过了封魔榜，在他的挥舞下，宇内为之一清，无数魔怪哭嚎着消失不见。
不过我还是能够瞧见一些魔怪，给一些穿着军装的人给抓捕，然后关进了铁笼子里带走，就连那个被烧成灰烬、只剩下几坨烂肉的罗睺真君，也给这些穿得跟反恐精英一般的军人给收集了起来。
我瞧见这些人，忍不住想要去问一声，结果老鬼一把拉住了我。
他低声说道：“这是人家上面的事情，别搞事。”
我瞧见，也不再多说。
又过了半个钟头，坐镇总局的朱逸副局长赶到了这里来，接管了整个场面的时候，这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去，而我们也退回了长城这边来。
长城之上，有建立了临时的宿营之地，我们在那里稍微歇息一会儿，喝了点儿水，而这个时候空间异动消失，也恢复了通讯。
我们三人被安排在白云观旁边，这一夜交战，众人都颇为疲惫，连说话的想法都没有。
不过事情终于过去了，所有人都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宗教局配给老鬼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我竟然不知道他居然还带着这玩意。
先前他化身巨人的时候，没丢了去？
还是他特意留着的？
老鬼接了一个电话，脸色有些阴郁，霍然而起，然后对我说道：“老王，我们得进城一趟。”
啊？
我愣了一下，说干嘛去呢？
且不说连日征战，我们的战斗极限已经差不多到了临界点，没有心思也无力再战，而且这边的大战刚了，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需要处理，我们也走脱不得啊？
老鬼说闻姬发来了消息，王秋水在四处发动，城内空虚，有人趁虚而入，想进龙脉。
啊？
听到这话儿，我浑身顿时就是一阵僵直。
入龙脉？
龙脉岂是那么好进的，那儿不但有王红旗那样的顶级高手，而且还有包括我父亲在内的顶尖高手在帮衬着，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一条龙。
一条真龙，五爪金龙。
一开始我有点儿不敢相信，然而随后我突然间想清楚了。
老鬼明确说了，这个消息，是从闻姬那里得来的。
闻姬是谁？
她就是那个潜伏在宗教局城南基地里十来年的小卖部老板娘，在被老鬼初拥之前，还是我们那个师叔南海剑怪的势力下属。
如果说谁对龙脉最有威胁，那么只有一个人。
他便是南海剑怪。
这帮人去龙脉，应该就是为了救他。
想通了这一点，我立刻就警觉了起来，王红旗虽然修为顶尖，在茅山掌教陶晋鸿化作地仙之前，甚至还被人称之为天下第一高手，但是此刻的他，已经融身于龙脉之中了。
真正看管龙脉的，其实不是他，而是我父亲。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就再也坐不住了，一跃而起，说我们得赶紧过去。
老鬼反倒是早有准备，对我说道：“朱副局长乘坐的直升机还在这里，去找他们说一下，让人带着我们过去。”
京都上空的航空管制是最严格的，不过对于有关部门而言，自然不在其列。
我有点儿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忍耐不住，硬着头皮找了过去。
朱副局长正在筹办着收尾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对于我的拜见倒是不会拒绝，毕竟今夜能够扛下来，我们南海一脉也是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也付出了许多的牺牲，不过当得知我提出需要使用直升机离开的时候，他却还是愣住了。
他问我准备干嘛？
我知道像这样奋斗了几十年，最终爬到了这个位置，而且还受到王红旗认可的人物，撒谎是忽悠不了对方的，于是说了实话。
我告诉朱副局长，说龙脉有变，我之前进龙脉的时候，接受过王红旗的密令，此刻需要立即赶回去。
听到我的说话，朱副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需要帮忙么？”
我说暂时不确定，需要帮忙我会说。
朱副局长没有再多问，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有吩咐随从，让他通知一下直升机，立刻起飞。
我也没有多客气，与老鬼、黄胖子登上了直升机，然后借着这段时间打坐回气。
一路飞行，朝着昆明湖方向飞去。
到了地方，我们没有人直升机降落，而是在一定的高度之后，直接跳下了湖中。
这大冬天的，昆明湖还未结冰，但湖水寒冷彻骨。
这水冷，让我们为之一震。
一下子我们就清醒了过来，爬上案之后，老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铁青铁青的，四处张望。
他这绝对不是冻的。
张望没一会儿，老鬼健步如飞，朝着不远处的假山那儿跑了过去，健步如飞，我们都跟不上。
当赶过去的时候，我瞧见了一具尸体。
闻姬。
那个受到了老鬼初拥的小卖部老板娘，此刻横尸于假山角落处，我赶到的时候，老鬼在旁边肃立，而接着灯光照耀，我瞧见这位被老鬼取名叫做“闻姬”的女子，心脏给人掏了出来。
她死了，即便是成为了血族，也难逃一死。
老鬼有点儿悲伤。
按理说这个女子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过任何被他初拥过的女子，从种族情感上来说，都如同他的孩子一般。
这是血族的特性决定的，隐藏在每一个血族的血液因子里。
所以老鬼的这种伤悲是抑制不住的。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迟钝，而是看着我，开口说道：“她告诉我，她背后的那个人，在找一个人，而他们要找的人，叫做南海剑怪，也就是我们的师叔，对吧？”
啊？
黄胖子一听，顿时就是一哆嗦，看着我，说真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点头说对。
老鬼继续说道：“那人从报纸上面的线索找过来，得知你与南海剑怪有关，随后又从侧面得知你在最近曾经去过龙脉，断定南海剑怪就在龙脉之中，随后他找到了即将接任天池寨寨主的王崇，通过离魂术，从他口中逼问出了龙脉所在的位置……”
啊？
王崇居然是被那个神秘人所杀？

第八十八章 晚了一步
天池寨老寨主王大蛮子突发而死，最终选了四人出来，给王红旗参考，结果让人相当意外，却是出身旁支的王崇爆了冷门，最终获得了王红旗的认可，成为了下一代天池寨寨主。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任的前夕，却给人突然害死了。
这件事情震惊江湖，宗教局也大为震怒，特别派出黑手双城来审理此案，先是王蒙，再到宋阙，再到我，以及种种关联之人，都成为了怀疑对象。
虽然王蒙当天就被审出是幕后凶手，结果最终却又陷入了自杀疑云，随后案子牵涉到了给王崇下忘忧蛊的苗疆养蛊人熊阿卢。
接着调查的十五人团队，却是遭受伏击，只有两人得以存活回来。
随后又引出了佛爷堂王秋水的大阴谋，这事儿仿佛就过去了。
然而我一直觉得王蒙并非那个真凶。
他不过是一个背锅侠而已。
现如今听到了老鬼的讲述，我方才知道之前的猜测居然都是真的，暗杀了王崇的那人，居然是之前在半路袭击我的那个神秘人。
这后面居然有这么多的故事。
然而所有的一切到了这里，却算是终结了，因为告诉老鬼消息的那个人，现如今已经死在了这里。
我瞧见老鬼蹲在地上，将那女子圆睁的双眼给抚平了去，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人现在在哪里？”
老鬼看着我，说我们的师叔，南海剑怪，真的在龙脉之中？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对。
老鬼说为何不告诉我们？
听到这话儿，我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是老鬼第一次质问我。
虽然他表现得十分平淡，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似的，但是我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是有疙瘩了。
南海一脉，同气连枝。
因为宗门人脉稀少，所以大家都忍不住抱团取暖，这使得老鬼与我认识以来，一直都是肝胆相照，而黄胖子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之后，更是倾其所有来帮忙。
他们做了这么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同门之谊。
茫茫江湖，能够称之为南海一脉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这才显得更是珍贵，当初疯道人与我们一路同行，也是因为如此。
然而此刻，我知道了上一代“妖、魔、鬼、怪”之中最为神秘的南海剑怪，却并没有跟他们提起过。
这件事情，太过分了。
我能够理解老鬼的心情，也知道这一次如果我不能够给他们一个很好的解释，只怕我们这兄弟几个，就得散伙了。
我看了一眼脸上又惊又疑的黄胖子，然后盯着老鬼的眼睛，认真说道：“你知道南海剑怪，也就是我们的这位师叔，他现如今在龙脉做什么么？”
老鬼说他们既然是准备去营救，只怕应该是被镇压在其中了。
我点头，又问道：“我入龙脉，与王红旗对面而谈，他曾经点评过我们南海一脉上一辈的四人，你猜他认为谁最厉害？”
老鬼摇头，没有回答，而黄胖子则在旁边插嘴，说应该是我师爷南海剑魔，对吧？
南海剑魔，也是老鬼的师父。
所以黄胖子一出口，老鬼也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显然是认同黄胖子的回答。
但我却摇了摇头，说不，他认为南海剑怪，是南海一脉上一代中，最厉害的那一个，而且还是这世间最顶尖、不世出的顶尖天才——他当年北上，来到中国，与当世之间最顶尖的人杰都有过交集，而即便是虚清真人、沈老总这样的顶尖之人，也不能压下他一头。
老鬼说既然如此，为何镇压他，嫉贤妒能么？
我叹了一口气，说老鬼，你与我在一起这么久，应该对龙脉有一些了解，对吧？
老鬼点头，说嗯。
我说南海剑怪之所以被镇压在龙脉，是因为他孤身潜入其中，杀光了大部分的龙脉守护，然后准备抽取龙脉，将其纳为己用——你应该知道如果龙脉被抽取了去，对于这个国家，乃至于整个天下的山川地理，会造成多么恐怖的伤害；而这并不仅仅是他为了追求力量，实际上，他信仰的道，是域外天魔的道，是毁灭之道……
老鬼听到了我的话语，陷入了沉默中。
我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当年倘若不是王红旗舍命阻拦，以己身融入龙脉之中，将其保住，只怕现如今的世间，早已是涂炭生灵了……”
老鬼看着我，说你确定那不是你大爷爷的一面之词？
我心中一跳，感觉到了一种不被信任的痛苦。
以前的老鬼，是绝对不会这么问我的。
我抬起头来，与他直视，然后说道：“我与南海剑怪有过对话，我觉得这事儿，是真的，不会有假。”
老鬼与我对视，两人互看了许久，老鬼叹了一口气，伸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说道：“我相信你的解释，这件事情是我的错，非要逼你说出来……”
老鬼这人实诚，没有让我为难，于是先服了软、道了歉，我也叹了一口气，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确实是因为怕影响不好，所以答应了王红旗，不得将此事跟别人谈起的——我本以为，这件事情，一辈子都不用谈起的……”
两人互道歉意，而旁边的黄胖子则忍不住嚷嚷道：“没想到，我南海一脉，居然也出了大反派……”
我既然说了，便不再隐瞒，认真地警告道：“南海剑怪一向隐秘，他在这些年罗织了一股庞大的力量，但是却一直潜藏着，并不露面，所以这帮人的影响，其实蛮大的，不可大意……”
老鬼皱着眉头，说既然如此，那帮家伙怎么进龙脉去呢？
我说能够进入龙脉者，这世间少之又少，我们这一次，只怕是虚惊一场吧？
老鬼认真地看着我，说真的么？
这话儿说得我颇为心虚，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父亲曾经给我留了联系方式，如果需要的话，不如我问问他里面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会有结果？”
老鬼听了，连忙摇头，说不行，说不定这就是敌人的引蛇出洞之计呢？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谨慎起来，说那怎么办？
老鬼吸了吸鼻子，说先别着急，我们在这附近找一找，说不定能够有什么发现呢？
这么说，倒也没错。
我沉下心来，然后开始在周遭搜寻，准备找一下杀害闻姬的凶手，而过了一会儿，不远处的黄胖子突然招呼我们，说你们两个快过来瞧一瞧……
我闻声过去，却听到黄胖子指着远处的昆明湖，说你们看，湖上有船。
船？
我听到，浑身一震，赶忙朝着湖边跑了过去。
到了湖边，我往那儿一看，却见竟然是上次我们登船的那一排杨柳岸边，而湖上的船，却是之前载着我们前往湖心的小舟。
只不过那舟山的人并非苟老，而是……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这个人，居然是传说中已经返回荆门奔丧去了的民顾委老大、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
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人。
有一个人看着普通，并无修为，然而远远看去却颇为眼熟，有些贵不可言的气质。
而另外一人，却穿着黑色大氅，将身形遮盖。
神秘人。
尽管瞧得并不仔细，但我却一下子就感觉出来，那人正是之前在半路中袭击我，最终将我身边的联络员小侯杀了的神秘人。
而从这三人所站的角度来看，给我的感觉，好像中间那人，似乎是被挟持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大概猜测到了这几人的关系，没有任何犹豫，招呼了老鬼一声，然后一个猛子扎下了冰冷的湖水里去。
老鬼和黄胖子也没有半分怠慢，跟着跳下了昆明湖，朝着那小舟追去。
我们尽自己最大的力量，阻止那家伙去到龙脉。
我一口气，宛如游鱼，眼看着那小舟就在眼前，突然间，一股苍老恐怖的气息从那湖底深处陡然冒出，然后朝着湖水四周扩散而去。
我当下就是一阵浑身僵直，感觉手脚都动不得了一般，人径直往水下坠落而去。
真龙！
有过同样经历的我自然知道，是那头五爪金龙出现了，但是这一次在湖水之中的我，比在小舟之中感觉到的压力要强上一百倍，气血一阵翻涌，差点儿就要闭过气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方才恢复了身体的控制力，努力往上浮去。
而这个时候，湖面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叶小舟，还有来回晃荡的涟漪，再无它物。
走了。
我心中叹息了一声，感觉空落落的，而这个时候，老鬼和黄胖子也相继浮出了水面来。
老鬼脸色惊悸，而黄胖子则止不住心中的恐惧，对我们大声喊道：“天、天啊，刚才那个、是什么？你们感觉到了么？”
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是真龙，五爪金龙。
老鬼和黄胖子都陷入了沉默，而我的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疑问来：“这该怎么办啊？”

第八十九章 扑朔迷离
望着空荡荡的湖水，我的心中一阵茫然，知道那神秘人已经进入了龙脉之中去，而我却没有半点儿办法。
怎么办？
我的心中迟疑了两下，然后便醒转过来，朝着旁边两人喊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罢，我又是一个猛子扎向了岸边，起身过后，我朝着上次我与老鬼比斗时父亲出现的地方疯狂跑去，没一会儿，我到了那地方，赶紧大声喊道：“爸、爸、爸……”
我喊了三声，没有任何回应。
一切都沉静如水。
我在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喊道：“王洪武、王洪武、王洪武……”
王洪武是我父亲的名讳。
嗡……
一声响动，前方空间扭曲，露出了半张脸来，左右打量，最后落到了我的身上来。
父亲瞧见了我，从那边走了出来，问我道：“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停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听到，愣了一下，说他们已经过去了……
我顿时就大叫了起来，说你怎么能够让他们过去呢？
父亲皱了一下眉头，说来的那位，叫做秦风，是那上面的，说要慰问大家，领头的还是民顾委的黄天望，我哪里能够拦得住？
秦风？
听到这名字，我的心中猛然一阵狂跳——没想到是那一位啊，我的天……
不过，神秘人居然敢劫持他，这是不要命了么？
我焦急地说道：“你看不出他是被劫持的么？”
啊？
听到这话儿，父亲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转身就要走，我赶忙喊住他，说等等，你去叫那真龙过来接我们下去，我在湖里面还有两个兄弟，可以帮你。
父亲说来不及了，我可以带一人进龙脉，你且跟我来吧。
他一伸手，抓住了我，然后往后拖去，我顿时就感觉到一阵天摇地晃，几秒钟之后，双脚落地，却是已经到了龙脉洞穴之中。
我左右张望一番，说人在哪里？
父亲说在那龙城……
我说你叫那真龙去接人啊，我兄弟还泡在水里呢。
父亲摇头，说我只是负责看门的，带你进来，已经算是破例了，不过你是你大爷爷亲自准了进来的，也说得过去，如果将你那江湖朋友也叫进来，就逾越了……
我焦急，说这个时候，你还计较什么逾越不逾越啊？
我急父亲更急，他本来就是一瘸腿，不过修为在身，足尖轻点，身形便如疾电一般飞纵，两人很快就越过了大片空间，来到了青铜大门的右边处。
穿过通道，便是龙脉守护者居住的村落，龙城。
我问父亲，说里面住着多少人？
父亲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七八个吧？
我心想你天天蹲这儿，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不过他是我父亲，我即便是疑问，也不好直截了当地说起，又因为心急前方，所以只有硬着头皮冲上前去。
来到了龙城之前，便见到之前引路的一童子，父亲赶到那人跟前，焦急问道：“刚才来的领导呢？”
那童子指着龙城深处，说去那里了。
父亲焦急，说去哪里干嘛？
童子说有事啊。
父亲顿时黑脸，痛骂道：“你为何不跟着，你这双脚是做什么的，脖子上面的脑袋又是做什么的？”
童子给一下子骂哭了，抽泣着说道：“呜呜，他们是领导，叫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不让我跟着，我还能怎样？再说了，跟人的事情不是应该你来做的么……”
“还顶嘴？”
父亲脸色更难看了，不过这会儿也不是骂人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去通知红旗局长，我去看人。”
童子听命，匆匆而走，而父亲则一言不发地穿过龙城，朝着洞穴尽头处奔去。
那儿的一片黄金塔林之中，有一座七层宝塔。
塔下，就压着南海剑怪。
我瞧见他奔行如风，呼吸有些粗重，忍不住说道：“您悠着点，别折腾垮了。”
父亲恨恨地骂我道：“若不是你没事儿找我，我怎么会让他们毫无顾忌地长驱直入？我还以为你把你弟弟带来了呢……”
听到他的话，我顿时一阵内疚。
可以想象，作为守门人，他肯定会随之陪同的，结果我这边恰好一喊，让他变得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结果最终还是出于私心，选择了稍微离开，去见了我，结果这边就出了岔子，这让他如何不自责？
不过从我的角度来看，却并非如此。
要知道，他如果陪着那帮人过去，那神秘人肯定是要救人的，到时候我父亲这个唯一的妨碍肯定会被处理，是偷袭呢还是别的，总之就是得脱层皮。
父亲虽然继承了王红旗的法统，修为高深而磅礴，但作战能力却还是有待商榷的，经验也有所不足。
他上半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工人，又摆了几年自行车摊，不是我看不起他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岗工人，要跟这一帮整天勾心斗角、暗算别人的家伙去交手，说实话，危险性还是很大。
说句自私的话，不管此刻的结局如何，我父亲没事儿，那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收获。
这般想着，我们已经冲过了龙城，来到了洞穴尽头的塔林处。
果然，七层宝塔前，站着三个身影。
黄天望和那个秦风站在边缘处，而神秘人已经走到了无数灯烛矗立的法阵之中去。
他离七层宝塔，只有一步之遥。
大胆……
父亲陡然跃出，双手结了一个法印，朝着前方猛然一拍，那散落在七层宝塔附近的无数烛火在一瞬间暴涨起来，化作无数熊熊火焰，将那七层宝塔给环绕，紧紧封锁住那缺口。
这是第一步，随后漫天的火焰中，却是分化出了九条火龙来，朝着那个神秘人烧了过去。
吼……
几声龙吟，却是从那些火焰构筑的龙身之上传递而来。
那神秘人猛然扭头，瞧见了及时赶到的我们，厉声喊道：“黄天望，给我拦住他们！”
他伸手一拍，身上竟然浮现出了青蒙蒙的气息来，将其笼罩了住，然后继续向前，父亲怒吼，说你敢！
他继续向前，手中不断拍打着结印，而与此同时，那七层宝塔开始激烈颤抖起来，就如同先前的情况一般，里面的南海剑怪似乎感受到了有人过来救援，也开始疯狂起来。
整个天地都在颤抖，洞穴簌簌而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拦在了我父亲面前，口中喊道：“道友且停下吧。”
他确实要阻拦我父亲的施法。
铮！
来人却正是黄天望，他想要对付我父亲，而我却在那一瞬间，将三尖两刃刀给拔了出来，朝着黄天望指去，冷冷地说道：“你再上前一步，我管你是什么大内第一高手，还是什么民顾委高层，信不信我弄死你？”
黄天望这时方才认出了我来，脸色有些古怪，低声喊道：“王明？”
他转移身位，我的长刀指着他，随之走移，然后说道：“对，是我，告诉我，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黄天望叹气道：“你不会明白的……”
就在这时，里面的神秘人怒声吼道：“黄天望，还需要我说第二遍么？”
黄天望不再犹豫，手掌一挥，却是朝着我父亲卷起。
我箭步上前，用三尖两刃刀迎下黄天望。
两人交手，我占了兵器之利，将黄天望给逼开了去，那老家伙也是来了火气，双掌上下翻飞，与我激烈交手，发现并不能够凭着修为将我碾压，脸色一变，大袖一挥，却是从里面滑落出了一团剑丸来。
那剑丸一抖，化作了一把犀利至极的长剑，朝着我的要害戳了过来。
这剑快，快得让我连炁场感应都无法把握。
好剑法！
果然不愧“大内第一高手”之名。
我此刻也是来了火气，深吸一口气，龙脉之气源源不断地从龙脉社稷图里涌出，通过小金龙灌注到了我的身上来。
在这龙脉腹地，我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强大力量，长刀一卷，整个人都代入进了南海一脉的无数深沉意境中去，与黄天望猛然撞到了一起去。
之前与邪灵左使黄公望交战之时的那种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那是一种掌控了身体每一处细节的感觉，我仿佛上帝一般，能够调动起自身全部的资源，所有的手段和法门在我心中了然，最终又化作了纷呈而出的招式，与对方拼斗死敌。
战、战、战……
黄天望拿出了剑丸的那一刻，无疑就是表明了金陵城外袭击我的那人，便是他这个事实。
而此刻暴风骤雨的战斗，已经让我没有办法追究此事。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打倒他，不让他对我父亲有任何伤害，也不能让他阻止到我父亲的事情。
我拼得凶狠，然而黄天望却也不甘示弱。
他手中的剑快得像疾电，像雾又像雨，让人感觉到一种别出蹊径的诡异。
两人难分难解，每一秒钟都有可能被对方击杀。
正在此时，突然间我听到一阵巨震，匆忙之中用余光瞟去，却见那镇压南海剑怪的七层宝塔，突然之间就轰塌了去……
一股说不出来的威势，无端浮在了我的心头上。

第九十章 有些古怪
七层宝塔的破碎，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在与我酣战的黄天望却是突然往后一退，护在了不远处的秦风面前。
我瞧见七层宝塔中心处的漫天火焰中，有一个人影从里面缓缓走出，心中顿时怒火连天，冲着黄天望怒骂道：“马勒戈壁的……”
我恨他拦住我，给那神秘人放出南海剑怪这恐怖大拿的机会，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扬，准备将此人给直接捅死。
黄天望却并不与我争斗，猛然一剑荡来，大声喝道：“去拦住他啊，找我干嘛？”
他却是表现出一副与他不相干的态度，护着秦风朝着龙城方向退去。
而这个时候，从龙城之中冲出了几个黑影来，目光略过了场中之人，却是落到了那连绵火海中来，有人大叫道：“不好了，那恶魔给放出来了，龙脉危险。”
有人瞧见了我，却是拔出了长剑，朝着我冲了过来：“同党在这里，杀！”
对方倏然而至，剑却是送到了我的胸口来。
铛！
那人快如鬼魅，我不得不横刀挡开了去，对方一击不成，冷喝一声，说没想到年纪不大，却是个高手，众人，来帮我除掉此人……
我往后退了一步，大声喊道：“我是来帮忙的。”
那人不信，还待上前，结果退到边缘处的黄天望却出声给我证明：“他是王红旗的孙辈，过来帮忙的，正主在那边。”
呃……
我本来对黄天望满腹怨气，结果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反倒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个时候我也看出来了，黄天望跟那个神秘人不是一伙的。
他之所以带着神秘人进入龙脉，又过来与我交手，全力阻拦，并非是受命于人，而是因为旁边那个看着如同普通人的男子受到了挟持和威胁，方才会如此。
而此刻他趁乱带着那人离开，却也知道现在的后果有多严重。
只有集合所有的力量，将这件事情给平了去，方才能够挽回损失。
轰……
就在黄天望说出这话儿，所有人的目光都瞧向了七层宝塔方向的时候，那里突然间迸发出了巨大的炸响来，随后有两个身影从漫天的火焰之中冒出，朝着这边狂冲而来。
一个是那神秘人，而另外一个，则是被囚禁在七层宝塔之中的南海剑怪。
两人一起朝着外面冲来，火焰将他们身上的衣服给燃烧，使得这两人宛如一条凶猛的火兽。
这火焰不是寻常之火，热浪逼人，周遭无数看得见的空气波纹。
这是热到了极致的表现。
首当其冲的是两个须发洁白，胡子垂到了胸口之前的老头儿，他们赤手空拳，却拦在了最前面，瞧见这两人冲了过来，双手交叠，结出了法印若干，然后朝着前方猛然拍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他们身上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气势来，其中一人腾空而起，重重落在了后面的地上，而另外一人却硬着头皮往前冲，来到了这两人的跟前。
他双手往前使劲儿一拍，与对方的手印对上了。
以一敌二。
轰……
两个守陵老头儿先是一顿，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到了几十米远的村落里去。
一掌之威。
而这个时候，火焰消退了去，我也瞧出了这人的面目来。
王千林。
天啊，居然正是我所怀疑的王千林，那个神秘人，居然真的是他。
这个家伙一身蛮横的气势，将拦住路的两人给直接拍飞之后，身子一转，避开了我们这些人，便冲到了龙城里面去。
立刻有两人朝着他追了过去。
其中就有刚才朝我挥剑之人。
而这个时候，烈火中又跑出了一人来，灰头土脸，一瘸一拐，却是我父亲。
他冲出法阵火场，左右一看，瞧见落在地上的那个人，却正是被关押其中的南海剑怪，便激动地冲了上去。
他腾空一跃，落到了刚刚脱困的南海剑怪身边来，那家伙便仿佛睡醒了一般，猛然跃了起来。
他一个黑虎掏心，砸向了我父亲去。
我吓得魂飞魄散，小无相步发动，人便冲到了对方的跟前来，举刀就斩。
我父亲修为高深，危机来临，滑步后退，而那南海剑怪也感应到了我的刀锋，猛然挥爪，一把抓住了我的三尖两刃刀。
他身上还有残存余火，一下子便蹿得老高，朝着我这边蔓延而来。
他显然是想要将我给逼走。
不过我哪里能够如他所愿，于是在下一秒，火焰狻猊瞬间发动，我的身周皆是冉冉烈火，与其对撞，丝毫不受损伤。
对方仅仅只是装腔作势而已，下一秒，他身子一收一缩，却是倏然之间腾身于半空之中，飞射远方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半空中传来了一声铮然之声。
铛！
有人拦住了这个南海剑怪，并且将他给逼落了下来。
两人落地之后，我方才发现拦住这人的，却是刚才与我为敌的黄天望。
果然，那个家伙还真的只是在于神秘人、哦，错了，应该是王千林貌离神合，此刻人质不在，他便也没有再多顾忌，悍然出手起来。
两人落地之后，倏然而交，然后再一次地分开了去。
黄天望这个时候横剑而立，气势与刚才却是截然不同，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
我心中凛然，知道这才是黄天望真正的实力，刚才的他，不过是在敷衍对方而已，并没有真心与我为敌。
也就是说，我刚才与他的拼斗，在他看来，不过是在过家家。
随后两人交手，电光火石。
不过十几个回合之后，我却听到黄天望大叫道：“帮我拿下此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却是看向了我。
场中除了我和我父亲，还有好几个驻扎龙城的隐士高人，然而那个家伙却是把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来。
有眼光。
我心中不觉有些得意，甚至有点儿不想理会他，让他吃点儿苦头才好。
毕竟他的那剑丸，已经表明了之前在金陵郊区找我麻烦，准备将我击杀的神秘人，正是这个被誉为大内第一高手的他，而当初若不是疯道人和老鬼及时出现救了我，只怕现如今的我，坟头草都长了两尺高。
不过瞧见我父亲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妥协了。
我与黄天望的矛盾，再如何激烈，都属于人民内部矛盾。
这矛盾是可以拖后的，而如果让南海剑怪逃脱，甚至让他将龙脉吸收为己用，不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而且还会祸乱无数的人。
这事儿是任何人都不希望发生的。
这属于吃饭的时候掀桌子，所有人都没有饭吃了。
所以在父亲冲出去之前，我已经手持三尖两刃刀加入了战场，不但如此，逸仙刀还先我一步，落到了南海剑怪的身上去。
当然，这攻击在第一时间被弹开了。
南海剑怪，哪里那么好杀？
本来战场之中的局势，黄天望仿佛落于下风，但我和我父亲王洪武的加入，使得局面的形势逆转。
三人开始渐渐地将南海剑怪给稳住了。
被压在七层宝塔之中的南海剑怪，即便是天人转世，身体的潜能其实早就已经被压榨得油尽灯枯了，如果只是逃，他或许能够逃脱，但如果是与人拼斗，近乎于干尸一般的他，其实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既便是如此，他的意志却是那般的坚强，一直硬撑着。
渐渐地，我们占了上风，然后开始奋力而上，而在这个时候，整个空间一阵轰鸣，却有一道光落在了我父亲的身上来。
我吓了一跳，刚要瞧个仔细，却见实战经验并不是很足的他突然间冲入战阵之前，然后三下五除二，居然将那南海剑怪给直接扑倒在了地上去。
随后他咬破中指血，在南海剑怪的脸上画了一个符印，猛然一拍。
定！
生猛如虎的南海剑怪浑身一震，人便僵直了去。
这时，父亲左右一望，对周遭几个守陵隐士开口说道：“将人带下去，再次布阵，将其封印，不可让其死，要让这灵魂永远禁锢在这肉体里，否则不管是融入龙脉，还是遗漏出去，都是天大的祸害……”
那几人听到，脸色一阵严肃，拱手说道：“喏。”
而我听到这话儿，顿时就懵住了。
这声音并不是我父亲的，古里古怪，听着好像是……
这时黄天望说话了：“你是……王红旗？”
父亲回过头来，瞪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黄天望，虽然你也有龙脉守护之职，但从今日开始，我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龙脉不欢迎你！”
他说得这般直接，黄天望的老脸一红，却不敢辩驳。
这时追王千林的那两人走了过来，拖着昏迷过去了的王千林，父亲瞧见，皱着眉头说道：“死了？”
有人听到这声音，立刻明白过来，禀报道：“没死，刚刚跑没多远，自个儿就晕倒了。”
父亲指着不远处，说道：“一起封印。”
黄天望却拦住了，说等等，这个人的身份关系重大，需要审一审……
父亲抬头，盯向了他，而黄天望却垂下了眉头来，低声说道：“是，那位的意思。”

第九十一章 红旗暗子
听到这话，我父亲的脸色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平息，冷冷说道：“你带走吧，赶紧走，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哼！”
说罢，他转过身去，而下一秒，父亲的身子陡然一软，却是朝着地上瘫软了去。
我收起三尖两刃刀和身上的烈焰，三步并作两步走，赶忙将父亲扶住。
周遭众人都开始散去，各自忙碌，而父亲则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猛然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来。
啊……
他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瞧见抱着他的我，叹道：“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这般厉害了。”
啊？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父亲说你的事情，我还是听旁人提起过，不过并未相信，只觉得你自小到大，从无修行，入行不过几年时间，一个人飘零江湖，再厉害，又能够厉害到哪里去呢？故而始终担忧，今日与你并肩而战，方才发现你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说起来，我这老子不如你。
我笑了，说机缘巧合而已，再说了，你有大爷爷罩着，又在龙脉修行，终究会有超过我的一天。
父亲又叹了一口气，说说句实话，修行一事，于我而言，可有可无，并非如别人那般热衷，不过是责任而已——你大爷爷对你期许很大，觉得整个黄金王家之中，唯有你能继承他的衣钵，你若有空，去与他打声招呼吧。
此刻的王红旗与我们根本不在一个频道，即便是要现身，也得假托他人，要么就是显露图像，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个意识完整的灵魂。
而即便如此，他也受到无数人的尊重。
就连我父亲，一身强大修为，但是出事儿了，还是叫那童子去通知他，希望由他来作决断。
我看着父亲，点头说好。
实际上我有点儿想要离开，毕竟我两个兄弟还在昆明湖冰冷的水里泡着呢。
不过能够聆听王红旗的教导，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在父亲的带领下，我离开了龙城，来到了那扇青铜大门跟前来。
这个时候，我能够瞧见黄天望等人离去的背影。
为了协助押送，龙脉之中还派了两个常年于龙脉中修行的隐士一起，帮着押送离开。
而我则来到了上次与王红旗见面的石壁上来。
父亲用手抚摸满是符文的石壁，过了几分钟，那玩意就仿佛活过来一般，一片朦胧，紧接着就露出了王红旗的脸来。
看得出来，他有一些疲倦。
这是刚才上身我父亲之时留下的后遗症，这事儿对于他来说其实也有一些副作用，所以方才会如此。
十几秒钟之后，他才抬头，看向了我。
我躬身问候，毕恭毕敬。
瞧见我恭敬的模样，里面的那个老光头笑了，说别装模作样的，是不是心里在嘀咕我呢？
都是聪明人，既然被看穿了，我也不打算隐瞒，抬起头来，看着他，然后说道：“大爷爷果然明察秋毫，不过王明倒不是嘀咕你，只是在思考您让我同意帮南海剑怪去登报的深意。”
王红旗这个时候方才有了一些精神，说你且讲一讲，登报之后的情况。
我将后面发生的事情跟他说起，包括被袭击，然后潜伏十年的小卖部老板娘暴露，王崇被人杀了，王蒙也给抓了起来，自杀未遂……
重重事宜，我一并讲出，顺便说起了这一次京畿之乱的事情来。
听我说完了之后，王红旗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盯着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保持了好一会儿，反倒是我父亲忍不下去了，咳了咳嗓子，说这个……
王红旗这个时候突然笑了起来，对我父亲说道：“洪武，你生了一个好儿子。”
父亲尴尬地笑了笑，说大伯，你这是在夸他呢，还是训他呢？
王红旗没有回答，而是对他说道：“你去帮忙把南海剑怪再次封印起来，不能给他半分机会。”
父亲知道王红旗有意支使他离开，不过也没有意见，应诺之后，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去。
父亲离开之后，王红旗方才说道：“那本斩神诀，你拿给我看看。”
我从剑眼之中抽出了那本旧书来，在王红旗面前一页一页地翻起。
全部看过了一遍，王红旗点头，说老倪说的没错，这本书大部分是《青囊诀》的内容，适合天人修行，道理至深，而寻常人因为身体强度的缘故，倘若强行而上，只怕最终会爆体而亡。
我说您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故意引人出现，这是投石问路么？
王红旗瞧见我一脸认真的模样，突然叹息了一声。
这叹息里，有着许多不舍。
我下意识地收敛起话语里的质询之意，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位老人，而他则开口说道：“王明，我活不久了……”
啊？
我没有想到王红旗一开口，居然是说这么悲伤的事情，忍不住安慰道：“大爷爷，你在龙脉之中，天地温养，必能够万寿无疆的……”
王红旗哈哈一笑，然后说道：“万寿无疆？从古到今多少真豪杰，有几人能够存活万年？天道便是天道，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我也是一样，龙脉的力量太大了，我也不知道多久自己的意识就会消弭于无形中，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关心后事……”
我没有说话了。
事实上我虽然算是这世间对于龙脉之气最为了解的人，但龙脉之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此刻即便是身处其中，也没有办法弄明白。
这世间最清楚此事的，恐怕就是我面前这个将意识都融入其中的王红旗了。
他说他的意识随时都将消弭，看起来应该不会是骗人的。
若真是如此，那实在是一场悲剧。
我没有说话，而王红旗则开了口：“我本来准备让你父亲来做接班人，但他到底没有太多江湖历练，需要成长；所以我思前想后，觉得整个王家，唯有你一人能够受我托付。”
我苦笑，说大爷爷，你可别忘记了，我不是王家之人，而是南海一脉。
不……
王红旗盯着我，缓缓说道：“只要你身上还留着老王家的血，你就永远都摆脱不了这命运——你能答应我几件事情么？”
我说只要不是让我担任天池寨寨主，别的都可以商量。
听到我说了这话儿，王红旗沉默了许久。
他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我话语里面的意思，也知道一点，那就是强扭的瓜不甜。
我对天池寨本身就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那个权力欲望，如果真的强行命我去坐那位置，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预料到了一些，但却没有想到王崇会死，这件事情，错在我，至于天池寨谁来管，这件事情我自由安排，只希望你能够看在这血脉之情的份上，能够帮我照看一二；另外，五年之后，你父亲将离开龙脉，到时候他便是最后的天池寨寨主……”
呃？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没有想到，父亲居然有能够离开龙脉的一天，这事儿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瞧见我一脸错愕的表情，王红旗笑了，说怎么，不信我的话？
我连忙摇头，说不，我信。
王红旗说守护龙脉又不是坐牢，而且还是无期徒刑的牢，你以为那么多人拼死拼活地挤入龙脉是为何？还不是为了修行？五年之后，我的影响力早已衰落，自然会有受信任的人接替龙脉，到时候你父亲留在此处，也是碍眼，不如出去，所以，你这段时间帮扶天池寨，也是帮你父亲，可知？
我苦笑，说您都说到这个份上来，我还能说些啥？
王红旗笑了笑，然后又说道：“你刚才谈到这一次京畿之乱，是由陈志程主导，对吧？”
我说对。
王红旗说你与他认识这么久，感觉他这人怎么样？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很有领导力和魅力的一个人，而且关键是重感情，却又公私分明，人脉深厚，在关键时刻，还富有牺牲精神，这样的人，是天生的领导者。”
王红旗叹了一声，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当初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不凡，这些年陆续推动，他也渐渐走上了高位，只可惜……
我眉头一挑，说可惜什么？
王红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束缚，必将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我虽然另有布置，但心中隐隐不安，所以你便是我布下的另外一手——如果陈志程它日作恶，你需要代替我站出来，制衡于他，可行？”
我说您别开玩笑了，陈志程的修为太过于厉害，我不是他对手，如何制衡？
王红旗笑了笑，看着我，说皇帝不差饿兵，我既然属意你来做此事，自然是有所准备的——若是依我，只需三两年，你必将是这天下间，数一数二的人物，告诉我，你可愿意？

第九十二章 十分之一
成为天下数一数二之人，你愿意么？
这话儿倘若是旁人提及，只怕会被一口盐汽水给喷死——你特么的哪有来的这么大口气，胆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开口的人如果是王红旗，那位曾经被誉为无冕之王的红色土匪，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我相信，这个世间只要是认识他的人，听到这话，没有几个不跪舔的。
因为他说的，不会有假。
所以我当然愿意。
我点头，猛点头，就像捣蒜一般。
王红旗笑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天下第一的修行者，也不是什么好的修行者。
人没有野心可不行。
他盯着我，然后说道：“好，如果你答应了，将手举起来，随我发誓，发血誓……”
血誓？
王红旗的郑重其事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好。”
说罢，我咬破了右手中指，将鲜血涂在了我的额头之上。
王红旗开口说道：“我发誓。”
我：“我发誓。”
王红旗说：“我王明，向祖宗和神龙发誓，它日陈志程倘若化身成魔，我必将勇敢的站出来，为天地斩魔，如有违反，五雷轰顶，天地不容！”
我复述一遍，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有违反，五雷轰顶，天地不容！”
王红旗盯着我，说你需要记住今日的誓言，不可忘记。
我点头，说知道了。
王红旗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你站到门口去吧。”
啊？
我愣了一下，指着旁边的青铜大门，说那里？
王红旗说对。
我不敢多言，走到了青铜大门之前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那雕刻着满满龙纹的巨大铜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笼罩了下来，而随后，我听到吱呀一声响，那门居然缓缓往里面开去。
青铜之门的后面，是什么？
有过长白山龙冢的经历，我的直觉以为在青铜大门的后面，应该也是一处龙冢，是一处比长白山龙冢要大得多得多的地方，里面或许会有十几具、几十具甚至千百具的真龙尸骸。
然而当它裂开了一条缝来的时候，我却瞧见了一缕光。
那光照在了我的头顶之上，然后入了我的双目之中。
我瞧见了自己。
当光包裹住我的一瞬间，我瞧见了自己，不是一个我，也不是十个百个的我，而是千百万亿个我，无数的我，从各种各样角度中看到的我。
这些我，有的是从不同的角度，从外而内，也有从内而外，它穿过衣服，穿过皮肤，穿过骨骼，穿过肌肉，穿过血液……
这不是三维的图像，也不是四维的。
如果可以，我觉得应该称之为高维。
我想起了自己学过的那有限而可怜的物理知识，知道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维度组成，而是不同维度空间的集合，在我们身处的空间之上，还有一种叫做高维空间的存在。
只有当这爆炸的信息一瞬间涌入我的脑海，方才让我感觉到了其中的诧异。
我顿时感觉自己以前身处的空间，是那般的狭窄。
在看过了宽阔的草原和一望无际的大海，有谁还会对方寸之间的脚下感兴趣？
我感觉自己的思维在迅速延伸，仿佛蔓延到了天际。
这个时候，我瞧见了龙。
真龙，无数的真龙在天空之中翱翔，有的腾于九天之上，有的潜于九幽深渊，而还有不计其数的飞于我的眼前。
这是龙界，或者说是龙的故乡。
啊……
我突然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古人常说真龙无形，根本不符合物理常理，远看的时候无限大，宛如星球，近看的时候方才是真实的存在。
因为它与我们，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它是高维生物。
轰……
就在我思绪万里的时候，突然间无尽的信息在一瞬间剧烈收缩，到了最后，竟然灌注到了我的脑海里面来，随后往着深渊飞速沉落下去，而我的眼中不再是无边无际的空间，而是一片缓缓合拢的巨大青铜之门。
“啊……”
我忍不住地大叫了一声，感觉到整个世间突然一下子变得狭窄无比，根本容不下我四处蔓延的思想。
一点儿空间都没有，这让我无比难受。
我抱着头倒地，痛苦的呐喊，乞求之前的那个境界，在此刻为我再次打开。
然而过了许久，它都没有让我如愿以偿。
青铜大门关上了。
许久之后，我方才适应了此刻的狭窄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爬起来，往脸上抹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七窍流血，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了一般。
而与此同时，我感觉到龙脉社稷图之中，仿佛一下子变得沉甸甸。
这种沉重不是物质上面的沉重。
而是精神上的。
而即便如此，也使得我站起来都有一些艰难。
呼……
我长长呼了一口气，然后瞧向了墙壁之上，瞧见那上面的王红旗也是一脸倦容，仿佛做了件超出自己身体负荷的事情，摇摇欲坠。
我看向了他，他也看向了我。
我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那就是天道？”
王红旗摇头，说不，天道更在其上，是宇宙的终点，而真龙，不过是上一个纪元留下来的遗民而已。
我说那么，你触摸到了么？
王红旗笑了，说快了。
我说你灌注了多少龙脉之力进入了我的龙脉社稷图之中？
王红旗竖起了一根指头，说道：“十分之一。”
我骇然，说这么多？
不知情的人，或许会觉得那十分之一实在太少，但是我却知晓，这龙脉支撑的，是一个国家的兴衰和气运，那是万万人的集合，而凡人之躯，即便是修行者，恐怕连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都承受不了。
无福消受。
得亏是龙脉社稷图。
十分之一，可以在这龙脉修行万年，都未必能够吸收得了。
而此刻，他居然全部都塞进了我的龙脉社稷图里来。
我只要炼化一点点，都将受益无穷。
王红旗笑了，他朝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得不打一个赌，而你，则是我寄托希望的全部——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说会有麻烦的，大麻烦。
的确，十分之一的龙脉之力不见，产生的后遗症是无比恐怖的，作为龙脉守护家族的一员，我自然知晓。
王红旗笑了，说没事，我这些年，一直都在计算这个负担比例，造不成什么太大的损失，唯一的一点，那就是从今以后，在这龙脉之中修行的人，恐怕再也得不到太多的好处，修行的速度，只怕跟寻常宗门的洞天福地差不了多少了。
他说到这里，盯着我，说记住我的一句话，若是这里面的人跑去问你怎么回事，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推给我便是。
我说这会使你蒙受污名的。
王红旗哈哈大笑，说对，只怕少不得有人骂我作国之大盗，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惧。我办事，自有道理，百年之后，后人提起来，自见分晓，哈、哈、哈……
他狂笑数声，然后隐没于无形之中去。
他却是走了。
而此刻的我却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断地调整了呼吸。
王红旗说得很明确，他将这龙脉许多年后的好处，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我的龙脉社稷图里面来，也就是说，恐怕许多官面上的顶尖高手，再也无法从龙脉之中获益。
从古到今传承而下的龙脉守护家族，恐怕再也分不到果果了。
土匪就是土匪。
倘若我是旁人，听到这个消息，说不定也会勃然大怒，觉得王红旗这个大土匪动了自己的蛋糕。
但我不会。
因为我是唯一的受益者，虽然不知道王红旗为什么会选择我这么一个外门子弟来继承这一笔庞大财富，也不知道他为何对那个黑手双城如此提防，但是我却知晓一点。
我以后，说不定真的能够攀登到别人看不见的高峰。
因为他带我触摸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还给予了我如此庞大的馈赠，我若是再不能成功，只怕王红旗得活活气死。
想到这个，我经不住地害怕。
虽然知道王红旗自有借口，但我还是觉得京都非久留之地，要万一我说漏了嘴，事儿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挣扎着爬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父亲也走了过来，他沉着脸，对我说道：“我送你出去。”
我说好。
他没有与我多说什么，送我来到那边的深潭边，方才说道：“你去吧，有时间，去找找你弟弟。”
我点头，说好。
父亲结印施法，换来了真龙，接着我随真龙出入，返回了昆明湖中。
没有船，我被扔在了冰冷的湖水之中，愣了好一会儿，岸边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
我抬头望去，却是老鬼和黄胖子。
这么冷的天，即便是南海一脉，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冰冷的湖水里。
我朝着岸边游了过去，到了地方，黄胖子和老鬼将我给拉了起来，然后低声说道：“你猜我刚才看到了谁？”

第九十三章 事后余波
我说不管你们看见了谁，现在我们都得赶紧走。
黄胖子一愣，说去哪儿？
我说找个地方休息，我有点扛不住了。
老鬼伸手过来，按在了我的脖子上，关心地说道：“怎么，受伤了？”
我摇头，说还好，不过特别需要休息。
老鬼没有二话，将我直接背在了背上，然后说道：“你闭眼休息吧，我带你回去睡觉……”
我说别去南城基地，我们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没人知道的地方？
黄胖子这时说道：“那就去慈元阁的安全屋吧，我知道这附近就有一个，我们在那里先歇一下。”
我极度亢奋之后，眼皮发沉，身体陷入了不可逆转的疲惫期，点了一下头，说好，就去那里。
两人背着我，来到附近，此刻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打了车离开。
路上的时候，黄胖子还是忍不住，说我瞧见那个人了，电视上经常看到的那个……
我模模糊糊应了一声，然后便睡了过去。
一路颠簸，我睡得深沉，路上仿佛下了车，又几近折腾，然后好像进了屋子，我给放在了床上，眼睛都没有睁开，却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感觉到无比的畅快。
随后，不知道多久，我开始做梦了。
梦里面是璀璨的星空。
万般星子在我的头顶之上，它们眨阿眨，眨啊眨，仿佛遵循着某种规律，让人看得一阵心神摇曳。
而我却仿佛心有所得。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在床上沉思了许久，终于将先前的事情给缓慢地回忆了起来，又将意识沉浸进入了龙脉社稷图之中，方才确定了一点，那就是关于王红旗那一部分的记忆，它应该不是梦。
虽然不是梦，但也仿佛做梦一般。
我站起身来，虽然连日征战，却感觉全身的骨骼作响，噼里啪啦之后，莫名地就是有了许多的精神。
我来到了窗边，往外打量着。
突然间，我感觉到了一阵意外，几公里之外的景象，此刻却如此清晰而真切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来，一切都仿佛那般的真实。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能够感受得到龙脉社稷图里散发出来的那浓郁龙脉之气，此刻却是浸润了我的全身。
它像是温养法器一样，将我的身体给不断锤炼。
这使得我的身体，变得如同法宝一般。
磅礴而精纯的能量冲刷，它让我变得有点儿不像是以前的自己。
当然，这仅仅只是开始。
我现在相信了，王红旗的话，并非吹牛。
我有一种冲动，假以时日，我王明定能够让这世间无数巅峰之人不敢小瞧于我。
就在我心潮澎湃的时候，门外有人敲响了门。
“醒了么？”
老鬼在门外问道。
我应了一声，把门给开了起来，瞧见老鬼的气质也与往日不同，变得更加内敛沉静。
他盯着我，说介意说一下昨夜的事情么？
经过了昨日的猜疑，我不想在自己最重视的兄弟面前撒谎，于是将与两人分别之后的事情，跟他说起。
听我说完，老鬼并没有特别羡慕，而是问道：“王红旗似乎对黑手双城十分忌惮，既然如此，为何又会选择把他提到那个位置上来？而且我听说，黑手双城是王红旗亲自选定的接班人，以后肯定是要接替他那职位的……”
我摇头，说不清楚，难道是找借口给我发福利？
老鬼笑了，说你觉得王红旗是那种人？
我苦笑，说若是，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儿孙辈来玩手腕了，王崇就是他给玩死的，可是他除了一点儿歉意之外，却是没有任何伤感——像这样的大人物，感情什么的，都太廉价了，打动不了他们的心。
老鬼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说龙脉之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传第三人，连胖子都不要告诉，这是为了你我的安全，可知？
龙脉一事，事关重大，天知道我们动了多少人的蛋糕，对于这件事情，我需要十分低调，将其隐瞒。
至少得在羽翼未丰之前，我都不能透露半颗字。
要不然，别的不说，现如今在龙城修行的那些隐士，肯定会跑出来，满世界追杀我的。
就连看似公允无比的组织上，对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公平可言。
如果可以，知道真相的他们甚至会选择对付王红旗。
只是，我父亲……
得知我的担忧，老鬼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放心，王红旗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办法帮你隐瞒一段时间，而这个时候，我们离开京都，实在不行，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去，等到你真正能够站起来，无惧任何人了，到时候谁还敢惹你？
听到他的建议，我握住老鬼的手，真诚地说谢谢，谢谢你，老鬼。
老鬼嫌弃地拍开我的手，随后忍不住笑了，说你以后可真的是一条粗大腿了，喝汤吃肉就看你了，我特么也得好好抱着呢……
我也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我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这个事儿是王红旗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关于南海剑怪的事情，以及被抓走的王千林。
听到我详细说起了整个世间的来龙去脉，老鬼皱眉，说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我点头，说对，两人从火场之中冲出来，王千林冲破了众人的阻拦之后，居然一点儿都不管南海剑怪，自己个儿夺路狂奔，这点儿让我很奇怪——他本来就是为了救南海剑怪而来，费尽千辛万苦，本就不惧死亡，为何到最后，却是那般的表现？这是其一，其二他根本没有受到什么重创，结果没跑多久，人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老鬼盯着我，说你的猜测呢？
我苦笑，说我的这猜测，脑洞开得有点儿大——你想想，如果在当时，南海剑怪与王千林两人互换了身体，也就是说留在那里拖延时间，并且最后被镇压了的人，是王千林，而南海剑怪则随着王千林的身体离开了去……
老鬼点头，说也就是说，让曾经的天下第一人虚清真人和创建了邪灵教的沈老总都为之敬佩，让王红旗都满是敬畏的南海剑怪，他终于被放出世了。
这事儿，可能么？
我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就止不住地打冷战，老鬼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是把这件事情跟黑手双城联系一下，问问他的意见。
我说王红旗还叫我日后干掉黑手双城呢，这会儿找黑手双城干嘛？
老鬼笑了，说他只是为了防止黑手双城日后坐大，尾大不掉的时候有人监督，就如同纪检委一样，而人纪委也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又不是一上来就举起屠刀——昨天黑手双城的表现你也瞧见了，人家那是真的拿命来跟敌人拼，差点儿就死了，论起屁股正，你未必比得了人家。
的确，黑手双城宛如定海神针、中流砥柱的表现，的确是让我为之震撼。
这样的他，着实让人敬佩，也当得起黑手双城的名声。
江湖上，提到此人，都是肃然起敬，别无二话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指挥得动海常真人、三绝真人那些天下间顶尖的高手。
除了修为，还有威望，和赫赫战绩。
我想了一下，说好。
老鬼说另外你睡着的时候，黑手双城打了电话来，问起此事，我给敷衍过去了，他让我们休整完毕之后，去总局报到。
我说那边还有什么事情么？
老鬼说昨天一役，算得上是大获全胜，虽然没有找到幕后黑手王秋水，但是将邪灵教以及奉邪灵教命令的许多家伙都给擒获了，剩下的就是继续追捕，没有什么大事儿了——我听那边的口气，好像在西北天山那边，邪灵教的大部队已经覆灭了。
啊？
我说西北天山，小佛爷带队的那帮人么？
老鬼说对，听说我们的老熟人左道在那里撑着的，应该也是赢了。
我此刻精神抖擞，想了想，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说那行吧，我们赶过去，在这里躲着也不是什么办法。
老鬼说你状态好一些没有？
我说从来没有像现在那般美妙过，只不过想要有一个质的飞跃，好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走，黄胖子起床了没有，我们去宗教总局——对了，他们有说小米儿没？
老鬼说还在津门的实验室，不过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
我点了头，然后去另外一个房间将黄胖子给叫醒，简单洗漱之后，三人打车前往宗教总局。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我们到的时候，宗教局大门紧闭，平静而深沉，来到大门口，我们去门卫室登记，瞧见了守门的苟老，他打量了我们一眼，说别登记了，进去吧。
我一愣，说啊？
苟老说小陈特地交代了，让你们来了，直接去他的办公室——小李，你带他们过去。
听到这话儿，我拱手道谢，那个宗教总局的创始人之一挥了挥手，没有多说。
不过我看得出来，他看向我们的眼神之中，满是敬意。
也就是说，昨日一战，我们的表现，已经征服了一部分心中热爱这个国家的人。
想到这里，我顿时觉得昨日酣战，真特么值得。

第九十四章 乱云纷纷拂衣去，南海一脉江湖闻
在黑手双城的办公室里，我见到了这个指挥整个京畿守卫战的男人，只见他正在打电话，瞧见我们进来，示意我们先进来坐，然后又跟电话那头说道：“人员安置方面，你跟西北局联络，尽一切力量救治所有在战斗中受伤的人，这些都是最大的功臣，不能够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他与那边说了几分钟，方才挂了电话，然后走到了我们对面来坐下，招呼道：“王明、老鬼，小饼，你们来了。”
我们起身致意，瞧见黑手双城眼睛里面全是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忍不住说道：“你多久没睡了？”
黑手双城笑了笑，说昨天晕倒的时候睡了一会儿——你们昨夜去了龙脉？
我说我去了。
黑手双城看着我，说有的事情我本不该问，毕竟不在我的权职范围内，但是昨天夜里，千通集团的老总王千林死了，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我吓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他死了？”
黑手双城点头，说对，说是在民顾委的审讯室里当场殒命的，我找人问了一下，结果给驳了回来；后来听说你当时也在场，便只有找你询问了。
王千林死了……
我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么一句话，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看着黑手双城满是质询的目光，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昨天夜里的事情跟他一一提起。
当然，我和王红旗之间的交易，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黑手双城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听我说完。
他眯着眼睛，喃喃说道：“南海剑怪啊，原来让老局长提前退休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黄胖子在旁边出言说道：“他可不是名不见经传，我南海一脉上一代，妖魔鬼怪，他便是其一。”
黑手双城苦笑，说我自然知道“妖、魔、鬼、怪”这四人，但我从入职以来，在宗教局辗转历任，又在茅山宗的藏经阁中阅览无数典籍，其余三人皆有，但却是从来没有瞧见过南海剑怪的记载，能够做到如此低调，这是一个人才啊。
说罢，他抬起头来，对我说道：“你来找我，想必是觉得昨天的事情有些古怪吧？”
我点头，说确实——我怀疑王千林和南海剑怪已经换了魂，要不然种种事由都很难解释，只不过他这死讯传来，我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黑手双城笑了，说死这事儿，有的时候是真的，有的时候，不过是隐遁的需要而已。
我一愣，说难道他是假装的？
黑手双城说不知道，不过我会通过一定的渠道去了解一下的，到底怎么回事，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听到这个，我忍不住问道：“那么，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他又是否假死呢？”
荆门黄家？
黑手双城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说听说是真的，已经安葬在了荆门黄家的祖传阴宅之中了；怎么，你对他就那般的恨？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荆门黄家在朝堂和江湖上，还是有一定势力的……
我苦笑，说倒不是我饶不饶他的问题——我师父南海剑妖的神魂，可还捏在黄门郎的手中，难道我就置之不管了？
黑手双城叹了一口气，说我与你师父说起来还有一段交情，既然如此，这事儿回头你跟林齐鸣联系吧，他也许能够帮得到你。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忍不住喜形于色，点头称谢。
黑手双城此刻的身份特殊，不可能公然站在我们的身边，给予帮助，这样的拉偏架对于上面的观感很不好，林齐鸣的这个位置就单纯许多，而且能够帮得上忙。
他这样的表态很难得，估计也是因为我们这些日子拼死效命的回报。
当然，也有可能是黑手双城对荆门黄家不太爽。
我又问起了我女儿小米儿来，他告诉我，说人已经到总局这边来了，一会儿叫人带你们去找她便是。
我还想问一下天山那边的事情，但瞧见黑手双城脸色白得吓人，也不好多打搅他，起身说道：“那行，您早点儿休息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黑手双城笑了笑，说诸事繁多，忍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起身告辞，黑手双城倒也没有挽留，起身送我们到了门口，然后与我挥手。
我们离开黑手双城的办公室，刚出走廊，瞧见尹悦气呼呼地冲了进来，甚至都没有打量我们一眼。
这小姑奶奶，谁惹她了这是？
我们站立在走廊上，愣了一会儿，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了尹悦的声音，很大，有点儿像是吵架，气呼呼的，过了一会儿，她猛地一摔门，从里面走出来，瞧了我们一眼，说道：“还没走？”
呃……
我刚想答话，结果人根本没搭理我们，像一阵风似的就离开了。
我们一脸纳闷，往着楼下走，这时林齐鸣从另外一个出口走了出来，瞧见了我们，过来打招呼，说你们来了？
我瞧着尹悦的背影，说她怎么了啊这是？
林齐鸣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唉，也不知道哪儿来了一姑娘，跟陈老大搭上了关系，她正在跟老大生气呢，别管她……”
我疑惑，说什么姑娘？
难道，这个尹悦还喜欢黑手双城不成？这可是个大八卦啊……
我的八卦之心忍不住熊熊燃烧了起来，林齐鸣却不愿意多谈，说嗨，就一小姑娘，不谈这个，对了，去我办公室坐一坐？
我正好想问一下接下来的情况，于是点头，说好啊。
我们三人跟着林齐鸣去了他的房间，在另外一层楼，前面有一大厅，里面到处都是办公室和忙碌的人群，而林齐鸣的办公室则在尽头的最里间。
进了办公室，依旧有沙发区，我们坐下，林齐鸣拿起电话来，叫人泡了咖啡来，然后坐在了我们对面。
他说我知道你们估计是想打听天山那边的事情。
我说对，听说挺激烈的，有点儿好奇。
林齐鸣点头，说对，昨天我们这边激烈，天山那边更是凶悍，邪灵教残部和小佛爷坐镇，当真是恐怖之极，听说甚至还有人工黑洞给弄出来了，无数豪雄殒命，不过关键时刻还是陆左和萧克明两个人站了出来，力挽狂澜，不但拯救了苍生，而且还将诸般恶人，全部都给绞杀了去……
他将天山之战跟我们简单讲解了一遍，听得我们心驰神遥，老鬼更是忍不住叹道：“好汉子！”
说起来，他跟陆左其实还是老乡，他的同学陆言是陆左的堂弟，自己个儿的性命也是陆左救的，当初陆左还准备栽培他，只不过后来他碰见了南海剑魔，方才错肩而过，实在可惜。
有着这层关系，又加上在欧洲并肩交战的情谊，使得我们对他十分有好感。
林齐鸣叹了一口气，说不过听说陆左因为天山一战，功力尽损，实在可惜。
啊？
听到这话儿，我们忍不住变了脸色。
功力尽失？
这事儿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酷了。
林齐鸣与陆左的关系看起来挺不错的，此刻谈起来的时候，颇为遗憾，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谈起了这边的事情来。
昨夜一战并不算是结束，不过最大的敌人已经落网了，诸事已定，剩下的就是秋后算账了。
那些在这一次事件中跳脚的宗门和个人，毕竟受到最严酷的惩戒。
而此役牺牲的人，也都将得到追悼。
有功之人，也将得到嘉奖。
林齐鸣问我们最近是否有空，半个月后，京都会进行一场最为盛大的嘉奖会，而我们是这里面的主角之一，希望我们能够到场。
对于这事儿，我并无兴趣，笑了笑，说心领了，不过我在京都停留甚久，归心似箭，就不耽误了。
林齐鸣问我，说那你们准备去哪里？
我笑了笑，说江湖再见呗……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才是我辈中人的风范，参加什么表彰大会，我们又不是拿工资干活儿的人。
林齐鸣知道我们的性格，叹了一口气，说那好，有任何事情，记得打我的电话。
我们在京停留了两天，小米儿的回归让我们再无停留之意，而这个时候，宋阙找到了我，说王红旗属意他接任天池寨，希望我能够代表王家，来参加他的就任仪式。
对于这个消息我并不惊讶，事实上不管宋老爷子在背后做了什么动作，宋阙已经成为了唯一的接盘侠。
我对于此事表达了祝贺，毕竟这也是我当初的承诺内容之一。
不过参加什么仪式的，那就免了。
回绝了宋阙的邀请之后，黑手双城也给我来了电话，说人是王千林，他已经派人亲自去证实过了，至于是否换魂，这个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他会继续跟进此事，有消息了，会通知我。
而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们四人已经坐在了南下的动车上，而我的手中，则是捧着一本书。
不是青囊诀，也不是斩魔决，而是《三体3：死神永生》。
一本科幻书。
第十二卷 仿佛结局

第一章 东山刨坟记事
《三体3》是一本很不错的书，对于文章的解读和赞美，在豆瓣、知乎、贴吧和各个BBS上面都有无数的簇拥和帖子，这个不多说，我主要看的，是里面的一个情节。
一个打入三体人内部的伟大先行者云天明，给地球人类说了三个极有可能影响到未来的童话故事。
王国的新画师。
饕餮海。
深水王子。
关于“深水王子”，文中是这样描述的——“他顶天立地站在岛上，像海上的一座孤峰……”
深水王子从远处望去，简直就是宛如山峰的巨人，然而当公主真正来到深水王子的面前时，发现他只比普通的人类要高一些。
我们平常看物体，越近越真实，而离得远了，看着很小，仿佛微尘粉末。
而深水王子也是越近越真实，但离远了，越远越大，宛如山峰巨人。
书中的解释，说深水王子与公主不在一个维度，故而如此。
但是……
真龙也是如此违反世间的物理规则，越远越大，充斥整个天空。
我似有所悟，一路上闭着眼睛，仔细思索此中玄奥。
车过金陵，又至武汉。
一路辗转，终于再一次来到了荆门。
下了车，我们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颇有一种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得意感。
对于这座城市，一开始我们并无感觉，它跟这个国家其它的各个三四线小城市一样，并无区别，也没有几人会在意此处。
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听闻过。
然而当它与一个家族联系到一起来的时候，在这江湖上，只要是没有耳聋的人，似乎都有听过。
荆门黄家。
江湖第一世家。
这个名头响了半个世纪的家族，有着它最特别的魅力和威慑力，曾经让无数江湖豪雄为之战栗。
荆门黄家除了顶端的黄门双杰之外，还有更让人惊恐的猎鹰。
这些猎鹰是荆门黄家的鹰犬，为了黄家的势力扩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做过了无数恶事，而这些恶事，却都因为荆门黄家上下打点、黑白通吃的缘故，都淹没在了风尘之中。
荆门黄家的权势，比天池寨更加庞大。
我们曾经被它如同一座大山那般死死地压着，连气都有点儿透不过来。
不过最黑暗的时代其实已经过去了。
江湖便是这般，你弄不死我，便终有我弄死你的一天。
现如今的荆门黄家风光依旧，不过却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一呼百应的气势了。
首先，因为追杀两个无名小卒，屡屡失手，到了最后，反倒是自己的脸给抽得“啪、啪、啪”地响，威风不再，脸面给一落再落。
再有一个，黄公望死了。
邪灵教的左使黄公望，曾经是荆门黄家在黑道上面的一面旗帜，江湖上面的人若是碰到了荆门黄家，大多数人都会第一时间反思一件事情——俺惹了荆门黄家，那邪灵教左使若是过来弄死我，我能不能扛得住？
我当初也是这般想的，结果最终跑过来弄死我的，不是邪灵左使，而是黄天望。
被人尊称为“大内第一高手”的黄天望。
我擦……
可见荆门黄家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节操掉了多少。
现如今，当年叱咤江湖、却又隐藏于黄家深处的主事人，黄家家主黄门郎去世了，而他的灵柩，被埋在了东山上。
东山是长湖东边的一处山丘，风景优美，方圆百里，没有比它更高的地方。
这儿是荆门黄家的祖坟之所。
听说所有荆门黄家的子嗣，都将葬于此处，而旁人……想都别想，滚开。
这山姓黄。
荆门黄家有这样的权势，因为这儿是荆门，黄家的大本营。
我们几经辗转，来到了东山。
上山有两条路，我们走了第三条，也就是穿林而过。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虽然黄门郎出殡下葬了，但还是有守墓人的，如果路上被发现了，那可不好。
不管我们再艺高人胆大，都得尊重一个事实。
这儿是荆门黄家，人家的大本营。
一路无话，上山的过程中，我们能够感受到这东山的气势巍峨，尽管对于风水之事并无太多的涉猎，但是却也晓得这儿是一块很不错的福地。
能够葬在这里，子孙后代必将蒙受福荫。
我们来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此刻太阳正在落山，但见它沉落湖中去，阳光染红了万顷湖面，还有周遭的晚霞，一时间天地间都呈现出一种金碧辉煌的姿态。
在这样的场景中，我们来到了黄门郎的坟前。
我们路过市集的时候，带了香烛和纸钱。
坟是新修的，大气宽敞。
与寻常所见的墓碑不一样，上面很简单，没有什么墓志铭，也没有孝子贤孙，而是简简单单三个字。
黄门郎。
墓碑上面，也没有照片，不过在附近，有人结庐而居，瞧见我们过来祭拜，便站了出来。
一共四个汉子，脸色阴郁。
我来到了黄门郎的墓碑前，理好了香烛，又整理了纸钱。
然后我打了一个响指。
火焰从手指间浮出，将一应冥食之物点燃，然后放在了墓前，这个时候守墓人之中的一个灰发老者走了过来，朝着我们长身一鞠，说各位是哪路江湖好汉？
我看着对方，平静地说道：“末学后辈，听闻黄公去世，特来祭拜……”
我说罢，双手握香，拜了三拜。
尽管彼此见面，恨不得拿刀子对砍，但如果里面躺着的，果真就是黄门郎，这个一代枭雄倒也受得住我的这三拜。
我拜的不是这个人，而是随他一起飘散而去的历史。
拜过之后，我将香插在了坟前。
老鬼接过来，也拜了三下。
接着是黄胖子。
还有小米儿。
南海一脉，从来都是先礼后兵，行事最是敞亮，拜过了死者，而周遭的守墓人也有人明白过来，出声喊道：“贼子，你不就是那个隔壁老王王明么？”
我转过头来，看向了不远处那个脸上有狰狞刀疤的男子，微微一笑，说贱名竟然惊动了阁下？
那人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手机来。
他是准备打电话通知人。
唰！
出手的是黄胖子，玄铁剑倏然而起，剑尖将对方手中的手机给直接点落在地了去。
有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一瞬间，他跑出了百米远，朝着山下狂纵而奔。
我看了老鬼一眼，老鬼朝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倏然不见。
我看着与我搭话的老头儿，拱手说道：“大爷怎么称呼？”
灰发老者冷着脸说道：“黄麓。”
我恭敬地说道：“原来是黄家人，各位应该也知道，死在我手里的黄家人无数，今日是在死者面前，我不太希望见血，所以希望各位能够配合一点儿，不要让我为难，好么？”
黄麓盯着我，冷冷说道：“你想干嘛？”
我说贵家家主黄门郎欠我一样东西，一直没有还，之前我有点儿忙，一直顾不上，现在腾出手来了，没想到他却先我一步走了；本来呢，我应该找黄家的继承人来问这事儿的，不过有人告诉我，说你们家主黄门郎没有死，我想了想呢，决定过来看一看再说。
黄麓的脸色一变，说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而这个时候旁边的身影一晃，却是老鬼回来了。
他将先前狂奔而走的那个家伙给扔在了地上。
那家伙宛如一条死狗。
我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落日，一边欣赏着那夕阳之美，一边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开棺验尸。”
啊……
没有人能够忍受得了这样的屈辱，灰发长者与身边另外两人陡然暴起，抽出各式武器，朝着我们拼杀而来。
这三人，很强，在江湖上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然后……
他们也如同死狗一般躺倒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人死，我们此番前来，正如同我刚才所说的，不想见血。
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没有人会想着自己死去之后，坟前还乱闹动静，谁若是来一场坟前蹦迪，要是我，估计都能够气得从坟里面爬出来。
死者为大，咱是中国人，得守传统。
然而……
黄胖子看着这倒下的四人，有点儿郁闷，说还指望着这几个人帮忙挖坟呢——这狗日的黄门郎把坟头修得这么大，而且还砌上了青砖和水泥，这工程量可不小，要搞到什么时候去啊？
我笑了笑，看着旁边说道：“那啥，我们没事儿过来刨人家坟，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老鬼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当自己是土夫子呗。”
黄胖子说我可不是那帮地老鼠。
太阳落山了，此刻只有一点儿余晖在上面浮现，我不想天黑了再弄，自己个儿慎得慌，于是也不废话，将三尖两刃刀给拔了出来。
看着这刀，我叹息了一声。
大好神器，如今却堕落到拿来刨坟，清源妙道真君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气得下来打我？
不过还别说，挺好用的，三两下，那棺材就给弄出来了。
我百无禁忌，直接将那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的棺材盖子撬开了来，然后大家都凑了头过来看。
里面有人。
死人。
黄胖子：我操，这是……
老鬼：黄天望？
我：不，这是邪灵左使，黄公望。

第二章 黄门郎在哪里
棺材里躺着的这位，叫做黄公望。
他曾经是邪灵教的左使，黑道之中顶尖的大人物，也是荆门黄家的大靠山之一。
我在青城山的时候，曾经与他有过交手，如果不是我当时人品爆发，将南海剑道的奥义领悟，激发了最大的潜能，再加上他又被重瞳子给吸引离开，说不定我已经死在了他的手里。
后来我跟人吹牛波伊，说我曾经与邪灵教的左使交过手，五五开，为这事儿旁人对我敬畏不已。
当然也有人对我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在撒谎。
黄公望什么人？
前一代的邪灵左使王新鉴，凭着一己威望，力挽狂澜，将处于分崩离析的邪灵教给维持住，统管邪灵教，一直到后面交到了小佛爷的手中，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颤抖。
而他这一任，即便是差一些，但也是邪灵教中修为排行前三的顶尖高手。
在江湖黑道，他是擎天石柱一样的存在。
不过就是这样的人，听说他最终死于了左道的手里，就在青城山被破之后，左道齐出的金沙江追逐战中。
那个时候的左道已经如日中天，让无数人都为之敬畏。
即便是宛如不可攀登的珠穆朗玛，黄公望最终还是给人攀了上去。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样的巅峰，本就是用来给人超越的。
而且黄门郎的诈死我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这些我都不奇怪。
但是死了好多天的黄公望躺在这儿，倒是让我愣了好半天，方才想起查验这尸体的真假来。
对于尸体，出身血族的老鬼是专家。
他很快确定了这具尸体的死亡日期，与传闻中的黄公望之死的确温和，也就是说，如果我确定这人就是黄公望，那么躺倒在这为黄门郎准备的坟冢之中的，便是那位传说中的邪灵左使。
好想法。
虽然并不知道黄公望的尸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也知道，以荆门黄家的势力，做这件事情并不算困难，甚至可以说是很简单。
其实仔细想来，我们在王大蛮子的追悼会上，碰见黄门郎，并不是他特地过来参加老对头的葬礼。
这很有可能只是单纯路过。
他去京都真正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这一具尸体。
不管荆门黄家之前如何宣传，如何的恩断义绝，但黄公望对于他们他荆门黄家来说，永远都是从这个门阀出去的族人。
这一点很好理解，荆门黄家的先祖黄承彦，他有个女婿叫做诸葛亮，投了蜀国刘备。
诸葛亮有个大哥，叫做诸葛瑾，投了东吴。
他还有一个老弟，叫做诸葛诞，投了魏国。
历史何其相似？
所以甭管黄公望在江湖上、朝堂上的名声有多臭，但是对于荆门黄家来说，都是有着大功劳的。
荆门黄家是顶尖门阀，用来维系根本的就是这亲族之情，想方设法将黄公望的尸身从有关部门之中捞出来，并且想办法葬在祖坟之中，这是对于所有族人的承诺。
这样的承诺，其实也是一种相当强大的凝聚力。
当然，这些对于我们来说，无关紧要。
黄公望埋哪里，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最主要的，是黄门郎在哪儿。
不过话说回来，黄门郎厚葬黄公望这件事情，肯定不是为了自己心安，更多的是用来收买人心的。
既然如此，那么自然是有一部分人知道此事的。
而那部分人，应该也知道黄门郎在哪里。
只是，这些人，会是地上这几位么？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了老鬼和小米儿，说审一下？
老鬼点头，说好。
说罢，他又转向了小米儿，说你来吧。
小米儿有点儿害羞，说还是老鬼叔叔你来吧……
两人推脱了好一会儿，决定由小米儿先出手，不行的话，再由老鬼来办这事儿。
于是我们将这四人搬到了不远处逇草庐去。
至于那棺材和被撬开的坟冢……
我擦，黄公望一辈子做了不知道多少恶事，数不胜数，我还差点儿给这家伙给弄死，怎么可能管这家伙的闲事儿？
晾着就晾着吧。
我们来到了草庐之中，将这几个家伙推倒在地，然后有小米儿来弄。
众目睽睽之下，小米儿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搓了搓手，然后走到了那黄麓的跟前来，认真地说道：“这位老爷爷，我一会儿给你吃个小虫子，然后它就会在你的身体里扎窝，用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内脏和各个部位，便都会遍布这种虫子，它会在你的肌肉里、血管里和皮下组织里游动，如果你想见它，我也可以帮你叫出来……来，张嘴。”
她说得很认真，然后将堵在对方嘴里的布条给拔了出来。
那黄麓张口破骂道：“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连坟冢都敢挖，不得好死……唔！”
他破口大骂的时候，小米儿已经将蛊虫弄进了他的嘴巴里去。
随后她给对方的嘴巴堵住了。
她有给其余的几位，依次下了蛊毒，全部弄完之后，方才对我说道：“爸爸，你可以说了。”
我咳了咳嗓子，然后对在场的众人说道：“咳咳，那啥，初次见面，跟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隔壁老王，想必大家也认识了，肯定也知道我与你们荆门黄家之间的恩怨。其实呢，这事儿特简单，就是你们家的公子哥儿黄养天想杀我，结果给我反杀了；然后你们黄家想在我身上找存在感，又给我操了，现在我不爽了，凭什么你们有事没事弄我，我就不能弄回来？”
我的目光与被捆坐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对视，然后缓声说道：“于是我决定找回场子——这事儿说到底是我跟黄门郎之间的恩怨，各位能不参与，最好别参与，免得丢了性命……”
啰嗦这么多，我终于笑着说出了正题：“交代出黄门郎下落的人，活；拒不合作者，死。”
说完话，我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与每一个人四目相对过后，站了起来，这时黄胖子在外面放风，而老鬼背靠着一根梁柱，嘴里叼一根草，小米儿蹲在地上，听着我下一个的指令。
这样的沉默，足有几分钟。
我需要给这些人一定的思考空间。
终于，我再一次蹲了下来，不去管别人，而是将双手放在了刚才撒腿逃走的那个家伙肩上，平静地说道：“别人说杀鸡给猴看，身体里爬出无数的虫子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你是想要体验一下呢，还是看别人爬满虫子？”
说罢，我拿开了对方嘴里的布。
呸！
那人嘴里的布一被拿开，立刻朝着我口吐唾沫。
他本来有一大堆的痛骂要对我说起的，结果那一大口的唾沫在我脸上一指的距离处突然停止了。
我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凝固的炁场来，将其掌控住，然后弹回了对方的嘴里去。
一大口唾沫入喉，那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周遭众人，也都愣住了。
什么鬼？
我站起了，平静地说道：“看起来你是位壮士，是个视死如归的人，又或者，是真心把自己当狗，觉得自己的命，是条狗命了……小米儿，开始吧。”
啪。
我打了一个响指，而小米儿则发动了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无数的虫从那人的嘴巴、鼻子和耳朵里面爬了出来——这些虫有点儿像是细小的蚯蚓，全身通红，唯有头部是黑点儿，单个看倒不觉得，密密麻麻一出来，顿时就恶心至极。
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奇痒，然而双手被捆住，根本动不得，只有恐惧的大叫了起来。
这叫声如此凄厉，让人听着格外悲切。
他使劲儿甩动脑袋，那些虫子抖落在地上还有周遭的人身上去。
我浑身炁场充盈，一条蛊虫都近不得我的身上，而其他人可就没有这般本事了，瞧见这些恐怖的虫子洒满自己的一身，顿时也慌张得使劲儿抖动身体。
我将布条塞进了那人的嘴里去，周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人在地上不断滚动的声音。
我看了小米儿一眼，吩咐道：“让他别闹了。”
小米儿“哦”了一声，然后发动蛊虫，让那人一下子就晕厥了过去。
我这个时候才看向了旁边那些使劲儿往旁边走开的家伙，平静地说道：“别乱动，跑也没有用，你们的身体里，只要我想，就有无数蛊虫冒出来……”
听到这话儿，三人浑身一震。
是这个道理。
不过到底还是有点儿扛不住，仍然在挪动着身子。
我看了一下他们三人，笑了笑，说你们大概心里还是忠诚于荆门黄家的，我知道，但事实上，我对荆门黄家并无意见，主要是想找黄门郎的麻烦。而正如你们所见，黄门郎，并不是我的对手——那么，黄麓老爷子，你能够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么？
我弯下腰来，拉开了黄麓口中的布条来。
这个灰发老头儿的脸色苍白，浑身哆嗦着，与我对视，却下意识地往下看去。
几秒钟之后，他抬起头来，说你果真只杀黄门郎一人？

第三章 平湖底有龙宫
我笑了笑，说不，我是说我想杀的人，只有那个躲在幕后搞东搞西、却以为没人能够制裁得了他的黄门郎，而在这条路上，谁若是想要阻拦我，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你应该听说过我的手段。
黄麓的眉头一阵抖动，似哭一般地笑，说自然知晓，荆门黄家不知道有多少儿郎死在你的手上，我如何不知？
我瞧见他说得悲情，突然间有点儿难过。
我叹了一口气，冷冷说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你觉得我杀人如麻，但却从未想过，我若不杀他们，此刻我坟头上的草，只怕已经长了两尺高；难不成，面对荆门黄家来势汹汹的追杀，我需要用自杀来搏得黄门郎的欢心么？”
黄麓一时语塞。
他看过无数在我手下折戟而回的黄家儿郎，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晚辈，然而这件事情说起来，真的怪得了我？
若不是黄养天协同锦鸡蛊苗的人半路截杀我，他又如何会死？
若不是荆门黄家死不认错，非要一条路走到黑，又何至于又那么多荆门黄家的儿郎惨死于我手中？
江湖仇杀，不问因果，但始作俑者，从来都是荆门黄家。
以前敌强我弱，我像条野狗一样给追得到处走，现如今野狗变成了猛虎，回来找场子，你现在准备跟我谈什么爱与和谐，合适么？
黄麓自知理亏，没有再纠结于此。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家主的确是假死，而他现如今也还是在荆门黄家，不过为了避人耳目，他应该就在长湖之下的龙宫之中。”
龙宫？
听到这话儿，我的心中顿时就是一阵狂跳，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长湖下面，也有龙脉？
黄麓点头，说对。
我冷哼了一声，说你想骗我？荆门黄家是龙脉守护家族，但我也是出身于此，对于龙脉最敏感不过，这长湖之下，若是有龙脉，我早就感应到了。
黄麓说道：“长湖之下，的确有龙脉，这龙脉乃荆楚余脉，并不显，而我荆门黄家之所以在此处落脚，也正因为如此；上百年的时光，早已经在周遭布置了隐藏气息的大阵，而这阵法其实也是从京都大阵中传承而来的，你感应不到那是正常；倘若是感应到了，反倒奇怪了……”
“荆楚余脉啊……”
我想起了京都之行，那龙脉在昆明湖下这事儿，的确是我误打误撞知道的，之前也并没有感应到任何龙脉气息遗漏。
龙脉社稷图也是一点儿都没有反应。
我信了此人大半，说既然如此，那长湖之下的龙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黄麓开口，说长湖之下的龙宫，是我荆门黄家藏了百年的最大秘密，正是因为有着它，使得我荆门黄家世代人才辈出，前有黄家三杰，后有家主这般的人杰，都是经过龙宫的好处方才得道的，只不过虽未龙宫，又有龙脉，但深掘百年，也未有找到最底下的龙脉层——而我也正因为是主管挖掘工作，方才得知此事。
我说你既然在长湖之下的龙宫搞你的挖掘机事业，为何又要前来守陵呢？
黄麓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因为……躺在棺材里的那一位，是我的父亲——父死子守灵，这是孝道，也是传统……”
啊？
他这句话倒是惊到了我，我有点儿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是黄公望的儿子？”
黄麓低下了头来，咬着嘴唇，说道：“私生子。”
当他说出这三个字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处的黄胖子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柔和了起来，显然对于对方的身份，莫名多了几分认同感。
我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模样，差不多六七十岁。
不过想一想黄公望成名一甲子，这黄麓是他的儿子，也属于合理范畴。
我眯眼，说你可知道那龙宫的入口在哪里？
黄麓说有两处地方，一处在黄家大院里家主隐居的山中小阁里，那儿防卫森严，处处机关，你若是能够战胜得过荆门黄家无数族老、宿老和客卿，直接过去便是了。
我说杀人太多，麻烦，另外一处呢？
黄麓笑了，说另外一处，在湖底，为了找寻龙脉，便需要一直往下深挖，而那些挖出来的碎石，就需要找地方堆积，所以留了一个口子在湖底处，方便倾泻废料。
我说依你的意思，是建议我们去湖底搜寻吧？
黄麓点头，说对，水路依旧会有许多的机关和守卫，不过对于那个，我很熟，可以带你们进入其中——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我盯着他，说你讲。
黄麓也盯着我的眼睛，说你需要跟我保证一点，你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杀黄门郎，只要他死了，你们便不要为难我荆门黄家。
我瞧见他说得认真，我也严肃了起来。
我看着他，说跟你开诚布公地说两点，其一，我找黄门郎的原因，是他抓了我授业恩师，我必须将人给找到；第二，荆门黄家不惹我，我也不会动你们任何人。
黄麓说那好，这三个人，你们先给我把蛊毒解了，然后放走。
我摇头，说不行。
黄麓说为何不行？
我看着另外两个还清醒着的人，然后说道：“我若是答应了你，这三人回头就把你我给卖了；我绝对不会做这么亏本的事情，他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帮你我打掩护，等我回来帮忙解蛊；第二，那就是跟我们一起走。”
黄麓看了他们一眼，摇头，说他们都不通水性，跟不了我们走。
我说那就留在这里，不要妄动。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可以，就这么办。
我站了起来，看着那两个还清醒的家伙，然后说道：“别指望荆门黄家能给帮你们治好这蛊毒，我女儿是当代苗疆万毒窟的主人，她的蛊毒，这世间无人可解；而你们现在就考虑一下，是你们家主的性命重要，还是自己七窍流血，浑身蠹虫溃烂而死更不能忍受一点。”
我伸手，扯开了他们嘴里的破布，说给你们三秒时间考虑，然后回答我：“三、二……”
没有等我念到“一”，两人便直接跪地而拜，慌忙喊说愿意。
我看向了旁边那个昏迷的家伙，说他呢？
之前拿剑的那人说道：“您放心，他的思想工作我们来做，实在不行，我们两个的修为都比他高。”
我说我能够相信你们么？
那人都快哭了，说我真的受不了浑身都是虫子的感觉了，只求你们速去速回，赶紧帮我把这该死的蛊毒给解了——等弄完这一回，我立刻回老家去。我家里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没有必要跟家主一起作死。
另外一个人也如此表示，痛哭流涕，鼻涕都流到了嘴角去，给他一口吸进了嘴里。
我看了一下老鬼，说有什么意见？
老鬼吐出了口中的青草，说夜长梦多，事不宜迟。
我说胖子你呢？
黄胖子微微一笑，说我觉得可信，走水道嘛，不正是我们南海一脉最擅长的东西么？
我没有再多说，将三人身上的束缚给解开了来，然后说道：“好鼓不用重锤敲，我相信各位应该都是想好了的，也希望今天你我众人，都不会殒命，因为我们的性命是绑在同一条船上了，我死了，各为都逃脱不得，所以这儿就拜托诸位了。”
我带着人走了出来，看着那边被搞得一片狼藉的坟冢，想起了黄麓说里面躺着的黄公望是他父亲这事儿，吩咐旁边两人说道：“劳烦整理一下，把人重新下葬了，知道不？”
那两人慌忙点头，说好，好。
黄麓非要看着黄公望的棺材入了土，方才带着我们离开。
从东山下来，走了半个小时不到，我们便来到了离荆门黄家大院不远处的一湖边。
从这边望过去，还能够瞧见当初我们被重型卡车直接碾压下河的地方。
黄麓搓了搓手，说你们确定，真的要下去？
我试了一下水温，冰冷刺骨，不过这些对于修行者来说，倒也是能够忍受的程度，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黄麓。
只见他在岸边的一处野兔洞掏弄了一下，竟然弄出了一个防水袋子来。
而打开了袋子，里面却是有一套潜水装。
甚至还有简易版的氧气瓶。
这个家伙，看得出来，也不是一般人啊……
我们等待黄麓穿戴完毕之后，由他先入水，而我们也跟着下了冰冷的湖水里去。
他的头顶处有一处探光。
在黄麓的带领下，我们朝着水下游去，游了一刻钟左右，果然瞧见湖底处有一重又一重的堆积物，而这些堆积物似乎也有讲究，黄麓带着我们七转八转，最后来到了一处凹陷其中的深坑前来。
他在那儿东摸摸西摸摸，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
洞中又有乾坤。
黄麓带着我们进了深坑的一处通道，曲曲折折，最终浮现在了洞里面的一处水面上来。
我们刚刚浮出，便瞧见旁边有几张诧异的脸。
进来了。

第四章 石堆手掌无数
相比于岸上的层层阻碍，从湖水底部进入这所谓的长湖龙宫，反倒是十分简单。
只要有识途老马，记得路径，然后有着足够的水性，都不是问题。
之所以如此，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对于荆门黄家来说，它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这长湖的地头蛇，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够落它的眼里；再说了，谁没事跑着湖水深处来潜水，还穿越那么长、让人近乎绝望的水下通道呢？
荆门黄家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家系统出了问题。
我们浮现水面的时候，瞧见几张诧异的脸，我看到其中一个人挺眼熟的，似乎是以前什么时候见过一般。
很快我想起来了，当初荆门黄家举办婚礼的时候，我似乎见过对方一眼。
这人在角落，埋头吃饭，并不显眼。
不过修行者的记忆永远都不是常人所能够比。
我们露头的一瞬间，对方也反应了过来，有人朝着不远处的一个阀门快步冲了过去，而领头的黄麓则大声喊道：“停住……”
那人的手都已经放在了闸门之上，就准备往下拉，听到这声音不由得一愣，回过头来喊了一声：“麓老？”
就是这稍微停顿的时间，老鬼已经冲出了水面来，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双手。
他三两下，直接将那人给控制了起来。
当那人噗通跪下的，我和黄胖子、小米儿也跳上了岸，三下五除二，将人都给制服了去。
这些人都是不错的江湖好手，甚至有资格进猎鹰这样的精锐队伍里面去。
然并卵。
在我们的面前，对方终究没有半点儿抵抗能力，全部都跪倒在了地上。
黄麓爬上来的时候，快速冲到了那边的闸门过去，瞧了一下，止不住地后怕，回头过来，抓住那人胸口的衣领，说你们大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不答反问，说麓老你这是干什么？
黄麓将他直接举了起来，开口问道：“告诉我，这大晚上的，你们跑这里来干嘛？”
那人被他凶狠的眼神瞪着，不敢啰嗦，回答道：“上面说最近可能会有人过来找麻烦，让我们过来查防一下，实在不行，先把水底密道给关了，就不往外面排废土了……”
有人会过来找麻烦？
看来黄门郎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知道我们离开了京都，所以特地叫人做了防范。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我们别的地方都没去，直接杀到了荆门来，而且一来就去把他的坟冢给挖了。
这种缺德事儿，黄门郎估计是有思维误区，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做的。
结果我们偏偏做了。
我走到了黄麓的身边，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开关，说这是干嘛的，你怎么那么紧张？
黄麓回身，指着我们上来的那个十几平方的小水潭，说你看一下左右两侧的粗金属管，那里有强电流，只要一拉动电闸，立刻就有将人煮熟的磅礴电力灌入其中，就算是你金刚不坏之身，给水里过这么一回电，只怕也要跟死鱼一样浮上来……
听到他的讲述，我忍不住冒出了脑门的虚汗。
还好我们找了黄麓这个熟悉里面情况的人过来，要不然还真的有可能出问题。
我虽然自觉体内有火焰狻猊的帮助，耐热性高，但是这么突如其来的电击，恐怕未必遭得住，而老鬼、黄胖子和小米儿也会受到生命威胁。
我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跟前这几人来。
很明显，对方应该是龙宫之内的人。
这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他们最清楚。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这些都是下面的小虾米，并不知道黄门郎的去处，他们统统归一个叫做黄门令的人管辖，而且只能在外围洞穴通行，至于长湖龙宫，他们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
我问黄门令是谁，黄麓告诉我，说是长湖龙宫的总领管家，也是黄门郎的胞弟。
此人负责荆门黄家的禁地长湖龙宫，是个了不得的家伙。
可以说，他是荆门黄家的三号人物。
长湖龙宫分为内外两宫，外宫大，包括此处，以及一个很大的地底洞穴群落，还有挖掘地心的深井区；而内宫则十分隐秘，位于外宫的中点，那儿有大量的异族守护，机关无数，是只有荆门黄家部分精英中坚方才能够进入的地方。
作为黄公望的私生子，黄麓自然进得，但是这帮人却从未有进去过。
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沉默了一会儿，黄麓对我们说道：“你们说过，只杀黄门郎，旁人都不会取其性命的……”
刚才那电闸机关，让我重视起了黄麓来，所以对于他的要求，我尽可能的满足。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我点头，说可以。
这些人都没有用，我们将其衣服脱下，然后绑得严严实实，又将嘴巴给堵上，堆叠在了一处角落里。
小米儿十分给力，在他们的身边还布置了一个小法阵，让他们二十四小时之内，不可出圈子。
谁若是胆敢冒险，那便是作死。
在演示了一手花哨的巫蛊之术后，这帮人全部都噤若寒蝉，动都不敢动。
相比于别的手段，人类似乎对这些微小的蛊虫更加畏惧。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确定了这帮人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之后，我们几人换上了这些人的衣服，免得一路走去的时候，太过于眨眼。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唯一麻烦的，就是黄胖子的衣服小了一号。
这使得他穿起那衣服来，特别的崩，感觉小了两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自称西行的时候瘦了十几斤，结果我们回头一看，并不明显。
人胖很吃亏。
收拾妥当之后，我们继续往前走，这地方是位于湖底下的一处洞穴，因为先深入，再往上浮，使得这边的空间与湖面保持了一个独特的压力平衡，所以前面一截路有些湿滑，而后面行走，却如普通岩洞一般。
越往里走，湿滑的隧道变得越发干燥。
路上有重重机关，不过黄麓显得十分配合，一马当先，摆平了许多陷阱。
他的这行为赢得了我们不少的信任。
走了几百米的距离，那边有一块空地，然后有旋梯往下走。
真正的龙脉之地，都会在很深的地下，有过几次经验的我，对于这个有一定的常识，所以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旋梯绕着圈子往下去，而中间悬空，那里有根钢缆。
黄麓告诉我们，说这个东西是从下面提举碎石而上的通道，我们刚才过来的地方，有一个缆车通道，直接将碎石送往湖底去。
为了长湖龙宫的隐秘性，这事儿弄得很严格，所以每一次运料出来，都是一个大工程。
我们深入地底，一直往下，不知道沿着那旋道走了多久。
人都给绕晕了去。
终于，下面传来的回音不再空旷，我们也来到了底部来。
那儿有一扇精铁之门，门上有着诸多古怪浮雕，看着苍老而古朴，让人觉得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黄麓没有多说，而是双手结印，念念有词。
我试图通过真龙智慧去读懂他口中所说的话语，结果他喃喃的声音太过于低沉，音节混乱，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听成。
吱呀……
那高达一丈的铁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吹了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不是灰尘，而是一股混合着腥臭味道的气息。
我们站在了黄麓的身后，防备万一。
当大门打开了一条足以够两人并肩同行的小道时，却是停住了，不再外延。
黄麓领着我们进去。
进了门里，我下意识地四周一望，却见这儿是一个很宽阔的巨大洞穴，洞穴里布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石笋和钟乳石，而与此同时，里面的视线也给无数堆放着的碎石给遮挡，宛如迷宫一般。
瞧见这些碎石，我知道黄麓一部分的话语说的是真的。
这一点他并没有撒谎。
我上前，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问道：“这儿是哪里？”
黄麓回答，说是废料场，也是外宫的其中一个洞穴，想要去内宫，还需要走一段路程才行。
我点头，说哦，好吧，你带路。
黄麓带着我们继续向前，如此走了五分多钟，在巨大的石堆之中绕来绕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来。
我说怎么了？
黄麓的耳朵动了动，脸色有些不对劲儿。
听到我的提问，他回答道：“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个时候老鬼却已经反应了过来，一把伸手过来，揪住了他的脖子，说你把我们带到了陷阱里面来……
黄麓给老鬼勒住，却并不慌乱，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老鬼抓着他的脖子，往旁边的一处碎石堆里猛然一摔，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给老鬼死死压住，动弹不得，而这个时候，那毫无生气的碎石堆中，突然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而几秒钟之后，从黄麓跌倒的旁边，竟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紧接着，两只、三只、十数只皮包骨头的手，从那碎石堆中密密麻麻地伸了出来。

第五章 武侯八卦阵中
在这样的地底洞穴之中，空气潮湿，周遭到处都是满满的石堆，前路不可知，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也的确是造成了很大的恐怖。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炁场感应攀升至巅峰，随时感受即将到来的危机。
黄胖子也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玄铁剑来。
动静并未停止，反而从各个石堆之中穿出，黄麓的脸色一变，惊声喊道：“是谁把翳魔给放出来了？”
他的身子已经给好几只手给抓住，老鬼将他的身子往上拉了一下，问道：“什么叫做翳魔？”
黄麓稍微离开了危险，脸色有些苍白，跟我们解释道：“翳魔是养神小姐从深渊招来的部下，这帮东西不死不灭，以石头为食物，被用来处理这些挖出来的石头，平日里是集中关押在铁牢之中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哗啦啦……
就在他解释这事儿的时候，那石堆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本面目来。
它们伸出的手掌与人一般，除了皮包骨头之外，手有五指，指甲尖锐，然而整个身子一露出来，脑袋却是宛如鲶鱼一般，头扁口阔，上下颌有四根胡须，浑身都是癞子，有着黄黑色的流脓。
而且它们还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让人忍不住就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这玩意就像是直立行走的鲶鱼，口中“嗬嗬”地吼着，然后朝着我们这边猛然扑来过来。
很快的速度，以及凶猛的力量。
不过，也仅此而已。
面对着这些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翳魔，我们表现得十分淡然，黄胖子一马当先，挥剑斩落而去，这时那黄麓却大叫一声，说小心它身上溅射的黏液……
唰！
就在他的喊叫中，黄胖子将正面一头翳魔给劈成了两半，本来颇为得意，觉得不过如此，结果那玩意一被斩杀，立刻宛如戳破的气球一般，砰的一声炸响，随后墨绿色的浆液炸开里来。
黄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然而这玩意速度飞快，让人猝不及防，眼看着就要给喷了个一头一脸，我快步上前，猛然举起了手掌来。
定。
我用源源不断的龙脉之气在黄胖子的身周撑出了一个炁场护罩来，将这些飞溅而起的浓浆给挡开了去。
那些墨绿色的浓浆掉落在了地上，将脚下的岩石给腐蚀一空，黑烟腾腾生气。
这浓浆给人的感觉，腐蚀度堪比王水。
这个时候我们方才知道，这玩意为什么可以吃石头为生。
事实上有这样的黏液在，就算是金铁，只怕也是可以消化妥当的。
而且我感觉到，这玩意对于炁场、劲气的腐蚀性同样存在。
也就是说，这东西对修行者的克制很强。
“走！”
与这样讨厌至极的东西对战，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老鬼大喊一声，放开了黄麓，带着众人就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我们几个，在后面紧紧跟随着。
吱、吱……
这些从石堆里面爬出来的翳魔纷纷爬出，足有三位数的数目，从各处爬出，然后朝着我们疯狂追赶而来。
我让众人在前面跑，而我则祭出了逸仙刀来，朝着这些玩意给斩杀而去。
最开始的时候，我舞弄斩魔决，准备将此物给斩杀了去，结果发现这玩意被斩杀之后所溅出来的浓稠浆液，对法器来说有着最为致命的损伤，顿时就有所保留了起来。
逸仙刀于我而言，是最为宝贵的东西，倘若是在这儿受半点儿损失，都是我不能够接受的。
所以我竭力让逸仙刀变得更快。
它快到足以避开浓浆飞溅的速度，在后方不断游走，时不时便带走一头翳魔的性命，引爆残躯。
既然是魔，对于生死之事，就很少有畏惧的。
这帮翳魔也是如此，即便是那逸仙刀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随时都会落下，取走它们之中一人的性命，但是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还是逃脱了那一片区域。
这个时候黄胖子缓过来一口气，对那黄麓大声喝道：“什么情况啊，刚才怎么不早说？差点害死我你知道么？”
黄麓脸色阴郁，说应该是这几天布置的，我也不知晓。
黄胖子说你确定？
黄麓突然间来了脾气，说你们若是不信我，只管返回便是了，何必多言？
黄胖子底气不足，一下子就凶不起来了，而这个时候老鬼则喊道：“出口在哪里？”
黄麓这时方才定下心来，左右一看，不由得一脸骇然，说糟糕，这些石堆被人动过了，好像被人布置成法阵了，这是——天啊，这是武侯八卦阵。
听到他这般一说，我的心中咯噔一下，想着糟糕了。
难道被阴了？
想到这里，我朝着不远处的小米儿吩咐一声，说你自己小心一点儿。
小米儿点头，说我知道，爸爸。
老鬼一把抓住了黄麓的胳膊，冷然说道：“什么情况？”
黄麓有些慌张，使劲儿摇头，说我不知道。
老鬼瞧他模样显然也是十分错愕，知道这事儿还真的怪不了他，于是说道：“别扯这些，赶紧说该怎么走。”
黄麓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肯定是有高人在此作了布置，只不过——我离开没多久啊，谁能够有这么大的手笔呢？啊，难道是大小姐？”
大小姐？
我心中一跳，说久丹松嘉玛也在这里？
黄麓显然是没有听过久丹松嘉玛这个名字，而是在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武侯八卦阵，武侯八卦阵，这里，这里是龙飞阵，对对——天地后冲，龙变其中，有爪有足，有背有胸；潜则不测，动则无穷，阵形赫然，名象为龙……是了，这后面应该是通往大厅的小径，走！”
他领着我们往前冲，我们不知其意，冲到跟前，突然间那土堆猛然一震，却是赫然现形，石头与石头不断结合，仿佛里面有筋骨一般。
就像那变形金刚一般，前面的三堆碎石在几秒钟之后，竟然显化成了三条恶龙来。
这石头恶龙十分巨大，每一条足有五六丈长，深入水桶，头部与那真龙一般，有棱有角，栩栩如生，显形之后，竟然发出了一声声厉吼，然后朝着我们这边扑腾而下。
“来得好！”
老鬼一声大叫，腾身而起，直接跃上了一条石龙的脑袋上去，然后双手戴上了那蠡龙爪，抓着这玩意的一对龙角。
而黄胖子则也是一声厉喝，玄铁剑在手，人往后退，来到了一根石笋边缘，噔噔噔一阵走移，腾空而起。
他扑向了左边的那一条石龙去。
剩下我一个人，一边操纵着逸仙刀，用斩魔决拖延那些尾随而来的翳魔，一边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这石龙来势汹汹，看着凶猛如斯，黄麓吓得直往后躲，而我却没有太多的恐惧。
来吧……
深吸一口气，我抓着三尖两刃刀，朝着那张着大嘴的石龙脑袋便是一刀劈了过去。
对方横冲而来，轰隆隆如同一列火车，巨大的冲势掀起无数粉尘。
唰！
双方重重撞到了一起来，我的刀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决。
我的心也是坚如钢铁。
你是什么狗屁龙飞阵，而我的这三尖两刃刀却是用那真龙骸骨制作而成。
李逵碰李鬼，胜负早已分晓。
轰隆隆……
一声巨响，那凝聚而成的石龙瞬间崩塌，被我斩成了两半之后，化作了碎石无数，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边的老鬼却是把握住了这暴躁的石龙，朝着我们身后那一大群的翳魔冲了过去。
在快要接近的时候，他腾空而起，抓住了一根倒悬空中的钟乳石。
这石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势，砸落进了密密麻麻的翳魔大军之中，顿时间无数炸响爆出，一时间墨绿色的浓浆飞溅无数。
玩儿还是老鬼会玩，这一石二鸟之术，简直让人惊诧不已。
唯有黄胖子功力稍差一筹，玄铁剑卡在了那石龙的脑袋里面，拔也拔不出来，连着撞断了石笋无数，最终却还是在阵中不断飞舞。
我回手一刀，将这玩意给从中间斩落了去，分成了两半。
如此一来，那石龙再难继续，却是化作漫天石雨，落在了地上来。
这个时候，我们面前露出了一条路来。
瞧见我们这犀利的出手，那黄麓给直接震惊了，喃喃说道：“你们这些人，天啊——难怪猎鹰数次折损于你们手中，最终还给你们打上了门来，什么时候，江湖上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年轻高手？”
黄胖子狼狈落地，听到这话儿，忍不住笑了，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面，笑骂道：“少拍马屁，赶紧带路。”
趁着这大战之后的一点儿空隙，大家赶紧夺路而走。
然而刚刚冲了两步，突然间无数石头却是又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一般，瞬间又移动了起来，紧接着我们的前路上浮现出了一大片的石堆。
而在石堆之上，却出现了一个婀娜的身影来。
我抬头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她怎么还活着？

第六章 身陷囹圄之中
在青城山被攻陷一役，为了让自己兄长曾经的本我回归，黄养鬼决定以死明志。
她死了，这件事情我无比清楚，只不过因为当时的场面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了，大家都无暇自顾，我应付完了重重危机之后，回过头来，想要找寻黄养鬼的遗体时，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当时我虽然斩杀了大部分的帮凶，但还是有一些人遗漏了，所以这些人将黄养鬼的遗体带走，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让人震惊的，是她此时此刻，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了石堆之上，冷冷地看着我们。
怎么会？
我心中惊讶，不过却还是上前招呼：“养鬼师姐？”
依旧是短发，依旧是瘦而高，依旧是我熟悉的脸庞，不过表情却没有了之前的亲切，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冷漠，我面前的这个女孩与印象中的黄养鬼一模一样，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却让我感觉像是另外的一个人。
当我开口的一瞬间，她从石堆之上一跃而下。
唰！
两段丝绸从袖中飞出，如同两条灵蛇，朝着我的身上缠绕了过来，而在丝绸的顶端之上，却藏得有两把锋利的梭子刀。
朋友再一次变成了敌人，这情形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不过应对危险，我却是出自于本能。
我往后面退了两步，老鬼却走上了前来。
他曾经对面前这个女人，心中怀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期待。
当初听说她结婚，我还特地因为老鬼的缘故，和黄胖子跑来这荆门黄家看，就是想着她是不是被强迫的，结果才发现结婚的并不是她，而是一个被叫做黄养神的私生女。
也正是那一次，我和黄胖子开的车被撞进了湖水里，从此与荆门黄家走上了不死不休的道路。
老鬼伸手，抓住了那绸缎。
他的手上，带着出自于荆门黄家的蠡龙爪，那绸缎在手，猛然一拉，黄养鬼倏然飞到了跟前来。
黄胖子喊道：“鬼鬼姐。”
说罢，他飞身扑了过去。
黄养鬼落到近前来，身子一扭，却是又化作了一团黑雾，黄胖子扑了一个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是一声惨叫。
老鬼一脚，将黄胖子踢倒在地，这时我方才发现，他的后背却是给那薄而锋利的丝绸割出了一道口子来。
而下一秒，黄养鬼却是又闪身落入了身后一大群的翳魔群中去。
她借着这帮东西来掩护自己。
这会儿，我们终于明白了，这些恐怖的翳魔到底是谁布置的了……
不用猜，必然就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久丹松嘉玛。
而黄养鬼之所以死而复生，估计也是她弄的。
果然，黄养鬼落入翳魔群中，却是不受到半点儿伤害，而一直高冷不肯开口的她也终于说了话，用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指挥着这些翳魔奋不顾身地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那语言晦涩难懂，不过在真龙智慧之前，却无处遁形。
我知道黄养鬼下的命令，很绝。
她要这些翳魔杀死我们，不要留活口。
这人不是黄养鬼。
我们认识的黄养鬼早就已经死了，她用自己的死换回了兄长片刻的清醒，摆脱了久丹松嘉玛那个女人的掌控。
她死得其所，而此刻的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她了。
而是一个与久丹松嘉玛同一出处的恶魔。
想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对着周遭的人说道：“别留手了，她不再是养鬼师姐了……”
对于这个，出身血族的老鬼看得更是真切。
他的脸色一片铁青，冷冷说道：“不能让这帮家伙玷污了她的身体！”
我们不准备再逃，而是想要上前，将黄养鬼给擒下来，用烈火将这具身体给焚化了去，免得黄养鬼的在天之灵受到亵渎，而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那女人的口中开始喝念起了一句急促的咒语来。
翳魔正在疯狂冲锋，而随着对方的咒语，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不远处升腾而起。
我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抖，朝着前方使劲儿斩去。
横扫千军。
三尖两刃刀的刀尖之上，一股黑龙之气升腾而起，朝着前方扑去。
高速奔行的刀气将前面十几个翳魔给直接横腰斩断，宛如捅破的气球一般，瞬间炸开，那墨绿色的黏液充斥着整个世界，然而下一秒，后面的那些翳魔却又如同不受影响一般冲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突然间地底下传来了一声厉吼。
嗷呜……
黄麓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大声喊道：“走，快走，这是三眼魔僵，我们得离开这里……”
三眼魔僵？
我愣了一下神，瞧见在黄养鬼的身后，突然间崛起了一个巨大的身影来——那东西个儿很高，差点儿就顶到了上面的岩壁去，而随后，黑暗中突然有一道亮光生成。
借着这道亮光，我瞧见了对方的脸，却是一个巨大的头颅，如同僵尸一般，而额头之上，却有一只眼。
这眼睛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像是清源妙道真君。
还有，这个……
这玩意不就是我们在虫原碰见的三目巫族么？
我的脑子豁然开朗，随后又陷入了一场说不出来的恐惧之中。
什么人，竟然能够把三目巫族制成了僵尸？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那额头上面的眼睛陡然睁开，迸发出了一道璀璨刺目的光线来，径直射到了我们这边来。
我感觉到心中一阵惊悸，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扑，避开了这一道射线。
这炫目灼热的光芒并没有击中我们任何一人，却是将身后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石笋给直接轰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孔洞来。
好强的射线……
这个时候我终于知道黄麓为什么会这般恐惧了，别的不说，就这玩意第三只眼睛里发出来的死亡射线，都不是人力所能够阻拦的。
怎么办？
跑！
我们既然已经突破了武侯八卦阵，将这龙飞阵破开，就没有必要在这种开阔阵型里与敌人纠缠。
毕竟那三眼魔僵处于无数翳魔的簇拥之下，我们近身而战，需要冒太大的风险。
至于黄养鬼，不管谁占了她的肉身皮囊，遇到我们的下场都是死。
只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此刻暂且放过她。
在一瞬间的眼神交流之中，我们达成了共识，转身就跑，朝着刚才的大阵漏洞里冲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那三眼魔将保持着两秒钟一道的死亡射线，激发而来。
这玩意简直是夺人性命的神器，只不过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我们面前，似乎还是缓慢了几分。
最受它威胁的，其实是灰发老者黄麓。
只可惜就在这片刻之间，我们已经离开了对方的视线，然后冲进了另外的一处石道之中来，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突出阵后，我们飞快奔行，在黄麓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山壁前的一处狭长隧道中，往里面走。
走了几分钟，又拐入了另外一处空间之中去。
如此匆匆而走，在迷宫一般的地底洞穴绕圈，而走到了一处宽敞的溶洞里时，突然间我们感觉到了一阵山摇地动，紧接着我们的来路竟然传来了大面积的垮塌声，轰隆隆听的人心惊胆战。
一大股的尘烟吹拂而来，强忍着呛人的烟，我硬着头皮往回望去，却见那通道居然已经垮塌了下来。
后路被堵死了。
怎么回事？
我心中错愕，而老鬼却是十分机警，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敌人的用意，转身过来，在我们此刻所处的空间尽头快速奔行。
几秒钟之后，他折返了回来，又是一把抓住了黄麓的脖子。
他恶狠狠地问道：“好啊，把我们引到了笼中来？”
我说什么意思？
老鬼指着周遭，说看看那墙壁上，到处都是古怪的法阵符文，这些东西将我们给锁得死死，根本就出不去了。
啊？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心中的焦急，往旁边跑了过去。
这个时候，我方才大量到自己身处的溶洞，这儿是一个差不多有篮球场还大一点儿的空间，溶洞呈现倒扣的碗装，中间最高的地方超过十米，而矮的地方则有两三米左右。
我围着边缘绕了一圈，发现果然如同老鬼所说的一样，墙壁上全部都是各种各样古怪的符文，而且看样子并不是新近弄出来的。
这些都是古董，瞧这模样应该是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历史了。
我说得不准确，只是一个直观印象。
而与此同时，这儿的确是一个死胡同，没有路。
我心中发狠，一拳砸向了墙壁之上去，却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而来。
的确是有法阵在。
被困了？
我折返回来，这个时候黄麓也明白了这边的处境，苦笑着说道：“我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老鬼眯着眼睛，说是哪儿？
黄麓说道：“在我黄家找到此处之前，这里就已经有人开发过了，我们只不过是在其基础之上做的布置——据说这儿曾经是西汉年间最为神秘的夜郎王国所留下来的地下祭坛，而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他们用来关押恶魔之所，被叫做锁魔井……”

第七章 王与王的对话
锁魔井啊……
连魔都能够锁得住，又何况是我们这些凡人呢？
在那一刻，我们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老鬼将黄麓往地上恶狠狠一摔，手指骨头捏得啪啪作响，指着那个家伙说道：“你是不是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来的？”
那黄麓一脸灰败，坐在地上起不来，喃喃自语道：“他肯定是想要杀我……”
“谁？”
我走上前，看着这个有些失神的男人。
他五六十岁，脸色惨白，头发灰色，之前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有主见，而被我们掌握之后，一直都还算是合作，这使得我们对他还算是比较相信，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给他带到了坑里来。
不过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对自己的性命还是十分珍贵的，按理说不可能是那种用性命将我们引入牢笼之中的死士。
再说了，黄公望的儿子，即便是私生子，也不可能被拿来当做死士。
他此刻被小米儿下了蛊毒，小命儿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又跟我们一起受困于此处，所以带着我们来到这里，未必是有意的。
黄麓的脸色惨白，一字一句地说道：“黄门令，黄门令想要杀我。”
我眯着眼睛，说为何？
黄麓摇头，说我不知道，那个家伙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他现在有点儿语无伦次，我强忍着心里的厌恶，又问了另外的一个问题：“黄养神，就是你荆门黄家的大小姐，她在这里么？”
黄麓仿佛饱受打击一般，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没听说啊？”
我没有再问他了，而是转过头来对老鬼说道：“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离开这里吧……”
我们这回算是栽了，给人关门打狗，弄到了这坑里来，别的不说，对方就这样将我们给困在这里，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将我们给铲除了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四处找寻一番，看看是否有别的出路。
老鬼点头，纵身而走，黄胖子要帮忙，我叫住了他，说你别乱走，你身上有伤，让小米儿帮你处理一下，另外看住他，不要给他耍花样的机会。
吩咐完毕之后，我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这儿的空间并不算大，没一会儿便查了一个遍，的确是一个死胡同，这边的出路被堵住之后，便再无别的通道，我和老鬼并不灰心，沿着山壁，在每一处可能的地方敲击着，听着里面出来的回音，看看附近是否什么密室或者通道。
然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每一处细节部分都检查过了一遍，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时候，我已经放弃了找寻通道的想法，开始研究起了墙壁上的壁画和图纹来。
这壁画因为年岁太久的缘故，所以显得很残破，看不清楚具体模样。
但是刻在山壁上面的浮雕图纹，却还是存在着的。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符文，我看着十分的眼熟，不过我也知道，这所谓的“眼熟”，更多的是来源于真龙智慧的记忆，与我本人是无关的。
浮雕之上，大概描绘了一个恢弘的战争场面。
人们在祭祀的时候，似乎触怒了天神，然后天神降下了惩罚，无数的怪物浮现，三只眼睛的小人儿到处都是，另外它们还有一些头目，却是无比巨大的三目巨人。
双方发起了交战，双方拼死，血流成河。
最终有人结束了这一切，那是一个头戴王冠的王者，他统一了混乱的山林，建立起了部落和城池，然而却预言着，这些小人儿还将会卷土重来……
我反复地观察着浮雕之上的那三目巨人，与我们刚才瞧见的三目魔僵很相似。
与虫原遇见的三目巫族也是一般。
很明显，这都是一个种族。
远古巫族。
我沉浸在山壁浮雕讲述的世界里，而这个时候，老鬼找了过来，跟我说道：“老王，没办法，连一点儿空隙都没有……”
我回过头来，瞧着他，说你觉得我们是不是一来到这儿，就落入了圈套？
老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黄门郎一辈子潜居此处，几乎没有在江湖上留下过自己的名头，之前我们也知道，此人的资质极高，双腿的残废也是因为试图冲击更高的境界而失败的，这样的人，心中谋算必然极多；他估计是早就知道我们会过来寻仇，所以早就在此处做了设计，即便是我们不走水路，闯入他宅子里，必然也会有重重布置。”
我听完，叹了一口气，说这事儿怪我，对报复他的事情太过于执着了。
老鬼摇头，说他手里攥着剑妖师叔，与我们之间的过节就不可能解除，怪只怪我们太过于自信了，竟然觉得独闯此人的老宅而没有任何危险，这件事情我们都需要反省，不过并不是现在。
我点了点头，说对，现如今该做的，是想着怎么出去。
怎么办呢？
我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黄门郎是一个极为狡诈的人，但是从我与他有限的交往来看，他应该也是个十分闷骚的人。”
啊？
黄胖子在旁边有些诧异地问道：“那又如何？”
我说项羽说过一句话，叫做“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而应用在黄门郎的身上，做了这么出彩的事儿，不过来我们跟前装一回波伊，肯定很难受。
老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本来这地方的防护缜密无漏，但如果他强行进入其中，不管用什么方式与我们对话，都能够给我们找到足够的空隙。
我点头，说对，只要法阵有所偏颇，我们就能够突破此处。
老鬼点头，说对——但你确定他会这么办么？
我说这就要看我看人准不准了。
两人定计过后，没有再多言语，而是盘腿而坐，开始行气周天，让自己保持在一个不错的巅峰状态。
洞中黑暗，不知日夜，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在溶洞的中间那儿，散发出了一道光芒来。
那光芒璀璨，呈现出翡翠一般纯净的碧绿之色。
我睁开了眼睛来，心道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老鬼，让他准备。
老鬼比我要先一步反应过来，往旁边的山壁那边退去，而这个时候，一道光从我们的头顶落下，却是浮现出了一个投影来。
那投影落在了地上，则化作了一个人。
一个坐在轮椅上面的老人。
黄门郎。
我故意装出十分惊奇的样子，还用余光示意了黄胖子一眼，他很知趣，拔出了手中的玄铁剑，朝着那人便是一剑斩杀了去。
那不过是一缕投影而已，这一剑自然斩了一个空。
光线一阵扭曲，然后又恢复了原型。
坐在轮椅上的黄门郎笑了笑，环顾一周，然后说道：“很强势啊，小朋友，居然敢就这么几个人，便直接杀到了我荆门黄家来，你们真的是太膨胀了……”
我摸了摸鼻子，然后回答道：“没想到你居然早有准备。”
黄门郎笑了，说任何事情，都需要换位思考，以己度人，如果换了我是你，听到这样的消息，我也是不会相信的；那么既然不相信，自然会过来查看，甚至进入其中调查——唯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这帮狗杂种，居然去挖了我二叔的坟冢，这实在是太不可饶恕了……
额……
他一开始的时候还带着笑意，到了后面，却是直接骂出了脏话来，显然心里面是十分气愤的。
而这个时候，黄麓却插了一嘴，喊道：“大兄……”
黄门郎冷冷瞧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别叫我大兄，我可没有你这么一个族弟，这帮人挖了你老子的坟，结果你为了自己的生死，却是毫不犹豫地又将我荆门黄家给卖了——你，不配称为黄家的人！
黄麓满腔怒火，大声骂道：“你早知道他们会过来找麻烦，所以特地弄的这么一出，对不对？”
黄门郎看着他，说你有资格质疑我么？
黄麓激动地喊道：“本来你将我父亲的遗体找回来的时候，我还挺感激你的，随后你假死，用自己的名义给他风光大葬，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头了，现在我才明白，这些都是你做的套，对不对？”
黄门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瞧见黄麓有点儿情绪失控，一把拉住了他。
那家伙奋力反抗，我打了一个响指，说道：“小米儿，让他安静一点。”
小米儿一挥手，黄麓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去。
弄完这些，我方才看向了黄门郎，说终于到了我们摊牌对话的时候了。
黄门郎居然很认同地点头，说对，王明，你是当世之间顶尖的年轻高手，我甚至到现在还认为当初如果你接受了我的善意，娶了我女儿，事情将会有一个不错的结局；只是很可惜，你拒绝了我伸出来的橄榄枝，而是选择成为了我的敌人，对于这一点，我十分的遗憾……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而我却并不在乎。
我认真地打量着他，然后说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或许，我就要死在这里了，那么你能否告诉一下我，我师父南海剑妖，他还活着么？”

第八章 抓住一切空隙
黄门郎冷笑一声，说你放心，想要见他很容易，很快你就要下去找他了……
我显得十分平静，说也就是说，他死了，对吧？
黄门郎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叹了一口气，说黄家主，诚然，如你所言，我们之前其实是可以不用动手的，毕竟你女儿黄养鬼与我们是朋友，为什么你要对我们如此赶尽杀绝，不留余地呢？
听到了我貌似服软的叹息，黄门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精彩起来。
仿佛嘲笑，又似乎自嘲，他哈哈一笑，怨毒地望着我，说自从你动手杀了我荆门黄家的嫡子黄养天开始，这恩怨就结下了，再也没有缓冲；而从那一次冲突以来，你斩杀了我荆门黄家子弟二十四人，附庸手下无数，这样的血海深仇，如何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出？而这一切，都将会以你的死亡为终结……
黄门郎露面，自然是摊牌讲因果，我本不是一个愿意废话的人，但还是忍不住跟他争辩了一句：“可是，率先动手，想我死的，可是你荆门黄家的黄养天。”
黄门郎恼怒了，说那又如何？我荆门黄家的招牌在江湖上如此响亮，你就不能看看我的面子？
我叹了一口气，说原来我们之间长达数年的冲突，所谓的导火索，就是不给你荆门黄家面子，对吧？
黄门郎点头，说然也，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如此而已。
我又问道：“关于我师父，还有什么可以透露的么？”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他是一个固执的人……”
我低下了头。
我能够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家伙之所以从黄养鬼手中将我师父带走，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从我师父的那里，得到南海一脉的传承。
但我师父是什么人，尽管跟他的时间不多，但我却是十分了解。
宁死不屈。
这个男人有着异常坚硬的脊梁骨，宁折不弯，黄门郎想要从他口中得到这些，只怕是徒劳而已……
不过……
黄门郎开始将目光注视到了我的身上来，对我说道：“王明，你现如今已经置于死地，如果你想活，我们倒是可以做一做生意。”
我冷着脸，说什么生意？
黄门郎开口说道：“只要你交出南海一脉的毕生所学，以及所有的法器，并且自废修为，我保证你们所有人的性命——你知道的，我荆门黄家是最为宽容的，只要你对我形不成威胁，我就不会对你动手；怎么样？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如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萧克明，他当初便是被废去了修为，你如果同意这么说，其实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他循循善诱，似乎引导我点头同意。
然而我知道，以黄门郎这人阴沉的性格，绝对是那种斩草必然除根的路子。
他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大义凛然，各种光伟正，然而翻脸不认人、出尔反尔起来，绝对是一把好手。
然而我却突然笑了，说道：“好啊……”
啊？
黄门郎愣了一下，那影像都为之波动，突然间就抖了一下，而与此同时，老鬼也朝着我喊道：“行了，老王。”
我没有多加犹豫，将三尖两刃刀给抛向了一直站在被堵通道口的老鬼那儿去。
三尖两刃刀泛着青蒙蒙的光辉，而与此同时，老鬼也在迅速变大。
同样的配合，我们曾经在京都的慕田峪长城之外进行过一次，算得上是熟能生巧。
而与此同时，三尖两刃刀也熟悉了老鬼的气息，并不再抗拒。
因为它知晓，这是我的意志。
老鬼也是它爹。
干爹！
吼……
老鬼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庞大，却是将大半个的空间都给占据了去，而那三尖两刃刀在老鬼的手中，却是一瞬间化作了疯狂转动的钻头，朝着被无数落石堵住的出口猛然搅去。
所谓“锁魔井”，自然是没有别的出口。
按理说，将进入其中的通道封死之后，理论上我们是再也没有逃脱的空间。
毕竟那堵在通道之处的落石，不知道有几百几千吨。
就算是修行者，也不可能挑战这样的重量。
而且还是在那法阵封锁的情况下，更是让我们有力使不出来，完全就是被困于牢笼之中，不得挣脱。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黄门郎知道我们的本事，但消息却还是有一点儿滞后。
他并不知道老鬼在京都一战的时候，曾经活生生地吸食了一头毗蓝婆巨人的精血去——这毗蓝婆到底有多厉害，寻常人或许难以评价，但是在佛教众佛陀之中，有一名毗蓝婆便是成为了觉者，立身成佛，名曰珈蓝菩萨。
老鬼吸食的那一头虽然与珈蓝菩萨相差甚远，但也足以瞧出它的厉害。
这一次的吸食，使得老鬼能够化身成为了巨人。
而当化身为巨人的老鬼，再配上了我这传承自清源妙道真君手中的神器三尖两刃刀，就能够产生出极为玄妙的化合反应来。
只要对方将自己严密无比的法阵弄出一点儿空隙。
而黄门郎真的是活雷锋，虽然我的猜测有一定的错误，他出现于场中，与我对话，并不是想要跟我炫耀什么，而是想要从我的这里骗取南海一脉的传承，但只要他有欲望，事情就变得好解决了。
法阵有漏洞，而我们又有金刚钻，结果会是什么呢？
一声巨响，三尖两刃刀疯狂转动，那堵在通道处的石头开始疯狂碎裂，然后朝着外面涌喷而出，刚才还稍显得意的黄门郎一下子就傻眼了。
是啊，愣谁瞧见这么大一巨人，也一样不知所措啊？
当初我瞧见老鬼这副模样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忍不住地蛋疼？
而这个时候，我们都已经顾不得理会他了。
我刚才之所以跟他唧唧歪歪那么久，就是在给老鬼争取时间。
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动之后，突然间满是尘灰的前方竟然有一股气流吹来，老鬼大叫道：“通了，走！”
这人变大了，嗓门也是如雷鸣一般。
我的耳朵轰隆隆一阵响，耳朵都要聋了，而身子却在那一瞬间变得兴奋起来。
我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小米儿，又招呼了黄胖子一声，然后朝着前方的烟尘处冲了过去。
我们对于这个锁魔井，早就已经恨之入骨。
此刻能够出去，哪里还会停留？
机会只有一次，天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幺蛾子等着我们呢？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地的确是不宜久留。
众人都是蓄势以待，故而几乎是一个疾冲，便冲出了锁魔井。
我们来到了外面的空间里来，这儿却是围着一大群的人。
这些都是荆门黄家在这长湖龙宫之下的精锐。
不过此刻这些人也显得十分惊慌，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点儿措手不及。
说好的万无一失，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我们冲出来的时候，老鬼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将三尖两刃刀扔给了我，喊道：“接着！”
我顺手一抄，将三尖两刃刀拿在手里，然后冲向了离我最近的一人去。
那人长得很像是黄门郎。
一开始我还以为就是黄门郎呢，匆匆一瞥，只见此人并没有坐着轮椅，而且看模样似乎要比黄门郎要年轻一些。
从诸人站着的方位来看，能够看得出此人在这儿的领导地位。
不是黄门郎，便是黄门令。
也就是黄麓口中所说的那个长湖龙宫负责人。
这也是一个硬角色。
不过对于我来说，蛮适合我来啃的。
唰……
一道破空之声陡然浮现，而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却是已经斩落到了对方的跟前来。
那人果然是个高手，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居然回手一抹，却是抽出了一把长剑来，与我对拼了一记。
铛！
一声炸响，那人站立不稳，朝着后面连着退了三步。
别看仅仅只是区区三步，却是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情，那边是对方的修为，比我还是要差一点儿的。
或许这个事实说出来很多人都会难以置信，但事实便是事实，不容辩驳。
而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轩辕内经与龙脉社稷图相互结合的缘故。
我得势不饶人，长刀翻飞，务必要让此人被我擒住。
视线范围之内，没有瞧见黄门郎。
这个家伙不知道藏在那个角落里，既然如此，自然是先将此人给拿住，这样子我们方才能够在对方的老窝之中游刃有余，来去自如。
但是荆门黄家的底蕴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能够称之为江湖第一世家，它还是有着其独到之处。
这人在与我交手几个回合，被我压得死死之后，知道了一个现实。
那就是他不如我。
既然如此，他便没有再与我争斗的想法，而是疾步而退，就在我来势汹汹的时候，突然间从角落里传来了一道光。
我仅仅是余光打量，便感觉到这光的恐怖。
千分之一秒后，我决定退开。
我往后退了几步，那光落在了我刚才停留的地方，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出现在了地面上，深不见底。
我抬头一看，却见混乱的人群之中，出现了四个巨人，镇守四个方向。
三目魔僵。
四个。

第九章 万物皆有弱点
先前将我们追得夺命狂奔的三目魔僵出现了，而且不止一个，而是四个。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顿时就有点儿郁闷了。
这特么就尴尬了。
四头三目魔僵，每一个都像那一尊炮台，宛如激光炮一般地簌簌而来，几乎每隔两秒钟不到，就有一束足可穿透一切的光芒朝着我们射了过来，那速度快得让人简直无法反应，只能靠强烈的炁场敏感度来提前规避，否则这样一下弄来，根本就扛不住。
脸盆大的光束，简直就是碰谁谁死，瞪谁谁怀孕，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真的是日了狗，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恐怖的玩意儿？
好在这玩意的速度并不算快，虽然四个三目魔僵占据了各处，但是因为此间一片混乱，我们与荆门黄家的人混成了一团，使得那玩意对于敌我的识别有些混乱，故而没有一下子就镇住了场面。
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自然也有误伤者。
就在我身边的不远处，有一个戴着红色京剧脸谱的家伙，他的打扮一看就知道是荆门黄家的精锐部队猎鹰，他似乎想要逞英雄，瞧见我就在附近，当下也是抓着一把刀子，朝着我扑来。
这是想要表现和出头的成员，不过很显然他并没有估计到这般做的后果。
我与他错肩而过之后，一道死亡射线落到了他的身上去。
光线穿过他的身体，凭空一大截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身体化作了好几处林间跌落而下，而消失的部分，连血肉都没有剩下，全部都蒸发一空了去，还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孔洞来。
同样的例子在各处都上演着。
毕竟我们这一边的都是不错的高手，就算是小米儿，跟着蛇婆婆学了那么久，应付这样的局面都不算费力。
反观荆门黄家这一边，虽然人多势众，但是真正顶尖厉害的，却是不多。
大部分人对于以前的我们来说，算得上是不错的修行者，但是处理此刻的情况，却还是有一点儿缺失。
不过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那黄门令却是趁机逃脱了去。
一转眼的功夫，他人便不见了踪影。
不过随着时间的继续，我开始感觉到了有些吃力，这样一直被动挨打不还手，一时半会儿我们还可以凭借着敏捷的反应避开，但是难保偶尔一下避不开，岂不是后悔莫及？
要知道即便是我们再怎么往人群之中躲，也终究是受到那些三目魔僵的重点关注。
这个时候，得有人站出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你们随人离开，我来处理这玩意……”
此时此刻，恐怕只有我才能够处理这样的局面了。
打定这主意，我没有再选择逃避，四处躲避，而是冲到了前方到处都是孔洞的空间来，将三尖两刃刀给伸出了来。
这死亡射线，真的能够毁灭一切么？
我并不相信世间能够有这般Bug的东西，要真的如此，荆门黄家早就拿出来一统江湖了，哪里还会放在这长湖龙宫之中扭扭捏捏？
来吧！
又一道光朝着我射了过来——事实上这帮家伙对我的攻击优先值是最高的，大部分的攻击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此刻我公然站出来，几乎四个三目魔僵都瞄准了我。
当第一道光落到我身上的时候，我也劈出了第一刀。
那光落到了三尖两刃刀的刀身之上。
嗡……
我感觉有很恐怖的力量撞击在了上面，然而让我热泪盈眶的是，那光芒并没有将三尖两刃刀给射穿。
它甚至都无法绕开三尖两刃刀的刀身，而是被三尖两刃刀所吸住。
然后，它……反射回去了。
这情况很神奇，就像打网球一般，对方发了一球过来，接着我又拍打了回去，一切就是那般简单。
我知道我赌对了。
三尖两刃刀并非凡物，它可是用真龙龙骨制作而成的，光这一点，那死亡射线便无法射穿。
随后又是好几道死亡射线落在了我的身上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懂得如果掌握方向，即便是做不到原路反弹，也可以通过这玩意来落到其他的三目魔僵身上。
然而让我失望的，是这死亡射线并不能够将对方给直接弄得湮灭了去。
不过即便如此，巨大的动能砸落其上，也是让这玩意猛然一震，有点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
一两次还算可以抵御，但是如果多了，它们同样也受不了。
吼呜……
那三目魔僵突然间发出了一声怒吼，其余的几个也随之附和，随后那四处乱窜的死亡射线顿时一敛，随后这些大家伙居然举着拳头，朝着我冲了过来。
很显然，面对着我这样滑不留手的对手，它们放弃了用死亡射线这种伤人伤己的攻击方式，而是选择了肉搏。
瞧见这架势，我忍不住笑了。
即便对方每一个都如同肉山一般，但是对于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麻烦。
三尖两刃刀在手，没有什么是我不敢挑战的。
神器给予了我充足的信心。
足尖轻点，我便已经冲到了最前面的一头三目魔僵跟前，三尖两刃刀猛然挥出，朝着对方的脚踝处斩了过去。
当然，论起身高，我除了攻击下三路，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弄的。
黄麓既然说这玩意是僵尸，我想即便是攻击男人最关键的部分，估计对方也不会有太多的反应，还不如将脚杆子斩断要来得简单一些。
然而让我诧异的事情出现了。
以我这饱受龙脉之气滋润的庞大修为，再加上三尖两刃刀的犀利，斩落在对方的脚踝之上，却并没有能够将那玩意的脚杆斩断，然而是迸发出了铮然的金属之声，而且还有明亮的火花迸射出来。
这……
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玩意的身体坚硬得比精钢还要恐怖。
就算是精钢做的脚踝，被我这般犀利一斩，只怕也早就断裂了去，然而这玩意仅仅只是受到了某种冲击一样，朝着后面摇摇晃晃地跌落而去，而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拳头已经砸落到了我的身上来。
轰……
我早有感觉，小无相步往左边平移十米，避开了那要命的一拳，而即便如此，那拳头砸落地面时迸发出来的碎石还是四处飞溅而起，砸落在了我的身上，顿时就是一阵淤青。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一点，修为高并非无敌，有时天赋异禀似乎也是一种重量级的资本。
不对……
这样的东西，肯定是有弱点的。
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大道五十，遁去的一，这玩意倘若是没有了弱点，只怕早就已经横行无忌了。
它的弱点，在哪里呢？
我的脑子飞速思索着，而无数的拳头已经砸落而下，宛如雨点一般密集，碎石飞溅之中，我利用小无相步的精妙步伐，在这些三目魔僵之间不断游走，避开那一下又一下致命的攻击。
在此期间，我瞧见了因为吸引住了这些三目魔僵的注意力，使得老鬼、黄胖子和小米儿都已经顺利逃离了这里。
他们随着荆门黄家的人流走到了别处去。
至于黄麓，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是否与我们一起离开了锁魔井。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番混乱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参与这样的一场战斗，是十分不明智的。
所以这帮人走得一个都不剩下了。
巨大的洞穴之中，只有我，与那四头三目魔僵。
而在这个时候，我的脑海里划过了一道流星，陡然之间，我想起了一句话来。
最强之处，也是最弱的地方。
那句古语是怎么说来着？总之，大概的意思是这样的，没错。
那么这三目魔僵最强的地方在哪里呢？
很明显，就是它们额头上的第三只眼，能够迸发出死亡射线的那玩意……
我也许可以在那里做点儿文章。
想到这件事情之后，我立刻就付诸于行动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上了其中一头三目魔僵的身体去，几个攀登跳跃，便已经跃到了那家伙的头顶上来。
一切都是如此的行云流水，仿佛天然。
王红旗慷慨的馈赠并不仅仅是那十分之一的龙脉之气，还给了我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信心。
一个目标是天下第一的男人，面对着任何的磨难与困苦，脑子里想的都不是畏惧，若是如何解决它。
我的身形如电，在几个起落之后，我将三尖两刃刀插进了那家伙额头上面的眼珠子里去。
噗……
接下来的情况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三尖两刃刀插入的时候，受到了一点儿阻拦，估计是眼皮的防护，然而对方似乎连闭眼睛都有点儿来不及，就给我一刀将那眼球给捅烂了去。
当我用劲力将那眼珠子给绞碎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在里面生成，随后迅速湮灭。
我腾空一跃，而在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轰……
我的后背仿佛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眼前一阵黑，落地之后，我回身过来，瞧见漫天的血肉飞舞，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人尖厉的叫声：“该死，我的魔僵……”
我循声而去，终于瞧见了一个熟人。
久丹松嘉玛。

第十章 美艳不可方物
看得出来，这个三目魔僵对于久丹松嘉玛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仅仅一头的死亡，就将这个隐藏幕后的家伙给引了出来。
然而正因为如此，使得我绝对不能停下。
此时此刻，对于我来说，那三目魔僵的威胁性更甚于久丹松嘉玛，这是无可置疑的。
怪只怪对方额头之目中射出来的死亡射线太过于恐怖了。
我若是一个不防备，给击中一下，前面所有的努力就都会消失一空，而我也将满盘皆输，直接去黄泉路上排队了。
所以，不能停。
我翻身而起，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湮灭之力出现在背后，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是一刀。
果然，这些三目魔僵虽然是僵尸，但是看起来智商却并不低。
在我跌落的一瞬间，就有家伙再一次朝我发来了死亡射线，试图趁我不备的时候来一场突袭，只可惜对方并不知道，我对于生死之事的敏感，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三尖两刃刀再一次将死亡射线给拍中，然后砸向了另外一头的三目魔僵。
砰！
那家伙给猛然攻击一下，身子猛然一抖，朝着身后退去，几步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来。
这个时候我也瞧见了刚才被我插中眼珠子的那三目魔僵此刻模样，当对方额头上面的眼珠子给我捣碎之后，居然发生了一场恐怖的爆炸。
巨大的能量湮灭和爆发之间，那三目魔僵的脑袋、包括上半个身子都化作了一空。
原地还剩下半截身子，不过却再无声息，轰然倒塌在地。
果然，最强之处，与最弱之处相通。
弱点，在额头眼睛处。
想明白这件事情，我的小无相步立刻发动，下一秒，我出现在了那跌倒在地的家伙跟前，抬手就是一刀，插向了那家伙的额头去。
然而在这个时候，对方却已经有了防备，居然将双手交叠，堵在了额头之上。
我的三尖两刃刀插在对方的手掌之上，就仿佛厚厚钢板，不得其入。
然而在那一刹那，逸仙刀却再一次被我祭起。
斩魔决。
我用的这一招并不复杂，简单的声东击西之术而已，不过就在众人都被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吸引之时，逸仙刀却扎进了对面不远处的另一头三目魔僵眼睛上去，随后陡然抽出。
轰……
又是一阵恐怖到了极致的爆炸，溶洞整体都为之颤动，就好像是地震了一般，而我们头顶上的穹顶也有一部分支撑不住，居然直接跌落而下。
大片尖锐的钟乳石折断，跌落下来，将刚才那一头三目魔僵给淹没了去，而下一秒，逸仙刀却瞄上了另外一头。
铛！
一声脆响，火花四溅，有了前车之鉴，这一回我再也不能奇兵突出，逸仙刀惊起一阵火花，最终又回返到了半空之上来。
嗡、嗡、嗡……
它在半空中不断蜂鸣着，就仿佛催命符一样。
这个时候的我，终于占据了战场的主动权，那两头剩余的三目魔僵此刻全部都用手掌交叠在一起，然后捂住了额头上的眼睛。
这样一来，对方的死亡射线使用不出，我的压力顿时就是小了一点儿。
毕竟那恐怖的死亡射线，对于我的威胁性太大了。
这个时候，我方才有闲心去找寻刚才出声的久丹松嘉玛。
很快，我的余光捕捉到了她。
那女人站在了一大片的石堆之上，浑身冒着一股燃烧不定的黑色烈焰来。
在瞧见对方的一瞬间，我的目光就移不开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对方的美丽。
的确，此刻的久丹松嘉玛大眼睛、大长腿、网红脸，气质妖娆，就好像是网上的养眼小图片化作真人一般，对于许多人来说挺具有吸引力的，但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感受到了对方带给我的威胁。
这种威胁，远比三目魔僵要来得恐怖。
两人隔空，遥遥相望。
而与此同时，那两头三目魔僵就好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赶紧跑到了那大土堆的旁边站着，一左一右，就好像哼哈二将、左右护法。
我所在的这巨大溶洞，此刻除了我与久丹松嘉玛之外，也就只有这两个不知来历的死物了。
这是皇城对决么？
我忍不住有点儿想笑，不过即便是孤身处于险地，却也是没有半点儿畏惧自信。
事实上，该恐惧的，应该是对方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土堆之上、居高临下望着我的久丹松嘉玛望着周遭一切，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们？”
呃……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感觉到了一阵骄傲。
一般来说，有实力才会谈判，没实力人早就弄死了你——看得出来，在对方的眼中，我已经归属于有实力的一方了好，既然要讲道理，那我就跟你讲一讲道理。
我抓着三尖两刃刀，凝目打量着对方，然后说道：“久丹松嘉玛，我不管你是哪路鬼神，但是却也让你知晓——你奴驭我的朋友黄养鬼，不但将其弄成你的傀儡，甚至还间接害死了她，现如今连死去的她也不放过，又成了你的工具，我若无动于衷，是为不义；你从黄养鬼手中的鲲鹏石里将我师父取出，生死未卜，我若不管，是为不忠……我若不杀你，心中难安，念头必不通达！”
啊……
我的话语让那女人一瞬间就变得恼怒无比，她怒吼一声，竟然直接从那石堆之上一跃而下了来。
她居然亲自杀上来了？
这个更愿意躲在幕后的女人，此刻却是给我弄得如此狂躁，这事儿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有一点儿稀奇，不过我却也不敢对其有太多的轻视。
我曾经与其交过手，也听过她曾经的过往。
悬空寺的慧能禅师厉不厉害？
我可曾瞧见此人一出关，便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威势，就连那鬼步飘渺的程程，最终都折在了他的手中去。
那人虽然作为一个掌门并不合格，但是作为一个修行者，却是相当的厉害。
至少他给我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
结果一转眼，他就给我面前的这个女人给灭了，干净利落，最后连累整个悬空寺都毁了去，若不是之前的悬空寺分过了一次家，说不定这个屹立西北多年的佛宗，从此之后就断了传承。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如此，我越是兴奋。
此刻的我有点儿明白了天底下为什么会有武痴这样的生物。
因为与强者交手，这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是一件有着莫大吸引力的事情。
修行者能够在这样的过程中，快速提升自己。
只要不死，必有所悟。
而对于我来说，王红旗在我的内心之中播下了一颗种子，此时此刻的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浑浑噩噩的王明，或者什么隔壁老王了。
我的目标已经变了，那就是天下第一。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因为武者，或者说是修行者，用来决定名次的，从来都是用拳头，你把对方打趴了，证明你就比别人厉害。
这是一个很朴实的道理，是个人都能够明白，可比文人打嘴炮、对喷，说一大堆“微言大义”的话儿要简单得多。
我也知道，在前往天下第一的路上，会有无数的艰难，也需要跨越无数的山头。
有的山头，甚至是我以前一直需要为之仰望的。
但我并不畏惧。
龙脉供养天下气运，又或者说是这十几亿的人，然而十分之一，却独归于我。
世间还有什么筹码，比这个更加厉害？
而久丹松嘉玛，不过是我前进路上的一个绊脚石而已。
上！
两人在一刹那之间，便动手交锋了起来。
我的逸仙刀没有动，留在了半空中监视那两头三目魔僵，只要对方一挪开手，我就将对方给插爆。
三尖两刃刀向着前面这女人劈砍而去，而对方在与我错肩而过的一瞬间，终于拔出了一对锋利的利剑来。
这剑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样的造型，在江浙一带，被称之为越女剑，也被人唤作秀女剑，一般来说，是名门闺秀所用的，而它自诞生起，最大的用处就是维护女性的贞洁，在受到屈辱的时候，用来自尽的。
但就是这样的利剑，在久丹松嘉玛的手中，却有着不同寻常的用处。
近身搏击，贴身而战，这玩意远远要比三尖两刃刀要强上许多，而那女人的身子异常灵活，忽隐忽现，就如同鬼魅一样，三两下，便越过了我大开大阖的刀势，挤入了我的跟前来。
一到跟前，她手中的越女剑便插入我的要害之中。
歹毒犀利，一剑毙命。
对方是如此的专业果决，然而我的心中，却有一种掌控全场的信心油然而生。
以前的她，在我眼里只是一道幻影，但是现在却不同。
太慢了。
轰……
就在那越女剑即将捅入我的心窝子时，我的身上突然间冒出了滚滚烈焰，而我的左手也突然出手，一招十三层大散手的揽雀尾，却是抓住了对方握剑的手腕。
哎呀，好滑啊……

第十一章 以火焰超度之
我浑身冒着灼热的焰火，这焰火是从火焰狻猊身上散发出来的，我自己并不觉得温度有多高，但是对于旁人来说，却是忍受不住的炙热。
我抓住久丹松嘉玛的手腕，本以为她会被我手中的火焰给烫到，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真正受伤的，竟然是我。
我身上有那火焰狻猊散发出来的炙热火焰，但是对方的身上，却也有一种古怪的冥火。
这冥火十分古怪，与我的手指一接触，立刻就散发出了让人为之心悸的恐怖力量，竟然朝着我这儿瞬间蔓延过来，我吓了一大跳，感觉左手一僵，整个儿差点失去知觉，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女人却是朝着我的怀里猛然一挤，然后一个过肩摔，却是把我给摔了一个大马趴，后背重重砸落在了地上去。
砰……
我感觉了背部传来一阵剧烈疼痛，而与此同时，对方手中的越女剑也朝着我的身上削来。
啊！
我右手一阵刺痛，却是给对方的剑刃轻轻划过，顿时就是鲜血蔓延。
就这一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我面前的这一位，她的身体里可是有两种意识的，一个叫做久丹松嘉玛，是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而另外一个，则是荆门黄家黄门郎的长子黄养神。
这个男人曾经是宗教局特勤二组的组长，他几乎是跟着黑手双城一起出的道。
他拥有的战斗经验，比我强上太多。
不可大意啊……
久丹松嘉玛得势不饶人，一招得手，又挤入了我的近侧，手中的双剑不停，不断朝着我袭击而来。
我的左手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许多，大概也是火焰狻猊起了作用，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我朝着身后退开，试图与这个女人拉开距离，将三尖两刃刀的优势发挥出来，结果她死死相逼，凭借着超卓的步伐，不停地围绕着我转。
唰……
又一剑划过了我的后背处去，不过却并没有破开我身体的防备。
玄武金刚劫再加上磅礴的龙脉之气，使得我的身体坚硬无比，就算是锋芒毕露的越女剑，在片刻之间，也没有太多的效果。
而这一些也让久丹松嘉玛为之差异。
我与她分别并不算久，之前青城山一战的时候，我还没有现在这般的强大，然而短短的时间里，我却突飞猛进的成长，也让她心中产生了更多的杀意。
几乎在一瞬间，我感觉到对方眼神中，迸发出了浓烈的杀气来。
这杀气凝结在了越女剑上。
如此精巧玄妙的剑法，让人有点儿把握不住，我越是想要拉开距离，就越是不能得逞，而且我本以为能够以力压人，结果真正对拼起来的时候，发现这个女人居然已经拥有了不输于我的修为。
在几个回合之后，我终于感觉到了过长的三尖两刃刀对于近身搏击而言，已经是一种负担了。
明白了这件事情之后，我立刻将此物搓成了刀丸，放回了剑眼里。
而与此同时，剑眼的附属功能启动。
久丹松嘉玛本来还想要凭借轻灵的手段，像野狼群对猛虎一般蚕食于我，然而当瞧见我收起了三尖两刃刀之后，方才发现此刻的我也同样变得无比灵活。
要知道，南海龟蛇技对于这样的交战，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
双方开始再一次的交锋，久丹松嘉玛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来，因为虽然没有了三尖两刃刀，但是逸仙刀却是回到了我的手中来。
单刀而立，一下子就变得灵活无比。
而接下来的战斗，她发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我总是能够提前一步预测到她的攻击，并且做好调整。
这种处处料敌预先的手段，让久丹松嘉玛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而她并不知道，这是剑眼的功能。
两人如闪电一般，在场中又是交手了几个回合，不分胜负，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加入了战斗。
来人却是刚才离开了的老鬼，他居然又折返了回来。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老鬼的战斗方式，与久丹松嘉玛刚才贴身而战的手段是差不多的，都是拼速度，极高的敏捷力，以及一瞬间把握机会的能力。
但是与神秘的久丹松嘉玛相比，老鬼多了一种叫做种族天赋的东西。
血族天生敏捷，快如闪电。
我收起了三尖两刃刀，凭借着剑眼与逸仙刀，与久丹松嘉玛战了个平手，而老鬼的加入则是将天平的方向朝着我们这边做了倾斜。
很快，久丹松嘉玛就在围攻之中给老鬼瞅了一个空子，一掌拍在了后背之上。
砰！
一声巨响，那女人居然消失在了半空之中去。
就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世间过。
老鬼冷笑了一声，说在我面前，还敢玩这般的手段，简直是找死。
他霸气冷然地脱下了左手上的蠡龙爪，上面散发出了浓烈的血色光芒来，将空间笼罩，然后朝前猛然一巴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仿佛悄无声息，然而整个空间的炁场都是一片紊乱。
仿佛高温一般的波纹浮现，随即勾勒出了一个曼妙的身影来，老鬼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把就将那身影给扑倒在了地上去。
嗤……
又是一声响，随后我听到老鬼“啊”的大叫了一声，却是捂着手朝着旁边退去。
我知道老鬼估计又是中到了那女人身上冉冉的幽冥火焰。
不行，得想个办法啊……
我这边刚刚一停顿，突然间头顶上却有黑云笼罩，然后朝着我这儿猛然落了下来。
砰！
出手的却是刚才我与久丹松嘉玛交手的时候全程围观的三目魔僵，因为刚才我们战斗的时候速度太快，又怕误伤到自家人，所以这两个三目魔僵一直保持着外围戒备的姿势，而此刻却是瞅准了机会，悍然出手。
它们不动的时候，我还差点儿忘记了这俩傻大个儿的存在，结果来这么一拳，顿时就被我惦记上了。
我避开了这家伙的一个大拳头，紧接着小无相步一转，人便翻上了它的身上去。
随即我三两下来到这家伙的肩膀上。
这家伙是学乖了，我一上身，先是用一只手去捂住自己额头上面的眼睛，而另外一只手却像是赶跳蚤一样，朝着我拍打而来。
依旧是声东击西的战术，我在那三目魔僵的手指尖上跳舞，而逸仙刀却是戳向了另外一头的额头上。
那家伙瞧见同伴有难，还想上来帮忙呢，结果一不注意，给我找到了一空子。
逸仙刀插进了对方额头上的眼珠子里去。
轰……
这玩意就像是弹药库一般，瞬间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带着我和那三目魔僵直接翻到在了地上去，而在这混乱时刻，我又顺着这家伙的手指缝儿，再一次插入了逸仙刀。
在那一瞬间，我夺路而逃。
巨大的爆炸最终还是将我猛然一撞，朝着前方的山壁重重撞了过去。
砰……
我双手抱头，而即便如此，还是与山壁亲密接触，撞得我头晕眼花，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左右打量，却见我们刚才深处的溶洞居然塌了大半，到处都是烟尘。
溶洞里的空间格局一变，我失去了久丹松嘉玛的踪迹，而与此同时，老鬼也是人影无踪。
我动了动耳朵，试图听到什么声音。
结果入耳最多的，是簌簌往下掉落的岩石，我感觉我这一块儿并不结实，赶忙朝着不远处跑去，果然，我跑了十几米，刚才站立的地方顿时就坍塌了下来。
我若还在，只怕已成肉糜。
那三目魔僵厉害无比，但引爆的眼珠就好像是弹药库一般，四个先后炸开，整个溶洞毁了大半，我尽可能地往结构还算完整的地方逃去，结果跑了没几步，居然跟一人重重地撞到了一起来。
对方的身体柔软中又带着几分僵硬，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将玄武金刚劫修炼至巅峰的我刚猛，结果给我一撞之下，直接腾飞了起来。
而在对方飞起的那一刹那，我瞧见了对方的面目。
黄养鬼。
哦，错了，应该是某个寄托于黄养鬼遗体里面的家伙。
那家伙在半空中一个转折，落在了地上之后，朝着我甩了两把飞刀过来，给我用逸仙刀给拨开了去。
这个时候，我发现我们确实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面来。
她的身后，并无退路。
我眯起了眼睛来，开口说道：“尊驾怎么称呼？”
黄养鬼冷然笑道：“仁乃贡赛玛！”
我说这身体的主人已然已经死去，你又何必鸠占鹊巢，继续拿她的身子来作恶呢？
那仁乃贡赛玛没有与我多说，冷喝道：“凡人如何能够理解神的意志？”
她倏然而上，竟然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记撩阴脚提出。
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猛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脑袋，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我便将其朝着山壁上猛然一撞。
砰……
就这一下，她就瘫倒在了地上去。
果然，除了久丹松嘉玛，其余的都不过是些小喽啰而已。
我抓着这位仁乃贡赛玛的头，手中有火焰熊熊燃烧而起，将她整个的身子给点燃了起来……
神的意志么？

第十二章 并非铁板一块
黄养鬼对于我来说，曾经是一个让我发自内心尊敬的大姐，当我肚子里还怀着小米儿的时候，她为我奔走忙碌的亲切和热情，我至今都还记得。
小米儿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而不是早已死去，离不开她的帮助。
如果不是黄养鬼，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人叫做蛇婆婆，而且还能够帮得到小米儿。
她是我的恩人。
如果可以，我将尽我全部的力量，也要将她给救活过来。
然而理智告诉我，黄养鬼死了。
她死在了青城山一役。
她试图用自己的死，去唤醒兄长黄养神沉睡的灵魂——她成功了，然而我却失败了，黄养神再一次蛰伏，而久丹松嘉玛最终掌控住了那具身体。
而此刻，我面前的这人尽管依旧是黄养鬼的模样，但是她却自称为仁乃贡赛玛。
她称呼自己为神，而鄙视我为凡人。
在听到那话儿的一瞬间，我已经下了决定。
我要将这具身体给焚毁。
为了忘却的纪念。
黄养鬼既然已经死了，我就有义务不让她的遗体遭受亵渎，尘归尘，土归土，倘若她在天有灵，我想她应该会认同我此刻的做法。
烈火焚身，这位高高在上的仁乃贡赛玛一下子就惊慌了起来，濒死之时，不管是什么，都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潜能来，她拼命挣扎，本来都躺倒在地了的，此刻却是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疯狂大叫道：“你这个卑劣的凡人，你这个肮脏的爬虫……”
我伸手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的身上，更多的火焰冒了出来，将她整个身子都给卷进了火舌之中去。
啊……
仁乃贡赛玛惊叫着，使劲儿拍打着我的胸膛，然而一开始就如同熊拍，到了后来，却仿佛小女孩儿撒娇一般无力。
我看着那张被烈火吞噬的脸，那张熟悉的脸，泪水忍不住地就流了下来。
我想起了第一次与养鬼师姐见面的情形，她得意地让我叫她师姐，说以后有事儿她罩着我——我那个时候只觉得多了一个便宜师姐，其它的还真没有多想什么……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现如今的我，完全可以说罩着她了。
只可惜，芳魂渺渺无踪影。
我流着泪，看着她化作了一团烈焰，再无声息，将其轻轻安放在了山壁边上儿，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朝着她拜了三下，郑重其事地说道：“师姐，我知道你爱荆门黄家，想要替你兄长守护自己的家族，但与此同时，你也恨夺走你这一切的那些家伙。你放心，那个久丹松嘉玛，我会送她下来陪你的。”
激战之时，容不得太多黏黏糊糊的小儿女之情，我知道另一头老鬼估计还在跟久丹松嘉玛酣战，便转身而走。
我在乱成一锅粥的通道里快步而走，又碰见了几个荆门黄家的人。
因为有着刚才对黄养鬼的承诺，只要对方没有对我有攻击的意图，我就置之不理。
不过我还是从他们的口中问出了通道口。
这长湖地下的所谓龙宫，其实是一处很巨大的空间，我甚至感觉比白头山龙冢那儿还要巨大，大洞子一个套一个，目不暇接。
当然，这儿与那里最大的区别，在于这里有许多人工建筑的痕迹。
要知道，荆门黄家在此已经经营了百年。
一百年的时间里，他们对这儿到底做了多少的改动，无人得知，但我知道已经绝非是当初某个地下破落的夜郎遗址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太过于重要的事情。
修行者真正上到了一定的高度，眼界就会变得很高。
除了像是久丹松嘉玛这样的敌人之外，其余人都入不得我的法眼，就算是黄麓口中的那个什么三号人物黄门令，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走到尽头的时候，这儿有一扇门，是铁门，手指敲上去，声音显得很低沉。
从这声音就能够听得出来，这铁门应该很厚。
厚到蛮力不能开。
只不过，老鬼和那个久丹松嘉玛已经进去了么？
我不确定，不过瞧见这四周都是坍塌的空间，如果不通过这里离开，我恐怕是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动静。
对于老鬼，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是血族，实在没办法，还可以化身为蝙蝠，避开这些垮塌并不是那么困难，而且他还有沟通阴阳的血匙在手，若是真的碰到什么危险，就如同青城山那一次似的，直接“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也算是一个办法。
我来到了铁门前，手掌拍了拍，沉重无比，知道不能硬闯。
于是我抱着胳膊在这里等着，没多时，铁门前这儿的通道口处，就已经汇聚了七八个人来。
这些都是荆门黄家的人，估计刚才也不知道躲在那儿，此刻这一边的洞穴被那三目魔僵爆炸的能量波及，四处垮塌，他们也是待不住了，只有朝着这边的生路逃来。
结果一过来，才发现这儿门口还守着一杀神呢。
有人自然是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便抽刀而出，朝着我冲杀而来。
这样的人在我的面前，凶不过三秒，必然栽倒在地。
最后外面以点带面，全面崩溃，轰隆隆往下砸落而来，冲又冲不得，退又只有死路一条，使得这帮人全部都堵在了路口，一脸绝望地看着我。
我与这些人发红的眼珠子对视了一下，故意侧过身去，说喏，你们要走边走，被这么瞪我。
呃……
如此凶煞，居然让路了？
让路了……
我估计好几个人脑袋一下子都没有能够转过来，而又一声巨震想起，落石砸下，终于有人站了出来，一脸畏惧地问道：“你不杀我们？”
我说别自作多情了，我都不认识你，杀你干嘛？
啊？
那人一脸懵逼，我忍不住笑了，说放心，只要你们不对我动手，我绝对秋毫无犯——我找上门来，只是要跟黄门郎对话，让他把我师父叫出来而已，我跟你们又没有任何仇怨，干嘛要对付你们啊？
我这话儿是很明显的挑拨离间，然而生死关头，这些人都下意识地认同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越过我，去铁门那儿敲动，然后喊门。
如此几个人呼喊，那铁门吱呀一声，裂开了一道可容一人行进的缝来。
众人纷纷往前走，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有人大吼道：“快关门，别让那恶魔进来……”
听到这话儿，众人奋力去合拢，而这个时候，利用小无相步早已进入其中的我在他旁边问道：“谁是恶魔？”
那人瞪了我一眼，说这还用说……
话还没有说完，他浑身都是一阵哆嗦，用近乎哭一般的颤抖声音说道：“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笑了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还是那句话，谁朝我攻击，谁就是我的敌人，而你们与我相安无事，就没有一个人会死——除了黄门郎。
那人是领教了我那厉害的，四个恐怖如斯的三眼魔将，全部都给我弄死了，还整出来那么大的动静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哪里敢对我多加反抗？
他慌忙摇头说不敢，而我的目光从其他人的身上巡视过去，众人纷纷低下了头来，不敢与我对视。
我很满意，淡淡说道：“门开着吧，说不定还有人会过来……”
说罢，我才有时间打量周遭，发现这里是一个更为巨大的溶洞，地上有过休整，扑了平坦的水泥，各处角落都装得有灯，好几处地方传来换气扇的轰鸣声。
好多人都在这里汇聚，三三两两的，显然都是刚刚从那边逃过来的。
不过与之前剑拔弩张的场景不同，此刻的众人都是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目光在打量着我，有的人手中紧紧握着武器，却不敢朝向我，生怕引起误会。
无一人敢上前。
我走到了附近一个女子的身边来，开口问道：“我们的人来过了？”
那女子僵直地点了点头，说嗯。
我说都有谁？
那只说一个胖子，一个小孩儿，追着令老大跑内城去了。
我说没看到别人？你们大小姐呢？
女人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指了过去，哆哆嗦嗦地说道：“被一个男人追着，边打边往矿井那边去了……”
我盯着她，说你确定是那边？
那女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的另外一个男人瞧了一眼，尽管她很快就低下了头来，但是我却知道了一点，那就是在场的人里面，那个中年男人的地位最高。
我转过了头来，看向了那人，说哪边？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一脸纠结，这个时候有人愤怒地吼道：“无知宵小，胆敢来我荆门黄家捣乱……”
唰！
我头也不回，直接甩手一刀，逸仙刀穿透了那人的胸口，让他将下面的话语，给直接带到了黄泉路上去。
我认真地说道：“我再次申明一点，我只找黄门郎的麻烦；不过谁要让我不痛快，我就免费送他一张去黄泉路的机票。当然，是单程的……”
听到这话儿，中年男人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脸色艰难地说道：“那边是矿井。”

第十三章 老鬼单挑养神
荆门黄家是江湖第一大家族没错，门下也网罗了一大堆争勇斗狠的江湖客、亡命之徒，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真正能够站出来的人。
瞧见这些表情惶然、手足无措的家伙，我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尽管黄门郎给那邪灵左使黄公望给风光大葬了去，但终究还是挽不回太多的局面来。
黄家双擘，已然折了一臂。
在我想来，此时此刻，我肯定排不到黄门郎最痛恨之人的第一名。
现在最让人黄门郎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应该是杀了黄公望的左道二人，他们将荆门黄家成为顶级门阀的基础给打断了。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公望的威慑力，远比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要强上许多。
尽管黄门郎还有许多的好牌，譬如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黄泉幕后掌控者黄若望，譬如此刻我所见到的神秘来客久丹松嘉玛，这些都足以震慑住许多的人，光看久丹松嘉玛养的这四头三目魔僵，给人的感觉似乎都处于无敌的状态，但如果这些一崩溃，给人带来的信心打击便将更是巨大。
离心离德到如此程度，荆门黄家也不过是纸老虎了。
我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行走而去，所过之处，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在朝我出手。
这样的情况的确是给予了我一定的方便，而冲过那边的溶洞通道，我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老鬼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这使得我没有再多想，足尖轻点，健步如飞。
如此走了十分钟，我来到了有一个巨大的溶洞子里来。
进入其中，首先入眼的是到处慌乱、四散而逃的矿工，这些人大部分衣不蔽体，光着脊梁、黑着脸，身子佝偻，有点儿不像是人。
这一部分人很多，差不多有两百多号人，尽管旁边有人拿着鞭子在半空中不断弄出炸响，言语恐吓，但还是显得无比骚乱。
我走到人群跟前，闻到一大股的骚臭味。
有管事的瞧见了我，怒气冲冲地上前来，抬手就是一鞭子。
这鞭子很凶，在半空中的炸响能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它落下来的时候，却被我准确地抓在了手里来，然后猛然一拉，将其绷直。
就这简单一手，让对方感觉到了不凡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装作强硬地看着我，说你是谁？
我往人群中扫量一圈，大概明白了状况。
这些是矿井里面的管事，而那些佝偻着身子、畏畏缩缩者，则都是这矿井里面的工人。
只不过，这样的秘密工作，这些工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黑工？
我瞧见好些个工人似乎并未有察觉到这里面的危险，浑然不觉地四处张望，与我对视的时候，居然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顿时间就想明白了，他们应该都是一些精神病患者。
也就是说，在这儿的工人没有工资，没有保障，什么都没有。
在荆门黄家某些人的眼里，他们不过是像奴隶一般的人型牲口而已，除了干活儿，没有别的用处。
就算是死，也不过是找一坑扔就是。
呵呵，荆门黄家……
我猛然一拽那鞭子，将这管事拉到了跟前来，开口说道：“有没有见到你们的大小姐黄养神？”
那人哆嗦地看着我，开口说道：“你、你是谁？”
我想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对他便没有太多的客气，伸手过去，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猛然举了起来，然后再一次地问道：“刚才的两个人，跑哪儿去了？”
啊……
那人在半空中奋力挣扎了一下，感觉到肺部空气越来越少，变得窒息，顿时就不再反抗了。
常年欺负别人的家伙，其实通常是色厉内荏、欺下媚上的角色。
这样的人最没节操，风头的转向也是十分自如。
他慌忙朝着深处的方向指去，说那里，水晶宫。
水晶宫？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却见在到处堆叠着石堆和机械的矿场深处，的确有一抹晶莹剔透的光芒传来。
我将这人往旁边一扔，目光掠过了人群之中那些拿着鞭子的人，心思一动。
我指着这些人说道：“都给我过来。”
说第一遍的时候，没有人动。
我伸出脚来，碾在了刚才那家伙抓鞭子的手掌上面，那人痛苦地大叫了一声，终于鼓足了勇气，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尖刀，朝着我刺了过来。
我腰都没有弯，又剁了一脚。
那人终于老实了。
我的目光再看向这些人的时候，他们却都如同羔羊一般走了过来。
我拿着旁边一大堆的绳子，将这七八人三下五除二，全部都给绑了去，然后一句话都不说，朝着深处追去，留下那一大群畏畏缩缩的矿工。
一分钟之后，我来到了那人口中所谓的水晶宫。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地，在中间的地方，周边的山壁玻璃质化，晶莹璀璨，仿佛一块巨大的宝石，颜色姹紫嫣红，一片一片的，而周遭则是刻了满满的符文来，然后生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组成了炁墙，将一切都给隔离开去。
在水晶宫里面，有两个人。
老鬼和久丹松嘉玛。
两人还在拼斗，我瞧见老鬼手中的蠡龙爪在这里变得无比璀璨，散发出钻石一般迷人的光芒来。
看得出来，这玩意应该就是从这里弄出来的。
而在水晶宫的中间，似乎有一个井眼。
井眼之中，有乱七八糟的光芒飞了出来，这些光芒宛如一匹又一匹的绸布，在空间之中乱舞，而老鬼则与久丹松嘉玛在其中拼死交手着。
这两人都是以敏捷著称的，交手那叫做一个快，宛如幻影一般，然而在这个地方，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我在外面打量，却是有一种慢动作的既视感。
不过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老鬼似乎落在了下风，久丹松嘉玛身上的炙热冥火不断疯狂增长，使得她整个人宛如一大团的黑火，而老鬼则有点不太习惯这东西的能量，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守势。
倘若不是他左手之上的血匙，只怕他已经落败了。
我试图进入其中，然而发现那水晶宫外面的法阵此刻已经全部开启，组成了一股看不见却能够摸得着的墙。
我一掌拍去，安然无恙，而取出三尖两刃刀来，猛然一劈，依旧无果。
他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呢？
我进入不得，心中焦急不已，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冲来了一队人马，几乎每一个都是带着京剧面具，杀气腾腾的样子。
猎鹰。
这是荆门黄家家主黄门郎手底下专门用来干脏活的精锐手下，也是荆门黄家最强硬的力量。
与之前那些懦弱不敢出声的家伙不同，这些人是真正见过血的。
他们的双手便是沾满了鲜血。
这些人很快就锁定了我，然后奋力冲杀了来。
我粗略数了一下，差不多有二十来个。
这已经算多了。
事实上，此刻整个矿洞之中都处于一种极度喧嚣的状态之中，那些监工被我捆住了之后，被长期奴驭的矿工开始试图逃走，而也有的心中积攒了太多的仇恨，此刻终于有了发泄的渠道，却是捡起了地上的尖刃，朝着那些整日欺压自己的监工冲了过去。
也有的精神已经完全不正常了，待在原地，嘿嘿嘿地傻笑。
世间的一切，与他们仿佛都没有任何关系。
而这二十几人掩杀而来，那气势汹汹，让人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荆门黄家，这才是江湖上的第一门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荆门黄家只是死了一个黑道靠山，还没有走下坡路。
这些人是无畏的，冲到我跟前二十几米的时候，便倏然一散，将我给围住了去，然后开始结阵以待。
他们应该是十八人的阵法，还有四五个，则在外围策应和指挥。
然而我并没有给对方结阵的机会。
就在这些猎鹰列阵的一瞬间，我便将斩向前方炁墙无果的三尖两刃刀朝着人群之中猛然一刀劈了出去。
吼……
人这么多，老鬼又是岌岌可危，我可不想将时间拖延下去，所以一上来便竭尽全力，三尖两刃刀猛然一震，却是有一条黑龙之气，随着剑光，扑向了前面的人群之中去。
这帮人平日里处理江湖仇杀，个个都是一把子好手，然而再如何，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快！
这黑龙之气来得实在是太快了，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轰……
龙吟声传来，那黑龙之气已经碾压过了十几人，有的直接当场毙命，有的给推到了远处去，再难起来。
仅仅一招，便将敌群给弄得溃散。
刚猛。
而随之而来的，是逸仙刀。
我双管齐下，气势汹汹的猎鹰顿时就处于崩溃的边缘，有的人依旧咬着牙想要冲向我这边来，结果给我一刀劈过去，直接分成了两半。
我这般的凶悍让猎鹰们的精神都要崩溃了，而我也没有去追杀，而是近身而上，抓了一个看起来像头儿的家伙。
我刚刚抓了一个家伙，想要审问进入那边的方法，却听到一声巨响。
就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回过了头去。
水晶宫破碎了，漫天色彩充斥其间。
老鬼呢？

第十四章 久丹松嘉玛之死
我回过头去，吓得魂飞魄散。
虽说我对老鬼有着足够的信心，但这儿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要万一弄个什么法阵，又或者再出来个什么黄家宿老、以及像三目魔僵这样压箱底的杀手锏，老鬼也未必能够应付得住。
而当我回头的一瞬间，我瞧见有一道又一道的波纹不断浮现，朝着整个空间充斥而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当场就懵住了，而被我抓住的那个家伙则是大叫了一声，仿佛死了老子一般痛哭了起来。
我瞧见那儿不断传来爆炸的声响，水晶破碎，整个空间轰隆隆响个没完，炁场不断冲击周遭，让在场的人都站立不住，一时半会儿从不进里面去，便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子，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咬牙切齿地吼道：“毁了，龙脉气运柱毁了。”
我一愣，说什么是龙脉气运柱？
他此刻的精神有点儿崩溃，仿佛听不到我的问题似的，我没办法，抓着这家伙，一把扯下他的面具，抬手就扇了两巴掌。
啪、啪……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这人从悲痛欲绝之中回过了神来，哭着说道：“龙脉气运柱是沟通荆楚龙脉的连接通道，正是有着这个，我荆门黄家才会如此兴盛，而且有了这东西，方才会孕育出当今之世的顶尖高手来，那黄天望、黄公望、黄若望，还有家主这些睥睨天下的顶尖强者，可都是从这儿出来的……”
龙脉气运柱啊……
我说荆门黄家的高手怎么一个又一个，就跟批发的一样，原来是有着这样的作弊器在开挂呢。
只不过，怎么就毁了呢？
而且这么容易就毁了的话，它又怎么可能一直存在到现在呢？
我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这就在这个时候，漫天的灰尘之中，突然间有一个身影朝着这边倏然飞了过来。
我心中一跳，不过瞧见对方并不是冲我来的，所以才没有去接应。
砰！
那身影砸落在了附近的山壁之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那声音听得我都有一些肉疼。
而随后滑落下来的时候，我方才瞧见这人竟然是久丹松嘉玛。
她滑落下来之后，并没有立刻跳起来。
也就是说，她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这事儿让我兴奋，因为这代表着她和老鬼的交手，最终是老鬼成为了胜利者。
我忍不住朝着那边的爆炸现场瞧了过去。
过了三五秒之后，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十分缓慢，但却是一步一个脚印儿，十分的坚定。
随后我瞧见了老鬼。
虽然浑身破破烂烂，身上沾满了鲜血，但老鬼却是自己走了出来。
他朝着这边望了过来，与我四目相对，然后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笑了。
看到我笑，老鬼也忍不住笑了，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他的手中，居然抓着一根棍子——说是棍子，其实并不准确，这玩意是一根石桨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外面灰扑扑的，一时半会间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老鬼走到了我的跟前，看了我一眼，说没事？
我说我还好，你呢？
老鬼咳了咳，说也还行，不过这小娘们儿实在是太烈了，差点儿把我给交代到这儿了——你知道么，她刚才差点儿请神成功了，而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你就得帮我收尸了。
我说有么，我怎么没有感觉得到？
老鬼说被外面的炁墙给拦住了吧？说真的，我已经感受到了那鬼东西的气势，就好像伸出一根小指头儿，就能够将我给碾死一样。
我说那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鬼说我当时感觉到自己必死无疑了，也就豁出去了，一咬牙一跺脚，把我怀疑的一个中枢玩意给从地底深处拔了出来，想要破开外面的炁墙逃命。
我指着他手中的那长条状物体，说那中枢玩意，就是这个？
老鬼点头，拿着玩意举了起来，说你猜猜，这是什么？
我说我哪里知道？
老鬼突然笑了，手在上面拧了一下，突然间这玩意震动了一下，就好像是某种卡环松动了，而下一秒，他从那里面拔出了一把……剑。
这是剑么？
这长条状的棍儿差不多有三尺五左右，里面拔出来的这东西，就好像是某种骨头打磨锋利的利剑，透着一股象牙的白色，剑身之上有无数浮动的符文，随着他的拔出，开始不断游动起来，并且迸发出了五光十色、十分璀璨的光芒来，将我们所在的这儿都充斥得一片迷离。
我感觉到了一股与龙脉之气相关的气息，是从剑身之上浮现而来的。
这是一种无坚不摧的犀利。
这玩意——倘若说它是剑的话——它的前端并非尖锐，而是呈现出了一种半圆的弧形，使得它整体上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内敛。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心神都为其吸引了去，费了很大的意志，方才将其收回来。
而随后，老鬼将剑入鞘，一切光芒顿时收敛不再。
我手里的那个俘虏此刻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舍的叹息来，喃喃自语地说道：“想不到传说居然是真的……”
我说什么传说？
俘虏说相传龙脉气运柱其实是龙神铸就的一把本命之剑，后来遗落人间，留在了这里……
说着这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抑制不住的激愤来，热泪盈眶地说道：“这是龙神赐予荆门黄家的礼物，这般的神器，居然落到了你们这些外人的手里，而没有了龙脉气运柱，日后我荆门黄家，将再也难以出现世间顶级的高手了……”
他说着，呜呜地哭起来来。
而老鬼听闻，忍不住将这挂满了石浆的棍子高高举起，意气风发地说道：“龙脉气运柱、龙神剑？很好，以后这把剑，便叫做龙神剑了，哈哈哈……”
他笑得高兴，而这个时候，瘫软在地上的久丹松嘉玛身子一动，却是醒了过来。
我和老鬼一直都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这女人的身上，见她一动，立刻便走了过去，我这时方才想起来问，说她请的神，给你送走了？
老鬼点头，说对，就是这龙神剑，一剑将其即将降临的意识给斩落了去。
我点头，不再多问，将手上抓着的这个家伙给扔开。
他似乎很伤心，跪倒在地，朝着水晶宫废墟的方向趴下，然后嚎啕大哭了起来。
当然，他也没有了与我死战的心思。
见识过了我真正的手段，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猎鹰，也是丧失了斗志。
我和老鬼站在了瘫坐在地的久丹松嘉玛，周遭没有死的猎鹰众人却是没有一个胆敢走上前来。
他们要么远远围观，要么却是转头走掉了去。
害怕了。
久丹松嘉玛睁开了眼睛来，却瞧见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我和老鬼两个家伙。
其余的，一个人都没有在。
哈、哈……
她突然笑了起来，而我和老鬼则眯着眼睛打量她，不说话。
此刻的久丹松嘉玛，身上已经再没有了那种古怪的幽冥之火，而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一般。
她的脸色铁青，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所以笑了几声之后，她开始咳，咳了没几声，却是一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吐过了血，她反倒是轻松了一些，伸手在地上，将自己撑着靠坐在了山壁上，这样子会舒服一点儿。
因为她手中没有了那两把越女剑，而且看着没有什么反抗能力，所以我和老鬼都没有动。
我们是男人，得保持一点儿风度。
这样的态度让对方生出了几分好感，居然还朝着我们说了一声谢谢。
我平静地说道：“不客气。”
久丹松嘉玛说我以为你会上来给我再扇两个大耳瓜子泄愤呢……
我说我不会对一个死人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而且事实上我们过这边来，是来找黄门郎的，你只不过是躺枪而已。
久丹松嘉玛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语而后悔，真正走到她这样的位置，而且还是到了现在的时刻，对于一切的事情都已经不再纠结，也没有了喜悲之心。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想要找到黄门郎？这事儿可就有点儿麻烦了，他不在。
啊？
我说不可能，我们刚才被困住的时候，他还在外面。
久丹松嘉玛苦笑，说对，你们一出来，他就溜走了，算一下时间，估计他早就离开了——现在想一想，我也被那老狐狸给玩了，没想到他竟然谨慎到连自己的老巢都不要了……
这话儿听得我一阵恼火。
这一次倘若是堵不到黄门郎，那么以后天下之大，我又去哪儿找这个家伙呢？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恨意陡然燃了起来。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就不会变成这个模样，而且她与我们之间，还有太多的深仇。
黄养鬼的死，蛇婆婆的死……
太多太多，数不胜数。
我没有再多聊的心思了，冷冷地说道：“有什么遗言么？”
久丹松嘉玛笑了笑，说遗言？说这话儿有点早了，我这一次失败了，不过以后会找回来的，而你们也别太过于得意，我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会有人为我报仇的……
说罢，她身上冒出了汹汹烈焰来，一瞬间将她的身子给吞没了去。

第十五章 南海一脉若是覆灭
久丹松嘉玛死了，与黄养鬼、哦，错了，应该说是仁乃贡赛玛一般，都是化身做了灼热的烈焰，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绽放出了自己最美的光华。
唯一不同的，是她居然用了自焚的手段，而且那跳跃不定的幽冥烈火，给我的感觉很古怪。
它一边代表着死，而另一边，仿佛又代表着生。
我下意识的抓起了三尖两刃刀，朝着对方猛然一刀斩去，想要补上最后一刀，让心中安宁一点儿，然而这一刀斩了下去，却是落了一个空。
啊？
瞧见三尖两刃刀穿过跳跃的黑色火焰，落到了另外一边，我顿时就反应了过来，朝着老鬼喊了一声道：“老鬼……”
老鬼明白我的意思，伸出了左手来，上面的血光蔓延而下，将其笼罩了住。
然而那被浓烈血光笼罩住的人型焰火，在几秒钟之后，化作了一大团的灰烬不再，只是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人型的印记来。
这……
瞧见这诡异的场景，我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这尼玛……还真的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啊。”
老鬼点头，不再说话。
很显然，久丹松嘉玛并未有死，而是借助于这黑色烈焰逃遁了，又或者说是意识离开了这里，如此说来也不对，总之我们能够感觉得到，这个女人应该是存活于这个世间的，并没有被我们给消灭。
这事儿是如此的神奇，我们也是第一次碰见过，也怪不得太多。
可以预见的事情是，估计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不用再担心这女人卷土重来，因为经受过这样一次打击，她就算是不死，估计也脱了一层皮。
近期之内，她应该是不可能恢复过来的。
只是……
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该办的事情都办了，而且都已经办妥了，有人会为她报仇的？
她要办的，是什么事儿呢？
我脑子一转，突然间手足冰冷，想起了她之前与黄养鬼、小女孩程程一起，四处找寻黑舍利的事情来。
青城山城破之后，我特地提醒过当时的西南局负责人王朋儿子王童，以及相关人等，说这女人极有可能杀个回马枪，去那峨眉金顶。
结果尽管我一再提醒，但最终峨眉金顶还是遭了劫难，据说黑舍利也给劫了。
青城山、峨眉金顶这样的地方都不能幸免于难，而接下来的那几处地方，是不是也最终逃不过久丹松嘉玛的魔爪？
如果是这样，久丹松嘉玛就凑齐了所有的黑舍利。
不过她到底想要黑舍利来干嘛？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程程的时候，她跟我讲的那些话。
黑舍利这东西很恐怖的，它能够唤出人内心深处最恐怖的欲念之魔来，让人变得无比的强大和恐怖；尽管听着不怎么样，但是黑舍利对于某些人来说，实在是一种大补之物。
她若成功了，那么又是谁糟了秧呢？
我在脑海中筛选了一下，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顿时就是一阵哆嗦。
不可能吧？
希望不要是他，要不然，这事情可就变得很恐怖了。
我的心中有点儿痛苦，但是又无法说出来，这事儿只有离开这里之后才能够最终确定下来。
唉……
我无力地瞧着面前这一堆灰烬，回过头来，瞧见周遭的人都逃得差不多了，现场一片凌乱，倒落尸体无数。
瞧见这样的场面，我忍不住叹息了起来。
这一次过来，我们的目标是黄门郎那个假死的家伙，结果折腾半天，弄成了这副模样，虽然了结了许多的恩怨，黄养鬼、久丹松嘉玛都化作了灰烬，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并不算是达到了目标。
黄门郎倘若是真的有心藏起来，天下之大，我拿它也是没有办法。
除非，我将荆门黄家的所有人都拿来当人质，逼他出来。
只是……
这个家伙连自己的女儿黄养鬼都能够出卖，在他的心里，其余的荆门黄家族人，能够有多少的份量？
一想到黄养鬼的事情，我就觉得很悬。
这人很聪明，天资聪颖，根骨奇佳，而越是这样的人，天性越是薄凉，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
他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儿，万物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拿来利用的棋子。
那么，还有什么可以制约到他的呢？
不过我除了内心之中的愤懑之外，对于老鬼获得的龙脉气运柱，也就是所谓的“龙神剑”，也感到十分的欣慰，真心地为这个兄弟感到高兴。
相比我的豪华两件套，老鬼一直都比较“穷”，之前也有过一些趁手的兵器，但时至如今，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却是我给的蠡龙爪。
哦，还有那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血匙。
但是对于南海一脉来说，剑，才是最为根本的东西。
要知道，我们的上一代前辈，几乎都是以“剑”为名的。
南海一脉的剑技博大精深，对于老鬼来说，他最向往的，并不是血族的什么什么头衔，而是一个南海剑客的身份。
而对于剑客而言，剑这事儿的重要性，高于一切。
看得出来，那把龙神剑，非常不错。
就连降临于黄养鬼身上的那所谓神，最终还不是给他一剑斩飞了去？
不管怎么说，光这一事儿，就已经值回了票价。
想到这里，我转过头来，对老鬼说道：“走！”
两人收起手中的兵器，离开了这边的废墟，往外走去，这个时候，我瞧见短短的时间里，那边的一大群矿工已经给疏散离开了去，只留下几个血肉模糊的尸体，一看就知道是那些监工的。
监工有好些个，而这儿只有不到一半。
看得出来，心黑的人，自然受到了最大的照顾，根本不得活，而平日里还保存着几分良善的，估计还是留了一条小命下来。
只不过这些人去了哪里呢？
我和老鬼往回走，来到先前那边的大厅，这儿已经人去楼空了，我们匆匆而走，这个时候从前面出现了两个人影来，我下意识地戒备起来，而随后我瞧见来人却是黄胖子和小米儿。
瞧见我们，黄胖子大声喊道：“走，快走……”
我一愣，说怎么了？
黄胖子焦急地骂道：“那帮孙子将路口给堵住了，然后居然准备将这儿给摧毁了去。”
我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怀疑，说不可能吧，这儿可是荆门黄家经营了百年的老巢，说毁就毁去了……
轰隆隆！
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突然间一阵恐怖的震动便从头上传递了过来，我感觉脚下的岩石剧烈跳动了三两下，紧接着头顶上大块的落石就砸落了下来。
我勒个去……
我的心中顿时就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这荆门黄家别的不说，行事却是十分果决无比，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就下了狠手。
我估计这情况跟龙脉气运柱被老鬼抽取这事儿有很大的联系。
或许都不用荆门黄家来作这个决定，支撑这巨大溶洞的顶梁柱都没有了，它的垮塌已经是必然的了，而荆门黄家借势而为，让此处塌陷，将我们这些仇敌给掩埋了去，是万不得已之时的最佳选择。
我往回路望去，那儿已经被三目魔僵的爆炸给弄得堵塞了去，此刻前后两路被堵，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出路了。
这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鬼却是站了出来，伸手抓住了我和小米儿，然后说道：“老王，抓紧我。”
我看了老鬼一眼，突然间心中一阵狂跳。
我想起了青城山逃命的事情来。
老鬼准备利用血匙的力量，带着我们逃离此处。
没有任何犹豫，我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黄胖子的手，四人连成了一个环来。
这时我们头顶上面的岩壁赫然崩塌了下来。
轰……
漫天烟尘砸落而下，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凭空消失了去。
下一秒，我感觉到浑身冰冷，刺骨的湖水充斥了我的周身之上来，也刺激到了我之前激战时留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我开始往上游，使劲儿游动，过了没一会儿，终于浮出了水面来。
几乎是同时，老鬼、小米儿和黄胖子全部都浮出了水面。
呼……
我们长呼了一口气，随后发现整个湖边动荡不安，显然是那湖底龙宫的崩塌，也改变了这长湖的水文环境。
赶紧离开！
我不知道下面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也能够感觉到周遭湖水全部都是暗流，远处还有好几个漩涡，虽然我们都有着很好的水性，但是在这样变幻不定的地方，危险性还是太大了。
四人拼足力气，终于来到了最近的湖边，趴在那湖边淤泥之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都累成了狗。
我们趴在那儿，都有点儿不想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黄胖子一下子爬了起来，哎哟叫了一声，然后摸着身后的伤口，一脸愤怒地对我们说道：“走、走，杀到荆门黄家去……”
老鬼看向了我，说怎么办？
我思索一番，突然说道：“你们说，如果世人皆以为我们死了，那会是一个什么情形？”

第十六章 决定隐姓埋名
听到了我的话语，几人都有些诧异，而黄胖子更是脸色古怪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咒我们死呢？”
老鬼到底是跟我厮混许久的搭档，思索了一会儿，却是明白了过来，说你想说我们也假死？
我说你觉得可行不？
老鬼斟酌了一下，突然间猛地一拍大腿，说哎呀，你这真的是神来之笔。
黄胖子有点儿捉摸不透，说什么个意思啊，兄弟们？
老鬼笑了，说你想啊，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如果是一般人，会不会就埋葬在长湖龙宫之下，根本不得活路了？就算是顶尖的高手，在这样泰山压顶之势下，勉强能够找到一处破碎空间苟延残喘，但也绝对没有太多生的希望，你如果你是荆门黄家，你是黄门郎，该怎么做？
黄胖子不是蠢人，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肯定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派人查探龙宫废墟，务必确认死讯。”
老鬼又问：“那如果你听说这几人还活着，你会怎么办？”
黄胖子恍然大悟，说这样子都大难不死，这尼玛真惹不起，要是我，可不就得跑得越远越好？
老鬼点头，说对，剑妖师叔在黄门郎手里，活的我们得想办法救出来，死了我们得给他报仇雪恨，但如果黄门郎那个家伙真的如同久丹松嘉玛所说的，早就遁走，找地方藏起来、铁了心不露面，你有什么办法把他找出来么？
黄胖子摇头，说没有。
随即，他抬起头来，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能诈死，我们也能，暗处对明处，有心算无心，怎么说都是我们占优。
我也不卖关子了，打了一个响指，说不但如此，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
老鬼和黄胖子都朝着我望了过来，说什么？
我说关于龙脉之事，你们也知道，那夜动乱，王红旗将龙脉之中的十分之一气息贯注在了我的身上，那几乎是所有外露龙脉气息的总和，在里面修行的人都不是傻瓜，肯定会有发现的一天，也很容易猜到我的头上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若活着，必将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如果我死了……
黄胖子说你这样讲也有道理，只不过这件事情发生在长湖龙宫之下，除了荆门黄家的人，无人知晓，这消息如何传出去呢？
我笑了，说你们刚才或许没有觉察得到，但是我却知道了，荆门黄家，并非铁板一块。
荆门黄家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但实际上它是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这里面的有黄门郎、黄门令这样的大人物，也有黄天望那般的大靠山，猎鹰这些宗门力量，同时也有张波这样的红顶商人，和族中许多的子弟和亲戚、混饭吃的门客……
刚才我们在龙宫之中的时候，许多人在见识到了我强大的力量之后，居然选择了妥协和不抵抗。
即便是最为强势和凶悍的猎鹰，在遭受到了重大损失的情况下，也有人选择了逃离。
而如同黄麓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毫不犹豫地投降叛变。
荆门黄家不是邪灵教那样森严的宗教组织，它最终还是以利益来联系内部的成员，这样的关系在顺风顺水的时候绝对无碍，但是到了下坡路的时候，却会变得分崩离析。
听到了我的分析，老鬼和黄胖子点头，表示确认。
而这个时候黄胖子则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来，说既然我们决定假死，又如何监视和查探荆门黄家的行动呢？
黄胖子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来。
事实上如果我们此刻隐遁起来，让荆门黄家的人以为我们假死的话，就不可能再自由的行动。
虽说有人皮面具这东西在，但那两个身份荆门黄家其实也是一清二楚的。
而就算是用南海龟蛇技改变面容和体型，但是荆门黄家不是傻瓜，黄门郎更不是傻瓜，只要出现一点儿蛛丝马迹，就有可能明白过来。
那个时候打草惊蛇，更是得不偿失。
沉默了一会儿，黄胖子开口说道：“我可以召回我的后裔，让牛娟和鱼头帮的张威赶过来，只可惜蛇仙儿待产，过不来……”
黄胖子说道：“慈元阁的东家方志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绝对不会出卖我们的，他掌管的慈元阁也是江湖上很大的消息掮客，我们也可以想办法找他帮忙。”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们堵黄门郎的事情是失败了。”
听到我的这话语，老鬼和黄胖子都叹了一口气。
黄门郎这个人极有耐心，一直都习惯于藏身在幕后，短短数十年，便已经将荆门黄家经营成了江湖第一世家门阀，但江湖人只知道荆门黄家，知道黄家双雄，却很少有人知道黄门郎这么一个人。
从这一点可见他这个人的低调和谨慎态度。
而经历过我们这一次的大闹，想要再找到他，估计会很麻烦，只有让他相信我们真的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找麻烦，方才会让我们有机可乘。
所以我们几个人，都得离开这里，而交由老鬼的这些个后裔来处理此事，尽可能的渗入其中。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吧，牛娟和张威过来负责此事，方志龙就算了。
黄胖子有点儿不满，说老王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信不过我？
我说不是信不过你，更不是信不过方阁主，刚才我说了黄家的事情，同样的道理，也可以用在慈元阁上来——慈元阁人多眼杂，这种事情一旦走漏风声，必将前功尽弃，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黄胖子听到，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说也对，他手下的确有几个奸猾、不地道的家伙。
我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老鬼说什么？
我说我们在长湖龙宫下面的矿场那儿，瞧见了几百个矿工，有的甚至是精神病患者，这些人估计是荆门黄家弄来当黑工的，想着长湖龙宫垮了，这些人也就失去了价值，恐怕荆门黄家会对他们下手，所以这件事情，必须通知有关部门介入。
黄胖子说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现在给陈主任打电话？
我摇头，说不行，陈主任是官面上的人物，我们既然已经决定假死，就不能够与他有交集——你给方阁主打电话。
啊？
黄胖子一愣，说你不是刚说不要经过他么，怎么又自相矛盾啊？
我说监督黄家这事儿，不能让慈元阁来做，但是你既然信任方志龙，那便让他来把这个消息捅出去，反正你也说了，慈元阁是江湖上有名的消息掮客，这样弄也不会太突兀。
黄胖子说那我回去拿手机。
我们下水之前，将所有的手机都用袋子装着，藏在了湖边的一老鼠洞之中，就是为了避免了进水的风险，不过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与刚才下水的那儿相隔有一点儿远。
我摆手，说别，现在过去，容易被人发现，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找电话打给他。
黄胖子说也好。
我想起来一事儿，说对了，你打给他的时候，告诉方阁主你毫不犹疑逃脱出来的，但是我和老鬼都已经葬身湖底了。
黄胖子不解，说既然信任他，为什么又要骗他呢？
我说以防万一。
黄胖子瞪了我一眼，不过也没有坚持，尽可能地隐藏自己，这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商量妥当之后，我们趁着夜色离开湖边。
因为来过这儿好几次，我对荆门黄家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没一会儿便溜进了附近的一村子里，由老鬼翻墙进去偷了一手机来，然后交给了黄胖子打电话。
黄胖子也是挺有演技的，按照我们的说法给慈元阁的方志龙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方志龙对于几百号可能会遇害的工人兴趣不大，反而在乎黄胖子此刻的情况，问是否需要他派人过来接应。
这个表现，符合方志龙此人的性格。
毕竟不管如何，黄胖子是他的发小好友，也是慈元阁的首席供奉，方志龙是商人，而不是慈善家，自然最是在乎黄胖子的安危。
黄胖子有了我的交代，并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让方志龙帮忙通报消息。
给方志龙打过了电话之后，老鬼接过来，给自己的两个后裔下了命令，我们收拾了一下，翻山越岭，朝着小路而走，离开了荆门这个地方。
一路疾行，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荆门地界。
我们在一处山坳附近停下来歇息，黄胖子看着我，说老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找一地方藏起来？
我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我有一件私事要去办。”
私事？
黄胖子笑了，说难不成是去泡妞？
我摇头，说不是，我老弟王钊，你们知道的，他在长白山天池寨的时候，被恶龙心魔诱惑，闯下了大祸，随后就跑到了白头山那边去，我答应过我父亲，要把这小子给找回来，让他好好做人，接受改造——既然需要隐姓埋名，不如出国去。

第十七章 天池寨守夜人
对于我的想法，老鬼和黄胖子其实都是有所了解的。
毕竟王钊是我这世间最亲的亲人之一，他现如今出了事，我这个当哥的肯定不能置之不理，而现如今诸事已了，前往白头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鬼几乎没有什么考虑，便提出与我一起，而黄胖子则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也要跟去。
我拍了拍黄胖子的背上，笑了，说你就得了，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吧；再说了，我们在国内也需要有一个信息联络人，这件事情除了你，别人我们也不放心。
黄胖子先前背上给划拉了一刀，口子很深，虽然小米儿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不过经过这么激烈的战斗，后面又裂开来了。
再经过了水浸，又奔行百里，伤势已经加重，几乎影响到了他的行动。
黄胖子与我们相比，身体素质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我即便在与久丹松嘉玛拼斗的时候，身上受了一些伤，不过此刻却也通过龙脉之气的温养，恢复许多。
老鬼也是如此。
我们两个在恢复能力上，不是寻常人所能比的。
听到了我的话语，黄胖子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十分遗憾的点头答应。
我笑了，说你别难过，现如今是漫长的冬天，白头山一片皑皑白雪，别说美女，鬼影子都未必瞧得见一个，我也不知道我老弟到底给安置到哪儿去了，得先去查探一下，真正有了结果的时候才有所行动，到时候我们保持联系吧。
这么说，黄胖子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黄胖子的父亲一字剑是江湖大拿，各种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他也学了许多，关于改头换面的活计并不算陌生，只要有一张假身份证，天下皆可去的。
我问他接下来的想法，他告诉我，这事儿很简单，打电话给他的管家快剑马六，自然会有人来接他。
快剑马六是一字剑留给黄胖子的管家，也算是黄胖子的长辈。
那人对他黄家忠心耿耿。
世界上全部的人都背叛了他，快剑马六也依然会站在他的身后，拿着剑，斩杀一切的敌人。
听到这个，我们就放心多了。
我又跟黄胖子聊了一些接下来该做的事情，让他装怂，不要露面，也别让人知道他活着回返，更不要透露我们的消息。
这事儿即便是他父亲的好友黑手双城，都不能够告诉。
交待完毕之后，就是告辞、离别。
对于再一次与我们分别，黄胖子有点儿难过，聊起了在京都并肩而战的经历，满是伤怀，弄得我们两个都忍不住笑了，说瞧你一身大好肥肉，却没想到是个黏黏糊糊的娘们儿——这段时间有空健身减肥，下次过来看，若是一身腱子肉，多好？
这般说着，气氛就欢乐许多，随后黄胖子又把小米儿给抱起来。
他与小米儿留在津门时，有了很不错的感情。
小米儿为了安慰这位胖叔叔，还亲了他的一下脸颊，让黄胖子感动得老泪纵横。
聚散终有时，我们与黄胖子分道扬镳，他去了江阴，而我们则南下，辗转到了长沙国，然后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想办法乘坐高铁前往了长白山一带。
此刻的长白山却是一片雪国，大雪封山。
我来到乐长白山脚下，突然间心中一动，跟老鬼说要不然咱们去瞧一眼天池寨吧？
天池寨我和小米儿来过，但是老鬼却是头一次来。
他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我们过这边来，找我弟弟王钊，这事儿毫无头绪，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得不到什么进展。
三人步行前往天池寨，一路积雪，便不得不去林子里伐木，弄出一副简易的滑雪工具来，而这个时候，老鬼再一次地拿出了他的那把龙神剑来。
这是我第二次瞧见这剑，忍不住上前过来围观。
这剑锋利，再坚韧的林木，在它的面前都如同纸一样的轻薄。
而出鞘之前，这剑如同一根石头棒子，十分低调。
老鬼三下五除二削好了木头，瞧见我有些兴趣，便问我，说有兴趣？
我点头。
老鬼将剑扔给了我，我接过来，握着剑把，能够感觉到剑身之中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不断涌动，使得那长剑嗡嗡嗡地颤抖，并且有排斥的力量，如同针刺一般朝着我的手中扎来。
好在这股力量与龙脉之气十分相似，故而并没有难得倒我。
我抓着这剑挥舞了两下，感觉恣意之极，有一种飘飘然的轻快感，知道如果完全掌握，这必然是又一把石破天惊的利器。
我没有再多把玩，而是扔给了老鬼，说这剑有剑灵？
老鬼点头，说它刺你了？回头我教训它。
我说是什么？
老鬼说你不是说这玩意的前身，是什么龙脉气运柱呢？感觉这剑应该是采用真龙某一根骸骨磨制而成，但坚韧度上面又比这世间一切金属都强，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觉得这真龙的等级很高，甚至有可能是五爪金龙这样的王者级别。
我摇头，说你还是有点儿保守，如果是龙神呢？
老鬼笑了，说龙神剑，说说而已，难不成还真的有什么神啊魔啊的？
我也忍不住笑了，说这剑刚刚现世，可不就是斩杀了一尊神？
老鬼说那不过是一尊投影而已——不过你说得也对，这世间有太多的东西，是我们所不能够了解的，许多强大的存在，在我们的看来，的确也跟神灵差不多了。
我说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够站在它们的高度。
老鬼忍不住翻了白眼，说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当天下第一么，怎么现在的目标却是封神了？
我说当初项羽见秦皇，对友人说道“彼可取而代也”，咱们难道就没有这样的勇气？小米儿她苗疆万毒窟的开山祖师，便将一条聚血蛊供奉成神了，我们那一点儿比古人差？
老鬼说看起来得了十分之一龙脉，这人的气质就是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我给老鬼道歉，说对了，上次你还交代我这事儿不能够让黄胖子知道，给他增添负担，结果我嘴一溜就说了，不好意思。
老鬼摇头，说我也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黄胖子是我们的生死兄弟，知道了也无妨，但绝对不能再跟任何人说了。
我点头，说我晓得。
做好了滑雪工具，我们开始往深山行走，遇到上坡便足尖轻点而上，而到下坡路则直接划了下去，即便如此，最终也耗费许多时间，到了夜里，方才来到了天池寨附近。
天池寨本来有门户大阵，不过经历了之前的那一起变故之后，山门却是大开。
我们不费什么力气，便长驱直入，来到了山寨之前来。
天池寨大部分的人都撤离了这里，有的去了吉林，有的去了京都，只有几个守门人，被留在了这里。
黑暗的夜里，天气阴沉，一点儿星光都没有，被火摧毁大半的山寨里，只有几处地方有灯火传来，而其余的地方，则陷入了一场黑暗之中去。
我避开守门人，在天池寨的残骸、废墟之间行走着，回忆起当初在这里的过往。
突然间我有点儿怀念起了王大蛮子来。
虽然王大蛮子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算太好，但我依旧还是挺尊重这个老人的。
他有他的执念，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是用尽全部身心的投入，在培养王钊，只不过我那老弟并没有吃过多少苦，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太多的事情，故而一点儿韧性都没有，最终还是没有承受得住那考验，化身成了魔。
这怪得了谁呢？
仔细想一想，其实谁都没办法怪，因为谁都有自己的理由，只有长长的一声叹息了。
我来到了我老弟曾经住过的房间，这儿是学徒楼，条件并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没有在大火之中被焚毁而去。
不过当我来到了他的房间里时，发现这儿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我瞧了一眼，便知道估计是那些在那一次动乱中失去亲人的天池寨人，过来这儿泄愤打砸的结果。
我矗立在门口，久久不能平静。
许久之后，老鬼对我说道：“天色已晚，我们赶了一天路，不如就在这儿找个地方休息吧？”
我想了一下，望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的宋家大院，那儿也是留存不多的建筑之一，想了想，我说要不然我们去那边吧，那儿还不错。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也好，客随主便。
我苦笑，说我可不是这里的主人，虽说我爷爷跟这儿有一点关系，但我的根，永远都在彭城，在那一个老旧的家属楼里。
我们朝着宋家大院那边走去，结果半路上，老鬼却停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不对，怎么有血腥味？”
我脸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说哪儿？
老鬼指着有亮光的地方，说那里。
守门人？
我本不愿意跟天池寨的守门人打交道，但听到这话儿，没有太多犹豫，匆匆赶了过去。
当我们来到亮灯的房间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涌了出来，我把门猛然一脚踹开，冲进里面去，却见地下横七竖八，倒了五具尸体，全部都流着鲜血。

第十八章 冰天雪地洞穴
屋子里有壁炉，火焰生成热浪，将房间里烘得暖洋洋的，与外面的天寒地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地上的这几具尸体却让人的心情愉快不起来。
老鬼蹲在地上，伸手沾了沾那鲜血，出声说道：“看样子是不久之前发生的，血还是热的……”
我说你的意思是那凶手并没有走多远，对吧？
老鬼起身，说你们在这里别走，我去外面看一下，说不定能够找到那家伙的痕迹。
说罢，他转身就冲出了门外去。
尽管对天池寨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瞧见这么几个人死在此处，我的心里还是有些沉重，而这个时候，小米儿突然扶起了一个人来，对我说道：“爸爸，他还没有死……”
我听到，赶紧上前来，只见小米儿扶住那个人，让他坐起，然后小手在他的手背心上面渡气。
几秒钟之后，那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来，打量着我。
我能够感受得到，这人只剩下了一口气。
我不敢耽误，赶紧对他说道：“知道是谁杀了你么？”
那人看着我，吃力地张口说道：“是……邱、三、刀……”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了，直接咽下了气去，我伸手在他的鼻子下面摸了一下，发现已经是没有气了。
这人死了。
不过临死之前，他却是说出了凶手了。
我伸手过去，从小米儿的手上将人接了过来，然后把他给放在了地上，平躺着。
我打量着屋子里的所有死者，发现这些人很多都是一刀毙命。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的确有可能是邱三刀动的手。
我见过他的刀，那叫一个快。
如同闪电。
我站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作为王大蛮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邱三刀在天池寨的地位算不得低，而且也获得了许多的传承，关于刀法，我都不敢说能够胜得过他。
长白山天池寨年轻一辈的高手里面，估计也就只有宋加欢、郝晨和萧海几个人能够与他相比。
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是鲜族人，常年出入于国境线，对于长白山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他要是想要逃，随便往那个山窝子里面一钻，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
这个家伙一直被天池寨当做是精锐骨干，一直到京都剧变的时候，他涉嫌杀害即将出任天池寨寨主王崇被通缉，从此再无踪影。
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而且一上来就杀人。
我摇头苦笑，说起来也真的是巧了，我真的是路过的时候，心中所动，方才会想着来天池寨看一看。
结果一来，正好就撞了一个正着。
这事儿说起来都没有人相信，不过既然被我撞到了，邱三刀这个家伙，我就帮着天池寨清理门户吧。
毕竟不管怎么说，王红旗这十分之一的龙脉大礼一送，我什么底气都没有了。
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这是我的原则。
我将众人安放，然后走出了屋外来，等了一会儿，老鬼从远处出现，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我们跟前，开口说道：“那个家伙似乎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所以很是机灵，动完手，然后直接跑远了，有人接应他，往边界的方向走去了。”
我把他刚才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跟老鬼讲起，听完之后，老鬼看着我，说你什么意见？
我说我受王红旗所托，肯定是得照应天池寨的，这事儿咱不知道还另外说，既然撞上了，那肯定是得管一下的，而且既然对方是朝着国境线那边跑去了，我们正好也是顺路。
老鬼笑了，说你这是准备清理门户？
我说对。
老鬼说那就走吧，现在到处都是积雪，踪迹很明显，他应该是跑不掉的，只不过这小子仗着自己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说不定能逃脱。
我们没有太多言语，离开了天池寨。
离开天池寨前，我回望这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寨子，心中叹息了一声。
出了天池寨，老鬼在前，带着我们在雪林子里快速奔行，一路上基本上都很少说话，如此走了一路，一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来到了一处断崖前，终于失去了对方的行踪。
老鬼眯眼打量周遭，然后反复察看了一会儿，方才回过头来，对我说道：“那小子很机警，知道后面有人跟着。”
我说他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老鬼说可能是在这附近预备了土制的滑翔伞，从这边下到了那儿的山谷去了——这儿是邱三刀的地盘，他对于这里的每一个山窝子都了如指掌，这一点我们拼不过他。
我说要是宋加欢或者郝晨这些本地人在的话就好了，我们来这儿，的确是两眼一抹黑。
我瞧见小米儿脸上有些疲态，说既然如此，那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
这一夜跌跌撞撞，不断追踪，即便是修行者，也有些困倦了。
老鬼并不反对，他左右观察了一下，说跟我来。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坡，老鬼找到了一处洞子，外面还有遮蔽的灌木丛。
走进洞子里，我们才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隐秘的补给站，有毛皮有稻草，还有柴火、铁锅和一些米面之类的。
类似的洞子我们也曾经在国境线附近住过，而这些都是许多常年来往附近的猎人，或者长白山的修行者所整理出来的。
我们之前住的，是邱三刀的洞子。
这一个，说不定也是他的。
这洞子的出口狭窄，曲曲折折，里面倒也宽敞，我体内有火焰狻猊，并不怕冷，但为了小米儿，还是生了火，然后弄了点儿吃的。
小米儿疲倦，吃了一点儿东西就睡了，而我则与老鬼在篝火旁盘腿打坐。
这段时间以来，我几乎是一有闲暇，就努力修行。
庞大的龙脉之力源源不断地从龙脉社稷图里面传递而来，洗涤着我身体的经脉，让我的身体迅速蜕变，变得越发有力和强健起来。
可以说，此刻的我与之前的时候，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玄武金刚劫修行到了巅峰的时候，只要运气，我的身子就坚如精钢，这也是为什么久丹松嘉玛的越女剑虽然斩中了我，却并没有能够伤得到我的缘故。
而老鬼虽然也是南海一脉，但因为本身是血族的关系，也自有一套修行路子。
再加上龙神剑的他，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此刻的他，我也不一定能够压得住。
正是有着这样的实力，我们方才敢千里迢迢来到这边，并且准备前往国境线那边的白头山去，找到我老弟王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这个时候，洞口处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一直闭目养神的我睁开了眼睛来，而与此同时，老鬼和小米儿都醒了过来。
在这样的地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绝对谨慎的态度。
几秒钟之后，有人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通道口那里传递而来，是两个人在讲话，说得模模糊糊，我们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看了一眼老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们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既然准备隐姓埋名，让别人以为我们死在了长湖地下的龙宫之中，所以这一路过来，我们都显得十分谨慎。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小米儿，她仅仅是做了一些局部的处理，让人看不出原先模样来。
老鬼伸出手指，朝着我摆了摆。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先不要轻举妄动，想看看来人是敌是友。
这个时候外面两人也感觉得到里面有人了，有一个男人开口喊道：“里面是谁？”
我咳了咳，变了腔调，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是谁？”
那人恼怒地喊道：“我们是谁？这洞子是老子弄得，你占了我的地盘，还好意思问我们是谁？”
我听到，说道：“啊，不好意思，我们是路过的游客，在山里迷路了，正好看到有一个洞子，就躲在这里，生点火暖暖身子，不知道这洞子原来有主人，多有打扰了……”
我说着话，从外面走来两个人，全身穿得厚厚的，外面罩着一毛茸茸的皮袍子，头上戴着厚厚的毛帽子。
这两人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从脸型上看，像是一对父子。
说话的是那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他打量着我们三个，目光落在了缩在毛毯子里的小米儿，防备心就降下来许多，有点儿责备地说道：“大冬天的，大雪封山，你们还带着小孩儿来山里到处乱跑，这是不要命了么？”
我赔着笑，说不好意思，年轻人，一时冲动，唉……
男人盯着我，说你这个人，说话太虚了，我这洞子隐蔽得那么好，一般人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来？你们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带功夫、有手段的家伙，对吧？
我笑了笑，说庄稼把式，不好意思提。
男人说道：“不管你们是干嘛的，相逢就是有缘，我叫王莽，这是我侄子王七角，你们叫什么名字？”
王莽？
这名字很熟悉啊，除了东汉篡位的那一位之外，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哦，原来是长白山王莽！

第十九章 篝火江湖夜话
长白山王莽这个名字，我是从西北的荒野大镖客口中听说得来的，同时听闻的还有什么葫芦岛无影刀和大连鬼影子。
因为当时我和老鬼告诉他我们是东北道上的，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么几个人来，问我们是否认识。
虽然从心理上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跟荒野大镖客这样的人有过交集，估计也是差不多的人，不过我也知道此时此刻的我们最应该做的，是低调行事，只要别人不惹我们，我们就安安静静的，大家彼此相安无事。
我轻咳了两声，然后说道：“你好，在下罗平。”
老鬼说我叫陆言，这是我女儿陆小溪。
罗平是我出道之前遇到的第一个江湖人，那个家伙差点儿就弄死了我，这让我记忆深刻，故而直接用了他的名字，而陆言则是老鬼的同学，也是陆左的堂弟。
就是因为这一层关系，老鬼和陆左之间方才有了一些交集。
至于为什么说小米儿是老鬼女儿，也是为了避免对方先入为主的想法，看出太多的蹊跷来。
对于这个身份安排，小米儿并不太高兴，不过她也只是噘着嘴不说话。
小米儿到底还是挺懂事的。
听到我们自我介绍完，那王莽眯着眼睛打量我们，说你们不会是对面的鲜族人吧？
我笑了，说您看像么？
王莽说看气质应该不是，再说了，红光满面、身强体壮的，看起来也不像是顿顿窝窝头的生活水平——不是就好，跟你说，两边的江湖人物有仇，看见就打，你要真是，我可不管什么，咱们拔刀相见。
我说不至于吧，咱们不是一衣带水、世代友好么？
王莽斜眼看我，说你信么？
我笑了笑，不说话。
王莽说几位既然不肯说来意，我也就不多问，咱爷俩也是讲究人，这大雪天地跑山里来呢，也只是为了抓活人参娃儿，洞子大，你们在这里歇着没事，就当是结个善缘。
我有些奇怪，说什么是活人参娃儿？
王莽说就是已经能够撒腿到处跑的小人参精，这玩意知道人事儿之后，贼精了，闻到人气就到处跑，急了就钻地里去，根本就追不到，只有设计特别的套子，方才可能抓得到它——我们祖上就是有着手艺，所以就进山来了。
小米儿听闻，忍不住说道：“伯伯，那小人参都成精儿了，就是一条性命，你又何必害它？”
王莽哈哈大笑，摸着下巴的胡子，说小妹妹，你还小，心地善良，却是不知道这钱的好处——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有些老外，特别好这一口，说是只要能够抓到活得，要求尽管提；即便是死的，那也值大价钱，俺们这些老爷们儿整日奔波，不就是为了混口吃的？再说了，现在房价那么贵，没房子我家里那傻儿子连老婆都娶不上……
小米儿听了，不再说话。
王莽抖去了身上的雪，将皮袍子取了下来，问我们道：“吃了么？”
我说吃了，不好意思，用您这儿的米熬了点粥，不过你放心，该多少钱我们付，绝对不白吃您的。
王七角从肩上放下了一布袋子来，解开，里面竟然是一傻狍子，而且还宰杀放血过了的。
王莽挥了挥手，说不用这么客气，我说了，相识是缘分——我不另外生火了，就借你们这火烤肉，可行？
我笑了，说这柴火也是您的，您随意，别这么客气。
王莽跟我们说着话，旁边那年轻人则显得腼腆许多，他在旁边忙碌着，手脚不停，将那剥了皮、放了血的傻狍子给串了起来，然后放在篝火上烤炙，又刷上蜂蜜、香油和各种作料，看起来应该是经常在野外生活，这技术纯熟得很。
王七角在忙碌，而王莽则跟我们闲聊着，试图套出我们的身份来。
对于这个，我和老鬼应付得很轻松，只说自己是无名小卒，见不得什么大世面，他说起的几个大人物，我们也都没有听说过。
王莽着急了，说那长白山天池寨你们总是有听说过的吧？
我不能表现得太过，说这个倒是挺家里面的老人提及，只不过一直都有听闻，却从未有见过——对了，我听说天池寨的大当家叫做王大锤子，跟您同一个姓，难道您也是天池寨的人？
王莽说嗨，什么王大锤子啊，是王大蛮子。
我点头，摸着后脑勺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之间还真的有点儿弄不清楚。
王莽说我哪里是什么天池寨的人啊，人家高门大户，可不是我们能够攀得到的，我是猎户出身，再往上，开始正经的满清正红旗，八旗出身。
我说原来是少数民族啊？
王莽说那是，我这是后来改的汉名，跟天池寨王家没任何关系。
我装作肃然起敬的样子，王莽得意了，话匣子就打开了来，说原来啊，这天池寨在长白山一带，也的确是一方豪雄，什么都是它说了算，不过我跟你讲，现如今那个王大蛮子死了，据说是死在自家徒弟的手里，你说说，这事儿得有多悲催啊，你说是吧？
听到这话儿，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话。
王莽兴致很浓，说天池寨呢什么都好，这些年跟对面的交手，都是它挑的头，算得上是我们东北道上、特别是长白山一带的带头大哥，不过就是管得严，里面出来的人呢，也傲气；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天池寨是倒了血霉，闹了内乱不说，而且听说后来选出来的寨主又给人杀死了，啧啧，听这事儿……
我听到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有点儿不太喜欢，应和了两声，准备休息去，结果他谈兴很浓，又说道：“对了，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听说过了么？”
我说什么事儿？
王莽说最近发生的三件大事，头一件自然是天山大战，听说江湖新秀左道二人击杀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于天山，使得邪灵教整个儿都给覆灭，这是第一。
我说这个我也有耳闻，传得沸沸扬扬，着实厉害。
王莽点头，说第二件呢，就是封魔榜现身长城境外，黑手双城统领群雄，最终将这劫难给化解了去。
我说也有听说，黑手双城是真牛逼。
王莽说对，我这人心大，谁也不服，就算是天下第一，在我面前也如粪土，不过这黑手双城的手段，是真心强大，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了的……
我说第三件呢？
王莽说第三件就是白城子又给破了，跟前两件事儿几乎是同一天发生的，跑了好多江湖传闻的老家伙，据说白城子还死了好几个重量级的大佬，上面震怒呢，估计现在还在大肆搜寻囚犯，特别是咱东北这旮沓，你们可得小心点，别惹官差。
啊？
我听闻，不由得一愣，说白城子啊，那个地方不说是修行者的天牢么，谁能这么厉害啊？
王莽小声说道：“据说是在京畿闹出大动静的王秋水——啧啧，咱们这个本家可真厉害，就特么一个人，便把所有人都玩得团团转。我听说这人最后也是没有抓到，说是逃到了白头山去暂避风头了，现在上面正在通过外交手段引渡他呢，不过白头山的那个小白眼狼，估计是不肯答应。”
啊？
王秋水也去了白头山？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就好奇起来，赶忙跟他问起，王莽有点儿警觉，说怎么的，你们难不成还是有关部门的密探？
我笑了，说你见过带着孩子的密探没？
王莽这才释然起来，笑着说道：“王秋水这人呢，虽然做了不少恶事，不过说起这个人来，江湖上大家还是挺服的，能够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而且还能全身而退的，是条汉子，你想抓他，我可懒得帮。”
我没想到王秋水居然还有这等的魅力，有点儿郁闷，不再追问，而是又与他聊起了旁的事情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居然引到了我们头上来。

第二十章 小人参娃分赃
我顺着老鬼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发现在左前方的松树林子之下，雪地之上，有一点儿暖黄色的光芒在不断闪烁。
因为隔得有一段的距离，所以我瞧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过老鬼既然说有情况，便过去看一眼。
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当我们走到跟前来的时候，那玩意早就已经没有了气力，死了一般地躺在那里，我们走上前去看，只见在两个松树之间，有几根红绳缠绕，布置成网，而在红绳网的周遭几处，则有类属于雄黄、朱砂之类的东西，呈粉末状分布在旁。
这是一个太空杯大小的玩意，长得像个小娃娃一样，有头有脚，肥嘟嘟，粉嫩粉嫩的，不过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它植物的皮肤肌理来。
我听到有细微的铃声响动，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有金黄色的铃铛在摇晃。
是纯金的。
这个，莫非就是王莽叔侄俩布置的陷阱？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原理呢？
我有点儿琢磨不明白，而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的到来，那玩意居然蠕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睁开眼睛来看我们。
我说这东西像是小娃娃一样，但与普通的小孩儿相比，它的身子比例有点儿不对。
脑袋显得过于的大了，身子也够大，反倒是四肢有点儿不成比例。
如果是人参成精的话，这手脚不过都是根须。
小也正常。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这小玩意儿的外表特别可爱，萌萌哒，让人忍不住就心生喜爱。
我和老鬼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老东西，对于这玩意也仅仅只是看着喜欢、入眼而已，然而小米儿却受不了这个，对我说道：“爸爸，它好可怜啊，把它放出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往回望了一眼。
如果没有意外，这玩意应该就是王莽叔侄两人所要找的那活人参娃儿，也就是小人参精。
这里的布置也是别人花费了时间和精力，特地弄出来的。
这是人家的劳动成果，我们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这玩意给放出来，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我一犹豫，小米儿的眼圈就红了起来。
她的眼泪让我的心头不由得一软。
小米儿是个懂事的孩子。
从跟我出山以来，她一直都很乖，从来不用我操太多的心，甚至还给我扔在津门那么多天，结果她一点儿抱怨的话语都没有说起，更没有跟我提过什么要求。
这是她第一次说起，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她在虫原那边养的那几条猛犬。
她天性就喜欢这些小东西。
我这边在犹豫，而老鬼却没有管那么多——王莽叔侄俩人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陌生人；再说了，这小人参精儿天生地养，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如果因为人们的一点儿私欲，就失去了性命，这对它来说，着实有一点儿不公平。
所以老鬼走上前去，分开了那复杂的红线，将这小东西从里面给拎了出来。
这小东西给弄出来，浑身僵直，一动也不动，就好像死了一般。
结果老鬼将它递给小米儿的时候，那小东西居然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灵敏起来，猛然一跳，却是落入了积雪之中，不见踪影。
瞧见这情形，老鬼有点儿恼怒了，冷声哼道：“在我面前还想跑？”
他伸手出去，在虚空之中一抓，这本来已经遁入雪中的小人参娃儿却是被拔萝卜一般，缓缓地又浮现了出来。
它给吓坏了，浑身直哆嗦，吱吱地叫唤着，显得很可怜。
小米儿瞧见，有点儿受不了，赶忙对老鬼说道：“老鬼叔叔，不要这样对它，你把它吓坏了……”
老鬼说我不拿住它，它就跑了。
小米儿说我只是想要让你救它而已，它愿意走，就让它走好了，我不用它陪我的。
老鬼一愣，认真地对她说道：“真的？这东西如果服用的话，很补的哦？”
小米儿很坚决地点了点头，说对，放了它。
老鬼笑了，将那小东西给松开，然后对它说道：“听到没有，这个小姐姐叫做小米儿，她让我把你救出来。”
那东西一落地，立刻就消失不见了，我本来以为它走了，结果小东西却是出现在了七八米之外，冒着一个小脑袋出来。
它的双眼黑黝黝的，滴溜溜地转，然后打量着我们。
它似乎听得懂人话，所以并没有太怕我们。
小米儿朝着它挥了挥手，开心地说道：“小人参，你要乖乖的哟，不要到处乱跑了，要是下一次再给人网住了，可就没有人救你咯？”
做完这件事情，小米儿特别地满足，走路都精神了许多。
我们继续前行，如此又走了好几里路，突然间小米儿往回跑去，我说怎么了？
我想往回走，老鬼叫住了我，说那小东西在跟着。
啊？
我愣了一下，借着月光往回望，却见小米儿停在了一棵松树下，蹲在了地上，在她面前的一米之外，那小东西从积雪里探出头来，正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呢。
我忍不住问道：“这小东西，跟了我们一路？”
老鬼笑了，说大概是吧。
我说它干嘛呢？
老鬼说好奇吧，这样的山精野怪，刚刚成精的时候，只知道吸食晨风雨露，天赋而行，不知修行，大概是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有好奇心。
我说没想到你还懂这个，以前碰到过？
老鬼说我之前不是在山林里面沉眠么，碰见过类似的，不过那个时候我的脾气可不好，不招惹我还好，招惹了我，直接抓来炖汤喝了。
我们隔得十几米远，不过那小东西仿佛能够听得到这边的对话，老鬼话音刚落，那小家伙却是一缩头，又不见了踪影。
小米儿气呼呼地站起来，冲着老鬼喊道：“老鬼叔叔你真坏，你吓到它了。”
老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是么？别玩了，我们得赶路呢。
我点头，说对，我们得趁天亮之前翻越国境线，去白头山，不要再贪玩了，要不然又得歇一天。
小米儿虽然有心再跟这小东西玩儿一会，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再闹。
我们继续走，前面的积雪越来越深，我们开始用土法炮制的滑雪板行进，速度就快了一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黑乎乎的林子里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声音。
吱吱、吱吱……
这声音，听着怎么像是那小人参精儿的叫唤？
我们都停下来脚步，小米儿更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半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山窝子前，看见雪地上有两个黑影子。
我的心跳了一下，叫住了小米儿，让她别动。
小米儿并不听我的话，而是直冲而去，而这个时候我也能够看得出，那小人参娃儿给这两个黑影子擒住了。
眼看着小米儿就要冲到近前来的时候，那边的一个人突然间猛然一挥手，却有一大团的火燃了起来。
这火焰炙热，一下子跳了好高，小米儿有些惊诧，往后躲闪而去。
足有一丈多高的火焰在几秒钟之后收敛，却是化作了一个火把来，而通过这光，我瞧清楚了山窝子里的这两个人来。
居然正是与我们分别不久的王莽、王七角这叔侄俩。
老鬼最是护短，瞧见小米儿往旁边跌倒，一下子就冲到了跟前来，冲着他们吼道：“你们干什么啊，这是想要吓唬孩子么？”
王莽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手中抓着一个金丝布袋，布袋里面的东西不断蠕动，还发出“吱吱”的声响来。
那玩意，估计就是被我们放了、然后跟了我们一路的小人参娃儿。
瞧见我们围了上来，那王莽冷笑了一声，说以前我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一直觉得只是一个成语典故，没想到居然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来，实在是让人感慨啊……
我瞧见老鬼有暴走的趋势，赶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说我来处理。
老鬼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说好。
他往后面一站，眼神却越发的凌厉起来，有点儿吓人。
我上前拱手，说王老哥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王莽盯着我，说罗平，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们流落雪原荒野，借宿在我们的补给洞里，我一没有赶你们走，二没有多说什么难听的话，甚至还请你们一起吃烤肉，这事儿已经算是做得仁至义尽了，对吧？
我平静地说道：“对于王老哥的慷慨，我们心里很感激。”
王莽说可你们倒好，明明知道我在抓这玩意，而且费尽了心血，爷俩儿蹲守忙碌了好多天，终于算是好运，套到一个，却还给你们放了，这事儿你承认不承认？
我说套子的确是我们解开的，只不过……
王莽没有等我说完，直接挥手说道：“我们爷俩得到了消息，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顺着脚印跟了你们一路，费尽心思，终于将这东西再一次抓到了手——怎么的，你们这是准备抢啊？”
他脸色冰寒，冷冷地等着我们，而旁边的王七角脸上则充满了杀气。

第二十一章 满清龙脉守护
这叔侄两人来势汹汹，抓到了那小人参娃儿之后，并不离开，而是咄咄逼人地望着我们，态度恶劣。
我不与人争吵，而是走过去将小米儿扶起，说没事吧？
小米儿眼圈一红，低声说道：“爸爸，我……”
我拦住了她。
我们之前曾经跟王莽说过，小米儿是老鬼的女儿，这一声“爸爸”倘若是给对方听到了，事儿可就有点儿麻烦。
我安抚住了小米儿，然后回过头来，对王莽拱手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草木精怪成型不易，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风霜雪雨，雨打风吹去，方才能够成为如今的模样，尊驾不如给我一个面子，将这小东西给放了，来日必有所报。”
王莽冷笑，说给你面子？你特么的是谁啊，我得给你面子？
旁边的王七角蓄势待发，说叔，跟他们扯什么呢？这荒山野林子的，对付这种人，就应该暴打一顿，将他们给整服了，操……
我听到，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对着他说道：“年轻人，说话注意一点，你认为这个世界，暴力能够解决一起么？”
王七角冷笑，说难道不是？
我伸出了一根手指来，说不，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哈、哈、哈……
叔侄两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王莽说你倒是给我掰扯一下，你这个是什么道理？
我说我没有征得两位的同意，便将那网给私自放开，这一点是我的不对，在这里我给两位道歉，不过还得给您们解释一下，主要是因为我们忙着赶路，没时间回去通知你们；再然后呢，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希望两位能够将那小东西给放了，它是天生地养，山林中的小精灵，不应该接受这样的命运。
呸！
王莽朝着地下吐了一口浓痰，冷冷地说道：“去你妈的假道学，跟老子谈这么多的屁事儿，有用么？你们几个记住，今天我王莽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计较，饶过你们的狗命，给我滚……”
王七角的脸上满是戾气，有点儿不解地说道：“叔，照我说，这冰天雪地的，将这三个家伙给弄死算了——哦，错了，那小姑娘留着，给我当童养媳。”
我和老鬼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听着这叔侄俩对话。
我们一句话都不说。
大概是我们太过于平静的缘故，王莽下意识地望了我们一眼，然后说道：“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要人性命这事儿就算了。”
王七角颇为遗憾地望了小米儿一眼，而这时候，我又站了出来，开口说道：“两位，不如这样——你们抓了这小人参娃儿的主要目的，不过是为了卖一个好价钱，不如直接卖给我就行了，你们觉得呢？”
王莽听闻，眉头一跳，说卖给你？
我说对，多少钱，您开一个价。
王莽摇头，说不行，我答应了别人，定金都收了，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呢？
我说谁会在乎钱多？回头你再抓一头便是了——主要是我家侄女太喜欢这小可怜虫儿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般。
王莽抬起头来，说道：“八百万，你给么？”
我说什么币种？
王莽笑了，说不坑你，人民币。
八百万啊……
难怪对方如此凶悍，一言不合就准备杀人了，原来是因为这里面存在着这么多的利益啊。
只不过八百万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天价的数额，虽然我们从威尔冈格罗那边得了一些馈赠，能够保证自己衣食无忧，行动畅通无阻，不用受钱财所扰，但是骤然间拿出八百万来，着实是有一些强人所难了。
我沉吟一番，然后说道：“这样，荒郊野岭的，我们身上没有带钱，不如这样，你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和帐号给我们，回去我把款子打到你们账上。”
八百万对于我来说很多，但如果想挣这笔钱，倒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儿。
然而王莽叔侄俩显然认为我在吹牛，那王七角冷笑一声，对王莽说道：“叔，你看见没有，你好心放过人家，结果别人把你当做傻波伊来骗呢。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当真熟练。”
王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说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冲着旁边的王七角说道：“上。”
这个家伙也是个决绝之人，一旦下了狠心思，绝对不会黏糊。
而王七角听到这话儿，却是从宽大的皮袍子里面摸出了两把快刀来，这刀不算长，两尺长的刀刃，一指宽的刀身，通体雪亮，散发寒光。
那家伙显然对我很是不爽，足尖一蹬，人便如电而来。
他不动则已，一动则如猎豹，展现出了恐怖的速度来，也让我能够感受得到，这是一个天资十分不错的年轻人。
就算是放在人才济济的天池寨，也是个中翘楚。
估计也就比宋加欢、郝晨和邱三刀这些人稍微差一点儿，但是比起我那混蛋弟弟之前的模样，还是强上了许多。
这是一个可造之材。
不过到底稚嫩。
是的，他对于此刻的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稚嫩了，倘若不是我们此刻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更加追求天道，讲究道理，讲究心中的底线，不欺负人，这事儿就不会这般的复杂了。
仗势欺人谁不会？
我们只是不愿而已，并不是说我们心中良善，就得受人欺负。
这可不行。
没有等我动手，老鬼的身子一晃，便冲向了那个年轻人去，两人的身子倏然之间交错而过，然后原本是保持狂奔而走，气势汹汹之姿势的王七角，整个人就腾飞了起来、下一秒，他重重地撞到了一棵高高的松树上面，积雪簌簌落下，将他给掩盖了去。
我瞧得真切，老鬼用的不过是南海龟蛇技之中最简单的手段。
一托一推，十分简单的招式。
但是在老鬼的手中，却变得无比的不凡起来。
收拾了王七角，老鬼的身形不定，又朝着那王莽冲了过去。
在瞧见自家侄子飞起的一瞬间，王莽便已经有所准备了，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手中却是一把扔开那火把，然后抽出了一把雪亮的长刀来。
啊……
眼看着老鬼冲向了他，王莽单刀而上，对自己打气一般地大吼了一声，然后朝着老鬼冲去。
老鬼在短瞬之间，与王莽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可以看得出来，那王莽之所以说刚才那样的大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刀客，一身的修行也是澎湃不休。
果然是东北道上的一方豪雄。
老鬼与他拼斗了十几个回合之后，收起了轻视的心思，一个腾空而起，落到了不远处，然后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蠡龙爪来。
王莽的脸色则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开口说道：“等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鬼再一次上前，而这个时候原本凶猛无比的王莽却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弱鸡，被老鬼三两下就抓住了他手中的长刀，然后猛然一掀，人直接飞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被摔翻在雪地之上的王莽，突然间心中一动，说你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
如此前后差异，让人有些意外，不过联想起蠡龙爪的功效来，我立刻就想明白了许多——当初黄汉使用此物，让我的龙脉之气无法释放而出，故而能够将我拿捏于手心之中去。
这蠡龙爪是荆门黄家用来专门针对龙脉家族的手段，想必对付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听到我的话语，王莽浑身一震，脸色变黑。
此刻的他已经被老鬼拿捏得死死，那把雪亮长刀落在了他的脖子之上，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刻，显得格外阴寒。
王莽许久之后方才说道：“我未改名之前，本为瓜尔佳氏。”
我眯眼打量对方，说瓜尔佳氏的汉名，应该叫做“关”，你为何姓王。
王莽脸色灰白地说道：“祖命难为……”
简单一句话，让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多——当初满清入关，除了黄家投降之外，其余的龙脉守护家族都选择了拼死抵抗，拒不合作，随后黄家对其余龙脉家族大肆杀戮，而满清之中也有四个修行世家加入其中来，这瓜尔佳氏便是其中一个。
只可惜满清国运不昌，短短两百七十多年便亡了国。
当时的历史大势风起云涌，民国初立，天下英雄何其多也，这龙脉守护家族虽然是满清国柱，但当年打天下的八旗精锐从过万不可敌，道现如今的提笼遛鸟，腐朽不堪，那龙脉守护家族也未必有太多人才。
满清亡了，民国初立，又经过后来日本扶持满洲国，这清朝的龙脉家族七零八落，早已是雨打风吹了去。
王莽想必就是其中一支的后代，而改名之事，也可以理解。
想清楚了这些，不过我却并没有什么同为龙脉守护家族的亲近感，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祖上必然还是有仇隙的。
老鬼制住了王莽，长刀比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抬头看我，说杀了？

第二十二章 雪地神秘队伍
王莽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此刻的状况是他之前没有能够想得到的，我估计按照他的剧本的话，像我们这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角色，肯定是三下五除二，直接弄倒了去，打一顿出了恶气，然后由他出面，义正言辞地教训一通。
他王莽在这长白山纵横多年，除了天池寨不敢惹之外，这大山密林之中，有谁能敌？
从他刚才与老鬼的交手来看，他有这样的底气。
结果……
老鬼的蠡龙爪一拿出来，对方立刻跪了。
装波伊不成反被操，世间最悲催的事情，我想恐怕不过如此。
被老鬼长刀架在脖子上的王莽那心情我都可以想象得出来。
不过我却伸手，抓住了那把刀。
我说算了。
啊？
老鬼有点儿不理解，说怎么就算了，这家伙唧唧歪歪，啰啰嗦嗦，刚才还想对咱用强的，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苦笑，说不然呢，人刚才不是也说了么，不要伤了人命。
老鬼想了想，说也是。
人如何对我们，我们如何对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对方都能够明白这样的道理，我们又何必把人逼到死路去？
我将老鬼手中的刀拨开，然后将王莽给扶了起来。
叹了一口气，我说道：“原本与老兄相谈甚欢，却不料竟然横生这般的枝节来，实在抱歉；不过话说到这儿，容我多嘴说一句——这草木精灵呢，也是天地造物，既然存在，就有活下去的理由，若是为了一己私利，将其性命剥夺，日后只怕这业力回馈，因果不绝，反受其害……”
老鬼在旁边补充一句，说修行人，讲究的不就是因果么，若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还是多加当心才是。
他并非杀人狂魔，话既然说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们放开了王莽，又从他那织金袋子里面将那小人参娃儿拎了出来。
这家伙被老鬼揪着脑袋，浑身直哆嗦，可怜极了。
不过有过上一回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小东西的狡诈，只怕老鬼一松手，这小东西就能够逃走不见。
老鬼没有放开它，而是板着脸说道：“早告诉你要当心一点儿，若是我们不在，你岂不是成了别人锅里面的一道菜了？走吧，走吧，不省心的玩意儿……”
小米儿凑过来，说小弟弟，拜拜……
果然，老鬼一松手，小东西落了地，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很显然，它刚才是吓坏了。
眼睁睁地瞧见这好不容易逮到的小人参娃儿又逃遁而去，王莽的脸色可想而知，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算是死里逃生，能够有一条命活下来，也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了，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过去扶起自家的侄儿王七角。
被老鬼一招弄飞的王七角没有了之前的骄傲，眼神之中也全无戾气，而是充满了畏惧。
显然老鬼刚才的手段把他吓到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年轻人，以强者为尊，也不会在这时候很中二地跳出来，说些“你们等着”，或者“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样的话语，而是低着头，叔侄两人往着西边走了去，头也不回。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老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两个家伙，或许会成为麻烦。”
我点头，说对，虽然他们并不知晓我们的身份，但心中的怨恨却是在累积。
老鬼说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去？
我苦笑了起来，指着旁边的小米儿，说一个山精野怪小生灵，我们都不想杀，何况是两个人？人家对我们又没有做什么恶事，贸然杀了，这对小米儿的影响得有多大？我可不想我女儿以后，变成李莫愁一样的恐怖魔头。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行吧，事儿就这样吧，再多的麻烦，对于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事儿。
我们继续赶路，一路向东而行。
夜里赶路，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毕竟山里黑压压的，又是密林，即便是修行者，对于这事儿也是有点儿困难，不过我们的目标是白头山，白天肯定不可能正大光明的过去。
我本来预计今天就过界的，然而事情出了偏差。
上一次我们过来的时候，是有熟悉路况的人带路，邱三刀这个家伙对于这一大片的山区十分熟悉，闭着眼睛都能够找到路，但我却不同，尽管上一次来过，但是这长白山高山深壑无数，许多地方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样子，故而走着走着，便迷了路。
不得已，天色初明不久，林间一览无余，我思索了一会儿，说要不然先别走了，找个地方歇息。
老鬼没有什么意见，点头说好。
不知道是作为血族的缘故，还是本身对于这种东西十分擅长，没一会儿，他又在附近的一处山涧附近找到了一个狭窄的洞子。
不过这个洞子与之前那个就有些不同了，它处于山崖的半腰处，离地足有十几米高。
这地方没有人住过，也没有野兽什么的窝在里面。
所以特别干净，除了岩石就是岩石。
这洞子条件简陋，不过视线极好，坐在靠外的地方，能够瞧见远处的一片谷底，山涧有溪流，不过冻住了，凝结成冰，不知道冰层下面，是否还有鱼。
这回没有了柴米油盐，我们只有啃了点儿干粮，算是充饥。
不过这些对于我们几个来说，都不是必需的。
比起食物来，小米儿对各种虫子更加感兴趣一点儿，只可惜这东北的老林子里，别的动物都挺多，就是虫子少得可怜。
想要找那玩意，得去湿热的南方，热带雨林里数不胜数。
不过即便如此，小米儿还是从石缝中抓到了几根多脚蜈蚣，背着我，偷偷摸摸地塞进了嘴里去，然后闭着嘴，像做错了事儿的小朋友。
我看到了，却笑了笑，装作没看到。
找到了地方，我们便开始打坐修行，彼此不干扰。
不知道为什么，在山里面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内心里感觉到了特别的平静。
我觉得像这样的生活，如果一直持续下去，好像也能够接受。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没有小观音在。
若是有那小娘子在身边，有事没事儿亲一个小嘴儿，或者做些羞羞的事情，或许会更加完美。
长白山的冬天，天阴沉沉的，白天很短，仿佛一晃眼就过去了。
在夜色即将降临之前，大地上面黑蒙蒙、却还有光的时候，我瞧见在不远处的地方，来了一队人马。
我睁开眼睛来的时候，老鬼也凑了过来。
他的警觉性一向都比我要高。
两人趴在山壁的石缝前，打量着那边的情形。
来人很多，差不多有三十多人，大部分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高靴子，而有一部分人则是穿着与王莽叔侄一般的皮袍子。
这些人看样子好像是勘探队的，还带了马车和雪橇，车上面全部都是工具。
我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于是便收回了视线来。
这帮搞地质的也是挺苦逼的，这大冬天的，大雪都封了山，他们还跑这儿来勘探，当真是辛苦。
我靠回了墙壁上去，准备闭目养神。
我眯眼没一会儿，老鬼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那边有一个人，我建议你看一下。”
啊？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睁开了眼睛来，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
队伍在不远处的另外一片山壁下扎了营，那儿背风，积雪不深，而且有一个凹进山体的空间，如果在外面搭起一道围墙，里面又升起篝火的话，晚上住在里面也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些人是有组织的，忙忙碌碌，只有十几个人却没有做什么事情，而是在四周警戒，有人还朝着远处走去。
老鬼指给我看的，是一个独自蹲在角落的家伙。
那个人看起来颇不起眼，穿着一件厚厚的皮袍子，蹲坐在角落的石头上，拢着手，就好像是那个屯里面的农民一般。
不过在他的身上，却背着三把长短不一的刀。
刀的刀鞘有点儿旧，好几个地方用麻绳缠绕着，看起来很犀利的样子。
我眯眼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侧面剪影，方才认出了他来。
这就是前天晚上闯入天池寨里杀了五人、并且逃离我们追踪的邱三刀，我本以为他早就不知道藏在哪儿去了，结果他竟然又混到了这里面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眼中的杀气，那家伙突然间抬起了头来。
在对方头动的那一瞬间，我缩回了头去。
深吸一口气，我说道：“那个人，应该就是邱三刀。”
老鬼点头，说我看也像。
我说这家伙怎么混进的这队伍？
老鬼笑了，说这队伍未必是什么勘测队；刚才我瞧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感觉好多人身手都不错，修行者应该挺多的，还有好几个，虽然看着很虚弱，但是气质却很硬朗，应该都是很厉害的高手，不可小觑。
我伸手，摸了一下冰冷的岩壁，说道：“不管是什么，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我清理门户。”

第二十三章 伏羲墓的传闻
背叛者永远要比敌人更加惹人憎恨。
这句话说得从来不错，因为邱三刀曾经与我们并肩而战过，是我们信得过的朋友，我甚至对这个低调务实的年轻人十分欣赏，对于王蒙对他呼来喝去还感到过不平。
然而现在看来，他所有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个家伙，从来都不是跟天池寨一条心。
当初我就曾经被他坑害过，告诉了我一个假消息，请君入瓮，让我差点儿给黄汉逮到，若不是当时千通集团的王千林在场，将我给救了，只怕那个时候荆门黄家就能够如愿以偿地将我给逮到，用来在江湖上立威了。
只可惜他没有想到，当时王千林正好在，而且出手将黄汉给赶走了。
我一开始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但基于对邱三刀的好印象，却并不太愿意去相信。
因为我觉得邱三刀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来。
一直到京都的那件事情发生。
不管邱三刀属于哪一方的卧底，都已经是不可被人原谅的。
这家伙辜负了我们所有人的信任。
其实有的事情想起来，那王大蛮子也挺可怜的，眼光一直都太有问题了，先是看错了王钊，又看错了邱三刀。
现如今王崇死了，王蒙又身陷泥潭，原来的黄金王家，高手倒也不是没有，但几乎都没有能够撑得起这场面的人了。
而邱三刀更让人气愤的，居然还跑回天池寨去杀人。
我如何能够容他再活于世间？
老鬼瞧见我有一种马上抽刀去砍人的冲动，拉住了我，说情况未明，先别轻举妄动，弄清楚情况再说。
我有点儿不愿，说要万一那家伙跑了呢？
老鬼笑了，说这冰天雪地里，他跑能跑哪儿去？这家伙既然出现在了此处，必然是一定的目的，我们先别妄动，在旁边观察一下，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再将对方给弄出来，也别惊扰了旁人——你我此刻隐姓埋名，处于假死状态，这消息不能够走漏出去，而咱也总不能将这三十多人都给斩尽杀绝了吧？
听到老鬼的劝说，我点了点头。
就连王莽这样得罪了我们的人，我都能够放他一条生路，这些人与我们无仇无怨，我又如何会对他们下手呢？
所以这事儿得秘密地弄。
我看了一下周遭，发现这队伍十分有组织性，四处搜罗，查看一下是否有外人，甚至还有人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和老鬼都保持这安静，不给对方发现。
不过好在我们这一处地方比较偏僻，而且又有大雪掩盖，对方即便是瞧见了，也不会有心思攀爬上来一探究竟。
没过一会儿，他们便回到了那边的营地去，而这个时候，山崖下面的营地也搭成了，有人生起了篝火来，熊熊的火焰将黑暗驱散了去，散发出了让人心中温暖的热意来，随后又有人弄了一些野味来烧烤，那香味不一会儿就飘散了出来，顺着风，飘散到了我们这一边。
咕噜噜……
我回头去，却是小米儿的肚子在叫。
而就在我回头的那一下，小米儿显得有点惊慌，似乎在藏着什么一样，我眉头一挑，说是什么东西，拿出来。
小米儿咬着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我瞪了她一眼，沉声说道：“小米儿……”
我这女儿挺乖的，既黏我，也怕我，我一黑脸，她顿时就慌了，低着头，从身后拎出了一个小玩意儿来。
我仔细一打量，嘿哟，这小东西怎么也跟过来了啊？
瞧着小米儿手中的那小人参娃儿，我忍住了笑意，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米儿低着头，说参宝宝说它喜欢你身上的气息。
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我身上有龙脉社稷图，这里面有十分之一的龙脉之气在里面，平日里我用来修行融炼，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不会有任何气息遗漏出去，但那小东西与人不一样，恐怕对于这些十分敏感，所以能够感知得到。
这玩意从成精以来，一直都懵懵懂懂，脑子估计也简单，对于龙脉之气的喜爱是天性，再加上我们又不抓它，顿时就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我瞧见小米儿像母鸡护小崽子一样护着那小东西，忍不住地笑了，说她叫做参宝宝？
小米儿点头，说嗯。
我说你取的名字？
她说嗯。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小米儿的肩膀，说那你好好带着它，别让它惹事就行。
小米儿自然是满口答应，而那小人参娃儿感觉到了小米儿与我之间浓浓的温情，也大了胆子，从小米儿的手中跳了起来，落到了我的肩膀上面，然后伸出小拳头来，在我肩膀上讨好地敲了几下，十分的狗腿。
这小东西惹得我不由得一阵笑，说滚边儿去，用得着你拍马屁？
说是这般说，我还是渡了一缕龙脉之气给了它。
小东西吸到，顿时就乐疯了，在我的肩膀上蹦跶了几下，吱吱地叫唤了起来。
我不理会两个小家伙，回过身来，对老鬼说道：“一会儿怎么弄？”
既然要避人耳目，这事儿就得好好商量一下。
老鬼沉吟一番，然后对我说道：“我一会儿摸过去看一下，看看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弄清楚了他们的目的，再想办法将邱三刀那小子悄无声息地带出来。”
我说这事儿有点儿困难，邱三刀既然在天池寨犯了血案，自然回十分机警，如果给他发现，让这帮人当帮手，麻烦可就大了。
老鬼点头，说我会小心的。
我们商量妥当，又等了一个多钟头，天色完全已经黑了下来，老鬼方才出了洞子，朝着对面摸了过去。
他的身形十分飘忽，又快又刁钻，如果不是全神贯注，我都差点儿失去了他的踪影。
没一会儿，老鬼绕开了守夜人，混进了营地离去。
我全神贯注地瞧着那边的营地，随时准备着老鬼被发现的话，我去援手，不过老鬼显然十分小心，并没有给任何人发现破绽的机会。
我在洞口守望，感觉旁边有动静，低头一看，瞧见那小人参娃儿又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来。
它伸手，敲了敲我的腿，然后笑颜如花。
如此狗腿。
原来是刚才我渡给它的龙脉之气消耗完了，这会儿又过来跟我讨吃的呢。
我无语，故作凶恶地瞪了它一眼，说没了，明天再说。
那家伙也不惊慌，而是贼眉鼠眼地蹲在我的旁边，然后开始吐纳起来。
小米儿在旁边看得咯咯直笑，对我说道：“爸爸，参宝宝好可爱的，而且很聪明呢，我刚才教了它一下那吐纳之法，它就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呢……”
瞧见小米儿比平日里要开心许多，我的心中一软，又渡了一口龙脉之气给那小东西去。
反正这东西我有太多，宛如沧海一粟，算不得什么。
结果那家伙欣喜若狂，冲着我吱吱直叫唤。
呃……
如此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老鬼回到了洞子里来，我连忙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弄清楚了么？”
老鬼的脸色有些严肃，点了点头，说对，弄清楚了。
我瞧见气氛有点儿不对，说怎么了？
老鬼走进里面一点儿来，然后对我说道：“老王，这件事情有点儿复杂了——你知道那帮人是干嘛的么？”
我说难道不是搞地质勘探的？
老鬼摇头，说不对，这帮人是受了一家公司的委托，过来这边挖古墓的。
啊？
我不以为意，笑了笑，说原来是一帮土夫子啊，搞得还挺专业的，不过这东北老林子里，能够有什么大墓？
东北这地界古代的时候是大片大片的老林子，属于未开化之地，最兴盛的时候就是满清的前身后金，不过那个时候努尔哈赤的先人茹毛饮血，披着野猪皮到处乱跑，哪里能够积攒道什么财富呢？
老鬼也明白我的意思，不过还是开口说道：“不，他们挖的不是满清的墓穴，而是——伏羲墓。”
啊？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老鬼你是不是听错了？
伏羲是什么人？
这位可是华夏民族的人文先始、三皇之一，神话传说中他可与补天造人的女蜗娘娘是兄妹，是中国古籍中有记载的最早的王，发明创造了占卜八卦，创造了象形文字，有着无数功德，定都在陈地，封禅泰山，有传说他是真龙之后，中华民族这“龙的传人”称号，便是从他这儿来的。
这样的一个大牛人物，神话故事里的始端，洪荒时代的传奇，他的墓，会在这里？
太扯了吧？
老鬼苦笑，说怎么会呢，我亲耳听到那几个领头的人在聊起的，感觉应该像是真的——他们过来这里，是想要找到传说中的河图洛书，而那河图洛书据说是一种存于先天的恐怖法器，能够批量制造出无数的顶尖高手来，当初伏羲氏正是通过此物，开创了华夏文化的源头……
我依旧不相信，说这事儿太扯了。
老鬼看着我，然后又说道：“你知道委托这帮人过来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么？”

第二十四章 冤家的路很窄
主持此事的公司，是王千林的千通集团。
哦，错了，王千林已经死了，这件事情确凿无疑，绝对不存在像黄门郎这样的假死，也就是说，弄出这一出事儿的，却是我的朋友王员外。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点儿沉默。
说起来，我对于这位员外郎的观感十分不错，当初我被邱三刀出卖，在长白山滑雪场里给黄汉伏击，结果王千林出手将黄汉赶走，随即又极为高冷地将我这个参与其中的惹事家伙也给撵了出去。
我走投无路，为了避免被黄汉再一次追踪，只有扒车而行。
我扒的那车，就是王员外的。
我已经被他给发现了，结果他不但没有拆穿阻止我，而且还邀请我随车而行，并且还请我喝了一杯酒。
我们两人从此结下交情，后来我还帮着他介绍给了在欧洲的威尔，让他去欧洲开拓业务。
算起来，我们是朋友。
我们后来也有过几次交击，一直都聊得挺好的，也彼此帮忙办过不少的事儿，直到在京都的时候，王大蛮子的追悼会上，我们还有聊过。
一直到王千林劫持要员，抵达龙脉的那一刻，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我到了那个时候，方才知道王千林居然就是南海剑怪的弟子。
而他也是曾经袭击过我的神秘人。
虽然龙脉之后，王千林随即离奇而死，但是我也不确定王员外是否知道他父亲的事情，或者参与了其中。
或者王千林在千通集团之外，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团队，有着许多如同老鬼收为后裔、取名叫做闻姬的手下，而王员外是否知情。
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是却能够确定一点。
那就是我与王员外，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不管如何，他父亲之死，与我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儿关系。
这并不是说我杀了王千林，而是我们在此之前，成为了敌人。
王千林是南海剑怪的弟子，而我虽然是南海剑妖的弟子，但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龙脉守护家族之中黄金王家的后人，也是王红旗的侄孙儿。
我的肩上，有着王红旗的嘱托，而我的内心里，也对这事儿十分认同。
势不两立。
我开始重视起此事来，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我知道伏羲墓，它又名太昊陵，应该是在豫南省的淮阳县，这个是有历史记载的，怎么突然间就跑到东北老林子里面来了呢？”
老鬼说他们的解释呢，那所谓的太昊陵，其实不过是后人牵强附会弄出来的古建筑，虽然历史悠久，但并不可信，甚至也不会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而这个地方，则是某位大人物发的指令，说应该就在这里。
我说中华文明的渊源，应该就在豫南一带，怎么会往北移这么多？这冰天雪地的，古人能够活下来？
老鬼说他们说古代经历过好几个冰川期，每一次的冷热交替，都会伴随着王朝的兴衰灭亡，龙脉走移——在古代的时候，西伯利亚甚至还有出现过猛犸象，在汉代的时候，中原之地、黄河以北都能够瞧见野生熊猫的踪影，但现如今熊猫却只出现在了西川的山林中；说明每一次的冰川期之后，植被和地质条件都会向南转移，在三皇五帝的时代，这一带应该是茂密的大森林，也有文明诞生的条件，这个推理，我认为应该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儿，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也就是说，这儿极有可能就挖掘出伏羲墓来？
老鬼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伏羲此人，是三皇五帝时代的人，燧人氏之后，便是他，他从河图洛书之中参悟到了世间真理，带领着人类从万物之中脱颖饿出，战胜了无数的洪荒猛兽与巫族大拿，最终成为了这一片土地的主人，他墓中定然有很恐怖的法器存留；如果真的有那什么河图洛书，我觉得不能够落到别人的手里。”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这句话说得很流氓，不过核心观念却是正确的。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此物若是落在了别人手里，到时候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最终还是危及到我们身上来的。
我们不知道还罢了，若是知道了还错过，以后定然是会后悔的。
我点了点头，说对，我们要参与其中，最好找机会将东西给夺过来。
老鬼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不着急去白头山。
我说他们需要多久确定方位，并且开始挖掘？
老鬼说不确定，目前已经确定了大概的方位，明天白天就开始打钻，只要确定了地点，立刻开挖，进入墓穴之中过去。
我点头，说我们等。
两人商量妥当，我跟小米儿说起，她抱着那参娃娃，心思都不在这儿，说爸爸你觉得，你说什么小米儿就做什么……
呃，好吧，真是个没主见的小屁孩子。
当然，如果她真的有自己的主见了，估计头疼的又该是我了。
此刻天色已经黑沉沉的了，站在山壁中间往远处望去，那儿篝火升起，然后夜里也有人巡逻，防备森严，显然这帮人对于此刻的工作认识很充分，即便是在这冰天雪地，没有什么人出现的情况下，也还是弄得十分的戒备。
北风吹，风声呼呼，不过这些并难不倒我们，身体里面有着一头火焰狻猊，我就是一个人型壁炉，浑然不觉。
而小米儿天生蛊胎，对于残酷的环境有着天然的适应能力。
至于老鬼……
好吧，血族其实是冷血动物，更是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这些人，个个都非同凡响。
我和老鬼商量，两人轮流值班，监视对面的动静，防止他们突然间提营拔寨，离开此处，而小米儿主动承担责任，帮着我们一起分担，感动得我老泪纵横，大有女儿长大了的感触。
如此一夜过去，短暂的白天出现了，这个时候对面的营地也活了过来，人员从营地里陆陆续续走出来，然后开始四周勘探，敲敲打打。
也有的人架起了机器，开始往下面打钻，忙碌不已。
我们决定跟在此处，也就暂时放弃了别的事儿，暂时也不去白头山那边了，毕竟我老弟早一天迟一天，也就是那个卵样子。
怎么处理王钊这件事情，我暂时还没有怎么想好。
能够将王大蛮子给杀害，并且给天池寨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害，可见他此刻的修为和危害定然是极高的。
我即便是走到了现在的高度，也未必能够打包票能够活捉他。
而即便如此，如何斩去他心中的魔头，这也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需要我更长时间的沉淀。
我们耐着性子在洞子这边等着，一天又一天，到了第三天，大概是傍晚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欢呼声，在对方营地东南方向的一里远处，十几个人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他们又笑又跳，显得十分的激动。
老鬼走到了我的身边来，低声说道：“想必是确定了地点。”
我点头，说应该是。
这几天他们显得十分坚决，锁定了这附近的区域，便开始到处打钻，颇有一种锲而不舍的意志，而我和老鬼则觉得对方未必能够撑得住，毕竟这事儿有点儿像是大海捞针。
他们凭什么就确定这个地方一定就会有伏羲墓呢？
是哪位大人物说的？
要真的是那么肯定，他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反而是这个时候，找这么一帮乌合之众过来弄？
连邱三刀这样的人都加入其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我们认为这事儿十有八九就要黄了的时候，事情的转机却又出现了。
在确定了地点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那帮人连夜开工，直接拉起了设备来，小太阳一样蓄电池驱动的电灯亮起，然后二十多个人，分作两批开始劳作。
他们挖开了积雪，挖开了冻土，又打掉了岩石层，一点一点地弄。
他们一刻钟都等不了。
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中，周遭的防卫一下子就变得格外森严了起来，邱三刀等人开始在外围警戒，而前几天我们看着仿佛还有一些虚弱的人，此刻也都恢复过来，龙精虎猛地四处巡查。
我有点儿疑惑，问老鬼，说这帮人里面，说不定有的就是从白城子里出来的逃犯，你觉得呢？
听到我这么一说，老鬼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说很有可能。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我又听到了一阵欢呼声。
通道显然打通了。
不过这一次显然大家都刻意压抑了下来，随后营地里几乎所有人都涌了出来，围在了那个地方，再然后就有人开始往洞穴里下去，一刻钟不到，走了一半多的人。
还有十几个人留在外面，我忍不住心痒难耐，对老鬼说道：“我们走？”
老鬼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指着不远处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老鬼的手指望去，脸色也变得异常精彩。
又有一个队伍赶到了这边来。
差不多二十多人，而为首的两个人我看得特别眼熟。
王莽叔侄俩。

第二十五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莽叔侄两个的出现让我既意外，又错愕，但是仔细想了一下，又在情理之中。
事实上，他们若是不来，反倒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是为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参娃娃。
我和老鬼几天前，在王莽的手中将那活人参娃儿给夺了，并且放生而去，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或许不过是人生之中的一件小事情，但是对于王莽来说，却是一件终身难忘的事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耻辱。
任何只要是有心之人，都不会选择妥协的。
常年纵横于长白山一带的王莽，未必没有帮手，只不过这带了二十多人过来，着实有一些让人意外。
特别是看着这些人的身手都有超出凡人的敏捷，行进的速度快得让人吃惊。
这些人来势汹汹，看起来并不像是简单来路。
十几秒钟过后，他们冲到了这边的营地前来，我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些人的面目。
外国人。
赶到这边来的人里面，除了王莽叔侄俩人之外，竟然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好多个都是金发碧眼的白人，也有各色人种，甚至还有黑人。
这些人远看并不觉得如何，而搁近一些的时候，就能够发现他们的身上，散发出了浓烈的血腥之气。
这情况都不用仔细猜度，都能够看得出来。
这些居然都是血族。
是血族，而且绝对不可能是清辉同盟的那帮老头子。
说起来也奇怪。
当初清辉同盟在京都的负责人艾昭一牛气冲天，说要让老鬼在合适的时间里去拜访他们那儿，否则就让我们无路可走。
结果到了最后，也没有再跳出来多说什么。
我们能够感觉得到，清辉同盟或许得到了官方的一定认可，成为了维持国内新秩序的一份子，但是却未必能够有多大的执行能力。
正是因为如此，使得国内出现的一部分血族，并不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而这帮看起来大部分都是老外的血族，显然也不是清辉同盟的人。
反而是王莽之前跟我们提过的外国买家，更加可能。
只是，这些血族要找活人参娃儿干嘛？
我有点儿诧异，而老鬼却是一下子就把握住了这里面的关键，对我说道：“该隐的祝福。”
啊？
我说什么意思？
老鬼说道：“威尔的成功极大的震动了欧美地下世界的血族，而能够在阳光下自由行走、并且戒除吃人血以维持生命力这种恶习的该隐祝福，则是全世界所有血族都为之垂涎的东西，无数人为之疯狂，对于如何提炼出该隐的祝福，这事儿传闻许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中国之行，就没有如今的威尔冈格罗大帝——很有可能，那活人参娃儿便是提炼‘该隐的祝福’的重要元素。”
听到老鬼的解释，我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理顺了。
这样说，就通了。
为了该隐的祝福，无数血族都甘愿赴汤蹈火，而王莽叔侄在离开长白山，将活人参娃儿的消息告诉了这些外国人之后，他们绝对不可能按捺得住性子。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盯上了这边的勘探队呢？
我有点儿诧异，然而还没有等我们回过神来，这两边的队伍就开始怼上了。
经过一阵欢呼之后，勘探队三十多人里面，差不多有二十多人下了墓穴，而只留下了十来人在上面照应着。
这十几人在勘探队里面，算得上是中不出溜的人物，但却也有高手坐镇其中。
毕竟是退路，他们对此也是十分的重视。
但是这些人万万没有想到一点，前面的几天时间里，一点儿事情都没有，结果在出成果的限制，反倒是也跟着出了事情。
双方都是有着绝对骄傲的人才，在简单的接触之后，开始动手。
是真的动手，一瞬间就有人死去，热腾腾的鲜血飞溅而起，落在了周遭的雪地之上去。
经过一晚上的挖掘，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到处都是烂泥和碎石。
交手在一瞬间发生，双方打得那叫一个厉害，噼里啪啦，热闹极了。
而在几分钟之后，留守地面之上的勘探队一方终于不敌，留下了四五具的尸体，然后退入了刚刚开凿出来的地下去。
王莽带领的这二十多人得势不饶人，乘胜追击。
呼啦一下，他们也冲进去了大半。
这个时候我和老鬼已经跳下了山崖，双脚落地，而小米儿也落在了我们的身后，踏雪无痕。
因为知道王莽这帮人过来的目标，所以我特地关照了小米儿。
我让她照顾好那参娃娃，别让这小东西给人抓了。
这会儿跟之前可不能比，这帮人将参娃娃视作最大的解药，也将迸发出最大的疯狂来。
成为一个血族，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因为它会从生理上改变一个人用几十年来养成的固有习惯，在很久之前，老鬼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我想这帮血族，恐怕会更加痛苦。
所以他们才会需要解脱。
而越是如此，越会有执念，有想要解脱的强烈需求。
小米儿在认真答应了我、并且将那参宝宝给塞好之后，才被我允许随我们同行。
我们赶到了那边的缺口前，有几个家伙趴在地上吸人血。
他们的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双目之中迸发出了贪婪无比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了像野兽一般的声音。
吼、吼……
我和老鬼走到了跟前来，对方甚至连问一句话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就腾空跳起，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最先冲来的是一个黑哥们儿。
这是一个很罕见的情况，因为血族对于血统的重视超出了人类的种族观念，对于白种人之外的人种都保持着最大的歧视，清辉同盟的黄种人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分裂开去。
而黑人则是更难以想象的，几乎没有血族会愿意选择黑人成为自己的后裔。
唯有一个游离于十三氏族之外的血族。
魔族。
那黑哥们就像猎豹一般的闪电速度，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老鬼的跟前，然后猛然挥爪拍来。
这样的速度让人惊诧，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老鬼去欧洲之前的凶猛。
不过有一句话，叫做今时不同往日。
现如今的老鬼，与之前的那一个他，已经截然不同了。
他举起了手来，以静制动，以慢打快。
他的手刚刚伸出去，那人的脖子就落到了老鬼的手掌之中来，他猛然一勒，然后抓起，往地上使劲儿一掼，“砰”的一声响，看上去仿佛活力无限的那黑哥们儿，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去。
唔……
他痛苦的呻吟着，而这个时候，我也是使出了谭腿，将扑倒跟前来的好几个家伙给直接踹飞了去。
老鬼不管别人，俯身下去，将那人给抓住，缓缓地举了起来。
他毫无顾忌地散发出了自己的气息来。
这是血族强者的气息，在国内这儿，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从来都不可能遗漏出任何一点儿血族之气。
但是现在，他却是肆无忌惮地发了出来。
那黑哥们儿从短暂的昏迷之中，感受到了这样澎湃的气息洗刷，顿时就是浑身一激灵，然后睁开了眼睛来，开口说道：“你、你是……伯爵？不、不，是侯爵、或者公爵大人，对吧？”
他说的是英语，不过我却能够听得懂。
老鬼眯着眼睛打量对方，也不回复任何话语，只是缓声说道：“为什么不遵守六戒？”
那人愣了一下，说啊？
老鬼陡然爆发了，气息在一瞬间堆叠至了巅峰状态，怒声吼道：“为什么，不遵守六戒？”
那黑哥们儿吓得直哆嗦，开口说道：“我、我们不知道这儿是您的地盘……”
老鬼将那人往地上一扔，冷冷地说道：“滚！”
黑哥们滚落在地，有些失魂落魄，仓皇地爬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比他矮一个头，却显得无比雄壮的男人站了出来。
这也是一个黑哥们儿，光溜溜的秃头，头上、脸上都摸着古怪的白色印痕。
这些印痕将他勾勒得神秘而古怪。
那个人站了出来，冲着这个有些失神的黑哥们儿吼道：“西索科，拾起你的尊严来，这不过是一个中国人而已，中国人，有什么需要畏惧的呢？”
另外一个高鼻梁深眼眶的高加索人种男子也站了出来，怒声吼道：“加西亚公爵赐予了我们斩杀一切的力量，不过就是清辉同盟的胆小鬼而已，有什么需要畏惧的？”
几个人相互打气，然后朝着我们这边一拥而上。
他们看起来都像是顶厉害的血族。
老鬼则显得很平静。
他静静地站在了那里，等待着这些人冲了上来，然后拔出了那一把刚刚得到不久的龙神剑。
这些血族疯狂冲锋而来，然后被老鬼一人一剑斩杀了去。
每一剑都是一条性命，没有一剑多余。
最后，满地的尸体之中，老鬼居高临下地看着唯一存活下来的那人，开口说道：“西索科，可愿臣服？”
那黑哥们儿吓得浑身发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说愿。

第二十六章 乱云交汇之处
在所有的黑暗势力之中，血族“以强者为尊”这个传统最盛，以至于对于血族实力级别的划分，一直都采用贵族爵位来定位。
公侯伯子男，上面还有亲王……
至于威尔冈格罗那所谓的“血族大帝”，其实并不是一个实力等阶，而单纯只是一个外号而已。
并不能说现如今的他能够完胜什么血族大公、亲王。
只是说他现如今已经在欧洲站住了脚，有着人人都为之敬畏的力量，即便是知道他拥有了该隐的祝福，也拿他没有办法，更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逼他交出来。
事实上，该隐的祝福只有三份。
老鬼并没有完全信任面前的这位西索科，不过对待这家伙的态度，就是能用则用，不能用就弄死，无所谓什么。
毕竟血族之中的耿直Boy并不多，更多的都是心机狡诈之辈。
而且他们还有传承，对于宗主有着近乎本能的臣服。
这使得获得一位来历不明的血族忠诚，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西索科跪地表达了愿意配合的话语之后，老鬼开始问了起来：“你是十三氏族的哪一支？”
西索科回答，摇头说我什么都不是，我是贱民出身。
贱民？
所谓贱民（Caitiff），指的是身份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氏族（Clan）或是血系（Bloodline）的吸血鬼，它产生的原因是被氏族放逐、没有经过大公允许而制造或者被宗主抛弃、甚至是随意制造而出的炮灰。
这样的血族天生低贱，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血族，甚至找不到任何同伴，一辈子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他们或许畏惧阳光，或许渴望鲜血，最终会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从这一点上来说，以前的老鬼，在没有重逢威尔冈格罗，获得册封之前，其实也是贱民一枚。
当然，有着新冈格罗氏族血统和南海剑魔一脉传承的老鬼，即便是得不到威尔冈格罗的认可，也绝对不可能认为自己有多么下贱。
但东西方的思维和文化是完全不同的，一般而言，没有人会愿意透露自己的贱民身份。
对于这一点，老鬼有点儿诧异，露出了威严的表情来，然后问道：“你的宗主是谁？”
这个词眼中文翻译为宗主，而英文则为Sire。
Sire在字典里面的解释，是陛下、大人、男性先祖，又或者是“做……的父亲”、生产……
很有意思的东西。
西索科说他已经死了，死于一名希太闪灵之手。他死后，我不再知道任何关于血族联盟的事情，后来被加西亚公爵大人收入麾下。
希太是十三氏族之一，屠龙者阿罕麦德就是来自于这个氏族，与其它十二氏族所不同的，是他们信奉埃及的夜与黑暗之神Set，主要的势力范围在中东和非洲一带，它拥有许多的成员，包括埃及人、希腊人、罗马人、波斯人甚至甚至闪族人，而现如今的希太，据说掌握了现代海地的黑社会，以及中东的好几个恐怖组织，属于非常厉害的一支。
希太闪灵，就是闪族人的一支传承，也是战斗很强的一脉。
老鬼问加西亚公爵又是什么氏族？
西索科摇头，说不知道。
既然是公爵，必然是大人物，而西索科却是连对方的来历都不知道，看起来混得并不算好。
西索科大概是怕老鬼误会，连忙解释，说我们这些下贱随从是无法知道大人们的想法，他们给予我们力量和生存的空间，而我们则付托于自己的性命，如此而已。
听到这些，老鬼开口说道：“我是威尔冈格罗的后裔，也是新冈格罗族在东方大陆的公爵，我受威尔冈格罗的册封，在东方之地选取十二门徒，如果你能够让我感到满意，你将会成为我十二门徒之中的其中之一，免受阳光和嗜血症的困恼，可知？”
听到老鬼的话语，原本还只是敬畏的西索科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激动得话语颤抖，说威尔冈格罗，可是欧洲的血族大帝？
老鬼点头，说对，是的。
西索科又看向了老鬼，说那么你就是传说中的亡灵者？
老鬼说对，就是我。
西索科直接跪倒在地，激动地说道：“我伟大的主上，西索科愿意成为你脚下最卑微的仆人，你的剑指向了哪里，那儿就是我的前进方向，即便是再多的危险与困难，都不会犹豫和屈服……”
他表现得既卑微又诚恳，而老鬼则不为所动地说道：“看你表现吧。”
西索科这会儿有了很强的主观能动性，对老鬼说道：“我伟大的主上，您刚才斩杀的这些，都是我们这一行人里面的低端者，没有一个过了伯爵之位，而进入里面的，除了加西亚公爵之外，还有两位侯爵和四位伯爵……”
老鬼收起了龙神剑，慢条斯理地说道：“不遵守六戒，对于这样的血族，我会好好教训的，只不过——对于一个区区小人参精，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
七位高等级的血族，这样的集合，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氏族的骨干力量了。
这事儿着实有一些大惊小怪，杀鸡用牛刀了。
听到老鬼的疑问，西索科连忙说道：“因为加西亚公爵上面的那个人，得到了‘该隐的祝福’配方，希望能够最快得到药引，完成新世纪的转化，所以才会如此的焦急，几乎发动了亚洲这边的所有力量，而我们也是从世界各地抽调而来的，彼此的熟悉度并不算高……”
我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跟那两个中国人是什么关系？”
啊？
西索科有些诧异的望了一下我，老鬼在旁边介绍道：“这是我的兄弟。”
黑哥们儿吓得慌忙一礼，然后说道：“他们是加西亚公爵雇来的向导，中国有句俗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愿意奉献出最大的力量——两天之前，他找到了我们的联络人，说本来已经找到了药引，但是却被两个人给抢走了，希望能够派人过来，把那两个家伙碎尸万段，夺回药引……”
碎尸万段啊……
听到这话儿，我和老鬼对视了一眼，忍不住苦笑起来。
人世间的事儿，就是这么操蛋。
我们不想沾染因果，所以将这两个几乎没有太多恩怨的家伙给放了，并不伤害他们的性命，结果人家却是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了去。
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这事儿我们还真的是没办法控制。
简单的了解之后，我对老鬼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赶紧也下去吧？”
此刻被凿通的伏羲墓里，已经涌进了两股势力，我们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找到邱三刀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给天池寨清理门户，二来则是在那帮人之前拿到威力巨大的河图洛书，不能让这传说中的先天至宝落入别人之手。
不管河图洛书有没有别人口中的那般神奇，这般的神器还是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更加好一些。
老鬼也知道事不宜迟，对那西索科说道：“前面领路。”
西索科知道如果想要成为老鬼的十二门徒之一，获得老鬼的信任，就应该表现出自己的忠诚和信任来，于是劲头儿十足，带着我们往下赶去。
这儿是一个开口算不得大的豁口，下面黑黝黝的，有微微的风出来，凌乱的石头四处堆放着。
西索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下跳去。
我也往下跳，而这个时候，老鬼却还在上面盘桓着，上下的落差足有三米多，我接住了跳下来的小米儿，瞧见老鬼迟迟不下来，不由得一愣，说你干嘛呢？
老鬼这个时候也下了来，对我低声说道：“我感觉那边的林子里，还有人。”
啊？
我听到，忍不住问在前方探索的西索科，说你们后面还留了人？
西索科有些意外，说不会啊，我们看到这边的情况，那两个中国向导说估计就是这些人，就全部冲过来了，没有留后手啊？
我听到，看了一下老鬼，说你确定？
老鬼笑了，说你怀疑我的判断能力啊……
我摇了摇头，说如果是这样，那肯定是第三方力量，有可能是勘探队的援兵，也有可能是……啊？这个鬼地方，还有什么规模性的力量没？
老鬼思索了一番，然后说道：“有可能是你们天池寨的人。”
天池寨？
我想想也是，邱三刀杀了天池寨的守夜人，这事儿闹得挺大，天池寨为了自己的脸面，肯定会追查此事的，宋阙新官上任三把火，说不定会找人过来。
也有可能是有关部门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事儿可就复杂了。
想着这些，我却说道：“我们赶紧进去吧，管不了那么多。”
下场的通道十分狭长，几乎只能容一人前行，我们走了一分钟不到，前面的通道突然豁然一空，却是出现在了一个人造的石室来，而这里横七竖八，摆着了好几具的尸体。
有勘探队的，也有西索科他们的。
而在石室的四周，都有路口。
伏羲墓，我们终于进入了这里面来，只不过，人都去了哪里？

第二十七章 伏羲墓的迷宫
短暂的时间里，这地方除了留下一堆尸体和熊熊燃烧的火把之外，居然一个活人都看不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思一转，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结果弄得大家都一窝蜂地往里面钻了去，要不然不可能连收拾残局的人都没有留下来。
我们捡起了地上的火把来，然后三人在后，西索科则一马当先，来到了石室当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指着正前方的通道，开口说道：“我们的人，去了那里。”
老鬼扬眉，说你确定？
西索科点头，说对，加西亚公爵拥有一种金色铃铛，他麾下的所有血族都能够通过铃铛的声响感知到他的方位，然后进行迅速集合——当然，如果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话，这金色铃铛就不会有任何动静……
老鬼说你听到了铃铛声？
西索科说铃铛有不同的声音，代表着不同的信号，他此刻应该是让我们赶过去增援，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麻烦？
经历过欧洲一战，我对于血族的实力等阶并非没有清晰的概念，也正因为如此，自然知道一位公爵——即便是自称，也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够理解的恐怖力量。
这样的老家伙不知道活了多少的岁月，而且拥有着许多莫名其妙的力量。
如果掉以轻心，很容易就会死在这里。
什么东西，能够让一位血族公爵感觉到麻烦呢？
勘探队里面，有这样的高手么？
难道是邱三刀？
呃……
我虽然一直很欣赏邱三刀，也认为他是天池寨年轻一辈之中的顶尖好手，但是能够给一位血族公爵带来压力，他还是欠了一些。
又或者是哪个从白城子里面逃出来的老妖怪？
我心中思索着，而西索科则对我们说道：“要不然，我先进去看一眼？”
老鬼说不用，我相信你。
说罢，我们跟着西索科往前面的通道走去。
这通道狭长，仅仅能容两人行走，高不过两米多一点儿，两边是弧形的砌墙，我伸手在那土砖上面轻轻敲了敲，感觉到无比的厚实，不过从工艺上来看，应该是很古老的样子，似乎与伏羲墓的传说有那么一点儿接近。
尽管我们留了下来，并且也跟了进来，但从始至终，我对于这个什么伏羲墓到底还是有一些不相信。
不过即便如此，我觉得这儿应该也是一处十分重要的地方。
即便是后人牵强附会弄出来的场所，能够弄成这个模样，应该也是费了许多的心思，里面定然也有让人动心的玩意。
金银财宝，这个对我们来说并无吸引力，但是各色法器，却深深吸引着人。
我们顺着那通道走了两百多米，狭长而压抑的通道让人感觉走了许久许久，结果好不容易走到了头，前面居然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是……迷宫？
我们都停住了脚步，而老鬼则看向了西索科，说加西亚公爵在哪里？
西索科闭上了眼睛，然后耳朵一抖一抖的，仿佛在听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犹豫着伸手，指着左边的方向，说好像去了那里……
老鬼盯着他，说你确定？
西索科先是点头，突然间又摇了一下头，说不，不，好像是在右边。
老鬼有点儿恼怒了，说到底在哪里？
那西索科脸色惨白，浑身一哆嗦，哭一般地说道：“不知道，隔得太远，又有东西干扰，我把握不知方向了。”
听到这话儿，老鬼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不怒自威，那西索科吓得直哆嗦，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大叫：“救命，救命啊……”
说得是中文，而且我们挺熟悉。
王七角。
王莽的这个侄子很是凶悍，但是却并非一味戾气，懂得收敛，也有一些城府，能够让他如此惊慌的，难道是勘探队的人开始反击了？
我们闻言，开始往前冲去。
向前走了五十多米，前面的黑暗中突然间冲出了一个身影，朝着我们这边狂奔而来。
那人是王七角，凭借着火把跳跃的火光，我已经认出了他来。
不过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惊恐至极的表情。
怎么回事？
通道狭窄，我们堵住了这边的路口，王七角远远看到，大声叫道：“让开，让开……”
与他仓惶的尖叫不同的，是他身后还有另外一种声音。
嗡、嗡、嗡……
好像蜂群在充斥空间，我们自然不可能将他放开去，全部都挡在了通道口，王七角也是凶悍，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刀来，朝着我们奋力劈砍。
他一边砍，一边大叫道：“挡我者死。”
这话儿说得霸气，结果一上来就给老鬼闪过这凶悍一刀，然后猛然一脚蹬去，踢在了他的胸口处。
砰！
王七角身子一腾空，倒飞几米，结果并没有落在地上，反而是诡异地浮在了半空之中。
有一大团黑雾一般的东西，像手掌一般，将人给托起来。
而下一秒，那些黑雾有“嗡”的一声，朝着我们冲了来，瞧见这场景，老鬼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龙神剑，朝着前方猛然一定。
龙神剑离开了石头剑鞘，立刻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来。
这光芒让我们所有人都瞧见了前方这些黑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虫子。
是无数细微到肉眼都无法看见的虫子，这些玩意宛如尘沙，全部都汇聚在了一块儿来，就仿佛一大团黑色的迷雾，将这通道处充斥着，十分恐怖。
这些东西若是附着在身体之上，然后顺着毛孔和七窍进入身体里，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思索了一下，莫名感觉到一阵酸爽。
不过好在这些肉眼都看不见的小东西对于真龙之气，到底还是存在着一定的敬畏之心，当老鬼亮出了龙神剑，并且将锋芒毕露的气息传递出去的时候，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阵凝固之中，那无数的虫子簌簌而落，而更多的则转身，朝着通道尽头逃了去。
瞧见老鬼搞定了这些东西，我快步冲到了跌落在地的王七角跟前，伸手去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
没气了。
我叹了一口气，正想要站起来，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伸出了手来，在他的脖子上摸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那家伙突然间一阵哆嗦，然后口中吐出了几口浓黑如墨的鲜血来。
最后他睁开了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
啊？
这状况让我有点儿诧异，看了小米儿一眼，那小姑娘朝着我甜甜一笑，也不解释。
她不说，但我也能够猜个大概。
小米儿乃蛊胎出身，又师从蛇婆婆，对于虫子自然是十分熟悉，而这王七角刚才是给那虫子弄了，由她出手，自然是手到病除。
爬起来的王七角先是往后望了一眼，没有瞧见那黑压压的雾团，这才回头过来看我们。
结果一瞧见我和老鬼，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起来。
他哆嗦着说道：“怎么是你们？”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地上的长刀，结果给老鬼伸手，一把掐住了脖子，然后冷笑着说道：“该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我们吧？”
王七角一下子就哭了，说道：“这事儿与我无关，是我叔，他咽不下那口气，非要过来找你们……”
老鬼把他往地上一扔，呸了一口唾沫，说没骨气的家伙，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王七角重获自由，不过却知道他的性命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所以不敢乱动，只是紧张地说道：“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某样机关，结果将那些东西给放出来了，大家四散而逃，我害怕，只有往回走了……”
我说你们的人在哪里？
王七角说指着自己的来路，说在那里，他们追里面的人去了，乱成了一团。
老鬼看了我一眼，然后对他说道：“走，带路。”
啊？
王七角心有余悸，恐惧地说道：“还过去？那岂不是送死？”
老鬼冷笑了起来，说你若不回去，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他说得平淡，但话语里面的杀气却让王七角不敢造次，硬着头皮往回走，如此又走了几百米，过了两个十字路口，终于来到了他们刚才所在的石室。
这儿又躺着好几具尸体，看样子好像是勘测队的。
瞧见这个，王七角却是一下子就懵住了，说怎么回事，我们的人呢？
我皱眉，说你什么意思？
王七角想了一会儿，摇头说道：“不对啊，刚才不是这样，这些不是我们的人——不过我没有走错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仔细问他一下，才知道这儿并非王七角刚才待的地方。
我说会不会是你记错路了？
王七角摇头，说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是记得的……
我心中一动，说我们往回走。
老鬼问为什么？
我说回去两个十字路口，再回到那边看看就知道了。
老鬼想了一下，点头说好。
我们往回走，结果到了以前的地方一看，发现根本就不是我们之前所待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老鬼突然将趴在了地上，用耳朵听了十几秒，抬起头来，一脸古怪地说道：“这地下在动……”

第二十八章 移动的危险地
听到这话儿，我也顾不得其它，连忙趴在了地上去，用耳朵贴在了地面，果然听到有沉闷的“轰隆”声从下方传递而来。
那种古怪的轰隆声就仿佛某种机械结构一样，在不停的扭动着。
也就是说，我们此刻身处的地方，它其实是在不断变化的。
法阵迷宫。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举凡大墓，必有机关，越是生前尊贵，死后越是隆重，相关的机关陷阱，以及法阵必不可少，这是为了防止被盗墓贼捣腾；而不管这里是不是伏羲墓，从它此刻的规模来看，都是一处十分最大的墓葬群，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可算是身处险境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狂跳不止的心脏按捺住，然后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老鬼，说怎么办？
老鬼沉思了一番，说所谓迷宫，有死门，自然也有生门。
我说可是我们不一定能够活到生门前。
老鬼说我来带路，风险会小一些。
他是血族，关键时刻可以化身为蝠，那事儿虽然很是耗费精神，但是总比死在此处强。
我目光移动，落在了旁边的王七角和西索科身上来。
被我这么一打量，王七角顿时就有点儿想往后缩，紧张地说道：“你、你想干嘛？”
反倒是西索科十分主动，对老鬼说道：“我愿领头。”
拥有新冈格罗的血统，自由行走于阳光之下，这事儿对于所有的血族来说，都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情，而比起一般的血族而来，身为贱民的西索科更是深有感触，如果能够获得老鬼的青睐，他就相当于一飞冲天了。
这个黑人小伙儿知道天上是不会白掉馅饼的，只有凭着自己的努力，方才能够获得老鬼的信任。
就算是死，那又有何妨？
听到西索科的表态，老鬼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王七角说道：“走，你在前带路。”
王七角一脸诧异，指着旁边的这黑哥们，说他不是说他来么？
老鬼瞪了他一眼，说你若不愿，我不勉强你。
他说是这般说，但是却慢条斯理地拔出了剑来，瞧见这杀气腾腾的样子，王七角一下子就怂了，郁闷地说道：“我带路，我带路还不成么？”
统一好了思想，我们开始往前走。
这儿的地下迷宫并不复杂，通常都是一个一百或者两百来平方的石室，然后四周都是通道。
而这些通道到了后面，通常也就是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而不管往哪儿走，依旧都是一个石室。
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构，我们却在里面绕了半个小时，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坚持一直往前走，结果遥遥无期，不知西东，而我们尝试着往回走，却发现自己之前做的一切记号，全部都莫名其妙消失了去。
我们做的记号，并不是简单用涂料或者粉笔在上面涂抹写画，而是用硬物磨砺雕刻。
结果只要超过五分钟，你再回返过去，就会发现费心费力弄出来的记号，全部都消失了，而我们都不确定刚才经过的地方，是否就是这儿。
我们的脚下在动，这个是只要用心观察，就能够明白的事情。
如此也就能够解释得了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了。
只不过……
三皇五帝的洪荒时代，离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万年，这地下的机关，它又是如何支撑的呢？
漫长而又重复的旅程，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抵达了终点。
我们第一次碰见前方没有路的情形。
不但前方无路，左右也是一样，这是一个两百多平的石室，除了我们进来的这条路，周遭都没有任何通道，反而是墙壁之上，有着许多古朴的浮雕和符文。
我们来到房间中间，确定了已经走到尽头这件事情之后，我开始研究起这墙上的浮雕来。
我们之前路过许许多多的房间，全部都是土砖铺就，并没有看见如此模样。
浮雕十分抽象，不过却能够勉强看出里面的内容来。
三面半的墙壁，全部都述说了一个现实。
苦难。
上面有许多狰狞的脸孔，还有许多人形的浮雕，正在忍受着各种各样的刑罚，有的断头、有的断手断脚，有的从中间而断，有的被大磨弄成肉酱，有的被绑在柱子上，尖刀从下身穿到头颅顶上来，还有水淹的，火烤的……各种各样，不一而足。
这整个儿就像是一个活脱脱的十八层地狱综合版本。
而且这些浮雕乍一看并不觉得什么，只是粗糙古怪，然而当你盯着它超过十秒钟，就会越看越入神，脑子里莫名其妙就会模拟出种种刑罚来，然后就会莫名地产生出代入感。
这种极强的代入感会让你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惧，如果不是意志力足够坚定，说不定就会深陷其中，进入幻境里去。
当我感受到无数的影像纷呈而出的那一瞬间，使劲儿摇了摇头，摆脱这画面。
与我同样的，是老鬼，他第一时间挣脱出来，然后朝着我望了过来。
这时王七角却传来了凄厉的叫声。
啊、啊、啊……
他一边叫，一边在地上打滚，仿佛在经历着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而小米儿和西索科也都很快从恐惧之中挣脱了出来。
心中无畏，再多的恐惧施加，都不过是徒劳。
老鬼没有去管在地上不断滚来滚去的王七角，而是对我说道：“这房间有古怪，除了浮雕之外，这里的石头有一种让人致幻的气息发出，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我点头，说对，走吧。
老鬼对旁边的西索科吩咐，说你把他带着，我们走。
西索科十分听话，弯腰过去，将王七角抓住，那家伙被控制住，反应更加激烈了，使劲儿挣扎，不过西索科的力量似乎更胜一筹，紧紧将他给箍住，然后拖行。
我们往回走，结果刚刚走了十几步，便闻到前方传来一阵腥臭。
除了腥臭，还有某种古怪的呼吸声。
老鬼戴上了蠡龙爪，然后沉声说道：“那边的房间，有问题，小心了。”
知道前方有危险，他却是一马当先，站在了最前面，很快，我们越过了通道，来到倒数第二个房间的入口这儿来。
里面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仿佛如之前一般模样。
老鬼却停在了那儿，足足等待了五分钟，方才将手中的火把往前猛然一抛。
火把落在了地上，火焰跳跃，却是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声音来。
冲！
老鬼足尖一点，人也似箭，一下子就冲进了房间里去。
而就在他身影一入房间，顿时就有一张巨大的手掌猛然拍了下来，快得不可思议，巨大的力量使得那手掌与地面发出了恐怖的震动，砰的一声巨响，我感觉脚下的岩石都止不住地抖了几抖。
连身陷幻觉的王七角也在这时候给吓得骤然醒了过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要命，拍下了那一掌之后，又朝着房间里猛然扑了过去，我心系老鬼，也跟着冲进了房间里来。
进入这里，方才瞧见那巨大的黑影却是一头宛如狗熊一般的野兽，它浑身都是棕色的毛发，高达两丈多，体重至少有五吨，前肢和后肢十分粗壮，有强壮而尖锐的爪子，有一根长约两米的粗壮尾巴，这尾巴仿佛是它的第三只脚，使得它能够如同袋鼠一般直立而起。
这是什么怪物？
瞧见这玩意的嘴里有两根大象一般的獠牙露出来，我顿时就是一愣，而这个时候刚刚醒过来的王七角则大声喊道：“地獭，棕毛大地獭，我的天，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吼……
就在他大叫的时候，老鬼已经跟那家伙格斗了起来，手中的蠡龙爪紧紧抵住了那玩意的爪子，然后猛然一蹬，那家伙巨大的身子就朝着这边轰然倒下。
离得最近的是西索科和王七角，王七角给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开，而西索科却是猛然一跳，落到了那东西的身上去。
他的手中也伸出了尖锐的指甲来，如匕首一般刺向了那东西的脖子上去。
然而猛然一刺，结果最终西索科惨叫一声，根本刺不进。
这玩意的皮太厚了。
那头被王七角称之为棕毛大地獭的猛兽在倒地的一瞬间又爬了起来，口中吼叫连连，发出了腥臭的气息，然后又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老鬼拔出了龙神剑，正准备上前将其斩杀，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叫住了他：“老鬼叔叔，不要。”
呃？
老鬼愣了一下，没有上前，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一个跃身，落在了那东西的脖子上，然后小手在这家伙的脑袋上轻轻一拍。
嗡……
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声，接下来让我惊诧的事情发生了，这玩意居然在小妹的抚摸之下，从狂躁之中恢复了安静。
小米儿摸着它脖子上面的毛，轻轻安抚着，这头棕毛大地獭陷入了安静。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左边的通道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来，退到了角落处，然后抬头望去。
有几个人从左边的通道匆匆跑到了这边来，而为首的那人却让我的瞳孔一阵收缩。
邱三刀。

第二十九章 身陷囹圄之中
来的人里面，除了邱三刀，还有三个人，全部都是勘探队的人。
有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儿，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但是眼神却颇为犀利，足尖生风，快得宛若奔马一般。
他们一出现在通道口，立刻大声叫道：“王水，王水，快走……”
我本来想上去就把邱三刀给拿下的，听到这话儿，心中顿时就是一阵剧烈跳动。
王水？
稍微学过一点儿化学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东西，它又叫做王酸、硝基盐酸，是一种腐蚀性非常高的液体，是用浓盐酸和浓硝酸用三比一的比例混合成的溶液，是世界上少数能够将金融成液体的东西。
瞧瞧，连金子都在里面融成水去，人若是沾染上一星半点，可不都得挂了去？
听到这话儿，我们也顾不得别的，转身就走。
然而当我们准备离开这个石室的时候，方才发现其他的两条路居然变得空空荡荡，不见底的深渊去，唯独刚才我们所待的那一方石室通道还算顺畅。
怎么办？
就在我们犹豫的一瞬间，邱三刀等人已经朝着那边的石室冲了过去，而老鬼则一把抓住了我，说我们走。
我瞧见他要往那空荡荡的通道冲去，赶忙拉住了他，说别，那里不对劲儿。
我明白老鬼的意思，他想化身为蝠，将我和小米儿给托举起来。
然而如果那边空空荡荡，一望无际，再来一点儿机关，我们就会变得十分被动。
既然这边有深渊，就算是王水，也会流干净。
我们只需要在刚才的那个石室等待就好了，这般想着，我带着众人也往那边到处都是浮雕的石室挤去。
小米儿非要带上那头袭击我们的大地獭，好在越往里走，通道越发宽阔，倒也能够挤得下那畜生庞大的身躯，不至于卡在那儿。
我走在最后，瞧见邱三刀他们来的方向，一大股的水流奔涌而来。
那水流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还有黄腾腾的气雾。
果然是王水。
瞧见这个，我的动作更快了，三两下便折回了原来的石室，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等等，不对劲儿……
感知到危机来临的那一刹那，我朝着前方一阵疾奔，下一秒，一方巨大的岩石从通道的上方猛然砸落而来。
啊……
我大叫一声，奋力往前一扑，冲进了石室里面来，而那石头砸落在通道之上所发出的巨大震动，让我身子也跟着抖了三抖。
我感觉得到，这石头非常大，绝对不可能是碎石。
它是一整块的石头。
想到这里，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抬头过去，与不远处的老鬼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短暂的时间里，我们被同样的手法埋了两回，想一想这事儿，还真的是蛋疼得很。
随后我又望向了小米儿，她缩在大地獭的头顶之上，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她显然也是吓坏了。
确认了小米儿的安全之后，我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量了一下，发现除了我们三人，和西索科、王七角之外，还有四个人。
这四人是勘探队的，有邱三刀，还有一个矮个儿的老头子，另外还有一个黑框眼镜男，以及一个留着长辫子的女人——并不是什么美女，三十多岁，皮肤挺黑的，看起来像是在外面日晒雨淋的辛苦人。
此番诈死，我、老鬼和小米儿都改头换面了去，只不过我也不能够确定邱三刀是否能够认得出我们来。
落石砸下的十几秒，众人都在喘息，感慨这巨石砸落的威力，而当大家都回过神来的时候，邱三刀等人便开始拔出了刀剑来，虎视眈眈地望着我们。
一帮人分成了三伙，一边是邱三刀等四人，另外一边是我、老鬼、西索卡和王七角。
再有一伙，则是那头大地獭，以及小米儿。
邱三刀眯着眼睛打量周遭，然后开口说道：“这个地方，没有出口？”
我和老鬼都不说话，而大概是得到了老鬼的示意，西索科用口音古怪的中文回答：“对，这里是一个死胡同。”
啊……
我能够感觉得到邱三刀等人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眼睛瞎了，众人都能够感觉得到，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这个石室并不算大，两百多个平方，挤着这么一堆人，着实有些憋闷，如果众人都被困于此处了，还真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邱三刀看了旁边那个矮个子老头儿一眼，拱手说道：“胡老，您说怎么办？”
那胡老眯眼打量着我们，目光落到了西索科身上来，冷然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跟我们交手？”
西索科说我们是加西亚公爵的手下，前来长白山找活人参娃娃的。
胡老脸色有些难看，厉声质问道：“那为何要袭击我们？”
西索科倒是很光棍，嘿然笑道：“我们都是下面做事的，上面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这是大白话，胡老伸手一抓，却是摸出了一把金刀来，准备上前来与我们拼杀，然而这个时候，邱三刀却伸手拦住了他，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尽管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能听到一些。
他告诉那胡老，这个地方并不大，如果将人杀了，而他们又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的话，面对着一堆尸体，着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人死之后，尸体会因为失去活性而腐烂，并且释放出剧烈的恶臭来。
只要不是心理变态的人，都很难忍受这样的臭味。
那是人体的本能。
听到那话儿，我的心中也是一动。
的确，如果真的要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将人给杀了泄愤，或许是一时之快，但远不如大家坐下来谈一谈，同舟共济，共渡难关要好一些。
胡老似乎被邱三刀说服了，开口吩咐道：“那行吧，去周围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出口或者机关。”
邱三刀等人听了吩咐，便朝着周遭摸了过去。
而这时吃了那墙壁浮雕苦头的王七角赶紧喊道：“你们小心一点，那墙壁上的画不要一直盯着，很容易被催眠致幻的……”
他这般一说，邱三刀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认真一打量，果然有点儿心神摇曳。
他们匆匆看过之后，折回了来，将这儿的情况跟胡老说起。
胡老的眼神一下子就阴郁了起来。
沉思了一会儿，他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居高临下地说道：“事已至此，我且饶了你们的性命，不过你们必须听我的吩咐，可知？”
听到这话儿，西索科和王七角都望向了我们这儿来。
胡老的目光也一下子聚焦在了我们身上。
他这才知道我们才是真正能够说得上话的人，目光一下子就变得严厉了起来，说知道了没有？
老鬼浑不在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凭什么？”
即便是与邱三刀不是很熟，但老鬼还是可以地变了一下嗓音，显得有些沙哑。
胡老瞧见老鬼敢跟他质疑，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手中的金刀微微一晃，然后说道：“因为我的拳头比较大……”
老鬼笑了笑，说是么？
胡老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说怎么，不信？
老鬼点头，说不信。
两人一言不合，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十分有默契地一起冲向了对方。
铛！
战斗在一瞬间就发生了，老鬼的龙神剑与对方的金刀陡然碰撞，一声清越激荡的响声之后，有一股波纹从交击之处传递而来，紧接着炁场瞬间炸开，朝着周遭传递而去。
老鬼只劈出了一剑，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
胡老却是退了三步，方才站稳。
这一下，将场中大多数人都给镇住了，其中以胡老身边的几人最是惊骇。
怎么可能？
老鬼没有释放出自己强者的气息来时，根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然而这不动则已，一动便如万钧雷霆，将胡老用来立威的那一刀给直接逼退了去。
瞧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胡老，老鬼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知道，谁的拳头大了么？”
胡老颇为尴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邱三刀上前来解围，说大家别生气，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现如今我们最应该想的不是斗气，而是想办法离开此处，大家各自退一步，如何？
他说得很有道理，老鬼点头，说你说怎么办？
邱三刀说这墓穴之中有大阵，自然也有阵眼，我们此行中有一位法螺道场的顶尖阵法师，绝对能够找到阵眼，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都能够离开这绝地；而在此之前，大家尽量不要乱动，保存体力，可好？
听到这话儿，老鬼点头，说不错，很好。
这时那胡老上前，拱手说道：“某人胡人凤，外号金刀驸马，不知道阁下是何方人物，师承何门？”
他与老鬼交手，技逊一筹，于是开始上前盘道起来。
而这个时候，邱三刀也朝老鬼望了过来。
他也很好奇。

第三十章 密室中众生相
老鬼嘿然而笑，拱手说道：“好说，在下济沧海，外号荒野大镖客。”
啊？
那胡人凤眉头一跳，说我倒是听过阁下的名声，倒不知道居然有这般的年轻，实在是让人惊讶啊……
老鬼说天山雪莲，祝容养颜，你值得拥有。
胡人凤更加诧异，说阁下跟天山神池宫还有联系？
老鬼傲然而笑，说正是。
天山神池宫，那可是与东海蓬莱岛、苗疆万毒窟一般齐名的修行三大圣地，在唐宋之时就已经闻名于世，近年来反倒是销声匿迹了去，那胡人凤听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道：“原来是天山神池宫之人，难怪如此厉害，之前多有得罪，失敬了。”
老鬼倒也十分坦然，说客气了，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参与其中的路人而已，并非加西亚公爵麾下，有所误会，这很正常。
别看老鬼平日里言语不多，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若是真的想要忽悠起人来，也绝对是言之凿凿，跟真的一般模样。
他只是不屑而已。
听到老鬼表明跟西索科一帮人并非一路，那胡人凤更加客气了，再一次道歉，然后开始介绍起身旁的这几人来。
邱三刀在他们这儿叫做邱晋，眼镜男叫做马奇，而那个长相平凡的妇人叫做徐三娘。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胡人凤估计也不是什么真名字……
老鬼也很贼，怕对方过多的联想，指着我说道：“这是我表弟，种老六……”
双方既然实力悬殊不大，反而能够和平相处，我们相互介绍过后，大家各自占据了石室的一角落，盘腿静坐，默默等待着那阵眼重启，巨石提开的时候到来。
而在此之前，空间本来就狭小，空气不足，剧烈地激战只怕会让环境显得更加憋闷。
而如果死了人，好嘛，那腐烂的气息一旦弥漫空中，是个人都受不了。
所以没一会儿，石室里就陷入了莫名的安静之中去。
那墙壁浮雕有古怪，大家都闭上了眼睛。
我们甚至都屏气凝神，减少呼吸，使用内循环，安心等待着。
这样的感受，对于我们来说，有点儿奇特。
我开始运行起了轩辕内经来。
从三皇五帝的传承而言，轩辕黄帝与伏羲，其实是有联系的。
三皇指的是燧人氏、伏羲与神农，而五帝则指的是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中间隔了一个神农氏——当然，这是上古时代的历史传说，还有一种神话传说，说着伏羲出现在人类之前，乃上古大巫，宇宙初开之时，他与女蜗居住于昆仑山，相依为命，后来又结为了夫妇。
女蜗娘娘捏土造人，成就大功德，功德成圣之后，飞入三十六层天，而伏羲则留在人间，教化万民。
传说中的伏羲并非人类，而是与女蜗娘娘一般，人首蛇身，宛如龙形一般。
当然，所谓传说，各家皆有说法，并不足以采信。
我试图用轩辕内经查探，吸收周遭龙脉之气，却发现这儿的空间独立，仿佛不似人间，也感受不到任何丝毫的龙脉之气，反倒是有一股雄浑缘故的凶煞之气，在地下存留。
这个……
我的心中有些担忧，这地方感觉并不像是什么伏羲墓，反而是镇压某种玩意儿的巨型法阵。
在得不到半点儿龙脉之气的支持后，我开始转而炼化起了龙脉社稷图来。
龙脉社稷图里面有着十分之一的龙脉，足以够我日夜修行，而我即便是炼化了里面的千分之一、百分之一，都足以裨益一生，而又若是我能够在机缘巧合之下，将其全数融合于身，只怕这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得。
只可惜，我的身体到底还是凡人身躯，即便是有汪洋大海，也并不足以充斥其间。
没有龙脉社稷图的缓冲，只怕我早就爆体身亡了。
什么时候，我可以容纳这磅礴的真龙之气么？
我将心思放在了修行之上，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而就在我沉浸其中的时候，突然间耳边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我睁开了眼睛来，瞧见那黑框眼镜男马奇正在劝说小米儿离开那大地獭。
不过这要求给小米儿坚决拒绝了。
老鬼这时也站了起来，走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老鬼刚才与胡人凤的交手让对方有些忌惮，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济先生，这石室之中的空气是有限的，只会越来越稀薄，我们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而这畜生如此大的个儿，若是让它一直存在于此，氧气迟早会吸光了的，所以……”
老鬼冷笑了起来，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将这头畜生该宰了？
马奇点头，说对，如果将这畜生宰了，我们还有肉吃，有血喝，还能多坚持几天，而说不定这多出我的时间里，我们就能够得救了——这是双赢的事情，您说呢？
老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好。”
马奇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说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鬼笑了，说你嫌这畜生浪费氧气，我估计它也嫌弃你呢，按照它的想法，把你们都给吃了，说不定还能够多熬几日，你说呢？
马奇愤愤说道：“人是人，畜生是畜生，济先生岂能相提并论？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儿。”
小米儿在旁边说道：“你光为自己着想，有考虑过它的感受没？”
马奇说一畜生而已，能有什么想法？
我忍不住笑了，在老鬼耳边说了两句话——我的声音，无论怎么改变声线，只怕邱三刀都能够知晓，反倒是老鬼没有跟他见过几次面，彼此都还算陌生。
老鬼点头，说如此的话，不如你和这畜生打一架，从而决定谁能活下来。
我们南海一脉，最擅长闭气之事，体内循环一开，憋闷个几天几夜都没关系，所以并不着急。
马奇顿时就激动了，傲然说道：“我马奇自小学艺，家学渊源，对于驯兽之事，最是擅长——哼，来就来……”
他迷之自信，反倒是让我们有些讶然，但见他从腰间解下来一条皮鞭，在半空中甩了一个炸响，随后开始迈着轻灵的步伐，朝着那大地獭试探而去。
我打了一个手势，让小米儿离开那地獭的身上来。
小米儿双脚一落地，那大地獭立刻恢复了凶性，狂吼一声，朝着前方向自己挑衅的马奇冲去。
吼……
一声巨吼震动石室，却见那大地獭速度奇快，一下子就冲到了马奇的身前来，硬生生地挨住了马奇一鞭子，然后张开大嘴，朝着那人一口咬去。
马奇的那皮鞭应该是有说法的，仿佛沾了什么药剂，一鞭子下去，那畜生的棕色皮毛都开始腾腾生烟。
这手段神奇，只不过那大地獭的身子坚韧无比，西索科的指甲那般尖锐，就像小匕首一般，结果却差点儿折断了手指去。
这不是寻常畜生，而是墓穴之中豢养的异兽。
马奇的鞭子虽然奏响，腾腾生烟，然而他本人却给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然后被一口咬掉了头颅。
啊……
邱三刀他们这边赶忙上前去抢夺，却只抓到了一无头尸体回来。
胡人凤一下子就恼怒了，猛然一脚，将这畜生给弹开去，然后指着老鬼这边吼道：“我们之前不是有协议的么，为何贸然撕毁？”
老鬼显得很平静，说阁下恐怕是误会了，这畜生是墓穴之中的异兽，之前袭击我们，被我小妹子降服了去，你们非要弄这畜生，我们也没有办法——刚才之事，不过是各凭本事而已。
说话间，那大地獭又气势汹汹地冲到了胡人凤等人的跟前来。
它显然对这帮抢了它吃食的家伙很恼怒。
胡人凤到底是个顶尖高手，三两脚，用那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将这畜生又给弹飞，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凶兽，方才知道我们讲的并非假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道：“有劳小姑娘，帮着制住这畜生吧……”
他并非弄不过那大家伙，而是怕他在对付这大地獭的时候，我们趁机偷袭，这事儿可就不美了。
听到这话，小米儿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也只是想要给对方一点儿教训，胡人凤既然认怂了，我也不想多生事端，于是点了点头。
小米儿重新跃上了那畜生的脖子上，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畜生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吼来，却是将小米儿给掀翻了去。
小米儿落地之后，有些惊慌，对我说道：“不好，它不受控了……”
我脑子一转，失声喊道：“不好，它被那墙壁浮雕给异化了。”
我说着话，那大地獭已经暴起，直接将旁边看戏的王七角一口咬死，然后又冲向了我们这边来。
它显然是对我们更加痛恨一些。
老鬼上前，一记铁拳砸落，将这畜生打得向后踉跄而倒，而就在此时，我们却听到出口处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我猛然回头望去，却见堵住通道的那石头，居然被某种巨力提了起来。
门开了。

第三十一章 冤家从来路窄
门开了，原本封闭的通道在几个小时之后，突然就打开了，并没有如同我们预料的一般，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大概是感受到了那大地獭的恐怖，在门打开来的一瞬间，那个叫做徐三娘的女人便越过我们众人的身边，朝着通道那边狂奔而去，而随即她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惨叫声来，一路往下坠落而去……
什么情况？
老鬼第一时间跑到了通道口，才发现这儿也与之前的通道一般，下方空空荡荡，深不见底，宛如深渊。
那徐三娘因为太过于紧张了，所以根本没有发现这情况，一下子就失足跌落了去。
我望着远处，能够瞧见对面的石室。
中间有一段五十多米的距离。
那大地獭控制不住，一下子发了狂，还将那黑框眼镜男马奇和王七角都给咬死了去，我们没有心思再在此处停留，通道一打开，便立刻冲了过去。
有着那徐三娘的前车之鉴，我们这回倒是显得十分谨慎。
我的足尖在通道的墙壁上轻轻一点，然后借了气力，人似离弦之箭，倏然而走，几个呼吸之后，我落在了原来的那个石室之中，脚踏实地。
而小米儿也紧随我身后落下，至于老鬼和西索科，作为血族更是远比寻常人要敏捷许多，相继跳了过来。
在脚踏实地的一瞬间，我便回过了头去，然后按住了额头。
危机解除，之前所有的温情脉脉就需要收起来了。
邱三刀，此人我非杀不可。
而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还剩余的邱三刀和胡人凤两人居然并没有跟着我们一同过来，而是停留在了原地，然后与那大地獭开始交起了手来。
双方打得激烈，能够听到拳拳到肉的声响，还有那畜生不断咆哮的怒吼声。
随后我瞧见邱三刀拔刀了。
那家伙的刀法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犀利，身法又诡异无比，将那头大地獭弄得团团直转，嗷嗷叫，却没有半点儿办法。
它不够邱三刀快，就只能够挨刀子。
小米儿看得着急，对我说道：“爸爸，你能不能去帮帮它？”
我摇了摇头，说不行，这个地方十分古怪，倘若那边的通道再一次落下来，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而且对方把守着通道口，我若是过去，被半途拦截，没有受力的支撑点，很容易被人阴了的……
小米儿十分聪明，听我这般说，也就没有再求我。
她只是心疼那大地獭而已，但如果说我们的安危跟那东西一比，自然是我最重要。
这一点她还是懂得的，不会随自己的心意胡闹。
如此又过了几分钟，那大地獭被一脚踹飞，落入了通道这边来，紧接着倏然往下坠落，不见了踪影。
我们甚至都听不到有落地的回声。
这事儿可就有些怪异了。
而解决完了那头大地獭，胡人凤出现在了对面的口子处，朝着我们这边张望了一眼，然后拱手说道：“济先生，相识即是有缘，我们曾经共过患难，自然也能够算得上是朋友，还请各位让出通道，好让我们过来。”
我往旁边一退，而老鬼则微笑着说道：“前辈说得真是，请过来吧。”
我们都让开了通道，然而胡人凤却迟迟不来。
他的担心，与我之前一样，都是怕人在半空之中的时候，被半路拦截。
这距离对于寻常高手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但人在墙壁之上借力，本来就已经需要小心翼翼了，稍微出一点儿岔子，就会坠落下去，而如果这边再有能威胁到他们的人，只怕生死都落入别人的掌控中了。
对于这事儿，作为老江湖的他，自然是心有余悸，不敢妄动。
所以他笑了笑，说我突然想起了，昨天熬了夜，困得很，我想先睡一觉，各位自便。
这家伙倒是狡猾，居然不上当。
而邱三刀也跟在他的身后，眯着眼睛打量过来，显然也是对我们十分忌惮。
这可怎么办？
老鬼瞧见对方居然不肯过来，知道他们是有了防备，于是将我拉扯离开，说道：“老王，我在这里看着他们，你去周围看一看后路——实在不行，我们就拼了一场恶斗，将邱三刀拿下。”
我点头，说好，然后打量起了周遭来。
这儿是我们刚才身处的房间，因为有王水侵袭，所以方才躲入之前那里，这会儿几个小时过去了，石室中看不出半点儿腐蚀的痕迹来，而且之前突然悬空的那两条通道，此刻也恢复了正常。
小米儿跟在了我的旁边，左右打量一番，突然开口说道：“这里不是刚才那个房间。”
啊？
我愣了一下，说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小米儿指着通道口的不远处，说我刚才在那里留了一个记号，现在不见了。
让小米儿留记号这事儿，是我们之前行路的时候，我吩咐她做的事情，没想到她倒是办得认真。
如果是这般说来，那么就在我们刚才被困住的那几个小时里，这儿的空间方位又变了？
这情况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加拿大一个叫做《立方体》的电影来。
不断变换的房间，各种各样的陷阱。
只不过这儿比电影里面更加离奇和恐怖，让人根本把握不住这里面的规律。
或许这里面有一些可以查找的线索，但是我对于阵法八卦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很懂，故而没有办法找到这其中的联系。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撞运气。
又或者……
我心中一动，回过头来，把老鬼拉到了一边，跟他说起此事来。
那个胡人凤，似乎对于此事有一些精通。
若是让他带着我们等人离开此处，后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老鬼同意了我的说法，然后回过头来，跟那边的胡人凤开始了谈判，让他们过来领路，而我们则表达出足够的诚意来，让他们能够安全过来。
经过短暂的交流，双方达成了协议。
随后这两人也攀着那墙壁，终于来到了这边的石室。
落地之后，两人的心中方才安稳了一些，然后开始马不停蹄地打量着石室周遭。
随后胡人凤选了一个左边的通道，开始行进。
在这个家伙的提示下，我们方才发现，在每一个通道口的上方处，都有一个卦象，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一处都有说法在里面，而从这里对照着《周易&#183;说卦传》里面的东西，便能够找到一定的途径。
瞧见胡人凤的专业，让我们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我们退了一步，要不然此刻在那迷宫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天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头。
如此又走了大半个小时，我们过了十来个石室，一直都没有碰见任何古怪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沉闷的通道之中，突然有了一丝凉风。
有风，自然就代表着出口在即。
这事儿让大家都不由得兴奋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我们又来到了一处石室，而这里与别处不同的，在于这里有六道门，而不是四个通道。
而且这里的空间，比别处似乎更大一些，并且有一部分还是天然形成的。
六道门，全部都在一面长形墙壁上。
每一扇相隔五米，居然是泛着绿色的青铜之门。
我们走到了这门前来，仔细打量着每一扇的青铜门，从左到右，上面都有浮雕，有腾云驾雾的仙人，也有凶恶的猛兽，还有青面獠牙、无比痛苦的怪物……
胡人凤打量着这六扇门，甚至突然间剧烈抖动了起来。
邱三刀连忙上前将其搀扶着，小心问道：“胡老，你怎么了？”
胡人凤指着这六扇青铜大门，激动地说道：“六道轮回，这是六道轮回啊——你看这上面的浮雕，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是不是？”
邱三刀眯眼打量着，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对，看着好像有点意思。
胡人凤激动地说道：“这六扇门的后面，肯定有一处直通伏羲陵寝之处，而如果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
他没有说完，显然是意识到身边还有几个外人在场。
这个时候，那邱三刀却是转过身来，朝着老鬼拱手说道：“济先生，你刚才也听说了，这里有六扇门，分别对应的是传说中的轮回六道，走对了，能够离开此处，或者进入伏羲墓的陵寝；而若是走错了，只怕连命都没有……”
老鬼淡然说道：“我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
邱三刀说来者是客，您先请。
他这是让我们做选择，而老鬼却笑了笑，说我们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对什么伏羲墓并无想法，活命才是根本。
他不为所动，那邱三刀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来处居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回事？
我的眉头皱起，而这个时候，从那边走来了一群身穿淡棕色军服的男人来，眼神犀利。
瞧见这些人，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白头山的人，怎么也过来了？

第三十二章 原来却是人道
虽然都是东亚人种，长相其实都差不多，但是白头山的人一眼就能够瞧得出来。
因为他们身上通常都会有一股用力过猛的劲儿，特别较真。
所以这帮人的眼睛基本上都瞪得滚圆。
这帮人一冲入石室里面来，立刻就呈扇形一般，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他们足足有十二人，清一色男性，从三十岁到五十多，不一而足，但特点是个个都龙精虎猛，仿佛美帝的航空母舰在面前，他们也能够抡着刀子冲上去一般。
白头山的这伙人里面，为首的是一个嘴唇有些乌紫的半老头子。
他的腰间扎着一根牛皮腰带，穿着乌黑锃亮的高筒靴，眼神阴沉沉的，有些吓人。
而这十二个人里面，有八人带枪。
黑色的手枪，仿五四。
当被这手枪给指着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黑了起来。
江湖上有一个不明文的规定，也就是所谓的潜规则——修行者尽量远离火器。
即便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只要自觉是修行者，都很少会拿枪杀人。
因为在修行者传统的心思里，枪是下等人用的武器。
不过这些，对于白头山的人来说，并不是问题。
他们自己就是军队。
当我们冷冷地朝着这帮人望去的时候，那半老头子冷哼一声，然后看了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随后那男人用带着东北口音的汉语对我们说道：“都举起手来，跪倒在地。”
听到这话儿，在场的人里面，没有一个动身。
有人还冷笑了起来。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了我，面对着一帮持枪之人，我表现得很平静，而最先受不了的，则是那个叫做胡人凤的老者，他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棒子们，这可不是你们白头山，你们跑到这边来，越界了！”
砰！
对面的白头山人并非不懂汉语，听到胡人凤说出这般羞辱的话语，立刻就有人开枪了。
然而胡人凤既然敢嚣张，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他的身子微微一晃，避开了那子弹，而子弹则击中了饿鬼道的青铜大门，发出了一声“叮”的脆响，随后跳弹在地上蹦跶了两下，落在了一旁。
胡人凤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开枪，脸上顿时就是一怒，双眼冒出了火光，怒吼一声道：“棒子找死！”
他身子一晃，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早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我们所有人都是闪身离开了这白头山众人的包围里面，聚集到了出口这儿来。
白头山的人别的不说，凶悍倒是一把好手，一言不合，立刻开枪。
这些都是修行者，而修行者的反应绝对要快过一般的枪手，即便是我们在瞬间转移了方位，也能够迅速找到目标，拔枪就射过来。
对方这般气势汹汹，毫无交谈的意愿，着实让人诧异。
我看到小米儿就在我的身边，避无可避，不得已，使劲儿一咬牙，然后伸出了双手，朝着前方猛然一撑。
停！
南海一脉的诸多传承场景之中，有一幅画面，是大雨如瀑，波光滔天之中，龙卷风肆虐于海上。
不管外边的世界如何动荡，但是在龙卷风的风眼之中，却是波澜不惊。
宛如最静谧的山谷。
这一招与之前各种气势骇人的手段不同，它的名字，叫做风平浪静。
风其实一点儿也不平，浪其实一点儿也不静，但是越是惊涛骇浪之时，却越是宁静。
这是对比。
这也是实力，需要极为恐怖的力量作为支撑，从而将那恐怖的冲击力给化解开去。
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了，一切仿佛如同《黑客帝国》的子弹时间。
那些子弹在我的面前，全数停住了。
它们都失去了动能，也失去了重力，悉数悬停在了我的身前来。
这样的场景将白头山众人都给吓愣了，有人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于是下意识地又扣动了几次扳机，砰、砰、砰，一阵枪响之后，后来射出的子弹，也停在了我的面前来。
然而这并不是最吓人的。
就在白头山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我身上来的时候，那扇饿鬼道的青铜大门，居然徐徐打开了来。
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来。
这个人我很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当他出现在我的眼中两秒钟之后，我认出了对方来。
马奇。
这人是邱三刀的同伴，戴黑框眼镜的那一位，只不过那黑框眼镜随着他的脑袋，一起给那头大地獭给咬掉了，此刻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却是一具无头尸体。
而即便是没有了头，它也如同正常人一般走了出来。
随后是王七角。
也是一个没有脑袋的家伙，再然后，就是那位徐三娘，她的脑袋倒是有，但是却摔得血肉模糊，看不出人的模样来，而完全就是一张大饼脸。
除了这三人，从里面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一大堆的人来，这些有的是勘探队的人，也有跟着王莽叔侄俩来的。
穿白头山衣着的死尸，也有挺多。
这些人从那饿鬼道的青铜大门中蜂拥而出，然后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看样子，它们都是在之前进入此处的过程中死去的人。
它们冲得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白头山众人的注意力都还没有从这些悬停的子弹上转移下来，好几个站得比较靠近青铜大门的人给直接扑倒了去。
幸运的前两个并没有脑袋，使得他们只是摔倒在了地上，暂时还没有受伤。
但是后面几个，却给一口咬住了脖子。
痛。
这种撕咬，可不是小情侣在你侬我侬的卿卿我我，而是一口咬下去，撕扯下好大的一坨肉出来那种，鲜血也随着飙射而出。
这痛苦让他们顿时就惨叫了起来，再强大的洗脑主义都不能够消减这样的痛苦。
随后那帮白头山的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调转了枪口，开始朝着这帮莫名出现的死尸开枪，结果即便是中了枪，它们也并没有倒下去，而是在受到巨大的冲击力之外停顿了一下，继续又冲将而来。
瞧见这场景，我的脸色一变，猛然一推，将那些子弹全部推落，然后大声喊道：“跑！”
然而当我们一转身，却瞧见通道那边有人高声喊道：“救命啊，快跑……”
啊？
什么情况？
我们都有些懵住了，而在我们身边的胡人凤听了，忍不住大声喊道：“老枭，怎么了？”
那边有人高声喊道：“是老胡么？不得了了，我们身后有一大堆的毒蛇，还有马蜂，蜇人就死，快点逃啊，别回头……”
听到那人的话语，胡人凤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了。
前有饿狼，后有猛虎，这事儿可怎么办呢？
胡人凤倒也是有急智，深吸一口气，突然看向了我们来，开口说道：“阁下、济先生，危急时刻，只有联手方才能够渡过难关，可愿携手？”
老鬼横眉，说怎么合作？
胡人凤说那儿有六扇门，只有一扇门是正确的出口，我需要你们护送我过去，然后打开通道，大家方才得以逃脱升天；若是不然，只怕我们就得死在此处了……
老鬼看了我一眼，也知道事不宜迟，使劲儿点头，说好。
我们这边刚刚说定，却听到石室之中传来了一声炸响，我回头一看，却见有一具死尸给白头山的人斩杀，大卸了八块，结果却突然间爆开了来，里面无数的浆液飞溅而出。
这浆液有着极强的腐蚀性，但凡沾染到皮肤，立刻就有腾腾黑烟升腾而起。
被沾染到的人发出了一声声恐惧的喊叫声，让人心头发凉。
呃……
这玩意杀不得啊？怎么办呢？
我们这边稍微一停顿，通道口那儿又冲来了十几人，却正是勘探队的那一伙人，看着每一个人都十分狼狈，显然是吃了许多的苦头，最后两个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这边来，结果就直接摔倒在地，再也没有能够爬起来。
我看见了那黝黑的通道，无数的长蛇蔓延而来，嗡嗡的马蜂大军吞噬一切，只不过来到门口处时，却停住了。
它们不敢进入其中。
我虽然并不惧怕这些玩意，但也不想太冒险，想着伏羲陵寝与我们这儿只剩下一步之遥，那就不如拼了。
如此想着，我与老鬼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冲向了前方去。
有死尸朝着我们冲了过来，被我们直接踹飞了去。
我们也不伤害这些凶恶无比的死尸，只是用拳脚踹出了一条路来，而这个时候，胡人凤和邱三刀等人被我们护送到了青铜门之前来，目光掠过了六扇青铜门，却最终落到了人道之上。
沉思了两秒钟，胡人凤大声喝道：“正是此处！”
邱三刀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地用身子朝着那门猛然撞了过去。
那门看似坚固无比，然而一碰便开了，从里面有呼呼的大风往外面吹拂而来，将石室里面陈腐的恶臭吹拂一空，胡人凤哈哈大笑，说就是这里。
他闪身而入，我们几个也冲入了其中去。
一重门，一天地。
进入其中的一瞬间，我的目光就落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柩之上……

第三十三章 多方势力混杂
我不确定胡人凤为什么会选择人道作为出口，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应该也是带了很大一部分蒙的成分在里面，只不过很显然，他这一次的猜测，应该是对了。
当看见那一樽巨大的青铜棺柩出现在眼前，并且在这巨大的洞穴正中时，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伏羲墓？
这里面躺着的，就是被称之为华夏文明始源的伏羲老爷子？
我依旧有些不太敢相信，然而那棺柩就摆在面前，让我由不得不信。
只不过，这帮勘探队的人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此事呢？
他们是如此笃定，一看就知道不是蒙的。
如果说加西亚公爵等人是过来找寻小人参娃儿，用来制作“该隐的祝福”，那么这帮白头山的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赶到这个地方来的呢？
我的心中满是疑问，然而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此刻的危机并未有解除。
而且从人数上来看，我们并不占优势，与其这个时候傻乎乎的出头，不如耐下性子来，安静地等一等。
那青铜棺柩显得无比巨大，长有两丈，高也有好几米，仿佛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三目巨人。
它位于我们所在洞穴的最高处，离地足有二十几米，下面是一个金字塔形状的高台，每一层台阶都有一米之高，让人不得不仰望而上，而我们所在的这洞穴也是无比的巨大，仿佛一个巨大的体育会场。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巨大的洞穴，即便是在相隔不远的长白山龙冢，也没有这样的宽广。
并不只是我们几个人冲到了人道青铜大门的这里面来。
勘探队里面，除了胡人凤和邱三刀，还有那个什么老枭，带着十来人冲入这边，而这些差不多是那个团队剩余的所有人员。
能够存活到现在的，个个都是狠角色。
这些人一集合，兵强马壮。
而白头山的人也不杀，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还有七人狼狈地逃进了来。
我不确定其他人是否也跟了过来，又或者是已经躺下了。
而那些纠缠白头山众人的死尸，却并没有随之而来。
六道轮回，各不统属。
这青铜大门似乎对那些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的死尸有着一种抵挡的作用，这使得刚刚从无数死尸包围中挣脱出来的我们，获得了一种反差极大的安全感。
这一堆人的目光在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立刻就被那巨大的青铜棺柩给吸引住了。
因为下面的金字塔基座实在是太霸气了，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巨大的洞穴里面，居然还燃烧着千年不灭的长明灯，将各处都给点亮，让这儿变成了一个仿佛祭祀的神坛。
我有心上前，仔细打量那青铜棺柩，然而却给老鬼一把拉住了。
他看着我，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我对于老鬼的判断一直都很迷信，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是明哲保身会比较好一点儿。
这个时候出头，只会被所有人针对。
所以我们并没有上前，而是找了一个离门比较近的位置，停下了脚步来。
而这个时候，勘探队的人却显得十分激动，而这些人里面，以胡人凤最为突出，他几乎是一个箭步，人便冲到了百米开外的金字塔基座之下来，而就在他想要向上攀爬的时候，突然在空旷的空间里面，响起了一声突兀的枪声。
砰！
胡人凤像是被某种东西重重一撞，然后身子向前一阵晃荡。
随后他缓缓地转过了头来。
他伸手过去，从后背处摸出了一颗弹头来，然后看向了洞穴之中的另外一群人。
白头山的来客，这帮人居然没有任何节操地出手偷袭。
与刚才一样，他们将枪口对准了勘探队的几个领头人物，不过却并没有对准我。
很显然，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知道枪对我没用。
而即便如此，也有两个高手朝着我虎视眈眈，提防我随时出手。
站出来的，依旧是那个嘴唇乌紫的半老头子，他冲着勘探队的人厉声喝道：“你们这些卑鄙的盗墓者，都给我滚开，这里是白头山先祖的陵墓，沉睡着我们伟大将军的先祖，他的光芒照耀整个宇宙和黑洞，也照耀着这里，你们胆敢再肆意妄为，必将受到我们最坚定的惩罚……”
他说的是鲜语，咬文嚼字铿锵有力，就好像随时要上来咬你一口那种古怪。
不过我却莫名能够听得懂。
这是真龙智慧的结果，它带给我的并不是思维逻辑的提升，而是语言能力的包容性增强。
只要不是特别生僻的语言，我似乎都能够听得懂。
这事儿让我不由得感慨，当初我高考的时候要是有这玩意儿，至少也得上一个985名校，何至于沦落到现如今的……
呃，我现在也算不得沦落。
那人喊话，旁边的中年男子在帮他翻译，或许是少了许多“思密达”的语气助词，气势莫名就降低了几个等级，软绵绵的了。
不知道是语言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而听到了这些，胡人凤的双眼都在冒火，他没有去看那青铜棺柩，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白头山一伙人来。
即便是面对着枪，他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之所以没有能够躲过这一枪，是因为他的心神完全就被高台之上的那樽青铜棺柩给迷住了心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子弹已经接近了自己。
而即便如此，那子弹也只是嵌入了他的身子里一部分，他强悍的身体素质解救了他。
而现在，胜利既往，他并不介意厮杀一番。
事实上，白头山的人并不算多，经历过了之前的冲突过后，现如今有且只剩下七个。
即便是不算上我们，勘探队的人也比他们多出两倍之多。
他们唯一的优势，是有五个人配得有枪。
胡人凤走向了白头山众人，而勘探队的人也一下子将白头山人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虽然有枪，但是白头山的人也不敢再胡乱开枪。
弹夹里面的子弹总是有限的，一旦开完了，就需要陷入面对面的拼斗之中，而这些，看起来白头山的人并不占优势。
但勘探队的人似乎也有一些忌惮对方手中的枪，随时准备快速移动，避开枪子。
一时之间，这帮人都陷入了僵局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青铜大门那儿，呼啦啦又来了一大批的人来。
这情况让场中所有人的心都不由提了起来，纷纷望了过去。
首先出现在我们眼帘之中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惨白的外国男子，高鼻梁蓝眼睛，年纪似乎有点大，一头的白发，不过打扮却十分精神，穿着裁剪合适的燕尾服，拄着一根文明杖，就好像是美剧里面的英国老绅士。
瞧见此人，西索科在我们耳边低声说道：“这就是加西亚公爵。”
啊？
听到这话儿，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而随后，从此人的身后走出了十个人来。
其中有一个，便正是将这帮人引入长白山老林子的王莽。
不过他大概是瞧见了自家侄儿的尸身，走进来的时候，一脸的悲愤，目光仿佛能够冒火。
我心想糟糕，我们原本还想置身事外，看来现在是不行了。
果然，那王莽一走进来，立刻就发现了角落里面的我们，伸手指来，然后高声说道：“伟大的加西亚阁下，那几个人，就是偷走了活人参娃儿的家伙，那东西，一定就在那个小女孩儿的手里。”
加西亚公爵的目光扫量过来，最后落在了西索科的身上来。
他的脸色本来就有些惨白，此刻更是一沉，开口说道：“西索科，我记得你应该是守在地洞口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出现在了这里来？”
西索科对加西亚公爵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所以并不敢答话，只有低着头去。
我能够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
瞧见西索科如此表现，加西亚公爵一下子就勃然大怒了起来，指着西索科喝道：“你过来。”
西索科的身子一软，差点儿就要瘫软在地，而这个时候，老鬼伸手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朝着加西亚公爵说道：“公爵大人，你属下的指责没有道理，我们与他只是起了一点额冲突，至于活人参娃儿的，我们却并不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鬼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却说得异常诚恳，使得那加西亚公爵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王莽显得异常悲愤，再想起自家侄儿的惨死，他顿时就是悲从中来，怒声吼道：“妈了个巴子的，你们这些混蛋……”
他破口大骂，却并不敢冲上来。
他吃过我们的亏，知道自己并不是对手，上来也只是送人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白头山的领头人又开始吼了起来：“你们这些混蛋，赶紧退出我们伟大将军的陵墓，要不然，你们都得死……”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
那声音，在整个空间里，不断回荡，仿佛在显示他们的决心。

第三十四章 混战骤然而发
白头山的人强则强矣，但是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比较自我。
或许是长期处于自我催眠的状态，所以他们对于周遭形势的分析还是有一些欠缺的，这使得他们并没有发现此时此刻，能够决定场中局势的人已经不再是他们了。
加西亚公爵一伙人的加入，将整体的形势给直接逆转了去。
我曾经与一位公爵大人交过手。
茨密希大公。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以茨密希大公的落败而告终，老鬼、威尔等人瓜分了这位魔宴同盟擎天之柱的遗产，然而茨密希古堡一战，那位大公阁下以一人之力，将我、老鬼、威尔和陆左、杂毛小道、朵朵、小妖众人全部敌住的事儿，还是让我记忆犹新。
尽管茨密希是借助了十三圣器之一的血匙，并且布置了迷魂大阵，但是这样的手段，已经是让人为之惊叹了。
这位加西亚公爵，他的这公爵之名，难道仅仅只是一个名称？
我觉得不太可能。
既然是顶尖高手，自然也有着相应的脾气，那加西亚公爵听闻这家伙的怒吼，虽然看着好像并不是很懂那语言，但是却听出了对方口中的意思来。
在堂堂公爵面前，居然还有这般嚣张的人，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不用加西亚公爵吩咐，立刻就有人朝着白头山七人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印度阿三，带着传统的帽子，耳朵上还挂着铮亮的金属耳环，让人觉得莫名就有一些搞笑。
他走向白头山众人的一瞬间，就有人抬手开枪了。
白头山的人一言不合就开枪，这是传统。
砰、砰、砰……
子弹从枪口迸发而出，带着花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瞧见那阿三的身子突然间就像蛇一般柔软无骨，腰肢三扭两扭，居然就避开了那子弹去。
如此的轻松惬意，让我们都为之惊讶。
这是瑜伽术。
一支枪不够，五把枪同时举了起来，那几人开始朝着加西亚公爵一群人自由射击。
凶悍两个字，他们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印度阿三的身子一下子就崩溃了，化作了无数的猪嘴蝙蝠，每一头都有巴掌那般大，朝着白头山的众人扑了过去。
就在此时，那乌紫嘴唇的半老头子突然厉声吼道：“金光护体，众邪逼退！”
轰！
从他的胸口处突然间射出了一道金光来，落在了那一大群的猪嘴蝙蝠身上，就仿佛泼上了汽油一般，那些猪嘴蝙蝠一下子就冒出了滚滚黑烟来，吱吱地叫唤着，簌簌而落。
两秒钟之后，那印度阿三哥浮现出了身形来，全身血肉模糊，甚至能够看得见白骨。
他痛苦地回过头来，冲着加西亚公爵咕哝了一声。
他说得模糊，我有着真龙智慧都没有办法挺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而这个时候，那个加西亚公爵的脸色却是一变，冷然说道：“你们是太阳神教的人？”
他说的，居然也是鲜语。
如此说来，那位加西亚公爵肯定也是吸食了白头山人的鲜血，要不然不可能说出这般正中的话语来。
半老头子却并不承认，狂热地说道：“我们白头山主人就是活着的太阳……”
呃……
加西亚公爵瞧见这帮人简直无法沟通，便也没有再理睬他，甚至都不理在地上痛苦嚎叫的印度阿三，而是看向了我们，开口说道：“把那人参娃娃给交出来，我不参与你们之间的战斗……”
我耸了耸肩膀，说那东西不在我身上。
“在那小姑娘身上……”
这时候，王莽却站了出来，指着小米儿说道：“我们世代捕捉活人参娃儿，自然有勘测气息的手段，如果我猜得没错，就在那个小姑娘的怀里！”
他说得斩钉截铁，而那加西亚公爵则也将目光投向了小米儿，尽量表现出慈祥的表情来，对小米儿说道：“小姑娘，拿给我。”
小米儿噘着嘴，说不，你是坏人。
她这般说，却是承认了东西就在自己的身上，那加西亚公爵不再犹豫，手一挥，立刻就有人朝着我们这儿围了过来。
胡人凤虽然之前与我们有过合作的协议，但是新势力的加入让他下意识的袖手旁观。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白头山众人的身上来。
当加西亚公爵手一挥的时候，他也带着勘探队的众人，朝着白头山的人扑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白头山众人，弹夹是打空了的。
混战一触即发。
勘探队众人VS白头山七人，加西亚公爵十一人VS我、老鬼、小米儿和反叛的西索科。
双方的势力看起来是如此悬殊，每一方都认为自己看到了结局。
最先动手的是加西亚公爵身边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这个家伙长得跟好莱坞大片里面的男主角一样，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一些之外，帅得没边儿。
那家伙最是积极，一下子就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血族的速度就是快。
迎接他的，是一把剑，从石棍子里面拔出来的剑，寒光一闪，便顶到了那人的胸口处来。
这一剑行云流水，显露出了南海剑技的精妙。
老鬼罕有使剑，之前的他更多是使用拳脚功夫，然而不管怎么说，他的师父毕竟是南海剑魔。
他跟一字剑同一个师父。
跟曾经的天下第一杀手也是同一个师父。
好快的剑。
这剑犀利，那血族帅哥一直到跟前方才感觉得出来这一剑的威胁，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身子蓬然一下，化作了无数的蝙蝠，朝着老鬼罩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老鬼举起了左手来。
一阵绚烂的血光浮现。
原本四处乱飞的蝙蝠在那一瞬间，居然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他冻住了时光。
本来已经朝着我们冲锋了的血族大队，瞧见这情形，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来。
两秒钟之后，漫天蝙蝠化作了脸色惨白的血族帅哥，而随后，老鬼手中的利剑猛然一挥，将其人头直接斩落了下来。
鲜血飞溅而起，而老鬼则将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身前，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剑刃之上的鲜血。
呵呵……
他咧嘴笑了，然后说道：“原来是托瑞多族的艺术家……”
加西亚公爵的脸色十分难看，盯着老鬼左手之上泛起的血光，一字一句地说道：“茨密希族的十三圣器血匙，为何会在你的手上？”
老鬼抬起头来，说既然知道是茨密希族的圣器，那么你应该知道，他已经不存在了。
加西亚公爵脸色一变，惊讶地喊道：“你是那个背叛者的后裔？”
老鬼眯着眼睛说道：“我记得托瑞多大公的名字，似乎并不叫加西亚，而事实上，十三氏族之中，没有一位大公的名字，叫做加西亚，阁下到底是什么来历？”
加西亚公爵冷笑了起来，说现实的世界，可比你知道的要广阔许多……
老鬼摇了摇头，脖子处发出了咔嚓的响声来。
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轻声叹道：“原来是各种氏族的被遗弃者，最终组成的一个新族群啊，说得那么神秘，不过都是一帮贱民而已。”
加西亚公爵愤怒了起来，身子一震，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了起来，整个人却是如同野兽一般，无数黑色毛发从皮囊中冒了出来。
他就好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狼。
这不像是血族，反而像是它们的宿敌狼人，而这样的特征，却是崇尚自然的冈格罗一族。
每一个冈格罗族，都是天生的德鲁伊。
老鬼笑了，说这可就有意思了。
加西亚公爵朝着老鬼猛然冲了过来，而其余众人，也没有再作停顿，也开始朝着我们这儿狂奔。
这个时候，我知道已经不能再藏拙了。
此刻若是还留一手，只怕性命在一瞬间就不见了去。
所以我在对方身子发动的一瞬间，顾不得身份的暴露，祭出了逸仙刀。
与逸仙刀一同而出的，是散发着黑沉沉气息的三尖两刃刀。
有个血族也变得如同加西亚公爵一般模样，宛如一头巨狼，朝着我猛然扑来，速度是如此之快，口中的腥臭热气仿佛都已经碰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猛然一刀劈了下去。
我这一刀快疾无比，然而对方似乎更加快，就在我刀势落下的一瞬间，它便猛然一扭身，避开了这一招，然后猛然一脚踢了过来。
砰！
我反手一刀，那一脚踢在了我的刀背上，而下一秒，逸仙刀从对方的头颅之上，直穿而过。
人死。
我反手一刀，将其头颅削下，而这个时候，老鬼与那加西亚公爵已经交战了，两人对撞而起的气浪，朝着周遭如潮水一般喷出。
我双刀在手，左劈右砍，务必将自己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我感觉到整个洞穴传来了一声恐怖的震动，我心中一跳，下意识地朝着那边的高台望去，但见那顶上的青铜棺柩突然间一跳，棺材盖儿居然一下子掀开了来，然后从里面冒出了一股冲天煞气。
呜……

第三十五章 风貉与天使刺
仿佛号角，壮士出征。
呜、呜、呜……
长鸣声中，有一只苍老的手掌从青铜棺柩之中攀爬而出，然后野兽般的吼叫声，从那里面传递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都聚集了过去。
随后我瞧见了一个巨大的鳄鱼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鳄鱼头什么样子？
闭目想象一下，长长的鳄吻、满是鳞甲的脸，还有一双冷血动物的眼睛，朝着我们望过来的时候，有一种如同冰水浇在脑袋上，浑身都忍不住直哆嗦的感觉。
随后那玩意从里面一下子爬了出来。
这是一头有着人身的巨大鳄鱼，它足有四米多高，身上穿着黑色的兽皮大氅，有手有脚，看上去十分粗壮，然后手有利爪，一对短而粗的粗壮大腿站在棺柩的边缘，还有一条三米多长、带着尖刺的尾巴将其支撑着。
这就是我们的先祖伏羲？
我们都愣住了，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感觉应该是这样，又好像哪儿不对劲儿一般。
传说中的伏羲，可是蛇身人首，真龙嫡传。
这尼玛完全就是一大鳄鱼。
不太像啊……
而且过了那么多年，这玩意到底是活着的，还是一头僵尸啊？
就在我们心里直打鼓的时候，那玩意的目光左右一扫量，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理由的哆嗦，感觉直发抖。
好冷！
而就在此时，那胡人凤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格外难看，尖声叫道：“错了，错了，这儿不是伏羲墓，那是风貉，掌管死亡的风貉——天啊，我们怎么进了地狱道里来了……”
他喊着话，然后与白头山的人骤然分开，朝着门口那儿奋力跑去。
然而这个时候，一声声让人打心底里感觉到难受的笑声，在整个空间之中不断回荡起来，一股意识直接作用于我们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哈、哈、哈、哈……打扰了我的沉眠，还想着活着离开，卑微的闯入者，让你们的灵魂，永远与孤独的我相伴吧……”
它伸出了短短的爪子来，朝着前方一伸，突然间那门居然给撕裂了去，破碎成了无数块。
我们的来路，给断了。
而在下一秒，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凭空浮现而起，然后我感觉到脚下一阵阴森，下意识的低头望去，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脚下，伸出了七八只血淋淋的手来，将我的小腿给抓住了去。
呵呵……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着就只有这样的手段？
我一刀将前方的血族给劈开之后，逸仙刀倏然而下，落在了我的脚边，朝着那些手臂斩落而去。
唰！
一道炸响，血光飞溅无数，我感觉拖拽着我的力量顿时为之一松，刚要抬腿，结果却发现周遭的所有空间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扭曲脸孔，有男的，有女的，老少妇幼，什么都有，每一个的眼神都直勾勾地，深深地望着我，充满了无数的怨毒。
是幻觉么？
我将心神沉下，然后猛然一股气息腾然而出，将周遭邪气屏退而去。
然而这并没有任何效果，那些无处不在的扭曲脸孔逐渐具象，扑进了我的身体里面来。
我挥刀，结果却斩不到任何人。
这些都是虚影。
是真正的灵体，而即便是三尖两刃刀这样的东西，也无法将其斩杀，而是让其最终冲进了我的脑海里面来。
这是精神攻击……
我下一秒钟明白了这个道理，深吸一口气，守住心神，然后运行起了南海降魔录来。
几秒钟之后，我的神志为之一清，双目之中有金光冒出来，而此时此刻，我方才瞧见周遭所有扭曲的脸孔，其实都是无数的黑色雾气，它无处不在，一团又一团，缠绕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周围。
有的人没有勘破真相，一下子就陷入了疯狂之中，下意识地自卫，猛然挥砍着手中的武器。
有的人朝着附近的人厮杀而去，而一接敌，那种真实感越发强烈，很快就见了血。
我的脑海里想起无数古怪的咒文，仿佛十万人在耳边吟唱。
它让我有点儿守不住心防，有点儿要发狂。
然而即便如此，南海降魔录还是能够将这所有的一切负面作用，都源源不断地消磨了去。
我瞧见场中大部分人都陷入了疯狂之中，而即便是老鬼，也是暴躁不已。
他正挥舞着手中的龙神剑，与小米儿斗了起来。
我瞧见，心惊胆战，一个箭步飞了过去，一把将其抱住，而就在我即将得手的时候，老鬼的龙神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我的心窝子里刺来。
我不想与他硬拼，这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所以避开了他的一剑，将语音化作一束气劲，传递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说了五个字——南海降魔录。
轰！
老鬼的身子一震，血红色的眼睛一下子就恢复了清明，诧异地望着面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小米儿，然后又看向了我。
两人目光相对，然后同时出手，制住了小米儿的两只手。
我们控制住小米儿，然后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
小米儿……
她的心思单纯，听到了父亲的呼喊，几秒钟之后，也恢复了清醒过来，抬起头来，看着我，说爸爸……
我们三人恢复清醒，而随后老鬼又出手，一把揪住了那西索科，撤向了角落去。
这儿依旧有无数黑雾缭绕，但是却没有其他人。
我们这边刚刚退了过来，却见有人在与那胡人凤口中的风貉激斗。
是加西亚公爵。
说什么掌管死亡，但其实这头宛如人型鳄鱼的风貉只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幻术大师而已，它出手能够迷惑住所有人，但自然也有人能够如我一般，在第一时间内从那幻境之中苏醒过来。
血族是玩弄幻觉的老手，而这个加西亚公爵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自然不可能一下中招。
它与风貉交手，两人都是凭借着极为强悍的身体作战。
两人都有爪子，锋利如刀。
交击之处，有阵阵劲风吹出，周遭的人也是人仰马翻，一片混沌。
老鬼刚才与加西亚公爵有交过手，自然是知道他的厉害，也巴不得这个家伙有人管，左右一打量之后，回过头来对我说道：“老王，我们该怎么办？”
我说那风貉将出口毁了去，我们需要找到出口，离开这儿；而在此之前，我们得找到一个人。
邱三刀。
我们之所以进入此处，除了不想让那什么河图洛书落到别人手中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邱三刀这个家伙，清理门户。
老鬼与我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扫量，很快，他指着西北角的方向，说在哪里。
我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却见邱三刀退到了一面粗糙的墙壁前，手持双刀，左劈右砍。
比起其他变得疯狂的人，他显得安静许多。
上……
我确定了小米儿的安全之后，与老鬼一左一右，朝着邱三刀夹击而去。
我冲到了邱三刀的近前来，伸手去抓他胳膊的时候，那家伙原本迷茫的双目突然间掠过了一缕精光，随后他手中的刀如同闪电一般，朝着我的脖子处掠了过来。
唰……
对方的动作出其不意，倘若不是我有着足够快的感应，差点儿就中了招。
铛，三尖两刃刀挡住了对方的这一剑。
而邱三刀的刀法却是连绵不绝，另外一把刀也从空隙之中递了过来，我长刀下压，将他的第二把刀也给压了住，瞧见他抬起头来，冷然说道：“王明，刀法进步很快嘛……”
我心头一震，说你认出我来了？
邱三刀双刀抽出，往后跃去，说道：“世间有如此精纯龙脉之气的人不多，仔细想一想，其实并不难猜……”
我说既如此，那还不束手就擒？
邱三刀抽出了第三把刀来，开始施展出三刀流的挑刀术，与我开始交手，而脸上却显得十分严肃，说道：“束手就擒？你此刻的想法，恐怕是想要把我拿下，将我的头颅斩下来，给天池寨清理门户吧？”
我说王大蛮子对你还不错，你为何背叛天池寨？
邱三刀冷笑，说你也见过王蒙对我的样子了，简直就是一家养野狗而已，我如何需要忠诚于这样的王家？
我说是人是狗，都不过是你自己的选择而已。
邱三刀轻声叹了一下，说我不是你们这些天生贵胄，你们有得选，我没得选。
他的三刀流迅捷无比，让人眼花缭乱，而我想要将其活捉，并不下强手，而就在这个时候，两者之间突然插入一人来，却是老鬼，一把龙神剑游龙戏凤，三两下将邱三刀的第三把刀给击飞了去，随后有配合我将他逼入了墙角。
而就在此时，我们突然间听到了一阵凄厉至极的呼啸声，前方一阵风卷云动，然后有无数恶灵弥漫在了整个空间，与刚才的黑雾缠绕在了一块。
瞧见这个，老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惊声喊道：“天使刺，这是十三圣器之一的天使刺，禁锢了五百万亡灵的圣器——天啊，它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六章 通天殿堂宾客
天使刺。
血族十三圣器，分别是血匙、尸手、腐镯、魔偶、骨琴、血杯、灵杖、魂戒、天使刺、刑斧、幻境、鬼灯和毒瓶，以前是分别属于十三氏族，然而经历过千年变动，最后到底属于谁的手中，这个已经无人知晓了。
十三圣器里面，功效各异，有的十分强大，有的却是可有可无，属于凑数一般的存在。
譬如魔偶。
那魔偶被我们从K先生那儿抢过来，又给Kim进行过调配之后，现如今给老鬼扔在了麻栗山西熊寨附近的苗疆万毒窟入口处守门。
但是有的却恐怖得让人惊叹，譬如老鬼左手之中的血匙。
这玩意据说能够打开地狱的大门。
当然，地狱的大门朝哪儿开，这个老鬼自己也并不知晓，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在于，它已经救过了我们好几次的性命。
传说中能够使用血匙的人可以穿过时间的缝隙，进入任何异与人类生存的空间。
这就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可以相信，有着血匙的老鬼，他的未来不可限量，而我们也可以去探知更多的未知世界，这才是真正让人激动的。
而天使刺，这个又名“屠刀”的武器，有着与生俱来的威名。
传说中，死在这倒下的生灵，足有五百万之多。
这个说法说句实话并不可信，要知道古代欧洲跟咱们大天朝不一样，完全就没有发展起来，别说五百万了，几万人以上的城市都很少，要真的杀了五百万，现如今的欧洲，估计很多国家都不存在了。
除非是……
杀的那些，并不是现实世界里的人，而是虫原这样的地方。
不管如何，有人亮出了天使刺，这件事情已经该足够让人惊讶了，我回过头去，瞧见不远处在于死亡使者风貉拼斗的加西亚公爵，他的手中有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刀。
这东西说是刀，其实很狭长，但又比寻常击剑比赛的那种花剑要粗一些，至少能够感觉像是一种杀伤性的武器。
那玩意上面，有滚滚而出的灰白色亡魂冒出来。
它给人的感觉，很像是我之前曾经用过的萨拉丁之刃，无数亡灵浮现而出，然后集结成阵，朝着那死亡使者风貉蜂拥而去。
风貉并不惊慌。
这头大鳄鱼双手一挥，从地上立刻爬出了无数的血手，然后站立起了许许多多腐烂的尸体来。
双方斗成一团，而身处其间的其他人，则都成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鱼儿。
大战在一瞬间引爆。
瞧见加西亚公爵手中的天使刺，老鬼的眼中泛起了一阵精光。
那是血族十三圣器，作为血族的他，对其拥有着一种难以遏制的欲望，就想着能够拥有它。
这是每一个血族都无法抵抗的诱惑。
不过老鬼这个人很懂得审时度势，此时此刻，并不是针对加西亚公爵的时候，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抓到邱三刀，逃离此处。
唰！
龙神剑猛然一抖，化作了一道龙卷风，落在了邱三刀的胸口前。
他的第三把刀已经不见了，此刻横着两把刀，应付着我和老鬼的攻击，眼看着就要落败，这时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股诡异的笑容来。
啊？
我感觉到了不安，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准备将空间禁锢住，然而还没有等我伸出手来，那家伙却是捏破了某种符箓，然后整个身子消失在了无形之中去。
老鬼的龙神剑刺了一个空，朝着我这边奔来，赶忙收住了剑势，一脸诧异地说道：“什么情况？”
我眯起了眼睛来，感知周遭，却再也无法捕捉到邱三刀的气息。
这家伙居然逃了？
这情况让我有点儿猝不及防，而老鬼的眼睛却一下子就眯了起来，左右打量一番，然后说道：“这里有出口。”
啊？
我说在哪里？
老鬼说这家伙既然能够逃遁，应该是早就有所准备的，既然如此，此处肯定不是封闭的——这儿实在是太乱了，我们得离开，免得在这里参与那无谓的战斗。
我点头，说对。
老鬼的目光左右巡视，几秒钟之后，他突然间伸出手来，对我说道：“走。”
老鬼的手抓住了我和小米儿，然后没有半点儿犹豫，往前一跨。
他没有带那西索科。
我感觉身子仿佛浸入了水里一般，下一秒，我们居然出现在了刚才那有着六扇青铜大门的石室之中来。
刚才在这里肆虐的那些行尸一个不见，但是我却瞧见了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人。
宋加欢。
我们出现的时候，他正好是满身是血地冲进了另外一个门里去。
而在他进入的下一秒，又有一个身影追着他进了里面。
什么情况？
这事儿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我仅仅只是看见了宋加欢的侧脸，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石室之中就在一次陷入到了一片沉寂之中。
除了我们几人之外，再无别人。
我心里发懵，而老鬼则开口说道：“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你王家的人？”
我摇头，说不是王家的，不过是天池寨的，离火宋家的人。
老鬼说我看他好像是受了重伤，后面那个你认识么？
我说没看清楚。
老鬼说你们关系如何？我看后面那个杀气腾腾，好像是追杀他的人呢……
我咬了一下牙，想起与宋加欢的交往，想起了雪君和雪见姑娘，还有王红旗的嘱托，顿时就没有再多犹豫，而是对老鬼说道：“我想去看看。”
老鬼的回答很简单：“好。”
我们再一次走到了那青铜门之前来，瞧见他们进入的青铜大门，居然是地狱道。
这人间道里面是一位死亡使者，那么地狱道里面，又将是什么情况呢？
我没有多作犹豫，直接走入其中。
又是一阵欢呼，随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了一个大殿之中来。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殿，周遭是十几处支撑高大穹顶的石柱，每一处柱子之上都有活灵活现的雕龙，张牙舞爪，仿佛呼之欲出一般，而周遭每个十几米都有一处香炉，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里面居然还有袅袅青烟生出，有淡若幽兰的香气扑鼻。
我们脚下的地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块一块的拼接，就仿佛镜子一般光滑，都能够瞧见倒映的人影。
而在尽头处，我瞧见有一处高台，高台之上有座椅。
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上面。
而在高台之下，居然有一百多号的石像站立两盘，各安其位。
这些石像形态各异，有高有矮，有的是人类的模样，而有的则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生灵。
它们汇聚一堂，分列左右。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去瞧那高台座椅之上的黑影子时，心头一阵狂跳，就好像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情一般。
而随后，我的目光从那边落到了不远处的近前来。
有两人在交手，一人是宋加欢，殊死抵抗，而另外一个家伙，却是一头身高两米的怪物。
那怪物手持一把大剑，呈现出人形模样，只不过背上还伸出了如同旗帜一般的翅膀。
这翅膀是角质的肉翅，没有羽毛。
它就是我刚才瞧见的那黑影，因为太快了，所以我之前并没有打量清楚，还以为是一个人。
这玩意几乎是追着宋加欢在砍杀，而宋加欢之前应该是受了伤，所以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处于垂死的边缘。
如果我们不进来，只怕他就要死于此地。
飕……
我的心念一动，人未至，逸仙刀却是已经飞了出去。
铛！
那带翅之人的反应十分迅速，逸仙刀一靠近，立刻就伸剑来挡，将逸仙刀给挑飞，然后回过了头来。
这个时候我的三尖两刃刀已经劈砍了过来。
铛！
再一次的交手，我的三尖两刃刀斩落在了对方的剑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时我方才知晓对方的剑并非金属材质的，而是一种类似于角质或者骨头的东西。
这一点跟龙神剑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那家伙虽然凶猛，但是我却能够从力量上将其完全压制住，不过即便如此，这玩意也是无端凶猛，即便是在劣势的情况下，也是奋起反抗，朝着我猛然撞来，然后挥舞手中的长剑，使出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招式来。
剑尖如雨点一般落在了我的面前。
而这个时候，老鬼也加入了其中，他的风格与此人十分相像，而唯一的不同，是他更加快一点。
老鬼的剑，是快剑。
快得让人无法呼吸，感觉天上地下，无处不是剑影。
在我们两人的夹击之下，这玩意再强，终究还是不敌，不过他却似乎没有妥协的想法，最终给我死死缠住，然后被老鬼一剑穿了心。
这玩意倒地之后，我瞧见宋加欢已经逃到了那边的石像群去。
我出声喝止，说宋兄，且站住。
宋加欢听到了我并未掩饰的声音，不由得一愣，回过头来，说道：“王明，你没有死？”
啊？
我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就在此时，我却瞧见站在宋加欢不远处的石像，突然动了起来。
小心！

第三十七章 群像护翼河图
分列两旁上百石像，并不是全部都活了过来，而是离宋加欢十米之内的那几个，它们依旧是岩石，不过却如同寻常活物一般动了。
离得最近的一个，是一个手握石剑的虎头巨汉，这家伙足有三米多高，猛然一跃，巨大的长剑猛然砸落而下。
我出声提醒之后，瞧见宋加欢因为身体受伤，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铛！
三尖两刃刀与对方那宽阔的石剑猛然对撞，我感觉到一股来自大地的力量，骤然砸落在了剑之上。
这样的力量虽然并不足以让我受伤，但我的双臂还是有点儿发麻。
对方是一个很有力量的战斗工具。
当我挡住了这虎头巨汉的时候，又有三个石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五花八门的攻击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我不得不拉着宋加欢后退，暂避锋芒，然而当我们离开这些石像二十来米之后，这些活过来的石像突然间又变得僵硬，然后有如程序一般，自己又返回了原来站立的地方，然后重新摆好了姿势，化作一座动弹不得的石头雕像。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些石像，一对一对，每隔五米而站，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而且走近一些，就能够发现，越往里面走，那石像的模样越发古怪，仿佛也越发强大一般。
脱离了战斗，我拉着一身鲜血的宋加欢，说你没事儿吧？
宋加欢不停地喘着粗气，有点儿面无血色，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还好，都是些外伤。”
说罢，他摸出了一个袋子来，然后将衣服给直接脱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刀痕，往上面撒了粉末去，没一会儿，他身上的伤口便都结了痂来。
而在这过程中，他问我们，说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我答应过我父亲，要找到我老弟，不要让他继续为非作歹，所以便过来了。
宋加欢说你们之前去荆门黄家的时候，难道没有死在湖底？
我一愣，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宋加欢说荆门黄家在我天池寨有内应，天池寨自然也是以牙还牙，在他荆门黄家里安插得有探子，听说你们之前去荆门黄家，最后给人埋在了长湖之下的龙宫中，最后没有能够离开——为了这件事情，天池寨还在暗里摆过祭坛，为你超度亡魂，而雪君还哭得昏死过去……
我心中好奇，说你还知道什么？
宋加欢说据说黄家的家主黄门郎只是假死……
我点头，说你的消息没错。
宋加欢说那你们为何又出现在了这里？
对于宋加欢，我有着一定的信任，所以也不瞒他，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想用诈死之术，让黄门郎失去警惕，然后找到他，将我师父给救出来。
听到了我的计划，宋加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计划不错，但可能你们会失望。”
啊？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加欢说据内线的消息，现如今的荆门黄家家主已经变成了黄门令，黄门郎已经彻底淡出了，据说他不再具体负责荆门黄家的事情，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他的行踪，整个荆门黄家只有几人知晓……
我的双眼一下子瞪得滚圆了起来。
黄门郎不愧是老狐狸。
他太耐得住性子了，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没有确定我们是否真的死亡的前提下，居然直接让出了自己的权位来。
可以预见，铁了心隐藏自己的黄门郎，我们以后是很难再遇见他了。
除非是他自己跳出来……
又或者弄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心中郁闷，不过却不再多问关于荆门黄家的事情，而是看着宋加欢，说你怎么会来这儿？
宋加欢说前几天，天池寨的守夜人被杀，你知道么？
我点头，说正好那天我也适逢其会，所以知道，不但如此，我们还知道凶手是谁。
宋加欢说可是邱三刀？
我点头，说对，正是他，而他也在这个大墓之中，刚才我们差点儿抓到了他。
宋加欢说因为此事，天池寨震怒，寨主宋阙下令，让所有天池寨的人员都动起来，务必要找到凶手，以慰死者的在天之灵，所以我们这些人都动了起来，到处找寻踪迹，而我在追查的时候，瞧见这边有异动，并且瞧见了邱三刀经常抽的烟嘴，于是就进来了，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刚才那东西。
啊？
听到宋加欢的讲述，我的脑子一转，有点儿心中发冷。
我说你是说，你在外面有瞧见邱三刀经常抽的烟嘴？你为何会确认邱三刀在这里呢？
宋加欢的脸色有些黑，说邱三刀交游广阔，我与他还算是挺熟悉，他抽的这烟是南方烟，北方很少见，所以一看到地上的烟嘴，我几乎就下意识地认为了他在里面。
我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说这里面，有点儿古怪。
宋加欢一愣，说怎么了？
我说邱三刀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天池寨杀人呢？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有什么必须的理由么？
宋加欢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说现在我明白了，他之所以杀人，就是希望能够将你们给引过来。
宋加欢不是蠢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不由得狠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不会吧？”
我说只有你过来么？
宋加欢摇头，说我们是六人一组，不过现如今只剩下了我。
我叹了一口气，说这家伙对天池寨到底有多恨啊，居然采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对了，地上这玩意，你认识么？
我指着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宋加欢点头，说知道，这东西叫做夜魔，是龙冢之中的一种守护者，十分的厉害，我们刚才，有好几个兄弟就是死于它的剑下……
我听着，眉头一皱，说等等，龙冢？
宋加欢点头，说是。
我说这儿据说是伏羲墓，哪里来的龙冢？
宋加欢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刚才在通道里面，碰见了七八个夜魔，我们被围殴，突然一下间就死了好多人。
谈着话，宋加欢将满是鲜血的衣服又穿了上来，而我则开动脑筋飞速转动着。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里面还是进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人来。
夜魔是谁带来的呢？
我在这儿思索着，而老鬼则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边的大殿之上，开口对我说道：“老王，那上面，蛇身人首的东西，应该就是伏羲的雕像，你看那桌子上，那一片龟甲，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河图洛书？”
啊？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放目望去，瞧见在那人首蛇身的石像跟前，那高大的桌子之上，的确有那么一片龟甲在。
宛如大灶的铁锅。
传闻中，那河图洛书是那龙马从黄河之中浮出，献于伏羲氏。
那一片龟甲，倒是与传说很像。
只不过，一两百米的距离，并非那般好过的。
我刚才与那虎头大汉有过交手，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强悍之处，倒不是说我敌不过，而是想着这一百多号，我挨个儿地打过去，估计走了几十米，人就得累趴了。
每一尊石像，都好像是一位厉害无比的高手，没有人能够在这一百多号的围攻之下得以挣脱。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我越发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台子上的龟甲，或许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河图洛书，也只有这样的阵仗，才能够让它能够留存下来。
听到我的分析，老鬼犹豫了一下，说不能速战速决么？
我说你的意思，是不与人交手，直接冲过去，抓着东西就走？
老鬼点头，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摇头，说应该不行，你快，那些东西只会比你更快，到那个时候，肯定走脱不得的……
老鬼舔了舔嘴唇，说我想试一试。
我瞧见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劝也没用，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好，你且试一试，我为你护法。
老鬼站立原地，目光从每一座石像的身上掠过，最后落到了高台之上的那伏羲像身上。
他仿佛也如石像一般，矗立原地，一动不动。
而下一秒，他的身子陡然加速，化作了一道光，冲进了大殿的石像群中去。
他快得只剩下了一抹影子。
这是老鬼所能够做到的最大速度，然而当他冲到了一半的时候，速度骤然减缓了下来，而过了几秒钟，几十个石像一下子动了起来，全力围攻于他，而几秒钟之后，老鬼终于支撑不住了，化作了漫天的蝙蝠。
而即便是如此，这些石像也依旧不放过他，不断有蝙蝠落地，被活生生地捏死。
我上前，三尖两刃刀的刀势暴涨，吸引住了一部分石像的注意，老鬼终于得以逃脱，回返到了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而重新恢复了人形的他，全身都是鲜血，一脸的惨白，显然是受了重伤。
时间仅仅过去了十几秒钟，瞧见重新恢复了原形的石像群，老鬼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地方，谁能闯？”
他刚说完话，突然间那边的青铜大门又打开了来。
走入其中的，又是一头夜魔。

第三十八章 王员外鳞甲人
一头又一头，那种长相古怪，背身一对肉翅的夜魔从青铜大门外陆续走出，瞧见这些体型高大的家伙，陆续而出，我的脸色变得有一些难看。
如果在老鬼还没有尝试突进之前，我倒也没有太多的担忧，但此刻的老鬼可是身受重伤的。
尽管他并没有说太多，但是我能够感觉得到，此刻的老鬼，如果被几头夜魔近身，甚至都没有自保的能力。
然而此时此刻，除了硬着头皮面对，也别无其他办法了。
我回身，招呼小米儿，说照顾好他们两个。
小米儿带着老鬼和宋加欢两人往角落处退去，避开了那些恐怖的石像，还有青铜大门这儿，而我则横刀而立，就准备着这帮夜魔如果要杀我，我便也冲入了石像群中去，利用那些恐怖的石像来牵制住这些夜魔。
然而当十二个夜魔步入殿中，最后出现那个人，却是让我大为诧异。
这个家伙浑身冒着黑气，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鳞甲，一片一片的，紧紧挨着，就好像是鱼鳞一般。
这是一个人，浑身上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与他对视的时候，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来。
这鳞甲人被众多夜魔给簇拥着，走入了场中，目光左右扫量，有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气。
这人很强。
我下意识地往后面退开，而那人的目光却是落到了我的头上来。
呼啦一声，十二个夜魔立刻化作了一道锋矢一般的阵型，朝着我遥遥罩来，而我则使劲儿抓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就准备着对方一动手，我立刻就往石像群中冲去。
然而我虽然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气，但是这些家伙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因为那个为首者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大殿那边的高台上。
高台之上，有伏羲氏的石像，而在石像之前的台面上，则有传说中的河图洛书。
这玩意的诱惑力，要远远比杀我更大。
十二头夜魔，将那人给围绕，然后根本不理会我们，而是走到了石像这边来。
它们似乎知道靠近石像，那些东西就会动，所以在十米之外，便停住了脚步，然后开始仔细打量起了殿中的情形来。
谋定而后动。
这是一帮极有头脑的人，而这样的家伙，真的就是劲敌。
我的心情有些紧张，倒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因为老鬼和宋加欢都受了伤，而小米儿一个人未必能够照顾得过来。
这些人，特别是老鬼和小米儿，任何一个人出了事，我都是无法释怀的。
眼看着这帮人就要闯阵，那青铜大门的光芒浮动，却是又有一伙人赶了过来，而为首的我居然也是认识的。
刚刚逃走的邱三刀。
不止邱三刀，他身边还有七八人，胡人凤也在其间，而最让我为之诧异的，是我还瞧见了一个有点儿意料之外的人物。
王员外。
他走在了队伍的最后，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在袖子口上面，还缠着一根白布。
他父亲刚刚死了不久。
王千林是离奇而死的，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是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在于王千林正是南海剑怪的班底力量，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南海剑怪的弟子。
他为了解救南海剑怪，孤身深入龙脉，结果最终被擒获了去，然后在民顾委的审问过程中，突然就传来了死讯。
王千林子嗣不多，就只有王员外一个儿子。
我与王员外有打过交道，虽然他父亲王千林是顶厉害的修行者，实力甚至能够排进天下十大之中去，但王员外却并不是什么顶厉害的人物。
他反而更像是一个简单的纨绔子弟。
只不过这仅仅只是我的直观感受而已，在得知那勘探队的组织者，正是千通集团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王员外要么就真的只是一个纨绔，要么就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又或者，千通集团里面，除了王千林之外，还有高人。
那人或许也是南海剑怪的弟子。
这一伙人走入其中，也是扫量了一下场中，然后对上了刚才的那一帮夜魔。
这也难怪，比起那帮人来，我和老鬼几个人，都不过是些游兵散勇，小杂鱼而已，在全力收敛气息的情况下，实在是提不起对方的兴趣。
但是邱三刀的目光，却是一直死死地盯着了我来。
而当王员外与邱三刀同时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中，我也明白了邱三刀到底是哪里来的叛徒。
原来他投靠的并不是荆门黄家，也不是邪灵教，而是千通集团。
王千林因为曾经是黄金王家的外门旁支的缘故，一直跟天池寨保持着一定的关系，但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也在天池寨安插党羽。
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解决，我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王员外这个人。
他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他全部都知道的话，不应该是之前那样的一个表现；但如同他是匆匆接收父亲的遗产，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就在我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候，王员外一帮人已经走到了夜魔群的跟前来。
他并没有上去就干，而是伸手，朝着那鳞甲人拱手，说既然都到了这里，那便也是缘分，此处大阵无比凶险，不如我们一同破了这法阵，再商量战利品的归属，可行？
那满身都是鳞甲的魔头居高临下的望了一眼王员外，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好。”
比起身边的夜魔来说，这个家伙反倒像是一正常人。
尽管长得十分古怪。
说完这些，他却突然间转过身来，指向了缩在了角落处的我们，说那几个人怎么办？
王员外回过头来，望向了我们这边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说小杂鱼，不用管。
他说是这般说，但我却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之中，所蕴含的深意。
邱三刀认出了我的身份来，王员外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却当做看不见。
那夜魔头领似乎认可了王员外的说法，点了点头，说好。
两帮人来到了这石像的跟前，凝视了好一会儿，接着王员外开口说道：“这是伏羲氏门下一百零七臣子，当初他便是凭借着这一百零七人，将文明的火种传播，将部族在动乱的洪荒之中保存了下来——这里面的每一个臣子，都有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夜魔头领开口，说我能够感受到那种恐怖的力量，只要一走近它们，那种力量就会像火山爆发一样，涌动出来。
说罢，他那一双幽绿色的眸子，认真地打量着王员外，说你有什么办法么？
王员外说阁下显然早就胸有成竹了，又何必问计于我？
夜魔头领说再厉害的东西，总是会有源头的。
王员外也笑了，说对，只要斩断这些力量的源头，那一切都将不再是威胁——你觉得那力量的源头，是来自于哪里的？
夜魔头领指着高台之上的那块龟壳，说应该就是那个。
王员外吐出了四个字来：“河图洛书。”
都是明白人，不过说了这么多，河图洛书又将如何拿到手里呢？
我死死地盯着这两人，而在这个时候，却见王员外脱下了鞋子，然后朝着前方走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了最外面那尊石像的十米之外，就在我们以为他就要往前走去的时候，他却突然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脑袋，重重地往光滑的地板上猛然一磕。
这一下，有鲜血飞溅而出。
然而王员外却浑然不觉，就仿佛朝圣者一般，口中轻轻念叨着什么，一步一跪拜，朝着前方匍匐而去。
那些石像就仿佛真的只是石像一般，纹丝不动，就好像刚才我们经历的，都不过是幻觉。
这是什么状况？
我有点儿懵，其余的人也是大为震惊，就在王员外走了一小半路程的时候，那夜魔头领终于明白了过来，愤怒地往前冲去。
然而他一动，最外面的那些石像也跟着动了。
首先冲到最前面的，已然是那虎头大汉，手中一把巨大的阔剑，斩向了那夜魔头领。
它一动，其他的石像也都动了。
一时间混战又生成，然而让人惊诧万分的，是这边混战不休，而王员外那边却是风平浪静，除了磕头留下的血迹之外，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那夜魔头领中计了。
他与王员外协议之后，让开了路来，却给王员外占了先机，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员外已经走到了石像长道的前面去，他想要阻止，就得先面对那些恐怖的石像。
这种戏弄让夜魔头领有些发狂，他猛然一喝，突然间身子里面浮现出了一条狰狞的黑色真龙来。
这真龙透体而出，朝着前方猛然冲去，手中的爪子也探向了高台之上。
而这个时候的王员外，离那伏羲氏面前的桌子，也只有七八米远。
这一点儿的距离，对于修行者来说，只不过一个冲刺。
呼吸之间而已。
我站在场外，双眼瞪得滚圆，就想知道一件事情——龟甲，归谁？

第三十九章 原来竟是王钊
那夜魔头领虽然身陷一众石头塑像的围殴之中，但他身上陡然间浮现腾起的黑色真龙却几乎处于无人防御的态势。
因为那并非实体。
而王员外他虽然距离并不算远，但却不敢站起来。
他之所以不受攻击，是因为心中满怀虔诚，一步一跪，方才会被忽视，然而当他转变态度，站起来，朝着那龟甲冲去的时候，一定会受到石像无差别的攻击。
而越是在最里面的石像，从体型和架势上来看，实力越是最为恐怖的。
王员外他敢么？
就在我认为这龟甲最终会落于夜魔首领的手上时，原本跪倒在地上的王员外动了。
他一动，我就差点儿认不出这个人来。
在我的心中，王员外并不是一个什么厉害的高手，甚至我都觉得对付王员外，都用不着出刀，然而此时此刻，在穷途末路的最后一瞬间，他所表现出来的悍勇，却是让我为之震撼。
虎口夺食，王员外一往无前，足尖一蹬，人便已经到了那高台上的长桌之前。
他比那黑色真龙还要快一分，手已经抓住了那块龟甲。
这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老鬼刚才倾尽了全力，快得如同一道闪电，但至少我还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影，但此刻王员外却是完全违反了物理上面的距离规则，直接出现在了那儿。
眼看着他就要抓住了那龟甲，突然之间，大殿之中出现了一声炸响：“大胆贼子，敢拿吾的东西？”
轰……
仿佛惊雷一般，让人的耳朵轰鸣作响，嗡嗡嗡一阵鸣叫，随后那一直都没有动的伏羲氏突然间就睁开了眼睛来。
他的双眼之中，冒出一缕金光，落在了半空之中的那黑色真龙身上。
啊……
夜魔头领口中冒出了一声巨大的尖叫声来，我听着似乎有那么一点儿熟悉的感觉，而随后我们瞧见那黑色真龙突然间变得千疮百孔，朝着那夜魔头领的身体里返回而去。
而面对着跟前的敌人，那伏羲氏的石像则赫然而起，居然有五六米高，居高临下地朝着王员外拍了下来。
砰！
它的手猛然拍向了那龟甲边缘的王员外，然而当手掌拍到桌面上去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王员外消失不见了。
龟甲仍在。
那伏羲氏的石像愣了几秒钟，显然是对于这样的情况有些发懵。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感觉得到，这些石像，其实都是死物，而并非传说中的伏羲真人，而它面前的一百零七群臣，也都不过是石像而已。
龙的传人，我们的伟大祖先，不可能只有这般的模样。
这只是留下来看守墓陵的装置而已。
就在这石像的动作全体减慢的时候，那夜魔头领也是将黑色真龙收纳于体内，然后被撞得腾空而起，落到地上的时候，他大声吼道：“他骗了我们，该死，杀光所有人！”
一句话让所有的夜魔都发了狂。
这些据说是龙冢之中的守卫，在一瞬间变成了屠夫，高举手中的阔剑，与那些石头人拉扯开了距离，然后朝着周围的人疯狂冲杀而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王员外留下的这帮人，包括胡人凤、邱三刀在内的勘探队成员。
这帮能够跟着王员外抵达此处的人，其实应该都是最精锐的人员。
每一个扔到江湖上去，都是个顶个儿的高手。
不能说横行一方，却也是让人为之侧目的，但是在此时此刻，却最终没有能够抵得住那夜魔的如潮攻势，节节败退。
有人在几个回合之后，直接发出了尖锐的惨叫来，给斩杀了去。
而这个时候，也有夜魔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一直保持围观状态的我们感受到了危机的到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小米儿，示意她照顾好老鬼和宋加欢，然后提刀而上。
铛！
三尖两刃刀挡住了那夜魔的攻击，而透过间隙，我能够瞧见大殿之中的石像处于疯狂之中，正在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空气之中不断劈砍。
它们以为王员外在那空气之中，又或者本身已经崩溃了么？
我应付着那夜魔的攻击，却并没有想着将其击溃，尽管我有这样的能力，但是看着对方只是派了一头夜魔来对付我们，如果我将它给直接斩杀了去的话，估计又会有好几头过来。
与其如此，我不如做做样子。
我知道王员外并非是凭空消失，而是应该有后招的。
然而随着夜魔首领的回返，这边的战况实在是有一些不尽如人意，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不断有人倒落在地，失去了性命。
没多有，我就只能够瞧见满身是血的胡人凤和邱三刀还站着，其余的人，都已经被夜魔给杀了去。
这一场战斗触目惊心。
天知道这帮夜魔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会如此的凶狠呢？
我感觉到随着勘探队的这些人死去之后，夜魔群的关注力也开始朝着我们这边转移过来，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顿时就变得凶猛，三两下，将面前那个夜魔压得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它甚至都没有同伴的半点儿凶悍，就好像是一个小学生一般乖巧。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啊……
就在这个时候，胡人凤突然间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喊声来，我循声望去，却见他的左臂被人一剑斩落而下，鲜血飞溅。
他也沦落了。
“胡老！”
邱三刀朝着他靠拢过去，双刀横着，挡住了周遭的攻击，然后掩护着受伤的胡人凤撤离。
他们本来是想撤向青铜大门的，然而那边被堵得死死。
犹豫了半秒钟之后，胡人凤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朝着石像群中冲了过去。
啊……
他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来，缓解心中的恐惧。
然而当他冲入了石像群中，却发现并没有任何石像朝着他发动攻击。
在我们完全都不知晓的情况下，这些石像居然已经停滞了下来。
这种停滞，跟刚才那种分列两旁的整齐肃穆所不同，而是一片的混乱之中，突然就停住了，使得场中的石像乱七八糟地矗立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姿态都应有尽有。
它们仿佛原本就是这般的模样，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觉。
这事儿让退入其中的胡人凤和邱三刀诧异不已，也让占据了场面中绝对优势的夜魔首领为之诧异，在愣了几秒钟之后，他大吼一声，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剑来。
一众夜魔，全部都朝着阵中冲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两个摇摇欲坠的幸存者，而是大殿之上，长桌之前的龟甲。
传说中的河图洛书。
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加宁静，如果能够拿到那玩意，所有的牺牲和痛苦，都是值得的。
我的胳膊一紧，回过头去，却见老鬼抓着了我的胳膊，对我说道：“快去抢啊。”
老鬼的双目喷火，显得十分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有些担忧，总感觉那儿不对劲。
消失的王员外，去了哪儿？
不过老鬼既然这般说了，我也没有再多犹豫，让小米儿保护好两人，然后一刀挥出，将那夜魔给直接砸飞几十米远，然后施展小无相步，冲到了那石像阵的外围。
就在我想要冲入其中的时候，突然间那石像群居然又动了起来。
它们开始再一次地活了过来，尽管动作比起之前来，似乎要僵硬几分，但是却超脱了距离的限制，朝着那些夜魔全力冲去。
我瞧见那伏羲像陡然而起，朝着那夜魔首领扑了过去。
不过此刻的它，远远没有刚才那一瞪之威。
感觉好像下降了好几个等级一般。
什么情况？
我止住了脚步，试图在一片混乱之中找寻到原因，而很快我就瞧见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来。
这些石像攻击的，是那些夜魔，胡人凤和邱三刀却在里面如鱼得水，根本没有一个石像招呼到他们的头上来。
这是……
王员外，那个家伙掌控住了这里的场面。
我足尖一点，人冲到了不远处的那虎头大汉脑袋上，踩着这石像的脑袋，我瞧见了高台之上的桌子。
桌子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自然也没有龟甲。
河图洛书，被王员外给拿去了。
我的脑海里嗡的一下，想明白了所有，目光一阵扫量，很快就瞧见在石像的边缘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
想跑？
我冷哼一声，然后施展小无相步，三两下，便拦在了那人的面前来。
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抖，化作光芒映照，将那人给显露出了真身来，却正是消失不见了的王员外。
瞧见我拦在跟前，王员外停住了脚步。
他认真地打量着我，然后开口说道：“王明，你我也算是有故交，而刚才的时候，我也没有对付你——怎么着，你现在是跟我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套路？”
呃？
对方毫不犹豫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并且上前就来质问，让我有点儿语塞。
而没有等我回话，王员外就指着不远处与那伏羲氏酣战的夜魔首领，说你知道那人是谁么？
我说谁？
王员外笑了，说他便是你的亲弟弟，王钊。

第四十章 兄弟阋墙之时
王钊？
听到王员外的话语，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很快我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那个全身尽是黝黑色鳞甲的夜魔首领，虽然从外形上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嗓音也截然不同，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这种熟悉是从小生活到大时怎么都抹不去的细节和习惯，是那种对于亲人心灵上面的近距离。
这人的确就是王钊。
也只有受到邪龙诱惑，化身为魔的王钊，才能够指挥这么多的龙冢护卫夜魔，而也只有他，才会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兄弟连心。
所有的细节在一瞬间对应在了我的脑海，而很快我就明白了王员外说出这话儿的意思来。
要么我看着我老弟二小死在那石像群中，与王员外决个生死，锁定那疑似河图洛书的龟甲归属；要么我给他一个面子，让他离开，而我则全力去解救我弟弟王钊。
即便此刻的他，已经是一个大魔头了。
王员外之前就认出了我来，却根本没有点破，甚至对我视若无睹，并不害怕我半路截胡，原来竟然是这样的打算。
他胜券在握。
这样的王员外，与之前那个曾经被我忽悠、给当枪使的王员外，就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个家伙，在扮猪吃老虎。
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我对王员外开口说道：“好，我给你一个面子。”
王员外笑了，说多谢。
我说我让开路来，你将那石像阵给停了。
王员外绕开了我，走向了旁边，说那石像阵我也控制不了，但如果我将那东西带离这个大殿，它就会因为失去了能源而自动停住，所以你放我越早离开，他的危险就会越低。
我的余光已经瞧向了场中，瞧见那些夜魔正死死围住了它们的首领，而被怀疑是我老弟的那个家伙，则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吼叫声来。
他不甘，因为那龟甲近在咫尺，他几乎是伸手就可以拿到了。
但最终他还是看着这东西与自己擦肩而过，落到了别人的手中，只差一点点……
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愤怒？
而即便是王员外逃离了，他也不可能再去追逐。
因为我会拦住他。
我并不是想要帮助王员外全身而退，若是因为我此次前来东北的主要目的，就是将我老弟给拿下，然后押送京都。
这件事情，比半路杀出来的其他事情更重要。
这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我这一次错过了王钊，那么说不定以后我都没有机会再遇见他，就如同那黄门郎一般。
所以我不可错过。
我甚至看着邱三刀扶着那胡人凤全身而退，也没有上前阻拦。
宋加欢在旁边看着，双目之中冒出了火焰来，然而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有所作为。
此刻的他，已经是没有太多战斗能力了，如果妄自上前，不过是送人头而已。
王钊依旧在混战，那位人首蛇身的巨大石像朝着他施加了强大的压力，而他身边的夜魔也是纷纷倒下，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了小半的人数。
而即便如此，这些人也是个个带伤。
终于，当王员外从那青铜大门之中离开之时，那石像的速度也变得迟缓了下来，而这惯性在维持了十几秒钟之后，恐怖非凡的石像阵却是停止了下来。
一片混乱，有的石像被砸碎了，到处都是碎石。
还有死尸。
几乎是在这些石像停止的那一瞬间，那夜魔头领便朝着青铜大门冲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一把长刀拦在了他的面前。
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那家伙手中的巨大石剑就砸在了我的刀上，而两个人在那一瞬间，猛然对拼了一下。
他的力量很恐怖，就好像是洪流砸落而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有点儿扛不住，不过当龙脉社稷图之上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之时，我体内恐怖的恶龙之力也在一瞬间爆发。
啊……
两人一同发出了怒吼，最终的结果却是对方朝着后面连着退了十几步去。
我也不由得往后退了三步，拦在了青铜大门的口子里。
那夜魔首领站定之后，四个浑身鲜血的夜魔也簇拥在了他的身旁，将他给紧紧围住。
那家伙站稳之后，双眸凝聚，朝着我望了过来。
许久之后，他用沙哑的声音喊道：“让开。”
我没有让，而是将三尖两刃刀顿在了地上，然后开口说道：“二小。”
我的话语，让那人的脸凝成寒霜。
尽管上面满是黑色的鳞甲，整个脸型都变了模样，然而我却依旧能够感受得到他脸上的表情来。
他冷冷说道：“你认错人了。”
他越是这般说，我越发地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此刻过来，所要做的，就是将你给擒拿下来，然后押送到老爸的跟前去，让你接受惩罚和改造——你若是有一丝本我的意识，那边束手就擒；但如果拼死顽抗，我不介意给你一点儿教训。”
那夜魔头领——也就是我的老弟王钊，他的眼睛眯着，有点儿狭长，显得十分阴冷，听到了我的话语，他无动于衷，说你认错人了，让开。
我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是入魔了，即便是认出了我来，也知道我是他的哥哥王明，却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入魔之后的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连他的二爷爷和师父都敢杀掉，用以前的感情来羁绊他的行为，这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开干。
我从未有想过会有一天，我们会兄弟阋墙，但一切既然已成事实，太多的言语都是虚妄的，我没有任何犹豫，祭出了逸仙刀，然后朝着前方猛然斩落而去。
既然是夜魔，那就看我的斩魔决。
嗖……
一道刀光掠过，在王钊身边忠心护卫的一头夜魔整个身子腾空而起，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王钊怒吼一声，提着手中的石剑，朝着我猛然冲撞而来。
其余三个，也是朝着这边围攻。
我一刀在手，万夫莫敌，不管是什么样的攻击，全部都给击退了去。
一开始那暴风骤雨的攻击，只不过是前奏。
十几个回合之后，王钊却是开始突然地爆发起来——他的脑袋之上，居然有一对青色的犄角伸出，然后整个人的形状变得格外恐怖。
几秒钟之内，他就变得足有三米多高，全身覆盖着角质盔甲，而盔甲之上，则有各种各样充满了黑亮色彩的波纹。
每一种波光潋滟的纹路，都富含了某种说不出来的玄妙之意。
随后他居然从身后的脊梁骨种，拔出了一根长棍来。
这棍子浑身漆黑，冒着汹汹的黑气，宛如火光一般，而很快我发现这并非是什么棍子，而是根一节一节彼此相连的骨头。
这骨头的材质十分特殊，有着金属一般的质感。
我感觉得到，这玩意跟我这三尖两刃刀是同一样的材质。
都是龙骨。
他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与我正面对抗，而此刻的模样，则是他逼尽了最大的潜力而出。
这样的一个家伙，曾经将天池寨这样的城寨都给毁去。
他岂能妥协？
吼……
王钊变化成如今模样之后，怒吼了一声，竟然有些许龙吟之声，在整个大殿之中回荡，层层叠叠，最终汇聚成一点，宛如山呼海啸一般地扑面而来。
这种气势的运用，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奥妙。
轰！
下一秒，王钊再一次来袭，那龙骨长棍猛然砸在了我的长刀之上。
这是我们第三次全力一击，而这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无可抵御的力量在对方的身上不断生成，而两人隔得是如此的近，以至于彼此都能够瞧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
他的表情无比狰狞，目露凶光，显然是对我恨之入骨，想要将我给大卸八块。
然而我的心中，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面前这个怪物，他曾经是我的弟弟。
我那个傻蛋儿弟弟，曾经无比开心地跟我说他一跳能有一丈高的笨蛋，现如今的他，却已经背负了太多太多的血海深仇。
他的双手，满是血腥，而且还是亲人和朋友的。
不管他以后的人生如何去走，都洗不脱这样的污秽，这污点将会伴随他的一生。
然而无论别人如何憎恨他，我却知道，王二小依旧还是那个王二小。
他只是被那心魔给沾染的可怜孩子而已。
双方的刀剑在死死对拼，三米多高的王钊居高临下，仿佛拥有了巨大的优势，将我给死死抵住，而在这个时候，我却突然笑了起来。
我笑得很开心，笑得对方脸上露出了疑惑，而随后，我开口说道：“邪龙魔灵对吧，你觉得你能够操控得了王钊的身体，就获得了一切？你觉得你会赢对吧？不过你终究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弟弟，永远都不如当哥哥的……”
我嗤笑着，而在那一刻，对方的眼睛却莫名地亮了起来，怒声吼道：“不，我一定会比你强的！哥……”

第四十一章 斩去你心灵的软弱和坚强
“不，我一定会比你强的！哥……”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的心脏在一阵狂跳，不但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激动。
我老弟王钊此刻的情况，与久丹松嘉玛之于黄养神并不一样。
他是入魔。
所谓入魔，就是说那邪龙魔灵并非是掌控了他的身体，而是唤醒了他内心中所有的恶念，然后让这些“恶”主宰了他的意识。
王钊依旧还是王钊，只不过他所有善良的一面被压制住了而已。
而如果是这样，我的斩魔决，便能够将其区分出来，斩去对方心头的魔，让他回复往日的模样来。
而就在我认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对方的身上突然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砰！
巨大的力量砸落在了我的三尖两刃刀之上，我感觉到刀身之上，一阵嗡嗡作响。
三尖两刃刀的主体是龙骨，而对方手中的这一根棍子，也是龙骨。
这棍子的前端，有一根锐利的骨刺。
它其实是一把长枪。
“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枪”，这是一句俗语，讲的是练习这武器的难度，然而此时此刻，那骨枪在王钊的手中，却宛如一条游动不停歇的大龙，舞动得风声呼呼，时不时地朝着我的胸口扎了过来。
每扎一下，都会有全神贯注的力量，陡然钻入其中。
砰、砰、砰……
王钊已经杀红了眼，他将全身之中的气力在那一瞬间爆发了出来，这样的枪术是我闻所未闻的，可以这么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枪法。
三尖两刃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长枪的造型很像。
他的枪术十分值得借鉴，甚至学习。
我此刻已经融会贯通了南海一脉的剑技与法门，然而在他的面前，却还是落入了下风。
这与修为无关，仅仅只是战技。
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我开始祭出了逸仙刀，朝着王钊的身边斩落而去。
逸仙刀的目标并非王钊，而是他身边的这几个残余夜魔。
这些家伙给了我太大的压力，每一次都是它们牵扯住我的精力，然后王钊就倾尽全力，给予我陡然的一击。
随着时间的持续，王钊从场面上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然而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处时，他身边的夜魔也全部都倒下了去。
他既然成魔，心中必定是冰冷如铁。
任何人的性命，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天平的砝码而已。
他感受不到什么情感，也并不可惜。
但这并不是说他不在乎。
事实上，当最后的一个夜魔倒下，王钊其实已经有些焦急了，因为到了此时此刻，他就需要一个人来面对我，而没有任何人帮助了。
这对于刚刚从石头法阵中苟延残喘、得活一命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一些艰难。
不过他没有后退。
退则死。
这是一种信念，一种不屈的愤怒，在一瞬间将他给点燃了来，随后龙骨长枪再一次的递出，然而这个时候，却是戳向了另外一边。
他转换了方向，开始去对付不远处的老鬼等人。
很显然，这个家伙的报复心理十分强，他在感觉到被剪除羽翼之后，立刻就还以颜色，想要用老鬼、小米儿等人的死，来扰乱我的心志，从而让我变得暴躁，变得愤怒，继而迷失自己，不再是那么无懈可击。
他很快，快得如同一道闪电。
那龙骨长枪最终落到了小米儿的跟前来。
眼看着就要刺穿小米儿的胸口，突然间一股腾然而起的白色雾气挡住了他的枪势，层层减缓。
而到了最后的时候，小米儿已经护着宋加欢和老鬼，退到了另外一边。
这个时候我的三尖两刃刀已经斩落到了王钊的后背来。
他不得已回手一枪，戳向了我的心窝子来。
围魏救赵。
两人再一次的交手，随即闪电一般的分开。
真正到达了一定的程度，战斗已经变得十分的迅速和快捷，两人在相互试探之后，快速地碰撞，然后在某一点的时间里倾尽全力，使出了最强大的手段，随后又开始推却，寻找下一个交锋的时机。
这事儿说得很玄妙，但其实就有点儿像是斗地主。
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一副牌，牌面有好有坏，如果实力相差不至于太悬殊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有赢的机会，也有输的机会。
就看你如何把那牌打好。
两人在大殿之中你来我往，不断地纠缠着，瞧见我老弟能够变成像如今的模样，我的心中既是焦急，莫名之间似乎又有一些骄傲。
王钊对待我的态度是羡慕加嫉妒，而我对于他的任何成就，都是发自内心的自豪和骄傲。
尽管他为了达到此刻的状况，负出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看，甚至是自己的良知和神志。
我老王家一门，一个出生于彭城的普通家庭，居然出现了三个顶尖高手。
最让人惊奇的，是我们其实并非世家，没有人从小接受过这样的修行体系培育，而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际遇。
这样的先例，我觉得没有第二个。
但王钊啊，你还真的不让人省心，你特么的走错路了知道么？
“啊！”
“啊……”
战斗到僵持局面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放出了最为强大的力量来，碰撞到了一起，而这个时候，即便是化身成为了三米多高的龙人，但王钊的劲力其实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而我反而是有着龙脉社稷图源源不断的支持，变得越发强势起来。
这样的战斗，对于我吸收那龙脉之气，其实是有着相当巨大的帮助。
所以王钊越战越弱，而我越战越强。
攻守之势，在这不知不觉间，已然是调了一个头儿。
现如今轮到我来主导这攻势了。
三讲两刃刀十分坚决地将王钊手中的龙骨长枪挑飞，然后我大步向前，一刀又一刀地劈砍在了他的身前来。
王钊不得不倾尽全力地抵挡，因为他知道自己逃不了。
只要他心生胆怯，转头逃离的那一瞬间，三讲两刃刀就会在下一秒，落在了他的脖子上来，将其斩杀。
我就是将这样凛然的杀气，贯注到了长刀的刀刃之上。
逸仙刀也从不闲着，总是能够找到空隙，落到了对方的要害处，时不时地惊出王钊的一身冷汗。
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能够让他命丧黄泉。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王钊不得不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应付我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之上，而此刻我却开口了。
我说道：“王钊，你觉得你还能够战胜我么？”
“你以为你能够成为天池寨继王红旗之后的第一人么？”
“你觉得投身那邪龙的控制之下，放纵自己内心的恶，它就能够给予你横扫天下的力量么？”
“你认为你能够变得更强，雪见妹子就会嫁给你？”
“你认为男人的魅力，在于他身上的修为强大，而不在于他这个人的意志和精神？若是如此，将你稳稳压住的我，是否更有资格迎娶雪见妹子？”
……
我一句一句地说着，一开始的时候，王钊还只是硬着头皮死扛，并不理会我，然而当我说到了“雪见”的那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就不同了。
他的双目血红，呼吸之间，喷涌而出的粗气化作了两道白雾。
他的脸色酡红，即便是满是鳞甲的脸上，也能拿个看得清晰，就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恼火生气了。
而这并不应该是魔的情绪。
终于在最后，他恼怒地大吼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对雪见有意思——你特么的也好意思，居然敢跟我抢女人，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禽兽……你们什么时候好的？那个贱人也喜欢你对吧？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些什么？牵手了没有、亲嘴了没有、揉胸了没有、上床了没有……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王明你这个畜生，对弟妹下手的混蛋……”
王钊发狂了，情绪陷入了崩溃的边缘地带，所有与他人性有关的东西，在那一时刻，如同倾斜垃圾一般，全部都抖落了出来。
这个时候，我的心中却是宛如一道明镜。
王钊的弱点并不是我，也不是我父亲王洪武，更不是他曾经待过的长白山天池寨。
他的弱点是那个天真烂漫、性情纯良的妹子雪见，那个像百合花一般开放的宋家妹子，也是第一个走近他青春期心房的女人。
妈的，这个情种！
就算是化了魔，他依旧也忘不了这段感情，而这才几年积累的情感，却比那近二十年的兄弟之情，还有父子之情更加深刻。
一切都抛弃了，唯有爱不能放下。
我的心中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悲哀，不过也知道这正是我的老弟王钊。
他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坦率，也是如此的傻比。
再如何，他都是我的老弟。
血溶于水。
前因后果在我的心头掠过，而此刻王红旗传给我的正版斩魔决也在我的心头浮现而起。
我的口中开始默默念到：“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吾急急如律令！！！”

第四十二章 逃离墓陵之外
逸仙刀激发，朝着王钊的头颅飞射而去，他下意识地举枪来挡，然而逸仙刀却并未有落在他的头颅上，而是绕着他的头顶，开始飞速旋转。
这旋转的速度，快如疾电，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踪迹。
肉眼无法捕捉，炁场感应也是同样的结果。
而当我说出了咒诀的最后一颗字时，突然间天空之上，一道雷霆炸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波纹凭空浮动，逸仙刀所弄出来的漩涡之中，浮现出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来。
逸仙刀，斩魔决。
斩去心魔。
这是我第一次施展出来，因为使用它的条件实在是太为苛刻了，它不仅仅需要强大到极致的修为作支撑，而且需要掌握到对方人性里面的弱点。
这一刀，要斩去的是对方心头的魔，也需要斩去心灵里面的坚强与软弱。
斩去一切的情绪，恢复本我。
这已经不再是物质世界的战斗，而上升到了精神领域，而这事儿一直都属于神灵的领域。
斩魔决最难的一点，就是在于斩除心魔。
这是斩魔决最艰深晦涩的部分。
而斩魔决之上，是斩神诀，那是回归世界一切本源的法门，也算是循序渐进。
漩涡之中的巨大吸力在不断递增，而王钊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他大声地吼叫着，然后上来与我拼命，想要将我给击溃，从而改变最终的结局。
但是这个时候的我哪里会给他半点儿机会，自然是谨守门户，用三尖两刃刀扛住了的他最为疯狂的进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几分钟，或许只是十几秒。
那漩涡之中的吸力，终于从王钊的头顶之上，吸出了一股恐怖的黑色气息来。
那气息一离开了王钊的本体，立刻化出了本来的面目，却是一头黑色的真龙，不过背脊之上，却是长出了六对翅膀来，与我们寻常所见到的真龙又有着既然不同的区别来。
它呈现出螺旋模样，朝着那漩涡之中游去，不过似乎又在竭力抵挡这吸力，使劲儿挣脱。
在这样的过程中，一股莫名的语言在我的心头浮现：“放开我，你这卑微的虫子。”
我无语。
那声音继续：“放开伟大的阿利那龙王。”
我依旧沉默，而那吸力却越发的强大起来，这个时候它似乎感受到了恐惧，开口说道：“你就算是斩杀了我的意识，他心头的恶也被我引导而出了，虽然会短暂压制，但如果一碰到某些引子，立刻就会喷薄而出，酿成大患；你若不杀我，我帮你……”
斩！
逸仙刀在这个时候，终于停止了转动，然后一刀西来，掠过了这恶龙之身。
斩魔决，只一下，便将其弄得烟消云散了去。
噗通……
原本还在与我奋力拼搏的王钊，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来。
原本足有三米多高的他，在几秒钟之后，肉眼可见的迅速变小，身上的鳞甲也开始消退，到了最后，却是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除了脸色有一些惨白，青筋暴露，倒也没有瞧见有太多的不对劲儿。
随后他昏迷了过去。
呼……
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到一切似乎都来得那么幸运，我第一次使出斩魔决去斩除对方的心魔，居然就成功了。
这事儿可比买彩票中大奖还要稀奇。
事实上，在此之前，我都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因为这样几率其实并不算高。
但幸运的，是我不但从气势上已经完全压倒了王钊，以及他心头的那邪龙魔灵，而且我还找到了他性格的弱点，并且没有任何犹豫地直击心灵深处。
所以我成功了。
瞧见昏倒在地的王钊，我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累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这事儿实在是太费精神了。
我坐倒在地，这个时候小米儿赶忙跑到了我的跟前来，对我说道：“爸爸，你没事儿吧？”
小米儿的关心让我心头一暖，虽然没有能够拿到那龟甲，但我还是觉得不虚此行。
我伸手，摸着小米儿的脑袋，说没事。
老鬼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说老王，刚才那一下，有点儿超水平发挥啊？
我说对，的确。
老鬼说我感觉到那使出的那一记刀法，有一种超越物理极限的架势，是不是也就是说，它能够从精神层面上，斩杀那些超过你许多的对手？
我想了一下，说对。
老鬼大为诧异，说真的么？
我沉思着，好一会儿之后，我说其实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斩人诀、斩魔诀和斩神诀其实都是一脉相承，相互递进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它的确是越级斩杀强大对手的利器，当然这里面的条件十分苛刻，需要付出许多的探索——事实上，真正强悍的并非逸仙刀，而是它所承载的这种概念。
我说得有些凌乱，因为这只是我心头的感悟而已，而老鬼也是勉强听懂了，伸手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可以的。
而就在我们两人对话的时候，却听到小米儿喊道：“不可以。”
啊？
我回过头去，却见宋加欢站在了我弟弟的跟前，手持着一把尖刀，准备插入他的胸口去。
不过他似乎有着太多的犹豫，故而最终没有动手。
当我们将目光移过去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将那尖刀给人在了地上去。
我走到了跟前来，对宋加欢说道：“关于我弟弟做的一切，我向你表示歉意，不过我暂时不能够让你将他给杀了泄愤。”
宋加欢叹息，说我知道，也能理解，可是……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你跟我保证一件事情。
宋加欢说什么事？
我说我找到王钊的事情，你不能够跟任何人提及，可以么？
宋加欢大为惊讶，说为什么？
我说这是王红旗的决定，我此次过来这边，也是受了他的吩咐，将王钊给带到京都，带回龙脉去，由他老人家来管教，而这件事情十分机密，我不认为传出去了，对大家是一件好事情。
王红旗自然是我扯虎皮的大旗帜，事实上找到王钊，带他去龙脉的事情，是我父亲王洪武的吩咐。
我是怕宋加欢反对，所以才会这么说。
善意的谎言，我觉得并无大碍。
反正他也不可能去与王红旗当面对质，就算是能，王红旗也肯定会站在我的这一边，帮我扛事儿。
所以我肆无忌惮。
果然，听到了我的话语，特别是我说这是王红旗的意见，宋加欢那种抵触的心理一下子就减轻了许多，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唉，说起来，我的性命都是你救的，既然这件事情是王老的安排，我若是再唧唧歪歪，就太不知好歹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保密的。
我说好。
宋加欢说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我说你讲。
宋加欢说邱三刀这个叛徒，他居然杀了我们留在天池寨的守夜人，这家伙的行为比王钊还要不可饶恕，我希望你能够帮我抓到他。
抓邱三刀？
对于宋加欢的要求，我并不抗拒，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事实上，我们之所以进入这墓陵之中，就是想要将邱三刀给抓住，只不过机缘巧合，一直没有成功；现如今邱三刀投靠了千通集团，他跑得了，千通集团却跑不得，所以抓到这个家伙，清理门户，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我这边正在表态，突然间整个空间都为之一振。
我感觉脚下的土地抖了好几下，紧接着头顶上的穹顶居然开裂了来。
糟糕，不好，这儿要倒塌了。
瞧见这场面，我没有再多犹豫，招呼众人，然后过去扛着我老弟的身子，朝着青铜大门这边匆匆走去。
一出了那门，我发现这石室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还有大声惨叫的人。
我哪里管得了许多，对老鬼喊道：“走，我们得赶紧走。”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喊道：“跟着我，别掉队。”
他竟然闭上了眼睛去，然后伸出了左手来。
左手之上，红光游弋，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细线，朝着前方蔓延。
他跟着这细线而走。
这个时候整个空间都陷入到了极不稳定的情形来，不断有石头从上面砸落，地上也裂开了巨大的缝隙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玄奥诡异。
支撑这法阵的东西，应该就是被王员外拿走的那龟甲。
不管那龟甲是否是河图洛书，让我肯定的一点，是这儿已经支撑不住了，一定会垮塌掉。
而我可不想留在这里，成为殉葬品。
狂奔……
没有任何犹豫，我们在通道里狂奔，跑了二十几分钟，终于在无数石头砸落下之前，老鬼带着我们冲出了一处缺口，来到了地面上。
这儿与我们之前的出口，不是一个地方。
不过到底还是出来了。
躺在了雪地之上，周遭的大地还在震颤，我们却放松了许多，不用担心头顶上万钧之力垮塌而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感觉到小腹处猛然一痛。
我低头一看，却有一把尖刀，捅进了那里。
啊……

第四十三章 黄粱宛如一梦
疼！
我已经有好久没有尝试过这样的疼痛，自从那一夜我将西方巨龙的气息凝聚于全身之后，便很难有东西能够伤得了我了。
强悍的身体让我变得格外强大，也让我忘却了痛苦的感觉。
但是此时此刻，它却又重新出现在了我的神经系统里。
我低下头去，瞧见插进我小腹处的，是一把锋利的骨刺，而握着那把骨刺的手，则是我从墓陵之中一路背出来的我老弟王钊。
啊……
我低声叫了一声，那骨刺居然还在我的肚子里搅动了一番，而这个时候老鬼和小米儿则都扑了过来，将王钊给推翻倒地了去。
随后小米儿一把握住了那骨刺，开始往外拔。
啊……
没想到那骨刺居然还有倒刺，倒拔的时候，疼得我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吓得小米儿手忙脚乱，赶紧停住，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研究起来。
几经周折，她方才将那骨刺给拔出，而我小腹处的伤口，则有滚滚的黑气蔓延开来。
小米儿哭了，说有毒。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趴在了我的身上，用嘴去吸取伤口处的毒液。
我一开始的时候还想要阻止，结果随后反应了过来，这些毒对于我来说是致命的，但是对于小米儿，却有着滋补的作用。
而即便是如此，那毒液也在我身体里迅速蔓延开去，小米儿吸了十多分钟，方才将所有的毒液吸走。
而此刻的我，则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疲惫。
在这过程中，老鬼死死抓住了王钊，不过在刺出了那一下之后，他就再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去，根本用不着看管。
但老鬼还是十分愧疚地抱着他，然后将人捆得结结实实。
当小米儿帮我处理完了伤口之后，老鬼赶忙问我，说怎么样了？
我尝试着站起来，结果肚中的剧痛还未消减，全身也是一阵僵直发麻，不由得苦笑，说有点不太好，估计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老鬼左右一看，宋加欢是个伤员，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此刻又变成这般模样，王钊还得让人看着，合着这一帮人里面，也就小米儿有点处理紧急事务的能力。
他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要万一给人发现了，那就真的是案板上面的肥肉了。”
我说对，你去找一个藏身之地吧。
无论是王员外的人，还是白头山的人，又或者加西亚公爵的手下，这些但凡碰到一个，都不会给我们太好的脸色。
说不定一言不合就开干，而这个时候，我还真的有点儿虚。
老鬼一个人离开了，他的身影有点儿单薄，显然也是强撑着痛苦，而宋加欢走了过来，帮忙看着我老弟。
我们找了一个角落隐蔽，而我半坐在雪地之中，一边儿调整呼吸，一边让源源不断的龙脉之气滋润我全身的经脉，让自己能够尽快一些恢复。
等了一刻多钟，老鬼回来了，带着我们绕开大路，来到了附近的一个洞穴里。
这儿一看就不是有人来过的地方，我们进入其中后，老鬼出去，在外面做了一部分的掩饰之后，方才返回而来。
而这个时候，一直陷入昏迷之中的王钊突然睁开了眼睛来。
我的心思，有一半都落在了王钊的身上，他一醒过来，我立刻就知道了，朝着他望了过去。
睁开眼睛之后，王钊左右打量了一下，洞子里黑乎乎的，但是他却能够瞧清楚我的脸，不由得惊声叫道：“哥？”
听到他的话语，我先前的戒备立刻就消减了许多。
我眯着眼睛打量着我的这个老弟，说对，是我。
王钊说哥你怎么在这里呢？
他有些诧异，然后想要站起来，结果一动，才发现自己给绑得结结实实，不由得很是诧异，说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王钊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啊？
王钊先是一阵迷糊，随后脸色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儿地消失了，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咬着嘴唇，说哥，对不起，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瞧见他这副模样，我的心却宽了许多。
先前的那一刺，弄得我都开始怀疑了自己的斩魔决，然而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那邪龙魔灵给我留下的最后礼物，现如今的王钊，才是我那个傻蛋儿老弟。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你都记得什么，说出来。
王钊痛苦地说道：“我受不了那邪龙的诱惑，成为了它的信徒，然后我就不受控制，发起了狂来，把二爷爷给杀害了，我还杀了很多人，一把火烧了天池寨；后来我逃到了白头山，跟白头山少主达成了协议，他封了一座山给我当做领地……”
我说你还带走了雪见妹子。
王钊一愣，连忙点头，说对，我带走了她——不过我没有碰她，我对她一直很好，但她却似乎并不喜欢我，对我也很抗拒。
我说这些事情，你都知道，但为什么不控制自己？
王钊摇头，说我不知道，很难，那个家伙的声音一直左右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享受杀人的感觉，享受鲜血飙射的场面，也享受别人跪倒在地，向我苦苦哀求的场景……我真该死，天啊——哥，我记起来了，我刚才还对你动手了。我作恶太多，无颜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你杀了我吧……
他痛苦地以头撞墙，砰砰砰，脑瓜子撞得直响，悲痛欲绝。
我伸手过去，抓住了他的身子，直视对方的双目，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你可曾有想过，你若是死了，老爸该怎么办？我呢，我这个当哥哥的，又该如何想？”
啊……
王钊面红耳赤，羞愧不已，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
我说我这一次过来，就是奉了老爸和大爷爷的吩咐，将你找到，并且将你给押解回去——你罪孽深重，即便我是你哥哥，也没有办法替你开脱，所以如何审判你，这个我不知晓，也希望你能够配合我，回程期间，不要给我添麻烦。
王钊叹息，说哥，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犯了错，就该受罚，绝对不敢有什么妄想。
我说这就好，免得我们兄弟难做。
他听到，张开了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说怎么？
王钊的眉头皱起，苦笑着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过说不出口。”
我说你有屁就放，何必啰嗦？
王钊说我入魔之后，去了白头山，将雪见姑娘带了去，结果我跑回了长白山来，给你“救”了，但雪见却还是留在了那边；我这边如果没有了消息，不知道白头山少主会不会对雪见姑娘不利——那死胖子很卑鄙的，宋雪主现在也并不得他宠，反而对雪见姑娘虎视眈眈……
我说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把雪见姑娘救出来？
王钊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又想起刚才的事情，你现在估计也是自身难保了，我在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有点儿过分。”
我笑了，说你还知道自己过分啊？
这个时候宋加欢走了过来，王钊瞧见，赶忙说道：“欢叔……”
虽然我老弟恢复了以前的神志，但宋加欢却并不喜欢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件事情，用不着劳烦你哥了。”
他语气不善，然而王钊却并未觉得，而是欣喜若狂地说道：“欢叔你有办法？”
宋加欢冷哼了一声，然后才说道：“白头山再如何，其实还是得听咱们上面的招呼，等回头了，我跟寨主汇报一下，以天池寨的名义向上面申请，通过外交部来调解此事，问题应该不大……”
王钊说寨主？我师父不是已经被我……
他说不出口，而宋加欢则开口说道：“现如今天池寨的寨主是雪见姑娘的父亲宋阙。”
听到这话儿，王钊方才如释重负。
既然是自家女儿，宋阙一定会上心的，总比其他人要积极许多。
雪见姑娘的事情商量妥当之后，我老弟也放下了心来，我问起了他此刻的感受，他告诉我，说此刻的他已经将那一身龙力融汇于心，虽然被斩去心魔，但实力折损不大。
我说既然如此，我就这么绑着你了。
我老弟点头，说好，把我看严一点儿，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做出那种让自己后悔不已的事情。
我心中一动，忍不住又问了他几句，知道心魔虽然已经斩杀，但恶念仍在。
这东西很难讲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
我犹豫着是否将南海降魔录传给他，让他能够降服内心的恶。
我想了想，然后走到了另外一边，跟老鬼商量了起来。
听到我的想法，老鬼说现如今你我也都是可以开枝散叶，各自传承的时候了，如何决定，你自己考虑便是了。
我沉吟一番，还是有点儿把握不住，说我再想想。
刚刚说完，突然间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动静，然后有人开口说道：“外面宗教局的人盯得紧，这里有个洞子，我们进去躲躲吧……”

第四十四章 狭路相逢对峙
那边的声音一传过来，我浑身顿时就是一阵僵直。
说话的这位不是旁人，却正是之前与我们有过冲突的王莽，我看向了老鬼，他也是一脸的无奈，因为这洞子他做过了一定程度的掩藏，结果却还是给人发现了。
而且对方居然是用来躲避宗教局的搜查，这事儿着实让人有点儿意外。
怎么办？
现如今的我们，其实并无交手的实力，王莽一人倒也还是能够应付，但如果来的还有别人，事情可就有点儿麻烦了。
不过没有等我们想太多，对方就已经急吼吼地冲进了这儿来。
来人总共有六人，为首的是王莽那个家伙，而后面跟着的人，则是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之外。
加西亚伯爵。
这个家伙在与那头风貉激战之后，居然并没有死，而是被两人给搀扶着，走到了洞子里来，而在最后，却是有一个家伙拖着另外一人。
被拖着的那个人其实是处于昏迷状态，洞子里光线几乎等于零，但并不妨碍我的视线。
那人却是曾经要跟着我们的西索科，他被捆得结结实实，几乎拖一般地带到了这里来。
这帮人的敏感度绝对不差，刚刚一进洞子，立刻有人说道：“里面有人。”
对方立刻变得十分警觉了起来，不过却并没有放弃进入其中的想法，显然那宗教局的人手估计就在附近，使得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这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洞子里来，有人点燃了一个火把，将洞子里照得一片昏黄透光。
王莽这个时候也瞧出了我们来，一脸惊愕地喊道：“是你？”
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慌乱。
王莽是明白我们之前实力的，在这样的一个狭小洞子里，大家突然间狭路相逢，对于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不但我们在里面受了伤，对方其实也并不好受。
至少我瞧见那位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加西亚公爵，其实都已经沦落到需要别人搀扶的境地。
我也没有瞧见他手中的天使刺。
双方见面，颇为尴尬，而在下一秒，那位加西亚公爵却是一下子推开了旁边的搀扶人员，看了一眼老鬼，然后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威尔冈格罗在中国的后裔，对吧？”
老鬼半坐在了岩壁之前，后背靠着墙，显得十分平淡地说道：“算是吧，我们之间，的确是有一份关系。”
加西亚公爵说你不需要服从威尔冈格罗的管制？
老鬼说对，我们两个互不统属，他负责欧美，而亚太地区，则是我的地盘。
听到这话儿，那加西亚公爵不由得露出了惊诧的表情来。
因为这句话实在是太托大了。
很难想象，此刻在欧洲已经站住了脚的威尔冈格罗，会容忍这样的后裔在。
加西亚公爵在稍微一阵诧异之后，却是回过了神来，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
我们并不太清楚加西亚公爵心底里面的想法，老鬼若无其事地说道：“哦，你想说什么？”
加西亚公爵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在里面，跟你们中国人古代的法阵交手，彼此都受了一些伤，没想到外面居然多出无数的官方人员来，这些人正在长白山搜林，若是搜到我，少不得也是一场恶战；我相信这事儿对于你们来说，同样麻烦——既然如此，我提议在搜索警报并未有停止之前，我们暂时在这里和平共存，如何？”
老鬼说你的意思，是井水不犯河水咯？
加西亚公爵点头，说对，是这么说的。
老鬼竖起了一根手指来，说一个条件。
加西亚公爵说你讲。
老鬼指着他们手中那个昏迷了去的西索卡，说这个黑小子我看上了，留给我，作为你们行走于此地的酬劳，如何？
他倒是敢漫天开价，也是预计着对方并不了解我们此刻的状况，方才会如此模样。
老鬼的要求让对方迟疑了一下，不过比起一个西索科而言，自己的性命似乎更加重要一些，想到这里，他还是点了点头，手一挥，让人将西索卡丢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个时候，双方算是彼此达成了短暂的协议。
老鬼瞧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西索科，不动声色地说道：“熄掉火把。”
加西亚公爵也知道火把会容易暴露自己，于是手一招，那火把也熄灭了去，而随后整个洞子都陷入到了一种奇异的静谧之中。
这个洞子有些狭长，我们在里面一些，他们堵在外面，彼此隔着四五米，互不侵犯。
能够让大家放下争端，和平共处的，并不是什么协议。
而是外部的压力。
尽管不知道外面的那些宗教局人员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这对于面前这些人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血族固然有着极强的天赋异能，但也有着致命的缺陷和弱点。
不能见阳光，隶属于黑暗生物，这是它们最大的暗伤。
光这一点，就让它们失去了很多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威尔冈格罗那“该隐的祝福”一出来，无数血族为之疯狂的原因。
但是对我们来说，也并不算什么好消息。
倒不是说我们自己有问题，毕竟曾经参与过末日一战，与许多宗教局的人并肩而战过，不管怎么说，都有一些面子，即便是假死的想法被揭穿了，都不是什么麻烦事情。
最让我头疼的，其实还是我老弟王钊。
他在宗教局那儿，其实是有案底的，长白山天池寨那事儿闹得如此的大，王钊可谓是血债累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恨着他；如果他的身份被宗教局给确定了，最大的可能，并不是交由我来处理，而是免费给他一颗花生米。
砰……
这花生米会打进王钊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弄成了破碎的西瓜。
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事情。
所以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我的下意识，其实也是不想与宗教局的人员碰面的。
所以我们才能够保持平衡。
洞子里陷入了长长的宁静之中，我盘腿而坐，尽量地回气，而在这个过程中，我感觉到其他人倒也还好，但是那位王莽却是频频朝着我们这边打量而来。
除了因为活人参娃儿的争夺之外，加西亚公爵与我们其实并无太多的仇恨。
然而王莽却并不一样。
倘若不是我们，他早就拿到了那人参娃儿，然后卖了大价钱，就不用参与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墓陵之行，他的侄子王七角也不可能是死去。
然而那一切都不过是假设，现实的情况，是他侄子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鬼地方之下。
脑袋都没有了。
我无法理解王莽和他侄子王七角之间的感情，但是也知道，想必是极好的。
他的心中对我们充满了仇恨，但此时此刻，也轮不到他来做主。
尽管我心里面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时间在推移，不知不觉就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许多，而这个时候一直显得很紧张的加西亚一行人也终于放松了许多。
那位加西亚公爵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体正在恢复。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突然开口说话了：“如果我猜得没错，阁下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老鬼吧？”
老鬼笑了笑，说我竟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居然这般大？
加西亚公爵说我们有人在新冈格罗族之中，也常常听到有人谈及你——当初威尔冈格罗在欧洲的立足一战，你其实是有参与的，对吧？
老鬼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对。
加西亚公爵说威尔冈格罗这家伙在欧洲如今权势滔天，然而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啊？说是让你与他并列，然而从我现在看到的情况，却发现你这位中国公爵的名头，其实是虚有其表啊……
挑拨离间？
老鬼表现得很平静，说哦，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虚有其表？
加西亚公爵说作为一个大人物，你的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侍从和后裔跟随，可见你在中国混得其实并不算好。
老鬼说每个人的评判标准都不一样，你希望的，并不是我追求的。
加西亚公爵说你不如与我们来合作？
老鬼饶有兴致地说道：“与你们合作？怎么合作？”
加西亚公爵说我们是独立于十三氏族之外的一个血族联盟，拥有了十三氏族之中的精英，以及强大实力的贵族，还有兄弟会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如果你能够与我们合作，我保证你的权势，绝对会比威尔冈格罗要强上许多，你会拥有巨大的能量，如何？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还是算了，我没兴趣。
而这个时候，一直心怀不轨的王莽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小米儿说道：“我闻到了，那是人参娃儿的气息，伟大的加西亚阁下，那东西就在这小女孩的手里。”
他有些狂热地喊道：“拿到那东西，阁下就能够调配出该隐的祝福了！”
听到这话儿，加西亚公爵，以及他身边随从，呼吸都不由得粗重起来。

第四十五章 拼死一搏谁赢
从威尔冈格罗在欧洲灭了茨密希氏族，在欧洲立住脚跟之后，“该隐的祝福”就成了无数血族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无数血族都希望能够拥有这么一份。
然而“该隐的祝福”最终只有三份，而且已经用了，这事儿对于无数血族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不过好在威尔为了能够站得住脚，将那配方给了一些交好的密党氏族，也使得来自中国的药引进入了这些人的视线之内。
我不清楚那药引是否是这活人参娃儿，但很显然对方却是十分的肯定。
也就是说，得到了这东西，“该隐的祝福”就在有眼前了。
这事儿任何血族都会动心，加西亚公爵也不例外。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不过凝视了我们许久之后，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不，不，我们是有道德的绅士，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就不会半路更改。
听到这话儿，王莽的眼里充满了无限的失望。
他对我们恨之入骨。
然而他的外国爹没有站出来帮忙的话，单凭他自己的实力，是没有办法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的。
他倘若是妄自行动，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正是清楚这一点，在加西亚公爵说出这个决定来的时候，王莽闭上了嘴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将脑袋低了下来。
而这时加西亚公爵看向了我们，开口说道：“老鬼阁下，我素来都不崇尚暴力，如果能够通过交易解决，那是最好不过的——也就是说，你是否愿意为了那个东西开一个价？”
老鬼寸步不让，指着小米儿说道：“不，这是她的，而不是我的。”
加西亚公爵又看向了小米儿，说小朋友，你的意见呢？
小米儿犹豫了一下，刚刚想要张口，而加西亚公爵则说道：“先别急着拒绝我，我愿意为这东西付出很高的代价，只要你们有任何心愿，我都可以帮你们完成的。”
我看了一眼小米儿，小姑娘满脸不情愿。
我没有让她来应付这个老狐狸，而是直接开口，说不用了，谢谢。
加西亚公爵耸了耸肩膀，说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好吧，我猜外面已经没有你们官方的人了，我们走了，以后再见吧……
他站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去。
我眯着眼睛，紧紧盯着这人的后背，想着这家伙如此好说话，肯定是有什么谋算才对，要不然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加西亚公爵缓步行走，眼看着就要离开了这洞子，突然间他的手往虚空之中一探，却是摸出了一把狭长的刀来，朝着我们这儿猛然一挥手。
轰……
天使刺。
与之前施展出来的场面几乎是一般模样，这上面有着滚滚的白色亡魂，散发着冰寒的气息，朝着我们这边猛然笼罩而来，凶猛非凡。
果然，对方之所以这般好说话，其实是已经有了将我们给弄死在这儿的心思。
就在此时，老鬼突然间伸出了左手来，往前一拍。
嗡……
两股力量陡然相撞，那狭窄的洞子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发出了一声嗡然之声，整个空间都在颤抖，随后大片的红光与那白色亡魂纠缠在了一起。
血匙！
加西亚公爵变得无比狂热，手中的天使刺猛然戳来，而其余的几个手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扑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偷袭不成，就变强攻。
诱惑在前，什么东西都阻挡不了他们的兵锋。
瞧见这情况，王钊大声喊道：“哥，快放开我，我来跟他们战！”
我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冷声说道：“用不着你。”
经过这么久时间的休息，我虽然并不能够如先前那般厉害，但是龙脉社稷图里面源源不断的龙脉之气其实白费，自然也有一战之力。
我手指按着额头，逸仙刀破空而出。
在身体受到巨大伤害的情况下，我不适合太过于激烈的战斗，但是逸仙刀却例外。
它是通过龙脉之气来操纵的，对于我的身体要求反倒不高。
这是意志的较量。
狭小的空间，对于逸仙刀的发挥并不算大，但是有一句话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犀利无比、一往无前的逸仙刀在一瞬间就突破了那漫无边际的白色亡魂，扎到了一个血族的胸口处，将人直接带得飞起。
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没有等我的招呼，直接冲到了前方去。
我这女儿知道，此时此刻，状态最好的就是她。
她想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来。
呜、呜……
无数风声呼啸，那些白色亡魂却是化作了骤雨暴风，猛然扑向了小米儿来，而这个时候小米儿的身上也散发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将这些白色亡魂给销蚀了去。
不过小米儿的实力，到底还是抵不过那号称有五百万亡魂的“天使刺”，有点儿寸步难行。
而这个时候，那天使刺也是朝着我们这边戳了过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小米儿。
这刺快如疾电，我用逸仙刀去挡，结果给一下子就弹飞了去，而这个时候小米儿也完全没有了小孩子的慌乱，十分沉着，身子一扭，人便折返回来，而老鬼却是足尖一点，冲向了前方。
作为小米儿的干爹，小米儿出事，他的心中也是焦急不已。
我对老鬼十分担心，正是因为一直并肩而战，我方才知道他之前在墓陵之中闯阵时，受了多重的内伤。
然而老鬼这个时候也是拼了，没有半分恐惧的心情。
啊……
他的口中怒声吼着，手中的红光外放，仿佛有空间破碎一般的力量滚滚而出，而下一秒，他与那加西亚公爵猛然撞到了一起。
几乎是镜像一般的景象，两人撞到了一起来，巨大的力量让整个洞穴都垮塌了下来，而我也在那一刹那，瞧见老鬼和加西亚公爵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彼此抓住了对方的脖子，猛然一口啃了下去。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格外狰狞。
事实上，这两个人其实应该都受了重伤，也都期望凭借着手中的十三圣器战胜对方，但是到了最后时刻，却发现除了自己的一身悍勇之外，什么外物都是白搭。
双方都是太快了，快到了只能用嘴咬，是最为妥当的。
而下一秒，我已经瞧不见任何东西。
因为那巨大的力量，使得这洞子的结构一下子就崩溃了，上面的石块猛然朝下面砸落而来。
我几乎是出于本能，一下子就扑向了小米儿去，将她给护在了我的身下。
而这个时候我方差想起了，在我的旁边，还有一个亲人。
我弟弟王钊。
然而这个时候，我已经来不及去救他了，巨大的石块猛然砸落了下来，我只用凭借着自己那经过巨龙强化过后的身体，以及那满级的玄武金刚劫来抵挡。
轰……
巨大的疼痛传递而来，我感觉到了极度的痛苦，意识在存留了几秒钟之后，终于昏迷了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耳边有人喊道：“哥、哥……”
啊？
这声音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就在耳边，我脑海里面的意识停留了好一会儿，方才确定起是王钊在叫我。
我睁开了眼睛来，瞧见四周都是一片黑乎乎的，身上压着万钧之力，沉重得我几乎都不能呼吸，这个时候我方才回忆起了，我是被压在了那山洞里面。
我的身下，是小米儿，她蜷缩在了我的怀里，小身子瑟瑟发抖。
她没事，我能够感觉得到。
我听见王钊的声音，忍不住喊道：“王钊，你没事吧？”
王钊在我的不远处低声说道：“我没事，我入魔之后，身体变得比以前强太多了，所以扛得住……”
而这个时候我还听到了宋加欢的声音：“我这里也没事，还有这个黑人——王钊用身体撑起了一个空间来，我们暂时都没问题。”
啊？
听到宋加欢的声音，我的确是有点儿意外，没想到闹着这么一下，居然没有一个人死去。
这事儿简直是太神奇了。
我说我昏迷了多久？
宋加欢说大概四五分钟吧，我们叫你都叫不醒，要不是小米儿说你还有心跳和脉搏，都以为你已经去了呢。
小米儿这个时候也说话了，带着哭腔说道：“爸爸，我好怕啊……”
我紧紧搂住她，感觉身上的压力让我难受不行，却还得安慰她，说没事的，我们能够离开这里，一定可以的……
安慰了小米儿，我又开始喊老鬼。
然而喊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问你们知道老鬼怎么样了么？
宋加欢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王钊小声说道：“我们刚才喊过了，没有回声，估计是已经……”
他没有说出来，但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说老鬼死了。
老鬼死了么？我脑海里回想起他与加西亚公爵扑倒了一起拼命的场景来，心里有点儿难过。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不远处的落石之间，传来了一阵抖动。
几秒钟之后，这抖动一下子变大，突然间有一个气息，正在迅速壮大，竟然将这垮塌的山洞，给直接撑起了来。
巨人！

第四十六章 你我分道扬镳
巨人！
死一样的沉寂之中，有一个巨人在苏醒，他承担了巨大的力量，似乎想要将那垮塌下来的山石给撑出一大片的空间来，然而撑到一半的时候，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那山石，实在是太沉重了。
整整一个山头的力量，并非凡人的力量所能够承担。
就像五行山压住了孙猴子。
我心中狂跳，大声喊道：“老鬼，是你么？是你么？”
我使劲儿叫，却没有人回应我，而大概停顿了十几秒钟，突然间我感觉到整个空间中充斥着一种阴森至极的气息，这种气息在下一秒，化作了无数的灰白色亡魂。
这些亡魂在我们的身边游绕，在石头的缝隙之中进进出出，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这些鬼玩意儿。
到底怎么回事？
小米儿的身子在颤抖，我紧紧抱着她，而我老弟王钊和宋加欢则大声叫了起来，发泄着心头的恐惧，就在此时，突然间我感觉到身上沉重的压力一下子就轻了好几分，而下一秒，却听到了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咔、咔、咔……
巨大而让人牙酸的声音之后，我们身上的压力为之一轻，而前方居然被那些灰白色的亡魂活生生地撑出了一条通道来。
感觉到了有人在帮我们，尽管脑子里还存着疑惑，我还是大叫一声，说走。
我们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先后出了洞口，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依旧是夜里，不过已经能够瞧见蒙蒙的光。
再过一会儿，就是黎明了。
而在洞口的不远处，躺着两个人，一个是老鬼，而另外一个，则是加西亚公爵。
老鬼跪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七窍流血，显得骇人之极。
而加西亚公爵则显得毕竟平静。
他平躺在雪地之中，整个人都已经成为了一具干尸。
他手中的天使刺，此刻已经落到了老鬼的手中。
我终于知道了到底是谁救了我们——原来是这一场战斗的胜利者，也就是老鬼，在那至关紧要的关头，他借用了加西亚公爵手中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天使刺，将我们救了出来。
或许他比那加西亚公爵的实力差上许多，但是在双方都是受了重伤、只能比拼意志的情况下，老鬼到底还是战胜了那一个看似不可对抗的对手。
老鬼跪在地上，胸口不断地起伏；而我也是趴在了地上，感觉全身各处，无一处不酸疼。
两人对望，笑容不自觉地浮现在了我们的脸上来。
我们胜利了。
不管经历了什么样的危险，最终能够活下来的，还是我们。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感觉。
过了二十几秒钟，我方才有气力勉强爬起来，走到了老鬼的面前，沙哑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老鬼摇头，嘿嘿直笑道：“差点儿死了，那个家伙太强悍了，即便不是大公，也定然有侯爵以上的水平；不过对方并没有想到，除了有新冈格罗的血统，我还有卡帕多西亚的传承，在相互撕咬的一瞬间，死亡之族的传承让我活了下来，而最终被吸干精血的，则是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样的。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天使刺一转，便消失在了左手的血光之中。
漫天的灰色亡魂也消失一空。
弄完这些，他有些疲倦地说道：“老王，我恐怕不能跟你回京了。”
我说怎么了？
老鬼说这一次我的消耗实在是太彻底了，如果继续行走下去，会对我有着太多的危害，所以我会在附近找一个地方潜伏下来，开始沉眠。
我说你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老鬼说这个不一定，我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把握，那个加西亚公爵的实力太强了，吸收了他的精血，我应该能够更上一个台阶，但也有可能会被他的精神和意志击垮。至于到底会如何，这个就得看老天爷的意见了。
我说好，你自己保重，等弄好了这一切，来苗疆万毒窟找我们。
老鬼说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蛇仙儿不是有孕么？我不确定她生孩子的时候我是否能够赶到，所以如果可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
我苦笑，说她自个儿把那条道路都给封住了，我也未必能够瞧得见她；不过你放心，只要她出来，我第一时间赶到。
老鬼爬了起来，左右一看，对我说道：“这边的动静闹得挺大的，你想要带着你老弟，也得赶紧走。”
我回过头去，瞧见王钊躺倒在地，身上有多处挫伤，脚下的绳索给宋加欢解开，但却还是绑着双手。
他是一个犯人，这一点从头到尾都很明确。
王钊自己也知道，所以没有要求我们解开。
我知道能够用强悍的身体抗住垮塌而下的巨石，他身体的强度未必逊色于我，对于他来说，这绳索或许只是摆设而已。
但那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他需要忏悔的地方。
绳索不能解开。
我朝着老鬼点了点头，说好，我们这就走。
老龟指着旁边那个已经醒过来的黑哥们西索科，说这个人我带走。
两人简单约了一下时间之后，老鬼带着西索科先行离开，而我则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带着宋加欢、王钊和小米儿离开此处。
至于加西亚公爵的尸体，我也不去管它。
等到了天亮之后，太阳光从林间散落而下，照在这家伙的身上时，即便是一位血族大公，它的身体也会被焚烧一空。
从这一点的意义上来说，血族倒是比人类要干净许多。
节能环保。
除了加西亚公爵，他旁边那个叫做霍顿的年轻吸血鬼，还有几个随从，都惨死在了附近，有的是被石头直接砸死的，有的则是死于老鬼的手中。
至于那位一心煽动争端、试图给自家侄子报仇的王莽，最终也没有能够如愿以偿，而是躺倒在了出口的不远处。
他没有能够报仇，而是下了黄泉，去陪他侄儿了。
至此，加西亚公爵的势力在莽莽长白山全军覆没——哦，这么说或许并不准确，因为还有一个叫做西索科的黑哥们最终得活，而且还抱了一个超级无敌粗的大腿。
相信假以时日，这位西索科的黑哥们，又将会是血族历史上的一枚传奇人物。
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而当时的我，则是拖着疲倦欲死的身体，带着宋加欢、王钊和小米儿在林间狂奔，到了天亮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来自宗教局和天池寨的联合搜索队，宋加欢提议我们表明身份，过去与他们汇合。
这事儿被我拒绝了，我瞧见宋加欢有点儿支撑不住了，倒也没有勉强他，让他过去与天池寨的人汇合。
当然，在此之前，他需要给我承诺，让他不要透露出我们的信息。
对于这个事情，宋加欢并没有太多的纠结。
事实上，他的性命便是我救出来的，这一点儿小要求都不能够答应，那他自己估计也得无地自容了。
与宋加欢分别之后，队伍就只剩下了我和我老弟，还有我女儿小米儿。
此刻的天色已亮，我决定找一个地方歇息。
然而没有了老鬼，对于找寻地洞的活计我还是有些不太成熟，到了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熊瞎子冬眠的树洞，里面充满了古怪的恶臭和汗味，不过好在没有熊瞎子。
这洞子的主人不知道是迁移了，还是因为肉掌出现在了人们的餐桌上而不见了踪影，总之我们三个人挤在这狭窄的树洞里。
我此刻完全是凭借着意志在支撑，小米儿做好了外面的掩藏工作之后，我立刻就闭上了眼睛。
我疲倦急了，有一种想要马上就睡过去的冲动。
修行日久，我已经能够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地修行，让龙脉社稷图源源不断地对我进行补充。
而小米儿却并没有睡，而是帮我死死盯着王钊。
我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黑暗中我瞧见王钊并没有睡，而是睁着一双眼睛，打量着我。
我看着他，说怎么了？
王钊发现了醒了，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想到了一些以前的小事情。”
我说哦，是么？
王钊的话语里充满了惆怅，说哥，我觉得其实即便是没有那邪龙魔灵，我也未必能够变成别人期待中的人，我有点儿后悔了，当初如果我像你说的一般，去参加高考，然后进入大学里面，随便学一个什么专业，或者法律，或者金融，然后毕了业找工作，简简单单，或许更适合我一些……
我叹了一口气，说江湖路，不归路，无论是我，还是父亲，都是无奈而行，你到现在才知道。
王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我现如今罪孽深重，双手血腥，回忆起了，竟然没有一点儿开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愤怒与悔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事已至此，你还是好好接受改造吧，或许有一天，你能够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王钊垂下了头，说希望如此吧。

第四十七章 路上偶遇佳人
我和王钊，还有小米儿，三个人在那熊瞎子的树洞里待了四天时间。
这四天时间里，我将身体的伤势给养得差不多了，然后又将南海降魔录用醍醐灌顶的手段，传授过了王钊，让他能够降服心头的恶念，从而把握住自己的人生。
说句实话，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面，三个人待着其实挺难过的，不过贸然离开的结果，说不定会又碰见一位加西亚公爵。
而这一回，没有老鬼这样敢于拼命的猛人在身旁帮忙扛事儿了。
只有谨慎，才能够最好的活下来。
而四天时间的相处，也让我感觉得到，王钊这一回是真的长大了。
他开始懂得了独立思考。
以前的王钊，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不着调儿的小屁孩子，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总觉得世界那么多，任老子随便闯，但现在的王钊懂得了沉默，懂得了用心思考问题。
他从没有没有问我父亲在哪里，也不问我会把他带到哪儿去。
这一点让我真的相信，他之前一心求死的想法，并非是做戏。
这一点很珍贵。
倘若王钊此刻还是怀揣着侥幸的心理，以为能够凭着与我的关系而逃过此劫，或者求我把他给放了，让他一个人自由自在去，我绝对不会传他南海降魔录。
要知道，南海降魔录，是南海一脉最基础的心诀。
再厉害的南海高人，都是用这门心法培育出来的，就算是那个让王红旗和沈老总都有大为忌惮的南海剑怪，他学的也是南海降魔录。
从这一点上来说，它能够算得上这世间许多修行者最梦寐以求的心诀。
王钊学得很认真，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的天赋很高。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融汇贯通了，入定迅速，让我都为之诧异。
不难看出，王钊的根骨绝对比我高。
难怪王大蛮子会把他当做是能够扛起的王家子弟，从这一点上来看，王大蛮子倒也真的是没有看错他。
学了南海降魔录，还得学习南海龟蛇技。
前者是通过醍醐灌顶传承的，而后则则是口述而教。
王钊虽然是我老弟，但我对他的忌惮其实还是挺大的，毕竟我这肚子刚刚中了他那一下，我可不是什么不长记性的圣母，即便是面对自家老弟，我都得留一些心眼。
所以我只穿了南海降魔录，而后面的南海龟蛇技，则是口口相传。
之所以教这个，并不是想要将我的衣钵传给他。
南海龟蛇技有一个妙用，就是能够让脸部肌肉塑形，从而得到了异形变容的效果。
我们此刻身处于长白山的深处，这儿离京都，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要走。
时间匆匆过去，四天时间一晃眼就没有了，而稍微恢复了一些实力的我也不再等待，带着王钊和小米儿离开了树洞，朝着山外这边走来。
下山的过程有些复杂，因为我发现这一带给戒严了。
几个紧要的山道路口，居然有荷枪实弹的军警值守，可以相信，勘探队在那个所谓伏羲墓的动作，应该已经被上面发现了。
不管那个地方到底是不是伏羲墓，都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
甚至白头山的人越境而入，以及加西亚公爵这帮血族的加入，再加上大规模的江湖火拼，让本来就有些风声鹤唳的东北道上，更是平添了几许肃杀之气。
要知道，世界末日一役的京畿大战刚刚发生不久，而位于科尔沁草原东部的修行者重犯监狱则刚刚被突袭，大批的老犯人还处于在逃阶段。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官面上对于此地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表现出了最高级别的戒备。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我不得不绕了很多的路。
一直到了两天之后的凌晨，我们终于出现在了最近的一个小城市里，然后买了票，前去长春。
我们在长春待了两天，弄了两假证，然后才买了票，前往京都。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显得十分谨慎。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风声太紧了，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足够的小心才行。
从长春到京都，有动车，也有火车，我们最终选择了火车。
因为这儿人员复杂，比较好混。
在车上的时候，在外面的时候，我就没有再捆着王钊了，不过要求小米儿无时无刻地盯着王钊，而对于我的要求，无论是王钊，还是小米儿，都表现得很坦然。
王钊并没有任何抵触的心思，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待遇，反而让他的心中得到了救赎。
一路上，王钊都沉默寡言，并没有说多少话。
反而是小米儿对于这东北大地特别有兴趣，这个时候正好是冬季，一路过来，寒风凛冽，她十分好奇地问东问西，显得很有兴趣。
虽然小米儿是蛊胎，与寻常的小朋友有着既然不同的人生，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有自己的童年，所以对于她任何的问题，都不会敷衍，而是耐心地给她解答。
我其实并没有怎么来过东北这地界，但对于这儿的风土人情，其实还是挺熟悉的。
毕竟我爷爷就是这儿的人。
我自小其实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也比较关注，所以倒也不会被难倒太多。
而就在我与小米儿聊着天的时候，突然间身边走来一个女子，对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王明？你是王明？”
啊？
听到这话儿，我自己都给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却见一个穿着修身羽绒服的长腿妹子站在了我的身边，一脸诧异地望着我。
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想起对方的名字来。
林雪。
当初我怀蛊胎的时候，去湘湖郴州旅游的时候，碰见了当时的黄溯，将我们公司好多人都给害死了，当初处理这个案子的，就是她。
后来林雪还帮我介绍了罗平给我认识，我才知道原来我肚子里面怀着的，并不是瘤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我正是那个时候离开的公司，然后开始了天涯亡命的日子。
我就是那个时候，踏入的江湖。
后来我在京都也碰见过林雪一次，也就是那个时候杀了龙泽乔，然后来的长白山。
而从此之后，我浪迹天涯，就再也没有与她相见过了。
至于现在，我都已经做过了处理，改头换面，没想到她居然还是将我给认出来了。
如果不是我易容技术太烂的话，估计她应该是听了我的声音才会有这样的判断。
犹豫了几秒钟，我还是朝着她点头一笑，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林雪却不肯放弃，对着我说道：“我记得你的声音。”
我与她目光对视了几秒钟，终于投降了，苦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能够记得住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见我并没有否认，林雪笑了，低下身子来，小声说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叹了一口气，说一言难尽。
林雪说你还在江湖上混呢？难不成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不得不改头换面？
我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林雪说我离职了，不做警察了。
啊？
我说为什么啊？
林雪说突然间发现其实匡扶正义的这事儿，警察有的时候也未必能够办得到，经历了一些事情，心灰意冷了，于是就离职了，现在我在帮家里面做事。
我记得林雪家的情况挺不错的，刚毕业不久就能够开得起Mini，说那挺好。
林雪看了一眼我旁边的小米儿，朝着她挥了挥手，说嗨，还记得我么？
小米儿噘嘴，说记得，大胸警察姐姐。
呃……
林雪给小米儿说得脸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看向了王钊，我给她介绍，说一朋友。
林雪见我连名字都不介绍，知道不方便，便朝着他点了点头。
她比以前要成熟了许多。
林雪问我，说你这是要去京都？
我摇头，说不，去京都转车而已，我们去江阴。
林雪拿出手机来，说留一个联系方式呗，以后说不定有事儿找你帮忙？
我报了一串数字，说我很少用手机，未必联系得到我，如果有事儿，直接发信息到我的邮箱里来。
林雪与我又聊了两句，瞧见我态度并不算热情，于是便提出了告辞。
她临走之前，我说我现在的确不方便，如果有可能，帮我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有见到过我，好么？
林雪深深望了我一眼，点头说好。
她走了，脸转过去的时候，有一点儿恍然若失的惆怅。
我看出来了，却装作看不见。
他乡遇故知，而且还是偶遇，说起来的确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事实上在当初的时候，我还曾经对这位美女警官动过心，想着如果能够娶到这样一位美女，这辈子都值了。
想着回想起来，估计林雪对我也未必没有意思。
然而我却不得不如此，因为此时此刻的我，已经远非往日的王明了。
和我做朋友，是很大的负担。
而若是有情人……
那很难想象。
一路沉默的王钊瞧见我的情绪有些低落，终于忍不住了，说哥，那女的对你好像有点儿意思。
我摇头，说你看错了。

第四十八章 与父商定后事
与林雪的重逢，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太多的兴奋，反而使得我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
当初的我，不过是德资公司里面的小小技术员，属于混得很不如意的那一类，然而那个时候的我，每天平平凡凡，却感觉到很快乐。
然而现如今我却需要藏头露尾，有着太多太多的顾忌。
我得到了多少，就失去了多少。
即便是与曾经喜欢的女生，我也不敢说太多的话，有过多的联系，免得会害到别人，也伤害到自己。
这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了自己来，让我想起我追求的那个什么天下第一，到底有没有啥意义，或许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对于我的诱惑力似乎更多一些。
然而后来我却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其实不管如何，命运都不是让我能够决定的。
除非有一天，我能够强大到决定命运。
而这事儿可能吧？
随后的时间里，我开始陷入了回忆里，回忆起我这一路走来时碰到的人与事，想到了许许多多我或许都已经忘记了的东西，许多在我脑海里的回忆不断浮现出来，让我感慨，也让我为之缅怀。
人是需要回忆的动物，真正像现在这般认真整理，我方才发现，这一路走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我的生活几乎一致都在动荡不安中度过。
我每一次都是差点儿就死去了。
然而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成长到了让别人刮目相看，连自己都有一些不认识的地步来。
火车抵达京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我押着王钊、带着小米儿离开，甚至都没有与林雪打一个招呼。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冷淡，林雪也没有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离开了京都火车站，我们转乘地铁，几经辗转，抵达了昆明湖附近来。
来到了上一次与父亲碰面的地方，我开始呼喊了起来。
足足喊了十几声，前方的空间方才一阵扭曲，一脸疲惫的父亲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瞧见父亲，王钊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看见我们兄弟俩，原本还算冷静的父亲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瘸着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跟前来，伸脚一把就踹倒了王钊，然后就是一顿狠踹。
他是真用了力气，使劲儿地打。
这场面让我有些熟悉，父亲平素并不会有任何暴力倾向，但是惹急了他，他也会动手打孩子，只不过一般打的对象是我这个当老哥的，而作为小儿子，王钊一向都获得了最多的宠爱，而从来没有挨过拳头。
但现如今的情形却翻过来了，主要的原因，则是他太不争气了。
父亲当初的选择，是让我在江湖上飘零，而把王钊送到了天池寨，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他甚至不惜答应了王大蛮子的要求，前来这龙脉之地，接受看守龙脉的职责。
所谓职责，在我看来，跟坐牢其实无异。
结果他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原本是最不应该出问题的王钊，却弄出了这么一个大新闻来。
他居然将王大蛮子给杀了，而且还破了天池寨，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多少人对王钊恨之入骨，连身为他兄长的我，以及父亲，都受到了最为恶毒的诅咒。
所以他愤怒。
父亲一阵打，而王钊则是抱着头不还手。
他皮糙肉厚，又真心忏悔。
这父教子的场面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打得父亲都累了，方才缓了一口气来，恶狠狠的看着王钊，说你知道错了？
王钊跪倒在地，说知道了。
父亲说知道了？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哥哥，你还会继续犯下更多的罪行？
王钊说知道，哥帮我把那邪龙魔灵给斩了。
父亲很霸气地说道：“跪着吧。”
说罢，他又看向了我。
在往日，作为长子，我不管怎么说，都要被教训一番，然而此刻，他却开口对我说道：“做得不错。”
我点头，说应该的。
而旁边的小米儿也是冲着父亲甜甜一笑，说爷爷。
父亲许多皱纹的老脸一下子就舒展了开来，说艾，我的乖米儿，最近有没有想爷爷啊？
小米儿说想了。
父亲高兴得泪都快出来了，拍了拍小米儿的肩膀，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怜爱。
叙完了情分，父亲拉着我来到了另外一边，然后对我说道：“那件事情，已经有人在调查了。”
我说怎么了？
父亲说这件事情说起来，其实是你大爷爷的不对，那龙脉可关系到一个王朝的兴衰，十分之一的龙脉之力全部灌注到了你的身上，这几乎是所有能够让人修行的气息，突然之间变得异常稀薄，那些在龙脉之中修行的老家伙都感觉得到了，因为没办法再进行任何修行，他们意见最大。
我说然后呢？
父亲说然后就是调查——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是民顾委，主要的负责人是黄天望，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取证工作，现在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几个人的身上，其中你是最大的一个嫌疑人。
我笑了笑，说他们倒也不是傻子。
父亲说非但不是傻子，而且个个都是人精儿，现如今你大爷爷开始不再活跃，十天半个月不露面也是常事，龙脉守护这儿，也有了新的组织变动，比较复杂。
我想到当前的事情，说这么说来，是不是不方便带二小进去？
父亲说龙脉之中，除了镇压着舜，其实还有许多牢房，镇压着历代魔头，我获得了你大爷爷的全部传承，在里面也是有地位的，想要加一人，并不算困难。
我有些诧异，说你是准备把二小扔进关押舜的那种地方去？是不是有点儿太严苛了？
对于这件事情，父亲显得十分严肃，说他还小，性子不定，想要改头换面、脱胎换骨，就得行非常之事，吃些苦头才行，这件事情我自有计较，你不用多想。
父亲既然开口了，我也不便太多反驳。
事实上，我知道父亲对王钊的爱，其实是远胜于我的。
他只不过是希望越大，失望也是越大而已，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他想要亲自教育王钊，将他引入正途。
这是件好事。
谈完了王钊的处置，父亲又说起了最近之事来，说我在里面，听说你去荆门黄家找麻烦，结果葬身于荆门黄家的长湖之中了，怎么回事？
我说没想到你在里面，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父亲恼怒，说废话，关于你的事情，我如何能够一点儿都不关心呢？
我笑了笑，然后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说了出来。
父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也就是说，现在那个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基本上是属于见到你就跑路的状况咯？”
我说他现如今已经不再是家主了，荆门黄家的家主是他的弟弟黄门令。
父亲说你觉得你师父现在还活着的几率，有多大？
我摇头，说不知道，在不知道确切结果之前，我不能够做出任何猜测，总之我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因为没有我师父，就没有我王明的今天。
父亲听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还一直担心你会不会跟王钊一样迷失自己，现在看来，用不着担心了。
我苦笑，说你是不知道师父他对我有多好。
父亲沉吟一番，然后说道：“他们虽然避着我，但我差不多能够猜得到那帮人的想法，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被他们认为那消散的龙脉之气归于你的身上，必然会罗织各种各样的罪名给你，最坏的结果我不敢猜测，应该比死更恐怖；而最好的结果应该就是让你站出来，为国家做事。”
我摇头，说这个所谓为国家做事，太笼统了，我愿意为这个国家付出一切，却不想成为权贵的走狗，我将以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国家付出。
父亲说我明白你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假死吧，死无对证，这件事情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我苦笑，说可是已经有几个局外人知道我还活着了。
父亲笑了，对我说道：“你想得太多了，这个世界上有六七十亿人，中国就有十四亿，互联网仿佛让世界变得更小了，但其实人还是那般的多，沧海一粟，只要你不公开露面，那些大老爷们是不会真正重视的。”
听到父亲的话语，我也放宽了心，说好，在没有真正站起来，无畏于任何人之前，我就不会公开自己的身份。
父亲看着我，说是否觉得憋屈？
我笑了，说有时候想想其实挺憋屈的，项王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现如今咱这般牛逼，却不能出来装一下逼，着实有一些遗憾；不过路是自己走的，在没有真正强大之前，必要的低调还是需要的。
父亲说你能够看懂这些，我就不会有太多的担心了。王明，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你会跟你大爷爷王红旗一样，成为一个让世人为之敬仰、顶天立地的伟男子。
我说其实我更期待您的表现，如果你混好了，咱当一个提笼遛狗的二代，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父亲笑了，说滚蛋。

第四十九章 当前天下大势
与父亲的告别是在笑骂中进行的，这说明我把老弟王钊给找回了来，对于这件事情儿，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不管对王钊再凶，作为父亲，他心里的关心都是不会变的。
至于我，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现如今的我，已经成长为一棵大树，早已不需要父辈来遮风挡雨了。
不但如此，我还可以反过来支撑这个家。
好男儿，轻离别，送走了父亲和老弟之后，小米儿问我，说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说你想去哪儿？
小米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然后说道：“我想回家了。”
回家？
哪里是家？家在哪里？
我笑了笑，知道小米儿指的家，其实就是苗疆万毒窟，她师父留给他的那个偌大产业。
外面再好，都不是家。
她愿意一直陪伴在我的身旁，不管去哪儿，但是如果有得选择的话，苗疆万毒窟里面的一切，才是她最为习惯的。
我朝着她微微一笑，说好，我们回家。
得到我承诺的小米儿兴奋无比，高兴坏了，不过这大晚上的，我们想回麻栗山，也得等明天去买票才行，于是我带着小米儿到了附近一家酒店入住。
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我们上电梯来的时候，电梯里有两个人却是吓了我一跳。
因为这两人我都认得——之前京畿大战的时候，曾经与我们一同去找寻封魔榜的燕赵大豪，正是其中一人；而另外一个，我也有见过一面，看起来应该是他的朋友，又或者同门。
我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去，敛气凝神。
好在我习惯改头换面，然后又表现得格外低调，所以对方也只是打量了一眼我，便不再多看。
两人上电梯之前似乎就在谈及一个话题，而到了电梯，也没有停止。
只不过他们的声音低了许多。
我并不打算偷听对方的谈话，但是电梯并不算大，即便是对方刻意控制了音量，我还是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最主要的原因，是对方谈论的话题，居然是有关于我的。
我装作了闭目养神，却竖起了耳朵。
对方说的是我，说前几天的时候，有一个业内很有名的悬赏网站上，又挂了一个任务，有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彩头。
十个亿。
那个任务要杀的人，自然是我。
两人便是在议论这个事情，那老大说这件事情说来也奇怪，以前一个亿就已经够骇人了，现如今一下子涨了十倍，简直就是让人热血沸腾——想一想，杀一个人，多么简单的事情，十个亿就到手了，想一想我都忍不住动心了。
他朋友在旁边低声笑了起来，说你很缺钱么？
那大豪一般正经地说道：“小钱不缺，但那是什么？十个亿啊，它足以让这江湖上九成九的人都放下矜持……”
他朋友说不是说王明已经死了么？
大豪说谁知道啊，有传言是与荆门黄家拼斗的时候，给弄死在了长湖——不过你不觉得奇怪么？那个网站可是江湖上最著名的公告牌，常驻的公会十三家，连最为神秘的黄泉都在其上，绝对的信誉保证，不可能抵赖的；那么你觉得会是谁，出那么大的血，来杀王明呢？
他朋友说你的意思，是荆门黄家？
大豪说以前挂一个亿单子的就是荆门黄家，这个挂十个亿的，说不定也是他们；而要是如此，说明王明死在长湖，不过是一个烟雾弹而已。
他朋友说你这么说也对，王明的身手，那日你我也是瞧见过的，当真是顶尖厉害的水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说起来也有些奇怪……
电梯在29楼的时候停住了，我这才发现大家居然是同一楼层。
我愣了一下，然后拉着小米儿往里面走去。
踩着厚厚的地毯，那两人也跟着走了出来，我看了一下房卡，然后往前走。
这两人一直都走在我的身后，不过却下意识地打住了话题。
显然我们跟他们同一楼层，这事儿让他们有些戒备。
一直到我来到房间前，将门给刷开的时候，我的余光处才能够瞧见对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点的是总统套房，他们也是，故而才会同一楼层。
我打开房门，走入其中的时候，听到他们打开了隔壁的房间。
一进了屋子，我没有进里面去参观，而是沿着墙壁打量了一会儿，随后祭出了逸仙刀，在挨着隔壁的墙壁上插了一个孔来。
只要够快速，按理说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随后我朝着小米儿打了一个手势，让她自个儿找地方休息，而我则将耳朵贴在了我弄出来的孔上。
这总统套房的面积很大，有客厅、书房和两个卧室，以及相关的独立洗手间，但客厅部分，其实是连在一起的，而以我的听觉，只要他们在客厅附近，我就能够听得到对方的谈话。
而我也有把握不让对方知道我在旁偷听。
南海龟蛇技里面有一门小手段，叫做龟息术，从来都是隐匿气息的绝佳手段。
我这边刚刚趴好，就听到两人在客厅坐下，不过居然没有谈起刚才的话题，而是讨论起了电梯里碰到的我们来。
两个老东西对我和小米儿的关系进行了一番恶意的揣测之后，方才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来。
那大豪开口说道：“你听到消息了么？”
另外一人说嗯，消息是那里面传出来的，据说有人将龙脉之气给截流了，上面大为震怒，好多个在龙脉里面修行的老怪物都跑了出来，非要将这件事情查个一清二楚，不过好像是给民顾委的黄天望给拦住了，才没有闹大。
大豪说据说在世界末日的那天夜里，龙脉之中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有人闯入了龙脉，试图救走一人，结果最终失败了。
那人笑了，说老周你也别跟我兜圈子了，我伯父就在里面，实话跟你讲，闯入其中的那人，其实就是千通集团的老总王千林——嘿嘿，傻眼了吧？
老周说许由你个老滑头，平日里一直掖着藏着，没想到这回倒是大方。
那个被唤作许由的男人说这事儿并不算秘密，跟你说了也无妨——实话告诉你吧，那天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首先是王千林挟持了某一位大人物，然后黄天望受到胁迫，给开启了龙脉；随后王千林解救出了一个叫做“舜”的囚犯，准备逃离的时候，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杀了出来，也就是你今天一直吊我胃口的王明……
那许由简单讲了一遍，然后说起结果来。
那天的结果很简单，舜被重新押回了禁锢牢笼之中，重新接受永远的监禁，至于冲突冒犯了大人物的王千林，虽然被抓住了，还交到了民顾委的手中审讯，结果最终却是离奇死亡了，他儿子是三天之后，才得到的通知，前去收尸。
听到这些，老周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说是那位的意思？
许由说那位的意思并不重要，关键就在于发生了这一场变故的龙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在里面修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龙脉的稀薄，一天比一天稀薄，一开始还像是干饭，到了后来是稀粥，最后就好像是一碗白开水了，你说这事儿气不气？
老周说能够进入龙脉修行的，都是当今官方供奉之中的佼佼者，也是咱们国家的镇国级高手，突然一下断了供应，的确是有些气愤，不过……
许由说不过什么？
老周嘿嘿而笑，说都说是镇国级高手，但俗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国家危难的时候，这些占尽了便宜的老东西们却从没有见站出来过，照我说，断了也活该……
他没心没肺地笑着，许由不由得恼怒起来，说你可把我伯父也骂了。
老周说当初长城告危的时候，我可没有见到你伯父站出来过。
两人拌了几句嘴，随后许由开口说道：“后来查了原因，所有人一致认为造成这一次龙脉稀释的事件可能，因为就是在那天晚上，而数来数去所有的嫌疑人，有一个则是最有可能。”
老周说难道他们怀疑王明？
“对！”
许由十分激动地说道：“虽然搅合事情的是王千林和舜，但这两人一死一囚，嫌疑基本上排除，黄天望和那一位应该也没有可能，唯一的外人便是王明；而融身进入了龙脉的王红旗是他大爷爷，现如今的继承守门人是他父亲，这个家伙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老周说可他死了。
许由说也许未必呢？老周，我跟你说，那十亿花红到底是谁弄的，我不得而知，但我跟你讲，民顾委那边却是下了死命令，一旦有这王明的消息，立刻呈报上去，绝对是大功一件。
老周迟疑了一下，说你确定？
许由说老周，这个消息我今天如果我不告诉你，明天后天，也会有人跟你讲起的，不管怎么说，那个叫做王明的家伙，定然会天下之大，寸步难行。
老周一拍手掌，说黄天望果然好手段，这一招祸水东引，简直没谁了……

第五十章 回家的路不见
我一不小心，做了一回隔墙有耳。
老周和许由恐怕并不知道，他们两人正在盘算着如何弄到的王明，其实就在隔壁；倘若是知道了，我估计他们也未必敢两人就涌上来。
这是两个老狐狸，随后的谈话，则讲起了如何对付我的计划。
他们绝对没有想过要一两人搞定我。
在见识过京畿长城一战的我之后，他们更多的，是想做那个信息的提供者，找寻更多的人，用漫山遍野的人海战术来将我给淹没。
听到这计划，我感受到了足够的尊重。
对方显然把我的位置抬得很高，天下十大的待遇，估计也不过如此。
而即便是这样，也阻挡不住他们想要对付我的想法。
究根到底，还是因为我崛起得太快了，快到让人嫉妒、看不顺眼的程度，而在我崛起的这个过程中，结交的人其实并不算大，大部分都是仇敌。
就算是有天池寨这样的背景，但现如今的天池寨头号大靠山王红旗已经融身龙脉，十天半个月不一定出来一趟，而王红旗的接班人，也就是我的父亲王洪武，似乎又没有成长到足以让人仰视的地步，而且他的成长也太快，毫无根基。
至于现如今的天池寨，讨厌我的人，那比例恐怕比江湖上的还要打。
因为好多人的亲人，都是死在了王钊的手里。
王钊是我的弟弟。
如此想一想，虽然此时此刻的我站得很高了，但是满江湖之上，放眼望去，能够和我站在一起、算是朋友的人，还真的不算多。
本来京畿长城一战之后，我应该算是真正的扬名立万了，江湖人就算是不喜欢我，冲着这一身本事，也得表现出足够的敬意来。
然而黑道上面那十亿花红一出，能够不动心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民顾委拼命地把消息外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看得出来，哥们这一回估计是彻底栽了，要么就隐姓埋名，安安稳稳过一段藏头露尾的日子，等到自己真正有话语权的那一天；要不然现在就站起来反抗，掀起轩然大波，然后就像过街老鼠一般给人到处撵。
说句实话，就我隔壁老周和许由这样的水平，即便是此刻我身上还有伤，都未必会怕他们分毫。
但话说回来，我跟这些人有什么仇什么怨呢？
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杀别人？
我又不是杀人狂。
这般一想，我不由得陷入到了一种有力说不出来的郁闷之中，趴在墙角下又听了一会儿，便没有再管了，站起来，跑去洗了个澡，深深睡去。
当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我听到了四面楚歌，到处都是敌人，每走一段路，就有一大堆的人冲上来，我们一直逃，逃到了江边的时候，竟然只剩下了我和小观音，就在我说我凭着南海一脉的水性带着小观音渡河之时，她却一把推开了我，说大王，虞姬就此一别，来世再见。
小观音拔出了一把剑来，往脖子上面一抹，随后香消玉殒，而我也是生无可恋，怒声狂吼着。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老鬼、黄胖子和林雪他们走了过来，便开口说“吕马童，听说汉用千金的价格、万户侯的地位悬赏我的人头，我就做个人情给你吧”，然后拔剑自刎……
当剑刃掠过了我的脖子上处时，我却突然醒了过来。
我发现自己一身的大汗淋漓，天色还没有亮，而小米儿在大床的另外一边，睡得正香甜呢。
我努力地回忆起梦中的场景，发现这个梦做得挺别致的。
这特么不就是项羽的垓下之战、霸王别姬和乌江自刎么？
我起了床，来到了窗边，稍微拨开了一下厚厚的窗帘，看了一下外面微微有些光芒的天色，知道现在差不多也就是四五点的时候。
我浑身汗出如浆，这是我很少呈现出来的状态。
我居然会被噩梦给吓醒。
由此可见，民顾委以及那十亿花红的事情，带给我的压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它已经给我带来了宛如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效果。
让我不由自主地代入到了西楚霸王的角色。
我是西楚霸王么？
当初的西楚霸王无敌于天下，横扫一切，最终却给汉室一战而定，最终连尸体都被五人给瓜分了去。
这样的结局，我不愿。
我赤着脚，走到了浴室，放了水，在浴缸温暖的热水里躺下，过了一会儿，我将整个身子都沉浸在了其中去。
我让自己的呼吸停止，开始了内循环。
这是我最喜欢的状态，只有它，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能够操纵一切的，包括自己的身体。
我在浴缸里面躺了一个多小时，水早已冰冷，而外面的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我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没有足够的把握，以后就不出山了。
此时此刻的我，的确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勇气去与全世界战斗，也不想与那些被卷入其中、不明就里的无辜之人纠缠，但总有一日，别人加诸于我身上的所有恶，我都将一一报复回去。
我不是一个宽容的圣母，别人对我的好，我铭记于心。
但我记情分，也记仇。
我虽然并不至于道睚眦必报的地步，但也不是你打我左脸我还凑着右脸去给你打的傻逼。
想好了这些，我穿着浴袍，来到了客厅的窗台边，将厚厚的窗帘给直接拉开。
唰……
窗帘打开的一刹那间，第一缕的阳光落在了我的脸上来。
京都的冬天一直都很阴霾，罕有阳光照射。
今天的这缕阳光，却是来得如此巧合。
我和小米儿下去吃早餐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两人，对方瞧见了我，还冲我笑了笑。
江湖上，你笑我也笑是一个不错的技能，不过因为怕暴露，我表现得还算是淡然，吃过了早餐之后，便带着小米儿离开酒店，前往车站。
我们当天乘车，从京都一路南下。
两天后，我们赶到了麻栗山外面的麻栗场镇，一个不管外界如何风云变幻，它却几十年如一日平淡的小镇子。
因为一直在赶路，我们甚至都没有吃饭。
于是两个人在镇子尾的一处小食店里点了两碗红油肠旺粉。
粉是河粉，又叫做米粉，红彤彤的辣子油浇在上面，再加上香碰碰的熬大肠，撒上一把细碎的青葱，让人的口水都忍不住流了出来。
结果两碗不够吃，我吃了四碗，小米儿吃了两碗，店老板微笑着用乡音说在外面没得吃吧？
我说对，挺想的。
我尽量学习当地话，不过还是不想，老板多余问我一句，说不是本地人啊。
我说不是，但媳妇是。
老板便很开心了，说是我们麻栗山的郎崽啊，不错，不错，麻栗山的姑娘，个个水灵。
把汤粉当成了晚饭，随后我们进了山。
黑夜里面的麻栗山，又有一种莫名的美丽，虫鸣兽叫，还有树枝的沙沙声，世界一下子就变得生动了起来。
先前因为西熊苗寨被焚烧一事，这边曾经被封禁过，不过现在已经瞧不见有人了。
估计是撤了。
行走在山间小路上，小米儿快乐得像是一只百灵鸟儿，城市的钢铁丛林以及一日千里的高铁，这些都是人类文明的产物，在很多人的眼里都是那般的让人炫目，甚至迷失，但是对于小米儿来说，那些都不算什么。
只有这儿，才是她最爱的地方，也是她的家。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龙家岭。
麻栗山这几十年里，在江湖上，出了好几个大名鼎鼎的角色，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雨打风吹去，却还是让人记得住名字——黑手双城陈志程，龙虎山女婿罗贤坤，还有巫门棍郎梁努尔。
最后的那一位，还是小米儿的大师兄。
他们同一个师父。
行走在这样原始的山路，想着那些江湖风云故事，人的心中莫名就多了继续感叹。
他们每一个人生下来的意义或许不同，以后的人生道路也各不一样，但是他们留下来的传说，却激励着一辈又一辈人的成长。
半夜的时候，我们赶到了西熊苗寨。
以前的一片废墟之上，现如今又重新立起了十几栋的吊脚楼，原来的废墟也经过了整理，我们路过的农田之上，也种起了庄稼来。
故土难离，那些西熊苗寨的幸存者又重新回到了这里来。
西熊苗寨的摧毁，主要的原因是久丹松嘉玛。
那个女人给我杀了，或者说算是杀了。
她说她还会再回来，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但如果她真回来了，我不介意再杀一次。
为了永远躺在这片土地上面的乡亲们。
矗立在村外站了许久，我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而是赶往了苗疆万毒窟的入口处。
那儿有人看守着，便是魔偶。
回到这里，小米儿十分开心，一直在前面领路，我们来到了后山，又来到了那山缝之前，然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突然间慌了，脚步也快了许多。
我瞧见她紧张的表情，赶忙拉住她，问怎么了？
小米儿一下子就哭了，说不见了，路不见了。
什么？

第五十一章 爸爸最信任的几个朋友
回家的路，不见了。
前往苗疆万毒窟，有两个通道，一处是在西熊苗寨蛇婆婆的家中，而另外一处，则是在后山大榕树附近的一处山缝之中。
当然，最终的入口，是在深藏在地穴之下的一个大水池子里。
就算是在蛇婆婆家中，也不过是大水池的一处通道。
那水池子波光粼粼，有无数长蛇游绕。
一般心理承受力差一点儿的人，估计一进入其中，就会崩溃了去，而通往那地穴水池的路上，则是机关重重，隐秘非常，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那个地方，这个世界上除了蛇婆婆和小米儿之外，抛开那个不知道去了哪儿的大师兄努尔，之前就只有一个人知道。
那人便是蛇婆婆的另外一个徒弟康妮。
这康妮则正是杀害蛇婆婆的直接凶手，至于久丹松嘉玛，只不过是开启了康妮心头的恶念而已。
当初老鬼之所以留下云陌阡在这儿看守入口，就是有防备康妮的意思。
而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康妮，则是在青城山外。
康妮从宗教局的监管之中逃离了去，之后我们虽然又见到过了久丹松嘉玛以及黄养鬼，甚至在荆门黄家的长湖龙宫之下还将那讨厌的女人弄得元气大损，但最终一直都没有再见到康妮。
而此时此刻，我们走过了那满是机关和法阵的山道，来到了那山壁跟前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事。
根本没有山缝。
那山壁就这般摆在了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存在着一般。
小米儿也是慌了，沿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山路不断找寻，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左左右右地搜寻着，结果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找寻到任何入口。
这样诡异的结果，让小米儿终于崩溃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瞧见痛哭之中的小米儿，我叹了一口气。
我开始陷入了沉思。
事实上，对于苗疆万毒窟，我也只是一进一出两次经历而已，不过我对于这儿的记忆颇深，几乎能够明确无误地认得出来，这儿并非那个出口。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那一片有缝隙的山壁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而刚才陪伴小米儿在这一片山区找寻的时候，我也问过了小米儿，才知道她以前也很少有走过这边的山路，一般都是直接从西熊苗寨那边走的，这儿也只是蛇婆婆为了预防万一，方才带她走过两次。
也就是说，其实小米儿也并不是很熟悉。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问题在于，我们刚刚走了其实没有多久，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一切都变了呢？
这一点让我也都完全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我沉默的这一段时间里，小米儿的哭声却越发大了，小姑娘一直以来都很乖巧，但是此时此刻，无家可归的恐惧却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心脏，让她不得呼吸。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走过去，弯腰，抱住了这个小可怜虫，然后半跪在了她的身前，温柔地抚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小米儿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爸爸……
我点头，说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家在哪儿。
小米儿的泪水一下子又要涌上来了，说我不记得了。
我说别着急，不管如何，苗疆万毒窟就在那里，绝对不会凭空离开，只不过是有人动了手脚而已，我们只要耐心一点，找到事情的根源，以及解决的手段，就一定能够回家的，相信我。
小米儿泪眼朦胧地打量着我，四目相对，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认真地点头，说嗯。
我毫无风范地坐在了小米儿对面，然后开口说道：“现在的办法其实挺多的，首先我们两个先把这一片的山区给搜一遍，看一看是否因为某些原因，使得那地方变动了；如果不行，我们或许可以去西熊苗寨的遗址处找寻一下踪迹；另外你也知道，老鬼叔叔在这儿留下了云陌阡姐姐，如果能够联系到她，应该也会有转机……”
小米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说对啊，云陌阡姐姐在帮着守门呢，爸爸你能够联系到她么？
我挠了挠头，说这个……只有你老鬼叔叔能。
啊……
小米儿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因为老鬼在长白山一带去隐居冬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
也就是说，指望老鬼出现，这事儿有点悬。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将这偌大的一片山区给搜查一边，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吧。
听到我的建议，小米儿顿时就是信心满满，一骨碌爬了起来，说要立刻行动，我却拦住了她，说夜里的时候视线不好，白天再找的话，能够发现很多我们忽视的东西。
小米儿同意了我的说法。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个背风的岩坡坐下，此刻已经是一月份，寒风呼呼，我没办法唤出受伤的火焰狻猊，不过却能够将温度传递出来，倒也不会太过于冷。
盘腿打坐，一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天色刚刚发白，小米儿便爬了起来，然后拉着我开始了一天的查找。
我们回到了原点，来到了那条处处机关陷阱的山道前，到了尽头，发现奇迹并没有发生，这儿出现的山壁是实打实的，根本不像是这一两个月里凭空出现的。
沿着这一片悬崖，我和小米儿分头找寻，结果我一路盘查过去，出了山谷，不知不觉，居然到了另外一个山头。
路上我还碰到了一个采药人，问这儿是哪里。
采药人告诉我，说这座山，叫做五姑娘山。
五姑娘？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左右手，想着这样的名字还真的是有一些特别。
嗯，很特别。
无奈我只有回返过去，一路走，又回到了西熊苗寨这一边，然后发现自己迷路了。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我才与小米儿见面，她的眼睛有些肿，对我摇头，说她也没有找到以前的那个地方。
一切都显得太奇怪了，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样的感觉十分不好，小米儿告诉我，说她路上的时候突发奇想，觉得说不定是苗疆万毒窟破碎了，就如同青城山一般，使得周遭的地貌环境一下子就变化了，根本就找寻不得。
对于小米儿的这个推测，我心中其实也是有几分认同的。
因为只有这样的结果，才能够解释为什么那一片山壁为何突然消失。
但我却并不认同，我告诉她，说不会，一定不会的。
事实上我在这一天里面，已经仔细想过了所有的可能性，最终觉得有一种可能性很大，那就是康妮出手了。
尽管我不确定她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但此刻呈现出来的结果，正是如此。
我努力安慰小米儿，给她鼓劲儿。
事实上，小米儿无家可归，没办法再回到苗疆万毒窟，不能够再见到鹿婆婆，以及蛇婆婆的墓，她焦急万分，但我又何尝不是？
不能进入苗疆万毒窟，我就无法前往虫原。
而小观音她可还在虫原等着我呢。
我瞧见脸色已暗，于是便决定与小米儿一起，去蛇婆婆曾经的小院那儿瞧一瞧。
夜幕初上，两个人来到了蛇婆婆曾经的院子旧址，这儿已经做过了整理，但是却没有人再在这里重新立起建筑来。
蛇婆婆在西熊苗寨的威望十分高，所有人对她都是十二万分的尊敬。
我和小米儿站在了原址之上，小米儿给我指了那个地方，告诉我，说这儿曾经有一个通道，可以直达那个大池子，只不过后来这儿毁了，通道也不见了。
扯开不知道谁搭在上面的塑料布，我瞧见了一个深坑。
这个深坑看起来并不像是某种秘密通道，底部处其实是一个小池子。
小池子的边缘镶嵌着许多的青砖，青砖之上，有一些符文。
我的手在符文上面轻轻抚摸着，能够感觉得到这些符文代表着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则很有可能是那一个地底虫池的方位。
沉默了许久，我对小米儿说道：“我有办法了。”
啊？
小米儿差一点儿就要叫出声来，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捂住了嘴，然后露出了一点儿缝来，说什么办法？
我说我认识一些朋友，因为就在这附近，他们对于法阵啊、符文之类的东西很了解，我想如果有可能，我去见上他们一面，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小米儿有些担忧，说爸爸，你不是说外面有很多人要对付你，所以从此之后你将要隐姓埋名，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是不会出面的么？要万一那些人对你不利怎么办？我知道，十亿元，那可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呢……
我笑了，不由得回想起曾经与那几人一起并肩而战的岁月来。
我说道：“小米儿，你放心，那些朋友，是最值得爸爸信任的人，他们的品德十分高洁，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让人敬佩的人呢；而且，还有一个小朋友，也超级可爱哦——我希望你们能够成为朋友。”

第五十二章 我们好久不见
麻栗山地处湘、黔、渝交界之处，而与湘黔交界的凯里晋平相距并不算远，我认真地将这池子底部的青砖符文引入脑海之中，然后开始步行前往晋平。
这一走就走了两天时间，终于来到了晋平的小县城。
这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地方。
它出过现如今被誉为苗疆蛊王的陆左，也出过另外一个并不有名、但足以改变当今天下格局的人。
老鬼闻铭。
老一辈更是不计其数。
我在还怀着小米儿的时候，曾经跟随者师父，和老鬼来到过他的故乡，也就是晋平县大敦子镇的亮司村。
一个据说是解放前最大的土匪窝子。
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世间还有一个人叫做陆左，而且我跟随陆左、萧克明战斗的时候，也并不知晓他们老家的信息，之所以跑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上一次在京都听到的消息，说天山大战之后，陆左受了重伤，于是就返回了老家休养。
我不确定陆左是否能够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但我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想法，很想过来看看他，看一看这个曾经拯救了世界的人物。
据说天山之战，比我们在京都那儿的处境更加残酷。
我们这边还有天下十大和黑手双城这些官方人物在支撑，而在天山那边，几乎是靠陆左一个人的关系和力量在顶着。
我听说他甚至失去了本命金蚕蛊。
尽管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被称作本命的灵蛊失去了，陆左还能够活下来，但我却也知道，陆左受到的损害应该十分大。
他或许这辈子都未必能够重返巅峰，成为当初那个备受无数人赞誉的苗疆蛊王了。
但即便如此，我依旧心怀敬意。
找寻陆左的过程有点儿曲折，我知道陆左是大敦子镇的人，从县城搭了班车前往镇子里，然后找人问了一下，都说不知道，不得已，我只有从镇子头一家一家地找寻。
好在大敦子镇并不算大，只有一条主街，几条横道。
而我无疑是幸运的，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朵朵。
就是我跟小米儿说起过的那个特别可爱的小女孩儿。
她应该是刚刚放学，背着粉红色的可爱双肩包，蹦蹦跳跳地走着，身边还陪着几个黏黏糊糊的小朋友，这个时候我叫住了她，说朵朵。
朵朵停下了脚步，疑惑地转过了身来，看着我。
打量了我一会儿，她小声说道：“叔叔，我感觉你很熟悉，但怎么认不出你来呢？”
我脸上用了南海龟蛇技改变脸型和轮廓，朵朵看着自然是陌生人，而当我低下头，将原型显露出来的时候，朵朵一下子就笑了，热情地扑了上来，喊道：“王明叔叔，是你啊……”
我与朵朵抱了一下，然后给她介绍小米儿：“这是我女儿小米儿，希望你们能够成为好朋友。”
朵朵回过头来打量小米儿。
这个时候的小米儿也经过了我改头换面，并不好看，只不过一双眼睛黝黑黝黑，十分灵动。
她长得迅速，此刻的模样差不多十一二岁的少女了，身高都已经赶到了我的肩上来。
朵朵有些疑惑，说王明叔叔，你不是说你女儿才两三岁么？
小米儿眨了眨眼睛，说我长得快啊……
朵朵伸手过来，牵着小米儿的手，说那我应该叫你是姐姐呢，还是妹妹？
小米儿说你就叫我的名字吧。
朵朵笑了，说小米儿、小米儿……很好听呢，我之前的时候跟王明叔叔在一起，他老是提起你呢，不过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两个小女孩子说着话，一会儿就十指相扣，好得跟小姐妹似的，而旁边那些像蜜蜂一样的小鼻涕虫见家长在，也早就慌里慌张地跑开了，我对朵朵说道：“我这次过来，是想要找陆左商量一些事情的，他在哪儿，你知道么？”
朵朵说我们搬家了，你当然不知道啦，我带你们去。
说罢，她又对小米儿说道：“走，小米儿。”
小米儿很少有这样同龄的小伙伴儿，尽管心系苗疆万毒窟，脸上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来，说嗯，我们走吧，朵朵。
两人在前，十指紧扣，而我则在后面紧紧跟随着。
我们出了镇子，然后绕过了几个山丘和大片田地，前方是连绵不绝的山峦，继续往前走，结果前面突然一下子就转折了，能够瞧见一大片的竹林，而在林子前面，则有一座十分雅致的竹楼，看起来有点儿像是武侠片里面的那种建筑，清新典雅，远远望去，清风徐来，这人的俗气一下子就没了。
在竹楼前面的空地，有一人在练剑。
那人身着青衣，身子曼妙，十分灵动，而剑法在飘逸之间，又隐含了许多的杀气，看得人眼花缭乱，好不精彩。
不过瞧见整个人的时候，我莫名就有一些尴尬。
因为我差点儿就跟这姑娘闹出过绯闻。
小妖姑娘。
当初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说这女孩子真挺漂亮的，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结果就给虎皮猫大人那大嘴巴到处给我传出去，说我对人家小妖姑娘有意思，想要挖墙脚。
而最让人郁闷的，是陆左和小妖姑娘是一对儿。
结果那个大嘴巴弄得大家都很尴尬，要不是后来我们在欧洲的时候分道扬镳了，这样一直处下去，哎呀……
想一想我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不过时过境迁，我已经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女子，再一次面对小妖姑娘的时候，就多了几分平静，在朵朵的带领下，上前与小妖姑娘打招呼。
小妖姑娘一套剑法练完，瞧见了我，眼珠子一转，说王明，听说你们在京都一带，弄得也挺棒的啊？
我谦虚地说道：“一般，比起陆左兄在天山的表现，简直不值一提。”
小妖姑娘哼了一声，说我可听说了，人家拿你的名头来压陆左，说你可比他厉害许多……
我瞪了眼睛，说这怎么可能，完全就是挑拨离间。
小妖姑娘说闲话少讲，我先试试你的手段。
说罢，她手中的短剑一扬，竟然朝着我这边刺来，小米儿一看这还了得，赶忙上前，说“别伤我爸爸”，结果却给朵朵笑嘻嘻地拉住了，说别担心，小妖姐姐闹着玩儿的呢。
朵朵虽然说是闹着玩儿，但小妖的这剑势，却着实让人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
看不出来，小丫头片子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短剑一瞬间刺到了我的胸口来，而这个时候的我却并不忙着拔剑。
我手中的武器，无论是逸仙刀，还是三尖两刃刀，都太凶了。
这样的凶兵，如果平日里切磋的时候也拿出来，就实在是有一些欺负小孩儿了。
所以我双手结了一个法印，朝着前方猛然一拍。
一股蓬勃的龙脉之气朝着前方腾起，将小妖这一剑给挡住，随后她足尖一点，转换了身形，在我的周围不断刺剑，然后大声喊道：“你的刀呢？”
她显然对我的轻视很有意见。
然而任凭小妖姑娘的剑势如何汹涌，暴风骤雨一般，我也没有太多拔刀，而是凭借着剑眼的轨迹判断，与她周旋着，并不受任何伤害。
而这个时候小妖姑娘的眼睛一转，指尖的几缕青芒落下，钻入了平地之下。
随后我的脚下开始出现了大片的藏青色刺藤，朝着我的脚下缠绕而来。
操控植物。
好手段，不过我却并不惊慌，眼看着这些玩意就要将我给束缚，我微微一顿足，然后一大团的火焰就浮现在了我的身体之上来。
而随后我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捏住了小妖姑娘的剑尖。
小妖姑娘用力，使劲儿往前一戳，然而却不得寸进。
两人僵持着，我却稳操胜券，一定也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妖，你别为难王明了，人家想要跟你保持僵局，你知道有多困难么？”
听到这声音，我抬头看去，却见到不远处出现一轮椅。
而轮椅上面的那个男人，可不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苗疆蛊王陆左么？
他怎么坐起了轮椅来？
我有些诧异，而小妖姑娘瞧见陆左来了，却是收了剑，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说道：“真的变得好厉害了，哼，我去煮饭了……”
陆左听到，顿时就慌了，赶忙喊道：“不、不，你去烧热水，给我们泡壶茶就好，别做饭——朵朵，你快去阻止她啊？”
朵朵笑得眉啊眼儿的都弯了，笑嘻嘻地说道：“其实小妖姐姐做的饭也挺不错的啊？至少她很有心呢。”
陆左慌忙摆手，说别啊，今天来客人了，就别让人家老王一起受罪了，你快去。
朵朵这才停住了笑容，拉着小米儿，说我们走，我做饭给你们吃。
我看着有点儿发愣的小米儿，赶紧说道：“你快去吧，朵朵做的饭，可好吃呢，你多学学……”
小朋友们都走了，我看着轮椅上面的陆左，走上前去，伸出了手。
陆左也伸出了手来。
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重重地摇了摇，我开口说道：“好久不见。”
陆左笑了笑，说对，好久不见了。

第五十三章 重逢后的交心
好久不见，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从欧洲一别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与左道二人有见过面了，虽然大家一样都在江湖漂，但似乎有一只命运之手在左右着我们的轨迹，让我们错肩而过，却并未有相逢。
青城山一役，我和老鬼参与了抵抗邪灵教的灭门之战，最终得以存活了下来，而后因为天池寨的变故匆匆赶往京都。
然而那个时候，陆左和萧克明两人却以国王归来的态势，出现在了针对邪灵教的追击战中。
他们击杀了邪灵教的左使黄公望，一战天下惊，也算是为青城三老和无数死在邪灵教手下的无辜之人报了仇。
而后他们又参与甚至主导了天山一战。
一战定江山。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然后陆左笑了，说没想到还能够再见面。
我也笑了，说命运的安排。
陆左说我这里有点儿山里面的粗茶，炒得不是很好，但忒香，要不要试一试？
我说好啊。
两人来到了竹楼的茶室前，陆左想要下来，我去扶，他拦住了我，说不用，我没有瘫，只不过身体有些余伤，不便走动而已，平日里的行走并无障碍。
他带着我走进茶室，两人对坐，旁边是一扇很大的窗户，打开来，能够瞧见背后竹林的绿色。
尽管是冬天，但窗户已然开着，凛冽的清冷让人的神经忍不住为之一绷。
陆左坐好，大声叫道：“有客人啊，泡壶茶来，要好茶，老江送我的那一包……”
喊了没一会儿，小妖姑娘端了茶壶进来，瞪了他一眼，说是不是受了伤就可以装大爷啊，没看到我在做饭呢？
陆左咳了咳嗓子，不敢与她争吵，而是偏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呃……
小妖姑娘把茶壶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冲我说道：“自己倒啊，别客气。”
小娘子还是往日的脾气，我微微一笑，点头说好，谢谢款待。
小妖姑娘听到这话儿，高兴了，说这话听着多给劲儿，对了，你女儿怎么会长得这么快啊，之前不是说才两三岁么？
我心虚地摸了摸下巴，说呃，其实你们应该知道她的身份，蛊胎嘛，跟正常人难免有一些区别的。
小妖姑娘冲我眨了眨眼睛，说不过性格挺好的，我们都喜欢。
我连忙点头，说喜欢就好。
小娘子在陆左面前故意张牙舞爪，转身离去，我听到她“噔噔噔”的脚步声远去，这才小声说道：“这个，你们两个成了？”
陆左也低声回答，说基本上成了。
我有些诧异，说什么叫做基本上成了？到底是成还是没成呢？
陆左说她要我再重新追一遍她，能追得上就行……
呃？
好吧，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我对两人的小情调有些无语，不过他们这般清闲，倒也有一种归于田园的平淡生活，的确是让人为之羡慕。
我与陆左两人许久未见，两人倒上了茶，一边品茶，一边说起了前一段时间的事情来。
从陆左的口中，我知道了关于天山大战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也知道了原来这一场战斗之中，竟然隐藏着那千年的爱恨情仇，也知晓了原来拯救世界的并非是陆左，也不是萧克明，而是陆左的那个本命金蚕蛊肥虫子。
这东西又叫做波比瘤般虫，本来是宇宙开辟之前的一种存在，能够吞噬空间的存在。
这样的东西，曾经是最为恐怖的噩梦，然而在陆左的影响下，居然最终选择了用离开的办法，来拯救这个世界……
听到这些，我着实是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动在。
为了这个世界，原来他们牺牲了那么多的东西，而这世界上却几乎无人得知。
我忍不住问陆左，说你们这样，值得么？
陆左笑了笑，说当时哪里能够想得了那么多？你以为我又多崇高的理想啊，还不都是一步一步逼出来的？对了，我听说你在京都一战之中，也表现得十分不错，不但在其中大放异彩，而且还力挽狂澜，说来听听，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陆左以诚待我，我自然不会隐瞒什么，将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跟他说起，包括水库放蛊、外交事件以及三处联防，日本第一忍的来袭，长城之下的决战，等等，如数说来。
我又谈及了当前我的困境，无论是荆门黄家，还是民顾委的杀局，都说了出来。
我告诉陆左，说现如今的我，差不多是隐姓埋名，世间再无我这么一号人物，否则必然会被源源不断的攻击所困扰。
这些人，若是真的来袭，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有什么办法呢？
陆左叹气，说他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叫做《亮剑》。
这本书后来拍成了电视剧，风靡了大江南北，只不过仅仅拍到了建国受衔，后面却没有继续了，而书中有一个情节他记忆深刻。
当时的李云龙似乎是一个军长，然后群众造反，来军械库夺枪，打伤了许多士兵。
这样的行为，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非法的，需要严厉打击的。
为了阻止陷入疯狂的人们夺得枪械，李云龙下令开枪了。
当时有人死亡，而疯狂的人们也被吓退了。
后来一位老奶奶扶尸而来，告诉李云龙，这是她三儿子。
她大儿子在八年抗战中，打日本鬼子死的。
二儿子打国民党反动派的时候死的。
他三儿子，死在了他的手里。
老太太吐了一口唾沫在李云龙的脸上，说你是凶手，杀人凶手。
我听陆左说完这个故事，没有说话，陷入了沉默。
死的那个三儿子无辜么？不，他不无辜，无论在什么时候，冲击军队，抢夺枪械，甚至还动手杀害军人，都是绝对不可容忍的。
老太太可怜么？
可怜。
陆左看着我，说你的决定是对的，那些因为那十亿悬赏，又或者为了讨好民顾委而过来对付你的人该杀么？
该杀。
但是如果真的动手杀了的话，这样的因果和罪孽，又将算到谁的头上来呢？
难道就只是算到那个挂了花红的人，以及民顾委的黄天望身上？
不可能。
作为杀人者，你王明双手血腥，倘若是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这世间没有人能够制服得了你，但你的内心，也将会受到道德的谴责。
更何况如果事情闹大了，那些你曾经熟悉的江湖道友，也有可能因为道义而掉转枪口过来对付你。
那个时候，杀还是不杀？
这就是无奈。
就算是变成了天下第一，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
……
听完了陆左的心得体会，我突然间也有了新的感悟，而这个时候，陆左则冲着我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对了，那么京都的龙脉，是否真的给你插了一手？”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笑着说道：“有。”
陆左拍了一下茶几，说当年的王红旗，便是凭借着龙脉之力，最终成为许多人口中的那个天下第一人，假以时日，想必王明老兄也会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成就那天下第一的位置，可喜可贺。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双目明亮清澈，有羡慕，却并无嫉妒，十分真诚。
我苦笑，说您高看我了。
陆左笑了笑，说对了，跟你扯了那么多，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过来肯定是有事儿的，以咱们的关系，用不着兜圈子，有事说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我也不客气，说我这次过来，是想求见虎皮猫大人，让它帮忙的。
啊？
陆左愣了一下，说你不知道虎皮猫大人的事情？
我瞧见他的表情有些严肃，说不知道啊，它怎么了么？
陆左一拍脑袋，说刚才讲得太简略了，事实上，虎皮猫大人在天山大战之中也捐躯了……
啊？
我感觉到浑身冰凉，想起那个贱贱的肥鸟儿，有点儿难以置信，说不可能吧，它这么贼，怎么可能会死掉？
陆左叹了一口气，说你别看虎皮猫大人平日里贼眉鼠眼，不像是个好人，但实际上它的担当，却比这世间许多的人、包括你我更加多……
我还是感觉不可思议，打量了一下陆左，说瞧见你似乎没有太多的悲伤。
陆左对我说道：“你可知道虎皮猫大人是什么吗？”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一虎皮鹦鹉？”
陆左摇头，说不，他的前世，却是民国天下三绝之一的阵王屈阳，而今生则是一头烈火凤凰，而所谓凤凰涅槃，还能复生，它人虽然死了，却留下了一颗蛋——那颗蛋孵化之后，他便能够重新回返，甚至还能够恢复人形，你说我为何要悲伤呢？
我说还有此事？
陆左说对。
我这才放宽了一些心，说虎皮猫大人能够有如此结局，我倒也是挺替他高兴的，不过我这事儿，可能就有点麻烦了。
陆左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如今虽然无法出手帮忙，但或许能够帮忙出些主意的。
我说我们想要回家，结果路却不见了。
啊？

第五十四章 越过山丘的知己
当陆左听我说完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时，他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他方才深吸了一口气，说原来传说中的苗疆万毒窟，竟然是这样的一回事儿，而我们一直猜测的那神秘之地，居然是你女儿所有的。
我说她不过是适逢其会，真正的所有人，是她师父蛇婆婆。
陆左点头，说蛇婆婆这个人，我也曾经有听闻过，特别是她的大徒弟，巫门棍郎梁努尔，此人曾经是陈老大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之一，因为他的死亡，陈老大甚至放弃了宗教局的职位，下野了去，辗转多年方才又重新回到了宗教局。
我说我现如今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一个怎么回事，所以才会想着找虎皮猫大人帮忙看一下，是否认得那些符文代表的意思，以及确定那池子的方位。
陆左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事儿我帮不了你，因为对于这种文夫子的活计，我实在是有些偏科，不过也许老萧能够知道。
我说萧兄现如今在哪里？
陆左说他功成身退，现如今回茅山当掌教真人去了。
我想了一下，说算了，他现如今是掌教之尊，身边的人肯定很多，单独行动不得，此事我虽然不防备两位，但是其他的人，我却还是有一些忌惮的。
陆左点头，说理解。
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有一个人，我倒是可以帮你推荐一下的，只不过她愿不愿意与你同行，这个还不太好说。”
我有些激动，连忙问是谁。
陆左也不卖关子，说就是小妖了。
啊？
我说为什么是她？
陆左说小妖的来历比较特殊，她能够与植物发生心灵的沟通和交流，如果那入口发生了什么变故的话，她过去，应该能够发现一些线索的……
听到陆左的叙述，我心中立刻升起了希望来，赶忙说道：“如此最好不过，只是……”
我盯着陆左，说我明白你的想法，现如今你的情况并不太好，如果没有人在旁边守护的话，以前的仇家找上门来，只怕会有危险，所以小妖姑娘恐怕不会同意这个时候离开。
陆左说其实有朵朵在我身边，问题也不会太大，这个事情，我会劝她的。
听到这个，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从内心出发，我肯定是希望小妖姑娘能够陪着我一起去麻栗山找寻入口的，但如果她实在担心陆左此刻的安危，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而陆左此刻的伤势需要静养，也不可能陪着我们在山林里面钻进钻出。
这种事情看缘分，强求不得。
两人品着茶，过了没多一会儿，朵朵过来叫我们吃饭了，而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竹林草堂是刚建不久的，陆左在宗教局挂了一个巡视员的头衔，相当于厅级干部，在拿地方面还是有一些优待的，而功成身退的他，在此处建一个草堂隐居，上面自然也不会阻拦。
来到餐桌前，我才发现还有一个胖姑娘，几百斤的好肉，我回忆了一下，仿佛在东官的养蝎场见过这妹子，叫做二春还是什么来的。
这一桌饭菜应该是朵朵主厨的，做得色香味俱全，不输大饭店的味道，我也没有假客气，提筷便吃。
小米儿是蛊胎的胃口，平素对吃这些寻常人的吃食并不感兴趣，不过此刻一吃起来，也是停不下来筷子来。
因为这味道简直是太好吃了。
瞧见我们频频动筷子，陆左也是很高兴，他告诉我们，说他以前在中山那边还跟人合伙开了一家餐馆，生意那叫一个好，红火得很。
我大概听说过陆左的一些经历，问现在怎么了。
陆左叹气，说后来因为惹了邪灵教，不得已，便把股份转给了合伙人，不再参与了，想起了挺郁闷的。
我也叹气，说一入江湖岁月催，如果能够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那该多好？
大家边吃边聊，十分热闹，而陆左对桌子上一盘凉拌皮蛋夸赞不已，说简直是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夹了一筷子，吃出了一嘴巴的咸腥味儿来，有点儿纳闷陆左为什么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结果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却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问我，说怎么样？
我这才知道陆左是故意讨好小妖姑娘才这般说的，只有硬着头皮，说嗯，很不错。
小妖姑娘笑了，给我又夹了一筷子皮蛋，说喜欢吃就多吃点儿……
好吧。
我只有强忍着不适应的胃口，将这皮蛋在嘴里咀嚼着，快速吞进去，然后又喝了一口汤，这才消解许多。
我这边小口喝着汤，而陆左则谈起了关于我们的事情来，说完之后，他对小妖姑娘说道：“小米儿挺可怜的，无家可归，我想你若是有空，就帮着去看看吧。”
小妖姑娘瞪了他一眼，说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
陆左笑了笑，说我有手有脚的，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平日里你也没有照顾我啊，上一次我上厕所摔倒了，叫人的时候，你也当做没听到。
小妖姑娘鼓着脸，说你裤子都没有穿，我进去干嘛？
陆左低声说道：“你又不是没见过，害啥羞呢？”
小妖姑娘脸一下子就涨红了，用筷子猛地一敲碗儿，说陆左你什么意思……
两个人吵吵闹闹，斗嘴斗得不亦乐乎，旁边的人都在看着热闹，莫名间就觉得是那般的温馨。
不过吵归吵，小妖姑娘其实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妹子，而且特别听陆左的话，最后还是决定跟我们去两天，帮忙看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我们当天就住在了竹林小楼这儿，小米儿不知道为什么，跟朵朵特别的亲，整晚都待在一块儿，而我则和陆左两人围炉而坐，饮茶聊天。
两人谈天说地，越谈越投机。
以前的时候，陆左的名气实在是太高了，而我算得上是刚出道，两人之间的实力还是有一些距离，故而谈一些东西的时候，可能还会有一些隔阂。
但现如今我们却是差不多同一水平线了，彼此对于修行都有了一定的领悟和了解，几乎是一提起，对方就有共鸣。
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让我凭空生出了几分知己之情来。
我们坐在茶室聊天，而在走廊的不远处，二春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个老唱片的那种音箱来，放着一些老歌曲，气氛莫名地很好，而后来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首李宗盛的老歌《山丘》，我和陆左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言语，然后侧耳倾听。
老音箱里传来了那个久经沧桑的老男人，沉浸沙哑的嗓音来。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
就算终于忘了也值了，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幸汇成河，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着大河弯弯终于敢放胆，
嘻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山丘的歌词很有意思，唱腔也是那种淡淡叙述的风格，而当那个老男人唱道了“还未如愿见着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丢；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间便是豁然开朗了起来，感觉到之前关于修行上面的一些不解，一下子就明了了许多。
两人静静听完了这首歌，陆左抬起了头来，对我说道：“这首歌我很喜欢。”
我说我刚听了，突然也有了许多收获。
陆左一口饮尽杯中茶，然后哈哈一笑，说其实你知道我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说可惜不能交手。
陆左说对，如果我并没有受伤，实力仍在巅峰，真的想与你去竹林之前大战三百回合，以武会友，两人切磋，感受刀剑之中的豪情……
我劝慰他，说没事，你的伤势很快就会好的，到时候我们一定有机会一起切磋。
陆左摇了摇头，叹气说道：“很难了……”
那天我与陆左聊到了深夜，平生难得一知己，两人恨不得秉烛夜谈，只可惜后来小妖姑娘担心陆左的身体，强行拦住了我们，将我们赶回房间去休息了。
次日清晨，我早早起来，与小妖姑娘一起，带着小米儿离开了竹林小楼。
我们乘车离开晋平，赶往了麻栗山。
到了地方，小妖姑娘没有片刻停留，着急催我们进山，我知道她虽然大大咧咧，故意跟陆左吵吵闹闹，但是对陆左还是关心的，也担心他此刻的情况，所以想要尽快弄好，然后离开，于是也就没有再多耽搁。
我们中午的时候赶到了西熊苗寨，然后路过了大榕树，又走过了那一处狭窄的山道。
还没有来到尽头，小妖姑娘便停下了脚步，然后将手放在旁边的花花草草以及树木之上，闭上眼睛，然后用心沟通和交流。
我能够瞧见她的指间处，有浓郁碧绿的光芒洒落其间，然后落入了植物身上。
这些植物就仿佛活过来一般，不断地摇摆着身子。
小妖姑娘一路走，一路与植物交流，而走到了尽头的时候，她抬起头来，对我说道：“我知道问题在哪儿了。”

第五十五章 五姑娘山神仙府
问题出在了哪里？
小妖的表现着实是让人诧异，我和小米儿在这一带搜寻了那么久，什么发现也没有，也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但她却就是这么走一圈，就能够瞧出问题的所在来了。
讲句实话，我是有一点儿将信将疑的。
并不是说我不相信她，而是因为我觉得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情，我通常都会保留着自己的看法，而不是一味听从别人的吩咐。
然而小妖却并不理会我的心情，而是开口说道：“我与这些植物沟通过，它们以前的时候，其实并不是生活在这里的，而是一个叫做五姑娘山的地方。”
五姑娘山？
啊？
听到这么一个古怪的答案，我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说怎么会？
如果说她跟我讲在山道尽头的植物，我倒也还是可以理解的，但她从走进山道过来，便一直有在与那些植物交流。
小妖跟我解释，说没什么不可能，空间重叠了。
我说这是什么意思？
小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道：“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才能够让你理解——我曾经去过黄泉路，那个地方的空间结构极为不稳定，有时候会经常重叠交错，最终累计在一块儿；而这里的情形也差不多，有人动了某些枢纽，然后两处并不稳定的地方进行了重叠，又或者交错，使得你们回家的路，从此千差万别……”
我听到有点儿头晕，不过却准确地把握到了其中的一点儿信息。
我说你的意思，是出口极有可能在一个叫做五姑娘山的地方？
小妖点头，说对，不过只是可能而已，我也不确定，更不知道那个什么五姑娘山到底在哪儿，说不定根本就不在这茫茫麻栗山中呢……
我说不，我知道在哪儿。
小妖姑娘愣了一下，说你知道？
我说对。
我说起了之前我与小米儿分头找寻的时候，我就曾经一路摸过去，最终在一处地方停下。
当时我问碰见的采药人，说这儿是哪里。
对方跟说我这里叫做五姑娘山。
之所以记得比较清楚，是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有喜感了，让我莫名就生出了几许心酸和苦楚来，想起这些年的单身岁月——哎呀，不说了，一说一把眼泪水。
总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五姑娘山我能够确定就在离这儿不算远的地方。
十几公里，又或者二十几公里。
谁知道？
听到了我的讲述，小妖姑娘伸了一下懒腰，然后说道：“那行吧，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吧，赶时间。”
这是我第三次听到小妖姑娘说起这个事情。
她现在有多着急，就证明了她有多在乎此刻还坐着轮椅的陆左。
虽然她在陆左面前咋咋呼呼，装作很强势的样子，然而内心到底还是柔软的，一门心思也几乎扑在了陆左的身上去。
这个傻妞儿，到底还是一个陷入爱情之中的笨女人。
而且她似乎也不懂得表达。
想到这儿，我竟然有几分想要跟陆左汇报的冲动——明明彼此相爱的一对，你们就别再自欺欺人了，赶紧在一起吧。
爱情多美好，何必指望五姑娘？
当然，这些话儿我最终还是藏在了心里，因为我的确需要小妖姑娘帮我找寻到苗疆万毒窟的入口，以及帮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事情突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开始出发，沿着狭窄的山道而行，一路向东。
天色黑了下来，而我们也赶到了五姑娘山。
说句实话，这儿还真的很对山的名字，孤零零五座山峰耸然而立，自冲天空。
我们在山中行走，小妖姑娘这个时候又活跃了起来，开始走一段路，便伸手过去，与那些草木花朵交流。
说是交流，并非对话。
而是她不断用那墨绿色的气息融入植物之中，使得那些植物变得无比活跃，在她的掌间不断蠕动着，一点一点，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我们一路走，然后开始爬山，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一处主峰之上。
主峰的半山腰上，有清泉。
再往上走，一路到了最顶峰处，这儿山石嶙峋，宽阔的平地上种着好多松树，在靠着山壁的那一端，居然有一个半掩的石洞，像是门。
门的两边，还刻着字。
这儿居然有人住在这里？是山中的隐士，还是精神错乱、无家可归者呢？
我们走上前去，却见那石洞两旁的对联，却是“黄芽白雪神仙府，瑶草琪花羽士家”。
好联。
没想到这儿居然有如此林深幽静的地方，我看了一眼小妖姑娘，问我们来这儿干嘛？
小妖姑娘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往前走去。
我们往洞子里走，结果发现这儿给一片石墙给堵住了，不知道是被谁封了的，使得这儿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我回头看了一下小妖姑娘，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伸出了手来，轻轻一拍，无数青色的光芒飘落在了泥地上，然后有许多粗壮的植物从里面拱出来，并且去支撑着那石墙。
没一会儿，石墙给硬生生地挤出了一道裂缝来，有石头簌簌落下。
咔嚓……
我听到一声裂响，那石墙的边缘处却是裂开了一条缝来，那宽度，一个人正好钻入其中。
小妖没有跟我多言语，便直接钻进了石缝里去。
我也跟着往里走。
一进其中，顿时就感觉到一阵阴凉遍布全身，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阴风。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随时准备还击。
而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却打了一个响指，有一道绿色的光芒浮现在前方，我这时方才发现这儿并不算大，但居然有人住过的痕迹。
我瞧见了角落里有一堆发潮霉烂的稻草梗子，也瞧见旁边还有一张黑乎乎的毛皮。
稻草梗子旁边是一个火坑，上面还有木头支架吊着的铁锅。
我甚至还有瞧见到一些柴米油盐。
不过看样子，这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住过人了，所以整体上看上去，有一股尘土的沉闷气息。
小妖姑娘没有在这儿停留，而是走到了前面的一处拐弯，继续往前走。
我低头走着，突然间感觉到前方有一阵黄光浮动，下意识地使劲儿捏了一下拳头。
拳骨“咔嚓”作响，而我这时方才发现那黄色的光芒，不过是一面铜镜。
竟然有人在转角处装了一面铜镜。
瞧见镜子上面有些扭曲的自己，我的心情也变得莫名复杂了起来。
再往里走，风突然就大了起来，我瞧见了一个半开间的敞口石室，这儿居然有一个巨大的铜鼎，看上去好像是炼丹的地方，零零碎碎的许多摆件，而正中处，还有一个石案。
小妖停留在了那石案之前，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着。
我瞧见在不远处，有一个豁口，阔口往外便是悬崖，有山风从豁口处呼呼地吹风进来，在这样的寒冬，莫名就是有一些冷。
我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小妖姑娘，说我们来这里干嘛？
小妖的手指在石案上擦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看，问了我一句，说你看到了么？
我看了一眼，说你的手上，没有灰尘。
小妖姑娘点头，说对，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风不断吹进来，却没有一丝灰尘，很神奇吧？
我瞧见这里面的布置，说并不奇怪，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儿应该是有某位高人曾经在此隐居，所以洞里应该是布置得有法阵的吧？
小妖笑了，然后对我说道：“我感觉我们快接近答案了。”
我说什么？
小妖说我原来还有点儿奇怪，为什么这空间转移，会跑到这儿来呢，现在想明白了，原来此处曾经有某位很强大的修行者居住过，甚至通过某种通天彻地的手段改变着周遭的炁场，并且设置了法阵，而当空间走移之时，便自动选择了这儿……
我说那出口在哪儿呢？
小妖指着敞口外面黑乎乎的悬崖，说可敢攀爬？
我笑了，说如何不敢？
小妖说那随我来吧。
说罢，她走到了石洞面向悬崖的敞口处去，然后足尖一蹬，人竟然直接朝着下方垂落而下。
我慌忙跑到了跟前来，往下一看，却见小妖身形矫健，已经出现在了下面的十几米处去。
好身手。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米儿，小丫头远比我灵活，身子又格外轻巧，都不用我吩咐，几个起落，也跟了下去。
反倒是我最为笨重，不得不祭起逸仙刀，随时防备万一，然后攀着那悬崖峭壁，往下走去。
我在悬崖间攀岩，不知道下面有多深，就这般下了几十米，突然间旁边有人喊我，说够了，就在这儿，再走就过了。
我扭过头来，瞧见小妖在十米外的地方与我招手。
我借助着逸仙刀悬浮在半空中的力道，腾身一跃，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她立脚的洞口，而这个时候，小米儿伸手过来，兴奋地拉着我的手，激动地喊道：“爸爸，就是这儿，就是这儿……”
我左右一看，哎呀，这儿可不就是苗疆万毒窟的入口么？
怎么转移到了这悬崖峭壁上来？

第五十六章 就仿佛是宿命
我感觉答案也许很快就要揭晓。
它近在咫尺。
深吸了一口气，我朝着在旁边叉腰喘气的小妖姑娘说道：“真的很感谢，如果不是小妖姑娘你，只怕我们永远都找不到这入口，也回返不得苗疆万毒窟了……”
小妖连忙摆手，说你先别忙着高兴，等真正进去再说吧。
啊？
我往洞口的深处望了一眼，说难道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
小妖说这入口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了这山崖之上，整体的空间走移，怎么着也总得有一个说法才是，你难道不奇怪么？
我说自然是奇怪的，不过已经到了这里，问题应该不大了吧？
小妖说或许里面才是最为凶险的地方。
我没有矫情，双手抱拳，然后开口说道：“有劳了……”
小妖伸手拉住了小米儿的手，说别着急，我一定帮你找到回家的路。
小米儿跟朵朵很亲近，但是跟小妖却好像还差一点儿意思，不过此时此刻，却对她崇拜不已，使劲儿地点了一下头，说嗯，谢谢小妖姐姐。
小妖是那种很有侠气的女子，听到小米儿的感谢，得意洋洋，说放心，有我呢。
我们继续向前，不过这回走在前面的，却是对这洞子的状况最为熟悉的小米儿，不管怎么说，她对于此间的布置还是了然于心的，比我和小妖都要熟悉许多，也能够应付各种各样的突然状况。
往下走了一段路，我这才发现这儿的路途，跟之前那里有一些相似，却似乎又有一些不同。
小米儿一开始的时候走得很轻快，在十字路口或者Y字路口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然而到了后面，脚步却越来越慢，思考的时间也越发长久。
我感觉得到，小米儿变得紧张了起来。
越是在乎，就越容易产生紧张感，而紧张感又会导致错误的发生。
特别是在自己的地盘里。
又走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小米儿那小小的身子都已经开始在发抖了，我忍不住走上前去，双手按在了她稚嫩的肩膀之上来。
“爸爸……”
小米儿转过身来看我，泪眼婆娑，我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努力地笑着说道：“苗疆万毒窟是你的家，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要知道，鹿婆婆活了几百年，不介意这一时半会儿，我们家小米儿也能够活很久，肯定也不会在乎这么一点儿时间。一时半会儿的受挫并不代表什么，终究还是会重逢的，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小米儿哭了，说可是我感觉全世界都变了。
我摇头，说不，变的不是全世界，只不过是你的心，以及这么一点儿地方而已。
小米儿说爸爸，你觉得会是谁在捣鬼？
我说不管是谁，对我们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简单几句话，并不能够让小米儿的心情一下子就扭转过来，但好歹也让她恢复了一些精神，而这个时候，小妖则在旁边开口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有人做过了布置，弄出了一个鬼打墙的法阵来——是惹到了什么人么？”
我点头，说小米儿有一个师姐，对这儿很了解。
小妖皱了一下眉头，说师姐？
我苦笑着解释，说那位师姐给人下了蛊毒，将心中的恶念全部都引发了出来，倒戈相向，杀了小米儿的师父蛇婆婆。
小妖说明白了。
她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其实吧，这事儿很简单，对方所谓的迷魂阵、鬼打墙，都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关键在于你们对于那蛇池是否有感应，若是有，再多的障眼法，也挡不住我们的脚步。”
小米儿听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来。
我赶忙问道：“怎样？”
小米儿的眼睛在这一刻深邃如星空，瞳孔开始集聚收缩，然后在最后一刻扩散开来，然后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我感觉到了，在那里。
她指向了左边的一条路。
我们继续走，又是一条狭窄的山道，而这个时候小米儿似乎真的感应到了什么，越走越快。
就在她几乎就要飞奔起来的时候，突然间前方传来一阵震动。
经历过了疑似伏羲墓的变故之后，我对这事儿十分敏感，赶忙出声喊道：“小心。”
而这个时候的小米儿对于周遭变故十分敏感，就在那震动一起，身子便猛然一缩，朝着后面退了七八步，我这时瞧见那山道之上，居然凭空出现了十几根有尖又锐的石刺，从那地上陡然冒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还有几个黑影从右边的通道中冒了出来，扑到了我们跟前。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祭出了逸仙刀。
逸仙刀破空而出，将最前面的一道黑影给直接戳破了去，而就在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刺耳的爆裂声，紧接着一大团的幽冥之火陡然冒了起来，将那边的路口给一下子遮挡得满满。
小妖的脸色一变，惊声喊道：“幽冥鬼猿！”
我往后退了几步，感觉这玩意跟之前我们在长湖龙宫地下瞧见的那些鬼东西很像。
小妖在喊出这玩意的名字之后，又赶紧对我大声说道：“你别动手，我来。”
说罢，她的袖子里突然间飞出了几道绳索来，朝着那些黑影子飞了过去。
这绳子在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双大手似的，将那几个试图快速突进到跟前来的黑影子给缠绕了住，我定睛一看，却见竟然是一种十分丑陋凶恶的猿猴，半人高，长手长脚，一对暗红色的眼珠子格外吓人。
而刚才那被我斩杀之后炸开来的幽冥鬼猿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冥火，却是飘飘散散，如落花一般铺满地上，不断燃烧着。
呼……
小妖深吸一口气，然后平平一吹，这些火焰便如同蒲公英的花朵一般，飘散不见了去。
弄完这些，小妖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对我说道：“有人在针对你啊——或者说，有人不想你们返回苗疆万毒窟，瞧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康妮师姐能够办到的事情呢……”
说罢，她看着我，说你能够猜到对手是谁么？
我可以肯定这里面的人，有康妮。
但至于她的同党都是谁，这个我就没有办法知晓了——难道久丹松嘉玛这么快就重新恢复了真身，又跑这儿来捣鬼了？
我有点儿不太相信这样的可能。
既然如此，就只有继续往前走，因为敌人的反抗越是激烈，就越代表我们其实已经快接近了事实的真相之处了。
当小妖处理了那几头幽冥鬼猿之后，我没有让小米儿领路，而是我走到了最前面。
路过那浑然天成一般的石刺，我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了一下石刺的表面，它的最下面有海碗那般大，而最上面的尖锐之处，细如绣花针。
若是真的一个不小心，这玩意从下面突兀冲上来，说不定就给爆菊了。
一想到那种场面，我就下意识地夹紧双腿。
太悲催了。
正因为如此，我走得越发谨慎，在小米儿的指引下继续向前。
又走到了另外一条通道来，而地下突然间石板翻开，露出了布满了利刃和毒虫的深坑来。
又走了一段路，突然间墙体上喷出了屎黄色的毒雾。
又有毒虫爬出，又有火焰烤炙，还有一条十几米长的黑色巨蟒从那吊洞之中陡然蹿出，朝着我们发起了进攻来。
不过这些所有的陷阱，都被我们给渡过去了。
那条巨蟒给我一刀钉在了墙上，再怎么游动，都没有办法逞凶，反而是给小米儿把蛇胆给取了出来。
小米儿取了这蛇胆，却并不吃，而是让给了那头小人参娃儿。
这小东西跟我们从北到南，跨越了几千里路，这一回总算是吃了一次大补之物，拳头大的蛇胆给它咕噜噜吞进了肚中去，咯咯地直乐。
得亏它消化得下。
随后又经历了许多的机关，但是越往里走，我越表现出了一种势不可挡的架势来，终于，有人终于落下了一块断龙石。
巨大的石头将通道给直接堵死了，进出不得。
那石头砸落而下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在嗡嗡嗡地响，我的脚都有些麻了。
我望着那厚厚的石头，脸色有些难看。
所谓断龙石，我们进不去，里面也出不了。
这是一招伤人伤己的手段。
他们到底是有多大的决心啊，方才会弄出这样的动静来。
我有点儿束手无策了，然而这个时候，小妖却站了出来，从怀里摸出了几十颗细碎的种子来，扔在了地上，然后开始吹了一口气。
浓郁至极的气息落在了那种子上，使其迅速地生根发芽，然后变成了茁壮的刺藤来。
刺藤连成了一大片，然后开始往上撑起。
植物的力量。
过了几分钟之后，我听到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这不知道多少吨的断龙石居然喀喀作响，并且往上面抬了起来。
一个半米高左右的通道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感觉对面有人，下意识地蹲身一望。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神风大长老那个家伙，他怎么会在这儿？

第五十七章 苗疆众豪聚首
不管我做了什么猜测，但却从未有想过窝在这儿算计我的人，居然是神风大长老。
我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个狗东西？
上一次我们见面，是在那二郎真君庙下，双方抢夺三尖两刃刀，我当时处于不可控的阶段，本来可以在那个时候了结了神风大长老，结果最终却错失良机，而后来老鬼回想过来，潜入水中准备斩草除根的时候，却并没有找到了他。
我心中差不多以为这个家伙已经死了，却没有想到在此时此刻，这个大脑袋的侏儒怪人居然又冒了出来。
狭窄的通道里，神风大长老的双目鼓出，里面充满了血丝。
他显然对于断龙石的升起也感到不可思议。
是什么样的力量，居然能够将这么沉重的石块给抬举起来？
他吃惊，故而伸头来看，正好与我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瞬间撞击，火花四溅，而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则开口说道：“要进去就快一点，我支撑不了多久的。”
听到这话儿，我没有半分犹豫，连滚带爬，朝着前方迅速冲去。
这断龙石的距离差不多有十几米，我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而比我更快的，是我祭出来的逸仙刀，宛如一道流星，朝着前方倏然而落。
唰！
神风大长老能够在那般艰险的环境中还能够逃生，也并非简单任务，人往后闪，脱离了我的视野之内。
我冲过了断龙石，然后快步冲向了前方的通道。
这儿已是浓烟滚滚，那烟雾呈现出浓浓的墨绿色，我知道是毒雾，屏气凝神，根本没有呼吸，快步穿过这一区域，眼前突然一片豁然开朗了起来。
我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
洞穴之中，站着密密麻麻一大堆的人，这些人各自踩着方位，彼此分散，仿佛散沙，却又因为各自占据的位置，使得整体上看起来，很强大，彼此都能够资源得到。
这些人有的用一面兽皮遮脸，有的则是没有任何遮挡。
他们的双目之中都充满了狂热。
这狂热不是看向我这边，而是在洞穴中心处的一个水池子来。
那个水池子，就是通往苗疆万毒窟的入口。
变了，一切都变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满是游蛇的虫池会出现在这样的一个陌生环境中，也不知道这四五十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刚刚冲过来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在疯狂大叫：“快了，加油，我们很快就破解了，马上就能够抵达传说中的苗疆万毒窟，属于我们养蛊人的修行圣地……”
我听出这声音来了，它属于一个曾经让我无比尊敬的女人。
康妮。
现如今所有的尊敬都化作了恨意，因为她杀了一个更加让我为之尊敬的老者。
康妮杀死了自己的师父蛇婆婆。
然后又带着这么一大群的人出现在了这里，我放眼望去，瞧见这些人各自守着方位，然后疯狂起舞，知道这应该是在破解前往苗疆万毒窟的通道。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们如此费心费力，却并不知晓，没有小米儿这个名正言顺的苗疆万毒窟主人开口，这些人也许一辈子都未必能够得以进入其中。
“敌袭……”
有人扯长了嗓门大声尖叫着，一大半人的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来。
而下一秒，利箭在一瞬间破空而过，出现在了我的跟前。
我感受到了这箭上的犀利，却没有办法躲开。
并不是因为我的速度太慢，躲不开这箭，而是因为我的身后，还有小米儿和小妖姑娘。
我若是躲了，她们中箭了可该怎么办？
所以我没有躲，第一支箭被逸仙刀给拦住，结果两者撞击的一瞬间，一声巨大的爆炸骤然响了起来，将空间之中的炁场给震得一片晃荡。
这箭居然如此恐怖？
当爆炸发生的一瞬间，我没有再试图去与这些利箭硬碰硬，而是使出了之前在伏羲墓中领悟的那一招。
子弹时间。
所谓子弹时间，就是用超出对方太多的力量，将我面前的炁场冻住，让任何物体都不能够穿透那炁墙里来。
因为是炁墙，没有任何实质的接触，使得这一碰就会爆开的利箭没有了任何用武之地。
停！
我伸手，在小金龙的引导下，磅礴到了极点的龙脉之气一瞬间充斥在了我的身周，在我的身前布满了解决。
五根利箭在我的身前悬停，我能够跟瞧见箭矢之上蕴含的锋芒与凶险。
意识开始迅速蔓延，我已经控制住了这羽箭。
与此同时，前方的众人都惊呆了。
江湖人见过躲避子弹的强者，只要速度够，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但如果是凭借着自己的修为让子弹停下来，这简直就是惊才绝艳了。
这得多么雄厚的修为，方才可以啊？
子弹如此，利箭亦如此。
这一招，不管是放在了哪儿，都是能够惊掉人眼球的，所以当我使出这一招子弹时间来的时候，那弯弓搭箭的暗箭弓手，却是下意识地停止了攒射的动作。
这事儿，太惊人了。
而与此同时，全场的人都将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随后又看向了小米儿，小妖姑娘。
我们这三个新来者受到了最为热烈的关注。
突然间，空间中又发生了一声巨震。
轰！
小妖姑娘凭借着种子发芽的力量，将那巨大的断龙石给抬了起来，这手段让人为之诧异，但那时费了许多的气力，并不能够一直支撑着。
当我们都进入其中的时候，它终于承受不住了，失去了力量后，断龙石再一次的砸落，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除了声响，还有灰尘。
满满的灰尘从接口处传递而来，在我们的足下徘徊，而我已经给完全都掌控住了那宛如迫击炮一般的利箭，在众人的瞩目之中，意识引导，这些箭被我驱使着，落到了远处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炸响产生，尘埃飞起，碎石飞溅。
没有人敢眨眼睛。
我转过身来，拉起了小米儿的手，平静地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作为苗疆万毒窟的主人，你来说两句。”
从这些人站立的方位和脸上的表情来看，我能够知晓，这些人并非相互统属的关系。
他们其实都是彼此的合作者。
既然如此，就有分化的可能性，在这样的一个封闭环境里，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对于这一点，我们需要真正弄清楚。
小米儿却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气鼓鼓地说道：“我不喜欢你们。”
轰……
一句话惹得哄堂大笑，有人冷笑着挑衅道：“你们是谁啊，凭什么管我们？”
又有人质疑，说这个小屁孩子就是苗疆万毒窟的主人？哈哈，我特么的还是王红旗呢，怕不怕……
冷嘲热讽一直不断，这五六十人里藏龙卧虎，尽管我刚才亮了一手，却并没有让他们有太多的感觉，或许是身边的人太多了，从众心理的存在，使得他们并不会认真对待我们这突然闯入其中的家伙。
我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神风大长老。
我直勾勾地望着他。
半分钟之后，神风大长老顿时就感觉到心底发毛了，因为我看到他的脸色苍白，并且表情僵硬了起来。
他举起了手，笑声一下子就消停了许多。
作为锦鸡蛊苗的头人，他在苗疆一带，包括三十六峒之中，都拥有着足够的威望，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这些人甚至有许多人都是他找过来的。
所以他一举手，十几秒钟之后，现场陷入了平静之中。
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大头侏儒开口说道：“那个小女孩子，她就是我锦鸡蛊苗传承出来的蛊胎。”
啊……
众人为之一阵惊诧，无数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
而大头侏儒又开口道：“这个家伙，他的名字想必大家也都熟悉——隔壁老王，南海一脉的王明。”
呼……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不再那么灿烂。
树的影，人的名。
不管我与荆门黄家的恩怨如何，但是从扬名立万的角度上来讲，荆门黄家对于我提升名气这件事儿，是有着巨大帮助的。
荆门黄家在江湖上横行霸道，风头无双，敢站出来挑战它威严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对不多。
与我一般，闹成这样子的，更是独一份。
所以荆门黄家的名头有多大，与其对抗的我便有多大。
闹到现在，江湖上罕有人不知道我的。
凭着一己之力，对抗荆门黄家这个庞然大物，光这样的名声，就足以让人敬畏。
而此刻，这个传说中的家伙，却出现在了这儿来。
众人的脸色有些忧郁，而我的目光却落在了虫池边缘处的康妮身上来。
两人对视，那女人的脸色变得格外阴沉。
我上前一步，从剑眼之中摸出了三尖两刃刀来，将其扎在了岩石地上，面对着二十倍于我们的众人，开口说道：“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不想搀和这事儿的靠左，其余人……”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冷，轻轻吐了三个字：“杀无赦！”

第五十八章 王明一人双刀
我上来就说这么一通话儿，为的是在这儿插旗子。
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苗疆万毒窟这个地方并没有灭绝，它依旧还存在着，并且有着强大的震慑力。
想要进去，可以，但是得听我的。
这事儿得有我来操盘，而听从神风大长老和康妮这帮人的结果，则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当然，大话谁都会说，但是要让人相信，那就需要表现出足够的实力来。
所以我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神风大长老，希望他能够第一个上来挡枪子，成为活的反面教材。
然而神风大长老到底还是没有上来，反而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站了出来，恼怒地吼道：“你个龟孙儿，屁儿大的小辈，就敢在我们这些人面前炸毛，有点儿小名气就了不起是吧？你穿开裆裤的时候，老子这些人就已经纵横四海了，扯什么鬼呢？”
我眯眼打量着他，冷冷一笑，说不服？
胖子指着我，说不服咋地？不但不服，老子今天还要站出来，把你给打死了，让那些江湖小辈们瞧一瞧，别有点儿成就便尾巴翘上了天去……
他说着话，然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根竹节剑，朝着我冲了过来。
这剑的一半是那烤炙过后的珠子，蜡黄颜色，而另外一半则是磨得锋利无比的剑刃，上面有一抹潋滟波光，将不远处的火把光芒给反射到了我的眼睛里来。
当那胖子快要冲到我跟前来的时候，我方才感觉得到他是粗中有细，那光线是故意反射过来，迷惑我视线的。
要想做到这一步，需要对周遭缜密细致的观察，以及对于手中竹节剑的认知。
有这样自信的，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顶尖剑手。
这个时候我明白了对方出头的用意。
原来我想要杀人立威，对方也是。
在那胖子的眼里，估计我也成为了他扬名立万的踏脚石，这家伙对于自己的剑技有着足够的信心，故而想要站出来，在众人的面前展现出自己强大的实力。
而即便是落到了下风，那也没有关系，毕竟这儿人多势众，总会有人出手阻止的。
在那一刹那，我突然间就好像把握到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玄之又玄的东西。
下一秒，那剑已经递到了我的胸口处来，快得简直就没有道理。
我也瞧见了对方眉目之中流露出来的狂喜之意。
想杀我么？
我也笑了，身子微微一偏，避开了对方的这一剑。
这是一种极为冒险的办法，更妥当的应该是提起三尖两刃刀来与对方厮杀，然而我为了起到震慑的效果，却是让开了对方的这一剑。
那剑尖从我的胸口几厘米处划过，差一点儿就中了，不过对方显然是一个快剑手，临时变招也是毫无阻碍，剑尖一弯，就如同灵蛇出动，朝着我的要害探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我却出手了。
小无相步发动，一瞬间移形换位，挪到了对方的身后，然后双手如电一般探出，出现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之上。
啪！
我双掌一拍，然后再一次移形换位，重新出现在了刚才站立的地方，而那胖子却仿佛与我擦肩而过似的，很自然地冲了出去，然后在我身后五六米的地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随后他整个身子都变得瘫软，我能够感觉到他的七窍在流血，随后倒在了地下。
一切都仿佛是那般的行云流水，当对方手中的剑掉落下来的时候，围观的众人方才发现一个让人惊讶的事实。
那胖子死了，没有一点儿生机。
我没有回头，而是平视着前方，继续盯着神风大长老。
而这个时候，前面的人群之中也传出了细微的杂声来：“这个宋哲可是大渡河最有名的快剑手，号称一秒十三剑，凌厉非凡，是苗疆一带最有名的剑客之一，没想到居然在他的手上走不过一招？”
“不止呢，你们不知道，这宋哲号称薄情郎君，最是阴损无比，剑尖藏毒，杀人不眨眼，是通缉榜上的常客，怎么会这般脆弱？”
“是假的吧，怎么感觉那王明一点儿劲都没有出呢？”
……
众人议论纷纷，而这个时候，我再一次地开口说道：“我刚才说了，苗疆万毒窟的主人在此，谁若是想要前往万毒窟，需得我同意才行，而不管我同不同意，不想搀和这件事情的人，往左边站，而谁要是不给我面子，休怪我无情——我可是给你们机会了的。”
如果说我之前的威胁，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笑话的话，此刻的话语却让许多人开始陷入了沉思来。
瞧见这些人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们并非是坚不可摧的一块铁板。
这些人是从各地临时凑到了一起来的，而康妮和神风大长老之所以能够聚集这些人，是因为苗疆万毒窟的名号。
苗疆万毒窟，听了无数年，耳朵都生茧子了，却从未有见过。
如果能够见着，并且学那一两门手段，也是不虚此行。
但如果是把命也搭进来，那事儿可就严重了。
人多则心思杂，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突然间那神风大长老却开口说道：“这人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将我们各个击破而已，你们若是听信了他的话语，那苗疆万毒窟千百年来积累的财富和法门，可就不是你们的了，不如一起并肩子，杀了此人……”
他一开口，旁边立刻有好些个人一起聒噪起来，众人的情绪一下子就给调动了起来，纷纷嚷嚷着，一副要将我现在就给弄死的架势。
而这般一闹，原本有些摇摆不定的人，立刻就犹豫了。
我知道如果我不能够快刀斩乱麻的将此事给解决，就会陷入源源不断的围殴之中去。
我想起了之前与陆左探讨的那个话题来。
关于《亮剑》里面，李云龙的故事。
在沉默了一秒钟之后，我决定动手了，而对象则是神风大长老。
这个家伙是我的杀师仇人，如果没有他，我师父南海剑妖就不会寄身于鲲鹏石之中，也不会有我后来拜托黄养鬼帮忙想办法的事情。
所有的源头都来自于这个家伙的身上，我与他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岂能饶他？
在对方大声说话，煽风点火的时候，我已经伸手过去，抓住了三尖两刃刀。
当初的时候，神风大长老还想着与我争抢此物。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三尖两刃刀之中，还蕴藏着一个约定，一个小观音与清源妙道真君的约定在。
他这辈子，是永远都没办法得到三尖两刃刀了，不过却可以死在这刀下。
那也是一种归属。
啊……
将三尖两刃刀拔出岩地，我足尖一蹬，人便出现在了神风大长老的面前。
这个家伙别看在费心鼓噪众人上来对我围攻，但是大半的心神却还是放在了我的身上，我一动，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身子一动，却是跃到了另外一边去。
他叫做神风大长老，别的不说，那身法简直就是如同鬼魅神风一般，快得惊人。
我一刀落空，而旁边却有几个神风大长老的心腹手下伸出刀剑，过来挡我。
我摸不到神风大长老的衣角，一股怒气正好就发泄在了这些人的身上来，三尖两刃刀猛然砸落而下，却是将对方连刀剑带着人，给一下子削成了数截。
有的斩头，有的斩腰，没有谁能够与我匹敌。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小米儿也是足尖一点，冲向了虫池边缘处主持破阵的康妮。
康妮是她的师姐，但同时也是她的杀师仇人。
而且苗疆万毒窟入口的变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理，但也绝对是康妮弄出来的。
一想到这个，小米儿就是一肚子的火。
苗疆万毒窟的主人，居然连自己的家都没有办法回去。
这是什么道理？
小妖瞧见小米儿孤身赴险，不敢怠慢，赶紧跟随在身边，为其护法。
而我这边也是大开杀戒，以杀止杀。
我杀人，是为了立威。
短暂的几分钟之内，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的刀下，已经倒下了十来人，而这些大多都是神风大长老的铁杆，也只有这些人，方才会如此的卖力。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手起刀落，无数人头滚滚落下。
这样的场面将另外的一部分人给吓坏了。
这些人的江湖或许也有争端，但是这般狠戾果决的杀人，却还是没有见过的，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这些人都选择往左边跑了过去。
往左便能不死，这是我的承诺。
但这并不包括神风大长老，在几分钟之后，我已经是满场追着神风大长老在跑，腾腾杀意锁定到了那家伙的身上去。
上一次他的表现让我为之震撼，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清源妙道真君降临了。
我若是让他请神上身，入了魔，说不定事态就会彻底反转。
我可不想姑息养奸。
而神风大长老在逃无可逃的时候，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一条活路都不给了么？”

第五十九章 神风依旧恐怖
我忍不住想笑，说活路？你做了那么多的腌臜屁事儿，居然还想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初你何必杀了龙米儿，而且还是用凌迟的手段，更残忍地让他爷爷和父亲来做这事儿？你何必将我师父南海剑妖囚禁，又将他给残忍杀害？你何必处处针对于我，让我与荆门黄家产生矛盾，从而对峙呢？
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若是能够洗刷，这世间岂不是天下大同，世界和平了？
可能么？
我不是老实人，平白挨欺负。
而就算我是老实人，老实人也没有挖过他家祖坟，凭什么遭受这样的磨难。
唯有死，可以洗刷一切。
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大开大阖，一切胆敢拦住我的人都会被我以最为暴戾的手段给直接逼开，甚至是一刀斩杀了去，而逸仙刀更是见缝插针，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击杀对方。
这样的情况让神风大长老大为震惊，他在乞求无果之后，开始朝康妮求救了起来。
他大声就到：“姓康的小妞，我们是合作者，我若死了，你什么好处都没有了……”
康妮这个时候被小米儿和小妖缠着，自顾不暇。
本来按照她的修为，早就已经处于落败的下场，然而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康妮却是有了一个新法宝，却是一个全身拢在黑纱之中的家伙，快得宛如闪电一般，在她身边不断腾挪跳跃。
我余光一扫，心中却有计算。
这个全身黑纱者，极有可能就是我们留在这儿的云陌阡，也就是魔偶。
我们从欧洲带回来的魔偶，可能被康妮这个女人给降服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而听到了神风大长老的话语，康妮大概也是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将手指放在了嘴里，然后使劲儿一吹，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刺破整个空间，然后传递到了很远的地方去。
飕、飕、飕……
从好几个角落里，突然间蹿出了一个个腥臭不堪的身影来。
这些身影速度快得出去，而且一眼望去就知道并不是人。
而下一秒，我终于瞧见了这些玩意的真面目来。
幽冥鬼猿。
那些能够自爆的鬼东西，杀之麻烦，不杀更麻烦。
这玩意纯粹是用来恶心人的。
随着这些幽冥鬼猿不断扑到身上来，我不得不放弃了对神风大长老的追逐，认真应对起了它们来。
因为这些东西稍微不注意，就会害了我的性命。
而我对付这些家伙的第一招，叫做祸水东引。
我没有傻乎乎地停留在原地与之搏杀，而是身子一转，小无相步发动，然后冲到了停留原地的那些人群之中去。
此刻躲在了左边，表示不参与此次冲突的人，差不多有二十几个。
原来的地方，除了我刚才击杀和重伤的人之外，还有二十余人，算得上是一半一半。
这些人都是一些死硬分子，既然如此，我也管不得那么多。
这些幽冥鬼猿速度奇快，就好像自动跟踪的导弹一样，我去哪儿，它们随后便来，而粘在了人群之中，我没有半分犹豫，举刀就是一劈。
一刀下去，干净利落，而那恐怖的幽冥鬼火就好像是油泼烈焰一般，陡然就冒了起来，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我早有准备，之前防备那弓箭的炁场顿时就将自己护得周全。
我片点不沾，然而周遭却是一片火场。
那些死硬分子给幽冥鬼火沾染到，顿时就是烈焰滚滚，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这种鬼火能够将人体骨骼之中的磷抽取出来，然后点燃。
火焰滔天，那场景简直恐怖。
我估计在场之中的许多人，即便是并未沾染，估计也会做好多次的噩梦。
这将是他们一辈子都不忍想起的回忆。
我一不做二不休，手起刀落，将这些特地过来送死的幽冥鬼猿给三下五除二地全部劈成了两半，炸裂出来的幽冥鬼火燃遍了空间，不断浮动，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另外一个角落里冲出了一头身高两米的魔猿来。
这玩意长得跟幽冥鬼猿虽然有几分相似，但体型却打了好几倍。
这东西凶悍无比，冲到了我的跟前，手中却有一根粗铁棍子，朝着我的天灵盖就是一阵猛砸。
我横刀来挡，感觉这畜生跟我在海天佛国时遇到的那猴子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畜生绝对不是那个。
那个就仿佛有智慧一般，而我面前的这一头，却只是一个浑浑噩噩，听人命令的凶器而已。
而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闻到了一股子的焦臭之味。
这气息在一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虽然那些幽冥鬼猿有着下水道一般的恶臭，但是这种焦臭味却是在一瞬间将其掩盖了去。
强中自有强中手，臭里还有更臭。
我在感觉到的一瞬间，立刻就心知不妙，随即闭了气息，进入了内循环中，然后一边与这头魔猿应付，一边左右观察，瞧看那焦臭味的来源。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神风大长老的声音。
他在狂笑。
笑声中，他尖锐凄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苟且偷生，受尽屈辱，就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若是被你杀了，我之前承受的屈辱，又有谁来为我补偿？想要我死，不如同归于尽吧——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
听到这话儿，我猛然一刀，将那魔猿给直接挑飞了去，然后回头一看，却见那神风大长老赤身裸体地出现在了虫池边缘处，他的大脑袋变得一片血肉模糊，一对眼珠子居然突兀地爆了出来，七窍都流血，然后头顶上浮现出了一个小人儿来。
而小人儿的手中，则有一个不断转动的黑色漩涡。
这尼玛，是什么？
我心中惊骇，却感觉到偌大的洞穴之中，所有的生机都在那漩涡的快速转动之中变得泯灭，任何活动的生物，都在迅速衰退。
我瞧见离我最近的那人神情萎顿、衣服结垢，浑身油腻，指甲变长，恶臭冒出……
这是要死的征兆，不管你是惊世骇俗的顶尖高手，还是什么也不会的寻常人，被这样的气息感染，最终的结局，都是一个字。
死。
死局已现，天人五衰。
啊……
我听到了一声尖叫，那康妮焦急万分地怒吼道：“你这个大头怪物，你居然敢抽进此间生机，让我们所有人为你陪葬？”
因为离得最近，所以神风大长老此刻的身子开始急剧萎缩。
几秒钟之后，他却是变成了一具干尸，但是脑袋上面的那小人儿却茁壮了数分，腾身飞到了我们都触不到的洞顶之上去，手中捧着的圆轮开始散发出了各种邪恶的光芒来，充斥在场间。
死气弥漫。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好想闭上眼睛，从此昏睡过去。
而我的身体也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僵硬，而且开始发臭。
这样的征兆一起，我立刻调动起了所有的龙脉之气，将自己的门户守住，而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小米儿在喊我：“爸爸，过来。”
我抬头过去，瞧见小米儿在对我招手。
她在蛇池边缘。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既然这儿待不住，我们又没有时间再一次的打开断龙石，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通过这蛇池，离开此处，前往苗疆万毒窟。
只有这样，才能够在那神风大长老的天人五衰之中，留得一条性命来。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足尖一点，人便出现在了蛇池边缘。
小米儿伸手拉住了我，然后朝着蛇池之中拽了过去。
我在被无数长蛇淹没的一瞬间，使出了逸仙刀的斩魔决，射向了头顶之上的那黑乎乎小人儿。
神风大长老变成了一具干尸，而我的感觉，是他所有的精神意志都化作了那小人儿。
我觉得他不可能修炼到三花聚顶、元神出窍。
这小黑人儿或许是歪门邪道的玩意，但是逸仙刀应该能够将其斩杀。
我还是那句话，神风大长老，必须死。
唯有一死，方能抵消他的罪孽。
在视线被群蛇淹没的时候，我瞧见逸仙刀斩破了那黑色小人儿，将其直接绞成了粉碎的气息去。
但是那旋转的黑色漩涡却在疯狂转动着，甚至还差点儿将逸仙刀给吸入其中。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极尽全力，将逸仙刀给收了回来。
这需要时间，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概是知道蛇池的通道已开，周遭的许多人都开始纷纷朝着这边跳了过来。
我感觉不断有人跳入蛇池，然后消失在了粘稠的池子里。
嗖……
我感觉到逸仙刀终于脱离了那漩涡的吸引，赶紧将其收入身体里，然后往下一沉。
一沉一世界。
天地颠倒，时空投影不断在我的身边掠过，如此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我感觉身子突然间就是一阵颤抖，随后感觉再一次出现在了液体之中，然后开始奋力往上游去。
很快，我浮出了水面来，而周遭有许多的人，攀爬在了池子边缘。
这些人瞧见了我，慌忙逃开一边去。
我不管这些人，游到池边，刚刚站起来，却瞧见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站在远处。
蛇婆婆？
她不是死了么？

第六十章 蛇婆婆生与死
不管我愿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蛇婆婆都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她怀里的，则是哭成了泪人的小米儿。
在两人的旁边，小妖姑娘抱着胳膊，打量着这满满一池子的人们。
这儿是苗疆万毒窟那个大殿之下的地下室，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挤着二十多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一而足，这些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惶，显然是对于刚才的过程还在后怕。
之前是天人五衰的洞穴，满是长蛇的池子，而此时此刻，居然天地颠倒，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池水依旧冰冷，不过却比那滑腻腻的虫池要让人舒心许多。
我来到了池子旁边，这些人对我十分惧怕，纷纷让开了路来，而我也攀爬出了池子来。
小妖姑娘看了我一眼，说你可真够慢的。
我比她们晚一些的原因，是为了将神风大长老那家伙给斩除了去，又不想逸仙刀丢失，故而拖延了一段时间，而就在这一段时间里，这些机敏的家伙则纷纷跳进了蛇池，最终跟着一起到了这里。
也就是说，我其实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将这些人给带到了苗疆万毒窟。
我冲着小妖笑了笑，没说话，而是走到了蛇婆婆的跟前来。
此刻的她如之前一般模样，只不过那密密麻麻的长蛇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双脚。
我没有瞧见一条蛇。
感觉到了我的气息，蛇婆婆拍了拍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小米儿，然后抬头看向了我，微微一笑，说王明，你做得不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说蛇婆婆，你居然没有死，这真的让我很意外。
蛇婆婆笑了，正要说话，而这个时候，池子里突然间又有人冒出了头来。
康妮。
与康妮一起出现的，是被她控制住了的魔偶云陌阡。
康妮长期随同蛇婆婆修行，对于这个地方自然也是熟悉无比，不过从她之前在蛇池之中的布置来看，显然并不能够开启通道，自由出入两地。
所以她才会与神风大长老合作，还叫了这么多人来。
她估计是想要通过人海战术来完成重返苗疆万毒窟的过程，但到底还是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我和小米儿杀了回来。
即便是被改变了出口方位，移到了那五姑娘山来，但还是被我们给找到了。
这就是命。
而当她从那池水之中浮现而出，脸上露出那如愿以偿的笑容时，却瞧见了一个最不能让她释怀的人。
“师、师父……”
康妮完全就呆住了，浑身僵直，湿漉漉的水从头上滑落而下，而她脸上的表情则冻住了。
她就算是再怎么猜测，也没有想到蛇婆婆居然死而复生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蛇婆婆本来有许多的话语要跟我说，然而瞧见了康妮，脸色却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这个徒弟，表情有些冰冷，眯着眼睛，几秒钟之后，方才开口说道：“欢迎回来，妮儿……”
康妮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往水底里潜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池子里的其他人则已经纷纷离开了水里，来到了池子边缘来，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心惊胆战地望着我们这边。
这儿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天地，与他们的认知截然不同。
这种陌生感，让他们心生恐惧，又下意识地抱起了团来，似乎感觉这样子或许会有一些温暖。
而康妮想要回去的想法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视线，因为蛇婆婆伸出了手来，控制住了那池子，将通道给封锁住了。
过了十几秒钟，康妮再一次的浮现了出来。
她的脸上满是恐慌。
她曾经对自己的师父动过手，并且配合了久丹松嘉玛的人将蛇婆婆给重伤，仅剩下一口气返回了这儿来，这事儿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而现如今不管蛇婆婆是什么理由，都没有办法面对这个事实。
她觉得自己死定了。
而一想到“死”，康妮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几分决绝，一咬牙、一跺脚，人便从水池之中腾然而起，落到了水池边缘来。
而另外一个身影显然要比她更快，宛如一道幻影，冲向了我们这边来。
那是魔偶云陌阡。
她本来是被我们放在了洞口，用来守卫苗疆万毒窟的入口，结果却被康妮降服，成为了她的帮凶。
刚才正是在云陌阡的帮助下，方才使得康妮扛住了小妖和小米儿的联手攻击。
这魔偶在康妮的手中，似乎发挥了全部的潜力。
这才是真正的血族十三圣器。
唰！
那影子抵近，发出了破空之声，而这个时候，我一步向前，拦住了她。
云陌阡被我拦住，手中的匕首一转，朝着我的胸口要害扎来，快如闪电，不过她再快，到底还是比我慢上了一线，给我擒住了手腕，然后猛然一摔，直接按到在了地上去。
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只是一瞬之间。
我将云陌阡压住之后，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两句话。
这是一句咒诀，Kim传授给我的。
喀……
我听到云陌阡的喉咙里咕哝了一下，然后突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完全瘫软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我方才来得及打量康妮，却见她整个身子腾然于半空之中，凭空悬停，一动也不动。
就好像时光在她的身上凝固住了。
望着半空之中一脸凶戾的康妮，蛇婆婆的脸色显得十分平淡，低头看了一眼小米儿，说这就是食脑虫？
小米儿点头，说对。
蛇婆婆说好，先让她睡一觉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说罢，她轻轻一挥收，半空中的康妮跌落在了地上。
弄完这些，蛇婆婆转过头来，打量着房间里面的这些人，然后开口说道：“我看到了一些熟面孔……”
有人站了出来，开口说道：“你莫非是西熊苗寨的蛇婆婆？我是黔灵山的乌穆熊啊……”
蛇婆婆抬头打量那人，然后点头说道：“我记得你，那个时候的你，还是三十多岁，刚生了一个儿子，对吧？”
乌穆熊赶忙点头，说对啊，一晃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这是我儿子，乌桓。
蛇婆婆点了点头，而这是又陆续有人上前来攀关系。
很显然，蛇婆婆的名声，在苗疆一带，其实还是挺大的，无数人都曾经听闻过她，所以才会如此。
正因为这些人跟蛇婆婆认识，又或者心怀敬仰，方才会在刚才的选择中，保持沉默。
蛇婆婆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巡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各位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来，想必也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乌穆熊说这里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苗疆万毒窟？
有人说难怪蛇婆婆您这般厉害，原来是苗疆万毒窟的人啊，怪不得呢……
蛇婆婆沉声说道：“对，我正是苗疆万毒窟的人，而各位既然来到这里，我自然也不会赶你们走，且随我一起上去，参观一下，随后有什么安排，我明日与你们分说，可好？”
众人连忙点头，说好。
蛇婆婆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带上地上这两个。”
说罢，她转身，带着众人离开。
小米儿死死拉着蛇婆婆的手不肯松开，其余人则纷纷跟到了后面，我不得已，俯身下来，对旁边的小妖姑娘说道：“帮下忙吧。”
小妖一脸嫌弃，说我才不想挨着这贱人呢。
我苦笑，说她们都是好人，只不过中了邪而已，帮帮忙了，两个女人，我怎么弄？
我好劝歹劝，终于让小妖姑娘伸出了援手，将两人弄出了地下室。
我们来到了外面的大殿之上，蛇婆婆与小米儿去安排那些人，我左右一打量，发现身穿黑袍、不见模样的鹿婆婆却不知道在哪儿，一直都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点儿发懵，不过还是将人给安放妥当，然后耐心等待。
看得出来，蛇婆婆跟那些人应该也有相识的，并不打算对他们动手，而既然如此，那就得安排他们这些人。
这需要时间。
我来过苗疆万毒窟，对于此处的一切都十分熟悉，并不好奇，而小妖却是十分新奇，在大殿中不断转悠，然后还想着跑出去看。
我喊住了她，让她别乱走，外面还是有一些不太安全的。
小妖不管，朝着大殿外面走去，我拦也拦不住。
外面的天色是黑色的，正值夜里。
我看着地上的这两个人，一个康妮，一个云陌阡，这两个女人我都十分熟悉，却阴差阳错地需要与之为敌。
而后面的事情怎么办，我还有点儿头疼。
这两人还好说，有蛇婆婆处理，但其余的那一帮人，麻烦可就有些大。
但不管如何，我都不能够让这些人再回去。
因为他们知道我是王明，而如果能够离开，重新回到现实世界，那我还如何假死？
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蛇婆婆和小米儿方才回返而来。
我赶忙站了起来，迎向了蛇婆婆。
蛇婆婆看见我焦急的表情，微微一笑，说你大概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对吧？
我点头，说对。
蛇婆婆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已经死了。

第六十一章 蛇婆婆的请求
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蛇婆婆，此刻却又告诉我，说她其实已经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点儿懵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那，这、这……您这是……”
蛇婆婆笑了笑，说我的确已经死了，这毫无疑问，不过我的魂魄却并未有如果你所猜测的那般，前往轮回，而是被鹿婆婆给截留了下来，融入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也就是说，现在我既是我，也是鹿婆婆……
啊？
听到这话儿，我当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说你是鹿婆婆？
蛇婆婆的声音一变，说对，是我。
这是鹿婆婆的声音，我至今还记得小米儿夜里黏在我房间里的时候，她在门口一直守候。
与蛇婆婆一般，鹿婆婆对于小米儿的溺爱，也是让人羡慕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说懂了。
蛇婆婆并没有死而复生，而是魂魄留了下来，这件事情鹿婆婆并没有告诉我们，估计当时有一些不可描述的情况，所以一直到此时此刻，方才亮相。
这种情况并不难理解，因为我之前就见过同样的模式。
比如黄养神和久丹松嘉玛。
只不过那两人的情况是后者压制前者，甚至强迫对方的意志，而这边则是和平许多，不管蛇婆婆和鹿婆婆之间有什么过往，现如今的她们都是一对生死挚友，不存在谁来主导身体控制权的问题。
而对于小米儿来说，只要师父不死，一直都陪伴在她的身边，那么以何种方式存在，这个其实并不重要。
不管是蛇婆婆，还是鹿婆婆，都是她的亲人至爱。
我瞧见旁边紧紧拉着蛇婆婆手的小米儿，她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明媚笑容来，忍不住开口说道：“我真的很替你高兴。”
小米儿的脸贴着蛇婆婆的身子，眯着眼睛笑，说：“爸爸，小米儿好开心、好开心啊……”
我想起一事儿来，对蛇婆婆说道：“那你们会一直这样存在下去么？”
蛇婆婆摇头，说不。
我说为什么？
蛇婆婆说两魂同存一体，此消彼长，此长彼消，天然地会互争高下，绝对不会友好同存，这是事物的本质决定的，而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会转移，如果时间长了，就会不断磨损，如果不将一方的意志完全压死，那么最终的结果就会两败俱伤。
听到这话儿，我还没有说什么，小米儿便焦躁地开口说道：“那该怎么办？”
蛇婆婆说这件事情得分两步走，不过都需要你们的帮忙。
我拱手，说敬请吩咐就是。
蛇婆婆说你们之前在城中行走，可曾见那里面有祭拜过什么吗？
我说有人祭拜鹿婆婆，对吧？
蛇婆婆点头，说你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鹿婆婆的身份，的确，当年苗疆万毒窟最为兴盛的时候，万毒窟的主人便将聚血蛊神化，给人供奉，受人间香火和跪拜，在信仰之力的影响下，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神格——鹿婆婆曾经有一段时间成了半神，领悟到了许许多多的世间规则，只可惜后来苗疆万毒窟破落，再无香火供奉，于是就跌落了境界……
我说我能够帮你做些什么？
蛇婆婆说外面那二十人，大部分我都认识，是苗疆一带的养蛊人或者江湖客，我会把他们给留下来，作为火种，重新祭拜起蛇婆婆来。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说之前还在打算如何说服婆婆你留下这些人呢。
蛇婆婆一愣，说为何？
我将我此刻的处境与她说起，然后说道：“现如今我隐姓埋名，不能够给人知晓，如果这些人离开了万毒窟，必然会有我的消息传出去，到了那个时候，我可就有了大麻烦。”
蛇婆婆说如此自然是最好，不过这些人在现实世界有家有业的，想要留下他们来，这是一件难事。
我沉吟一番，说这个事情，我可以帮忙配合。
蛇婆婆点头说好，另外小米儿我想要留下来，过些时日，我会让她出去传道，帮助山民治病育蛊，将这香火给蔓延出去。
这个……
我犹豫地看了一眼小米儿，小姑娘长得很快，个子蹭蹭地长着，估计用不了一两年，就会变成大姑娘了。
如果她改了名，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来。
只不过，我可能就要跟她分开了。
但小米儿总会长大，我不可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而且她也有自己的责任……
我点了点头，说好。
小米儿突然间有些伤心了，说爸爸，我们会分开么？
我笑，说傻孩子，我们怎么分开啊，不管你在哪里，你一直都会是我的女儿的嘛……
说完这个，我又问蛇婆婆，说另外的一步该怎么走？
蛇婆婆说增强鹿婆婆的神力，让她恢复、甚至重新回到半神的境界来，这是第一个步骤，而另外还有一个备选的方案——你可听说过麒麟胎？
呃？
我摇了摇头，说未曾听闻。
蛇婆婆开口说道：“这麒麟胎乃世间一奇物，是一种灵质软性玉石，能够寄托意识，转而化作胎盘，孕育人身，如同重新铸就人身一般；如果能够有这样的寄托物，我就可以分离而出，不再受相互排斥的困扰了……”
我说原来如此，这东西需要去哪儿找寻？
蛇婆婆说这只是传说之物，不过据说有人在南国缅甸那儿，曾经有人见到过此物……
我想起了我师父的事情，说难道不能够找一个契合的人体么？
蛇婆婆摇头，说不行，每一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情况也不一样，我现如今的神魂十分微弱，若是强行俯身于人体之上，最大的可能是会在排斥反应中，消散不见了去。
我忍不住问道：“婆婆，我想问一个问题。”
蛇婆婆开口，说你讲。
我谈起了我师父的情况，并且还拿出了鲲鹏石来，跟她说起。
蛇婆婆沉吟，说如果你师父还活着的话，可以根据他神魂的状况来具体应对，从你之前提过的情况，他已经是二次俯身，估计也就能够附身于一刚出生的婴儿身上，而且还是那种没有业力的……
我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说也就是说，只要我师父的神魂残留，其实还是可以让他重新存留于世的咯？
蛇婆婆点头，说对的。
我满心激动，然而过了一会儿，却又是叹了一口气。
我说话虽如此，但黄门郎藏匿不出，再难得见，想要找到我师父，谈何容易啊……
蛇婆婆伸出手来，抓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满是沟壑，而且还是冰冷的感觉，不过她却紧紧握着我的手，说孩子，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不要放弃希望……
与蛇婆婆交流过后，我将地上的两人交给了她。
如何处置康妮，这是蛇婆婆的事儿，但魔偶云陌阡的处置，我却还是跟蛇婆婆聊了一下。
我希望她能够让康妮解除对云陌阡的控制，恢复以前的状况来。
毕竟这魔偶是老鬼的东西，如果能够保住，我尽力而为。
随后我离开了大殿，来到了偏殿的建筑里来。
这儿住着那二十多人，他们是被康妮和神风大长老叫来的，不过并不是说与他们同流合污，只是受到了诱惑而已。
我们曾经是敌人，而他们最终选择了中立，最后又跟着我们来到了万毒窟。
蛇婆婆的想法，是将这些人留在这里，成为祭祀鹿婆婆的一员。
如何洗脑，如何让这些人真心诚意地留在万毒窟，暂时放弃现实世界的一切，这是蛇婆婆的事儿。
而我的责任，在于镇住这些人的小心思，不让他们胡思妄想。
简单而言，那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我就是那个唱黑脸的。
我赶到这儿来的时候，这些人差不多刚刚安顿了下来，有十来人在殿前的平地那儿三五成群地闲聊着，也有人在房间里面收拾东西。
这些人的情绪显然是很复杂的，有的很开心能够来到万毒窟这样一个修行圣地，但也有人开始怀念起以前的日子。
他们想要回去。
我缓步走来，被人瞧见了，于是原本还在聚着聊天的众人，都停止了话语。
好多人扭头，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当我走到跟前来的时候，场面为之一静，而里面的人也都走了出来。
经历过了洞穴里面的一战，许多人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强大，甚至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他们所有人都给斩杀了去。
神风大长老那样的人物，都给逼得满地乱跑，唯有同归于尽。
他们又能如何？
面对着这些人，我冷峻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掠过，然后落到了其中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人身上来，缓声说道：“首先，恭喜各位来到了苗疆万毒窟的修行圣地，这儿是传说之地，每一个人心中的梦想；其次，我过来给各位讲一下规矩……”
我停顿了一下，等待众人的反应。
果然，总是有不怕死的人，一个络腮胡站了出来，左右一打量，壮着胆子，指着我说道：“这儿是蛇婆婆的地盘，你算哪门子的角色？”

第六十二章 王明威逼利诱
说句实话，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跳出来跟我拆台。
我本以为我之前在洞穴里面的表现，已经足以震慑住了所有的人，所以才会跑这儿来唱黑脸，结果直到此时此刻，我方才发现一个让人遗憾的事实。
这个世界上的傻波伊，总是那么多，而且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他不怕死么？
我觉得不是，不过他大概是觉得法不责众，这么多在身边，而且之前蛇婆婆的某些话语让他产生了一些错觉，所以才会如此。
这是为了出头，因为只要他在众人的面前留下了印象，以后的话语权就会高很多。
很多人都会高看他一眼。
当然，这样做的后果，其实不用我来多说，那就是危险。
极其之危险。
我本来就是打算过来扮黑脸的，有人敢跳脚，哪里可能轻易放过？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打嘴炮。
能动手我绝对不吵吵。
所以在那人说话的一瞬间，我的足尖一点，小无相步瞬间发动，然后出现在了那人的跟前来。
我一动，他便慌了，大声喊道：“这里是苗疆万毒窟，你想干什么？”
啪！
我冲到了他的跟前来，抬手就是一巴掌下去，络腮胡躲闪不及，半边脸立刻就迅速红肿了起来，而下一秒，我伸手去捉住他的肩膀，他依旧没有能够躲过这一下。
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在躲闪了，然而到底还是敌不过已经将十三层大散手给研究透彻了的我。
这样的小杂鱼，就算是有那么一点儿名声，那又如何？
络腮胡给我直接按倒在了地上，然后按住了他的脑袋，冷冷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他给我按得动弹不了，挣扎了两下，却还是想要保持硬气，说我说这里不是……
喀……
我朝着他的右手猛然一记手刀下去，有骨骼断裂的声音传了出来，络腮胡的话没有说完，变成了一声惨烈至极的痛叫。
我死死按住了他的脑袋，身子放低，极具压迫性地挨着他，然后微笑着说道：“还有意见么？”
络腮胡哭喊着说道：“你以为你能够一手遮天？你、啊……”
又一声惨叫，他的左手也断了。
这个时候，旁边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出声说道：“王明兄弟，你这……”
我抬起了头来，瞧向了出声的那位老者。
我认得他的名字，黔灵山的乌穆熊，跟蛇婆婆有那么一点儿交情，但你若说有多深，还真的未必见得。
三十多年没有见面，而明明知道麻栗山是蛇婆婆的地盘，他还敢跑过来折腾，你说若是没有一点儿小心思，怎么可能跑这儿来？
我没有给他倚老卖老的机会，而是伸手抓住了络腮胡的下巴，说还有疑问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投机客最大的特点就是见机不对，立刻撤退，络腮胡收起了侥幸的心理，立刻变得很上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哥，我错了，哥，对不起，您说什么我都支持；您就把我当一屁，给放了吧……”
收拾了络腮胡，我这才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说乌老有什么要教训我的么？
乌穆熊人老，也精明，瞧见这样的场面，眼珠子一转，然后开口说道：“我刚才跟蛇婆婆聊了两句，她告诉我，万毒窟的确是传承给了小米儿，而您是她的生父，所以我们的确应该听你的。”
他儿子乌桓也是一个精明角色，马上站队，说是啊，更何况是您带着我们逃离了那天人五衰的鬼地方，要不然我们可都得死了。
他刚说完，乌穆熊连忙应和，说我们虽然都是乡野粗鄙之人，但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你有什么，尽管吩咐。
这父子俩一唱一和，旁人瞧见这形势，连忙纷纷称是。
有着络腮胡的先例，竟然没有一个敢炸毛的。
我很满意，这些人有一部分都是年老成精的人物，知道以卵击石最不划算，在人家的地盘，自然还是乖乖地听话最好。
待众人表完了决心，我这才开口说道：“好，既然大家达成了一致，我就说两句。”
众人纷纷点头，说您讲。
我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苗疆万毒窟沉寂几百年，几乎是一脉单传，诸位是除了西熊苗寨之外，近几百年来唯一进入其中的外人；不过有一点我想诸位可能需要有一些心理准备，那就是这万毒窟进得容易，出去却难。
啊？
我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开口就直戳众人的痛点，那就是限制他们离去的自由。
行走在这江湖上，谁也不是独行侠，有个家人朋友，甚至家庭的，都是正常。
若是不能出去了，这可是谁也不能答应的。
所以我一开口，众人立刻就“嗡”的一下闹了起来，不过他们鉴于刚才的事儿，他们都不敢公然上前与我呛声，只是与相熟亲近的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我如何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态，笑了笑，说我不是大独裁者，听不得不同的意见，好好说话，我自然不会像对待这家伙一样。
听到这保证，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年龄跟我差不多的男子走上了前来，朝着我拱了一下手，恭敬地说道：“王兄，你这样的要求，恐怕有点儿不近人情吧？”
我说怎么？
男人有些尴尬地说道：“那啥，我刚刚结婚一年多，家有娇妻幼儿，倘若是回不去了，那岂不就是一枝红杏出墙来了？”
我笑了，说倒也不是不让你们出去，只是近期之内不行。
男人盯着我，说近期是多久？
我想了想，说五六年之内吧，或者会更早一些。
男人哭丧着脸，说五六年，我老婆都跟别人跑了……
旁人纷纷附和，说对啊，对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凭空消失五六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间悲剧呢……
众人议论纷纷，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阻拦，只不过说到了后来，我的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
我的脸色阴沉，众人也发现了，渐渐的，抱怨的话语就不见了。
我待众人都安静下来，这才开口说道：“比起那些死去的同伴来说，你们能够活着，呼吸着这样的空气，已经是很幸运了，对吧？”
听到这话儿，他们方才想起来，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可以主宰他们的生死。
没有人再说话了。
我刚才那话儿是一个大棒子，敲得所有人都发了懵，而随后我也是递上了一颗糖来：“留在这里，并不是拘禁你们，只是不想让消息走漏而已；而万毒窟将会视你们的表现，传授值得信任的人秘传的修行手段，这些其实也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对吧？另外如果有人表现好，或许能够提前出去，甚至可以将家人接进来……”
这些承诺是我之前与蛇婆婆商量好的。
御人之术，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再简单不过，无外乎就是“威逼利诱”这四个字而已。
如果再加四个字，那便是“恩威并施”。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只有给予希望，才能够让这些人的心思给安稳下来。
我负责将这帮人给稳住，至于接下来如何调教，这事儿就得看蛇婆婆的了。
又或者小米儿也会加入其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逼着每一个人表明了态度，在我的虎视眈眈之下，以及络腮胡的先例在前，没有人敢再说什么意见。
见镇住了这些人，我转身过来，看向了黔灵山的乌穆熊，说乌大叔，这边的事情有劳你费心了，有任何事情，你可以随时找小米儿或者蛇婆婆反应，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这是确定了他暂时领导者的地位。
这对父子既然这么有眼色，我自然得投桃报李才行，而听到了我的吩咐，那乌穆熊故意表现得十分淡然，朝着我长身一躬，说自当尽力。
他表情很淡然，然而礼仪却做得很足，透露出了他心中最实际的想法来。
我指着地上的那络腮胡，说他的双臂手骨都断了，不过应该能够治得好，回头的时候你去找小米儿，她应该可以帮着处理的。
乌穆熊又拱手道谢，而地上的络腮胡也是一脸感激，恨不得跪下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都明白了什么叫做规矩。
我吩咐两句之后，转身离开。
刚刚走了不远，旁边有人轻声笑道：“看不出来啊，王明你挺霸气的……”
我转过头来，看着俏生生站在黑暗中的小妖姑娘，苦笑着说道：“这帮人都是江湖老油子，我若不用些手段，只怕他们就得翻天了。恶人还需恶人磨，老实人对付这帮心怀鬼胎的家伙，除了吃亏，没有什么结果。”
小妖点头，说也对。
我与她聊了几句，才知道她已经将万毒窟的大部分地方都走过了一遍，当她问起虫原的出口时，我也如实相告。
小妖姑娘说好想去看一下。
我说我明天就出去，你若有兴趣，与我一起便是了。
小妖姑娘显得很高兴，拍手说好。
我想起一事儿来，说对了，小妖姑娘，我听说你们有去过东南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麒麟胎这东西？
啊？

第六十三章 再回首宛如梦
小妖姑娘一脸惊愕地望着我，直勾勾的，看得我心底里都有些发麻。
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没干啥伤天害理事情啊？
小妖说你从哪儿知道的麒麟胎？
我沉思了一下，将蛇婆婆现在的情况大概精简了一下，然后给小妖说了起来，结束之后，我对她说道：“蛇婆婆说这种麒麟胎是一种灵质软性玉石，能够寄托意识，转而化作胎盘，孕育人身……”
我说着说着，小妖姑娘突然就笑了起来，我有些发愣，说你笑什么？
小妖姑娘揉了揉脸，说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啊——不过你还真的算是问对人了。
我一听，顿时就兴奋了起来，说什么，你还真的知道啊？
小妖姑娘伸手过来，说你摸一下我。
呃……
我瞧见小妖姑娘莹白如玉、滑如凝脂的小手儿，舔了舔嘴唇，说这个，呃，小妖姑娘，之前我们两个是有误会，现如今我与陆左是朋友，我，这个我有些心理障碍……
“想什么呢？”
小妖姑娘白了我一眼，说你脑子里怎么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让你摸你就摸，少废话……
她说得格外霸气，我知道她这样子肯定是用意的，于是也不再扭捏，伸手抓住了小妖姑娘的胳膊，一开始的时候如人一般柔软，而随后突然间就变得硬了起来。
这种感觉有点儿像……
呃，算了，我还是不形容为好，毕竟有点儿污。
总之没一会儿，小妖姑娘的胳膊就硬的跟一石头差不多了，而她则眯着眼睛看我，说怎么样？
我说呃，不知道你练得是什么硬气功？
呸……
小妖姑娘给我的迟钝气得够呛，不过却也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接跟我说道：“你要找的麒麟胎，就在我身上。”
啊？
我愣了一会儿，有点儿难以置信，说这、这怎么可能？
小妖姑娘笑了，说当初的时候，我与朵朵就是两位一体，彼此共生的，后来陆左那笨蛋找到了麒麟胎，将我和朵朵给裂魂出来，从此我就在麒麟胎中落下了意识，修成了如今模样来——你说说，你是不是问对了人？
听到小妖的讲述，我好一会儿方才从失神之中恢复过来，仔细一想，还真的是像她说的这般。
我忍不住激动起来，说那你知不知道哪儿还有这麒麟胎？
小妖姑娘摇头，说我这是独一份，当初陆左和萧大哥费了不知道多少心力，方才帮着找到，如果再想要找，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晓得需要什么机缘咯……
听到小妖姑娘的话语，我的心思忍不住沉了下来。
我把蛇婆婆当做了长辈，因为她是真正对小米儿好的人，甚至比我要好上一万倍，也正因为如此，使得我很想要报答她。
这事儿是蛇婆婆郑重其事拜托我的，我想要帮她完成。
但如果小妖她已经用了麒麟胎，这世间再想找到第二块，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样的天材地宝，可不是批发铺子里面能够弄得到的。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失去希望。
我小心翼翼地问小妖姑娘，说那个，你能够给我讲一下，当初陆左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麒麟胎的么？
小妖长长吸了一口气，说这事儿说起来就话长了，不过现如今想起来，一切就好像是刚刚发生，就在眼前一样啊……
她跟我谈起了自己与陆左的前尘往事来，而这个时候，我方才知道陆左和萧克明、虎皮猫大人，小妖和朵朵为什么会走到一起来，在以前的时候，又经历过些什么事情。
这些经历是那般的曲折，就好像是小说话本一般。
然而我却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深深的情意。
那一夜，我和小妖交谈到了很晚，方才各自回房睡去。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小米儿已经趴在了我的床头，一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弄得我有点儿心底里发毛。
我说你干嘛啊？
小米儿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道：“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小观音姐姐了？”
啊？
我说为什么会这么说啊？
小米儿说我昨天瞧见你和小妖姐姐聊了一整晚，感觉你们两个好默契啊，你是不是移情别恋，喜欢上小妖姐姐了？我以后是不是得管小妖姐姐叫做妈妈？
我苦笑，说不，绝对不可能，你想错了。
小米儿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说爸爸，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妖姐姐是朵朵陆左哥哥的女朋友，你不能做这种事情……
我瞧见她好像还当真了，赶忙拉住了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
包括麒麟胎，以及小妖昨天跟我说的那些事情。
小米儿不知不觉，竟然听入了迷。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门外有人轻声咳了咳，然后闷声说道：“吃早餐了……”
呃？
我听到了鹿婆婆的声音，知道蛇婆婆切换了过去，此刻变成了最是护犊子的鹿婆婆模式。
她老人家可是能够在门外站一整晚的倔强性子，我哪里敢惹得起她，于是赶忙起了床，简单洗漱一下之后，推着小米儿出去。
离开之前，我还特意跟她交代，不许再怀疑我和小妖姑娘了，那只是一个误会。
但如果当着这当事人双方的面说起，特别是小妖姑娘的面前，会很尴尬的。
小米儿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嗯。
早餐依旧是在之前的那个长桌前，切换了鹿婆婆模式的这位婆婆又变成了全身藏在了黑袍子底下的模样来，然后帮我们安排早餐，甚至还帮着倒茶。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她的身份，我真的认为这就只是一个老仆人而已。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半神之灵。
和我们一同吃早餐的，有小妖姑娘，另外昨天被我临时任命为负责人的乌穆熊和他儿子也获得了邀请。
食不言寝不语，在鹿婆婆的面前，吃饭的时候我尽量不做声。
而当吃完之后，我方才对鹿婆婆开口说道：“婆婆，我离开这儿好久了，想要去一趟虫原，看几个老朋友。”
鹿婆婆抬起了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咸不淡地说道：“去见老情人？”
呃？
她的话让我有些尴尬，不过话说回来，还真的是去见老情人。
事实上，我从离开的时候，就无时无刻地想着回来，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就是想要与小观音厮守在一起。
我不虚伪、不做作，坦诚地说，就是想她了。
那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为之癫狂和着迷的女人，而且也是一个让我神魂颠倒的女人。
不过我还是沉默了。
“老情人”这个词，在我耳中听着有些刺耳，我更愿意用“爱人”或者“女朋友”这样中性甚至主观的词眼去称呼她。
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鹿婆婆抬了一下头，斗篷里面的黑暗涌动。
随后她点了点头，说好的，一会儿我送你离开。
小妖姑娘想起昨天我与她说的事情，赶忙说道：“我也去。”
小米儿也赶紧说道：“我也要去。”
鹿婆婆没有理会小妖，却是瞧了小米儿一眼，说不行，你师父说了，你离开太久了，功课落了很多，她这几天要给你检查功课，哪儿都不能去。
小米儿试图反抗，说可是我去虫原，也是为了功课啊？
鹿婆婆摇头，说不需要。
小米儿听到，十分委屈地扁着嘴，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再说话了。
旁边的乌穆熊和乌桓这对父子全程低着头，不敢言语。
他们面前的盘子早就空了，这个时候鹿婆婆方才开口问道：“再吃点儿吧……”
说罢，她给两人又添了一大勺子的粥。
这已经是他们喝的第五碗了，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他们对鹿婆婆充满了畏惧，还不敢拒绝。
呼啦啦……
两人痛苦地喝着稀粥，感觉好像快吐了。
吃过了早餐，我和小妖姑娘在鹿婆婆的带领下，朝着城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亲自送我们离开。
当我的双脚再一次踏在了虫原的密林，呼吸着那极富氧离子的空气时，我莫名就觉得一阵轻松，就好像这儿才是我的家一般。
之前因为老弟王钊捅我而留下的内伤，在这个时候，终于彻底消失一空了去。
而来到这个地方，小妖姑娘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她天生属于密林，这会儿就算是回到了家，我瞧见兴奋不已的她，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很担心陆左么，怎么不回去？”
小妖说那入口处给污染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呢，我现在出去，会有危险的好吧？再说了，有朵朵照顾着，他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事。
我瞧见她放下心中的负担，便笑了笑，给她介绍起了这虫原来。
我一边给小妖姑娘介绍，一边朝着小观音的结庐之处走去。
我们走了一天多的路程，边走边玩。
路上碰到了一些危险，不过都是小意思，而最终我们终于来到了那个深潭附近的地方，然而满怀期待的我却并没有瞧见小观音，而是一片的狼藉。
那草庐，早已毁去，只剩下火烧过的痕迹。

第六十四章 小观音失踪疑云
野象谷内，寒潭边儿上，望着那被大火烧过，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景象，我有点儿触目惊心。
没有小观音，也没有青丘雁。
什么都没有。
瞧见这情形，我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精神都好像被抽空了一般，身子一晃，整个人都快要摇摇欲坠了起来。
小妖姑娘上前来，将我给扶住，说怎么了？
我试图笑一下，结果这笑容分外苦涩，我哭一般地说道：“不见人了，到底怎么回事？”
小妖姑娘望着这一片火烧过后的痕迹，说你要找的人，原来住这里？
我点头，说对。
小妖说那这些人怎么不见了，而且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摇头，说不知道。
心急如焚的我在经过了短暂的失神之后，离开了小妖的搀扶，然后开始在废墟的周遭开始找寻了起来。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种种可能性。
留在这里的是谁？
小观音，而且还是寄身于青衣魃身上的小观音，尽管因为灵魂意识之地的交手，使得她并不能够完全发挥青衣魃身上的实力，但是寻常人根本就没办法碰到她半分。
从这里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小观音全力施展的时候，弄出来的动静。
那么小观音最终怎么样了呢？
结果只有三种——第一，小观音战死，当然，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她附身的青衣魃几乎是不可能被消灭的；第二，小观音受伤被擒，然后给人封印了去；第三，小观音与人交手之后，觉得太过于麻烦，于是没有再留在这里，或者离开，或者就在附近，继续潜伏……
大概的结果就是这么多，但到底如何，我却不得而知。
我在草庐附近转悠了一圈，最终来到了一块大石头前，坐下，然后开始沉思了起来。
小妖陪着我在附近找寻了一会儿，然后问我道：“人到底去了哪儿？”
我想了想，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儿是野象谷，而离这儿最近的地方，则是象头族的营地。
他们或许知道一些东西。
我站了起来，然后对小妖开口说道：“走，我们去找人问一问。”
小妖与我这一路行来，讲了许多乱七八糟、闻所未闻的野兽，但却从来没有瞧见过什么智慧种族，心中不由得十分好奇，说好啊，走走走，去瞧一眼，打个招呼也是好的。
我们开始往外走。
之前的时候我匆匆而走，并没有与这些土著打招呼的想法，然而现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些同样生活在野象谷里面的家伙，肯定是会有所了解的。
我认识象头族的族长穷奇宗，而且还算是说得上话，找他们问一下，感觉应该不是问题。
我与小妖两人行走，半个多时辰之后，终于赶到了野象谷的营地。
然而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让人惊诧的情况。
营地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经过青衣魃一劫之后，回归野象谷的象头族人，居然一个也不见了。
我在偌大的营地里找寻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的心沉了下来。
如果说寒潭草庐的事儿只是针对小观音的话，那么象头族这边的情况，就已经让我生出了许多的警戒之意来。
在我离开虫原的这些日子里，这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要不然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人去楼空，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我靠着一面土墙，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想起小观音此刻的身份，难道虫原的这些土著，因为青衣魃的缘故，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对其进行了突袭？
也就是说，青丘雁放水了？
青丘鸿没有遵守当初与我之间的诺言？
如果是这样……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捏了起来，咔咔作响，而脸色也变得越发阴沉了下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些家伙为了一己私利，以及莫须有的罪名，将小观音陷于死地的话，我王明绝对不会饶过这些家伙。
我和小观音拼死救了他们，他们居然敢如此待我们？
“喂，王明……”
我满门心思都沉浸在愤怒之中，而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却在旁边招呼起了我来，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妹子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说你别这样阴森森的好吧，我看着怪瘆得慌的……
我感觉到了小妖的不满，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给控制住，然后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小妖姑娘说那个小观音，是你的女朋友？
我点头，说是，应该是。
小妖横了我一眼，说什么叫做“应该是”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应该是”到底是什么鬼？
我说我觉得应该是，但至于她承认不承认，认同不认同，这个我没有把握。
小妖说搞了半天，你却是单相思？
我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单相思，我们是情侣好吧？
小妖姑娘眼睛一亮，说既然是情侣——你们亲嘴儿了没有？
我瞧着咄咄逼人的小妖，点头，说有。
小妖又说道：“那……你们有没有做羞羞的事情……”
呃？
面对着陆左这生猛的小女友，我还真的有些难以应付，不由得苦笑着说道：“大小姐，你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的女朋友现在正处于失踪状态呢，能不能别往我的伤口处撒盐？”
小妖姑娘笑了，说我想你应该跟我过来，看看这些。
我问什么？
小妖姑娘没有说话，带着我来到了象头族聚集地的东面山坡处。
我跟着她来到山坡脚下，瞧见背阴处居然凭空立起了三十几个新鲜坟冢来。
之所以说是新鲜的，是因为从外观上来看，修葺了没有几个月。
甚至一个月，十多天都不到。
而从这坟冢的大小来看，应该里面埋着的，都是象头族的人才对。
我走到了跟前，手放在了坟包上。
我没有做挖坟的这种事儿，而是将炁场蔓延而下，感受到泥土之下的物体，然后反馈回了我的脑海之中来，构建起大概的模样。
是象头族人。
我连续试了好几个，发现都是象头族的人。
也就是说，象头族的人并不是迁徙，而是死了许多人在这儿，而剩下的人，在将自己的同伴埋葬了之后，逃离了这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弄成这样的场面来了呢？
我发现知道得越多，我就变得越发迷茫。
本来我以为能够从象头族这儿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然而现在才发现，就连象头族也跟着一起倒霉了。
那么，我去哪里找寻真相呢？
小妖姑娘发现我又陷入了沉思，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喂，呆住了？
我摇头，感觉心情无比沉重，说道：“没有，只不过一时之间，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办……”
小妖说继续找人咯，发生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总会有幸存者的，找到他，然后把事儿问清楚——这附近有没有别的部落，照你之前的说法，这虫原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要不然咱们去那个什么三目族人的聚集地，去那儿问一问呢？
小妖的话语，让我的思路一下子就活泛了起来。
对，如果真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光凭我和小妖两个人，在这野象谷里转悠来转悠去，不过是海底捞针而已，但如果我去三目巫族，找到绿叶来帮忙，让她发动力量，或许能够有收获。
而且还有那个随着小观音一起消失了的青丘雁，她肯定也有问题，那么如果能够找到青丘狐的人，比如大长老青丘鸿来问一下，或许就会知道不少真相。
与其在这里顾影自怜，难过不已，还不如立刻行动起来。
最后，我还忘记了一件事情。
虫原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我们在外面待了几月，而这里说不定已经过了许久，甚至一年。
一年的时间，只要蛇仙儿怀的不是哪吒，那么差不多孩子就已经生出来了。
我们在那寒潭边上立下草庐，所为的就是等待蛇仙儿出来。
而小观音为的，却是蛇仙儿封闭住的那个地宫。
那里面有众神陨落的遗迹，是小观音最为需要的东西，所以她才会如此执着地守在那里。
而这么久过去了，寒潭之下，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我之前是心急小观音，故而忽略了这件事情，此刻重新想起来，没有敢多犹豫，赶忙带着小妖又折回了寒潭草庐那边去。
如此匆匆而行，我们终于重新赶到了寒潭边上来。
这个时候的天色已晚，天蒙蒙黑。
寒潭一片冰冷。
我对小妖说出了我的打算，不过她显然对这冰冷的寒潭水有些抵触，告诉我要下水就一个人去，她在岸边等我回返。
我没有犹豫，点头说好。
身为南海一脉的人，别的都好说，水是我最不怕的东西。
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剩下一短打，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跃下了水里去。
寒潭冰冷，我奋力往下游，没多一会儿，就游到了底部，而随后我继续往前，突然间发现了一个情况……
当初被蛇仙儿封闭的通道，此刻居然打开了来，再无遮挡。

第六十五章 洞中一片狼藉
瞧见原本被封闭住了的通道此刻又重新能够进入，我立刻就猜测得到这跟外面草庐被毁一事有着直接的关系。
所以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最快的办法，就是潜入其中瞧一下。
我没有犹豫，朝着水潭底处的通道不断游去，到了之前的那个天坑，然后凭着记忆往前，一路游，最终来到了一个狭窄的甬道前来。
甬道依旧没有被封死，我朝着前面奋力游，差不多十分钟之后，终于到了尽头。
尽管是南海一脉，在水中泡几天都没有任何事情，但是长期的黑暗还是让我有点儿难受，能够离开那冰冷的水道，爬到岸上来，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依旧是那个巨大的山东，宛如苍穹一般的洞顶，融入黑暗之中的边际，以及不知道从哪儿透过来的光芒。
还有无数的是石头雕像……
呃，错了。
没有雕像了，没有了在我眼中的，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碎石。
我记忆之中的石像，成百上千个，各自矗立，然而此刻却不知道什么缘由，居然全部都化成了无数的碎石，散落在洞子里来，从我这儿一眼望过去，找不到一个单独完整的。
没有一个留存，全部毁了。
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弄出这天翻地覆的境况？
我从水中爬了出来，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直接冲到了视线中最高的一处碎石堆上，然后四处张望着。
我试图看见半点儿人的气息，然而最终却还是大失所望。
我没有瞧见蛇仙儿，也没有见到任何人。
我在巨大的溶洞之中行走着，感觉记忆中的场景被完全破坏掉了，并不仅仅只是雕像的破坏，很多我曾经瞧见过五彩斑斓的材质，譬如钻石、宝石、铂金、白银和黄金……此刻却都不再见到。
就好像这儿被四十大盗给扫过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了。
只不过，那么多的雕像，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材质和雕像，此刻却都变成了狼藉一片的碎石堆，这事儿真的有些让人怀疑。
我觉得就算是出动了整个象头族，甚至三目巫族，都未必能够搬空这儿。
难道并不是被搬走，而是被吸收或者转化了？
我想起了蛇仙儿当初曾经在这洞子里一具女蜗像口中，找到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叫做五彩补天石。
这玩意据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能够让人的修为变得无比深厚。
而像五彩补天石这样的东西，难道还少么？
我用了小半个时辰，大概地在洞子里转悠了一圈，确定这儿没有人之后，没有在此停留，而是重新回到水道之中，一路潜出了外面去。
当我从寒潭里面冒头的时候，小妖姑娘跑到了我的跟前来，冲着我喊道：“你再不上来，我就准备回万毒窟去，跟他们说你淹死了呢……”
我笑了，说一个南海一脉的传人，居然淹死了，这事儿真的是一个笑话。
小妖姑娘瞪了我一眼，说你怎么去那么久？
我说我记得跟你说起过，在这寒潭底下，有一个通道，而那通道则连通着另外的一个地方。
小妖姑娘说我当然记得，你还跟我说那通道给人封锁了。
我点头，说对，不过我刚才下去的时候，又被打开了来，只不过当我再一次进去的时候，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我瞧见小妖姑娘有些听不懂，便将那洞子里面之前的情形跟她讲了起来。
当得知那洞穴之中的雕像，许多居然是几吨几吨的黄金、铂金或者白银做成，有的小一点儿的，则是什么翡翠、宝石、钻石雕刻，小妖姑娘的双眼顿时就瞪得滚圆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说王明，不、王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点头，说对，是真的，不但如此，里面还有许许多多的未解之谜，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老鬼的媳妇儿就在里面么？她从一个女蜗像的嘴里，掏出了一块五彩补天石来——你知道五彩补天石是什么吗，那是……
“我太知道了！”
小妖姑娘赶忙挥手拦住了我，不让我多解释，一对小眼珠子冒着星星，说哥、我的王哥哥，别说废话了，你赶紧带我进去吧——我不拿多，就弄一个大钻石来，回头做钻戒……
我说啊，你这是准备结婚么？
小妖姑娘白了我一眼，说陆左那个穷鬼，就算是有点儿钱，也买不起大钻戒，这事儿我得提前考虑，防患于未然……
呃？
我瞧见她如此兴奋，有点儿不敢将真相跟她说起。
不过这件事情到底还是得说出来的，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别着急。
我把刚才再一次进入其中的发现，跟小妖姑娘一一道来。
听到我的话语，一句一句，小妖姑娘怒目圆睁，有一种梦想破灭的郁闷，冲着我说道：“你、你、你……王明你这是讲故事来编排我的，对吧？”
我苦笑，说你觉得我会拿自家媳妇，和老鬼的媳妇来编排这事儿？
小妖姑娘这才又有了一些劲儿来，说也就是说，钻石是有的。
我不得不纠正她，说钻石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小妖姑娘有些激动，说其实是有的，只不过是被你说的蛇仙儿那个贱货给转移走了，对吧？
我有点儿生气了，说你骂谁呢，那可是老鬼的媳妇儿。
小妖说你不觉得奇怪么？她为什么要将这通道给封起来？明显就是想要独占里面的财宝嘛，这样的人，你觉得她会安安心心地备胎生孩子？你刚才也说了，里面金银财宝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食物，也没有别的，你说一个人待在那儿生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啊？
听到小妖问题，我也有些发愣了。
当初并不觉得什么，现如今仔细想了一下，却也是觉得疑点重重。
最让我怀疑的，就是蛇仙儿将那通道给封起来干嘛？
说句实话，我跟蛇仙儿虽然认识，但算不得多熟悉，只不过是她之前的一些举动，以及最后的选择，让我把她当做朋友而已。
后来的蛇仙儿被老鬼咬了，成为了血族后裔，随后又与老鬼搞在了一起，两人你侬我侬，又弄出了孩子来。
再接着……
后面就没有了，蛇仙儿告诉我，说她要在哪里闭关修行，观想女蜗像，然后生孩子，而我则因为心系小米儿和兄弟，离开了那里。
结果蛇仙儿将门给堵死了，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使得小观音不得不在寒潭边结庐等她。
小观音从我拿出去的那些东西看出来，这洞穴里面有大秘密，甚至关系到她的身世，故而才会选择在这里等待。
只可惜，当我离开之后，再一次回返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废墟一片。
我的脑子有点儿乱，揉了揉脑袋，想要安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而这个时候，小妖却显得积极许多，问我道：“那些财物肯定还在蛇仙儿手上，她虽然破坏了一切，离开了这里，但虫原应该不大，想要找到，应该也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我点头，说虫原的确不大，如果想要知道她的下落，去三目巫族的聚集地，那儿说不定会有一些消息。
小妖满脸热切，说你确定？
我点头，说即便是她隐匿在了茫茫林中，但我们还可以找到另外一个人，那就是青丘雁。
小妖姑娘说就是那个陪着你女朋友守在寒潭边的女人？
我说对，就是她。
小妖急吼吼，说那行了，赶紧走吧，我们去那什么三目巫族的聚集地，找人问个清楚。
我苦笑，说用得着这么急么？现在是夜里，行走在这莽莽林原，很危险的。
小妖瞪大了眼睛，说怕什么危险？我都不怕，难道你还不如一个女人？
呃……
我忍不住心中吐槽——女人有着珠宝钻石作期待，动力满满；而我对那些身外之物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毕竟，我之前也拿了许多，而后转给了小观音，当作聘礼了。
咳咳……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表达出来。
小妖姑娘按理说已经完成了任务，早就应该离开这里了的，结果人家好心陪着我过来，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至于刷点儿小性子什么的……哎，兄弟媳妇嘛，我忍一忍也就行了。
两人再一次出发，离开寒潭，出了野象谷，然后朝着三目巫族聚集地的方向走去。
虽然是夜里，但是两个人对于光线的要求都并不是很高，倒也能够保持着足够的高速，不过在这密林之中行走，小妖似乎更加自如一些，很少有停留。
我记得离野象谷最近的，是离人林。
这儿生活着三个部族，我特意过去拜访了一下。
因为之前在旱魃一事上并肩作战过，所以这些部族的战士对我多少还有一些印象，倒也没有生出什么冲突来。
然而遗憾的是，不管哪个部族，都不知道野象谷里发生的事情。
这些部族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其实基本上都是老死不相往来，野象谷发生再多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关心。
走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来到了沧浪水畔。
望着那滔滔江水，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来。

第六十六章 重返三目巫族
睹物思人，瞧见那衮衮东流的沧浪水，我忍不住想起了南海一脉上一辈“妖魔鬼怪”四大豪杰之中的南海剑鬼来。
我们在西北遇到的昆仑疯道人，已经确定是南海剑鬼无疑。
妖魔鬼怪四人，南海剑魔是大师兄，虽然并未曾见过，但是他教出的徒弟却是一个比一个出息，所以我还算是熟悉，江湖上的名声也是最大；南海剑妖是我师父，自然不必多讲，而南海剑怪则是被锁在了龙脉之中的舜，名声虽然不大，但是顶级圈子里面却也有不少人知晓。
如果按照王红旗的说法，那么此人当年也是一代天骄，无论是虚清真人，还是沈老总，这些人与他都是平辈论交，属于南海一脉中最天才的人物。
唯有南海剑鬼，似乎很少有他的消息传出，几乎无人知晓。
然而我们却知晓，他居然将一头史前巨魔烛九阴锁在了体内，试图将其炼化，方才会变成如今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来。
从这一点上来说，南海剑鬼远比旁人要高尚许多。
南海降魔录，只有他用到了正途上来。
而如今，他却是融身于这沧浪水中，化身成为了这一水系的河伯，再也难以重现人间了。
此刻天色迷蒙，按理说应该还是夜里。
曾几何时，虫原之上有一个规矩，任何人在夜里，都不能够从沧浪水的头顶上走过。
过，则死。
这规矩是用无数的鲜血和性命凝结而成的，到了后来，没有谁能够敢在冒犯。
一直到了我来虫原。
现如今，多少人物雨打风吹去，当剑鬼师叔接管了沧浪水之后，那规矩早已不在。
但我其实很想他能够再出来，与我见上一面。
然而一直到我和小妖姑娘渡过了大河，都没有任何动静出来。
没有嚣张的鬼兵鬼将，也没有陡然而来的漩涡，更没有铺天盖地的巨浪，那河水温柔得就像是情人的吻，一点儿波澜都没有，让我很是失望。
那次一别，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
过了沧浪水，我将对过往的感伤都给按捺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如果不珍惜眼前人，说不定小观音也如同剑鬼师叔一般，再难相见。
而那时我绝对不能干忍受的事情。
如此一路走，到了中午两点多，我和小妖姑娘终于来到了三目巫族的聚集地。
因为上一次的旱魃事件，使得许多族群迁移到了三目巫族的聚集地，试图在这儿寻求庇护，虽然后来发生了许多的事情，这聚集地差点儿就给攻占了去，不过最终却还是以胜利告终，青衣魃被小观音给占据了身体，一切恢复了正常，但那些族群却并没有离开了，而是围绕着三目巫族的聚集地，安家落户了下来。
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拥有强力天赋的种族，即便是做附庸，也总好过时刻处于危险之中，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三目巫族的聚集地，渐渐从一个部落，变成了一个城市的雏形。
这是大势所趋。
我当初前往这儿的时候，曾经是以一囚徒的身份，然而现如今再一次过来，却是光明正大。
在集市的外围，我瞧见了三目巫族的战士。
他们守卫在了最外面，给这些附庸三目巫族的族群提供安全保障。
我走上前来，与其交流，让他带我去见绿叶。
绿叶是三目巫族的新族长，三目俊被青衣魃杀死之后，她就继承了三目俊的位置，而她的病症也被小米儿给治好了，现如今应该能够恢复被压制的巫力了。
作为三目俊的血脉，绿叶一旦恢复，必将又是一代大巫。
那人居然认识我，不过并没有带我进去，而是叫人去通传，这使得我有点儿尴尬。
当然，别人这样也是有理由的，毕竟绿叶现如今与往日不同了。
她是一族之长，不是谁都能够见到的。
我耐心等候，过了二十多分钟，有人过来，带我们进了里面去。
聚集地里，外围的建筑都很新，这些应该是刚刚建成不久的，一路走来，我能够感觉到处处都是新奇，还充满了生机，可以想到这些时间里来，绿叶做得应该很不错。
如此一路走，却是进入了三目巫族的核心聚集地里面去。
我本以为绿叶会在之前的那个小楼里见我，但却没有，引路人将我们带到了三目巫族议事的一处大殿里面来。
到了地方，引路人指着大殿，让我自己进去。
她在门口守候着。
我看了小妖一眼，然后缓步往前走去，进了殿宇里，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背影是个女子，但身高足有姚明兄的高度。
这不是绿叶，绿叶是三目巫族之中的特例，一直长不高，也就一米八左右，然而此时此刻的这一位……
呃？
当对方转过头来的时候，我却一下子愣住了。
那人正是绿叶。
在这算不得多久的时间里，她居然已经长高了五十公分，瞧见笑盈盈的绿叶，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长成一个巨人了吧？
我心中感慨，而绿叶却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打量着我，然后笑着说道：“我该叫你什么，神使大人，还是……”
我说叫我的名字，王明就好。
绿叶成为族长之后，沉稳大方许多，指着旁边特质的椅子，招呼我们入座。
我与小妖落下，没有等她询问，我便给绿叶介绍起了小妖姑娘来，说是我一朋友。
绿叶脸上带着笑意，说是女朋友？
我摇头，说不，是我一兄弟的女朋友，我应该喊叫“嫂子”。
绿叶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给小妖介绍起绿叶的时候，她十分热情地招呼小妖，就好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这时的绿叶，让我有点儿诧异，感觉有些陌生。
也许，这就是当了族长之后的变化吧。
简单寒暄过后，我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此番的来意。
绿叶知道占据了青衣魃身体的小观音，也知道青丘雁随着一起在野象谷结庐而居的事情，听到我说完了之后，她有些茫然，说怎么会是这样？
我说这些你都不知道？
绿叶摇头，说对，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忙着族中的内务，另外我自己的身体变化也挺大，大量的巫力涌现，让我不得不专心处理自己的问题，无暇它顾，甚至都不知道象头族的人差点儿都给灭了族……
我说旱魃一役之后，三目巫族聚集地已经成为了整个虫原的中心地带，消息集散，能不能请你帮忙，找人打听一下？
绿叶说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情来。
我说你讲。
绿叶说一个月前，我听人说起过青丘雁姐姐，说她有经过我们三目巫族，在集市里采购了一些东西，然后准备返回青丘去——我当时听到了还挺生气的，都已经到了我这儿，却没有过来见我，真的很过分呢……
啊？
我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说一个月前，青丘雁有出现过？
绿叶说应该没错吧，不然我再找人来确认一下？
我点头，说嗯。
绿叶说这事儿很重要么？
我说对，青丘雁一直跟小观音在一起，是青丘一族监视青衣魃的眼线，她不可能突然间离开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对了，她是要回青丘去么？青丘在哪里？
绿叶指着背靠的连绵大山，说青丘是不周山的一个山峰，周遭都是皑皑雪峰，唯独青丘遍山绿意，很好找的。
绿叶没有让我们多等，叫来了随从，吩咐了两件事情。
第一是让人去市集以及聚居地里询问，看看有人知道野象谷发生的事情不。
第二则是确定青丘雁的事情。
安排好了这些，绿叶叫人摆下了宴席，款待我们。
我心思焦急，无心吃喝，反倒是小妖姑娘很有兴趣，与绿叶叽叽喳喳地聊着，好不自在。
宴后绿叶给我安排了一个房间，让我先休息一下，毕竟赶了一天一夜的路。
我没有坚持，去睡了一会儿，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出门来，没有瞧见人，问了一下绿叶的花妖侍从，才知道绿叶跟小妖姑娘在附近的院子里赏花。
我让她带我过去。
来到地方，见到绿叶，她告诉我，说青丘雁的事情已经确定了，就在不到一个月之前，她独自一人返回了三目巫族的聚集地，停留了两个小时不到，便离开了，而目的地正是青丘一族的发源地。
也就是青丘。
至于野象谷的事情，有人在百花原见到过象头族的族长穷奇宗，还有其它的几个同族，不过却并不知晓他们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绿叶已经派人去联系百花原的掌控者无花道人，三天之内，应该会有消息回来。
听到了这些，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绿叶说道：“能够给我一份前往青丘的地图么？”
绿叶有些骇然，说你想去青丘？
我点头，说对，怎么了？
绿叶有些为难，说不是不肯给你，只是青丘那儿，不许男子进入，去则是死……

第六十七章 不周山上青丘
“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此为青丘狐。
这是《山海经》里面的记载，而从绿叶的口中，我得知了一个事情，那就是青丘之处，并无男子，里面皆是女儿身，至于这些人如何繁衍生息，这个……
呃？
没有人知晓，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位女子从青丘峰下来，抵达虫原，而这人，一直都会被虫原的人尊称为青狐天女。
这一届的青狐天女是青丘雁，而上一届的，则是青丘鸿。
她记忆之中的青丘一族就这两位，至于其他的从属，其实都不过是在外面招揽的帮手而已，并不算是青丘一脉。
所以……
世人都知道青丘峰在不周山脉之中，但却很少有人去过。
至少绿叶并不知晓有这么一个人。
说完这些，绿叶告诉我，说其实如果有耐心的话，可以在这儿等待的，青丘一族会时不时地来虫原，而这里则是必到之处。
如果留在这里，她会吩咐下去，到时候一有人过来，就能够知晓。
这样等着，以逸待劳，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听到绿叶的建议，我没有点头。
我告诉绿叶，这件事情非常急，急不可耐，所以我必须要前往青丘峰，不管她们到底是什么规矩，但我的规矩就是，让青丘雁出来，我要与她对话。
我的回答太过于强硬了，绿叶有点儿惊讶，说为什么呢？
我说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小观音。
绿叶的眉头皱了起来，说就是那个女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有些不太好，我估计是因为小观音寄身的青衣魃曾经杀害了绿叶的父亲三目俊，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恨意。
不过她却忘记了，如果不是小观音帮她报了仇，只怕事情将变得更加可怕……
我点头，说对。
绿叶盯着我的眼睛，许久之后，她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想劝你，因为很多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感受不到你的急迫，但是可以理解；你如果想要去青丘，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没有地图，也没有向导……
她说得很直白，我听完之后，说好，这个我知道了。
绿叶并不想让我去青丘，是担心我的安危，不过她知道拦不住我，也不会给我提供任何帮助。
事实上，我估计她希望我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失望而归。
然而这事儿可能么？
双方既然都已经表明了态度，便很默契地不再讨论这个事情，在前往青丘峰之前，我还得留两天，因为绿叶去找穷奇宗的人已经出发了。
我很急，但是不急于这一两天时间，任何事情，有条有理才是最重要的。
脑子一热去办事儿，往往都会什么也办不成。
当晚我们一起享用了晚餐，然后在绿叶安排的房间各自歇息。
我在三目巫族的聚集地待了两天时间，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派去百花原的人赶回了来，没有找到穷奇宗，反而是无花道人跟着过来了。
我与无花道人之前在旱魃一役的时候，曾经有过几分交情，再一次见面，颇为开心。
两人闲聊几句之后，我直接问起了关于穷奇宗的事情来。
无花道人告诉我，说穷奇宗死了。
死了？
我满心期待，然而却听到这样的一个消息，着实是大为震惊，赶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花道人告诉我，说穷奇宗的确是带着几个人去了百花原，之所以去那儿，是想要找到几味珍贵的药草治疗身上的伤势，然而一直都没有找齐，身边的人陆陆续续地死去，就在一个星期之前，穷奇宗死在了一棵千年老槐树的树下，是无花道人亲自帮忙安葬的。
我说在他死之前，你有没有跟他接触过？
无花道人点头，说有。
我说那他有跟你说了些什么么？
无花道人摇头，说没有，穷奇宗没有说这伤势是如何来的，甚至都不谈任何事情，而且还有点儿陷入疯狂的境地，两人差一点儿打了起来。
我皱着眉头，说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瞧见我陷入了沉思，无花道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王明，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那个青衣魃……又回来了？”
啊？
听到无花道人的话语，我浑身顿时就是一阵僵硬。
这事儿怎么可能？
青衣魃的身体被小观音给占了，而在此之前，青衣魃的神魂已经被灭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不可能回来的。
除非是……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下意识的一阵哆嗦，赶忙对无花道人说道：“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我可以跟你保证。”
无花道人说：“当初是你和老鬼，还有占据她身体的那个小姑娘将青衣魃给禁锢住，所以你说的，我都相信你，只不过外面现在已经有传言，说青衣魃也许可能会重出江湖，这情况你得留心一些……”
我与他道谢，随后无花道人又问我，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准备去一趟青丘峰。
啊？
果然，听到我说要去青丘峰，无花道人与绿叶一样，都表现得十分惊诧。
不过与绿叶的劝阻不同，无花道人却是露出了怪怪的笑容，说听说青丘峰上，有一女儿国，遍地都是美女，温香软玉哦……
我说我只是想找青丘雁而已。
无花道人说王明兄弟，你知道为什么关于青丘峰的传说那么多，但为什么没有几人敢去的原因么？
我说哦，愿闻其详。
无花道人说青丘峰之上，有一位青丘娘娘，是个活了上千年、几千年的老祖，虫原之中，没有人比她更加年长，修为十分恐怖，有她坐镇，等闲人不敢上峰；当然，青丘娘娘只是传说，谁也没有见过，但青丘一族却是十分恐怖，最擅长幻术，在连绵不绝的群峰之中，布下无数迷魂阵，能够让你在漫漫雪原之中迷失而死……
说到这儿，他又笑了，说除此之外，青丘一族的门下，还有许多投靠的打手、高手，这些人有的游离于虫原，有的则在不周山上，你若是惹了她们，可不知道哪儿就冒出一大堆的人来……
我说真的有这般恐怖？
无花道人笑了，说当初三目俊那么厉害，整个虫原之中罕有敌手，却还是想要得到青丘一族的帮助，翻越不周山，你便能够知道其中厉害了。
我说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虫原闹旱魃，她们却不站出来？
无花道人说青丘雁不是在么？后来青丘鸿也赶来了不是？其实虫原一直有一个说法，那就是青丘不属于虫原，它属于不周山；甚至还有传言，说青丘一族其实能够翻过不周山，去到更远的地方，不周山另外一边的世界……
我有些惊叹，说不周山那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无花道人笑了，说你若是问旁人，或许就是双目茫然了，但是问到我，我却可以跟你说一个小道消息——据说，我是说据说啊，有人曾经翻越过不周山，去到了那边，还与那边的人有过交流，知道他们管自己生活的土地叫做大荒，也叫做荒域……
我与无花道人聊了许久，是夜两人还喝了酒，把酒言欢，颇为畅快。
次日我告别了绿叶和无花道人，然后与小妖姑娘一起进山。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毕竟倾向于自己一个人去赴险，留小妖姑娘在这儿等待即可，毕竟着急找到青丘雁问询当日之事，以及小观音下落的人，是我。
然而小妖姑娘却显得很积极，说她也要去。
我说会很危险，她却笑了，说那个地方不欢迎男人，但对于女性却并不阻拦，说不定到时候真正能够抵达青丘峰的人，是她。
我一想，哎呀，还真是。
小妖跟着我进山，不过却并不是没有条件的。
她说要是能够找到那个蛇仙儿，并且找到那许许多多的财宝的时候，得让她先挑。
说这话儿的时候，她有点儿扭捏，说我也不拿多，拳头大的钻石来一颗就好。
呃……
这可怜姑娘，为了给自己赚嫁妆，简直就是有点儿狠劲儿。
我自然答应，事实上我已经决定好如果能够再见到小观音的话，跟她商量一下，弄点儿给小妖，就当是我给陆左和小妖的贺礼吧。
这两个家伙既然彼此相爱，干嘛不早点儿办事呢？
陆左也不小了吧，大龄男青年，夜里难道不寂寞？特别是小妖姑娘看着如此可口的样子……
总之我们两个进了山。
不周山。
三目巫族的聚居地在不周山的山脚下，往里继续走，地势开始不断升高，慢慢地就进入了雪地，这儿终年寒冷，常年飘雪，仰头望去，那远处无尽之处的高山，甚至直通天际。
事实上，虫原一直有传说，说这不周山是人间通向天界的唯一途径。
什么人，能够翻越这样的地方呢？
一片皑皑白雪之中，两个人，在雪地上慢慢行走着，两个小时之后，突然间，天上飘了雪下来。
然后我感觉到整个天空，一下子变暗了。
头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第六十八章 雪山洞顶酒馆
我感觉头顶上面有东西，似乎将整个天空都给遮蔽了，下意识地抬头望了去，却发现——我勒个去，这是什么鸟儿，怎么会这么大？
作为现代人，见过空客A380这样长达百米的大飞机，原本不应该这么惊讶，但是……
我此刻瞧见的这只鸟儿，居然有几里的长度，大翅一展，其翅若垂天之云，黑茫茫一片，看得我目瞪口呆，就好像是庄子《逍遥游》里面那不知道其几千里的鲲鹏出现于人间一般。
事实上几千里的确是有一些文学夸张的色彩，但这几里宽大的禽类，也实在是有点儿超脱人类的想象。
至少是我的想象。
我驻足观察者这巨大无比的鸟儿，小妖姑娘也忍不住抬头望，我们瞧见这只巨鸟从我们的头顶上飞过，然后飞到了无尽的不周山之上去，一直消失于低垂的云层之中去，小妖姑娘方才长舒一口气，说没有想到传说是真的。
我说什么传说？
小妖姑娘说你知道这鸟儿叫做什么名字么？
我摇头，然后猜测道：“叫大鹏？”
小妖姑娘摇头，说不对，叫做精卫鸟。
啊？
我说你说的，是精卫填海的那个“精卫”？
小妖忍不住笑了，说要不然呢，难道是汪精卫的那个精卫？
呃……
好吧，面对着小妖姑娘的调笑，我没有继续，而是开口说道：“你听说过这鸟儿？”
小妖说之前有听过传说，你刚才瞧见没有，那鸟儿花脑袋、白嘴壳、红爪子，与传说中的精卫鸟是一模一样的……
我说刚才离得太远，我就只瞧见一大片的黑影子。
小妖姑娘有些崇敬，说刚才若是能够搭上那鸟儿，我们说不定真的能够翻越不周山，去到山那边的另外一个世界呢……
我说大姐，我们这次来，是要找寻青丘，而不是翻越不周山，好吧？
小妖这才想起来，说哦，对哈。
经历过了这么一件突发状况，我们继续前行，前路满满，不断有群峰环绕，渐渐而上。
不周山并不只是一座直通云霄的大山，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越往里走，越是寒冷，冰雪常年不化，一个又一个的山峰遮挡前路，看不到尽头。
行走在其间，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好在这一路走来，并非一直都是那皑皑白雪。
这儿的地形多变，有山崖，有谷底，有冰冻的河流，也有大片的冰川戈壁。
这儿还有生物活动的痕迹，是不是还能够瞧见一头白色的野兽从山边快速掠过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正是因为如此，使得连三目俊那般的豪杰，想要翻越不周山，都不得不求助青丘一族。
我与小妖姑娘走了大半天，大约在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终于赶到了气力有一些不济，于是在一处山洞处暂时歇息下来。
我们这一路行走，使用的都是轻身的功夫，足尖轻点，身子飞掠而过。
这样走一路，其实还是挺耗费体力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山洞，不用我说，小妖姑娘便已经跑过去了。
在洞口前，我问她，说怎么样，还能坚持么？
小妖姑娘笑了，说开玩笑，你忘记我的本体是什么了么？事实上，我的体重是随心意而动的，远比你轻上许多。
我不太明白小妖姑娘的情况，笑了笑，说你冷不？
她依旧摇头。
我们两人往里走，结果走到里面去，才发现这并只是一个简单的山洞。
里面有一个帘子，掀开了帘子，里面一股热浪传来。
这儿居然是一处居所，我们走进来的时候，里面的空间很大，有二十几个人在其中。
说是“人”，这未免也有一些武断，这里面奇形怪状的东西无数，应该说是妖魔鬼怪好一些。
这是虫原的特色。
这些人围在一张张的石头方桌，正在喝酒吃肉，在最中间，有一个体魄强健的牛头和一个虎头大汉正在角力，两人上身赤裸，双手搭着，脑袋抵在了一起，一用力，脚下的岩石都咔嚓作响。
我瞧见这情况，顿时就是满心戒备，反倒是小妖姑娘兴趣盎然，眼睛四处打量着。
这个时候，一个打扮妖媚的妇人走了过来，说嘿哟，新来的客人啊，以前可没有见过你们呢……
这里面的人大部分都在关注着场中两人的角斗，还有一小部分人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这些家伙的双目之中，有凶光，并不善。
也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小妖姑娘身上，随后发亮，有一种要将人衣服剥光的意思。
我瞧见这妇人，拱手说道：“你好，我和我朋友在雪山赶路，颇为疲惫，瞧见这儿有一山洞，就想进来歇息一下，不知道这里面居然是这般模样，实在抱歉……”
妇人笑了，说来者都是客，客官别拘束，他们都叫我春十八娘，且坐，且坐。
她带着我们来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前，我们还没有坐下，旁边有一个长得跟老鼠差不多的猥琐汉子就撮着牙花喊道：“春十八娘，你也不问问这小哥有没有钱，你就请人家入座，要万一对方是个穷鬼，那你岂不是做了亏本买卖了？”
春十八娘瞪了对方一眼，说鼠四你别煽风点火，显得你能耐。
那鼠四嘻嘻笑，说你莫不是瞧见人家小哥长得俊俏，想要让他给你暖被窝，才不谈钱的啊？你也不看看他旁边那妹子，水灵灵儿的，哪里会看得上你？
春十八娘大为恼怒，说你这个挑拨离间的家伙，不说话会死啊？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我赶忙拦住，然后拱手问道：“不知道这儿是以什么为货币？”
那鼠四咧嘴一笑，将右手的手掌一摊开，露出了十几颗红莹莹的细珠子来。
这些珠子大大小小，大的有跳棋子儿那么大，小的跟六味地黄丸差不多，散发着温暖光芒，他开口说道：“这是不周山矿脉之中的特产火珠，天然散热，在这雪山之上，是一等一的硬通货，小哥你可有？”
我苦笑，说我今日才进山，倒不知道有这些。
鼠四嘿嘿一笑，说果真是个没钱的货，春十八娘，你看看，要不是哥哥我帮你问起，你可就赔本了吧？
春十八娘哼了一声，说我赔不赔本，管你屁事？
说罢，她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小哥你且坐，我去给你们泡一壶热茶来，暖暖身子。”
我尴尬地说道：“可是，这个，我……”
春十八娘笑了，说不用钱——在这雪山之中，每日都见到如鼠四这般的腌臜货色，瞧见小哥和这妹子一般明朗阳光的年轻人，心情都好很多呢……
她转身去张罗了，而其他人又给场中角力的人给吸引去，我们这边倒是清闲。
唯独那个叫做鼠四的，凑上来，嘻嘻说道：“嘿，这位小哥，吃软饭算怎么回事儿啊？”
面对着这家伙的挑衅，我不动声色地说道：“阁下有何赐教？”
那鼠四嘻嘻笑，说赐教倒不敢当，只不过想问一下你，想赚钱不？
我说哦，如何？
鼠四指着我身边的小妖姑娘，说瞧你身边这妹子，细皮嫩肉的，一定非常可口，若是你把她交出来，陪我鼠四一夜，我出——五颗大火珠，如何？
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得到，周遭好几个人，下意识地往这儿看来。
有的人即便是没有扭头，耳朵也是动了一下。
很显然，尽管这些人装着不在乎，却还是很留意我们这边的情形。
他们显然是对我身边的小妖姑娘动了心思。
我听完，下意识地看了小妖一眼。
我以为这小辣椒会拍案而起，立刻爆发，然而没有想到她却是冲着我娇媚一笑，一副凭我处置的模样。
呃……
这小妖精，我陆左兄弟怎么兜得住啊……
我知道小妖这是让我出头，想了想，然后摇头，对那鼠四说道：“不行，这个太没自尊了；可还有别的挣钱方法？”
鼠四咧嘴大笑，说有啊。
他刚说完，那边场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来，却是那个牛头汉子将虎头人给直接掀翻倒地，然后一拳下去，将那人的脑袋打得血肉模糊，周遭的人瞧见这场景，顿时就像疯了一样地大吼大叫，兴奋不已。
鼠四朝着我挑衅地说道：“想挣钱，那就凭拳头来挣。”
我笑了，饶有兴趣地说道：“您受累，帮我解释一下，看看怎么弄。”
鼠四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说道：“这个啊，瞧见那牛头没有，他叫做牛顶天，是俺们这一带最厉害的家伙，你若是能够打赢了他，啥钱都有了。”
打架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想着周遭这么多人对小妖心生觊觎，如果我能够在这里使些手段，将众人给震慑住，反倒是免了后面的许多危险。
而且我还可以找这些人打听青丘的下落，总好过两人漫无目的地找寻。
想到这里，我点头，说好哇。
我一说话，那鼠四立刻就大声叫了起来：“听到没有，这小白脸说要跟牛老大战一场，听到没有？赶紧投注啊……”

第六十九章 雪山底下矿洞
鼠四大喊大叫，原本因为牛头胜利而欢呼的众人一下子就又激动了起来，大声吼叫着，而那牛头也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他的双眼满是血红色，鼻子不断喷着白色的气息，充斥着杀意。
我看了一眼鼠四，大概能够猜得到他的想法。
这小子肯定是眼馋小妖，又闹不清楚我的底细，所以才会来这么一出，倘若我与那牛头比斗死了，他自然能够对落单的小妖分一杯羹；而如果我赢了，那么那叫做牛顶天的牛头都不能够打赢我，他自然也没有什么胆子。
当然，就算是明白了对方的小心思，我也不打算后退。
我刚才之所以说，就是想着要立威。
正是瞌睡来了递枕头，赶巧了。
刚才那春十八娘端了一壶茶来，放在了我的桌子上，听到周遭的喧嚣，赶忙喝止，等了一眼鼠四，说你又作什么幺蛾子呢，牛哥可是这一带最了不得的勇士，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下，你让这位小哥去与他比斗，这不是想他死么？
鼠四嘻嘻笑，说这可不是我说的，是这位小哥说要与牛老大交手挣钱的，大家伙儿都可以作证啊。
他这般一说，周遭众人纷纷起哄，说对极、对极，人家艺高人胆大，你春十八娘担个什么心，莫不是真的看上人家那细皮嫩肉的小哥儿了？
这些人一开口，荤素不忌，各种污言秽语全部泼出，那春十八娘也不计较，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小哥，喝了这碗热茶，赶紧走，别跟这些粗鄙之人计较……”
她说这话儿，旁人却不乐意了，说嘿，春十八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小白脸自个儿说要比斗的，怎么变成我们计较了？
众人恼怒，一时间吵吵闹闹，声音将整个山洞都快要掀翻了去。
而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却举起了手来，大声喊道：“别吵了！”
这妹子明眸皓齿，风姿绰约，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本来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她此刻一开口，众人反倒是沉寂了下来，都看向了她。
小妖伸了一个懒腰，说吵什么啊，赶紧打一架，姑奶奶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她一开口，众人都为侧目。
小娘皮，这可忒猖狂了，居然敢说出这样的大话来？
最为恼怒的便是那牛头汉子，一下子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大声吼道：“小白脸，来，跟俺打一架。”
我瞧见他作势要来捉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说打便打，不过有一件事情可得说好了。
那牛头恼怒地说道：“真啰嗦，到底何事？”
我说刚才鼠四告诉我，打架赢了能有钱，这是怎么说的？
旁边的鼠四赶忙解释道：“上场比斗，每一个下注的人，都需要拿出两颗大的火珠子来，留给赢的那个人；当然，如果你有钱的话，也可以自己押钱……”
我说何人是庄家？
鼠四指着旁边一个独眼老头，说他，塔母老爹一向都公平的。
那牛头恼怒，从腰间摸出了一袋子钱来，扔在了桌子上，说你若是赢得了我，这些钱便都给了你。
我瞧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说这倒是不错。
牛头咧嘴一笑，说你若是输了，这个妞儿归我。
呃……
我摇头拒绝了他，说这可不行，这妞儿又不是我的……
“我答应了！”
小妖大声喊道，见我瞧过来，冲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王明哥哥，你要是把我输了出去，小心陆左来给你拼命哟……”
呃，这个小妖精。
我没有再扭捏，来到了刚才所在的场中，捏了捏拳骨，说好吧，那就开始吧。
众人听了，顿时发出了一阵欢呼，纷纷朝着那独眼龙老头儿跑去下注，而那牛头壮汉则是忍耐不住，举着拳头朝着我冲了过来。
呼……
这个家伙能够称霸一时，当真也是有些本事，那拳头硕大，砸过来的时候虎虎生风，让我感觉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三目巫族的壮士。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一身体魄，已经属于巫族范畴了。
不过面对着这样的攻击，我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事实上，对方再生猛，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些小孩子的手段而已。
我让了对方三下，那拳头呼呼而来，宛如高速飞行的炮弹一般，而到了第四下的时候，我一个小无相步施展，人便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去，随后伸手抓住了他的双肩，十三层大散手发动，一个简单的过肩摔，就将这大个头儿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去。
砰！
一声震响，那岩石地下有蛛网一般的裂纹出现，展现出了这一摔之力，到底有多强。
随后我站了起来，朝着周遭拱手说道：“承惠了。”
众人都为之诧异，有人在牛头身上下了重注，忍不住大声喊道：“牛老大，站起来啊，你快站起来了……”
喊了几句，有人的语气就不太好听了，说牛顶天，你不是挺能耐的么，怎么一个小白脸就把你给撂倒了？
然而不管这些人怎么呼唤，那牛头汉子到底还是没有站起来。
我却是回到了原来的桌子上，饮了一口茶，然后抓起了那桌子上一袋子的火珠，又看向了那边的独眼老头，说塔母老爹，我的份额呢？
那老头子倒也识趣，知道碰到了高手，没有犹豫，直接扔了一个袋子过来，说你点点。
我掏出了一颗火珠来，递给了那春十八娘，说茶钱。
春十八娘笑嘻嘻地接了过去，说没想到你这般厉害，倒是害人家白担心了。
我环顾四周，将牛头的那一袋子钱扔在半空，又接住，然后说道：“这些钱，用来找一个向导，有人可愿意？”
听到这话儿，众人的呼吸一下子就粗重了数分。
牛头的这钱袋子里，可有不少钱。
这是一笔巨款。
倘若不是刚才瞧见牛头给我一招撂倒，说不定就有人准备上前来抢了。
有人心热，赶忙问道：“你想去哪里？”
我说青丘，我与青丘天女青丘雁有些故交，最近有一件急事需要找她，谁能够带我去青丘峰，这些钱就都是他的了。
听到这话儿，原本眼热的众人顿时就冷静了下来，原先问我的那人忍不住冷笑了起来，说青丘？那就算了，去那儿，有命拿钱没命花，谁去啊……
我环视众人，然后说道：“没有人么？”
众人纷纷回到了座位了去，喝酒吃饭，不再理会我这边，而这时春十八娘走上前来，对我笑着说道：“这位小哥你别再喊了，这帮人别看大大咧咧的，但各个都精明得很，亏本的买卖不会做；这里姐姐我也劝你一句，青丘峰是险地，更是死地，你还是耐心等待，别去那儿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这时小妖则对那春十八娘开口说道：“老板娘，弄点儿酒菜来，我饿了。”
有了钱，小妞儿也不再拘束，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这山洞别看外面小，里面却是挺大，要不然也不能容下这么多人。
说句实话，我是真不知道这帮人都在这儿干嘛的，茫茫雪山，他们以什么为生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能够了解的，等酒菜上来，我也是觉得肚中饥饿，便不再理会旁的，开始用餐来。
店子里的人渐渐离开，我想要瞧一眼这些人都去了哪里，所以想要走，结果小妖却不干，非要吃完，我没办法，又等待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她吃完，付了账，与春十八娘告别，然后离开了山洞。
我们这边刚刚出了山洞，没走一会儿，旁边突然走来一人，对我说道：“想去青丘峰，便跟我走。”
我扭头一看，却见说话的这人，竟是鼠四。
我说你知道在哪儿？
鼠四嘻嘻笑，说其实一洞子里的人都知道在哪儿，但就是没有人敢带你们去。
我说为何？
鼠四说青丘峰的娘们儿可厉害得很，给逮到了，绝对得死。
我说那你为什么敢？
鼠四眨了眨眼睛，说山人自有妙计，不过先说好，钱得先付……
我摇头，说不行，钱付给你，你要玩意跑了呢？
鼠四说那你给一半，到地儿了你再给一半，要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我说好，成交。
将钱交付，鼠四冲着我嘻嘻一笑，说那行，走呗。
他披着厚厚的毛毯子，然后领着我们走，越过了前面一道山梁，然后来到了一背风的山壁前，这儿又有一个山洞，不过阔口很大。
鼠四领着我们往里走，我拦住了他，说不是说去青丘么，怎么又钻洞子了？
鼠四一脸诧异地看着我，说啊？不钻洞子，合辙你们是一路走着雪地来的？
我说是啊，怎么了？
哈、哈、哈……
鼠四大笑，说你们真够逗的，这不周山上，有无数矿脉，里面有许多的矿洞，在雪地之下蔓延，从那儿走，远比在雪山上下简单，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骗我玩儿呢？
啊？
听到鼠四的话语，我们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儿会有那么多人。
原来都是在矿洞之中啊。
我和小妖跟随着鼠四往里走，前面开阔，然而走了没几步，突然间前面涌来几个人。
我瞧见那个被我打败的牛头，却也正在其中。

第七十章 矿洞危机重重
我以为牛头是过来找麻烦的，然而并不是。
他只是走上前来，看着我，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你赢了我可别得意，我一共兄弟七人，比我厉害的还有六个，你若敢接战，回头的时候，我去叫我六个哥哥，定能够赢你……”
啊……
我看着反应慢了大半拍、终于想起来撂狠话的那牛头汉子，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点头说道：“好，我等着你。”
他听到我答应，心满意足，然后对我说道：“前路危险，那鼠四贼眉鼠眼，心思诡诈，我信不过他，所以接下来的路，我要陪你走一段……”
原来是想要跟着我。
我说你若是想要做向导，挣那份钱，这个我可没有办法答应你，因为钱我已经给了鼠四。
牛头汉子勃然大怒，说你觉得我是为了钱么？
我说那你为了什么？
牛头涨红了脸，说我已经说明原因了，为了让你活下来，好跟我的几个哥哥们决斗。
呃……
好吧，我点头，说见如此，那咱们就走吧……他们一起不？
我指着他身边的同伴，牛头摇头，说不，他们不去。
说罢，他转过身来，挥挥手，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们回吧，不用再送我了。
有人哽咽着说道：“牛老大，青丘那地界儿，可不是咱寻常人能去的，去则死，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牛头说考虑个屁啊，走走走，我不乐意听你们聒噪。
于是我们这一行中，又加入了一个人，曾经是我手下败将的牛头全程高冷，一直绷着脸不说话，就好像一门神或者保镖似的，跟在我们的身后走着。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他说不定是含恨跟着，想要找机会害我，随后我言语撩拨了几回，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其实倘若我与他战得不分上下，我偶尔一招半式赢了他，说不定会如此。
然而我当初是一招将其撂倒，这事儿可就简单了。
这样的实力，根本无法战胜嘛。
所以牛头并没有复仇的心思，而他之所以跟着我过来，其实是想要跟我学点儿手段。
特别是将他给四两拨千斤，轻轻一摔，在地上半天发麻的那手段，他想学。
不过这是一个笨嘴儿，想学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巴巴地跟在身后，想着如果跟着，那么就总有机会的。
我晓得了他的心思，却并不让他称心如意。
开玩笑，十三层大散手是什么手段，我岂能随意传人？
不过倘若是他的表现还算不错，我教他个一招半式的，在这一片也能够混得不错了。
这得看表现。
与笨嘴拙舌的牛头壮汉所不同，那鼠四倒是个油嘴滑舌的主儿，这一路上的嘴巴就没有听过，跟我讲解起了这儿的风土人情来。
不周山上，莽莽雪山，并非我想象中的不毛之地，事实上这儿生活着很多的种族，有的是土著，有的则是虫原来客。
这儿富含矿产，各种矿产都有，从他们祖先的祖先起，就有人在这儿挖矿。
虫原有一种巨型镰虫，一条十几米，模样丑陋而古怪，性情却温和得很，以山石为食物，被驯化饲养之后，专门用来开凿矿脉，颇有成效，故而这不周山白雪皑皑之下，却是密布其间的矿道。
据说最疯狂的开采是几百年之前，据说大片大片的黄金、白银以及宝石矿被采空，后来的时候，天上降下了神罚，将所有的巨型镰虫都给毒死了，从此挖矿就需要人力了。
而虫原各处的落魄客聚集不周山的矿脉之下挖矿采石，用来跟虫原的人换吃换喝，就成了常态。
鼠四原本也是虫原四方野的人，只不过得罪了族中某位有权势的人，便逃到了不周山。
事实上很多在不周山上混迹的，都是有着这样或者那样黑历史的人。
虫原一片混乱，不过自有规矩，而不周山则更是混乱不堪。
弱肉强食很正常，不过也延续了一些虫原带来的规则。
但主要还是实力为尊。
听到这些，我忍不住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有巨型镰虫的时候，有没有将整个不周山都给挖空了，去到了山对面去？”
鼠四摇头，说怎么可能？我听一个老头儿跟我说过这事儿，这不周山的深处，异常坚硬，不管是那巨型镰虫，还是铁锹十字镐，什么东西都凿不开，前人无奈，只有另外寻了方向，而没有继续往里面挖开，而偶有人弄出一点儿来，那矿石异常坚硬，有人称之为……
他还没有说完，小妖姑娘便呼吸沉重地喊道：“金刚石？”
鼠四点头，说唉，陆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妖的全名叫做陆夭夭，据说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而她刚才施展了几下手段，便将鼠四那点儿小心思给全部吓退了去，对她一场尊重。
小妖没有回答鼠四的问题，而是激动地说道：“天啊，一整座山全部都是钻石？发了、发了——鼠四，那地方在哪里，快带我去？”
鼠四摇头，说不行了，被封住了。
啊？
小妖惊讶，说为什么啊？
鼠四说那山腹之中，不但有那透明的金刚石，还有许多被封印起来的大魔头，大大小小，十分恐怖，当初的开凿引发了魔头横行，据说那些巨型镰虫的死另有说法，是因为某些肉眼看不见的毒虫引起的；在死了许多人之后，整个不周山和虫原一片狼藉，从不周山的山顶上走下了天人，帮着把这些恶魔镇压住，不过天人也是受到了极大的损失，最后将这些地方给封印住了，没办法再打开来……
嗯？
听到了鼠四的话语，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被毁去、一片狼藉、只有大片碎石的山洞，想起了当初蛇仙儿跟我所说的话来。
一样的金银宝石，数不胜数的财富。
那些石像的材质名贵无比，它们是怎么来的呢，莫不是就是冲着山脉之中采集的？
蛇仙儿跟我说的那三十四层剑主，莫非就是这不周山封印的魔头？
我隐隐把握住了一些什么，却又没有能够说清楚。
小妖却显得十分失望。
她的想法不多，就是弄一颗大钻石回去，然后想办法让陆左娶自己而已。
尽管在陆左面前她显得很矜持，又有些凶巴巴、小野蛮的样子，但在我面前却并不端着，告诉我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跟陆左结婚，要是能生小孩儿，那就更好了。
我想起她麒麟胎的事儿，说你这身体，能生孩子？
小妖苦着脸，说对哦……
她沉默了许久，突然间有高兴了起来，说没事儿的，陆左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的话，就跟你学习——你一男人都把孩子生下来了，而且小米儿还那般可爱，我凭什么不可以？对对对，我也怀一蛊胎试试……
随后她开始问起了蛊胎的事情来，对于这事儿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因为我完全不清楚这事儿。
最清楚此时的，其实是那神风大长老，只可惜他已经被我给斩杀了。
听到我的说法，小妖有点儿失望，不过随即又精神起来，说陆左是苗疆蛊王，而小米儿又是万毒窟的主人，他们肯定有办法的。
我瞧见这小妞儿高亢的情绪，还真的有些羡慕。
她是个乐观、并且愿意付诸于行动的人。
我们在狭长的矿洞中走着，那种被用来充当货币的火珠子能够散发出光芒来，照亮前路，倒也不会太黑暗，一路走，路上偶尔会碰见人，有的鼠四认识，上去打招呼，有的不认识，交错而过，也会点点头。
如此走了许久，其中的各种岔路数不胜数，鼠四却总能够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
我感觉差不多有七八个小时，忍不住问道：“还有多远？”
鼠四笑了笑，说这才哪儿到哪儿，还得走一天呢……
我惊讶，说那么远？
鼠四说您这说得，要是青丘峰真的是抬脚就到，那岂不是人人都知道那地儿了，我还拿什么来挣您这钱？
我说你之前可不这么说——你说其实大家都知道青丘峰在哪儿。
鼠四说我是说知道在哪儿，但怎么走，却没有几人知晓。
我翻了一下白眼，然后出言威胁道：“鼠四，你最好别跟我刷什么花样啊，要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刀究竟有多快……”
我这话儿刚刚一说出来，突然间前方的洞穴中就传来了一声“呜呜”的声音来。
这声音有点儿像是哭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十分凄凉。
听到这声音，鼠四和牛头的脸色都变得紧张了起来，我说怎么了？鼠四告诉我，说前面可能有螺靥蛛魔，我们得绕路了。
我说绕路？绕路会不会很远？
鼠四说对可能还得两天时间。
我说干嘛绕路了，往前走就是了，有我在，怕什么？
鼠四哭一般地说道：“那螺靥蛛魔是地心里面冒出的魔头余孽，很恐怖的，我们走吧……”
牛头这时却喊道：“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间有一道白色的丝线，从黑暗中飞了过来，一下子就缠在了鼠四的腰间，猛然一拽。

第七十一章 螺靥蛛魔老巢
那蛛丝将鼠四的腰间缠住，然后猛然一拽，鼠四便腾空飞起，朝着那黑乎乎的洞子里飞速而去。
啊……
鼠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眼看着就要不见了踪影，这时候却又一道破空的炸响冒出，飕的一声，鼠四重重跌落在了地上，哎哟哟地叫唤了起来。
牛顶天的反应倒也及时，拦在了我的跟前，说快走，这螺靥蛛魔十分恐怖，等闲人等，见到即死……
他的话儿还没有说完，从那黑暗之中，蹦出了四头小汽车一般的黑影子来。
这些黑影子体型硕大无比，一冒出来，立刻张牙舞爪，八根锋利如刀的节肢长腿晃动着，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鼠四别看油嘴滑舌，但为人却是机灵无比，摔在地上之后，七荤八素，却也还能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又是几道蛛丝飞出，想要将鼠四给缠住。
不过这回对方倒是没有再得逞，之前斩断蛛丝的那逸仙刀回旋而来，将这些黏稠坚韧的蛛丝全部都给斩断了去。
对方没有再吐出蛛丝，而是朝着我们这边为了过来。
不但是前面，从我们的后面也蹦出了好几头来。
这些螺靥蛛魔走近了，我方才瞧见对方的相貌，活脱脱一大蜘蛛，但背上似乎又背着海螺一样的甲壳，而脑袋，居然是人脸。
是的，不但是人脸，而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冬瓜一样的脑袋，表情动作，一如常人。
果真是魔。
事实上，在虫原或者不周山这样的地方，如同牛头啊、鼠四这样长着一禽兽脸孔的，反倒不觉得什么，而对方明明就长着一大蜘蛛般的身体，却有着如同人一般的脸孔，这样的对比反差，反倒是让人觉得莫名就是一阵毛骨悚然。
这情形让我想起了之前的冰丝蛛后，不过似乎又有许多的不同。
就在我瞧得一阵鸡皮疙瘩冒出来的时候，有一个老太婆面孔的螺靥蛛魔开口说话了：“哎哟喂，好久没有瞧见像你们俩这样的小鲜肉了，可真馋死奶奶我了。”
它的声音苍老无比，就好像是真的老太太一般，旁边有个眉眼如画的少女脸庞则说道：“小鲜肉好吃，但人可厉害着呢，哪会那么容易让你吃到？”
鼠四连滚带爬地跑到我们这边来，大声叫道：“别吃我，我几年没洗澡了，肉都是臭的……”
一个大汉模样的螺靥蛛魔哈哈大笑，说臭的也吃，我饿死了，感觉能够吃下一头牛！
牛顶天郁闷地瞪了那家伙一眼，吼道：“哞……”
一众螺靥蛛魔疯狂大笑了起来。
它们将我们视之为囊中之物，而鼠四瑟瑟发抖的求饶也助长了这些家伙的气势，即便是我的逸仙刀，似乎也没有被对方放在眼底。
这个时候小妖开口了，低声问道：“这些东西，是真的有一个人脑袋？”
鼠四有些绝望了，不过还是回答道：“不，它们不是天生的，而是吃了人之后，渐渐变出来的，因为古代传说中的神灵拥有人的头颅，它们也这样模仿……”
那老太太怒声吼道：“错，我们就是神！”
“对，我们是神！”
一众螺靥蛛魔大声叫嚷着，然后开始朝着我们这边发疯一般地飞扑而来。
我没有再犹豫，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朝着这冲到最前面的螺靥蛛魔直接斩了过去。
铛！
一声炸响，火花四溅，逸仙刀本来是要斩到那家伙的脑袋处的，结果却给对方避开了去，落到了那背上的甲壳之上来，却不曾想那甲壳的硬度太高，逸仙刀落在上面，居然火花四溅，却伤不得对方半分。
逸仙刀一击不得，那螺靥蛛魔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子，大声咆哮道：“这个小鲜肉是我的，我的……哈哈哈，你的肉可真嫩啊，吃起来，一定特别爽滑……”
身后还有螺靥蛛魔在大声叫着：“我的，是我的！”
它们的眼中，我们并不是对等的生命，而仅仅只是食物而已。
我的心一下子就冷了。
本来我瞧见对方长着一人脸，应该能够讲一下道理，不用妄动干戈，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来。
既然是食物链的对决，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额头之上的伤疤在这个时候也有滚滚龙脉之气冒出，而下一秒，我直接举起了三尖两刃刀，向前冲了两步，一刀劈在了那家伙的脑袋上面去。
一刀下去，脑浆飞溅而起。
是绿色的。
啊……
那玩意挨了我一刀，痛苦地大声叫着，在地上翻滚，却并没有死去，而随后我毫不犹豫，三两下，又劈中了另外一头螺靥蛛魔的脑袋。
小妖姑娘先前与我交手，并未有见到我用那全力，此刻瞧见我三尖两刃刀在手，大发神威，所向披靡，忍不住鼓掌，大声喊道：“王明大哥，不错哦，只比陆左差一点点了……”
她大声叫着，自然引来了觊觎者，一头早就虎视眈眈的螺靥蛛魔猛然一纵身子，跃到了她的身边来。
那虫子伸出前肢，想要去钳小妖，结果小姑娘一个翻身，落到了那东西的脑袋上面去。
随后小娘子抓住对方的脑袋，猛然一拧。
我有用逸仙刀斩过这玩意的头颅，知道别看很脆弱，但实际上韧性却挺足的，就连我想拧下那脑袋，都得费老牛鼻子的力气，结果小妖却轻轻松松地扯落了下来。
弄完这些，那螺靥蛛魔奋力翻滚，痛苦不已，而小妖却瞧出了蹊跷，对我喊道：“这脑袋不过是装饰品，不是要害。”
说罢，她从袖间抖落出了几粒黑色的种子来。
下一秒，巨大的青黑色刺藤从那螺靥蛛魔的身体里生长了出来，将其坚硬如铁的身子给直接撑爆了去。
我得到小妖的提示，立刻运起了斩魔诀来。
逸仙刀再一次落下，从那断头之处进入，直插身体之中，将对方的命脉击溃了去。
一瞬间，三头螺靥蛛魔全部倒了下来。
它们或许是刀枪不入，这才让人无比头疼，但不巧的是碰到了我们这样的家伙。
战斗是在一瞬间结束的，对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而随后我又扬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再一次斩杀两头，到了最后，却只剩下了那苍老面容的老太太，和妩媚少女两个螺靥蛛魔。
它们的体型，明显要比同伴大上许多，估计是身份高一些，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发动攻击。
而这个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两个螺靥蛛魔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瞧见形势陡变，不再想着吃什么肉了，转身就跑。
它们想跑，哪有那么容易，我箭步上前，举刀就劈，没想到那玩意的屁股一转过来，居然喷发出了一张巨大的蛛丝大网，朝着我迎面扑来。
这是想对我施展关公拖刀术呢？
我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在那蛛网临体的一瞬间，身上突然间冒出了几尺长的跳跃火焰来。
那蛛网一与我接触，立刻就消融不见了去。
然而就是这一下，我被拖延了一点儿时间，只将那老太太面容的螺靥蛛魔给斩杀，至于另外一头，却是匆匆逃离，遁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去。
这儿的矿洞并非一条路走到黑，四通八达，想要追索这玩意，困难度还是比较大。
我只是恼怒对方拦路而已，倒也没有那么大的仇恨，所以也没有再追。
而当我返回来的时候，鼠四瞧见我，直接趴倒在地上了，将钱袋拿出来，说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拿你的钱，还叫你小白脸的……
我说怎么了这是？
鼠四低头，说没想到您这般厉害，我还坑你的钱——其实当向导，用不着这么多的。
我板着脸，说谈好的生意，你心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前往青丘峰的路？
鼠四连忙摇头，说不、不，我这哪敢骗您呢？
我说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鼠四赶紧应承，说好，咱们走，走……
说着话，他还小心翼翼地望着这一地的螺靥蛛魔尸体，止不住地倒抽凉气。
我们继续往前走，一小段路，小妖突然喊停，说先别赶路，去那些螺靥蛛魔的老窝瞧一瞧。
我说那有什么好瞧的？
小妖笑了笑，说说不定哦，走，去看看。
说罢，她带着我们转向了另外一个路口，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密密麻麻的蛛网，却是那些螺靥蛛魔的老巢。
我没有让小妖走前面，而是提着三尖两刃刀在前面探路。
不过好在经过刚才那一下，这儿的螺靥蛛魔都给吓走了，不见身影。
小妖在这老巢之中找寻了一下，最后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大洞子来，指着那悬在半空中的十几个结茧，说那里面，好像有人呢。
我看了一眼，说那又如何？
小妖说好像还是活着的。
啊？
我听到，想着左右无事，就做点儿善事，救一下人吧，于是让牛头、鼠四帮着，将这些结茧给放下来，并且将外面黏稠的蛛丝给扯开，将人给放出来。
然而刚刚揭开第一个，我突然间就是心头一跳。
这人居然是……

第七十二章 蛇仙儿的消息
我着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哮天果，当初虫原一别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与他有过见面。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这个长着一狗脑袋的人，我的记忆还是挺深刻的，所以几乎是瞧见对方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捆住哮天果的这蛛丝十分粘稠且坚韧，很难将人给弄开，我瞧见哮天果一脸铁青，忍不住去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发现还好，算是有气儿，不过并不匀称，好像很虚弱，随时要死去的样子。
我有点儿着急了，说到底怎么了啊？
小妖瞧见我的脸色有些紧张，说怎么了，认识？
我点头，说对，以前认识的一人，算是熟人吧，哦，不，朋友。
小妖点头，表示了解，然后说道：“你别担心，他身上应该是被那些螺靥蛛魔注射了肌无力的生物麻药，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我说那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恢复？
小妖笑了，说我又不是陆左，也不是你女儿，哪里能够包治百病？这个没办法，只有耐心等着就是了，麻药的剂量过了，差不多就行了。
两人说着话，我已经将哮天果从里面扒了出来，他的眼皮似乎跳了一下，我低头，瞧见他果真睁开了眼睛来。
哮天果睁开眼睛，与我对视了一眼，眼珠子缓慢的移动。
我感觉到他的神志仍在，赶忙说道：“哮天果，还记得我么？我王明啊，你放心，那些螺靥蛛魔已经被我们赶走了，你现在很安全……”
哮天果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而就在我与哮天果交流的时候，牛头和鼠四已经将其余的结茧给弄开了来。
这里面的十几个人里，只有六个人还活着，其他的人则都已经死了，而我将哮天果给放平了，走到旁边去打量了一下，除了一个跟哮天果一般的狗头之外，其余人都是奇形怪状，并不认得。
鼠四弄完了这些，跑到了我跟前来，说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说你跟谁说老大呢，我可不是你老大。
鼠四嘻嘻笑，说现如今不正跟着您混饭吃么，反正我现在的状态是全神贯注，聚精会神，您指哪我打哪，绝对不会有半点儿含糊。
这家伙经历过了刚才的变故，方才知道我和小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这家伙能够在这一带混迹，长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最善于见风使舵，此刻也是紧紧抱着我这大腿不肯放松。
还别说，这世上真没有几人不爱听马屁的，这家伙态度变得这般好，我对他的观感也忍不住好了几分。
当然，表面上我还是得时不时敲打一下他，免得这小子以为我好说话，蹬鼻子上脸。
我训了鼠四一通，这才沉吟一番，看向了小妖姑娘，说怎么办？
小妖摸着下巴，说那些残存的螺靥蛛魔肯定没有走远，如果我们走了，留下这几个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家伙，估计又得成为了螺靥蛛魔腹中的食物，如果与咱们无瓜葛，那也就算了，但既然你认识，还说是你朋友的话，我们只有留下来，等他们清醒了再做商量了。
我想了想，说也好，我也想问一下哮天果，为什么会出现在不周山的矿脉之中。
我们是艺高人胆大，别人对这螺靥蛛魔畏之如虎，但我们却不会有太多的在乎，毕竟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东西与我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尽管它们夸夸其谈，说自己是神，又或者魔，但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些变异的怪物而已。
听到了我们的决定，鼠四的脸色有一些僵硬。
他说两位，你们别看刚才那螺靥蛛魔在你们面前不堪一击，但其实它们不过是当年深山魔头之中最弱小的一群，而且还是多年混血杂交，早已没有太多魔性的，但如果真的来了大家伙，我觉得您也未必能够敌得过——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
我说你到底怕什么？
鼠四悻悻地笑了笑，说那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是……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旁边的牛头壮汉，说你什么意见。
那牛头刚才瞧见了我的出手，看我的眼神都有一些不对劲儿了，充满热热切，就好像是瞧爱人一般，此刻听我问起，赶忙表忠心道：“您、您说什么，我照着做就是了，绝对没有二话。”
嘿，这家伙倒是个老实人儿。
我决定就在这儿稍事停留，毕竟走了那么久的路，也有些累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处理一些事情，那就是将这儿乱七八糟的蜘蛛网给全部弄了去，免得到时候被突袭。
我让小妖看住这些人，然后唤出了火焰狻猊来。
自从它上次重伤之后，就很少有露面了，不过这一回倒也用不着与人拼斗，只负责放火烧洞，所以倒也费不了多少的气力。
接下来的情况让牛头和鼠四目瞪口呆，瞧见那一头威风凛凛，浑身冒着火光的火焰狻猊上下扑腾，两人都看傻了。
就连小妖都忍不住拍手称赞，说王明你的手段还真多，看不出来啊……
我让火焰狻猊将这“盘丝洞”给烧了个通透，再也没有那些密密麻麻、遮盖视线的蛛网了，这才放心下来，收了火焰狻猊，又收集了一些可燃物，在那老巢的空地前生起了一堆火来。
哮天果一帮人，给解开了那束缚之后，挨个儿排在了篝火旁。
我们简单排了一下轮流放哨的事情之后，便坐下休息。
这个时候，我拿出了能量棒和功能饮料出来，给每人都发了一份。
小妖对于这个倒是习以为常，而那牛头和鼠四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寻常的能量棒，主要的成分就是糖和坚果，以及盐分，结果吃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舔手指头去。
瞧见两人这眼巴巴的样子，我没办法，又给他们发了一人份的，弄得两人热泪盈眶。
一夜过去，哮天果终于恢复了身体控制力，当他试图缓慢坐起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走到了他跟前来，伸出手，说你还好吧？
哮天果摆了摆手，说我自己可以的，没事儿。
他努力了好几分钟，终于坐了起来。
我瞧见旁边几人也都醒了过来，但是却没有一人能够像他一般坐起。
看得出来，哮天果在这里面的修为最高。
我瞧见他稍微恢复了一下，这才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给这些螺靥蛛魔抓到了？”
哮天果叹了一口气，说唉，一言难尽啊……
我说那你就长话短说。
哮天果苦笑着说道：“如果说我也不清楚，你相信么？”
我皱着眉头，说凡事总有一个由头吧？
哮天果说在大约两个月前——我被困在这里好多天了，具体多长时间，我也不确定——我在族中巡夜，突然间碰到了一个女人，她问我，说是不是哮天族的，我说是，她问我你们族中，谁的嗅觉最好？我说应该是我吧……结果我两眼一黑，直接就晕了，随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和我的三个族人，已经躺在了一个山洞里。
我说然后呢？
哮天果说那女人在我的身体里下了一种药，主要是说出某个指令，就能够让我们下意识地服从她。
我说她有同党么？
哮天果点头，说有，不过……
他欲言又止，我说说啊，有什么顾虑么？
哮天果苦笑，说她的同党其实是一孩子，事实上我感觉到操控我们意识的，是那孩子，而不是那女人。
我说然后呢？
哮天果说然后我们被带到了这个地方来，除了我和我的几个族人之外，她还操控了二十几个人，我才知道自己到了不周山的矿脉里来，而后她给我一段节肢，是某种魔物的身体部分，然后让我们顺着这气味带路；我们在这黑乎乎的矿脉之中走了一个多月，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最终被我找到了一个地方，不过那里有封印，那小孩儿很激动，揭开了封印，结果冒出一大堆的魔物来，我就被这些大蜘蛛弄到这里来了。
我心头一跳，说也就是说，这些魔物其实并不是住在这儿的，而是封印揭开之后，从那里面跑出来的？
哮天果点头，说对。
旁边的鼠四听到这话儿，恍然大悟，说难怪最近矿洞里面时不时的出事儿，还死了许多人，闹得人心惶惶的，原来是你们这边在捣鬼——那些地方封印着的，可都是以前天人封印的魔头，若是出去为非作歹，肆虐虫原，那可怎么办啊？
哮天果苦笑，说这事儿我虽有经历，但却与我无关啊，都是那女人和小孩儿惹的祸……
我说你知道她和那小孩儿后来去了哪儿么？
哮天果说当时的情况很乱，我们四处逃散……嗯？等等，我记起来了，他们是进了那满是魔物的封印之中去。
听到这话儿，我大概能够猜到一些情况了，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来：“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么？按道理，她应该是有名字的吧？”
哮天果抓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抬起头来，说我记得了，那女人，叫做蛇仙儿。

第七十三章 深入封印之地
蛇仙儿……
听到哮天果的认定，我长长吸了一口凉气，赶忙问道：“那个小孩儿，有多大了？”
多大？
哮天果揉着脑袋回忆了一下，犹豫地说道：“一岁？两岁？半岁……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啊？
我说怎么可能，连那小孩儿多大你都不知道？
哮天果苦笑，说我整个过程都是晕晕乎乎的，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嘛，好像整个人的心神都被牵引了一般，不信你问他们几个，看看知不知道那小孩儿多大的事儿。
我看向了旁边的几人。
这五个人其实早就醒了，刚才我在与哮天果对话的时候，他们努力地爬起来，有的成功了，有的却并没有能够如愿，听到我们的讲述，一个全身湛蓝的家伙开口说道：“那个小孩一直藏身于黑暗之中，只能够通过声音来辨认……”
另一个狗头则说道：“我瞧见过他几眼，不过他的身上有一种光晕，让我花了眼，没办法仔细辨识。”
其余几人的说法也是这样的，听到这话儿，我陷入了沉思。
不管那小孩儿有多大，我觉得应该都是蛇仙儿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也就是老鬼的儿子。
只不过，这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所以才会变成这一副模样来。
蛇仙儿是五毒教里留存了几百年的大妖，十分厉害。
但再厉害，也是有度的。
哮天果的修为很高，而且关键在于嗅觉敏锐，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他给一下子就击晕了去。
而且这娘俩儿没事儿跑到这不周山矿脉来，找寻那被封印的远古魔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的心中很是疑惑，但却能够肯定一点。
不管是野象谷寒潭之外的草庐被毁，还是那洞中无数石像的破碎，应该都跟蛇仙儿，又或者说她肚子里面的那个小孩儿有关系。
要不然蛇仙儿不可能如现在的这般强大。
综合了大家的言论，我看向了小妖姑娘，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小妖姑娘沉吟一番，说如果是这样，我们或许用不着去青丘峰了。
我点头，说对。
之所以想要找青丘雁，是因为她极有可能是知情人之一，我们能够从她的口中得知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找到蛇仙儿和小观音，但是如果此时此刻，我们能够找到蛇仙儿的下落，那么事不宜迟，赶紧寻过去看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小观音，我们也能够从蛇仙儿的口中得到消息。
而接下来我们面临的问题，则是……
我看向了哮天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哮天果点头，说那麻劲儿已经渐渐退去，再给我半个多时辰，就能够恢复以前的实力了——在这儿，就只发现了我们六人么？
我摇头，说不，活着的就你们六人，至于其他人，我们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死了。
啊？
哮天果居然一下子就爬了起来，说人在哪里？
我指着左边的一处角落，说在那儿。
哮天果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发出了一声宛如狼一般的叫声来，悲苦不已。
我听闻，问向了旁边的另外一个狗头，说怎么了？
那狗头开口说道：“里面有一个人，是果爷的儿子……”
他的表情异常沉重，我点了点头，想着这事儿妥了，原本我还想着怎么说服哮天果帮我，现在却用不着了。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哮天果应该会跟我们去找寻蛇仙儿的下落了。
只不过找到了，那有怎么样呢？难不成让哮天果杀了蛇仙儿和老鬼的儿子报仇？对于这事儿，我并未有多想，因为它不在我考虑的范畴。
现在我能够走的，就是走一步是一步。
我让哮天果将情绪发泄了一会儿，将众人给召集在了一起来，坦白告诉大家，说我这一次过来，就是专门为了找到那个抓了大家的蛇仙儿，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带路，重回魔巢去；当然，不愿意跟着我的人，包括牛头和鼠四，现在都可以离开。
对于鼠四，我把剩下的一半钱交给了他，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钱拿走，至于跟不跟我，这事儿让他自己考虑。
听到我的话语之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先表态的，居然是那一根筋儿的牛头，他原本想让他那六个和他一样厉害的兄弟与我决斗，现如今瞧见了我的手段和修为，便不敢再提这一茬儿了。
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跟在我的身边学本事。
所以他第一个开口说道：“你去哪我去哪。”
第二个开口的人是报仇心切的哮天果，他说如果你是要找那两人，我或许可以帮忙。
他跟随，另外一个狗头自然也随之相伴。
不过其他人想起这些日子的凶险，却是不敢再多待，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鼠四拿着钱袋，期期艾艾地对我说道：“老大，这钱给我不合适，我都没有带你们到青丘，给一半就行了……”
他说这话儿的意思，就是准备离开了。
我并不介意，因为有着哮天果，特别是他那发达的嗅觉系统，我也用不着人来帮我带路了。
于是我们又待了半个时辰，瞧见众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分道扬镳。
我们分成两拨人走，哮天果和另外一个叫做哮天豆的狗头加入我们，而鼠四则随着另外四人离开。
刚刚分开没多久，突然间后面有紧急的脚步声传来。
我回过头去，瞧见本来离开的鼠四，居然又跑回了来，我有些诧异，说你这是？
鼠四尴尬地笑了笑，说那啥，我思前想去，这钱拿得太不安稳了，俗话说得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管您去哪儿，在这不周山矿脉之下，我都陪着您……
我说你这又是何必，一会儿估计会很危险的。
鼠四说这儿已经是魔头乱窜了，待在您身边，才是安全的……
旁边不苟言笑的牛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我看你其实是最怕死了，知道跟那一帮衰人在一起，出门没几脚路又给抓了去，还不如跟在这边来得安全。
鼠四被人揭穿了心思，脸上也有些过不去，气呼呼地瞪了一眼那牛头，说你早就看出来了，也不提醒一下我，害得我差点儿鬼迷心窍……
牛头却说道：“我跟你不同，哪里想到那么多？”
我听着两人的争吵，嘴角却还是含笑。
的确，我们深入这矿脉山洞之中，走了已有一日，深入其中了，如果说那魔巢封印真的被解开，必然会有大量的魔物出现，并不仅仅只是那些螺靥蛛魔，所以这个时候与其离开，还不如跟随在我身边安全。
那四个选择与我们分道扬镳的家伙，未必能够走得出去。
这一点我心知肚明，却并不阻拦这些人的选择。
牛头这一次的表现很不错，在行路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讲解起了十三层大散手的一些手段来。
当然，并不是说我要收他为徒，一来是给他一点儿补偿，毕竟他的表现真的很不错，二来也是想要增强一下他的生存能力。
牛头听得十分认真，恨不得拿一小笔记本记着。
鼠四的加入并没有打乱我的节奏，我继续说着，而鼠四也腆着脸在旁边听着。
他的灵性要比牛头强许多，居然听了个差不离。
如此我们一路行走，路上又碰到了两拨魔物，不过都不多，一波五只，是一种如同章鱼一般的多脚怪，还有一波有两头，是长蛇一般的魔物，全部都给被我和小妖给随手料理了。
这事儿让其余几人的信心满满，也收起了许多不必要的担心来。
哮天果凭借着发达的嗅觉，继续领路。
两个多时辰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原来那个被封印住了的洞口来，在火珠子光芒的映照下，我们能够瞧见这儿一片狼藉，不知道有多少凌乱的脚印，以及残留的浆液。
我看向了哮天果，说蛇仙儿的气味还在里面么？
哮天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与旁边的那狗头商量，说你觉得呢？
那哮天豆吸了吸，说好像在很里面。
听到了他们的讨论，我决定进入其中，于是进入了那被封印起来的洞穴之中去，发现里面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至少超过两个足球场那般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周遭有一些残骸，但见不到整个儿的尸体，只能够瞧见一些被啃噬过的骨骸或者甲壳。
哮天果带着我们往左边行走，离开了那个洞口，又捅向了另外的一条通道，继续往前。
我们又走了两刻钟，突然间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听到这个，我浑身一阵激灵，赶忙带人往前冲。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打斗的地方，这个时候已经归于平静了，我瞧见地上还残留着血液，有红色的，也有绿色的。
而最后，我的目光却落到了地上的一片布条上来。
这青衣布条，看上去怎么这么熟悉？

第七十四章 大肚能容一人
同样材质的衣服我隐约是有印象的，这主要是得益于我在长白山获得的真龙智慧，这东西虽然不能够强化人的逻辑思维能力，但是对于记忆力和归纳力还是有着极大的增强。
所以在瞧见青色布条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来。
如果我猜得没错，它应该是出自于青丘雁的身上，又或者是她的同族。
不过，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青丘雁吧？
也就是说，其实我并不用去青丘峰，在这儿就能够找到人？
我指着地上的红色鲜血，说果爷，闻一下，那鲜血的主人到哪里去了。
这儿的洞子四通八达，到处都是通道，我不敢贸然前行，而是将意识紧紧笼罩住众人，然后看向了哮天果。
听到我的吩咐，恢复了原来实力的哮天果冲到了血泊现场，趴在了地上，使劲儿一吸，然后一跃而起，指着左边的通道说道：“在那里，刚走不远。”
我大声喊道：“追！”
因为怀疑这边交手的人真是青丘雁，我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从容，招呼着众人，然后一马当先而去。
我冲得快，健步如飞，人很快就冲到了左边通道的尽头，感觉到有脚步声在远处。
我没有停留，继续紧紧跟随着，突然间前面有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这劲风实在是突然之极，我来不得回避，只有祭出逸仙刀，迎面而上，感觉到刀身与对方猛然相撞，然后下一秒斩魔诀激发，一瞬间将那东西给扎在了岩洞顶上去。
喀……
我抬头一看，却见刚才袭击我的，居然是一条两米多长的巨大蜥蜴。
准确地说，应该是它的舌头。
这东西本以为能够偷袭得了我，却不知道在此时此刻，我身上的劲气将周身都给充盈，炁场鼓胀，感应一切变化，任何动静都无法瞒得过我。
逸仙刀将其钉在了壁顶之上，那东西居然还张牙舞爪，并没有死去。
我指间一动，逸仙刀上面的龙脉之气狂涌，将其心脉断了去，随后又落到了我的头顶上来，而这东西方才“啪”的一声砸落而下，变成一摊烂肉。
我人已经冲到了前方，之前在那儿交手的魔物近在咫尺。
没有等我喝止，突然间有一个黑影朝着我抛了过来。
我没有顺势一劈，而是猛然拍出了一掌，巨大的气浪拍打而去，落在了那玩意的身上。
这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砸落在了山壁之上，竟然爆出了一大片的火花来，随后就仿佛燃油一般，迅速蔓延了起来，剧烈的火焰将整个洞子给照得透亮。
我瞧见了几张脸，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像是三角形的螳螂。
它们的头顶之上，还有触角。
身子就像是蚂蚁一般的节肢，有着一个一米多长的纺锤性的肚子，手脚细长，而镶嵌在脑袋之上的巨大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复眼，能够在黑暗之中自由行动的那种。
它们的前肢，就像两把锋利的弯刀。
嘶……
当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的时候，那玩意的腹腔突然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来。
我感觉好像是有重锤在击打我的脑袋。
精神攻击？
很高级啊，不过这样的手段就想要撂倒我么？
我冷笑了起来，足尖一顿，小无相步激发，人在一瞬间就接近了对方，随后逸仙刀也跟着冲了过来。
嗡……
逸仙刀在半空中划过，发出一声蜂鸣声来，然而就要在即将斩杀对方的时候，突然间有一股粘稠的浓黑之气，将其承托了去。
逸仙刀被控制住了。
我的心中一惊，感觉到龙脉之气无法蔓延过去，竟然被那黑煞之气给阻隔了。
不好。
我没有敢拿逸仙刀来冒险，腾空而起，将逸仙刀收入眼中，然后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这把龙骨铸就的长刀拥有着无可匹敌的犀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然斩落而下，结果却被其中一个两米多高的螳螂用双臂给挡住了去。
随后另外两个直接一滚地，朝着我袭杀而来。
其中一人斩脚，一人斩腰。
这分工也是够明确的，我感觉到对方手中角质化的弯刀凌厉之极，不比那神兵利器差上几分，便身子一扭，撤向了三尖两刃刀之上的压力，然后挡住了这暴风骤雨的袭击。
没想到我这一收住攻势，对方立刻后撤，然后有一个黑影朝着我这里抛了过来。
我想也不想，直接又是一掌拍了过去。
砰！
又是一大团的火焰洒落而起，而这个时候，我听到鼠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天，这是螳螂刀魔，黑暗中的超级杀手，第一快刀……”
螳螂刀魔？
我冷笑了一声，再一个小无相步激发，人又冲过了火场。
这一回，我拦在了对方的前路之上。
我横刀立马。
对方应该是感受到了我磅礴的气势，没有敢贸然上前，而是停在了原地，这个时候我方才瞧见这一伙里面，有十来个螳螂刀魔，还有一个肚子硕大，浑身流脓的大蛤蟆。
那大蛤蟆足有四米多高，宛如一个移动的气球。
我没有再看到其他的人，也没有瞧见我预计之中的青丘雁……
“肚子里……”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我听到小妖大声喊道：“在肚子里，那癞蛤蟆的肚子里……”
我的天？
这才多久的一会儿工夫，人就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我的双眼在那一瞬间就红了，足尖一蹬，人便冲到了那人群之中去。
那些螳螂刀魔个个都是天生的刀术大师，手中弯刀一转，朝着我周身袭来，各处要害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惊涛骇浪！
三重浪……
在这一刻，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有使出了南海一脉的顶尖剑技来，漫天的刀影笼罩，将一切攻击都给逼退了去，顺手又斩了对方几刀。
这些螳螂刀魔的身子就像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三尖两刃刀斩了过去，居然只剩下灰白色的刀痕。
然而我却并没有灰心，而是将三尖两刃刀一抖，从里面陡然间冒出了一条黑龙来，围着这群螳螂刀魔转动。
一时之间，各种气劲狂涌而起，而我则不断利用身法腾挪跳跃。
我破不开对方的防备，却并不紧张。
不行就硬来。
三尖两刃刀找了一个机会，将一头螳螂刀魔给直接砸落在地上，用那万钧之力，直接用那隔山打牛的巧劲儿，将对方甲壳里面的身体给碾碎了去。
这一回，对方挨了我一刀，却再也没有爬起来。
而这个时候，之前阻隔住逸仙刀的那股黑煞之气又朝着我蔓延而来，我这时方才发现，这气息居然是从那大蛤蟆的鼻孔里面喷出来的。
它看着仿佛是气体，但是充满了极强的腐蚀性。
我往旁边一滚，然后再一次的挥刀。
隔山打牛。
我将这帮家伙堵在通道里面，奋力拼杀，手起刀落之间，三四个螳螂刀魔再也没有爬起来，这使得对方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在稍微的抵抗之后，它们居然转了方向，朝着后面突围。
然而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却站了出来。
她的袖口抖落出一大把的种子，随后青色气息迅速蔓延，那种子在一瞬间就化作了无数刺藤，在山洞通道之中蔓延，一下子就结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刺藤防线来。
那些螳螂刀魔的弯刀锋利，奈何这藤墙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根本无法突破。
它们试图突破，最终却反而被卡在了那里去。
而我这边也是气势如虹，三尖两刃刀直取被围在中间的那巨大蛤蟆。
我对此物最是痛恨。
那些螳螂刀魔纷纷来挡，我在一不小心之间，右臂给划了一刀，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还有阴寒之气顺势蔓延而去，仿佛要将我半个膀子都给弄僵一般。
好在我体内有源源不断的龙脉之气滋润，这才没有交待在这里。
终于我突进了最中心，一刀斩落在了那蛤蟆的脑袋上，巨大的头颅飞了起来，一大股的黑煞之气滚滚往外冒了出来。
而随着这巨大蛤蟆的死去，那些拼死抵抗的螳螂刀魔却仿佛失去了精气神一般，直接萎靡了。
它们有的慌忙逃窜，有的却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我三两刀将这些家伙给料理了去，而这个时候那藤墙分开，小妖率先走了出来，瞧见我一副要追过去赶尽杀绝的样子，赶忙叫住我，说别追啊，人没死呢。
啊？
我说怎么可能？
小妖没有理我，径直来到了那躺倒在地上的无头蛤蟆跟前，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来，割破了满是脂肪的大肚皮，奋力一拉，居然从肚子里掏出了一血淋淋的人来。
而且那人还在动。
我心中震惊，赶上前去，仔细打量一番，大为惊骇——这人正是我要找的青丘雁。
我走到跟前来，单膝跪地，将满是血污的青丘雁给扶了起来，说青丘雁，你醒一醒，醒一醒……
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喊，面前这个血淋淋的女人睁开了眼睛来，瞧见我，低声喊道：“王明，你是王明么？”
我点头，说对，是我。
青丘雁低声喊道：“快，快去救救小观音……”

第七十五章 有人抢我媳妇
我万万没有想到青丘雁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儿来。
救救小观音……
在我的脑子里，一直都觉得小观音是一个顶厉害的人物，无论是在舟山初识时，幻境之中送我桃花扇，还是与清源妙道真君商讨借三尖两刃刀给我的赌约，又或者是危急时刻占据了青衣魃的身体，这些都是对于我来说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她在我的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天仙。
尽管野象谷边的寒潭草庐被毁去，我最大的担心也只是再也见不到小观音了，并不认为她会有什么危险。
然而我却没有想到，青丘雁居然跟我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儿来。
我听得心惊肉跳，抱住了软得跟一条死蛇一般的青丘雁，说怎么回事？小观音到底怎么了？
然而青丘雁却是刚刚说出了刚才那一句话，整个人却是昏死了过去。
我急得不可开交，赶忙去试探青丘雁的呼吸和心脉。
她并没有死，而是因为惊吓过度和过于虚弱，一不小心就晕厥了过去，我将她拖到了旁边，对着赶过来的众人说道：“你们让开一点儿，腾出空间里来。”
小妖走上了前面来，打量了一下青丘雁，低声说道：“可真是一个狐媚女子，小模样长得挺妖媚的，可不能给陆左瞧见……”
呃……
我看着小妖，说有没有办法把她弄醒过来？
小妖蹲下身来，打量了一下，说这是刚才憋闷坏了，一口气没有上来，就昏死了过去——有水么？
“有、有……”
我赶忙从剑眼里摸出了一瓶矿泉水来，小妖接了过来，拧开瓶盖，在青丘雁的脸上冲洗了一下，将她脸上的血污冲散了去。
她一边洗，一边问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青丘雁？”
我点头，说对，她便是这一代的青狐天女。
小妖扁着嘴，说还青狐天女呢，感觉手艺很潮啊，修为有点儿一般啊……
我苦笑，说大小姐，你刚才没有跟那帮螳螂刀魔正面交手，是不知晓它们的厉害——这帮虫子的甲壳刀枪不入，就算是我这龙骨铸就的长刀，也无法破开去，只能通过隔山打牛的手段触及里面，而且那大蛤蟆的鼻孔里还能够冒出一股黑煞之气来，腐蚀法器，我都差一点儿着了道，青丘雁最擅长幻术和精神控制，与人争斗的本事并不如我，受伤被擒也是正常的……
小妖说这事儿说来也奇怪，既是魔头，为何不直接吃了，还早这么一癞蛤蟆来含着，难不成是给人上供呢？
啊？
听到小妖的猜测，我也醒悟了过来，说你的意思，是这些魔头的背后，还有一个大Boss？
小妖点头，说对，要不然它们干嘛不杀了这小狐狸精？
说这话儿的时候，她已经瞧见了青丘雁的尾巴。
这尾巴平日里能够收起来，但是青丘雁此刻处于受伤昏迷的状态，故而没有办法将其掩藏。
尽管对青丘雁并不太喜欢，不过并不妨碍小妖接下来的动作——她用水将青丘雁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冲洗干净，然后从嘴唇之中度出了一股股的青色气息，这种叫做“青木乙罡”的气息流露青丘雁的鼻孔和嘴唇之中，将她整个人都弄得蒙蒙生光来。
我瞧见小妖果然有办法，这才收起了之前那患得患失的心情，往旁边一看，却见无论是牛头鼠四，又或者两个狗头，都蹲坐在了地上，在摆弄那些螳螂刀魔的尸体。
我走过去，说你们这是干嘛？
这时我方才发现他们居然用一头死去的螳螂巨魔手中的角质弯刀，去割下另外一头的角质弯刀来。
听到我问起，鼠四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啥，老大，这螳螂刀魔手中天然生长的刀，在虫原有一个名字，叫做刀螂，价值千金，是顶厉害的神兵利器，我这不是想着帮你收起来嘛……”
我瞧见他讪讪的表情，说是你想要吧？
鼠四顿时就有些尴尬，干笑着说道：“扔在地上也是浪费，于心不忍……老大，你别多心啊，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的战利品……”
我挥了挥手，说别紧张，这些东西我不要，你们倘若是看得上，能拿多少拿多少。
听到我的话语，别说鼠四了，就连牛头和哮天果、哮天豆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我瞧见他们这帮相互划拉，好久都没有弄下来，便让人走开一点儿，然后举起三尖两刃刀，朝着关节连接处猛然一刀的剁下，使得这玩意与螳螂刀魔的身体分离开来。
螳螂刀魔死后，身体的硬度下降，这一下倒也不费太多气力。
这东西分离之后，天然地呈现出弧形来，有点儿类似于弯曲了的唐刀，刀刃处十分锋利。
最妙的是末尾处有一个握把，真的如同刀把一般。
那牛头握着这么一把刀螂，猛然挥了两下，激动地说道：“没想到，俺老牛居然还有用上这刀螂的一天，这玩意可是有价无市啊，在不周山上，一把这样的刀，能够换上一万颗上好的火珠子呢……”
我听到，忍不住诧异，说竟然这般值钱？
鼠四在旁边说道：“不只是这刀，就连那玩意的一身甲壳，都是上好的铠甲，如果找大师来弄，这样的一套下来，价值是刀螂的十倍以上。”
听到这话儿，就连旁边的小妖姑娘都心动了，她已经渡完了气，走过来，从手心里面弄出了一把种子来。
她挨个儿放进了那些螳螂刀魔的嘴唇里面去。
种子入口，沉静了几秒钟之后，突然间就像活过来一般地扭动着，随后那些硬如钢铁的角质甲壳居然一块块地脱离了身体，被无数疯狂扭动的刺藤给剥离了去。
地上一共躺着八具螳螂刀魔的尸体，除了牛头、鼠四和哮天果、哮天豆两人之外，还生下了十二把刀螂，以及八具完整的剥离甲壳。
小妖姑娘指着地上这一大堆的东西，对我说道：“这些，我们对半平分，可好？”
我心系小观音，对于这些东西并无所谓，说怎么都行。
小妖顿时就笑得眯起了眼睛来，说好，那就这么办，你帮我收着，回头卖了钱，咱们对半……
我说你攥这么多钱干嘛？
小妖笑了，说你不知道么，嫁妆越多，以后嫁人了，说话越有底气呢……
呃？
小姑娘，这是谁教你的啊……
将这些玩意全部都收进了剑眼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而小妖瞧见我这手段，也是羡慕不已。
过了差不多一刻多钟，青丘雁终于再一次地苏醒了过来。
这回她的状态好了许多，没有随时再昏过去的危险，我抓着她的肩膀，说青丘雁，我是王明，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在这里，小观音又有什么危险？
青丘雁睁开眼睛来，瞧见一脸焦急的我，虚弱地说道：“小观音被抓了，是那个女人动的手，说要给她做儿媳妇……”
我操！
小观音是我的媳妇好吧，哪个女人呢？
我赶忙问起，青丘雁说就是从寒潭之中出来的那个女人，她和她的崽子跟小观音打了一架，那天我正好回了青丘，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正着逃亡的小观音——她准备去万毒窟的，结果最终却还是被那母子擒住，说小观音她是天人之资，能够调阴补阳……
我双目欲裂，说小观音就被她们给抓了？
青丘雁点头，说对。
我说不可能吧，小观音的本事别人不知，我却是了解的，再说了，她那身体可是青衣魃呢，怎么还敌不过蛇仙儿母子？
青丘雁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慌，说你是不知道那一对母子有多厉害，母亲就不用说了，居然能够显化女蜗真身，而那小孩儿更是不得了，随随便便一拍，叫什么“众神来朝”，就仿佛天空垮塌下来一般，小观音处处受限，并不是她们的对手。
我说那你怎么又到这儿来了？
青丘雁说我当时被小观音保护着，扔下了山崖去，终于得活；后来我左思右想，觉得这一对母子日后必成大祸，想要请我青丘峰的青丘老祖出手，将其镇压，结果在这矿脉之中，遭遇伏击，一路且战且逃，最终受伤被擒了去……
我指着哮天果，说果爷告诉我，说蛇仙儿母子已经进入了这魔巢洞窟里去，你知道么？
青丘雁点头，说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这母子之所以进入这里，其实就是想要吸收一个叫做客数肉的史前巨魔，最终快速恢复实力……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恢复实力？是蛇仙儿恢复，还是那个小崽子？
青丘雁说是那个小崽子吧，我听小观音说起那个小孩儿，说他极有可能，就是一个传说中的大魔头降世，叫三十四什么的……
我沉着脸，说也就是说，小观音也在这魔窟之中？
青丘雁点头，说对。
我豁然站了起来，气愤地说道：“蛇仙儿这回是过分了，小观音可是我的媳妇儿，她居然抢着去给她做儿媳妇，这事儿做得太不地道了，就算是老鬼在，我也绝对不能答应……”

第七十六章 伟大的客数肉
这件事情说起来，其实怪不了蛇仙儿。
这妞儿到底什么性格，我虽然与她相交不多，但从几次的接触来看，感觉应该也是很不错的人，后来临死垂危，被老鬼初拥，成为了血族之后，整个人的心思也都被老鬼所掌握了去。
如果她的心思不诡，老鬼肯定是第一个察觉，并且会跟我说起的。
但是他没有，而是跟蛇仙儿凑在了一起来，两个人甚至准备托付终身了去，就能够知道蛇仙儿的秉性其实并不坏。
毕竟老鬼看人，其实还是挺准的。
真正有问题的，是她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
那小孩儿无论是在哮天果的口中，还是青丘雁的描述，都是十分恐怖的存在。
就好像是我怀小米儿一般，这胎儿天生邪恶。
只不过小米儿这蛊胎不知道为什么，不但没有将她的生母，也就是我给弄死，而且还耗费了自己全部的精力来救我。
我认为那应该是爱的奇迹。
但是奇迹不可能总发生，要不然就一点儿都不值钱了。
蛇仙儿这一胎，显然没有奇迹发生，所以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而蛇仙儿也给那孩子牵着鼻子走，弄出了现在的事情来。
听到小观音被捉了去的时候，我整个人的脑子都在“嗡、嗡、嗡”地响。
就仿佛有一万只的蜜蜂在周遭旋绕鸣叫一般。
不过现如今我却回过了神来。
因为我反复告诉自己，现在小观音已经不能够成为我的依靠了，她现如今不是踏着五彩祥云过来帮我的孙猴子，恰恰相反，我才是那个应该站出来的人。
而且我必须站出来，如果不是的话，她很有可能就会有危险。
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转过身来，对旁边的众人说道：“接下来，我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大家的安全了，所以我给大家做一个选择，要么现在离开，我不会对你们做任何要求，之前的东西，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要么留下，我将尽全力保护大家……”
听到我的话语，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同样的选择，我给大家做了两次。
不过这两次的意义并不相同，这一次，很有可能就会死去，我希望如果有人倒下，不会有太多的遗憾和怨恨。
当然，与上次一般，这回也没有人退缩。
事实上，都已经走到了这里，退也是死，进却很有可能得活，并且获得巨大的受益，这本账不管是牛头还是鼠四，又或者哮天族的两人，其实都能够算得清楚。
我让牛头将青丘雁给背了起来，而哮天果和他的族人则仔细闻着那大蛤蟆的气味。
确定完毕之后，我们开始继续朝着魔巢进发。
这儿是魔巢，与之前的矿脉通道相比似乎并无太多的区别，但仔细打量一番，便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变化。
首先是通道宽阔了许多，而且时不时就能够遇到一个宽敞的大洞子，以及蜂窝一般细碎的孔洞。
然后就是地上和墙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痕迹来，有的是腥臭的黏液，有的则是各种划痕，还有一种蓝色的苔藓，上面散发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
小妖能够与植物沟通，所以便尝试着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当然，她这所谓的沟通，并不是与之对话，毕竟植物只要不是成精，智慧有限，并不能够表达太多的意思，仅仅能够提供一部分的信息而已。
这也是之前寒潭变故时，小妖并没有试图从周遭的植物那儿获得信息的原因。
尽管信息有限，但小妖还是想要尝试。
然而当她的指间接触这些蓝色苔藓的时候，那些玩意突然间就疯长了起来，并且散发出一种蓝盈盈的光芒，刺向了小妖的指间。
她落下的青木乙罡，却是火上添油，更是助长了这玩意的气焰。
这事儿弄得小妖后怕不已，连连后退。
她告诉我们，这玩意常年生长于此处，也是化了魔。
何为魔？
《上清隐书》又曰，说此物变化万端，或沉或浮，或见或亡，或聚或隐，或藏或形，或气或死或生，或飞云中或治空洞，五色恍惚无有常形，如此皆承六天之运，受会于三天，在其度之内故得肆其凶丑。
用现代的话语来说，就是恶。
有善，便有恶。
这是极端。
有过这样的尝试之后，小妖没有再继续，而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哮天果而走。
走了一会儿，前面的地上突然间变得一阵湿滑，我们低头看去，却见那地上到处都是粘稠的液体，脚踩在上面，提起来的时候，居然有无数的丝状黏液，恶心得很。
站在那十字路口，哮天果使劲儿地嗅了嗅鼻子，却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他苦笑着说道：“这儿的味道实在是太浓郁了，已经将原本的那种气味给掩盖住了……”
我看向了旁边的哮天豆，说你呢？
哮天豆指着旁边的哮天果，说果爷是哮天一族的族长，也是嗅觉天赋最发达灵敏的哮天一族，他都不能够闻出，我也没有办法。
哮天一族的这缺陷，其实之前我躲避三目俊追杀的时候也利用过，在那臭水沼泽之中藏着，他们也是没有能够发现。
只是……
我左右望去，而这个时候青丘雁则开口说道：“我感觉，应该直走。”
她指向了前方最宽大的那条通道，我有些诧异，说为什么呢？
青丘雁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能够感受得到这地形的磁场变化，在那里，这样的变化最强，想必这些魔头的老巢就在那里。”
我看见她从壮汉牛头的身上挣扎着下了来，有些担忧，说没事儿吧？
青丘雁说只是受了一些小伤，之前的时候太过于疲惫了，现在好很多了……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那牛顶天，这糙哥们儿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靠近他身边都能够闻到一股酸臭，我估计青丘雁是受不了这个，所以才会主动要求下来的。
不过在场的这些人里，哮天果和哮天豆得在前面带路，我和小妖需要防备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袭击，鼠四身材矮小猥琐……
数来数去，还真的只有牛头能够背她。
我见她不远，也不勉强，再三确定之后，最终决定信这一回，然后开始朝着前方走去。
果然，继续上前，我们又遇到了三波魔物。
不过这些虽然还算强，但只有三两只，都给我和小妖料理了去。
如此行了一路，突然间，我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悬崖之前来，有呼呼的风从前方管涌而来，让我感觉得到，似乎到地方了。
我们往前走，抵达了悬崖尽头。
前方是浓郁的黑暗，而在悬崖之下，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个深坑，深坑之下，有两个足球场一般的水塘。
水塘之中，有幽幽的光芒在闪烁着，有点儿像鬼火，似乎又有一些不同。
而深潭边儿上，往里面的地方，还有大片的区域。
不过从这儿望下去，却瞧不清楚具体的模样来。
我们这儿有天然的楼梯往下去，而在不远处的地方，还有许多同样的通道与旋梯，可以知道，这样的洞穴也是蛛网密布，四通八达。
我感觉到了青丘雁之前所说的那巨大磁场。
有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在那深潭之中，我努力地朝着那边望了过去，却只能够感觉到一点儿阴影，藏于水底之下，却并不知晓具体是些什么。
就在我们在洞口边仔细打量的时候，突然间我感觉到深坑之下的黑暗之中，开始蠕动了起来。
随后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接着我听到了古怪的嚎叫声。
这声音一出现，顿时就一阵喧闹，各种各样的呼喊声从各处传递而来，随后那水潭之中，突然间冒出了一大团的光芒来。
那光芒幽绿灰暗，却将底下的整个空间都给印入了我们的眼中。
我瞧见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在这些身影里，我瞧出了之前遇到过的螺靥蛛魔，也瞧见了螳螂刀魔的身影，不过更多的，是千奇百怪，根本分辨不出模样的东西来。
这些，都是魔物。
然而它们却全部都跪倒在了地上，身子匍匐在地，朝着水潭之中拜了又拜。
它们似乎在祭祀着什么，随后密密麻麻的人影之中，分出了一条道路来，然后有人抬着活食，走到了水潭边来。
这些活食大多都是野兽，不过也有许多虫原的“人”。
它们将这些东西扔进了水潭之中，然后冒出了咕嘟嘟的水泡来，每一个水泡破裂，都有一股黛蓝色的气体弥漫而散，笼罩“人群”，周遭的一众魔物立刻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来。
随后，我们瞧见了几个还算是熟悉的身影。
那是我之前从螺靥蛛魔那蛛丝洞中救出来的其中四人，他们并没有选择留下，而是离开。
没想到他们最终却是被绑住，送到了这儿来。
瞧见这些人，我却并没有下去救人的心思，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底部传递而来：“伟大的客数肉啊，您终于苏醒了，这是我们母子俩献给您的祭品，一位天人……”

第七十七章 旧日的支配者
伟大的客数肉？
天人？
这个声音我已经能够听出了来，根本就是好久不见的蛇仙儿，然而她所谓的天人，难道就是小观音么？
我有些慌张，赶忙趴在了悬崖边，朝着坑底望了过去，却见那蛇仙儿一身白衣，在无数魔物之中显得格外耀眼，而在她的身边，则有一个绿衣女子，因为隔得太远，我瞧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小观音，只见到一抹绿色，让我心急如焚，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蛇仙儿也是跪着的，恨不得五体投地。
生完了孩子之后，她的实力大增，按照青丘雁的说法，这母子俩联手，连寄身于青衣魃身上的小观音都抵挡不住，而哮天果他们甚至在她们的手中走不过一招。
然而就是这样，她们在这位什么“伟大的客数肉”面前，却匍匐在地，表现得无比恭敬。
如此的对待，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个什么客数肉有多厉害。
一想到那一抹绿色就是小观音，而小观音极有可能被蛇仙儿拿来献祭，送给那水潭深处的大魔王，我顿时就坐不住了，想要往下冲了过去。
就在我准备顺着那陡峭楼梯冲下去的时候，小妖姑娘却拦住了我。
她瞪了我一眼，说你要干嘛？
我说我去救我媳妇儿啊。
小妖说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下面那几百号的魔头，你确定你能够应付？你又不是赵子龙，能够在长坂坡里七进七出，将人给救出来——咱们能不能冷静一下，想想办法呢？
我说冷静不了，一想到我媳妇儿就要挂了，我就有一种想要跟着死的感觉。
小妖说你真的是情比金坚——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我朝着她一拱手，说小妖姑娘，我此番去了，九死一生，估计是活不成了，这些人你帮我带出去，我王明下辈子再报答你……
小妖呸了我一口，说别说晦气话，什么下辈子，我可不指望。
这个时候青丘雁走上前来，对我说道：“王明，我与你一起下去……”
我说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呢，去了也是送死。
青丘雁伸出手来，开始结了印法，然后在自己的身上拍打了几秒钟，突然间我感觉到对方的身子一阵恍惚，随后竟然化作了满身甲壳的螳螂刀魔来，那三角形的脑袋惟妙惟肖，充满了一种吓人的煞气。
她的这变化吓得周遭几人纷纷退开，心惊胆战，而我却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面前这“螳螂刀魔”也开口说道：“如何？”
我说气息也能够模仿？
化身为螳螂刀魔的青丘雁点头，说对，我青丘一脉，幻术乃天赋，而我则是受到青丘老祖的一年真传，自觉还是有点儿本事——不过需要那东西的残肢一用。
我从剑眼之中摸出了一块螳螂刀魔的甲胄来，扔在了对方的手中。
青丘雁接了过来，安在肩膀上，用劲气一激发，的确有那螳螂刀魔的浓郁气息传出，将她整个人都给包裹。
我心急那边，赶忙说好，你给我弄。
青丘雁走上前来，在我的身上拍打，而小妖则急了，说我们呢？
我说下面无数魔物，十分危险，而且我们也需要有人在上面接应，所以我想请各位留在此处，做好准备，一旦我们将人给救出，你们就帮忙炸了这洞穴，堵塞住出口，我们趁机远遁，即便是有人追来，不管是挖开坍塌的地方，还是另走通道，都需要时间……
听到我的吩咐，小妖伸了一个懒腰，说这事儿倒也不难。
她揉了揉手，我知道拥有操控植物能力的小妖，只要弄一些种子在这山壁上，弄塌通道并不是问题，所以双手抱住，朝着她长鞠到地。
表达完了感谢，青丘雁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可以了。
两人不再停留，从那陡峭的楼梯顶端往下跑去，朝着谷底深处滑落而去。
就在我们这边交流的时候，水潭边上，蛇仙儿还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话，而不是像其余的魔物一般，什么都不说，而是将祭品给直接扔进了深潭之中去。
蛇仙儿依旧是蛇仙儿，没有作半点乔装打扮。
然而她这般人类美女的样子，却没有一个魔物胆敢上前无礼，那些家伙甚至让出了一大片的空间来，而即便是离她们还算是比较近的，也都下意识地瑟瑟发抖。
而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蛇仙儿身边的一个矮个儿黑影。
那东西全身都包裹在一团浓黑如墨的气息之中，看着个儿不高，就那般乖乖地站着。
然而每当有桀骜不驯的魔物试图上前的时候，那小东西的眼睛就会第一时间等过去，而就那一下，就好像有剑光飞射而出，将对方的意志给直接斩得崩溃一般。
这种感觉我走得越近，越能够感觉得到。
在青丘雁幻术的掩护下，我和她挤进了拥挤的魔物群中，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靠近而去。
而这个时候，我已经能够瞧见了刚才我瞧见的那一抹绿色，尽管被一片丝绸遮盖，但应该就是小观音，或者说是小观音寄身的青衣魃。
而那个浑身萦绕着黑色气息的矮个儿，想必就是蛇仙儿生的好儿子。
我们已经靠到了前方来，在这个过程中，两人尽可能地谨慎，不惊动任何人，我甚至都不怎么敢将目光朝着蛇仙儿和她儿子那儿瞧去。
而在只有二十步之遥的时候，我捏起了拳头来。
这时青丘雁却突然一下子抱住了我，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别动，有情况……”
啊？
我给青丘雁弄得耳朵痒痒的，正在此时，却感觉得到一股深沉恐怖的气息，从那巨大的深潭之中浮现而出。
我下意识地朝着那边望了过去。
在蛇仙儿开口，说出祭祀之语的时候，那深潭陷入了平静之中，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平静、波澜不起的湖面之上，突然间爆出了无数的水花，紧接着一个巨大而丑陋的脑袋从湖水之中冒了出来。
这玩意怎么形容呢——它全部都呈现出一种墨绿的颜色，头部柔软无比，就好像是剥离了脑壳的大脑，上面生出了无数的触须来。
这玩意仅仅只是露出了一个头部，就占据了篮球场一般大小的位置。
它伸出水面的部分，无数的触角在蠕动，每一根触角差不多都有那电箱杆子粗细，长短不一，有的足有几十米长，最短的也有十来米。
而就在这玩意现身的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神识以那玩意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而来。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空有其表的玩意。
它有着与之相配的恐怖魔力。
对于这神识，青丘雁比我更是敏感，一经激发，立刻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守住神台，我来作假，对付这查探。”
我赶忙守住心神，感觉那神识宛如潮水一百，粗暴地奔涌而来。
神识扫量过了一遍之后，有一股苍老的、刺耳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之中轰的一下就响了起来：“卑微的子民，将那该死的小东西拿开，让我瞧一瞧你们的祭品……”
这声音在空间中不断回荡着，而跪倒在地的蛇仙儿却站了起来。
她走到了祭品之前，然后猛然一下，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绸布，露出了下面的真容来。
是小观音。
瞧见仿佛熟睡了一般的小观音，美丽得简直没朋友，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着，而这个时候，那水底里又发出一阵异动，居然是那客数肉再一次地起身，露出了小山一般巨大的身体来。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它是真的丑陋，又恶心又丑陋，肥胖的身子长满了鳞片，前肢生有软塌塌的爪状物，而身后，还有一堆破破烂烂、师父没有长成形的翅膀。
在那大脑一般柔软的脑袋之上，镶嵌着一对巨大的复眼，里面反射着绿色的光芒，落在了蛇仙儿、她儿子和小观音之上来。
随后这东西兴奋得全身发抖，半空之中的那声音开始桀桀地笑了起来。
它说这是什么，解释她的身份。
蛇仙儿重新匍匐在地，然后说道：“她叫做青衣魃，传说是黄帝的女儿，僵尸之中的次顶级状态，希望能够给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客数肉您带来快乐……”
哈、哈、哈……
那声音疯狂地笑着，然后说道：“对、对、对，我的确很快乐，啊啊啊，好期待啊，我已经有几百、几千年没有现如今的情绪了，我感觉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嗡……
仿佛印证了他的话语，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一阵“嗡嗡”的共鸣声，无数的触手在半空中游荡，随后从那巨大无匹的脑袋里，突然间裂开了一个口子来。
那口子里，居然走出了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
这男子浑身赤裸，尽是那粘稠的浆液，而在他的后脑之处，有一根脐带一般的肉管子，与那本体相连。
男子双目呈现出了银色，凭空而起，跨越深潭，朝着这边飘了过来。
他的口中呢喃说道：“交配，交配——我要跟这个天人交配……”

第七十八章 上一纪元的神
这是一个诡异的鲜血，这头名字叫做客数肉的巨大魔物对于之前的祭品，都是直接食用，而对于小观音，却提出了“交配”的要求。
什么是交配？
这完全就是禽兽啊——再说了，我都没有那啥呢，你特么的算哪根葱啊？
我心头燃起了熊熊怒火，身子崩得紧紧，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而这时青丘雁却紧紧拽着我，说别着急，再等等，再等等——那母子俩人，绝对不是过来做祭祀……
我听到周遭的无数魔物疯狂呼喊着，各种各样声音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声又一声的欢呼：“交配、交配……”
我死死咬着牙齿，然后说道：“我知道他们是想把这东西给引出来，然后干掉对方，鸠占鹊巢，但如果小观音真的出事了，我绝对不原谅自己！”
青丘雁苦苦劝说，说冷静，一定会有转机的。
两人说着话，那男子已经凭空飞到了近前来，落地之后，蛇仙儿躬身说道：“我伟大的客数肉……”
男子长得异常英俊，人类最严苛的审美都无法从他的身上挑出半点儿错来——除了浑身那亮晶晶、黏糊糊的黏液之外……
他脸上露出邪魅狂狷的微笑，就好像偶像剧里面的霸道总裁一般，没有给蛇仙儿说话的机会，伸出了手来，一把抓住了蛇仙儿光滑的下巴，然后凑上前去，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我也好喜欢，怎么办？”
他说话的时候，还恶心地伸出了长长的舌头来，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这舌头，就如同一条游蛇似的。
蛇仙儿赶忙退后，诚惶诚恐地说道：“我、我姿色不堪，还请客数肉大人看一眼我们的这位祭品，她可是一位真正的天人，拥有着最为精纯的本源之力……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那男人的大嘴给一把堵上了去。
蛇仙儿下意识地挣扎，然而却挣脱不开那男人强健的背弯，最终渐渐变得无力，屈服于他强势的吻里。
我瞧见蛇仙儿给那男人侵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就生出了几分报复的快意来。
无论如何，她和那小崽子试图利用小观音来靠近这位客数肉，这行为都是我所不能够原谅的，而此刻蛇仙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让我忍不住就想笑。
我本以为蛇仙儿会忍不住，与她的那崽子提前发动，然而却并没有。
她似乎沉浸在了男子法式长吻之中，深深不能自拔。
而旁边的那小崽子，则是全身匍匐在地，一定也不敢动，就仿佛真心臣服一般。
时间在持续，这深吻一直持续了一分多钟，我方才感觉到事情可能有一些不对劲儿，原本还在挣扎的蛇仙儿显得越来越无力，仿佛瘫软在了对方的怀里。
我下意识地朝着那男人的下面望去，顿时就是一阵尴尬。
他们不会就当着众人的面行就好事吧？
这也太尴尬了吧？
唉，虽然你们是魔，但能不能别这样开放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客数肉终于推开了仿佛一摊软泥的蛇仙儿，然后脸上却变得冷漠了起来，平静地说道：“想要把我当做愚蠢的深潜者么？可笑啊，现在的我，该叫你做什么？三十四，又或者是——混沌？”
当他说出“混沌”二字的时候，我感觉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种极为恐怖的震动之中。
“嗡、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从上而下的恐怖威压，这种气势，即便是真龙也不能够拥有的。
我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喀喀作响，而我这还算是好的。
周围的一些魔物，甚至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成为了一摊烂泥去。
而这个时候，一直匍匐在地的那个小孩儿，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身上一大团混沌无序的黑雾退散开去，显露出了他的真容来——那是一个十分可爱的人类小男孩，唯一让他与普通小男孩区分开来的，是他的额头之上，有一颗金黄色的眼睛。
那眼珠子每一次的转动，都带着一阵迷离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男孩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来。
他看着将蛇仙儿抓在手里的客数肉，说不愧是上一个纪元的旧日支配者，这么多年的囚禁、封印和折磨，都没有能够将你的智慧泯灭而去，我真的是有一些小看你了。
男子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缅怀来，他平静地说道：“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的一个说法了啊……”
小男孩朝着前方，缓慢走了一步。
那客数肉对他似乎十分忌惮，脑后的脐带一动，人便往后面退了好几米，然后他掐着蛇仙儿的脖子，说你别动，不然我将这个女人给弄死了去……
面对着这样的威胁，小男孩显得极不在乎。
他微笑着说道要杀便杀，我决计是不会心疼的，她不过是我重回这个世间的工具而已，如果没了，我也并不可惜。
男子冷笑，说一个纪元没见了，你还是那般的冷血啊，混沌。
男孩笑了，说我冷血么？我听说了，乔达摩当初也是寄托在一只远古大鹏的肚子里，而生出了之后，却翻脸不认人，将其神志抹去，还封其傀儡为大明孔雀王，这样的家伙如今安居高位，而我们那些曾经的旧日支配者，却成了魔……
客数肉笑了，说混沌，上一个纪元已经过去了，我们的辉煌也过去了，现如今的我们不过是苟延喘喘而已，你又何必缅怀往日的荣光呢？
呸！
男孩冷笑，说客数肉，你给人封印在此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以至于你空有一身力量，脑子却已经退化了千万年——实话告诉你，时代已经不同了，我已经率领着旧日支配者，将现如今的世界格局给一举打破，整个纪元再一次陷入混沌，能否重现往日的荣光，就看我们的了……
客数肉的眼神闪烁，说是、是么？
男孩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然后伸出了双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客数肉，你在旧日支配者里面，不过是中等偏下的存在，既比不了深空星海之主，也比不了爆燃者，至于我的兄弟黑暗和无名之雾，你更是永远都无法比拟——但是现在，我给你一个超越他们的机会，你可愿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童稚的话语声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迷离。
男子银色的双眼，渐渐变得呆滞。
男孩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用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缓缓说道：“你想一想，只要屈从了我之后，除了至高之外，你是世间的唯一，是大地之上唯一的使徒，是……”
啊……
就在他准备将男子诱惑住了的时候，突然间从那深潭之处，爆发出了一声尖厉至极的刺耳叫声来。
几乎是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感觉到脑袋“嗡”的一声炸响，天昏地暗。
我瞧见无数魔物都翻滚倒地，好在我与青丘雁早有防备，方才敌住了这音波攻击，随后我听到那客数肉重重叠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可耻的混沌，你现在的能力，什么都不是，之所以找我，应该是看上了我的身体吧？我若是屈从于你，只怕不多久，连存在于世都不可能啦——给我去死吧……”
轰……
一声巨大无比的炸响，在地底之下瞬间爆发了出来，感觉那两个家伙深处的地方，传来了一股恐怖的力量爆炸。
而在这一瞬间，我终于出手了。
我用磅礴的龙脉之气，将自己给紧紧包裹了住，然后足尖一蹬，朝着三十多米之外的地方冲了过去。
那儿躺着一个人。
小观音。
我冲向的地方，其实正是爆炸生出之处，所以我这一下，几乎是硬生生地扛着那能量的冲击。
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威胁。
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出小观音来，要不然，我就死在这里，陪着她一起。
轰！
我感觉自己被最为恐怖的力量冲击在身上，然而在前一秒，我已经抱住了小观音的身子。
她的身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沉重，不过我却管不了那么多，将身子尽可能的曲卷着，然后承受着那恐怖的冲击。
下一秒，我被这爆炸的力量推飞了去，腾空而起。
当我落下来的时候，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出血，眼前黑了几秒钟，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去，却见两个宿敌已经打了起来。
他们之间的战斗，远远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他们的一拳一脚，都是那般的缓慢，然而却仿佛拥有着山海磅礴之力，每一击之后的余波，都能够将周遭给弄得一片沸腾。
炁场在这个时候，无比紊乱。
我心中有一些惊骇，不过却并没有停留此处的心思，待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儿，没有任何犹豫，便抱着小观音，朝着原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个时候，周遭的魔物也变得混乱了起来，弱的直接死去，而强悍一些的，则四处奔逃。
四周一片混乱，突然间，有一个身影拦在了我的面前。
是蛇仙儿。
她浑身都是鲜血，然而却拦住了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她，你不能带走——她是我儿的女人……”

第七十九章 你们走我断后
我勒个去……
那边客数肉和小男孩打得飞起，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拦在我的面前，而且还是刚刚不知道怎么从客数肉手中逃脱出来的蛇仙儿。
此刻的她，满脸皆是鲜血，使得整个人都有一些狰狞，双目凝聚，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小观音。
她的眼睛在喷火。
我感觉得出蛇仙儿的执着，所以没有心思跟她掰扯什么，这样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说再多都没有用，只不过是拖延时间。
所以我在心底对老鬼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箭步冲上了前去。
现在的蛇仙儿，与之前我们认识的蛇仙儿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但是一个母亲，而且那混沌的母亲。
而刚才小男孩与那客数肉的对话，我也听得差不多懂了，知道他们应该都属于域外天魔的行列，而这所谓的域外天魔，则极有可能是上一纪元的神灵，也就是所谓的“旧日掌控者”。
上一纪元……
那是多么古老的事情，但事实上，我听说那真龙，其实也是上一纪元存留下来的种族。
难怪这客数肉的气息给我的感觉，比真龙更加庞大。
原来它们都是来自于同一个时代。
上一个纪元的神，在这一个纪元，有的死去，有的被囚禁、封印，有的则去了域外，而随着这一纪元的无数神灵生成，它们已经渐渐没有了当年的威风，也被称之为“魔”。
成王败寇，这一点跟朝代更替很像，前朝遗民，大多数都被称之为匪。
呃，这个，咳咳……
总之一句话，这些都是了不得的东西，只不过因为千万年的时间积累，使得智慧和力量都降低到了最低值，方才会变成如此模样，否则一动则惊天动地，我们就完全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而那个叫做三十四的小男孩，极有可能是之前那岩洞的石像之中，蛇仙儿跟我提及过的那位众神陨落的始作俑者，现如今，他又卷土重来了。
他并不是老鬼的孩子，只不过是因为蛇仙儿贪图女蜗真身观想，给那魔头给趁了空子、进入身体，最终怀上了这孽种而已。
不过这事儿也不一定，或许也正是因为老鬼和蛇仙儿之前有办过好事，肚子里面残留了某些东西，所以才会给它予可乘之机。
虽然老鬼跟我说过，他的种子因为血族的缘故，并不活跃，很难受孕。
但如果加上这家伙的力量，也说不定这事儿。
但是……
不管这儿的斗争到底如何，我都不能丢下小观音，让她成为这些魔头的盘中餐。
所以，我不容留情。
啊……
大声叫喊着，我箭步前冲，逸仙刀先我一步，刺向了蛇仙儿的额头之上去。
为了小观音，我的心坚如金石。
唰……
逸仙刀破空而去，眼看着就要扎中了蛇仙儿，结果在那即将抵临的一瞬间，蛇仙儿的身影变得淡薄，随后化作了一股青烟，消失不见了去。
而当逸仙刀掠过之后，她又重新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而且身影一闪，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她是如此的快，以至于我都没有能够拔出三尖两刃刀。
我感觉到她的手已经抓到了小观音的背上，然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外面扯去，随后一只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下体之处来。
撩阴脚。
好狠毒的女人，我刚才狠下心来要对付此人，还得经历一段心理历程，结果蛇仙儿一上来就用了这阴毒无比的手段，让人猝不及防。
她的思路十分清晰，要么松手，将小观音还给她，要么就硬生生挨住她这一踢，后果则极有可能是碎蛋。
怎么办？
在感受到了蛇仙儿实力大涨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没办法找到第三种选择，所以决定挨住她的这一下。
不过我并没有那般老老实实地受住，而是双腿猛然一夹，然后启动玄武金刚劫，凭借着那西方巨龙之气洗刷出来的强健体魄，硬生生地夹住了对方的这一脚。
砰！
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到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砸落到了裆下来，下意识地菊花一紧，不过最终还是防住了她的这一击。
战场瞬息万变，我没有任何犹豫，火焰狻猊之上的火焰陡然冒出，灼烧着对方的小脚。
蛇仙儿吃痛，使劲儿抽出，却被我夹住，抽身不得，而就在此时，我听到左边传来了青丘雁的喊声：“走这边，王明，我们赶紧走……”
听到这话儿，我余光打量过去，却见青丘雁就在我左边的五米之外，一脸焦急地冲着我喊。
她身上的幻术与我此刻一般，早已不见，不过她凭借着那螳螂刀魔甲壳残片的气息，将其笼罩了去，倒也没有收到周遭魔物的攻击。
我瞧见她，心中一喜，将昏迷了的小观音朝着她一抛，大声喊道：“带她走。”
青丘雁接住了小观音，然后一愣，说那你呢？
我说别管我，带她走，我想办法自己逃出来……
啊！
瞧见小观音被我扔走，蛇仙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成了青黛之色，厉叫一声，大声吼道：“不许带走，那是我儿的媳妇……”
她右腿被我双腿夹住，抽身不得，然后伸出了双手，朝着我的胸口猛然戳来。
她的手撮成了手刀，就好像两把绝世神兵一般。
我避无可避，一咬牙，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将对方的一对手腕给捉住，然后将蛇仙儿给猛然抱住，来不及感受对方丰满的胸口，便拉着她，朝着旁边的岩石硬地猛然撞了过去。
砰！
我将蛇仙儿给恶狠狠地撞向了地面，两人在地上挣扎，奋力翻滚，这个时候我瞧见青丘雁也是猛然一跺脚，背着小观音朝原路返回而去。
瞧见这个，我放心许多，不过在他们没有把洞口弄塌，逃离此地之前，我必须缠住蛇仙儿。
我与蛇仙儿在地上翻滚着，周遭一片混乱，狼奔豕突的魔物从我们的身边狂奔而过，有的甚至直接踩在了我们的身上。
我身上已经全部都是火焰冒出，灼热的气浪将大部分踩踏都给驱散。
然而蛇仙儿却显然没有被这火焰给灼烧，她身上冒出了一股浓黑如墨的气息来，这气息与之前她儿子额头上面那只眼睛转动时冒出来的感觉差不多，竟然能够将火热的火舌给吸收了去。
我没有伤到蛇仙儿，但是两人一连串的翻滚，却不知不觉间，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来。
蛇仙儿起初奋力挣扎，想要甩开了我，去将小观音给找回来，而到了后来，她却像八爪鱼一般地将我给缠住。
两人一阵翻滚，居然落到了深潭的边缘，滑落水中。
如此沉沉浮浮，几秒钟之后，我听到混乱的空间之中，传来了一声爆响。
这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我们原来的那个地方。
小妖终于引爆了那里。
我的心中一跳，没有再与蛇仙儿纠缠的意思，将她给放开了去。
蛇仙儿已离开了我的掌控，立刻腾空而去。
我的逸仙刀在这个时候如期而至，想要将其刺穿，结果她却化作了一片青烟，消失不见了去。
逸仙刀劈了一个空，回旋一下，却是落入了我的眼中来。
我从水中爬了出来，左右一打量，想要找到另外一个出口，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那个什么客数肉和小男孩的战争，我是完全不想参与其中。
狗咬狗，一嘴毛，关我屁事？
然而就在我从水中爬起，走到岸边来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抽向了我的后背之处。
啊……
我来不及多想，直接一个侧滚，避开那玩意，结果还没有等我从水里爬起来，就感觉七八条触角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我操！
我有一种想要骂脏话的感觉，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被当做祭品了。
跟之前那些被扔下水潭里面的人和兽类一般，我也给当做了祭品，而这些触手则是席卷而来，想要将我给卷起，拉进深潭之下去，补充养分。
只是你特么的不是正在跟那三十四火拼么，怎么还能够一心两用，跑过来为难我呢？
我知道这个被三十四垂涎的客数肉，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若是被它给缠住，只怕最终不过是一泡翔的下场，于是左闪右避，想要摆脱这些触手的控制，赶紧离开这里。
虽然之前的通道给弄得垮塌了，但这巨大的天坑洞底，周遭的山壁上还有许许多多同样的通道。
不管是走向哪里，只要能够离开这个危险之地，我相信自己都是能够逃脱。
我对此充满了信心，然而还没有等我施展手段，四面八方的触手就一下子将我给缠绕了住，然后朝着深潭的下方猛然拽了过去。
那速度让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当我准备伸手去拔刀的时候，双手双脚都给束缚了住。
然后我给拽到了水潭的底处去，有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朝着我猛然咬了过来。
这是，要被吃掉了么……

第八十章 聪明人的昏招
被吞进去的那一刻，我是拒绝的。
但拒绝又有什么卵用？
这客数肉的本体足足有小山一般大，那嘴巴在我面前，根本就是一条大河，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给卷进了里面去，随即我勉强避开了那牙齿的咀嚼，然后给四面八方传递而来的软肉给顶住。
左右摇晃之下，我最终往下面滑落而去。
大概是因为这货的主体意识正在跟蛇仙儿的儿子争斗，故而进食只是一种本能，所以我逃过了最开始的咀嚼。
随后我感觉自己开始往下放迅速滑落而去，就在我以为即将坠入胃袋里面去的时候，突然间前面出现了一个缺口来。
我的炁场感觉到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猛然抓住了那个缺口，并且往前挤了进去。
我的意识告诉我，这应该是我活下来唯一的机会了。
一番周折，我出现在了一个气囊之中。
这气囊就好像是一个透明棺材一样，将我给紧紧包裹着，随后它居然开始动了，随着血液漂流而走。
我经过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突然间回过神来，伸手撑住了气囊的表皮处，睁开眼睛，却突然间发现眼前的这儿并非是什么巨大的身体，而是无数细碎的光芒，而这些光芒最终汇聚在我眼前的，居然是无数高速移动的景象。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有点儿懵了，过了几秒钟，我下意识地将思维扩散了出去，随后我终于明白了——我居然接驳到了那个赤裸男子的五感之中去。
不，准确地说，我在这个地方，拥有那个后脑勺有一根脐带的赤裸男子，他的视觉和听觉。
因为他正在处于高速运动之中，所以无数的景象如同爆炸一想灌注到了我的面前来。
如果是一般人，估计接受不了这样的信息，要么疯了，要么崩溃。
但我却并不一样。
当我的心沉静下来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眼前的大部分画面，也能够快速处理这些信息。
两人正在酣战，这真的是一场旷世大战，那个叫做混沌，又或者三十四的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灰白色的骨剑来。
这骨剑比他的身子还要长，瞧那模样想必也是极重的，但是在他的手中，就好像拿着一根牙签似的。
他的剑法，简简单单，横劈竖斩，一招一式都很寻常。
然而在我看来，却怎么都感觉有一种奇妙到了极点的意思，我说不出到底哪儿妙，但就是有一种五体投地的感觉。
这剑法，简直是太厉害了。
就算是南海一脉的顶尖剑技，在这样的手段面前，似乎也差了几分灵性和磅礴的气势。
而作为三十四的对手，客数肉却也并不是好惹的。
这个模拟出来的男人有着极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而且他的身体坚韧不催，那骨剑无数次地斩落在了他的身上，最终却只有些一丝丝的白色痕迹，让人为之心惊。
除了它本身，周遭的触手也并不闲着，随手都有可能出手，对付三十四。
我感觉这个男人的浑身都在发光，就好像能量积蓄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要爆炸一般。
就在我刚刚适应此时此刻的状态，突然间两人骤然一停。
他们隔着五米的空间，悬空而立。
前方的视线一阵模糊，随后那客数肉开口说道：“你、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居然趁着与我交手的时候，利用那东西控制我的身体？”
相比客数肉，三十四显得平静许多，这个看上去萌萌哒的小娃娃，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度。
他望着这边，然后缓声说道：“你的这具身体，是上天赋予的，你本应该用来抗争，用来重新夺回自己和同伴的权力，然而你却选择了苟活，蹲在这里，畏惧一切施加于我们头上的恐怖；既然如此，留你有何用……”
客数肉惨然笑道：“你以为你的抗争会有用？告诉你，天道无情，永远都不会站在我们的这一边，倘若是知天命，或许得活，而如你这般，不过是在作死而已。”
三十四哈哈一笑，说是不是死，得做了才知道。
客数肉的身子变得僵硬了起来，而就在此时，三十四也骤然暴起，手中的骨剑迸发出了无数的光芒来。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那骨剑的材质，应该也是真龙。
轰……
一声巨大的炸响，那个赤裸的男子被剑光绞成了千百块碎肉，而与此同时，我感觉整个客数肉都在颤抖，我所在的这个气囊也动荡不安，仿佛有极为恐怖的力量在某处爆炸，然后朝着四周传递而去。
我心中骇然，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有一股强大的神识朝着这边蔓延过来。
我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我的心底里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脱离了这一具移动不得的残躯，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不过混沌，你想要将我身体里的生命本源给吸收，那真的是痴心妄想了……”
“躯体，躯体，我需要躯体，一个能够承载我庞大本源的躯体……”
轰！
我感觉脑袋猛然一震，随后有一个狂喜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冒了出来，那声音欣喜若狂：“对了，就是这个了，太幸运了，居然有这么不错的躯体，就是你了！”
如山崩、如海啸，那意识伴随着一种巨大的本源力量，朝着我这边冲击了过来。
我甚至听到了它的欢呼声。
而此时此刻的我，也明白了过来，刚才在我耳边响起的话语，其实就是那个叫做客数肉的伟大生命，它在体内的意识流涌动。
我感觉到一股恐怖之极的气息笼罩在了我的身体里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这种痛苦，是我之前所有痛苦放大一万倍都无法比拟的。
这是一种生命本源的冲击，而在这样的漩涡之中，我甚至都不能够维系住自己的意志存留。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的意识接管了我的身体，然后一抹紫黑色的气息将我给团团包裹住，随后有一根触角伸了过来，将我所在的气囊给卷住，朝着某一个地方猛然抛去。
我的耳中尽是那家伙狂放的笑声，在我脑海里不断回荡。
随后我也听到了三十四的笑声。
他大声吼道：“拥有了客数肉的本源之力，给我一些时间，我将会重新站在巅峰之上，任何人都需要屈服于我的脚底之下，臣服亿万年……”
而就在我即将被客数肉的意识所掩盖的时候，我也祭出了一样东西来。
龙脉社稷图。
原本要将我身体给全部充爆的本源之力，给我四两拨千斤，直接弄到了那龙脉社稷图里面去。
这是在泄洪，泛滥的黄河水冲进了大海里去。
而随后，我用尽了全部的精神和意志，疯狂运转起了南海降魔录来。
而南海降魔录在运转的间隙，还有斩魔决在蠢蠢欲动。
我斩过我老弟邪龙魔灵的心魔，此时此刻，我也需要斩去这个试图操控我的身体，逃离此地的家伙。
它叫做客数肉，又或者叫做克苏鲁，又或者别的为什么。
它被称之为旧日支配者。
它也有可能是上一个纪元的神，不过那又如何？
此时此刻，它对于我来说，就是魔。
想要借用我的身体给远遁，你有问过我的意志么？或许你觉得猛虎从来不会考虑蚂蚁的意志，但是你却不知道，我可不是蚂蚁啊。
我是另外一头虎。
轰……
一声突如其来地炸响，在我的脑海里面轰然而动，随后我听到了一个恐惧的声音传来：“啊，这是什么啊，天啊，不对，我一定是弄错了，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我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语，因为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是精疲力竭，直接昏死了过去。
……
仿佛弹指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一百年。
我睁开了眼睛，重新醒了过来。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左右打量，感觉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此刻却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我侧耳倾听，发现没有什么威胁之后，后背靠在了山壁上。
随后我开始回想，让生锈的脑子开始运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也想起了那客数肉被蛇仙儿的儿子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掌控，然后试图找到替身，带着它的本源之力逃脱，最终却找到了误入它身体之内的我来。
随后冲突发生了，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本源之力导入到了龙脉社稷图里面去，而后运行起了南海降魔录来。
这南海降魔录对于这些域外天魔，是有着极强克制力的。
而与此同时，斩魔决也在疯狂运转。
那么……
我将客数肉这个心魔给斩杀了么？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了心脏处，然后开始深吸了一口气，进入了内视之中。
随后我瞧见一张狰狞无比的脸，冲着我狂声吼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这个卑鄙的、无耻的、狡猾的盗贼，你是个肮脏的盗窃犯……”
唔？
我招谁惹谁了，怎么这么骂我？

第八十一章 路转峰回之处
听到客数肉这般中气十足的骂声，我就知道昏迷之前的那一斩，并没有能够将对方会给斩杀了去。
斩魔诀都没有能够将其斩杀。
这说明了对方绝对是一个厉害无比的老魔头，不过从最开始倾尽全力而来，想要掌控住我的身体主导，它都已经失败了，就说明后面它也铁定没有戏，所以我并没有太多的畏惧，反而是尝试着与它沟通。
结果那家伙此刻已经陷入于崩溃的边缘，除了骂人，便是胡言乱语，根本不给我沟通的机会……
我尝试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无视，从内视之中退了出来。
客数肉现在的情况，让我想起了疯道人。
我和疯道人是南海一脉的两代人，不过命运却几乎相同，他老人家用身体容纳住了上古魔神烛九阴，结果因为扛不住那巨大的影响力，最终导致自己疯了。
他宁愿自己发疯，也绝对不屈从于魔神的控制，到了最后，居然想要利用起了沧浪水的力量，来融练身体里面的烛九阴。
所以他一个招呼都没有打，便留在了虫原，留在了那条蜿蜒宽阔的沧浪水中。
而我也与他一般，唯一的不同，是发疯的那个不是我。
是寄身于我体内的客数肉。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除了拥有着南海降魔录之外，还有另外两样疯道人所没有的东西，一个是龙脉社稷图，这个东西能够将那家伙注入的本源力量给全部吸纳了去；第二则是我拥有逸仙刀的斩魔诀。
这斩魔诀是王红旗送给我的订正版，对于斩杀心魔最是有效。
而且好死不死，我还亲手斩杀过了一头心魔。
也就是我老弟心底里的邪龙魔灵。
那一次的行为算不得成功，但也给我提供了许多不可多得的宝贵经验，使得我能够在这一次的冲击之中，能够存留下足够的意志来。
我狠吸了一口气，然后爬了起来。
身上的黏稠让我有些泛呕，不过想起此时此刻的危险境况，我也没有敢多停留。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客数肉在最后的时候，将我存身的气囊给甩出了体内，扔到了远处的某一处洞穴之中去。
不过这般一甩，应该并没有离开那个洞穴多远。
它的计划，是掌控住了我的身体之后，就能够快速逃离，结果给我弄了这么一下，它也给封禁住了，我也晕了，所以最终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我差不多感受到了混沌的实力，知道这并非是人力所能够抵御的。
它既然能够算计得了客数肉，自然也能够弄得过我。
跟这帮旧日支配者玩，我只有死路一条。
得走。
我爬了起来，感觉身体出了有一些僵硬之外，没有别的不良效果，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双眼一下子就适应了黑暗，之前虽然能够暗室生光，能够在无光的环境之中行走，但是朦朦胧胧的，更多的时候需要靠炁场感应来补充，并不能够形成一个最为直观简单的东西。
然而此刻，此处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是我却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任何东西、任何地方，我扫量过去之后，纤毫毕现。
呃，这难道也是客数肉给我的一点儿福利么？
我闭上眼睛，大约感受了一下方向。
在身后的地方，我听到了几声隐约模糊的吼声，显然就是我被抛出来的方位。
我不确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这一点很麻烦，导致我并不能够确定蛇仙儿的儿子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
它是在研究客数肉那肉山一般庞大的躯体呢，还是已经发现大部分的本源之力不见了。
如果是前者，我的时间还算是充沛。
但如果是后者，估计它肯定疯了，正在四处找寻着有可能承载生命本源的载体呢。
不过不管如何，我得跑。
我开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种预感，能够指引前路的方向。
走了人一个多小时，我突然间瞧见了光。
对于一个长期在黑色地底之下行走的人来说，这一缕光出现的意义，简直是太重要了。
即便是拥有了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也是无法代替的。
因为有了光，就有了比此刻通道更为广阔的空间。
也就代表着我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继续向前，来到了那光芒出现的地方，瞧见这光是从头顶之上射下来的，而在那头顶上面，有一个缺口。
那缺口有风吹了进来，是冷风。
我没有半点儿犹豫，一个纵身，攀着那岩壁一直向上，最终来到了那个缺口处，最终爬了出去。
当我站在了这个背风的口子处，望着外面皑皑雪山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子就亢奋了起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我出来了。
我终于出来了，出现在了这惟余莽莽的雪山之上。
而就在我还处于高度兴奋的时候，突然间远处的一抹绿色，让我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
那抹绿色，其实是一座山峰。
一座在莽莽雪山的中间，有着无数绿色植物的山峰。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座山峰的名字，应该叫做青丘。
这就是我们之前想要找到的青丘峰。
它曾经是我入山的主要目的，然而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经找到了青丘雁，随即又找到了小观音，所以对于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太多的想法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它居然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事儿像不像是那句话，叫做“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不过看到了青丘峰，我想起了带着小观音离开的青丘雁来。
我的记忆力，她应该是与小妖她们离开了。
不过至于她们最终是否能够得活，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
但我相信小妖。
这姑娘办事儿绝对靠谱，有她在，我相信她们一定能够离开那个鬼地方的。
至于我……
肚子里面还有一个旧日支配者在，使得我感觉怪怪的，总得想办法解决这货。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疯道人，又或者叫做南海剑鬼。
他有着肉身封印魔头的经历，想必能够给我一些值得参考的提示才对。
而在此之前，我想既然看到了，那就去一趟青丘吧。
青丘雁如果脱困了，她应该回去那儿。
毕竟青丘既然离那魔巢这般近，肯定是有原因的，甚至极有可能是镇守此处，监管魔巢。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尝试着滑下雪峰。
这听着好像很困难，但其实也挺简单的，只需要将劲气凝聚于双足之下，化作了一个如同滑雪板一样的炁场，便可以毫无阻碍地滑落下去。
修行者的平衡性和身体协调力都不是寻常人所能够理解的，所以没一会儿，我就已经运用自如了。
唯一让我有些不自在的，是只要我一使用劲力，就能够感受得到那个疯子的存在。
它时不时地在我的心底里翻腾而起，对我咒骂。
这样的感觉很糟糕。
是的，真的很糟糕，我恨不得立刻就将这家伙给赶走，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除又除不掉。
我别扭无比，不过最终还是强行适应了这家伙的存在，然后花了几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那青丘峰的附近。
望山跑死马，我这还算是快的。
若不是我这般的身手，恐怕也未必能够到达得了这儿。
一路上我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受了多少苦。
进入青丘峰的范围时，就能够感觉到这里跟别处的不同来。
第一个，我觉得应该就是氧气充足，周遭的炁场蕴含着极为丰富的灵气。
要知道，在这高大巍峨的不周山上，越往上走，空气越是稀薄，即便是修行者，也很难继续往前走，除非是像我这样能够弄出体内小循环的人。
但是在这儿，深深吸一口气，整个肺部都忍不住舒张起来。
舒服……
除了氧气充足之外，这儿的温度也比周遭要高个十来度，即便说不上是四季如春，但也比那冰天雪地好了许多。
这里面一定有法阵布置，方才会呈现出如此绿意盎然的情形来。
青丘峰远望不大，但真正走到跟前来的时候，方才知道其巍峨，并不是单独的一个山峰，而是一大片的群山围绕。
我走进了青丘，继续向前的时候，发现了不对。
山脚下这儿的树木、草丛和灌木林，仿佛能够活动的一般，处处都充满了炁场牵连和危险。
我知道这儿应该是防止外人进入的法阵。
贸然闯入，恐怕会被当做敌人。
沉思了一会儿，我没有再进，而是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在下王明，是贵宗当代青狐天女青丘雁的朋友，之前与青丘雁在魔巢被迫分离，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路过青丘，特来拜见，还望告知……”
我也不急躁，这句话反复说了三遍，突然间前面的一棵参天大树从中间裂开，周遭的景象纷纷破碎，有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跑了出来，冲着我喊道：“老大，你没事儿？太好了！”

第八十二章 柳暗花也不明
瞧见鼠四这熟悉的面孔，我紧张的心情顿时就放松了许多，说你怎么在这里呢？
鼠四说我们那天分别之后，青狐天女就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她说你肯定能够找过来的，所以叫我和老牛、果爷和豆子在这山门之前轮流值守等待，没想到三天时间过去了，你一直都还没有来，我们都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啊，呸呸呸，你瞧我这臭嘴……
我一愣，说都过去三天了？
鼠四点头，说对啊，你不知道么？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还真的不知道这时间，没想到居然三天过去了……
鼠四腆着脸笑，说老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啊？
我说这个一会儿说，对了，我交给青丘雁手里的那个女子，现在也在青丘之上么？
鼠四点头，说对，就在这里。
我放下了心来，说其他人呢，是不是也都在这里？
鼠四摇头，说不，小妖姑娘跟着青丘老母、还有上一代的青狐天女青丘鸿去了魔巢，准备将那魔巢给封印起来，顺便找一下你，至于其他人倒是都在，青狐天女这两天一直都在照看嫂子……
“嫂子？”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嫂子啊？
鼠四嘻嘻地笑，说我们都知道了，那个青衣女子是您的爱人，您又是我们的大哥，所以叫她作嫂子呗。
我瞧见鼠四这猥琐模样，心想着我特么什么时候变成你大哥了？
当然我心里想了想，又瞧见人家一路跟随在我身边，然后还干巴巴地在这儿等着，也没有多说，说既然如此，你带我上山吧。
鼠四点头，说好，好。
他转过头来，朝着后面的迷雾之中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请姐姐开门。”
这话儿说完，前面的迷雾散去，那满是青松绿树的山体之间，突然间一阵波纹荡漾，整个画面就仿佛被手撕裂一般，露出了一道裂缝来，而那裂缝之中，却有一根绳子，竖直向上。
鼠四带着我往前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青丘这儿分外院和内院，外院在半山腰，内院在山顶，我们都是男子，只能在半山腰的下面停留，如果你想见嫂子，需要找人通传，要不然去不得……”
我想起之前的传言，说不是说青丘这儿是个女儿国，男子不得入内么？
我的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女人冷冷的而哼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若是没有男子，又如何繁衍生息？青丘与世间一般，只不过男人大多没出息而已。
呃……
我下意识地循声而去，却发现对方藏在一片迷雾之中，不肯显露面容。
不过对方的解释也让我明白了，原来青丘并非是女儿国，也是有男有女，不过因为族群天赋的缘故，使得女性的实力远远超出男子。
故而青丘形成了一个母系氏族的群落。
青丘峰之下一片法阵迷雾，而想要上去，离开这个法阵，根本没有路，而是需要攀爬着这纵天绳而上。
这绳子差不多有五十多米长，悬于半空之中，却将青丘一族与下面的不周山、虫原隔成了两个世界。
对于我来说，这五十多米的纵天绳并不算什么难事，于是我越过了重重幻境，与鼠四来到了青丘的外院来。
脚踏实地之后，我举目四望，却将漫山遍野都是果树，而树林与树林之间，还有许多的良田，然后是一个古镇一般的聚集地。
有一个身材肥胖、不知道几百斤好肉的中年妇人正站在不远处，盯着我们。
鼠四是个油滑的家伙，赶忙上前，拱手说道：“良家婶子，这个就是天女让我们等候的人，他刚刚过来，想要瞧一眼他媳妇，还请您帮忙通传一声……”
那妇人体态魁梧，鼠四在她的跟前就像一小孩子一般。
她满脸的傲气，横眉过来，打量了几眼之后，态度一下子就变了许多，走上前来，拱手问道：“可是王明王公子？”
呃？
好多年没有听人叫我“公子”了，怎么听都感觉别扭啊……
我心中吐槽，不过表面上还是十分客气，说对，正是我，还请婶子帮忙通传一声。
那妇人说好，你们先去外院歇息，我这就去内院通传。
她转身便走，一身肥肉颤抖，鼠四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地吞了吞唾沫，说好美的妇人，要是能讨作老婆，我鼠四这辈子简直就是死而无憾了……
Excuse-me？
我给鼠四雷得外焦内嫩，那妇人虽然从模样上来看，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清秀妹子，但是现在的吨位，怎么看都没有办法跟“美”搭上勾，他这是抽了哪门子的疯呢？
我疑惑了一会儿，瞧见鼠四双眼迷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妇人用了魅惑术。
鼠四的定力很浅，故而并没有能够把握得住自己。
我伸出手来，在鼠四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将他的心神给弄回来，然后说道：“她去通知，大概需要多久？”
鼠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才挠着头说道：“大概半个时辰吧？”
啊？
我说怎么会这么久呢？
鼠四咧嘴笑了，说老大，人青丘这儿可大了，这时间算不得久吧？你放心，嫂子在这儿挺好的，我听青丘天女说了，是放在了她们那灵气最足的青丘天池之中静养呢，不碍事的。
我眉头一皱，说她还是没有醒过来，对吧？
鼠四点头，说对，说是应该有办法的，不过我们都是些小角色，帮不上什么忙，说要等你来了再商量。
说罢，他对我说道：“我们先去那边休息吧，老牛、果爷和豆子他们要是见到了你，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我虽然着急着现在就见到小观音，但既然还有半个时辰，而鼠四又盛情相邀，也不作推迟。
青丘雁把鼠四这些人安排在外院古镇一处院子里，这儿想必也是专门用来招待外人的，外面的戒备还是有的，我们进去的时候，鼠四还恭恭敬敬地给人赔笑，聊了几句。
不过在青丘这个地方，实力为尊，对方打量了一下我，倒也没有怎么为难。
估计也是青丘雁有了吩咐。
再一次瞧见牛顶天和哮天果、哮天豆，他们都很激动，纷纷围了上来，与我问好。
我与他们，其实不过是萍水相逢，彼此的身份相差也多，算不得很有交情，但是瞧见对方这般关心我，我也是有些感动，与他们聊起了天来。
我问起当日发生的事情，得知小妖用那种子弄垮了山洞之后，他们便开始原路退回。
一路奔逃，其间还碰见过几次恐怖魔物。
不过那些东西似乎也给吓坏了胆子，根本不理睬他们，而是四散而逃了去。
这些魔物，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凶狠。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许多，青丘雁找到了一个离青丘很近的出口，然后从地面出发，来到了青丘。
我也谈及了我这边的情况来，不过倒也没有说起客数肉在我的体内。
我只是说那对魔头打得很凶，没有时间顾及别的，所以我就趁乱逃了出来，不过因为之前受了伤，所以在洞子里昏迷了过去，这时候才找了过来。
听到我的话语，几个人都很担心，忙问我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说我身体还不错，已经恢复了。
哮天果谈及了青丘这边来，说魔巢的变故引起了青丘峰的注意，就在一天前，青丘老祖出现，带着青丘的人出发，去了那边，准备将地方给封印起来，而小妖姑娘也跟着过去了。
我忍不住问，说都说青丘老母十分厉害，你觉得如何？
哮天果心有余悸地说道：“对，很厉害，而且还嫉恶如仇，如果说谁能够压得住那些魔物，估计也就是她老人家了……”
听到这个，我有点儿担心起了。
从种种迹象表明，那位青丘老母绝对是一个狠角色，也是镇守这魔巢的责任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身体里还有一个累赘负担的我，未必能够胜得过她。
毕竟这儿还是人家的主场。
我倘若让对方知晓了客数肉就在我的体内，只怕她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就是将我给杀了，一了百了。
之前客数肉的躯体太过于恐怖，杀之不死，但现在却不是。
想到这里，我决定将这个秘密留在心里，自己想办法，绝对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我的性命，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会比较好一些。
只是小观音……她为什么还是一直昏迷着呢？
我在这边患得患失，而这个时候，院门敲响了，随后走进了一个女子来。
青丘雁。
两人再次相见，青丘雁有些激动，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抓着我的胳膊，说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说还好，侥幸没死。
青丘雁说你没有碰到我师父，或者小妖姑娘她们么？
我摇头，说没有，我走了另外的一条路。
简单寒暄两句，我有点儿等不及了，赶忙问道：“对了，小观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青丘雁激动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低着头说道：“对，是的，这事现在有点儿复杂……”

第八十三章 青丘内院一行
青丘雁的话语让我的心底一沉，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之前的时候，我以为小观音只是暂时的昏迷而已，但是现在看起来，问题好像有一点儿严重——我师父已经确认过了，在她的身体里面，已经没有了意识的活动，也就是说，现如今的她，不过是一具植物人而已……”
啊？
听到青丘雁的讲述，我顿时就为之诧异，忍不住确定道：“真的？”
青丘雁说对，现在的小观音，应该说只是一具躯壳，至于她本人去了哪里，这个我也不太知晓……
我说我能够见她一面么？
青丘雁点头，说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带你去内院，跟她见一面。
我有些犹豫，说你们的内院，不是说不准男子进入其中么？
呃……
青丘雁冲我笑了笑，说的确如此，不过现在的内院由我做主，一会儿由我给你施加幻术，让别人瞧不出来就是了——我知道你担心小观音，如果不亲自看一下的话，或许不会相信我的讲述……
我尴尬地笑，说也不是这么说。
青丘雁对我说道：“事不宜迟，我不确定我师父和老祖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得赶在她们回来之前去内院，你稍等一下。”
说罢，她让我与鼠四几人告别，然后拉我来到了旁边的房间，在我的身上拍打了一会儿，结印施法。
不知道为什么，问道青丘雁身上的香气，我总有一点儿说不出来的面热。
她与之前，似乎有一些不同。
但具体是什么，我又完全说不上来。
不多时，青丘雁弄好了，拿了一面铜镜给我看，我瞧见那微黄的镜面之上，有一个羞答答的少女，顿时一阵恶寒。
不过有着这样的掩护，倒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两人出发，离开了外院。
我们穿过古镇长长的街道，来到了山腰，继续往上走，路途中我瞧见了许多青丘雁的同族，这些人与寻常人类一般，只不过偶尔会有毛茸茸的尾巴露出来。
作为这一代的青丘天女，青丘雁在这儿的地位十分高，不时有人向她行礼致意。
瞧见我眼中的好奇，青丘雁给我解释道：“我们族群是上古遗族，名曰‘九尾妖狐’，每多一条尾巴，实力几乎是递进倍增，不过能够达到九尾的少之又少，而因为血脉的关系，有的已经很稀薄了，渐渐地失去了大部分的种族天赋；青丘一族人数不多，拥有着纯正血脉的更是稀少，三位数都达不到……”
听到青丘雁给我讲起青丘一族的秘辛之事，我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些都是很秘密的事情，很少有人会主动提出来的，但她却对我仿佛很信任的样子，都用不着我问，便直接开口说出，真的让我感觉有些古怪。
从外院到内院，有一条长长的石阶，我大概数了一下，应该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台阶。
难怪需要那么久的时间来回。
与外院所不同，内院的风格十分奢华，亭台楼阁到处都是，大理石和汉白玉的地面也遍布期间，让人感觉仿佛到了天上宫阙一般。
这儿比外院冷清许多，一路过来，只有见到几个人在外面行走。
青丘雁告诉我，说大部分的人都在闭门修行，很少外出。
她带着我穿过好些个宫殿，最终来到了一处仙气缭绕的巨大建筑之前。
这建筑的大门和墙体居然是透明的水晶筑成，能够瞧见里面有五彩光华流溢，而青丘雁给我介绍，说这儿是她们青丘一族的本源之地，几乎每一个纯正的青丘一族都会在这里进行洗礼，方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妖狐，也长出了第二条的尾巴来。
对于青丘一族来说，这儿是她们的圣地，也是禁地。
听到这里，我有些担忧，说这个，呃，会不会有一些不方便？不如你将小观音给带出来，我见一面就好了。
青丘雁却笑了，说无妨，你进去便是了，这儿没有人的。
怀着些许惴惴不安，我走入了建筑之中，瞧见地下是汉白玉铺就的大片方砖，而在正中间，有一个上百平方米的水池，上面白雾缭绕，宛若瑶池仙境一般，周遭则是各种灯台、铜鼎和雕栏壁画，十分华贵。
青丘雁带着我来到了水池边缘，然后双手拨开了迷雾，显露出了一个洁白如玉的身影来。
我往池中瞧去，却见小观音居然未着丝缕，整个身子浸润在了碧绿色的池水之中，双目紧闭，一脸圣洁的模样。
那水池不深，仅仅淹没了她的胸口处，能够瞧见大片雪白晶莹的乳肌，我看了一眼，赶忙转过头来，感觉整个心儿都在扑通乱跳，慌张地说道：“怎么没穿衣服啊？”
尽管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情景，但是旁边有一个青丘雁，却多少让我有些尴尬。
青丘雁听到我的问话，噗嗤一笑，说你在水池之中，会穿衣服？
呃……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瞧见青丘雁眉目之中满是狡黠的笑意，有一种被看轻的感觉。
这让我反而镇定了下来，咳了咳嗓子，然后说道：“她这样一直浸泡在水里，会不会对身体有害处啊？”
青丘雁白了我一眼，说我青丘天池里面的池水，号称“琼浆玉液”，对恢复身体损伤好处最大，怎么可能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呃？
我稳定住了心神，释然了许多，转过身来，蹲下，伸手摸向了池子里面的小观音。
因为浸润在池水之中，所以她的身子湿漉漉的，充满了湿身诱惑，不过我满心的担忧，倒也没有在乎眼前的春色，而是将手掌放在了小观音的天灵盖上，将心神沉浸进了她的身体里去。
这具身体，曾经并不属于小观音。
她的上一任主人，叫做青衣魃，据说是黄帝的女儿，也是很恐怖的僵尸。
在青衣魃肆虐虫原的时候，小观音出现了，将其神魂封印了住，然后鸠占鹊巢，占据了青衣魃的身体。
在寒潭草庐居住的一段时间，小观音经常调戏我，时不时地给我来一点儿诱惑，却总是掩耳盗铃地说亲我的并不是她，而是青衣魃。
而现如今，我能够感受得到在这具身体里面，意识之海的深处，有一个被封印住的意识。
那是青衣魃，但是却并没有感受到小观音的影子。
她不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在当初被蛇仙儿母子袭击的时候，选择离开险地，还是被蛇仙儿母子发现了什么，然后被他们给掌握住了？
我有点儿迷茫，如果是前者的话，我完全就不用担心什么，她若回来，自然就会回来。
而若是后者，那么事情真的很难想象……
我不敢多想，越想就越是手足冰凉。
青丘雁在旁边看着我，说怎么，有什么发现么？
我点头，说青衣魃在。
青丘雁点头，说对，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我师父坚持要将她给封印起来，因为如果青衣魃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那么事情将不堪设想，但是对于这件事情，我极力反对，想要等你来了，再商谈此事……
我没有任何犹豫，开口说道：“绝对不行。”
啊？
青丘雁愣了一下，说怎么？
我说不管小观音会不会再回来，我都不能够将她交给你们——我不会将她交给任何人，因为她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我不希望她的性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青丘雁听到我十分坚决的话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王明，从个人的角度来看，我很支持你的决定，毕竟我与小观音待了那么久，十分有感情了；但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也做不了主……”
我说我不会让你为难，这件事情，我会跟你师父好好谈一下的。
青丘雁松了一口气，说如此就好。
随后她问起了双方离别之后发生的事情，我简单说了两句，然后问起了一件事情来——小观音的桃花扇，是否在她的手中？
青丘雁摇头，说没有，人找到的时候，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不知道是给蛇仙儿母子拿了，还是别的原因。
我沉默了一会儿，提出先离去的事情。
青丘雁说送我，两人离开了青丘天池。
我当然想着立刻带着小观音的身体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这事儿并不现实，一来她身体遭受到了一定的损伤，需要在青丘天池里面温养，二来我如果要带走的话，青丘雁是不会同意的。
她若点头，肯定无法跟自己的师父乃至青丘老祖交代。
我们往回走，路上的时候依旧没有碰到什么人，我的心情沉重，想着该如何确定小观音的安全。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青丘雁的身上发出了一阵风铃声。
听到这个，她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左右打量一番，拉着我，说走，先别回去。
我一愣，说怎么了？
青丘雁焦急地说道：“那个、我师父她们回来了，如果被抓到我私自带你来内院，这事儿就有些说不清楚了……”
啊？

第八十四章 火拼青丘老母
我皱起了眉头，说怎么会这么巧？
青丘雁也是一阵无语，说按理说他们将那魔巢封印住了之后，还会四处清剿一下逃散出去的魔物，防止逃离，不应该会这么快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间就回来……
我郁闷，说那现在怎么办？
青丘雁思索了几秒钟，然后说道：“先去我的寝宫躲一下吧，回头的时候我送你离开。”
寝宫？
嗬，这排场可真有够大的。
我没有办法，只有随着青丘雁往回走，沿着那大理石的台阶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个位于高处的精致阁楼前。
这儿是在青丘峰的峰顶之处，凸出于山崖之外，人站在阁楼之上，往外一望，满目雪峰直入眼帘，能够感觉到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瑰丽景色，如果每日在这里静坐修行，青丘峰的灵气汇聚而来，再瞧着这美好的景色，当真让人目不暇接，十分享受。
然而这样的美好我仅仅感受了一下，便立刻紧张了起来。
因为我听到楼下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却是青丘雁的师父青丘鸿赶了过来，说老祖找她去谈话。
我有点儿紧张，不过还是屏住呼吸，将自己的气息给收敛起来，不给对方捕捉到我任何的气息，静静地在阁楼上面待着。
两人离去之后，我方才松了一口气。
我坐在面临山崖的这一面，扶栏眺望，思索着小观音这件事情后面的进展。
首先我得确定一下蛇仙儿母子的下落。
因为只有找到了蛇仙儿母子，我方才能够确定桃花扇的归属，而后才能够知晓小观音到底是自行离去，还是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而在此之前，我必须解决体内的这个恐怖魔头，因为有着这样的一个家伙存在，我若是受了太过于严重的伤势，这个家伙绝对会篡位夺权，在我身体里改朝换代的。
所以我在去找蛇仙儿母子之前，得去一趟沧浪水。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最好能够见那化身为河伯的疯道人一面，问问他，体内有这样一个级别的魔头，应该如何对付。
而除了与疯道人见面之外，我还得学会如何利用客数肉注入我身体、又被我转移到了龙脉社稷图的生命本源。
这东西是蛇仙儿的儿子为之垂涎的东西，对于修行，应该还是挺有用的。
我能够感受得到它的磅礴，从某一种角度来说，甚至不必龙脉之气差多少。
按理说这是好事儿，但现在让我头疼的问题在于，这两种气息似乎有一些相互冲突，我或许应该回一趟苗疆万毒窟，与鹿婆婆谈一谈，说不定有一些不错的收获……
我脑子有点儿乱，正胡思乱想着呢，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点儿动静。
我十分警觉，似有感应，转头过去，瞧见在青丘雁闺房床榻之上，有一个银发老妇人正端坐着，眯眼打量着我。
说是老妇人，但其实对方脸上的皱纹并不算多，感觉保养得体，有点儿像是满头银发版本的刘晓庆——不过她的眼睛却是银色的，熠熠生光。
我对这银发老妇人的出现十分诧异，而对方也对我这么快反应过来而惊奇。
不过很快她反应了过来，盯着我，沉声说道：“男人，你可知道这儿是哪里……”
被人在青丘雁的闺房里面抓到，这事儿让我有点尴尬。
不过也仅仅只是尴尬而已，我并没有太多的害怕。
身怀绝技，人的胆子或多或少都会肥许多，我看着对面的老妇人，拱手说道：“在下王明，见过婆婆，这儿是青丘峰内院，在下自然知晓。”
那老妇人脸色一变，说既然知道，身为男子，为何敢进来？
对方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青狐天女的闺房，自然能够看清楚我身上的幻术，我也并不伪装，沉静地解释道：“在下有一点儿要事，需要进来办理，至于男子不能进内院的事情，一来在下不知，二来心底无私天地宽，我心无杂念，自然不觉得什么。”
老妇人听到我的话语，忍不住地冷笑，说好一个“心底无私天地宽”，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你既然敢公然破坏我青丘一脉的规矩，我便让你尝一尝这后果。
说罢，她往前走了两步，作势要擒下我。
我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说道：“前辈，有话好好说不行么？”
老妇人笑了笑，说你有这般大的胆子，想必也有足以凭恃的修为，我倒是要看看，你为何会这般张狂……
说罢，她的手爪已经凭空拍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遥遥将我给锁住，让我气都换不过来，我感觉到对方或许真的是动了怒火，想要将我给擒住，也没有什么束手就擒的想法，觉得对方既然先动手，想要靠拳头来压人，我就跟她打上一场。
想到这里，我没有在这阁楼与对方硬拼，而是直接后退，跳出了窗外去。
这窗外是万丈悬崖，不过我并没有随之坠落，而是心底的气猛然一提，人便上了阁楼的屋顶出去，然后一个翻身，又落在了这阁楼前面的小广场来。
而这个时候，我的前方景物突然一模糊，那银发老妇人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依旧还是刚才那一爪。
对方这一抓寻寻常常，却将周遭的炁场给全部掌控，四面八方，惊涛拍岸一般袭来。
我感觉到了对方深厚雄浑的修为，知道若是与对方对拼，自己或许并不能够战而胜之，于是足尖一动，小无相步发动，人便出现在了十几米之外的侧后方去。
然而还没有等我发动攻击，漫天的爪影便朝着我落足的方向猛然抓来。
我的小无相步再精妙，却也逃脱不了她的法眼。
对方对于炁场的把控，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再多的腾挪走移，都无法逃脱对方的锁定，就像孙猴子无法逃脱佛主的五指山一般。
想到这里，我知道如果不亮出一点儿真本事，我可能就要败了。
我开始认真了起来，祭出了逸仙刀。
嗡……
这刀在半空中发出了一阵蜂鸣，而我也朝着前方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前辈，多有得罪。”
王明三把斧，得使出第一板斧了。
飕……
就在漫天爪影即将临体的一瞬间，逸仙刀带着一抹寒芒，穿透了无数的影子，落到了对方的面前去。
它快若疾电，眼看着就要斩到对方，我突然间心中一跳，想着如果我在这儿将人给杀死了，那可就是跳进了黄河里，怎么都说不清楚了，于是下意识地收了一下，往旁边划了过去。
然而就是这一下犹豫，给对方找到了机会，而下一秒，我感觉到逸仙刀被某种气息笼罩了住。
它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来，悬停在了半空之上。
我瞧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色绒尾将其笼罩，让这刀子动弹不得。
这白色绒尾无比巨大，自然不是实体，而是虚影。
但足以将其控制住。
好强大的气息，当对方亮出这尾巴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很强大的压力，知道对方定然是青丘峰的高层，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啊！
我也是逆境，越是心生反抗之心，没有再软绵绵的应付，而是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长刀在手，我整个人的精神气势一下子就攀升到了巅峰状态，足尖一点，人便到了那引发老妇人的跟前来。
我没有再留守，因为我知道，这个老妇人远比我想象中的厉害。
倘若这个时候我还是束手束脚地与之对抗，最终落败的那个人，绝对就是我。
嗬……
长呼一口气，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攀升至了最巅峰的状态，然后猛然划了出去。
两刃与空气急剧摩擦，有火花出现。
随后那火花瞬间点燃，刀身之中，有一股恐怖的黑龙之气，冲向了前方的引发老妇人去。
轰……
我上来便是最强悍的一招，刀灵出体。
面对着我的汹汹气势，那银发老妇人也知道了我的想法，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身子猛然一低，在她的身后，却是在陡然之间，浮现出了九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巨大绒尾，将她身后的整个空间都给覆盖了去。
九尾并联，竖直朝上，那银发老妇人的气势也在一瞬间攀升至了巅峰状态，我感觉好像面前矗立着的，并不是一个老妇人。
而是整个巍峨的青丘峰。
轰！
两道力量猛然对撞在了一起，我感觉到巨大无比的力量汹涌而来，心中不甘示弱，意念一动，父亲赠予的小金龙开始扭动，将龙脉社稷图里的恐怖龙脉之力，陡然倾泻而出。
在旁边的龙脉之气灌涌下，我的气息陡然间强盛了许多，立刻扭转了局势，一点一点地顶回了去。
两人陷入了比拼修为的僵局，从体内迸发出了源源不断的力量，袭向对方。
而这个时候，我耳边听到了青丘雁的喊声：“老祖，王明，别打了……”
我的眼睛一亮。
这个修为比青丘鸿还要浑厚许多许多的老妇人，却正是青丘峰的最强者。
青丘老母。

第八十五章 小观音的身份
与我交手的这个对手是青丘峰的主人，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青丘老母，这个事儿在对方亮出了九尾之时，我就已经猜到了。
据青丘雁的说法，青丘一脉的纯正血脉并不算多，而拥有多尾的更是少之又少。
能够有九尾的青丘一脉，我见过的，就只有她的师父青丘鸿。
这一位的实力，可要比青丘鸿强得太多，我若不是拥有着源源不断的磅礴龙脉之力，只怕早就给对方击败了。
不过即便是知道，我也没有任何示弱的意思。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倘若往后退了，那么接下来我就休想将小观音给带走离去。
这个时候我得表现出无比的强势来，镇得住对方，以后才会有说话的权力，而如果我温良恭俭让，规规矩矩地接受了对方的一切为难，只怕回头我就给扣一个私闯内院的帽子，将我给直接囚禁了去。
在这个地方，实力才是一切。
有了实力，才能够有被别人尊重的基础。
所以虽然听到了青丘雁的喊声，但我却并没有后退一步，也没有收起我的磅礴气息来。
而那青丘老母也没有收起攻势。
双方持续比拼，如此持续了三十多秒钟，那青丘老母的脸色变得有些黯淡，方才抬起头来，开口说道：“果然是鸿儿都曾经夸赞过的顶尖强者，不错，的确不错……”
她说着，却是自己收起了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绒尾来。
而在对方收起来的一瞬间，我也没有再持续，也收起了倾泻而出的龙脉社稷图，拱手说道：“承蒙老祖夸奖，失敬失敬。”
两人劲气一收，场间恐怖的气息顿时消逝了去，那老妇人站立原地，整个人隐隐约约，仿佛幻影一般。
我的气机更是完全锁定不住对方。
不愧是高手。
我们两人停手，而这个时候青丘雁赶忙挤入中间来，直接跪倒在地，然后开口说道：“老祖，王明是我带进内院来的，所有的后果，由我一力承担，还请你们不要误会，伤了和气。”
她诚惶诚恐，显然是对这位青丘老祖怕到了骨子里，而老祖却显得和煦春风，说王明此人乃人中龙凤，与那些凡夫俗子并不一般，我不会怪罪的。
这时旁边走来一人，却正是青丘鸿。
她微微一笑，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王先生既然来到了我青丘做客，那便请去殿上一行，吃口茶，免得旁人说怠慢了您……”
我在这绝对不许男人进入的青丘内院，而且还是青丘雁的闺房之中给人逮了一个正着，本来就是理亏。
之前硬气的交手，只不过是为了获得一个体面的对待，现如今人家都表达了善意，我若是还矫情的话，这事儿可就下不来台了。
所以瞧见青丘老母和青丘鸿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善，我也是连忙拱手道歉。
随后我跟着三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处亭子里。
这亭子修建得十分奢华，突出于山崖之间，脚下是缭绕云雾，远眺而望，白雪皑皑的风景进入眼中。
亭中有石桌，四人各自坐下，自有侍女过来斟茶。
那茶是好茶，雪莲炒制，经水一泡，顿时就有一股沁鼻的异香，让人脑子一下子就舒展了开来。
这青丘老母别看与人拼斗的时候十分凶猛，但是寻常之时，却非常慈祥，让人如沐春风，感觉十分亲近，不过与她正经交过手，我知道这样的人城府很深，绝对不能够看表面，所以我倒也十分小心，简单寒暄两句，然后我问起了小妖姑娘的事情。
她们告诉我，说小妖已经随着她们回来了，目前正在外院之中等待。
说罢，她们便问起了我的情况来。
她们这一次去魔巢，特地花时间找了一下我，却并没有半点儿踪迹，好是耗费了一些时间，却不曾想我已经抵达了青丘，还到了内院来。
我将与鼠四他们的说法在这里重新提了一便，然后问起了她们去魔巢的经过。
谈话的气氛很好，由青丘鸿跟我讲了一下这一次去魔巢的经历，告诉我她们赶到的时候，魔巢一片狼藉，能够瞧见大片大片的尸体，至于一直被囚禁于山体生出的那史前魔头，居然也了无生息了去，只是并没有瞧见蛇仙儿母子的踪迹。
她们在魔巢搜寻了许久，觉得想必是这两虎相争，都受了伤，故而仓惶逃离了去。
所以她们最终将那魔巢给重新封印了起来，然后回到了青丘。
说到这里，青丘老母突然间看向了我，说王先生，我听说当日两魔交战，你在现场，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你可知晓？
我摇头，说不，当时我趁乱逃离，至于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得而知。
青丘老母盯着我，说哦，是么？
我抬起头来，说哦，老母对我有什么怀疑么？
青丘老母摇头，说不，我只是觉得有一点很是奇怪而已。
我说怎么了？
青丘老母沉声说道：“我青丘一族，在此镇守不知多少岁月，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史前巨兽无法消灭，只有封印住；然而这一次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史前巨魔已经变成了烂肉一团，再无声息——连天人都无法将其消灭，而此刻却死在了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啊？不会吧，那玩意好恐怖的，完全就是一座肉山，能有什么办法将其消灭？
青丘老母说你也不知道？
我说当然，我若是能够将其杀了，又何必仓皇逃离？
青丘老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方才问道：“不知道王先生打算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拱手，说之前的事情叨扰诸位了，我也不敢多麻烦大家，准备等我女朋友的伤好一些了，就离开这里。
青丘老母一愣，说你女朋友？
青丘雁在旁边小声说道：“就是那个小观音……”
啊？
青丘老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而旁边的青丘鸿则一字一句地说道：“是青衣魃吧？”
我直视着两人，平静地说道：“不，她是我的女友。”
青丘老母盯着我，说你准备带走她？带到哪儿去？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带回苗疆万毒窟去。”
青丘老母说我之前听雁子说了，她已经跟你讲明了一切，现如今的那具身体里面，并没有什么小观音，而是被封印的青衣魃，对不对？
我盯着对方的双眼，说老母什么意思？
青丘老母开口说道：“我的意见，是将那她放在我们这里待着，一是帮忙看管，二也能够助其修行，一举两得，你觉得如何？”
我平静地看了一下她，然后摇头，说不行。
青丘老母眉头一扬，说为什么？
我说人是我从蛇仙儿的手中抢出来的，尽管是暂时交给了青丘雁，但并不是说就任由你们处置了，这是第一；其次她是我的女友，我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我不想她回来的时候，面对着一帮不认识的人，而且还是以一个囚犯的身份……
不认识的人？
青丘老母听到我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旁边的青丘鸿也笑了。
我给她们笑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青丘老母看着我，笑着说道：“其实你的女朋友是小观音，而不是青衣魃，我说的对吧？”
我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害怕对方的语言里面有逻辑陷阱，所以没有敢回话，而那青丘老母却笑吟吟地说道：“你知道她这一世的名字叫做小观音，知不知道她的上一世，又叫做什么？”
啊？
小观音的上一世，叫做什么？
这个啊……
我给对方直接问懵了，对于小观音，我知道得不多，大概知晓她其实是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的师妹，曾经死去，后来又重现于人间。
但这绝对不是她最终的身份，要不然她也不可能从清源妙道真君那儿借得这三尖两刃刀给我来用。
那么小观音的上一世又叫做什么呢？
难不成叫做——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不成？
瞧见我愣在了当场，青丘老母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起来，随后她也没有等我问起，而是开口说道：“她的前世，与我青丘一族关系很大，甚至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她当年的帮助，只怕我青丘一族早就如同其他的洪荒遗族一般，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所以说，她对我族有大恩，就凭这一点，就算是拼掉我全族人的性命，也不会让她有半分危险的。”
青丘鸿在旁边也说道：“对，之前的时候，我是有眼无珠，竟然不知道她就是那人，要不然也不会有所冲突——你放心，论情义，论交情，你可不如我们。”
我听得满脑子的疑惑，忍不住问道：“那个……她之前，到底是什么来着？”
青丘老母盯着我，说你真不知道？
我摇头，说不知道啊？
青丘老母沉吟了一番，说既然她不跟你提及，那我还是不说算了……
我瞪着眼，说你们不说，我就带人走。
青丘老母叹了一口气，像看牛粪一样地瞧着我，说她啊，她就是九天玄女啊，你这个笨蛋。

第八十六章 青丘峰驸马爷
九天玄女？
听到青丘老母谈及小观音的上一世身份，我顿时就完全懵住了。
九天玄女是什么，这一位可是神话传说中的大拿，古代道教之中最为传奇的女神，传说中的她人头鸟身，姿态非凡，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帝不能胜，叹于太山之阿，感于王母，乃命九天玄女下降，授帝以遁甲、兵、符、图、策、印、剑等物，并为制燮牛鼓八十面，遂大破蚩尤而定天下。
而在《广博物志》卷九中另有记载，说她曾经传授黄帝的，并不仅仅只是法器，还有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
可以说，华夏文明的始源，老祖宗们打的那一仗，九天玄女完全就是一个Bug，如果没有她给黄帝开挂，说不定蚩尤大神就赢了。
而接下来的文明，估计就是九黎苗裔了。
这样一个吊炸天的人物，居然就是小观音的前世……
呃，我直接就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诧异，不过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想着传说毕竟是传说，那么古老的事情，哪里能够作得了真？
不过如果青丘老母所说的话语是真的，那我倒不必担心青丘一族会对她不利。
毕竟传说中九天玄女的确是救过青丘一族——封神一役中的苏妲己便是出自于青丘一脉，九尾妖狐真身，受女蜗娘娘指使，为祸人间，后西王母雷霆大怒，降下指令，要让青丘一脉断绝，后来是九天玄女出面作保，这才使得青丘一脉最终得以存留，只不过是去了化外之地。
而所谓的化外之地，可不就是这个地方？
当然，这依旧也是传说。
被人用看牛粪一般的眼神打量着，这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听完了青丘老母的讲述，明白了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我放心许多，而青丘老母也没有再针对于我，微笑着说道：“如今众神陨落，天道无常，时代早已变迁，不再是当年模样，你倒也还算是有一些本事，倒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我说呃，既然如此，那么老祖觉得她到底是自行离开了，还是被那蛇仙儿母子给擒住，或者谋害？
青丘老母看着我，说你觉得呢？
我犹豫了一下，说依我的想法看，小观音就算是打不过那母子两人，逃也是能够逃走的……
青丘老母说那不就得了，你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我说……
瞧见我一脸无语，青丘老母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青衣魃的身体留在青丘，于你于我都是一件可以认同的事情——鸿儿……”
旁边的青丘鸿从腰间解开了一面玉质令牌来，递到了我的跟前。
青丘老母指着那面令牌，开口说道：“你是她这一世的意中人，便也是我青丘一族的驸马爷，凭着此牌，你可以随意进出青丘内院外院的任何地方，随时随地回来看她；而如果她回来了，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联系到你——当然，我说的随时随地，也是分场合的，毕竟天池经常会有女子沐浴，那个时候，你最好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呃……咳、咳！
青丘老母的话语雷得我外焦内嫩，尴尬地笑道：“老母觉得我是那般的登徒浪子么？”
青丘老母得意地说道：“虽然你是她挑中的人，但有一句说一句，我青丘一族的女子，天生媚骨，最擅魅惑，就算是人间君王，也把控不住，我是担心你动了心，到时候玄女怪罪我族……”
我说这个您就放心吧，我跟小观音是真心相爱的，什么事儿都无法拆散我们的。
青丘老母眼睛一亮，说果真？要不然我将今年刚刚成年的这一批小女找过来，先给你考验考验？
我瞧见她一副认真模样，赶忙摆手说道：“那……还是算了。”
青丘老母白了我一眼，说美得你。
呃，原来是开玩笑？
果真是最擅魅惑的青丘一族，老母您这岁数得有多大了，结果冲我抛一媚眼，都弄得我心神荡漾。
好强的魅惑术。
这话儿说开了，大家彼此之间的戒备就都消除了，我既然知道了青丘一族的立场，也不再坚持将小观音、或者说是青衣魃给带走，毕竟带回苗疆万毒窟去，也未必有留在这儿那般妥当。
青丘老母与我聊了几句，然后端起了茶来：“封印一事，太过于耗费心神，老身便不相陪了，且有鸿与小雁陪你四处逛一逛……”
我自然知趣，没有再留，说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外院还有我几个朋友。
听到这话儿，本来准备起身送客的青丘老母突然警觉起来，盯着我，说对了，那个叫做小妖的姑娘，跟你没关系吧？
啊？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青丘老母说那姑娘天生媚骨，比之我青丘一脉的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可不能对她动心……
呃，还真把自己当娘家人了？
我慌忙解释，说那是我一朋友的意中人，说起来算是我嫂子。
青丘老母这才作罢，不再多言。
随后我与众人告别，又在青丘雁的一路相送下，离开了内院。
走下那高高的台阶，青丘雁长长呼了一口气，说想不到事情居然是这般的样子，害我差一点儿以为你就要跟老祖和我师父火拼，伤掉了性命呢……
我还沉浸在小观音真实的身份之中，好半天方才回想起来，说刚才拼斗的时候，你们老祖是故意试探我的。
青丘雁说你们打得那么凶，我还以为真的要血溅三尺了呢。
说罢，她突然又笑了，说我很少有瞧见过老祖脸上露出过笑容，这一回瞧你，估计是丈母娘看女婿了，不但没有谈什么男子不得进入内院的规矩，居然还给你发了一个通行令牌——这令牌整个青丘上下，除了我、我师父之外，就没有别人再有了……
我说看起来我是经过考验了呢。
青丘雁说自然，若是老祖瞧见玄女选了一个没本事的夫君，铁定想办法将你给打倒，再踩上一万脚，好让你绝了那非分之想……
说这些话儿的时候，她的心情很轻松，完全没有了之前跪地恳求青丘老母放过我的惶恐。
很显然，小观音便是九天玄女这件事儿，青丘雁也是并不知晓的。
我们回到了外院，来到了之前的那个招待院落，一进院门，就瞧见小妖从里面走了过来，对我说道：“远远地就看见你了，听说你去了外人和男子都不能去的内院，怎么着，这么囫囵个儿的回来，没留下什么东西吧？”
瞧见小妖不怀好意地朝着我下面望去，我顿时一阵无语，说没有，青丘雁的长辈都挺讲道理的。
小妖撇了一下嘴，说得了吧，我跟她们一起回去找过你，她们什么性子我难道不知道？高冷得我都直哆嗦，会给你一男人好眼色？
我笑了笑，也没有多解释。
小妖又问起了我当日之事，我简单讲了一会儿，大概聊了一阵子。
随后我们商量起接下来的事情，我问起鼠四他们几个，得到的答复是青丘一脉已经同意收留他们，成为外院的护法，所以他们决定留在青丘峰上。
毕竟青丘峰在不周山以及虫原有着极大的威名，就好像互联网公司里面的阿里巴巴和腾讯一样，十分难进。
有这样的机会，他们肯定很珍惜。
就连哮天果也是一般，他们在虫原的部落已经毁去，他需要依托青丘峰的力量，才能够将失散幸存的族人给收拢回来。
对于他们的选择，我表示理解和祝贺，问小妖的想法，她说她准备回去了。
这一次陪我来万毒窟，时间已经耽搁很久了，结果半点儿好处都没有捞着，还出生入死，想一想还真亏，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倒霉事儿呢，既然确定我没事儿了，她就赶紧跑路，免得再沾染麻烦。
小娘子说得不好听，但我知道她这是刀子嘴豆腐心，要不然她也不会跟着青丘老母她们冒险回返魔巢。
我们当天在青丘外院待了一晚，青丘雁代表青丘老母和青丘鸿招待我们，丰盛的宴席吃得鼠四、牛顶天几个腌臜货色满嘴流油，恨不能将舌头都给吞了下去。
次日清晨，青丘雁来送我们，却是给了小妖一个绒布袋子。
小妖瞧见这个，说这是干嘛？
青丘雁说之前的时候，小观音给了我这个东西，说给我玩儿，昨日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就借花献佛，转赠于你吧。
小妖疑惑地打开了那袋子，掏出了一看，却是一颗鸡蛋大的璀璨钻石。
这钻石有经过打磨和切割、抛光，跟原石截然不同，阳光一照，熠熠生光，小妖的双眼一下子就眯了起来，开心得不得了，却还得保持矜持，表示推脱。
青丘雁指着我，说这是王明送给他女友的，而他女友又转赠于我，我这不过是借花献佛，要谢就谢他吧。
听到这话儿，小妖笑嘻嘻地收了起来，然后说道：“若是这样，我就不推辞了，算是我的酬劳。”
小姑娘说是这般说，手却紧紧握着袋子不肯放松。
呃，她是有多想嫁人啊……

第八十七章 再见南海剑鬼
小妖姑娘得了一颗硕大的钻石，心满意足，就等着陆左求婚的时候，将这玩意弄成戒指去，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然后就可以过上没羞没臊的日子了。
一想到这个，她的眼睛就眯了起来，笑得很得意。
青丘雁亲自送我们下山，一直抵达至三目巫族的聚集地，而与我们一同前往的，还有曾经的哮天一族族长哮天果。
至于哮天豆，则与鼠四、牛顶天三人留在了青丘。
下山的路途十分顺利，因为是自己人的缘故，青丘雁特别跟我介绍了青丘的守门人，以及进山的通道和一些注意事项——她讲述得特别的仔细，生怕我单独来的时候，找不到山门。
当然，这些多少还是得避开小妖的，不过小妖此刻归心似箭，也没有心思管我们这边的事情。
随后就是漫长的坑道之旅。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之前出来的那个路口早就已经被舍弃了，青丘峰这边的矿脉入口处，居然还有一个不算小的营地，差不多一百多号人，都是青丘招揽的各地高手，而在这儿也有补给站之类的东西，随后青丘雁带着我与补给营地的负责人见了面，并且让我出示了令牌。
那面青丘令牌在这儿的作用很大，当我亮出来的时候，那人的双眼都直了，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恭敬了起来。
随后就是行进路程，因为之前魔巢封印被解开的缘故，所以我们的这一次行程十分小心，不过补给营地这压力也派遣了五名还算是不错的高手作为护送，所以倒也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地方。
一路有惊无险，我们出了雪山，从不周山下来，来到了三目巫族的聚集之地。
我们与青丘雁在这里的时候告别，随后她去了聚居地里青丘一族的一个产业，而我和小妖则在告别之后，直接去拜见了绿叶。
见到绿叶之后，我将之前收集的螳螂刀魔残骸全部都掏了出来。
瞧见这些东西，绿叶有些惊讶，问我这是哪儿来的。
我简单讲述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听说这些东西，在虫原还算是比较值钱的，对吧？”
绿叶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对，应该是，不过具体的情况，我需要找专业的人员过来评估——怎么，你是想让我帮你卖呢，还是让我把这些买下来？
我摇头，说都不是，我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希望三目巫族帮我当作悬赏的奖励。
说罢，我简单讲解起了关于蛇仙儿与她那儿子的事情来。
我说希望三目巫族帮忙扩散出去，让所有人都帮忙找寻，但凡能够提供消息的人，都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
是的，尽管从青丘老母的讲述中，我得知了蛇仙儿母子在这一次暗算客数肉的行动中都受了重创，但他们绝对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而小观音到底是什么情况，在她没有现身之前，希望都还是聚集在了这两人的身上。
我希望能够找到蛇仙儿和她的儿子，然后从那里进行突破。
对于我的请求，绿叶表示了支持。
她当场就将三目巫族商业部分的负责人叫了过来，帮着评估了一下这一堆材料的价值，随后又请我写了一个授权书，而她这边则给出示了一个收条。
一切弄得都挺正规的。
谈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我便与绿叶告辞了。
我们在三目巫族休息了一夜，次日中午再一次出发。
离开的时候，绿叶过来给我送行，单独叫住了我，跟我说道：“之前没有让人陪同你去找寻青丘，这件事情，抱歉……”
我没有想到她居然还记得这一茬，笑了笑，说没事儿的，我自己也都能够处理。
绿叶似乎耿耿于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语都咽了下去。
我能够感觉得到，继承了父亲的族长一职后，绿叶明显没有了以前的开朗与活泼，她变得谨慎了，也多了许多的顾忌。
太多的责任，压得她渐渐地不像是原来的她自己。
对于这一点，我也无可奈何。
每个人都需要成长，而成长就必须经历伤痛，失去一些我们不愿意、却无可奈何的东西。
这事儿让我在离开了三目巫族之后，心情就一直显得很低落。
小妖归心似箭，一直都在埋头赶路，两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到了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沧浪水的岸边。
小妖张罗着渡河，而我却告诉她，希望今天晚上能够夜宿江边。
小妖有些诧异，说问我为什么？
瞧见她一脸防备地看着我，我忍不住笑了，说你可别多想，只是我有一个前辈，在这江水之中，我在想，或许今天能够与他见上一面……
啊？
听到我的话语，小妖更是诧异，说你的前辈，住在水里？
我点头，说是。
小妖说他，是水妖呢？
我挠了挠头，说以前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如今，我想他现在的情况，应该叫做河伯。
嗬……
小妖叹了一口气，说那这可就是真的厉害了，跟萧大哥的师父一个级别啊……不过我之前的时候听那青丘雁说起过，这沧浪水穿越虫原，曲曲折折，不知道几百里远，河面又是如此宽阔，你确定你能够见到他？莫非你们之间有什么联络的方式不成？
我摇头，说没有，当初他化身成为了河伯的时候，精神状态有点儿不太好。
呃？
小妖说什么叫做精神状态不太好呢？
我说他当时疯了，脑子有点儿不利索，想不起来事儿……
小妖白了我一眼，说你跟我讲笑话呢？
听到了我的讲述，小妖并不太愿意在这里等上一宿，我没办法，好说歹说，告诉他如果今天夜里没有等到，我便送她离开，下一次我自己来便是了。
大概是看在了大钻石的份上，小妖终于点头答应了，找了一片草地，双手枕着头，说那我睡了，你没事儿别打扰我。
小妖估计是真的困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而我则捡来了柴火，弄了一堆篝火。
天色渐渐黑去，月亮升了起来，朦朦胧胧，就好像蒙了一层玻璃布，并不真切，而我则坐在篝火的旁边，望着黑暗中粼粼的江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我自己也知道，想要再一次与疯道人见面，真的是很难。
或许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再见面了。
正如小妖所说，这沧浪水几百公里，河面又是那般的宽阔，就算疯道人处于神志清醒的时候，也未必能够发现得了我。
更何况在斩杀了旧的河伯之后，他已经将那帮爪牙都给遣散了去。
现如今的夜里，再过沧浪水，一点儿事都没有了。
也证明了那些水生物种早已不再。
或许我应该放弃这种幼稚的想法，等到将小妖送离开之后，再回到这儿来，然后想办法联系到一些水生种族，与它们沟通，再进一步地与疯道人联系。
当然，如果他依旧没有清醒，又或者化身为了河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那么我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只是……
此刻的那远古巨魔依旧还在我的体内，我每一次的内视都能够听得见它的嚎叫声，这事儿对我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它就像是我体内的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将我给支配掌控了去。
而如果当我不再是我的时候，我所有的努力、以及我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件事情，我就无比的心烦。
这件事儿，一定要有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才行。
夜渐渐深了，小妖早已熟睡，周遭的虫子低声鸣叫着，远处的林中时不时传来声声野兽的嘶吼，一切都显得是那般的静谧。
我等了太久，希望早已湮灭，叹了一口气，盘腿而坐，开始行运周天，养好精神，准备着明天的赶路。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感觉到身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似乎有一种不同的气息，但却有十分恍惚。
我睁开了眼睛来，然后瞧见了一个人，站在了我的面前不远处。
疯道人。
奇迹在这一刻，居然就发生了，如此宽阔、弯曲延绵的沧浪水，他居然锁定到了我的气息，并且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来。
他依旧是穿着那一身破烂的道袍，身上却凭空多出了许多的水草。
我赶忙爬了起来，看向了他的眼睛，发现没有之前的浑浊。
他已经不再是疯道人了。
在明白了这一点的时候，我的心情突然间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与他打招呼。
他还记得我么？又或者说，他会认我么？
就在我这般犹豫、纠结的时候，他的双目之中浮现出了几分沧桑，然后缓声说道：“你应该是在找我，对么？”
听到对方沉稳的话语，我便知道对方已经不再是疯道人了，心中莫名地一阵失望，不过还是点头说道：“你、您好，不知道您还记得我么？”
疯道人点头，说当然记得，你是我师兄南海剑妖的徒弟，也是我南海一脉之人，对吧？
听到这话儿，我莫名难过，又松了一口气，躬身行礼，说道：“王明拜见剑鬼师叔。”

第八十八章 南海一脉起源
再也没有那个与我们一起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疯道人了，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只是我南海一脉的前辈，南海剑鬼。
将这样的心态调整过来之后，我感觉好了许多，虽然遗憾，但还是表现得还算得体。
而南海剑鬼的神志似乎清醒了许多，对我说道：“先前我的神志不清，多亏了你与老鬼的照顾……”
我笑了笑，说都是南海一脉的，而且您还是长辈，应该的。
南海剑鬼说我并未有说起过我的身份，你如果知道我是剑鬼的呢？
我说你们这一代，妖魔鬼怪四人，我算是见过了三人，再加上之前你与那疟鬼河伯相斗之时，我也在场，亲眼目睹了你们的交手，多少也能够猜得出个大概来。
南海剑鬼说啊，见过三人？
我想了一下，摇头，说不对，应该是两人，我师父南海剑妖我自然是知晓的，而如果你是南海剑魔的话，老鬼自然知晓；后来我又见过了南海剑怪，数来数去，你应该就是剩下的那个“鬼”了。
南海剑鬼更是惊讶，说你还见过剑怪？在哪里？
我看着面前这个全身模模糊糊，仿佛幻物一般的前辈师叔，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讲起了南海剑怪现如今的情况来。
当得知他常年隐居、暗中培植势力，并且妄图潜入龙脉之中盗取龙脉，最终被人捉拿擒获的事情，南海剑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我并不意外，他自小就是这样好强的性子，而且他成年之后的想法与我们都不一般，南海降魔，南海降魔，他却想要走入魔的路子……”
啊？
我有些惊讶，说他走的，是入魔的路子？
南海剑鬼点头，说对——你知道我南海一脉的由来么？
我点了点头，说大概知道一些，我南海一脉是先秦、汉晋、以及后来的唐宋等朝代的龙脉守护家族，陆陆续续下南海，最终形成了如今的流派……
南海剑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说不，不是。
我一愣，说啊，不是么，他们都这么说啊？
南海剑鬼说南海一脉的确是接纳了许多前朝的龙脉家族，充实了南海一脉的势力，但最开始的时候，南海一脉是传承于商圣范蠡。
啊？
商圣范蠡？
这位爷我可是了解的，毕竟四大美人中关于西施的传说那般多，与之同期的范蠡兄自然也是很有名气的——相传范蠡是春秋时期楚国宛地三户人，是春秋末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经济学家和道家大拿，曾经献策扶助越王勾践复国，后带着西施妹子隐世，泛舟西湖去了。
卧薪尝胆，就是那个时候的典故。
我说范蠡他最后不是化名为鸱夷子皮，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后来定居于定陶，自号“陶朱公”，三次经商成巨富，三散家财，最终也死在了定陶，如何与南海一脉有了联系？
南海剑鬼说道：“范蠡经商，成了巨万之资，这是商学之术，但他本人的黄老之学却也能攀巅峰，得异人传授封魔之术，这便是我们后来的南海降魔录；他在尚未死去之前，便已经在筹划南迁，而南迁一事，主持事务的则是他与西施之子，原因便是害怕吴越两国君王的帝王之术；后来抽身离去，一路南迁，行至南海，最终才有了我南海一脉，而在大海深处的岛屿之中，也就是我南海一脉的旧地，还有范蠡与西施的合葬之墓……”
听到他的解释，我终于释然了。
范蠡此人我的确知道，在黄老之学，也就是道家学术的造诣十分高，有人传言老子李耳创建道教的时候，有一弟子名曰“文子”，而北魏李暹在《文子》中有记述，说文子“姓辛，葵丘濮上人，号曰计然，范蠡师事之。本受业于老子，录其遗言为十二篇。”
也就是说，范蠡应该是老子创建人道的第三代弟子。
我勒个去……
我原本以为南海一脉不过是一些斗争失败之后，破落失意的龙脉守护家族，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般牛波伊的出身。
讲述完了我南海一脉的来历之后，南海剑鬼沉声说道：“当时之天下，中原初定，鬼魅魔物皆被封于化外之地，而我南海一脉的主要职责，便是封魔，在南海之处能够大展手脚，而我南海一脉几千年的传承，也都是以封魔为己任，只是……”
他叹息一声，说如你所言，你剑怪师叔是当世之间最为聪颖的修行者之一，然而心却不走正途，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想法，总是奇兵陡出，弄出许多不可收拾的事情来——而我们这师兄弟三人前来中原之地，也都是因为了他。
啊？
师兄弟三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而南海剑鬼则说起了南海剑怪的事情来——事实上南海剑怪已经被逐出了南海一脉，他愤然北上中原，四处蛊惑，传播邪恶，最终又凭借着对于魔物的熟悉和了解，去那无尽之地，打开了许多被封印起来的远古魔头，剑魔、剑妖和他，则都是过来帮忙擦屁股的。
事实上，他体内的这头烛九阴，便是被南海剑怪在昆仑山中放出来的，他为了避免此物祸害人世，最终以身体作为容器，将其封印了起来，方才化解了一场祸患。
而这样的代价，则是他最终失去了神志，陷入整日疯癫之中，只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存活于世。
听到南海剑鬼的话语，我不由得肃然起敬。
随后我问起了他此刻的情况来，南海剑鬼告诉我，说这儿乃化外之地，禁锢之力少了许多，他将给原本的河伯给斩杀，替而代之，现如今日日夜夜，用那磅礴的沧浪水冲刷身体，在配合上他对于南海降魔录的感悟和精深造诣，已经能够将其逐渐掌控住了……
降魔降魔，讲究的就是一个“降”字。
施术者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逐渐得获得力量，并且最终将这魔物的力量，化作是自己的修为。
这是一个水滴石穿的水磨过程，需要极强的耐心。
而至于最后，那魔物是死是活，都已经在于降魔者的一念之间了。
说到了这里，我谈及了我自己的情况来。
当得知我的体内也被封印住了一头魔物，南海剑鬼颇为诧异，不过瞧见我脸色如常，表情平淡，只以为是一小小的魔物，说体内封魔，这是不到万不得已才能够做的事儿，平日里贸然使用，对身体的损伤其实还是挺大的，而且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随后他伸出手来，抵在了我的胸口之上。
当他的意识蔓延到了我的体内时，脸色却是顿时大变，一对眼珠子几乎就要掉了下来，惊恐地大声喊道：“我的天，远古神魔？”
啊？
我都称这客数肉叫做远古巨魔，却不曾想南海剑鬼直接称起作“远古神魔”。
“神”啊，用这样神圣的词眼称呼它，是不是太隆重了一点儿？
南海剑鬼的表情阴晴不定，打量了我许久，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说你还是王明？
我苦笑了一声，说师叔你觉得呢？
南海剑鬼震惊地说道：“为何容纳了一头远古魔神在体内，你居然没有陷入精神崩溃之中去，而且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呢？”
我瞧见他一副完全理解不了的表情，只有苦笑，然后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与他仔细分说。
我不想瞒他太多，毕竟一来他是我南海一脉的长辈，二来能够用身体容纳烛九阴，避免这魔头为祸人间，这样的人，别的不说，节操还是让人敬佩的。
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如何。
听完了我的讲述，南海剑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方才缓缓说道：“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没想到你居然走得了这么远了……”
我双手抱拳，朝着对方深深一躬，然后说道：“师叔，这一次之所以过来找你，便是因为此事，还请指教。”
南海剑鬼说我当年因为封印一头烛九阴，就已经疯癫几十年，而烛九阴比起这远古魔神来，相差足有两个级别——据说这些远古魔神，乃上一个纪元的掌控者，恐怖之处，无人知晓——不过我觉得，不管如何，道理其实都是一样的……
我点头，说对。
南海剑鬼指着自己，说我之所以能够恢复清醒，是集结了沧浪水的水脉之力，日夜冲刷吾身，从意志到肉身，用那自然之力，将凡体洗涤，最终弱化魔气，纳为己有。
我说您的意思，是我也得找到一种借助外物的方法，用来碾压住此物意志？
南海剑鬼点头，说对，只可惜这沧浪水被我用了，无法给你帮助。
我连忙摆手，说这个倒是用不着……
我说的是实话，倘若让我也成为河伯，整日在这水里窝着，我自己估计都会发疯的。
不过……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九州鼎，你觉得这东西如何？”

第八十九章 卷终
“九州鼎？”
南海剑鬼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我，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你有这东西？”
我说师叔你应该知道此物吧？
南海剑鬼点头，说自然知晓，传说中大禹王治理洪水之后，划分天下为九州，令九州州牧贡献青铜，铸造九鼎，象征九州，将全国九州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九鼎之身，以一鼎象征一州，并将九鼎集中于夏王朝都城。九鼎镇神州，从此域外为域外，神州为神州——这九鼎，是天下气运之始，无比尊贵之物……
我确定他知道这东西，然后点头，说对，就是这个东西，我虽然不曾拥有，但却知道一物的大概下落。
南海剑鬼沉吟，然后说道：“九鼎镇神州，是划分中原与化外之地的重要法器，也是守住神州气运的东西，这样的物件，说不定能够应付这样的史前神魔……”
我点头，拱手说道：“多谢师叔指点迷津。”
南海剑鬼苦笑，说我哪里有指点你什么？我自己都自顾不暇——我目前正处于降魔的关键时期，稍不注意，就会前功尽弃，既然你这边无事，我且走了。
我瞧见他来了没多久就离开，心有不甘，说师叔，我如果想要找你，又该如何？
南海剑鬼沉默了一下，说你若有要是找我，就在此地等待，我若知晓，便过来——但是也不确定；而如果我能够降服那魔头，定当来找你……
说罢，他的身影一明一暗，几秒钟之后，消失于无形之中。
南海剑鬼走了，如同来时的一般，悄无声息。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瞧见熟睡的小妖姑娘已经醒了过来，瞧见我回过头来，便开口说道：“刚才怎么回事？”
啊？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小妖说刚才我感觉你跟这世间隔离了，根本捕捉不到你的人影，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这才知晓小妖刚才根本没有瞧见南海剑鬼，想必是他用了什么法子，屏蔽了周遭的一切。
这就是河伯啊，修为不说，这样的手段当真恐怖。
我跟小妖解释了一番，听到我的话语，小妖羡慕地说道：“原来是你的师叔啊？有大腿抱的感觉真不错啊……”
我苦笑了两声，没有多言。
小妖刚才是惊醒过来的，这会儿也睡不着了，缠着我问了一会儿关于南海剑鬼的事情，我说得不多，简单聊了一会儿，她听过之后，没有再睡，而是四处晃荡了起来。
我这才想起忘记提醒剑鬼师叔关于蛇仙儿和她那儿子的事情来，有心再找他说一下，不过也知道这事儿很难。
他这一次肯出面来见我，估计已经是费了很大的精力。
这件事情，以后有时间再跟他说罢。
一夜无话，次日我带着小妖回返到了苗疆万毒窟来，与蛇婆婆、小米儿见过了面之后，聊起了前往虫原发生的事情。
当得知小观音不知所踪、蛇仙儿生了一儿子，极有可能是史前神魔的转世，以及在不周山之上的较量之时，蛇婆婆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关于客数肉的事情，我不敢对青丘老母谈及，但是与蛇婆婆，却是不再隐瞒。
毕竟她是我最为尊重的长辈，而且与她一体同生的鹿婆婆，曾经还是半神。
至于小米儿，则是又担忧，又难过。
小观音不但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也是得到了她认可的娘亲候选人。
蛇婆婆把我请到了密室之中，然后与我对面而坐，开始为了我查探起了体内的情况来。
我放开了神识，任蛇婆婆打量。
在进行了毫无遮拦的查探之后，蛇婆婆退出了我的识海之中来，然后开口说道：“这件事情，让她来跟你说吧……”
说完这话儿，她的眼珠子一转，化作了一片金黄之色，随后稳定了下来。
我感觉到了另外的一种气息。
这是鹿婆婆。
她打量着我，然后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那魔头的名字了吧？”
我点头，说叫做客数肉。
鹿婆婆说道：“我并不知道它具体叫做什么，但是知道它的外号，叫做深海之主，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被封印于不周山之中；我属于编外之地，上不了封神榜的半神，也被叫做伪神，邪神，知道的秘密不多，却也晓得所谓的远古神魔，其实就是上一个纪元留下来的神族，也就是道经之中的域外天魔，而它们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极为强大，除了合道的圣人，无人能够将其彻底抹除了去，所以最多的办法，只是封印……”
我有些不解，说什么叫做合道的圣人？
鹿婆婆摇头，说我也不懂，是我当年的主人跟我说的，而他还说过另外一句话，真正能够抹除这些远古神魔的，就只有它们的同类，看得出来，你说的那个小孩儿，应该正是如此的身份。
我说它叫做混沌。
鹿婆婆说主人曾经跟我讲过关于域外天魔的事情，说那些从上一个纪元之中留下来的魔神之中，以魔神之首阿撒托斯为首，它是世界一切的黑暗面，上一个纪元残留下来的本源，它创造、或者分离出来了三个魔神，分别是黑暗、无名之雾和混沌，黑暗拥有着最为强悍的生育能力，它几乎生出了深海之主在内的所有旧日支配者——如果是这样的话，混沌的力量，的确比那个深海之主要强上许多……
我有些惊诧，说居然这么厉害？
鹿婆婆笑了起来，说这也只不过是一种说法而已，经过事实变迁，这已经不是它们存在的时代了，想必无论是意志，还是力量，恐怕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又或者还有许多天道的限制，使得它们最终选择了转世重修，融入了现如今的天道体系之中来。
听到这话儿，我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如果这个什么深海之主客数肉，又或者蛇仙儿的儿子混沌这些家伙，真的如传说中的那般恐怖，那肯定早就没有咱们什么事儿了。
它们必然是有着许多的限制，使得被屏蔽在了世界意志之外去。
这就是它们为什么会被称之为域外天魔的缘故、而它们若是回归于主流世界，实力自然是急剧的下降，拥有的恐怕也就是那些恐怖的智慧和经验而已。
我当初与在那山洞之中的时候，也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或许也有一搏之力。
至于现在……
我斟酌了一下话语，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只有域外天魔，方才能够消灭这东西咯？”
鹿婆婆摇头，说我不知道，或许你的那个师叔说得对，也许通过有大气运或者自然之力，能够将其转化磨砺了去，而如果你真的能够成功的话，必然会拥有同等的力量，而那个时候的你，也将不再是此刻的凡人……
她这话儿说得我心驰神遥，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
不过想法是可以的有的，但不能脱离实际。
与鹿婆婆的交流让我更加确定了接下来该办的事儿，我决定离开万毒窟，回到凡尘俗世去。
毕竟那里有许多的事情，等到着我去处理。
不过在此之前，我也需要把这边的事情交代妥当，毕竟随着蛇婆婆的回归，小米儿便不能够再与我一起同行。
对于这离别，小米儿比起之前，似乎更加成熟了许多。
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小米儿知道了自己还有这许许多多的不足，外面的世界是那般的危险，只有拥有了真正的实力，方才能够不让别人失望，也不让自己失望。
我在离开之前，去探望了一下随着我们而来的那一大帮子人。
几天不见，他们在这儿有秩序多了，也基本能够自我管理，不用操太多的心了。
而这几天我估计蛇婆婆是给了这些人一些甜头，所以他们还算是比较积极。
不过也有心情比较低落的人。
我征询过了蛇婆婆的意见，所以在这些人的面前，跟他们提了一件事情。
他们可以给家人寄信保平安，由我帮忙带出去，不过相关的内容，可能需要经过审查，不能够提及苗疆万毒窟。
尽管如此，我感觉所有人的精神一下子就振作了许多。
这正是蛇婆婆需要的。
而处理了这些事儿，我又在小米儿的陪同下，去与被囚禁起来的康妮见了一面。
此刻她头中的食脑虫已经被蛇婆婆给取了出来，不过还是被囚禁于密室之中，不得解脱。
但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倒是十分的坦然。
蛇婆婆没死，她心里的负担就减轻了许多。
随后我又见到了仿佛玩偶一般的云陌阡，她这个样子，我想只有等到老鬼来了，再处理吧。
交代完了这边的所有事情之后，我与蛇婆婆、小米儿一起详聊了一次。
我这一次出去，一是要解决我体内这远古神魔的事情，再有一个，就是帮蛇婆婆想办法裂魂的事儿——关于麒麟胎，我与小妖也又过了详谈，我相信这世间，应该还会有第二块麒麟胎的。
一天之后，我与小妖一起离开了万毒窟。
第十三卷 隔壁老王，他是一个传说

第一章 老友会
小妖选择等我一起，而不是独自离开，是因为不确定蛇池的另一边，是否还算是稳定。
如果有我在，随时都可以回返，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当初我们前往万毒窟的时候，神风大长老可是用燃烧生命的代价，弄出了一个叫做“天人五衰”的场面来，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好在我们重新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归于平静。
从蛇池之中走出，我们能够瞧见附近倒落的尸体，这些尸体就好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岁月，大多数都变成了一具具的干尸，身上还有蜡化一般的尸油。
我走到了一句无头尸体的跟前来。
这是神风大长老的遗体，他的脑袋滚落在了另外的一边，同样是毫无声息。
这个家伙曾经是我最为憎恨的仇人之一。
没有他，米儿就不会忍受着父亲和爷爷亲手凌迟的痛苦而死去，我师父南海剑妖也不会为了掩护我们而牺牲自己，我们也不会与荆门黄家结仇，很多很多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这个苗疆三十六峒之一、锦鸡蛊苗的族长，做了太多太多的恶事。
他一直想要变得强大，甚至拥有了许多不属于他的力量，成为了他曾经期望的样子，但是在最后的最后，却只是众叛亲离、枯骨一堆而已。
没有人会记得这样一个家伙，就连我此刻看着他，心中也只是充满了感慨。
忙忙碌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相比我的感慨，小妖却是归心似箭，大约瞧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走吧。
我点头，跟着她离开。
一路上，除了人的尸体，还有许多古怪邪物，这些据后来康妮的交代，是久丹松嘉玛交给她的，让她统御，过来抽断我们的后路，而出口改道，也是她的功劳。
此刻康妮已经在万毒窟中被囚禁，接受着该有的惩罚，而那些邪物大部分都折损了，或许还剩一下，之后小米儿和蛇婆婆会自己处理。
包括那些尸体，都用不着我来担心。
我与小妖出了地底，在悬崖边上开始攀爬，回到了那神仙洞府，出了洞子之后，两人在五姑娘山的山脚下分别。
她往南，我往北。
两人挥手致意之后，转身而走。
我在山林中走了一上午，最终抵达了离这大山最近的一个小镇，也就是麻栗场镇。
因为明白着自己的定位，所以我在出山之前，就特地做过了伪装。
之前的南海龟蛇技，仅仅是发功的时候，方才能够维持移妆易容的效果，但是现在我的修为磅礴，源源不断，所以这种改头换面的手段，随时随地都可以维持，倒也费不了太多的心思和精力。
我只需要记得此事、别忘了就行。
通过南海龟蛇技，我不但变了模样，而且还缩骨改变了身高，整个人矮了十来公分，就算是对我十分熟悉之人，想必也不会认得出我来。
我来到了麻栗场镇，然后吃了一碗酸汤粉。
这味道，真巴适，随后我在汤粉店旁边的一个卖通信产品的店子里，买了一台山寨手机，又买了卡。
我弄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出山的第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给的，自然是黄胖子。
从内心深处来讲，我最为信任的，除了小米儿和她的师父蛇婆婆之外，再就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人了。
南海一脉拧成一股绳子，无论是老鬼、黄胖子还是小玉儿，都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南海一脉，同气联枝，就是因为有着这些人，我方才不会变成孤家寡人，江湖独行侠。
电话在打了第三遍之后，方才通了。
那头是沉默，还有轻微的呼吸声，我没有等待，直接开口说道：“胖子……”
听到我开了口，黄胖子终于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欣喜地说道：“老王，你特么的终于打电话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都忘记我了呢……”
我笑了笑，说这段时间去了外地，不方便打电话——你现在在哪里？
黄胖子说梁溪，就我老爹留下来的那院子，地下室，上次你待过的，还记得么？
我说好，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过来找你。
黄胖子很激动，说好，什么时候来？我让马叔多买点菜，我给你做一顿大餐……
我说三两天吧，不一定；哟呵，你现在改成厨子了？
黄胖子嘻嘻笑，说我特么的在这里都快闷出霉味儿来了，就不许我找点兴趣？
我笑了，说倒不是这么说，主要是你这一身的肉，再把兴趣投入到厨艺上来，以后估计是减不下去了……
黄胖子说猪八戒当了净坛使者，不还是一身肉？减肥，我算是彻底放弃了。
两人简单聊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我当天乘车，赶到了附近的一个城市，通过电线杆上面的城市牛皮癣，花了大价钱，弄了一张真身份证，然后乘车北上。
两天后，我抵达了梁溪，然后直接赶往了黄胖子家。
傍晚，我观察了一下黄胖子家周围的情况之后，走了过去，敲响了院子的大门。
“谁？”
里面传来了快剑马六低沉的声音。
我开口说道：“马叔你好，是我。”
吱呀……
门开了一条小缝儿，里面有一个人打量着我，然后将门开大一点儿，对我说道：“进来吧。”
我并不是原来的模样，但嗓音却并没有掩饰。
对于快剑马六这样的一流好手，听风辨位是最基本的手段，自然知道面前这个容貌普通寻常的男子就是我，他待我进来，立刻将门给关上，然后说道：“荆门黄家有人在这附近长期驻扎，去地下室吧，免得给那帮人发现了……”
我点头说好，多谢马叔。
我表现得十分恭敬，并不是我惧怕这位江湖上的顶尖剑手，而是敬佩他一诺千金的品质。
在金钱浪潮的大浪淘沙之下，许多的江湖人比普通人更快地沦落了下去，而能够坚持着自己承诺和操守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正因为如此，在一字剑死去还选择留下的马六，才真正值得敬佩。
这个人的剑法快到了极致，当年就是江湖上顶尖的几个剑手之一，后来又跟着一字剑那么多年，必然已经到了大成之境。
对于我的恭敬，马六显得十分平淡。
不管江湖人如何看待现如今的我，但是在他的眼中，我还是当年的我，南海一脉的晚辈。
在马六的引导下，我来到了地下室，而因为之前我有跟黄胖子说过抵达的大概时间，所以一下来，就能够看到旁边的餐厅那儿摆满了一大桌子的菜。
听到了动静，黄胖子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隔一段时间没见，黄胖子更胖了，他左手拿着锅铲，右手拿着盐罐，穿着一围裙，活脱脱一大厨子。
他笑着对我说道：“你稍等一下啊，先坐，我这里还有几个菜。”
说完话，他又进了厨房。
马六送我下来之后，对我说道：“你跟少爷聊吧，我上去了。”
我拦住他，说马叔一起吃吧？
马六摇头，说你们兄弟之间好好聊一聊，我去上面看着，免得宵小作乱……
看得出来，他还是挺紧张的，我也不好多加挽留，拱手告辞。
我坐着等了十来分钟，黄胖子便弄好了最后两道菜，端上了桌子来，然后将围裙脱下，张罗着倒酒，对我说道：“来来来，尝一尝我的手艺——唉，老鬼没有跟你一起？”
我点头，说对，他还留在长白山。
两人许久没见，见面先干三杯。
酒是好酒，慈元阁送过来的五粮液，香气悠久，味醇厚，入口的时候甘美清甜，入喉净爽，阵阵暖流，着实不错。
我这种不贪杯的人，也忍不住一口干掉了去。
随后我又在黄胖子的盛情相邀之下，尝了一下他做的这一桌子菜，味道还真不错，比起大酒楼来说，虽然少了一些大锅的味道，却又是独有一番家常菜的风味，一看就知道是有练过的。
这般喝着酒，吃着菜，朋友相聚，没有纷纷扰扰的江湖事，是我曾经的理想生活。
不过不谈江湖事，这是不可能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筷子一撂，两人就摆起了龙门阵来。
黄胖子最先挑起了话题，问我最近的经历，我简单聊了两句，然后问起了荆门黄家的事情来。
黄胖子依托慈元阁，消息十分灵通，这也是我为什么出山之后，第一个就来找他的缘故。
他告诉我，说荆门黄家换了家主，黄门郎的弟弟黄门令在半个月前正式继位，广发英雄帖，通知江湖，而且还获得了上面的册封，黄天望亲自到场，算得上是十分隆重。
他告诉我，这位黄门令可不简单，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做黄养天，一个叫做黄养地。
得，咱对于他来说，可是杀子之仇，逃都逃不掉。
所以在黑市上，针对我和老鬼的悬赏花红一直都挂着，居高不下，不但如此，民顾委那边的传言也挺复杂的，总之大环境对我们，着实不友好。
不过……
黄胖子小声说道：“黄家这江湖第一世家的地位还是受到了挑战，西北马家，已经强势崛起了来。”

第二章 伏羲壁
西北马家？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一个什么西北马家来，是马四蛮他们那个马家？
马四蛮是我们在京畿之战时接触过的一个人，他是宗教总局特勤四组里面的精锐人员，也是南城集训基地里面的刀术教练，这人当时负责我们的联络工作，是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年轻人。
我隐约记得，他就好像是来至于西北马家。
黄胖子点头，说对，就是那个西北马家，你应该知道，马家是从满清末年的时候就在西北崛起了的，民国时的西北五马甚至已经成为了大军阀，掌控着西北局势，后来渐渐式微，那不过是龙潜于渊而已，近年来又有抬头的倾向，来到中原抢饭碗，很是凶狠，趁着荆门黄家最近动荡之际，跟他们在晋西、陕北等地，已经有了好多次冲突，而且都占了便宜……
我又想起一人来，那就是当初我们去西北的时候，跟荒野大镖客一起的，有一个叫做西北第一刀的，那家伙叫做毛一马，原名马一毛，也是什么宁夏马家的。
看得出来，西北马家倒还真的是挺有势力的。
我简单问了一下关于西北马家的事情，然后又问起了关于西北马家的评价来。
黄胖子笑了笑，说所谓江湖世家，还不都是那样，或许没有抵达巅峰的时候，还会藏着掖着，而一旦走出来了，就别想它低调谦逊，温良恭俭让的……
我哈哈大笑，说说的也是，不过有人能够找荆门黄家的麻烦，对于我来说，还是乐见其成的。
两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天。
随后我又问起了荆门黄家的前任家主黄门郎来，对于这个事儿，黄胖子也无能为力。
像黄门郎那样的江湖老油条，他若是想要藏起来，还真的是谁也找不着他。
本来荆门黄家还算是他的软肋，但现如今他居然连江湖第一世家的权势都给放弃了，把家主之位交给了他的弟弟去，这天下之大，除非是他自己想要冒出来，要不然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听到黄胖子这般说，我的心中一动，说哎？要不然咱们设一个局，让那家伙自己钻进来？
黄胖子一拍大腿，说的确是个好办法。
这话儿说完，他又有点儿卡壳了，说这个，想要设局把他给弄进来，得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才行啊——这个人对于名利之事，早就看淡，要不然也不可能隐居江湖那么多年，默默无名；至于亲情，我擦，这老王八蛋连自己的亲女儿都敢害，丧心病狂到了极点，如何会在乎这个……
我思索了一会儿，睁开了眼睛来，说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啊？
黄胖子放下筷子，说他想要什么？
我说我曾听人说过，这位黄门郎的天赋之高，当世罕见，曾经触摸过天道，成为当世间一等一的顶尖人物，只可惜后来走火入魔了去，最终落了个下半身瘫痪——他之所以囚禁我师父，无外乎是想从我师父的口中得到一些南海一脉的角色，而之所以如此，估计也是想要让自己重回巅峰……
说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我曾经听闻，这世间有一种东西，叫做补天神石，乃远古女娲娘娘补天用的五彩神石，能够让人断肢重生，百病消除……”
黄胖子忍不住一哆嗦，说你有？
我哈哈一笑，说我有的话就好了——没！不过我想，如果让黄门郎知道有一个地方出现这东西，你说他会不会屁颠屁颠儿地赶过来？
黄胖子“噗”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黄门郎会不会过来我不知道，但我估计到时候会能成像是当初黄山龙蟒一般，无数的顶尖角色纷呈而至，踏破山门的……”
呃？
听到黄胖子的话语，我忍不住地笑了。
也对，既然那五彩补天神石这般珍惜，对于修行者也是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想要它的人自然是数不胜数。
如果这消息传出去了，到时候说不定黄门郎还没有来呢，其余乱七八糟的各路高手，说不定已经将那个地方给犁了好几十回了呢……
我叹了一口气，说那就没招儿了。
黄胖子说别介啊，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挺好的，但具体的事情，还得好好琢磨一下，将整件事情策划一下，把细节和漏洞给补齐了，这事儿其实还是有得玩儿的。
我说如果真的搞，那些空手而归的江湖名宿知道是我弄出来的一局儿，你说会不会气急之下，都来弄死我啊？
黄胖子盯着我，说你怕么？
我一听，笑了，说你别激我啊，那帮人要怪就怪自己的贪欲，找不到关我屁事儿啊？
黄胖子猛然一击掌，然后酒杯斟满，敬我道：“男人就得刚！”
又喝了几杯酒，黄胖子既然让我将这事儿给他策划一般，我也不管，然后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那就是关于麒麟胎的事情。
黄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江湖上的确有麒麟胎的传说，不过据我所知，唯一的一块，应该是在左道手中，你难不成想要虎口拔牙不成？啊……这个，这个做兄弟的我得劝你一句啊，且不说能不能斗得过左道二人，光凭着人家在天山之上的那一战，咱都得供着，为难他们，咱不但自己的心里过不去那坎儿，也得给人家的唾沫星子给喷死……”
我笑了，说你想什么呢，我刚刚跟陆左见过面呢，也知道他们那麒麟胎的来历，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可能，想办法再弄一块来。
黄胖子说这种天材地宝，举世罕见，有一块已经是奇迹了，你以为是烂大街的批发货啊？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别在这里传播负能量，回头帮我去慈元阁问问，也悬赏出去……
黄胖子无奈答应，说行，这事儿我记着了。
我说你别记着啊，我这件事情很急的，尽最大的力量，知道不？
黄胖子又好气又好笑，正要说我，这个时候突然间客厅里传来了一阵铃声，黄胖子走到墙边来，把通话器点开，说怎么了，马叔？
马六开口说道：“方阁主来了，你见不见？”
啊？
黄胖子愣了一下，朝着我望了过来，用手捂住了话筒，说说曹操曹操到啊，你来的时候没给人瞧见？
我说我进你这儿来的时候都改头换面了，进了你这儿才恢复回来的，怎么可能？
黄胖子说那你见不见啊？
我说他知道我还活着的事情不？
黄胖子说我倒是没说，不过你觉得他不会猜？
我挠了挠头，有点儿不确定方志龙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别的事儿，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方志龙这人怎么样，可信么？”
黄胖子说废话，跟我穿一开裆裤长大的，过两年他就是我大舅哥了，你说呢？
啊？
我说什么情况？你跟他那妹子搞到一起来了？
黄胖子嘿嘿一笑，说你赶紧啊，人等着回话呢，别让人等着啊……
我想了一下，觉得有许多的事情都需要慈元阁这边帮忙，别人我信不过，但黄胖子还是没问题的，而方志龙我也愿意去相信。
于是我点了点头。
黄胖子通知了马六，没一会儿，有人下了地下室，却正是慈元阁现如今的东家方志龙。
这个有些少年白的江湖大商人瞧见了我，也是有些诧异，不过他是个挺稳重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上前过来与我握手寒暄。
黄胖子指着餐桌，说我们刚吃不久，你要是没吃呢，就过来喝两杯。
方志龙说饭我吃了，不过有王兄在，酒还是可以喝的。
三人回到了餐桌旁，各自坐下，黄胖子添上碗筷，共饮了一杯酒之后，方才问道：“你怎么颠儿跑过来了，啥事儿？”
方志龙看了我一眼，我笑了，说若是不方便，我回避也行。
他赶忙拦住了我，然后说道：“别、别，王兄你也不是外人，没什么回避的——这事儿还正与你有关呢……”
我说啊？
方志龙说道：“你之前托黄胖子叫我们帮忙调查的黄门郎，目前有了消息，据说西川九寨沟附近的一个洞穴里，出产了一种叫做伏羲壁的穴居长虫，荆门黄家的人前去抢夺——这东西没别的用处，就是能够让人的那玩意儿重新生出来……”
啊？
我和黄胖子愣了一下，我忍不住问道：“什么玩意啊？”
黄胖子是老司机，眉头一挑，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说还能是什么玩意，就是男人的那玩意儿呗。
我听了，有些好奇，说话虽如此，但怎么能够确定跟黄门郎有关呢？
方志龙尴尬地咳了咳，说我们有一个情报，是来自于一个从荆门黄家大院离开的仆从口中出来的消息，说那个家伙是个死变态，太监，喜欢虐待少女——后来那人给灭了口，不过基本上能够确定此事。
我的眼睛一亮，说道：“那东西，荆门黄家抢到了没有呢？”

第三章 在绵阳
方志龙并没有说出我期待的答案，而是告诉了我，说荆门黄家的猎鹰已经找到了九寨沟，并且杀人越货，拿到了东西，目前因为案发的缘故，暂时藏在绵阳一带。
这个消息不好不坏。
以黄门郎那隐匿的个性来看，想要以这伏羲壁作为引子，顺藤摸瓜找到那家伙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不过我也不愿意让那个家伙得到那什么伏羲壁。
他给我带来了那么多的伤害，我如何能够让他痛快呢？
这事儿我若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既然知晓，就铁定要插一手的，所以开始问起了方志龙关于此事的细节来。
方志龙的慈元阁，除了正经的生意之外，还是一个很大的消息掮客。
正因为如此，消息算得上是十分灵通。
他告诉我，说这件事情最早的时候也没有人在意，只不过猎鹰这一次的出手有点儿太过分了，一次性杀了七口人，将人家捕捉伏羲壁的那一家都给灭了口，这事儿闹到了西南局的老大王朋那里去，刚刚从青城山被灭那事儿缓过来的王老局长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在明知道极有可能是猎鹰出手的情况下，还是签署了“严加追查”的批示。
结果这事儿就闹大了，不但西南局组成了专案组，而且还联系了各个相关部门进行搜捕工作。
目前他这边得到的消息，是那一队猎鹰被堵在了绵阳，暂时出不去。
这个消息，就是今天传来的，如果没有意外，那些人应该还被堵在那里出不来。
我听完了他的讲述，皱了一下眉头，说西南局知道了这些人的具体身份没？
方志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面摸出了一个文件夹来，说一共八人，都是荆门黄家以前收留的红胡子和江洋大盗，表面上跟他们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钱都喂饱了，就算是事发，也连累不到他们那儿来。
我说东西有没有可能通过荆门黄家的秘密渠道流回去了？
方志龙说如果是有黄家人带队，这种可能很大，但如果是这帮红胡子动的手，估计不会这么容易轻而易举地将东西拿出来。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红胡子是江湖之中的一种黑话，起源是以前东北的土匪，一般都叫做胡子，而红胡子则是最为凶狠的土匪，也就是洪门里面的红棍那种，现在用来特指东北黑道上那种最为凶狠的匪徒。
这些匪徒有的是修行者，有的不是，纯粹就是杀人狂，身上的杀气重得不行，不知道背负了多少的人命案和通缉令。
这样的人，虽然吃着荆门黄家的供奉，但未必会对荆门黄家保持绝对的信任。
以前的时候，猎鹰大量使用本族子嗣，对其的掌控力度十分大，而后来这只隶属于荆门黄家家主的精锐行动组被抽调出来追捕我和老鬼，结果无数荆门黄家的男儿惨死，使得猎鹰再也难以像以前那般容易掌控了。
这也正是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之上，猎鹰还敢做出这般令人发指之惨案的原因。
我沉吟了一会儿，收起了文件夹，说行，我去绵阳走一趟吧。
黄胖子有些担心，说那个地方已经成了风口浪尖，你再过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很容易撞到枪口去的……
我摇头，说没事儿的，我自己有把握。
方志龙并没有劝我，而是开口说道：“你怎么过去？”
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是坐动车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而如果坐飞机的话，又挺麻烦的，而且……
方志龙开口说道：“这样，我能够安排一架飞机，给你送过去。”
啊？
我愣了一下，说私人飞机？
方志龙点头，说对，不过航班我这边可能需要托关系申请一下，你如果确定过去的话，我现在就找人帮着办。
我说麻烦么？
方志龙笑了笑，说还好吧，方方面面平时都有打点，就是准备着应急用的……
我没有跟他客气，说好，那麻烦你了。
方志龙说到了那边，需不需要帮忙安排一下？
我摇头，说我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不方便让太多的人知道，所以就不麻烦你的人了，免得被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方志龙当着我的面打了电话，安排下去之后，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之后回了消息来，说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可以出发离开。
我知道在国外，私人飞机是十分普遍的事情，但在国内就有些麻烦，特别是航班这事儿，审批的过程十分繁复，像方志龙这样的，实在是有一些特殊，也说明了他跟方方面面的关系都还算是不错。
这就是权势，慈元阁能够做成江湖上最会赚钱的宗门，也不是一点儿道理都没有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聊了许多，等到了稍晚的时间，我改头换面，然后乘坐着方志龙安排的车子去了机场。
慈元阁的这家私人飞机是大名鼎鼎的湾流公务系列，至于是什么型号，我也并不清楚。
私人飞机自然比商业飞机要宽阔得多，里面的设备也十分豪华。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关注的点，上了飞机之后，我也没有与班组人员交流什么，直接就闭目而眠。
一路略过，清晨的时候抵达了西川，我离开机场之后，找了一黑车，然后前往了绵阳。
相对于西川的其他地方，绵阳对于我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
不过说起来，这里离锦官城还算不远。
我跟着黑车来到了培城区，下了车之后，天色已经亮了，我掏出了方志龙给我的文件夹来。
这里面除了那八名猎鹰的具体身份之外，还有一份是慈元阁情报系统里面，关于荆门黄家在绵阳地区的五个联络点。
这些都是绝不外传的事情，不过在慈元阁的神通广大面前，都不是秘密。
这五个联络点，培城区有两个，游仙区有一个，还有市区有两个，我之所以选择先找培城区，是因为这儿靠近涪江，如果那帮猎鹰想要逃离封锁的话，应该会选择在这里。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思维，毕竟对于南海一脉来说，只要有水，就不会没有退路。
荆门黄家的第一个联络点是一个废品站，我摸了过去，结果抵达那儿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已经被查封了，人去楼空，不见踪影了。
这儿显然是暴露了，西南局的手段还算是不错，消息也灵通。
这事儿让我的心里留下了几分阴影，出师不利，这事儿对我来说，多少还是有一些士气的影响，不过并不妨碍我继续下一个目标的找寻。
第二个地点，是一个食品厂的仓库。
那个联络人的身份十分特殊，那食品厂与荆门黄家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只不过里面的仓管是荆门黄家的人，在仓库的地底之下弄了一个地窖，而这事儿十分隐秘，慈元阁也是费了许多的手段，方才弄到的。
不得不说，慈元阁对于荆门黄家的研究其实十分透彻，这里面未必没有商业竞争的结果。
我听黄胖子曾经说过，荆门黄家有心染指慈元阁的行业，正所谓同行是冤家，所以才会有这么密集的针对，倒也不全部都是为了帮助我才下的功夫。
文件里面的那个食品厂在江边，是一个专门生产辣条的厂子，不大，员工估计也就三五十人。
我赶到的时候，那工厂已经在开工了，远远的就能够闻到呛鼻的辣味。
大白天，我又不好隐匿身形，于是就在附近晃荡了一下，想着得找个办法潜入其中，结果刚刚露了没一会儿面，就有一看门的老大爷径直冲着我过了来。
对方吓得我有些心颤，想着对方莫非是什么隐士高人，这么快就超出了我的身份来？
不能啊，我这次过来，不但用南海龟蛇技改头换面，而且还将自家的气息给藏得好好的，除非是那种顶尖厉害的高手能够察觉不对之外，寻常人很难对我有所警觉才对啊？
我有些忐忑，结果老大爷走上前来，一脸警戒地说道：“干嘛呢？”
我愣了一下，尴尬地说道：“那什么，我就想问一下你们这儿还招不招人，我想找份工作……”
老大爷很凶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不招，别在这里闲晃，不然我放狗了。”
啊？
还有狗啊……
我赶忙点头，然后离开，结果老大爷没等我走多远，又叫住了我，盯着我说道：“你不是记者吧？”
我摇头，说不是，不信你搜。
老头儿摸了一会儿，然后让我离开了去。
我有点儿无语，大白天也没有办法，只有在附近观察着，等待着晚上的到来。
时间于我来说时快时慢，它与我的心性有关，不觉便到了晚上，夜幕降临，我也出发了，如同一道影子一般，快速接近了那厂房外面的围墙，轻松翻了过去之后，我直接找到了仓库去。
这厂区夜里黑漆漆的，很静，我估计控制了脚步，不发出什么动静来，随后抵达了那仓库边儿去。
而就在我刚到不久，突然间有一个身影从远处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袋子的大饼子。

第四章 埋地雷
这个人我认得，就是看门的那老头儿，不过此刻的他却有着年轻人都没有的灵巧与敏捷，身子就像是灵猫一般，一个躬身，人便进了仓库里去，然后还随手将铁门从里面给锁得紧紧。
瞧见对方的这动作，再加上那一大袋子的大饼子，我便感觉有戏。
仓库的大门是关闭的，不过那边却还有敞开的窗户。
这破厂子的条件不高，仓库并非中央空调，窗户尽量地打开着，也是为了通风，却便宜了我来。
这个老头是个修行者，但并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
当然，特别厉害的老家伙，也不可能发配到这样一个破烂食品厂里面来驻点，不是所有的老头儿都是扫地神僧，以我的一身手段，想要瞒过此人，并不是那么复杂的事情。
我随手见了一颗石子，潜入仓库之中，如猫一般落地，人在一卡一卡封装过的辣条中间不断跟随，来到了里面的时候，瞧见他在角落处按动了一个开关。
那开关一动，原本堆放着杂物的区域突然间就裂出了一个向下的口子来。
而这个时候，早就有所准备的我将一直捏在手心的石子朝着远处猛然一弹，顿时就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动静来。
“谁？”
老头儿本来就是小心翼翼，听到这声音，顿时就吓了一跳，赶忙端起了强光手电，朝着有声音的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我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摸到了下面的通道去。
那是一个向下的台阶，我走到了地，刚刚准备进里面去，却听到老头子回来的脚步声，左右一打量，瞧见旁边不远处有一个空隙，正好能够容纳一人，于是便闪身躲了进去。
我这便刚刚一躲好，老头儿就嘀咕着什么走了下来。
他来到了台阶底，手在某个地方摸了一下，这通道又封闭了去。
随后他掏出了钥匙，将前面的一扇铁门给打开了来。
门一开，里面立刻走来几人，冲着那老头儿喊道：“怎么样了，外面的情况？”
“你怎么才来，我们都饿死了……”
“是啊，是啊……”
这几人七嘴八舌一通说，老头儿也不着急，等他们抱怨完了之后，方才开口说道：“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
有一个声音很粗的汉子冷笑了起来，说嘿，怎么着脾气见长啊？
老头儿毫不畏惧，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情闹大了你们知道么？整个西南局的人都开动了起来，姓王的那家伙真的是好手腕，之前那帮人浮于事的家伙全部都给他借着青城山事件给清退出去了，留下来的这帮家伙，个个都是嗷嗷叫的狼崽子，整个绵阳一片风声鹤唳，到处都是人——你们现在知道不对劲儿了，早干嘛去了？何必杀那么多人呢？”
那汉子说道：“哼，何必杀人？那家伙不肯给东西，我们就只有抢咯；抢夺的时候，他们打伤了我们的兄弟，难道我们还跟他赔礼道歉，嘻嘻哈哈么？”
老头儿说那现在呢？给堵在我这儿，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呢？嗯，说来听听啊……
有一个人不耐烦了起来，说老子要是有办法，要你们这帮吃狗屎的有何用？
吃狗屎的？
哼……
老头儿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那一大堆饼子扔在了地上，说好，可以，骄狂不过猎鹰嘛，你们山珍海味，啥都见过，这些大饼子估计是看不上了——没所谓，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爱谁谁，饿死得了……
他转身出了门来，这时我瞧见好几个人走了过来，有一个体型稍微胖一些的男人拦住了他，赔着笑，说好话：“哎呀，胡老你何必生气呢，兄弟们这也都是太郁闷了。”
老头儿正在气头上，也恼了，说郁闷？我还郁闷呢，你知道你们那天跑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差点儿暴露么？
胖子赔笑说道：“莫生气，莫生气，咱们不都是给荆门黄家做事么？对了，胡老，你应该能够跟本家联系得上，那边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他这人挺识趣的，老头儿气消了一些，然后说道：“主家回复了，西南局闹的动静很大，让你们现在这儿待着，别乱动……”
啊？
有人不愿相信地大声叫了一声，然后说道：“怎么会？这屁大点儿事，算得了什么啊？让大爷那边疏通一下关系不就行了？”
老头儿怒气冲冲地说道：“大爷？太爷都没用……我跟你们说，自从二爷去世之后，现在好多人都盯着大爷，就等着他出篓子呢，你别看那帮人现如今个个都巴结你，要是大爷出了什么岔子，铁定个个扑上来吃汤喝肉——瞧瞧你们，真能惹祸啊……”
那人不服气，说往日还不是……
老头儿没有等他们说完，便开口说道：“今时不同往日，知道不？”
胖子在旁边听了也心寒，说也就是说，现如今咱荆门黄家走下坡路，不行了呗？
老头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走下坡路？我跟你们说，只要大爷还在朝堂之上，只要主上还有一口气，这江湖第一世家的名头，就还是咱荆门黄家的。
最先开口的那汉子这时也说话了：“让我们待在这个鬼地方没关系，只不过那伏羲壁恐怕活不了那么久呢……”
老头盯着他，说既然知道，还不把他交出来？
汉子嘿嘿笑了一声，说兄弟们拼了命争来的东西，我可不想给别人占去了功劳……
他表现得异常坚决，老头儿怒极反笑，说好，你们就留着吧，等那虫儿死了，你们就好玩儿了，哈哈……
他笑着，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那上面的铁门吱呀一声，通道再一次的合上。
留在地下室的这帮人忍不住骂了几声娘，然后开始聚在一块儿商量了起来。
这些人并不是死心塌地跟着荆门黄家的，好多人也听出了老头儿话语里面的敷衍，于是就起了异心，开始上亮起了对策，有的说要不然就地散伙，各奔东西，有的说把东西拿去卖了，换了钱平分，有的说整天待在这个鬼地方，又潮湿又闷，蛋儿都长毛了，不如冲出去，怕个甚……
他们纷纷发言，只有那个胖子和领头的男人缄默其口。
这两人似乎很有主意，却捉摸不定。
而就在他们这帮议论纷纷的时候，却忘记了在黑暗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在。
我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其实也在思索着怎么处理此事。
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将这帮双手沾满血腥的家伙给全部弄死，然后将那个什么伏羲壁给带走，这事儿就算是齐活儿了。
至于用伏羲壁引出黄门郎这事儿，我想过可能，但觉得希望不大。
想要骗到黄门郎那老狐狸，五彩补天石可以，但这区区伏羲壁却不行，差得太远了……
而如果就这么简单的将人剿杀灭口，似乎又太简单了。
这样的手段，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在帮助荆门黄家清理门户一样。
我想了一会儿，决定给荆门黄家埋个雷。
大概在脑子里构思完了计划之后，我没有再藏起来，而是摸出了一副面具来。
这白面曹操的面具并不是特地带的，而是上一次我击杀猎鹰那谁的时候，顺便儿捞的，没想到现如今却是派上了用场来。
戴上了面具之后，我走到了铁门前，把门缓缓推开。
里面的那帮人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这动静自然瞒不过他们，我这边门一推开，走进了里面的地下室，就瞧见八个男人，在房间里或躺或坐，正在就着水啃那大饼呢。
瞧见我进来，领头那家伙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盯着我，然后说道：“你是谁？”
我用劲力将自己的音调改变了去，然后说道：“伏羲壁，给我。”
那人的脸色一变，开口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平静地说道：“你不用想我是谁，把伏羲壁给我，主上急着要用，可不能给你们这几个混蛋给坏了事。”
旁边的那胖子突然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你是黄泉圣使？”
黄泉圣使？
那是什么鬼啊……
我有点儿诧异，不过也知道那个什么黄泉，应该是黄家三兄弟中最为神秘的黄若望组建的杀手组织。
我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平静地说道：“最后一遍，不交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为首的那中年汉子去。
而他的脸色却变得格外难看了起来，愤怒地吼道：“没想到啊，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们这帮人为你们荆门黄家出生入死，结果到了最后，竟然要来灭我们的口？兄弟们，跟这王八蛋拼了……”
他一说话，其余七人一下子就朝着我扑了过来，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不愧是猎鹰，每一个的身手，都是如此的矫健。
而瞧见这些人的反应，我的心底里却笑了——还真的是一帮有肌肉没脑子的蠢货啊……
面具后面的我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足尖一蹬，冲到了那胖子的面前来。
我喜欢蠢的人，太聪明的，得死。

第五章 回老家
这一伙人里面，只有那个胖子给我的感觉脑子会清楚一些，也有分寸许多。
而正是这样的人，才是我所为之不容的。
我本来就是要挑起这帮人与荆门黄家的矛盾，让他们有机会去西南局那边做污点证人，如果有这么一个沉得住气的胖子在这里的话，估计我所有的谋划都会落空。
而且要激起这帮人心中的恐惧和仇恨，必须得有人死去。
死仇死仇，人得死了才行啊。
所以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个体型稍微胖一些的家伙。
我施展的是小无相步，那些人瞧得不清楚，顶多就只瞧见眼前一花，然后我已经抓到了那胖子的脖子。
就在我靠近的一瞬间，立刻就有人反应了过来，抽出随身的佩刀，朝着我这边捅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扭断了那胖子的脖子，然后将他的身体转过来抵挡。
这帮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取他们的性命，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不是一个有心理洁癖的人，以暴制暴这回事儿，我也不是第一回干，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左右开弓，将那人手中的尖刀给夺了过来，左冲右突，将人给全部弄倒了去。
尽管这帮猎鹰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蛮之辈，但是在我面前，却都如同没有抵抗的小羔羊一般。
这是食物链决定的。
他们在别人的面前，或许是恐怖到极点的凶徒，与我的差距却还是太远了。
我当初在舟山的时候都已经对猎鹰形成了碾压，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实在是费不了我太多的心力。
不过说到这里，我还是费了些功夫的。
因为有的人我是真的杀了，大概也是感觉对方身上的戾气太过于浓烈，而有三个人，我却是没有下死手，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没有了气，但我实际上还是给对方留了一条活路。
能够在刀尖上面舔血的，都不是愚蠢之辈，在无力反抗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装死。
而我则选择了故意性的忽视。
当最后的一个人倒下之时，我将那把尖刀扔在了一旁去。
因为手指上面的肌肉被我扭曲过，所以即便是查指纹，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来过这个鬼地方。
我伸手在那老大的身上搜了一会儿，摸出了一个折扇盒子一般大小的物件儿来，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个玻璃管儿，玻璃管里面则是一只十二条腿的粉红色蜥蜴，而它的背上，颜色的交叉，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阴阳鱼。
想必这就是争得死去活来伏羲壁吧？
我将这东西给收了起来，然后离开了这个地下室。
关上铁门之后，我变了一个声调，开口说道：“怎么样？”
随后我又用刚才的嗓音回答道：“头儿，事情办完了，人全部都了结了，我们走吧。”
前一个声音：“这帮人越来越难控制了，死了的话，应该不会牵连到我们。”
简单几句话，我便启动开关，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随后我又将这通道给关上，不过我并没有走，而是足尖轻轻一点，人来到了不远处的货物堆叠处去，在那儿蹲守了没一会儿，那地方又传来了一阵动静，有三个人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中间那个人，正是我特别放过了他一马的老大。
这个家伙看似阴沉，其实最是无脑。
而另外两个，我特意挑选了那种对荆门黄家满腹怨言的家伙来，就是想要让他们能够有奇兵突出的效果。
果然，三人爬出来之后，左右打量一番，然后有人低声说道：“老大，我们都离开这里，胡老头不是什么好鸟，估计早就知道了此事，故意稳住我们的呢……”
那老大给我刺了好几下，是真的重伤了。
不过他体质还算不错，此刻也没有倒下，满腹怨恨地说道：“对，那老王八蛋三番两次地讨要伏羲壁，估计是我不给，恼羞成怒了，才找来的黄泉圣使——我估计那老王八蛋一会儿就过来收尸了，要是看到我们不在，肯定又让那狗屁圣使来抓我们……”
前面那人的身子一哆嗦，说那个家伙，简直就不是人啊，天，他真的跟传说中的一样恐怖。
另外一个人说外面到处都是西南局的人，我们没有了荆门黄家的藏匿，能去哪儿呢？
三人已经走到了仓库边缘，而这个时候，那浑身重伤的老大终于说出了我最希望听到的话语来。
他说那我们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去找西南局的人，把事情全部推倒荆门黄家头上去……
三人越走越远，离开了仓库。
我确定了他们的走向之后，便放下了心来，这三人若是能够去找西南局投案自首，也不枉我刚才自编自导，累得跟狗一样。
我没有继续跟着他们，而是离开了这个食品厂，随后找了一个小旅店住下。
旅店住到半夜的时候，居然有人来查房。
我打开门，尽管对方自称是警局扫黄，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家伙，应该是一个修行者。
我有真实的身份证，而且打开门来的时候也进行了改头换面，所以勉强过关。
毕竟南海龟蛇技能够将人脸上的肌肉微调，寻常是瞧不出来的。
我在绵阳待了总共两天，随后离开，去了锦官城，然后乘坐动车离开了去。
我下一个的目标，是彭城。
彭城是我的家乡，从小生长的地方，不过现如今我父亲居于龙脉，老弟给囚禁其中，在老家的，也就只有老妈和爷爷的遗像了。
动车上，我与黄胖子打了电话，问起绵阳的事情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猎鹰的老大真的投案自首了，一共三人，不过因为西南局对于此事封锁得比较严密，暂时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黄胖子问我，说这是不是你干的？
我笑了笑，说你觉得呢？
黄胖子说志龙给你的档案里面，其中有一个是食品厂，而后来西南局突袭了那个食品厂，抓捕了三名相关的嫌疑人员，经过慈元阁这边的情报分析师整理，人应该是在那儿藏匿的，而那个吴俊毅虽然素来不太服猎鹰的几个头目，但也不至于背叛荆门黄家……
说到这里，他笑了，说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你在这里面动了一些手脚，对吧？
我说做人太聪明了，不太好。
黄胖子说东西你拿到没有？
我说在我手上，怎么，你有需要么？
黄胖子呸了我一口，说本少爷我龙精虎猛，一夜七次郎，这辈子都用不着——不过你之前提起的那个诱饵计划，如果有了这东西，说不定会更加不错。
我说这东西已经有了案底，利用的空间不大了吧？
黄胖子说你回头有空就给我拿来。
我说行。
几经辗转，我回到了彭城，回到了自小长大的家乡，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呢，就是把这让许多人为之疯狂的伏羲壁给草草包裹，然后找快递给黄胖子给寄了过去。
我接下来，想要去找一下那个什么九州鼎，也就没有时间再专门跑一趟梁溪了。
至于这东西能不能送到，我倒也没有太多的关心。
得益于网上那么多的剁手党和她们阿里爸爸的推广，现如今的物流业发达得很，按理说应该是不会出现丢件的状况。
再一次回到了老家，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无数熟悉的乡音，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感觉到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别扭。
想一想，我脱离平淡归真的生活，已经太久了。
感伤一小会儿，我开始思索起了关于九州鼎的事情来——按照王红旗的说法，天下九鼎，六鼎在大内，而另外的三鼎，一处在不周山，一处流落于彭城附近的泗水龙宫之中，而最后一顶则不知下落……
大内的那些鼎我是不作非分之想了，而流失在不周山的那一个，我也暂时放弃。
不周山我是见过了，就在虫原，隔绝天地的一连绵山脉，那儿广阔无比，群山连绵，最高的山甚至直通天上去。
在不知道具体位置的情况下，想要找一鼎，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至于那个不知所踪的，更是直接放弃。
那么剩下来的，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泗水龙宫。
且不管那是个什么地方，光那“龙宫”二字，就能够让人浮想联翩，而我本身有那龙脉社稷图，对于探查与真龙相关的事情，天生就具备优势。
所以我想要趁这些时间，先找一找那玩意。
要是真的能够找到，我说不定就能够利用这样有大愿力的法器，来将我心里头的那远古神魔给直接斩杀了去。
而在车站愣了好一会儿，我最终还是决定先回一趟家。
不管如何，那儿都是我曾经无数次怀念的地方。
既然来了，那就去看一眼。
这想法一出来，我顿时就是归心似箭，一路赶着，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我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单位楼，然后来到了那门口之前来。
重回老家，我正想要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啪”的一声动静来。

第六章 与往事干杯，与初恋再见
这声音让我松懈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想着难道还有人守在我老家这儿蹲我？
龙泽乔之前带给我的伤害太大了，让我有点儿惊弓之鸟，虽说现如今我已然并不畏惧任何人，但是被人发现我在这儿，还是一件挺为难的事情。
对这些人，我能怎么办，统统灭口了？
我有些头疼，正犹豫呢，结果听到屋里有脚步声传来，赶忙躲到了上面的楼道口去，然后探出个脑袋来，打量着门口这儿来。
喀……
门开了，有一个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从侧脸望过去，我一下子就认出了来。
何罐罐，我的青梅竹马。
她回身将门给关上，然后将钥匙放在了门框边的一夹缝里，并且用杂物给遮挡住，然后转身离去。
嘿，她居然知道我们家钥匙藏在哪儿，谁告诉她的啊？
我望着何罐罐离开，却并没有现身。
我上一次回家的时候，给龙泽乔那一帮人追杀时，就在她家楼顶天台那儿与她有过见面，后来还藏身在她家过。
不过此时此刻，我却没有办法走出来与她相认。
因为我就是一个麻烦，不想将这事儿传递到她的身上去，罐罐现如今好像是在哪个幼儿园上班来着，日子过得不错，我没有必要打乱她的生活。
我等了好一会儿，待人离开之后，走过去，把门打开了来。
对于这锁，我一道劲气就行，用不着钥匙。
重新回到了生活过二十来年的家中，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到有一点儿疏离的意思。
自从踏入了江湖之后，这里已经不再是我家了。
父亲不在，老弟也不在了。
没有亲人，只有一个房子，哪里还能算是家？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回忆却在这一刻，纷纷涌上了心头来，让我的心情莫名就有一些难过……
倘若不是遇到米儿，没有肚子里面的那一个蛊胎，我的人生，是不是会变得不同？
我或许就不是现如今的隔壁老王，可能还在某个公司里面，做一个勤勤恳恳的技术员，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简简单单……
哦，错了，即便是没有米儿，黄溯那家伙的睚眦必报，也会改变我的人生。
走进了客厅这儿来，神龛之上，点着三炷香。
屋子里虽然很久都没有人住，但只是稍微地有一点儿沉闷的气息，显然刚才何罐罐到这儿来，是给我家搞卫生，并且给家里面的老人上香的。
看着神龛上母亲和爷爷的遗像，我这才想了起来，今天是爷爷的忌日。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难过了起来。
我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抱着脸，难过地吸着鼻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门口有人警觉地喊道：“你、你是谁？”
啊？
听到何罐罐的话语，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回到了这里来。
接着外面黯淡的光线，何罐罐瞧见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跑。
她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她一个弱女子，肯定不能够与一个大男人比拼什么，转身逃离是最正确的，不过我对这位青梅竹马的性子也十分清楚，估计跑回楼道里，她铁定会大喊大叫，把街坊邻居都给招来，帮忙抓贼了。
一想到这个后果，我就有些无奈了。
我这一次是偷偷回来的，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没有任何犹豫，我足尖一动，小无相步激发，人便冲到了门外去，而这个时候，何罐罐正好冲了出来，张开了嘴。
我伸手，一把捂住了她。
结果这姑娘性子烈，张口就咬来，弄得我手掌好是一阵疼。
不过我估计她的牙更疼，毕竟我的玄武金刚劫已经修行到了最巅峰的状态，一旦激发起来，就跟钢铁一般硬。
我没有与她多纠缠什么，将人直接拉回了房间里，顺便关上门，再把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前，这才在她的耳边开口说道：“罐罐别闹，我是王明。”
啊？
我的手一离开了她的嘴唇，何罐罐顿时就小声叫了起来：“你是王明？这怎么可能？”
我撤去了南海龟蛇技的易容，恢复了原貌，说现在呢？
何罐罐皱着眉头打量了我一会儿，噗嗤一笑，说王明你怎么变得像个娘们儿了，韩国整容去了？
呃……
这是当初降服了蟆怪儿妖丹之后变的模样，与之前的我有了一些变化，不过隐约还是能够瞧得出来的。
我没有与她争论这事儿，说你怎么知道我家钥匙的？
何罐罐说我早就知道了，还是你告诉我的呢……
呃？
我有些错愕，不过回想一下，估计是以前小时候跟她说过的吧，只是那个时候的事情，我忘得都差不多了，哪里还能够再想起来。
何罐罐说王明你那回的事情没处理好啊，怎么回个家还躲躲藏藏啊？
我有些无奈，说对啊，我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你回去了，最好不要跟别人说起有见过我，知道么？
何罐罐“哦”了一声，随后又小心翼翼地说道：“王明你找到你爸了么？”
我点头，说找到了，他和我老弟现在在京都呢。
何罐罐说京都啊？那个地方住着，可不老花钱呢？我听说京都现在的房价可高了，一平方米都得四五万、五六万的，嗬……
我笑了，说其实还好，除了房价之外，别的都挺好的，其实说到房价，哪儿都一样，虚高。
何罐罐说可不是，别的不说，就说我们彭城，这房价也是三两天往上窜……
我坐在何罐罐旁边的单人沙发，旁边是我曾经的青梅竹马，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着跟她解释两句，然后就让她离开，然而没有想到多聊了两句，却突然间舍不得把她赶走了，而是留下了她来，跟她家长里短地聊了起来。
并不是说见到了青梅竹马，我就开始旧情复发，而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特别地渴望起这样简简单单、平平常常的生活来。
我没有跟何罐罐聊什么宗教局，聊什么荆门黄家、天下道门以及史前神魔什么的，就只是说那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情，说起以前那同学结婚了，谁谁谁又离婚了，谁发了财，谁在彭城一好单位，谁又得了病死了……
我以前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的缘故，我突然间就感觉整个世界，却是活灵活现地浮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这种感悟，是清苦孤独的修行生活，所不能够代替的。
如此闲聊，几乎到了深夜，我方才站起身来，说我送你回去吧。
何罐罐有些扭捏地说道：“王明，我爸妈不在家，出差去了，回去也没有人……”
我是成年人，自然听出了她话语里面的意思。
事实上，一对成年男女，往日还有过一段不算恋情的感情，此时此刻的何罐罐长得也是挺漂亮的，对于大多数男人都有着挺大的吸引力，既然有缘相逢，滚一滚床单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我却还是很委婉，却坚决地提出要送她离开。
何罐罐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再停留。
她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是鼓足了勇气，满脸通红，看得出来她并不是一个开放的姑娘，刚才的话语，只不过是往日的情愫在胸中燃烧而已。
我送她到门口，何罐罐拦住了我，说你现在情况特殊，就别送了。
我看着红晕消退的这张俏脸，点头说好，路上小心。
何罐罐犹豫了一下，说明天我来看你？
我摇头，说我明天就走了。
何罐罐又看了我一眼，小小的身子里突然间迸发出了一股力量来，紧紧地抱住了我，然后哭着说道：“王明，你亲一下我。”
初恋……
我叹了一口气，捧起何罐罐的额头，轻轻地碰了碰，然后对她说道：“罐罐，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祝你幸福……”
刚才的那一下，带走了她所有的勇气，何罐罐流着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而我却硬着心不去管。
我关上了门，回到了沙发前坐下。
屋里面，仍然有何罐罐身上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沐浴乳的味道，而不是香水的气息。
我闭上了眼睛，记忆突然一下子就清晰了许多。
我想起了与何罐罐一起的许多细节，包括从小时候一起的玩伴，到青春期之时的懵懂，以及朦朦胧胧的好感，到了后来，两人甚至还牵手和接吻，但是最终却并没有能够将这段美好延续下去，彼此也没有给过任何承诺。
然后她在读幼师的时候谈起了男朋友，而我则也交了女朋友。
往事是如此的平淡和自然，没有恨，也没有爱，此时此刻，却又浮上了心头，剩下的只是许多的美好记忆，以及一点儿遗憾。
我只是遗憾，却并不后悔。
因为我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还很爱她。
珍惜眼前，便让往事随风而去吧……
我拿着何罐罐留下来的香，给母亲和爷爷各上了三炷，然后等着线香一直燃烧殆尽之后，离开了这里，也离开了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出了这么门，我便与所有的过往都交割完毕，我所面对的，则将是那江湖的风雨。
至于我，则是隔壁老王。

第七章 遇故人
我半夜的时候离开了家，朝着城外走去。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不相信罐罐，而是因为我这个人天生谨慎，并不太想要惹任何麻烦。
虽然江阴在华东诸省来说，算得上是富裕的，但是苏北苏南却又有着很大差别，彭城地处苏北，抵临鲁东，所以出城之后，建筑渐渐就变得少了许多。
我对这一带熟悉无比，故而一路直奔泗水河去。
我不坐车，用脚丈量土地，大半夜这样赶路，其实挺傻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走在故乡的路上，人在那公路上穿行，莫名之间，又多出了几分感悟来。
如此这般走着，从夜里走到了凌晨，我来到了河边。
望着滔滔大河，远处的农田与人家，还有蓝紫色的烟尘，我的心中一片宁静。
我找了一片河边草地，然后双腿盘坐，开始修行轩辕内经。
王红旗托梦与我分说，那泗水底下有龙宫。
而我的想法，既然有龙宫，自然就会有真龙之气，而我的龙脉社稷图对于这个，最是熟悉，但凡有一些气息泄露，我就能够感应得到。
然而我从清晨一直坐到了中午，思绪不断发散而去，却感应不到分毫。
看起来这一带应该没有。
我并不气馁，站起身来便朝着大河上游走去。
这事儿急不来，若真的那么容易找寻的话，王红旗以前的时候早就自己干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跑过来委托我呢？
带着这样的心态，我权当是散心，在长河一畔缓步走行着，用脚丈量那泗水河的长度。
如此又行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我腹中饥饿，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小店。
这小店开在河畔，地方不大，但客却很满。
我一个人去，服务员殷勤地跑上前来，将我引入座位，然后问我吃点什么。
我指着大堂里面这么多的人，还有外面院子里许多的车子，说我路过这儿的，瞧见你们家这儿的生意挺好，就过来看一看，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菜？
服务员笑了，说先生你好眼力，咱们这点儿不大，但是厨师却拿过厨艺大奖的——咱们店子的地锅鸡不错，鸡都是农家散养的走地鸡，劲道足、味道鲜；羊方藏鱼是咱们彭城特色菜，我们的鱼是从泗水河里现捞出来的，大部分食客都是奔着这个来的；再有一个，鼋汁狗肉一等一的香，再有就是蒸肉扣馍、蛙鱼、辣汤、臭盐豆，这些都是我们这儿的特色……具体的，您瞧一眼菜单吧。
我接过菜单来，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既然是招牌，那这羊方藏鱼来一份，地锅鸡一份，蒸肉扣馍、烙馍、臭盐豆各一份……”
瞧见我点了这么多，服务员高兴地喊道：“好嘞，这就给你去点单。”
服务员走了之后，我百无聊赖，伸筷子去夹那桌上的油炸黄豆，一颗一颗地吃着，又看着窗外的泗水河畔。
我原本觉得凭着我的龙脉社稷图，应该能够很快找到线索，然而经过今天这一整天的找寻，却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泗水龙宫这事儿很有可能就是遥遥无期。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要改变行程，去跟进别的事情。
我这边仔细思量着，而这小店子没一会儿就挤满了客人，大堂里面济济一堂，热闹得很。
因为人多，所以上菜有些慢，不过我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喝着茶。
就这般等待着，过了一会儿，突然间我听到门口传来一阵争吵声，几分钟之后，有人走进了大堂之中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最终却是径直走到了我这桌子的跟前来。
那人指着我的桌子，说这么大的一桌子，就一人吃饭，不能搭桌么？
对方一开口，我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这世间之事，当真就是这般的巧，我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女人，却没有想到随便进一家饭店吃饭，就能够碰得上。
洛小北。
这个女人当初挟持于我，把我弄到了津门去，并且将我李代桃僵，扔进了温半城的水牢之中去，自己却带着那囚犯走了。
我当初若不是有些本事，还有小米儿在旁边帮衬着，只怕已经死在了这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女人了，后来的时候曾经从别人那儿听说过她的消息，据说她在宗教局攻克邪灵总坛一役之中，左手给人斩断了去，后来她姐姐洛飞雨，也就是邪灵教的右使，最终为了她叛离邪灵教。
在以后，就没有人知晓她到底去了哪儿，都在干些什么。
结果我却在这里与她碰了面。
在洛小北旁边的那个大汉，我也是大约认得的。
这个人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邪灵教曾经的十二魔星之一，风魔苏秉义。
他据说在几年前的时候逃离白城子，给人截杀而亡，但是却只是身受重伤，最终被津门大侠温半城囚禁于地下室之中，最后却给洛小北给救了出去。
当然，她付出的代价，就是我这个替死鬼。
此时此刻，洛小北和苏秉义却站在我的跟前，要求拼桌。
服务员一脸为难，说这个，小姐，这位先生来很久了，菜马上就要上了，您要求拼桌，得人家点头才行。
洛小北听到，转过身来，朝着我抛了一个媚眼，说大哥，我赶时间，咱们凑一桌吃饭行不行？
我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这事儿太巧了，以至于我都不能确定洛小北是无意而为，还是本来就冲着我来的。
按理说此时此刻的我，伪装得十分自然，不可能给人发现蹊跷啊？
我在沉思，而久久的不语让洛小北皱起了眉头来，她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着，不肯啊？我这么一美女跟你同桌吃饭，委屈你了是么？”
我依稀记得这女子的性格，十分强势，而且固执，我若是拒绝，少不得起了冲突。
想了想，我点头，说好，无所谓。
我说话的时候，故意沙哑了一些，洛小北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笑了起来，对我不断拱手道谢，说多谢大兄弟啊，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
她一边说，一边坐在了我对面。
这个时候我点的菜上了来，我不再理会她，而是吃起了饭来。
我点的菜挺多的，主要也是我走了一天，挺饿的，而且作为修行者，基本上都是大肚汉，再多的菜也都能够吃得完。
洛小北也点了菜，不过这店家生意好，上菜慢，她饿得肚子咕咕叫，瞧见一桌子的菜，居然死不要脸地生出了筷子，然后对我笑嘻嘻地说道：“大兄弟，我尝一尝你的这个味道如何啊……”
说着话，她居然就这么吃了起来，而我没有理她，她居然不停筷子。
我看得出来，她的左手僵硬。
风魔没动，正襟危坐，就好像保镖一般。
我不想惹麻烦，所以默默吃着饭，而这个时候，外面走来一人，张望一番，匆匆走到了这边来，在吃得正欢的洛小北耳边低声说道：“二小姐，事情打听清楚了，连云十二水寨的人之所以来这边，是受了千通集团的委托，在这边打捞……”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风魔苏秉义突然间咳了咳，瞪了他一眼，说有什么事情，吃了饭再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瞧了我一眼，这才知道居然有外人，赶忙点头，又匆匆退了下去。
我埋头吃饭，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就连洛小北抢我吃的，我也不管。
如此匆匆忙忙，我将饭菜吃了大半，然后对路过的服务员招手说道：“哎，你好，买单。”
那服务员看了我一眼，伸手去拿起桌子上的单，说请您跟我去柜台。
我起身，刚刚要走，这个时候洛小北叫住了我：“哎，那个谁？我吃了你不少，要不然这个单由我们来买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
我去柜台买了单，然后离开了这家饭店。
我刚刚走出饭店，来到了外面停车的院子，正准备往外走，这个时候有人匆匆追了过来，在我身后叫了几声。
我一开始没有理会，结果那人拦住了我，拿了两百块钱来，递给了我，说二小姐说了，她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这钱你拿着……
我瞧了他一眼，想了想，说好。
我伸手接过了钞票，看也没看，随手放进兜里，然后问道：“还有事儿么？”
那人摇头，说没了。
此刻天色已晚，我没有想着找地方住下，而是沿着湖边继续前行，趁着夜色而行。
如此我走了半个多时辰，有些疲倦，便准备找个地方凑活一夜，结果这个时候，突然间我瞧见有两个人一追一逃，从远处往我这边狂奔而来。
我愣了一下，结果没有避开，瞧见后面那人赶到前人身后，抬手就是一掌。
砰……
前面那人后背中了一掌，人直接飞了起来，落到了我的跟前来，我往后退了两步，却见后面那人猛然一跃，将地上这人给压得死死，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别跑嘛，良辰我虽然不是本地人，却也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第八章 大和尚
呃？
听到这般霸气凛然的话语，我顿时就是有点儿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前面这人且不说，后面那胖大和尚我其实是认得的。
当初我怀着小米儿的时候，在江边生产，结果把孩子生出来了，而这位良辰大和尚也翩然而至，将我掳到了小刀寨。
当初若不是黄养鬼等人请来了一字剑，一剑震慑群雄，只怕我已经交代在那儿了。
那小刀寨据说是西川连云十二水寨的其中一个寨子，而就在刚才，我还从洛小北那边听到了“连云十二水寨”这个名字，看得出来，洛小北也正在找这帮人。
只是它为什么就这么巧，上杆子地跑到了我跟前来？
我站在了原地，看着两人厮打缠斗在一块儿，三两下之后，但见良辰大和尚一屁股坐在了对方的身上，扬起沙包大的拳头来，就跟鲁智深拳打镇关西一样，一拳又一拳，那哥们的脸上就好像是开了一染料铺子似的，五颜六色的。
没一会儿，那人给打得服服帖帖，大声喊道：“大师，别打了，打也别打脸，我服了，服了。”
“服了？”
良辰大和尚虽然是出家人，此刻却是一身的戾气，说你河鲸帮不是很牛么，怎么不继续牛下去了啊？
那人哭着说道：“大师、哦，错了，哥，我的亲哥，再牛也没有你的拳头大啊……”
良辰大和尚笑了，说那你还硬扛不？
那人给良辰大和尚的大屁股坐着，气都换不过来，破罐子破摔，说哎呀，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留俺一条性命就成了……
将这人彻底制服，良辰大和尚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来。
他抬起头来，瞧见这河畔边，黑乎乎有一个人在打量着他们俩呢，脚都不抬一下的，顿时就恼怒了起来，说嘿，走夜路的小子，看够了么？
此时此刻，我完全没有了复仇的心思，想起了他的搞笑之处，忍不住笑出声来，说我在等着你用一百种方法弄死他呢。
呃……
听到我的话语，良辰大和尚顿时就是一愣。
他从那人的身上翻了起来，掏出一根绳子，三两下将地上那人给捆好，然后眯着眼睛打量我，说瞧你这气质不错，说说，哪门哪派的？
我乐呵呵地说道：“你们拍电影呢？什么哪门哪派的？天安门，还是蛋黄派？”
良辰大和尚听不出真假，脸色忽晴忽阴，缓步走上前来，说小子，你是故意的呢？
我说我真不懂你们这是什么鬼。
良辰大和尚终于恼了，说你个龟儿子，大半夜的赶什么路？赶路就赶路，见到别人在这里拼斗，你龟儿子为何不跑？
我说我为何要跑？
他眉头一跳，说既然不跑，那就送你去河里喂鱼吧。
那大和尚凶得厉害，手掌一翻，立刻朝着我这边劈了过来，无端便起了一阵狂风。
几年之前，我刚刚把蛊胎小米儿给生出来的时候，穷途末路，给此人强掳而走，只觉得这人是顶了天的高手，不但是我，就连小米儿也是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时过境迁，良辰大和尚进步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我却已经绝非吴下阿蒙了。
当那肥大的手掌猛然劈过来、卷起一股狂风的时候，我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手掌抵临我的跟前时，我的手如同一条游蛇，缠了上去。
论起拳脚功夫，无论是南海龟蛇技，还是十三层大散手，都是顶尖级的短打手段，我逼上去，那大和尚起初并未觉得，猛然一发力，结果发现如同泥牛入海，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抽身往后退。
我哪里能容他来去自如，手掌一旋，便有层层叠叠的力量将他往里拉扯，随后我整个人就直接缠在了他的身上。
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我与良辰大和尚贴身快打，交手十几个回合。
我以快打快，以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勘破对方的一个空隙，然后将人给直接按到在了泥地里面去。
砰……
一直到那胖大和尚栽倒在地的时候，我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来。
这是拳脚功夫，倘若用逸仙刀，或者三尖两刃刀，这家伙估计早就人头飞起，而这也正是我与当初的差距。
天壤之别。
直到脸挨着泥地，良辰大和尚方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高手。
他之前对上一字剑的时候，也是能伸能屈，此时此刻，自然不会一根筋硬到底，慌忙大声叫道：“哎、哎，这位高手，良辰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阁下，还请阁下赎罪——只要你今天放过良辰，良辰日后，定有重谢……”
我听了，微微一笑，说真的？
呃？
大和尚刚才的话语，只不过是口头禅而已，哪里想过居然会奏效，所以当下也是一愣，随后赶忙猛点头，说是极是极，良辰说的话，从来没有不作准的时候。
我蹲了下来，看着狗啃泥的他，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也不要你日后重谢，今天就成了。
大和尚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犹豫了两秒钟，这才哆哆嗦嗦地说道：“那、那啥，高手，你莫不是专门在这里堵我的吧？”
我说你觉得呢？
大和尚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地说道：“我觉得是唉？”
我哈哈一笑，说别自以为是，我问你啊，你们连云十二水寨跑这苏北来，到底想要干嘛呢？
大和尚十分有警觉性，说大哥你问这个干嘛？
我伸手揪住了他的脖子，猛然拽了起来，盯着他，然后说道：“怎么，扯半天原来讲的都是空话、屁话呢？你要是真不乐意说话，我就让你以后都别开口了……”
大和尚慌忙摆手，说别啊，我说、我说——我们总寨主接了一张单子，就派我们过来搜查。
我说什么单子，谁的单子？
大和尚咬着牙，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千通集团的，说是在彭城泗水这边，找寻一个遗失多年的大鼎。”
我说遗失多年？这么大、这么长的一条河，能找到么？
大和尚低声说道：“那人说大鼎在泗水下面的一龙宫里面，让我们找一些熟识水情的人了解了解……”
我说千通集团很确定么？
大和尚点头，说对，我们总寨主跟对方的少东家见过了面，对方很确定这水下藏着一龙宫，不过具体的位置，他也不太记得了。
记得？
我说那么说原本对方是知道位置的？
大和尚想了想，说总寨主给了我们一地图，那人用彩笔在上面划了一个区间，看起来应该懂不少。
我点了点头，松开了对方，没有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很明显，对方在找的，跟我想要找的九州鼎，应该是同一个目标。
那么问题来了，王员外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厉害，不但能够准确预测到伏羲墓的地址，而且还在找寻流落于泗水彭城河里的九州鼎呢？
他怎么一下子就从一纨绔子弟，变成了一全知全能的家伙了呢？
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蹊跷吧？
难道……
我正想着，那大和尚瞧见我出了神，居然猛然一下发力，人便朝着河边那儿狂奔而去，当我瞧向他的时候，却听到“砰”的一声响，大和尚已经跳进了水里去。
这家伙是连云十二水寨的人，而去还是小刀寨的寨主，水派出身，那水性绝对是一流厉害的。
只不过，在我南海一脉面前，这着实就有一些班门弄斧了。
在辽阔无垠的南海之上，不管是泗水，还是长江，可不就是一条小河沟子么？
我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衣服，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水里去。
十分钟之后，肚子里灌满了河水的良辰大和尚给我扔在了河滩上，一脸绝望地仰首看天。
他的眼中满是泪水。
我俯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脸，说怎么着，还跑不？
良辰大和尚留下了两行清泪，说不，饱了。
我说啊？
大和尚说我喝饱了。
我笑了，说喝饱了，那就谈正事儿。
大和尚翻身向下，吐了好一会儿，方才抬起头来，说大哥啊，你到底要干嘛呢？
我笑了，说我对那鼎挺赶兴趣的，想跟你一起找它。
大和尚一愣，随后问道：“你要跟我一起？”
我点头，说对呀。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杀我？”
我沉思了一下，说看你表现咯，这几天我跟在你身边，你表现得好的话，我留你一条性命；但如果跟刚才那样子，又或者想要找同伴过来解围——哎呀，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我能够把你们连云十二水寨这一次过来的人，全部都给杀光？
我说话的时候，在笑。
大和尚却是浑身一哆嗦，感觉到一阵没由来的心凉。
他看了我一眼，哭着说道：“得，你是大爷。”
我笑了，说那行吧，干活。
大和尚一愣，说干什么活啊？
我指着不远处的地下，说那里还有一哥们儿正发愣呢，你不是要找地头蛇问水情么？开工啊，我不影响你……

第九章 伴敌行
在我面前，大和尚唯唯诺诺，然而转过头去，面对着刚才那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霸气。
大概是在我这儿受了太多的委屈，大和尚揪起那人的胸口，没有二话，抬手就是一阵耳光抽了过去。
那人的脸给扇成了猪头，在暴风骤雨的巴掌之中喊道：“大师、大师，有话好好说啊……”
大和尚怒气冲冲地骂道：“你到底说不说啊？”
那人一脸委屈，说大师，我刚才就说了，只要留我一条性命，你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啊……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而良辰大和尚则是一愣，说啊，你刚才有这么说吗？
我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说人家都招了，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就是了。
呃……
大和尚咽了咽口水，然后说道：“那什么……我想问你什么来着？容我想想啊……哦，记起来了，你们河鲸帮在泗水一带算得上是地头蛇，应该知道哪个地方有锁龙井，对吧？”
锁龙井？
那人一听，顿时就脸色一变，苦笑着说道：“大、大师，这个真不知道……”
啪！
大和尚反手就是一耳刮子，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河鲸帮的人并不是每一个都跟你一样嘴巴严实，龟峰锁龙井的事情我们可都是听说了的，不错啊，这事儿你还打算瞒着我呢？”
他的话语让那人顿时就有些崩溃了，沉思了一会儿，他一脸无奈地说道：“不是我不肯说，实在是那个地方，太邪门……”
大和尚说甭管邪门不邪门，你给我们指路就是了。
那人浑身直哆嗦，说我要是带你们去那里，给帮主知道了，不但我活不了，我全家老小可就都遭殃了！
大和尚抓着他的下巴，说你先别考虑你什么家里老小了，人带过去，我放你走，你有的是时间将你那一大家子的人安置妥当；但如果你不肯，那抱歉了，这涛涛大河，哪儿都可以给你栽荷花，明年的今日，这河里面的鱼儿肯定是更加鲜美……
唔……
他说得我都忍不住了，毕竟刚才的时候，我才吃过鱼，而且据说是这条河里面现捞出来的。
那人也受不了了，哭着说道：“大师，我带路，我带路行了吧？”
大和尚一拍手掌，说好，上路。
说罢，他押着这人往来路走去，我人走在后面，默默地走着，如此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的河上有了亮光，大和尚身子一抖，显然是情绪有些激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开口说道：“良辰师父，可曾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祭出了逸仙刀，顶在了他的后心处。
大和尚的双手举起，浑身变得僵直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哥、哥，你别吓我。”
我收起了逸仙刀，然后平静地说道：“我想取你的性命，随时随地，而你的那些同伴，就算是你们连云十二水寨的十二个寨主，再加上总寨主都过来，我也有信心全部弄死，所以如果你不想耽误自己和别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知道么？”
大和尚赶忙点头，说我知道、知道的，哥，你放心，我知道厉害的。
我说知道就好，我就怕你这人没记性。
大和尚说那一会儿我带你过去，该跟那边的人怎么介绍你呢？
我说你就说我是你在这边的线人。
大和尚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连云十二水寨一直都在西南活动，他们都知根知底，突然冒出一线人来，有点儿突兀。
我说那随便你怎么说，搪塞过去进行。
大和尚说要不然……我跟他们说你是我表弟？啊，大哥，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
我拦住了他，说可以，你别说漏嘴就行。
大和尚说我倒是不怕，只怕这个家伙胡言乱语，到时候恐怕就麻烦了。
他阴森森地看着旁边那河鲸帮的人，那人也是个机灵人儿，慌忙说道：“我守口如瓶，守口如瓶，大哥们，留我一条性命，我啥都干。”
这边商量妥当，大和尚朝着河上发了信号，没一会儿，有一只小船朝着这边摇了过来。
小船还没有靠岸，船上的人便喊道：“叶大师，事情怎么样了？”
大和尚说人找到了，赶紧过来，我让他带我们去看锁龙井。
那人摇船靠岸，瞧见我和河鲸帮那人，不由得疑惑，指着我说道：“大师，这个人是谁？”
大和尚说我表弟。
啊？
那人一愣，随即疑惑地说道：“你表弟？你什么时候多出一表弟来，我们怎么不知道？”
大和尚瞪了他一眼，说谢老六，我小刀寨的事情，什么都需要给你报备对吧？啰嗦个屁啊，赶紧的，这人知道锁龙井，只要找到了锁龙井，那泗水龙宫估计就没得跑了，上面派给咱们的任务，也就搞定了。
那人似乎有些畏惧他，没有再多问，而是将船靠了岸边来。
我们三人上了船，船上那谢老六一撑船槁，朝着河中间过去，而大和尚上了船之后，便开口问道：“威哥在船上不？”
谢老六回答，说没呢，说是找龙宫这事儿，得找寻历史，他潜进彭城的档案馆里面，看人家的县志和文档去了。
大和尚冷冷一笑，说嗬，潘东威这家伙，到底是大学生啊，这家伙整的，挺正规的哈。
谢老六说你别这么直言名讳，威哥现在是我们连云十二水寨的白纸扇，是正儿八经烧过香，昭告了祖师爷的，咱们得效仿刘玄德恭敬诸葛孔明，除了总寨主之外，我们这些关羽啊，张飞啊、赵云的，都得听人家吩咐……
大和尚不耐烦了，说瞎几把乱扯，别说他一新上任的白纸扇，就算是八首蛟龙陆勇过来，我都直呼其名，怎么的吧？
谢老六说你牛，你们小刀寨牛比上天了，行不行？
大和尚怒气未消，说我跟你讲，胡军师到底怎么死的，这事儿还没有一个具体说法呢，咱们走着瞧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河中间。
这里有一艘大船，看着像是采砂船，宽阔甲板，不过却又不是，动力十足。
我们几个上了船，大和尚踢了那河鲸帮的人一脚，说行了，说罢，在哪儿呢？
河鲸帮那人指着上游，说在那边，还得走几十公里呢。
大和尚回头对栓好了小船的谢老六说道：“跟下面说一声，走，往上游走去……”
谢老六搓着手，说这个、这个……威哥没有回来之前，擅自行动，不太好吧？
大和尚瞪了他一眼，说找河鲸帮这事儿，是不是他潘东威吩咐的？现在老子把人给弄过来了，你跟我说暂时不要动？陆总寨主是不是吩咐过，这件事情，务必得争分夺秒？邪灵教那大金主倒下了，现如今我们跟那千通公司合作，是不是得表现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他一连串的话语骂过去，弄得谢老六根本应付不过来，苦着脸，说得，爷，你们都是爷……
他下了甲板去，没一会儿，大船掉转了头，然后朝着上游行去。
这会儿正是冬天，河面上风声呼呼，如刀子一般，而良辰大和尚之前还跳水想要逃脱过，虽然没有成功，结果弄得一身湿，他没我有火焰狻猊在，风一吹，冷得够呛。
大和尚征求了我的同意，让人看住了那河鲸帮的人，然后在我的监督下，去船上自己的房间更换衣服。
一路朝上，也有一些时间，我便在大和尚这房间休息，而他也只有守在这里。
我盘腿而坐，双目一闭，立刻就入定了去。
大和尚不敢胡跑，便斜靠在了狭窄的舱房里面，没一会儿，居然呼噜噜地睡了起来。
他倒是一个心挺大的人。
我行运周天，人处于入定状态，五感顿时就变得发达起来，整个大船许多细微的声音，都进入了我的耳中来。
这些声音繁复，我一心修行，所以大部分都选择性地不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听到了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来：“风大叔，你说他们真的能够找到那龙宫？”
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道：“那个潘东威是连云十二水寨新近崛起的人物，为人十分聪慧，最擅长抽丝剥茧的信息整理，他既然有这样的安排，事情应该差不了多少，我们别冒头，只要跟着过去，去了那锁龙井，等到他们发现了线索，就将人给截杀了，我们自己进去寻宝。”
这个人是风魔苏秉义，而前面那个人，则是洛小北。
听到风魔的话语，洛小北问道：“若是真的找到了龙宫，会不会有那龙涎水，让我的断臂重生，回到以前啊？”
风魔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我不确定啊……
洛小北说你就不会说句漂亮话来哄哄我？对了，你刚才看到没有，今天吃饭的时候跟我们同桌的傻小子，居然跟良辰大和尚在一起，难道他也是连云十二水寨的人？
风魔说那个人啊？不知道，看着像是个普通人，不过又好像藏得挺深，很神秘的样子。
洛小北说那人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会不会告密啊？
风魔说这个，呃……
洛小北说要不然，我们杀了他，灭口怎么样？

第十章 林间阵
洛小北最终还是被风魔以别打草惊蛇的理由给劝住了，没有对我下手。
我闭着眼睛，冷冷哼了一下。
事实上他们若是来，我也并不畏惧，只不过有些不太好动手而已。
洛小北的实力不错，但若说多强，那也未必，我之所以有点儿为难，倒也不是完全害怕暴露自己，而是因为我曾经跟陆左聊过天，隐隐感觉到他对于洛小北的欣赏——尽管从我的角度上来看，这个刁蛮任性、刻薄麻烦的小妞除了一张脸长得清纯秀丽之外，真的没有别的优点。
反正我是欣赏不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与陆左似乎有一点儿交情。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姐姐叫做洛飞雨，而那个奇女子跟萧克明似乎又有一些感情瓜葛。
这事儿尽管陆左也是点到为止，但我却不得不注意。
也就是说，我若是贪图一时畅快，把这小妞儿杀了，恐怕会影响到日后与左道之间的关系，而现如今，左道两人是我在江湖上最为重视的朋友之一，我不太想与他们的关系搞僵。
至于那风魔，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孩儿呢，显然是因为他的实力大损，方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这个家伙是妖，虽然此刻人模狗样，但要说有多强，我是不信的。
而就算是他有巅峰时期的实力，那又如何？
天魔地魔我都战得，现如今邪灵教任何一位十二魔星之一，我都有信心能够战而胜之。
这就是我的信心。
船行一路，洛小北等人只是跟着，却并不动手，躲在角落里不再说话，显然是在蓄养精神，等待着抵达了那龟峰锁龙井之后，再作行动。
对方既然安安静静，我也没有贸然提醒，而是闭目养神着。
同一条船上，大家都是心怀鬼胎。
良辰大和尚给我挟持，一心想要赶紧弄完这事儿，恢复自由，而那个被抓住的河鲸帮人员则想着赶紧带着去了那锁龙井，然后回家去，而洛小北和风魔则准备当连云十二水寨查探清楚之后螳螂捕蝉，却不知道我这个黄雀一只都在后面。
只不过，我后面是否还有人在虎视眈眈呢？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知晓得此事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人过来参与，最终少不得有一个人在其中操盘。
那就是王员外。
这个一开始我只以为是简单富二代的家伙，已经让我开始刮目相看了。
无论是伏羲墓中的表现，还是此次找寻泗水龙宫的行为，他都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和信息，表明了他在父亲死去之后，并没有就此沉沦，而是开始崭露头角，并且走上了与父亲所不同的另外一条道路。
这样的人，真的很棘手。
从王员外我又忍不住想到了另外一个富二代，也就是慈元阁现如今的东家方志龙。
慈元阁曾经被称作江湖中最会做生意的宗门，但倘若论起财富来，一百个慈元阁都拍马难及一个千通集团，毕竟现如今的社会，搞房地产才是最赚钱的生意，只要关系硬，一次又一次的空手套白狼，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士推动下，大把大把地捞钞票，简直没有道理。
不过慈元阁其实与千通集团一般，都是前代的创业者、掌门人突然之间就离世了，所以这两个人其实还是挺有对比性的。
只是目前看来，慈元阁的方志龙只是中规中矩，而王员外则让人刮目相看了。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下半夜四点多，天色最黑的时辰，船抵达了此次要去的地方，河鲸帮的人叫醒了我们，指着河对面一片山峦之中，最高的那山峰开口说道：“那地方叫做龟峰，而锁龙井则在龟峰的背阴处……”
良辰大和尚是行动派，说那行，我们走。
河鲸帮这人一愣，浑身哆嗦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啥，现在里天亮也没有多久了，要不然我们再等等？”
大和尚眉头一扬，说等什么等，你想说啥？
河鲸帮那人很紧张，低声说道：“你们知道我们河鲸帮为什么要把这个鬼地方的消息封锁住，不让普通帮众和外人知晓不？”
大和尚没好气地说道：“不就是担心里面的宝贝给别人知晓么？”
河鲸帮那人说不，不是的，是因为那个地方很邪门，就算是白天，走进去也是阴森森的，而我们上一届的帮主也死在了那里，离奇死亡，与他一起的还有八位河鲸帮高层，经过这么一折腾，我河鲸帮实力大损，早就没有了争雄的实力。
大和尚说怎么死的呢？
河鲸帮那人说听说那锁龙井里面，锁着一头洪荒水怪，唤作无支祁。
啊？
众人诧异，而我则思索一番，想起了这个无支祁的来历——此物曾经出现于多处道经与典籍之中，据说是“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颈伸百尺，力逾九象，搏击腾踔，疾奔轻利”，有人说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形象，有一部分就是来自于它，只不过此物天生性格暴戾，在水中兴风作浪，祸害人间，后来给大禹王镇压，用锁链捆住了它的脖子，又在它的鼻子上面穿上了铜铃铛，这才将其镇压于淮水河畔，得以继续治水大业。
当然，这都是传说，并不能够全信，毕竟这儿是泗水，与淮水相隔还是有些距离的。
大和尚也不信，说滚你妈的无支祁，当老子是傻X呢？好好带路就是了。
这家伙提着一大光头，穿着一僧衣，脖子上还带着一大串的佛珠，但是出口成脏，没有一点儿僧人的操守和德行。
不过真是这样的凶徒，反而镇住了那家伙，他委屈地低着头，不敢多说话。
和上次一样，大船在河中心，我们摇船靠岸。
这一回连云十二水寨的人，有十来个跟着一起，为首的自然是良辰大和尚，而谢老六是另外一个寨子的寨主，算是头目之一，也跟在旁边，至于我，不显山不露水，挤在了人群之中。
我上岸的时候，用余光扫量了一下江心的大船，隐约能够瞧见一点儿轮廓。
洛小北和风魔正在角落里朝着我们这儿望来。
他们显然也是想要找到泗水龙宫，只不过并不像费脑筋，所以就想在这边搭一个便车。
这我可不管。
他们的目标是那什么龙涎液，而我的目标从头到尾就都只有一个，那便是遗失了的九州鼎。
这东西不但有可能帮助我降服体内的史前神魔，而且还可以完成王红旗的嘱托。
当然，何时归还，这事儿还是两说。
毕竟理论上，逸仙刀和火焰狻猊也都是别人的东西呢，我还不一样用得挺开心的？
船靠岸，我们开始往山里行走，这边偏僻，荒无人烟，走进山中去，便能够感觉得到这儿的不凡来，的确如同刚才那人所讲的一般，十分阴森可怖，四周像死一般的寂静，连虫子的鸣叫声都没有。
继续前行，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那个叫做龟峰的地方。
人走山路，曲曲折折，望山跑死马，不过对于一帮修行者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大家快步而行，走过了一片林子，那河鲸帮的人停住了脚步，左右打量一番，然后低声说道：“这儿有老帮主请法螺道场的高人布置出来的法阵，鬼打墙，你们小心一点，跟紧了我，不然自个儿丢了，可别怪到我的头上来。”
良辰大和尚望着前方渐渐升起的白色浓雾，说你放心，咱也是讲道理的人。
那人交代清楚之后，往前行走。
他这回走得十分小心，缓步向前，每逢路口往左转，如此走了四五个路口，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来，左右一看，小心翼翼地问道：“樊博，是你么？”
啊？
空寂的山林之中没有任何回应，他脸上的汗却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焦急地又问道：“樊博，是你么？你出来啊，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的……”
大和尚这个时候感觉到不对劲儿来，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子，说你搞什么鬼呢？
那人转过头来，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扭曲了，说有点儿不对劲。
啊？
大和尚说哪里不对劲了？
那人说不知道，整个法阵感觉变得陌生了，我们、我们好像迷路了……
“什么？”
大和尚勃然大怒，冲着他骂道：“迷路了？都走到这儿来了，你特么的跟我说迷路了？你让我们这帮人在这儿，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得，这怎么搞？”
那人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早知道死了算逑，何必连累家人呢？呜呜……
我听得一阵脑仁儿疼，而大和尚则怒气冲冲地将他往地上一扔，说你特么赶紧想办法，不然给我死去！
他将人往地上一扔，结果那家伙半天没有爬起来。
大和尚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蹲下身子去，用手一摸，一脸古怪地抬起头，茫然地说道：“我没有怎么他啊，怎么人就死了呢？”

第十一章 谈合作
人死了？
听到大和尚的话语，我也是为之一愣，因为就刚才大和尚那怒气冲冲的一推，从哪个角度讲起了，都没有可能将人给弄死去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赶紧蹲下身子来，伸手摸住了那人的脖子。
的确，已经没气了。
我眯起了眼睛来，活生生一人，就在我的面前，莫名其妙地就死去了，这事儿说起来还真的是让我郁闷，不过也给我提了一个醒，那就是这次过来，其实还是有很大的风险，一不小心，我就有可能马失前蹄，阴沟里翻了船去。
谢老六也凑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跟大和尚说道：“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良辰大和尚一脸郁闷，说我刚才做了什么，你自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伙儿都看在了眼里，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么？
谢老六说那人怎么死了？
大和尚说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特么的去问谁呢？
两人争吵几句，我抬起了手来，说你们这里，有谁对于法阵之类的东西比较清楚？
大和尚脾气暴躁，不过却也知道自己的位置，赶忙回答道：“这个……本来我们领头的这潘东威对于法阵卜卦之类的，门儿清，不过我这不是着急么，就没有带他过来。”
我说除了他之外呢？
大和尚摇头，说没有了，我们这帮人里面，喊打喊杀，个个在行，但若是能掐会算的，半个都没有。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啊？
大和尚说你懂这个？
我摇头，说我会的话还问你干嘛？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最后一步。
大和尚指着地上这个突然死掉的河鲸帮帮众，说那他怎么办？
我说你觉得呢？
大和尚“呸”了一口唾沫，说又不是我朋友，横死荒野，咱也不心疼，走吧，走吧……
我们不管这个死者，继续向前。
而这个时候，我则眯起了眼睛来，左右打量着周遭的情况。
此刻雾气正浓，越往山中行走，雾气越是浓密，虽然谈不上伸手不见五指，但能见度也只有两三米左右，更远的地方却是一片茫然，根本无法探知。
这个时候，大家走得都挺谨慎的，不管四处乱跑，而是顺着山道前行。
就这么走了一刻钟，感觉路一直在延续，而突然之间，我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猛然回头过去，结果目力透不过那浓雾，只有瞧见后面几张惊恐的脸。
大和尚在我的前面，也回过了头来，大声喊道：“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消停呢？”
他骂骂嚷嚷着，几秒钟之后，有人从后面传了话语过来，说马丁死了。
我不知道马丁是谁，不过瞧见大和尚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知道那个什么马丁应该是小刀寨的人，又或者是大和尚认识的朋友，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大和尚要去后面看，我也跟了过去，来到后半段这里，瞧见几个人围着一具尸体，在低声议论着。
我打量了一眼，那个人躺在地上，表面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只不过表情有些骇人，双目圆瞪，脸上的肌肉扭曲，嘴巴张得大大的，就好像碰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大和尚先是检查了一下这男人的伤痕，然后站起身来，问旁边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懵逼，说不知道啊，走着走着，直接栽头倒下，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又一个离奇死亡的人。
这回使死的可是自己人，大和尚显然比刚才要严肃许多，冷着脸打量着，甚至没有跟任何人商量，便直接将这人的衣服剥下，全身扒光。
他如此仔细，很快就在那马丁的腰间脊柱上找到了一个小孔。
这个孔十分细小，我都不知道大和尚是怎么发现的，他找了一块白色的手帕在里面按了一下，没一会儿，哗啦啦的血就望着外面喷涌而出。
操！
大和尚骂了一句粗话，然后左右一看，说肯定有人在旁边盯着我们，然后吹冷箭杀人。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人顿时就是一阵哆嗦，谢老六直接打了退堂鼓，我说这事儿就怪你，等一等威哥，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你偏偏急得跟猴儿一样，火急火燎地非要弄着，三四点钟跑这山里来，不出事儿才怪——不行不行，我们往回走，等威哥到了，再一起来。
大和尚心里本就十分难受，听到谢老六这么一说，顿时就炸了毛。
他扯着嗓子跟谢老六吼，两人一番争吵，在这山中格外响亮，不过谢老六哪里能够吵得过大和尚，当下也是一横心，说那行，你不回去我回去，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大和尚这暴脾气哪里能够忍得住，说走，你特么的现在就给我走，不走你是我孙子。
谢老六也怒了，一挥手，说我们走。
呼啦啦，大半的人都跟在了他的身边去，而大和尚这边则只留下了三个人。
这情况看得良辰大和尚顿时就怒了，说你们有本事走，我不拦你们，毕竟脚走在你们的腿上，不过我歹话可跟你们说了，回去也未必有路，说不定就直奔鬼门关了。
谢老六说那也比跟着你糊里糊涂去送死强。
两伙人分道扬镳，原本愤怒争吵的大和尚回过神来，才想起旁边还有一爷，赶忙跑到了我的跟前来，说大哥，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继续走。
大和尚心里也没有底，说继续走？要还死人可怎么办？
我笑了，说人少了，有少人的好处，至少我罩得住你们，只要有人敢冒头，我就让他走不得。
听到了我的话语，大和尚终于恢复了信心，带着身边这几人继续往前走。
能够跟在大和尚身边的，都是他小刀寨的心腹，倒也没有刚才那般混乱，如此又走了五分钟，我突然间感觉到旁边有什么不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跺脚，低声有一块石头飞起来，被我顺手一抄，朝着旁边甩了过去。
啪！
那石子在半空中炸掉了去，而我也锁定住了旁边不远处的一股隐匿气息。
凶手原来就潜伏在附近的树上。
我足尖一顿，人直接腾然而起，冲到了那大树底下，那潜伏在暗处的家伙瞧见自己暴露了，没有任何犹豫，猛然一跳，朝着旁边躲去。
这家伙想要仗着地形熟悉，逃离我的掌控，却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他跳到了半空的时候，给我猛然一跃，抱住了腰间，然后朝着地下使劲儿一掼，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去。
他一落地，立刻跳了起来，朝着远处跑，结果却给我一把拽住，死死按在了泥地里。
他死命儿挣扎，结果我就使劲按，一直到将脑袋按进了泥窝里面去，方才停歇下来，而这个时候，我才将他给翻过身来，仔细一瞧，那一张脏乎乎的脸，居然我还认识。
之前在河边的那饭店里，他跑过来跟洛小北汇报情况的时候，我们见过。
这人是洛小北的手下。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搞出这么大阵仗的，并不是那什么蜗居一处的河鲸帮，而是洛小北。
我回想起关于洛小北的一些信息，隐约记得她对于法阵之术挺有研究的。
据说邪灵教曾经还请她去帮着布置山门来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洛小北她其实已经早我们一步找到了巨鲸帮的这禁地，把布置法阵的那帮人给掌控住，或者杀掉了，然后又准备着想把我们这伙人解决了，没有了后顾之忧，再安心地探寻那个什么锁龙井。
只不过，他们错就错在派这么一个家伙来偷袭我们，最终给我擒住了来。
这回我没有再交给大和尚，而是掐住了那人的喉咙，直接开口问道：“洛小北在哪里，叫她出来。”
那人自知必死，紧紧闭着眼睛，就等待我们给个痛快，然而听到了我的这话儿，顿时就愣住了，说你认识我们家二小姐？
我说认识。
那人睁开了眼睛来，打量了一下我，惊声喊道：“啊？你、你是昨晚吃饭的那个人……”
我说少特么说废话，我要见洛小北，有事情商量。
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显然是有所顾虑，而且从刚才那视死如归的样子来看，我知道他是个硬骨头，于是好生开导道：“你们二小姐是想找龙涎水来断肢重生，而我想要的是另外一个东西，大家不互相冲突，不如合作——她若是不肯，只怕到时候真正的敌人来了，有得她哭。”
说罢，我将人给放了，说你去跟她说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人一愣，说你真放了我？
我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他听到了，一句话不说，转身就隐入了迷雾之中，而大和尚一脸错愕，瞧见那人跑了，慌忙跑过来，说你怎么放他走了？
我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是质问我呢？
他愣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有再说。
而差不多一刻钟左右，迷雾之中走来两人，前面那女子开口说道：“听说你找我？”

第十二章 锁龙井
瞧见洛小北和她身后的风魔，大和尚等人脸色一变，而我却平静地说道：“对，我找你。”
洛小北说我听那个被吓破胆子的家伙说，你认识我？
我说算是吧，毕竟请你吃了一顿饭。
洛小北哼了一声，说我可不欠你人情，饭钱我已经叫人还给你了。
我说有来有往，那叫做交情，咱们是一回生二回熟，我知道你找那泗水龙宫，为的是有可能让你断肢重生的龙涎水，而我的目标并不是那东西，所以我们就有了合作的基础，也有可能达成一致，你觉得呢？
洛小北说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一鼎。
她的眉头一挑，说好家伙，你的胃口可不小，九州鼎也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我笑了，说我胃口是不小，但牙口也不错。
洛小北说我为何要跟你合作呢？
我说你既然已经提前抵达，然后还控制了这边的法阵，那么就应该知晓龟峰锁龙井有多么凶险，为什么河鲸帮会如此小心翼翼的处理这事儿；这是其一，另外你应该知道连云十二水寨背后的人是谁，千通集团今时不同往日，光凭你，未必能够架得住它……
洛小北冷笑一声，说你知道我身边这一位是谁么？
我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打击他道：“你身后的这位，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邪灵教曾经的十二魔星之一，风魔苏秉义，不过那又怎样？邪灵教现如今已灭，小佛爷都给人宰了，十二魔星拿出来又如何？”
听到了我的话语，洛小北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到底是谁？
我说我是谁很重要么？
洛小北点头，说当然重要，我连合作对象是谁都不知道，如何敢安心呢？
我看着她，想了想，说不合作也好，我现在比较头疼的，只不过是这漫漫长的浓雾法阵而已，现在既然两位现身了，将你们给杀了，想必那鬼打墙就自然消除了，对吧？
没有给对方一点儿反应时间，我足尖一点，便快速接近了来。
飕……
我倏然而近，无论是洛小北，还是风魔，都没有想到我刚刚还在跟他们谈合作，谈分赃，结果下一秒，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来。
不过风魔到底是久经风雨的人物，身子一闪，便拦在了洛小北的身前，挥手就是一掌，与我相拼。
轰！
一声炸响，我磅礴的掌力碾压而下，那风魔仅仅能够挡住一秒钟，紧接着人直接腾然而起了去。
我一上来就跟对方硬碰硬，并不是想要展示什么，而是想要试探这个风魔的实力。
按理说邪灵教十二魔星，每一个都有通天彻地之能事，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顶尖强者，然而这一位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早些年就给抓进了白城子修行者监狱里面服刑，后来越狱逃离的时候又身受重伤，被传早已战死；当然，他并没有死，只不过被温半城关在了一水牢之中，功力退化严重，人都只有三两岁小孩那般模样……
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这一位很有可能是大妖出身，而这时间过去才多久，一两年功夫，他就能够将以前的修为给捡回来？
我判断应该不会，而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试探对方。
结果我这一试探，对方立刻就漏了底。
从刚才那一下来说，风魔给我的感觉依旧老道，无论是拼斗还是用劲，都是一流好手，但带给我的压迫感却几乎没有，显然距离他巅峰时期的状态，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我一掌逼走了风魔，然后与洛小北交起了手来。
两人拼斗，十几个回合，我便将洛小北此时此刻的情况了解大概，正要下重手，却听到她果断地大声喊道：“不打了，我们合作。”
我停下了手来，看着她，说怎么，你之前不是说不想跟陌生人合作么？
洛小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说道：“你刚才明明有好几次杀我的机会，却一直控制着力量，显然是不想杀我，就凭这一点，我就放心许多。”
我笑了笑，说是么？
洛小北盯着我，说你不想杀我，对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给她一点儿砝码，免得后面的合作疑神疑鬼，于是开口说道：“我不想杀你，不过不是因为合作的原因，而是我与萧克明有些交情，而你姐姐……你懂我意思么？”
果然，我一说到这层关系，洛小北就兴奋了起来，说你认识我姐夫？
呃？
我摸了摸鼻子，说这个，虽然令姐与萧兄之间有一些情愫，但说是你姐夫，未免太武断了吧？
洛小北大松了一口气，说行，既然是这样，那便是自家人，走吧，我带你去锁龙井。
我看她是放松了下来，肩膀都没有崩得那么紧。
处理完这边，我回过头来，对大和尚说道：“走呗……”
大和尚显然有些不高兴，说你怎么能够跟他们合作呢？
我说不可以么？
他愤怒地说道：“可是他们杀了我小弟……”
我说你的意思，是想留在这里咯？
我一句话将对方给噎得死死，瞧见我变得冷漠起来的表情，大和尚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过是对方的囊中之物，而不再是威风凛凛的小刀寨寨主，脸色也变得难堪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如果说不跟你走，你会不会杀我？”
我想了一下，说你毕竟把我带到这里来，虽然还没有见到锁龙井，但是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我不会杀你。
大和尚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我又说道：“但锁龙井的事情，暂时不能让你把消息传出去，所以我会让她把你困在这里，等我把事情办完了之后，再放你离开，你觉得如何？”
大和尚点头，说那我得感谢你不杀之恩呢。
我说不客气。
大和尚说那行，我就在这儿不走了，等你办完事了，把我放走，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这时大和尚叫住了我，说等等，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听到这问话，我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是的，我们的确是见过面，不但如此，当时我还像是死狗一样被你抓着，小米儿也给你拿住，我们父女两人差一点儿就死在你的手上。
若说恨，当初的确是很恨。
但现在我的心中，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真正抵达了某一种境界，过去的往事便都如过眼云烟，我甚至还觉得，没有那么一段经历，我未必能够见得到南海一脉的传奇一字剑。
我心中思绪万千，却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我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跟着洛小北离开这里，隐身于浓雾之中。
我们缓步而行，离开了这边的山道，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洛小北在我前面一点儿，埋头走了一段时间，突然间也问道：“我跟他一样，也有一种感觉——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过？”
我平静地说道：“你觉得呢？”
洛小北挠了挠额头，想了一下，又摇头，说不对，如果我认识像你这般厉害的高手，一定不会不记得的……
我笑了笑，也没说话。
又过了十多分钟，我们出了迷雾，前面一片密林和遍地的荆棘丛，洛小北和风魔带着我在前面转来转去，周边的景色忽然一变，前方却是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院子。
那房子的样式看着应该是十分古老的了，民国，或者晚晴时期的建筑。
我们来到了这边，而后洛小北带着我一路走到了院子里面来，指着那儿的一口井，说喏，这就是河鲸帮一直藏着的锁龙井咯。
我走过去一看，井是很寻常的井，井眼估计有一米多的宽度。
它唯一与其它井所不同的区别，是有八根锁链，将这口井连着，然后埋入了八个不同方位的地下去。
我走上前一看，这些锁链并非铁的，而是青铜，上面雕着一些古怪的符号和纹路，因为长年累月的关系，锁链之上满是铜绿，有一股很难闻的金属气味。
洛小北在旁边介绍，说我问过了河鲸帮的人，他们说以前的时候，这上面还有一个很精致的盖子，只不过后来给遗失了。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还有一个盖子？
洛小北点头说对。
我说应该不是遗失了，而是给谁偷走，拿去变卖或者鉴定去了吧？
洛小北一想，点头说对，如果想要查清楚这锁龙井的来历，鉴定那个井盖的确是一个好法子，只不过这件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想要知道这里面的秘密，就只有下井一观了。
我说下井？据说这里面有一头洪荒巨兽，叫做无支祁。
洛小北点头，说凶险肯定是有的，所以我们才得想个办法，让人帮我们查探一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眉头一皱，说等等，有人在破解我的法阵。
啊？
我说你确定？
洛小北匆匆往屋子里冲了进去，我也跟进里面，却见里面一大团的白雾，给她抓在了手中，不断揉搓着，过了几秒钟，她回过头来，开口说道：“遇到高人了，那帮人已经朝着这里过来了。”

第十三章 白纸扇
我说什么意思？
洛小北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对方有高人，我本来已经将人都困在阿绛坡一带了的，结果突然之间，两边的人合二为一，现在已经朝着这边进发了过来，那法阵根本拦不住对方。”
我说这怎么可能？我刚才的时候，已经问过了他们，里面没有人懂得法阵，完全就是在乱走。
洛小北看着我，说你确定？
我说你之前想必也在暗处观察，自然有所察觉才对。
洛小北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将刚才被我抓住又放走的那人叫了过来，吩咐他道：“你去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赶紧回来禀报。”
那人转身离去，而洛小北则对我说道：“我需要专心应付那帮人，你出去吧。”
她说得很坚决，一点儿回旋余地都没有，就好像一切都掌控在她的手上一般。
我对这小女子的脾气十分清楚，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想法，退出了房子，瞧见院子里只有风魔一人，而他则站在那锁龙井里，借着头顶上的依稀星光，打量着那一口黑黝黝的井眼。
事实上，从头到尾，我都只见到洛小北、风魔和刚才那个跑腿的，其余人都没有瞧见。
河鲸帮驻守在这儿的人也不知踪影。
我走上前去，咳了咳，然后问道：“你觉得，这井里面，真的会有那什么无支祁么？”
那风魔沉吟了一番，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如果真有，你能打得过它不？
我笑了，说一个锁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你问我能不能打得过它，这事有点儿为难我——若是论起妖，你不是更有发言权一些么？
风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盯着我，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对吧？”
我呵呵一笑，说邪灵教的十二魔星，风魔大人想来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角色，怎么会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呢？
风魔看着我，摇了摇头，说我不如你，就算我尚处于巅峰时期，也及不上你。
我笑，说你太谦虚了。
风魔说不是谦虚，是事实，只不过我很好奇，这世间不可能凭空就冒出这么一位顶尖高手的，阁下想必是改头换面了吧？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尖刀，十分锋寒。
我咳了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着旁边的洛小北说道：“她的左臂断了，龙涎水虽然能够通经活络，益寿延年，但是对于断肢重生，只怕没有太多的效果吧？”
听到了我的话语，风魔眯起了眼睛来，说你想说什么？
我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东西，叫做伏羲壁？
啊？
风魔说伏羲壁？这玩意出世了？
我说听说好像是，这玩意据说能够让男人那玩意断肢重生，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让人的断臂重新长出来——但不管如何，我觉得你们朝着那个方向努力，总好过现在找寻什么龙涎水……
风魔说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现在退出？
我摇头，说不，我只是作为一个暂时的合作者，给你们提一个建议而已，也让你们多一个选择。
风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我会跟她说的。
这个男人并不擅长谈话，与我交流几句，便缄口不言，而且还离开了这边，我耐着性子研究着这边的锁龙井，过了没一会儿，突然间有人进了院子里来。
我转头望了过去，却见人并不是刚才的那个，而是另外的一个。
我瞧见那人脸生，走上前去，准备盘问，却见风魔走了过来，与他点了一下头，然后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
那人躬身行礼，然后说道：“大人，天九死了。”
啊？
风魔皱着眉头，说怎么死的？
那人说靠得太近，给人擒住，然后折磨而死。
风魔听到，脸色阴沉，几秒钟之后，他点头，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人离开，而风魔则走到了屋子门口，轻轻扣了一下门，然后说道：“二小姐，地八刚才来了，天九死了。”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门被推开，然后洛小北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到了我的头上来，然后说道：“我们得暂时离开了。”
啊？
我说为什么？
洛小北对我说道：“对方来了高人，势如破竹，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会跟对方起冲突的；我这边的人手不多，只有几个，有战斗力的只有苏伯一人，我们这个时候没必要跟别人硬拼，暂时离开，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眯着眼睛，说若是如此，我还有与你合作的必要么？
洛小北看了我一眼，说你不是说你跟萧克明有交情么，现在想要怎样？
我说我跟萧克明有交情，不是跟你有交情，我或许会顾忌与他的交情而不杀你，但也绝对不会与你合作分赃——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表现出自己的实力来。
听到我如此坚决的话语，洛小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其实不逃也可以，不过需要你帮忙。”
我说你讲，我听一听。
洛小北说这儿的法阵图给我掌握住，我熟知这儿的一切布置，如果不逃，我们可以留在这里，我可以用法阵遮住我们的身影，然后亲眼监督他们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唯一的问题，在于高手十分敏感，很容易通过对于炁场的辨识度，来察觉周遭的异常。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帮我和苏伯隐藏气息。
我说为什么找我？
洛小北说苏伯跟我说过，你隐匿气息的手段是一绝，他对于高手这么敏感，结果对你却是看走了眼，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可以办成这事儿。
我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好，可以，没问题。
洛小北说那好，我现在立刻布阵，大概一刻钟左右，他们的大部队应该就能够抵达这里，我们得赶在前面办完一切。
说罢，她开始忙碌了起来。
她从房间里拿了一个包出来，然后从里面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然后开始了布置。
她在那儿忙忙碌碌，我和风魔则在旁边等待着，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她终于弄坏了，叫我们走进了她布置的法阵之中，然后咬破了中指血，在半空中一边画符，一边喃喃自语。
随着咒诀的持续，我感觉周遭的气息变得紊乱，随后光线开始扭曲起来。
随后我、洛小北和风魔的身影消失无踪了，却还是能够感觉得到彼此的存在，而这个时候，洛小北则对我说道：“轮到你了。”
我在惊叹于洛小北法阵的神奇之时，右手一挥，用龙脉社稷图将三人的气息给兜住了去。
龙脉社稷图能够将磅礴龙脉都给兜住，对于三个人的气息，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这边刚刚一施展，洛小北立刻叫了起来：“好厉害，你这是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钟，这才回答：“有人来了……”
果然，我们这边沉寂了半分钟不到，就有脚步从远处传来。
来人不走大门，而是直接纵身，跳到了院墙之上，然后落到了下面来，随后我瞧见了良辰大和尚和谢老六的身影，他们两人抢先突入了屋子里面去，逗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走出了老屋外面来。
这时门吱呀一响，有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外表黝黑，就好像是晒了太多太阳的老渔民。
而在他的身边，有一个长得瘦瘦高高、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
谢老六冲着那个老渔民一般的男人拱手，说总舵主，人已经跑了……
哦？
那个老渔民点了点头，却不说话，而我的心中则是震撼无比——这个老渔民既然是总舵主，恐怕应该就是连云十二水寨的总头目陆勇了。
这时旁边的那个黑框眼镜指着角落处的锁龙井说道：“这个，应该就是龟峰锁龙井吧？”
他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然后目光都集中在了锁龙井上去。
良辰大和尚这时插话说道：“他们未必离开了，也许是下了井里去……”
下井？
黑框眼镜走到了井边，伸手检查了一下井沿，然后说道：“很有可能，不过到底是不是下去了，这个得找人去查一下才行。”
说罢，他看向了良辰大和尚。
他的用意太明显了，良辰大和尚顿时就睁圆了双眼，然后不满地说道：“白纸扇，今天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承认，但我也是心急找寻锁龙井，好完成任务，并没有什么歹意，而且我的人也死了……”
白纸扇？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那个潘东威咯？
就是这个人破解了洛小北的迷阵？
我不管直视这些人，生怕引起他们的警觉，只是用余光打量着，而这个时候，那白纸扇嘴角微微一翘，然后说道：“良辰大师，你觉得我是想要报复你？”
大和尚说不然呢？
白纸扇说那好，今天我们十二连云水寨死了五个人，这件事情谁来负责？
大和尚低头，说是我。
白纸扇又问：“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表弟呢？他在哪里？”

第十四章 下井去
大和尚给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如果说出了实话，他在连云十二水寨这儿肯定是待不下去的，而但如果不说实话，这事儿又着实圆不回来。
当时我离开的时候，虽然在他身边的，都是自己小刀寨内部最为铁杆的手下，但谁也不能说这帮人就一定会缄默其口，不会有任何背叛的可能。
毕竟他们不但是小刀寨的人，也是连云十二水寨的人。
十二水寨是一个整体，最终都是这位陆总舵主的手下，要万一有人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出卖了他的利益，到时候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
白纸扇就是白纸扇，动脑子的人物，绝对比大和尚这种长期以暴力手段为生的角色要强上许多。
大和尚被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他方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件事情呢，你肯定是要负主要责任的，但您是连云十二水寨的元老人物，我一个新来的，说太多也不好，不过作为水寨的白纸扇，有的东西，就得我来做黑脸，赏罚分明这事儿，就得竖起规矩来；而下去水井查探的事情，你领头做了，下面的人总也不会再说你什么……”
他这般说着，那陆总舵主则站出来唱白脸了，说潘子，这事儿说到底，也是良辰大师好心办坏事，不提了，不提了。
说罢，他一挥手，说这锁龙井的确定，是我们与千通集团合作的开端，也是我连云十二水寨日后的出路，这责任说起来得由我这个当总舵主的人来扛；所以，还是我下井去吧……
他作势准备下去，而大和尚的脸皮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厚，赶忙拦住了他，说哥哥，这事儿还是我这个当弟弟的来做吧。
陆勇与他虚应了一会儿，两人一番推托，却最终还是由大和尚带着他身边的几个人下了井。
来之前的时候他们就有所准备，带了绳子，从那并不宽阔的井口往下滑落而去。
连着几人下了井去，而白纸扇和总舵主则聚到了一起来。
旁边的人知道两位大佬有要事谈，赶忙往旁边走去，以示避嫌。
待众人走得远了一些，那白纸扇方才压低着嗓音说道：“勇哥，我刚才听手下的人大概说了一下，今天跟着良辰一起上船的那个家伙，绝对有问题——有人瞧见良辰对他十分的恭敬客气，哪里是什么表弟，就好像孙子一样，而且两人几乎寸步不离，我怀疑这秃驴给人家挟持了。”
陆勇皱着眉头，说不可能吧，良辰我是知道的，一身手段十分了得，在下面十二个寨主里面，算得上是前几个的，那人与他还是保持了距离的，如何能够挟持得了他？
白纸扇竖起了两根手指来，说两个可能，第一就是用毒，或者蛊，控制住了他；再有一个，就是那个人的实力太强了，随时取了那秃驴的性命……
陆勇依旧有些怀疑，说小刀寨那地方，周遭的蛊师山头众多，他自己对于蛊毒也是极有研究的，给人暗算下毒的可能性不大；至于后面的可能——那人得有多厉害，方才能够控制得了他啊？
白纸扇苦笑，说勇哥，你这样子，难道还相信他咯？
陆勇说良辰的脾气秉性，我这么多年了，还是十分清楚的，要说刚愎自用、孤芳自赏，肯定是有的，但背叛咱们连云十二水寨，我觉得还是不会的。
白纸扇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而是回过头去，问道：“井下什么情况，怎么没个消息呢？”
有人赶忙跑到锁龙井那儿去，晃荡着绳子，然后朝着里面喊话。
过了一会儿，那人回过头来，对这边说道：“总舵主，威哥，良辰大师喊话上来，说下面发现了一个溶洞通道，问要不要进去？”
啊？
听到这话儿，陆勇和白纸扇顾不得再编排良辰大和尚了，赶忙跑到了井口那儿去，然后与下面喊话。
这井大概是很深，所以声音传播得有些缓慢，两边扯着嗓子喊了一会儿之后，陆勇抬起了头来，对白纸扇说道：“潘子，我下去看一眼，你在上面帮我盯着吧……”
白纸扇不同意，说勇哥你是我们的头儿，岂能亲自冒险？还是我替你去吧。
陆勇摇头，说你，还是我下去，能够掌握第一手的资料。
白纸扇说勇哥你也知道，我对于奇门遁甲、法阵符箓之道，研究得还算透彻，下面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能够应付得了，你在上面运筹帷幄，我在下面冲锋陷阵也有底气不是？
两人一番争执，到了最后，决定两人一起下去。
上面留一主事者，却是谢老六。
当然，除了谢老六，还有七八人，防备那背后捣鬼的家伙卷土重来。
事实上，对于这样的安排，白纸扇其实是极其反对的，不过他到底还是拗不过陆勇的意见，最终答应了下来，不过也吩咐了这边的谢老六，说上面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到下面。
另外他们也一定得通知到外面的同伴，免得他们被堵在这锁龙井中。
而随后，他们还派了两人离开，去通知大船上的人，以及千通集团那边此刻的进展。
盘算好了这一切之后，陆勇和白纸扇带着几人下了井眼里去。
在他们都下到了井底，与这边确认了安全之后，我的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来，却是洛小北，她踮起脚来，趴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低声说道：“准备行动吧，把这上面的人都给制服了，然后还得派人去将走开的那两人给半路截杀掉……”
她倒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主儿，谈笑间杀人，毫无违和之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外面又有几个身影翻到了这院子里面来，留守在这儿的谢老六大吃一惊，赶忙让两人围住锁龙井，而他则带人围了上去。
这一回来的人，总共有三个，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一个独眼龙，还有一个胸口鼓鼓胀胀的少妇。
这三人落地之后，扫量了一眼场中几人，然后不屑地说道：“这就是龟峰锁龙井？看着也并不怎样啊……”
谢老六围上前来，说你们什么人？
瞧见一脸戒备的谢老六，三人一下子就都笑了起来，那老头儿摸出了一个玉佩来，说睁开你的狗眼看一下，咱就是你们的主顾，千通集团派来的人。
啊？
谢老六眯眼打量了一下，不过还是不太放心，有些怀疑地说道：“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不是等我们通知了再说么？”
那少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真啰嗦，你们这儿谁是负责人？
谢老六说就是我。
少妇皱着眉头说道：“陆勇呢？或者潘东威都可以，他们在哪里？”
听到她直呼其名，气势颇足，谢老六的身子顿时就矮了一截，说他们刚刚下了井里去，准备把这事儿查清楚之后，再跟你们联系。
老头儿说那行，我们也下去，顺便打个招呼。
谢老六伸手拦住了他，说别啊，你们先等等，容我跟总舵主通报一声……
啪！
没有等他说完，少妇却是扬起了手掌来，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
谢老六给他扇懵了，说你干嘛？
少妇说我黑天蛟平生都没有等过人，你再啰嗦，信不信老娘弄死你？
她走上前去，直接挤开了人群，然后来到了锁龙井边，顺着那绳索就往下攀爬了去，而其余两个家伙也是不怀好意地瞪了谢老六一眼，冷冷哼了几声，也跟着滑落了下去。
这三人把谢老六直接搞懵了，旁边的人围了上来，说老大，这怎么弄？
有人也说：“对啊，谢寨主，那婆娘好凶啊，你也不回她一下？”
谢老六却是不停地跳着眼皮，一脸畏惧地说道：“黑天蛟啊……我刚才还有些发愣，现在才想起来，那老娘们儿当年在七星峰的时候，可是一上午杀了二十一人，将七星峰朱家整整一大家子人全部都灭了口，十足的辣手人屠啊——她不是说被抓进白城子里面去了么，怎么又跑了出来，而且还进了千通集团？”
旁人听了，忍不住问道：“这女的很牛么？”
谢老六使劲儿点头，说牛，当然是牛比上了天，江湖上论起狠毒来，这个女人能够拍到前十名去——我的个神啊，她到底怎么出来的……
他在这边大奖小怪，而我们在确定了无人再来的情况下，也开始果断出手了。
只用了几分钟，我们就将留守上面的所有人都给收拾倒地了去，至于谢老六，他在试图给下面发信号的时候，给风魔一爪掏了心，最终什么信号也没有发出去。
而弄完这里的一切，洛小北使了一个眼色，风魔立刻腾身而起，朝着外面疾奔而去。
他是去处理那两个报信的家伙，务必将信息给拦截住。
而风魔走后，洛小北走到了锁龙井这边来，打量了一下黑黝黝的底下，然后看向了我，说怎么办？
我走到跟前来，没有废话，直接抓着绳子，翻了下去。

第十五章 迷宫杀
相对于那总舵主陆勇和白纸扇潘东威，我下井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顾虑。
比起别的人来说，我对于这幽闭恐惧症，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防备，究其原因，估计还是最近这一段时间，下地底的次数已经是太多了，所以弄着弄着，也就习惯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艺高人胆大的原因。
下面的那一堆人里面，并没有能够让我为之顾忌的角色存在，只要我自己小心谨慎一些，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危险存在。
所以我毫无顾忌地攀爬着绳子往下，而往下爬了十来米，我感觉到上面又有力量传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却见洛小北也跟着爬了下来。
这位千金大小姐并没有她年纪该有的冲动和任性，更多的时候都表现出了极为深沉的心机，也格外的谨慎，譬如刚才的时候，她在得知对方大举入侵之时，并没有凭恃着风魔与自己的力量，就与对方刚正面，而是选择暂时性的撤退；但当我表达出了不同的意见之后，就又立刻弄出了一个极有可行性的备选方案来。
我现在甚至觉得她之前的话语，不过是在以退为进而已，目的也就是想要逼着我出手。
而此刻，她居然敢以身冒险，来到这井下，着实让我有点儿意外。
这锁龙井很深，有点儿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一般的水井，十米二十米就顶天了，这儿的却是下到了五六十米还不到底，随后湿气开始严重，我还瞧见了火光，便知道快抵达底部了。
这时候，我开始变得小心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下。
当瞧见井底的时候，我发现这儿并不是什么水井，也根本没有水，而是一个倒扣瓷碗一般的形状，下面的空间还挺大的，差不多得有两百来个平方。
下面有人拿着强光手电，朝着我这边照了过来。
我没有给他机会，双手一放，人立刻就落了地，然后小无相步瞬间施展，人便已经来到了那人的身边来，而这个时候，他方才开口问道：“谁啊？”
我没有等他问出第二句话，直接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唔、唔……
对方奋力挣扎，却给我行云流水地按倒在地，然后一记手刀砍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去。
那人的身子一撑，随后顿时就发软了起来。
他晕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洛小北也从绳子上跳了下来，左右一张望，然后走到了我的这边来，说怎么就只有一个人？
我抓起那人手中的强光手电，却并不打开，而是将目光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东北角的方向，指着那儿说道：“那里有一个通道，他们应该是往着那边过去了。”
洛小北并不能够黑暗中视物，伸手抢了我手中的强光电筒来，打开，往那边照了一下，然后说道：“后面那三人，也去了？”
我点头，说对，要不然这里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守着。
洛小北有些纠结，说那几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笑了笑，说你以前与邪灵教关系不错，这个不知道么？
洛小北瞪了我一眼，说虽然我姐姐曾经做过邪灵教的右使，但那是因为我外公曾经是邪灵左使来着，而我跟邪灵教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好吧——以前没关系，现在更没关系了……
我说明白，你若真的是邪灵教的人，就不会称呼它为“邪灵教”，而是厄德勒了。
然后我告诉她，说在前一段时间的时候，就是末日一战中，邪灵教佛爷堂的王秋水在京畿之地搅风搅雨，这还不算，居然还动了一招闲棋，再一次前往白城子劫狱，而且还真成功了，放走了许多的重刑犯——刚才那几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越狱之后，投靠了千通集团的白城子越狱之人。
洛小北皱眉，说千通集团我知道，搞房地产的嘛，据说是老板挺厉害的，是个高手，但与江湖之事完全不搭边啊，怎么突然间跳出来搞风搞雨了？
我笑了，也懒得解释其中的那么多原因。
千通集团怎么起来的，又如何弄成今天这般的大集团，我并不清楚，也不知晓，但却晓得一点，它跟南海剑怪有关系。
而现如今王员外似乎已经掌握了这一股力量，并且开始逐渐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存在感来。
更加让我有些担忧的，是现如今的王员外，有种让我勘不透的感觉。
无论是伏羲墓，还是泗水龙宫，他知道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这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什么，方才会变得如此。
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我又一时半会儿弄不清楚。
就在我沉吟此事的时候，旁边的洛小北突然间轻轻一笑，然后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啊？
我看了一眼她，说我们并不认识……
“不！”
洛小北摆头，说我们认识，而且打过交道——你是王明，隔壁老王，南海一脉的王明，对么？
啊？
我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哪里露出了破绽，而洛小北却眨了眨眼睛，嘻嘻说道：“还真是？天啊，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冒出这般顶尖的高手来，没想到真的让我猜对了？”
猜的？
我顿时就有些无语了，不过这个女子的机灵古怪还真的是让人头疼。
我并不是一定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不想传出去而已，既然被洛小北猜到了，我也没有死硬地藏着掖着，不过瞧见她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时，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别跟我靠那么近——咱们虽然认识，但算起来，彼此都是仇人来了……”
洛小北表现得很自来熟，笑吟吟地跟我道歉，说哎呀，那事儿你还记得呢？我给你道歉，道歉好吧，当时我也是没有了办法……
我说如果不是我机灵，只怕那个时候我已经死在那里了，如何能够走得到今天这里来？
洛小北完全就是死皮赖脸的样子，与我赔了一番好话，弄得我耳朵生茧子去，最终不耐烦地挥手说道：“过去的事情，咱们既往不咎，我也懒得跟你翻旧账，现在咱们就只有两点，第一，合作进入泗水龙宫，各取所需；第二，你不要将我的身份暴露出来，而若是以后江湖上有关于我的传言，而又是从你那里流传出去的，小心我翻脸。”
洛小北嘻嘻地笑，说不会的，我绝对会守口如瓶的。
我冷哼一声，说你确定？
洛小北说当然。
两人彼此达成了短暂的信任之后，这才朝着东北角进发。
而我大概地琢磨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儿应该是泗水河的方向，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开始狂跳起来。
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寻的泗水龙宫啊。
那条通道很宽阔，我们过去的时候，这边已经瞧不见人了，我并没有着急往前赶，而是打量着周围的墙壁之上，瞧见上面居然有许多古老的图纹和壁画。
这些东西都很粗糙，而且经过长期的水汽浸润，已经瞧不出太多的样子来，不过还是能够感觉到这里面很古老的那种气息存在。
我没有走前面，而是让洛小北先行，并且让她打量周遭的环境。
我虽然有点讨厌她，不过对于她的本事，还是挺佩服的，也知道此人对于法阵和奇门遁甲的理解，远远不是我所能够比的。
人家那是天赋，再加上自小的苦功，羡慕不来。
我对于山壁上面这些模模糊糊的壁画和浮雕不太在意，然而洛小北却是兴致盎然，倘若不是我催促她，她说不定真的就留在这里，准备研究了起来。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往那边走去，她告诉我，说这边暂时没有瞧见什么法阵的痕迹，别担心。
再说了，前面已经有那么多人平趟过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说河鲸帮的那人说得语无伦次，但很明显这下面还是十分凶险的，要不然不可能死了那么多的人。
洛小北说死人不一定是法阵或者机关陷阱，也有可能是其它的东西。
我说你指的，是无支祁？
洛小北嘻嘻一笑，说那不过是一传说而已，你还真的信了？
啊……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间前方就传来了一阵尖厉的叫声，我和洛小北互看了一眼，赶忙快步朝前狂奔而走。
两人匆匆而行，跑了百米，出了通道，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封闭而又复杂的空间来。
这里到处都是迷宫通道，无数石笋从地上长出来，将视线阻隔成了无数，而我们循声而来，跑到了那边，却只见到半截血肉模糊的身体——那只是下半身，上半身已经被截断，然后不知道给什么玩意拖走了。
我们能够瞧见被拖走时那血痕累累的痕迹……
洛小北瞧见这血腥场面，脸色一下子就有些苍白起来，而这个时候，从另外一个走道那边也跑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却正是那良辰大和尚。
他瞧见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半截尸体，脸色顿时就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第十六章 锁猴门
良辰大和尚愣在了当场，既没有冲上前来，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的一双眼睛变得通红，直勾勾地盯着我。
双方对峙了几秒钟，洛小北突然笑了起来，说你不会认为杀人的是我们吧？咱们都是体面人，你觉得我们想要杀个人，会弄得那么埋汰？
大和尚说杀人的是一个三米多高的黑影，不是你们。
洛小北说既然如此，那怎么还这么看我们？
大和尚说这个不是你们杀的，但之前死的那些人，冤魂可都还没有散去呢……
洛小北挥了挥手，说哎呀，都是些小杂鱼了，讨论这个干嘛？再说了，你们连云十二水寨之前跟邪灵教勾勾搭搭的时候，不知道做了多少为非作歹、半路截杀的恶事，死的这些人也算是罪有应得……
大和尚恼怒地大声吼道：“我们不是邪灵教！”
洛小北说是，我知道你们不是邪灵教，而之所以不是，是因为邪灵教还看不上你们这十几个水匪寨子，再加上鱼头帮在中间横插杠子，要不然你们早就歃血为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总舵主陆勇，每年都去邪灵峰朝觐，整得比鬼面袍哥会还要虔诚……
呃？
大和尚的脸色一变，说你既然知道这些，也就是说，你是个邪灵教余孽了？
洛小北说你才是邪灵教余孽呢，你们全家都是邪灵教的余孽。
呃……
双方吵成一团，我则眯眼打量着大和尚，说你什么想法，是想要干一架呢，还是谈一下刚才杀人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大和尚抬头看了我一眼，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打不过你。”
我说那能谈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大和尚说不，你是我们的敌人，我不能够与你同流合污……
我说你是逼我再打你一顿是么？
大和尚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惧怕了我的手段，这才开口说道：“刚才来了三个人，是千通集团派来的监工，跟潘东威那个吃里爬外、口蜜腹剑的家伙吵起了架来，随后我们分成了两拨人，在这里面搜寻线索，然后突然间有人大叫并且失踪，接着一个一个地死去……”
我说你们有瞧清楚背地里的那凶手是谁不？
大和尚指着旁边一人，说他刚才瞧见了，是一个身高一丈、浑身黑毛的家伙，不过他也没有看清楚，一晃眼就不见了。
我沉吟了一番，说难道真的是无支祁？
大和尚想起之前的事情来，说河鲸帮的人在这里损失惨重，然后将这儿给重新封印了起来，而夺走他们老帮主性命的，恐怕也是此物。
我说你们的老大呢？
大和尚愣了一下，说你说勇哥？
我点头，说对，就是你们总舵主陆勇。
大和尚摇头，说当时有点儿乱，我们跑散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说哦，你怎么样，是继续疲于奔命呢，还是跟着我们走？
大和尚有点儿左右为难——跟着我们走，能够保证生命安全，但如果被陆勇或者白纸扇他们撞上了，那就是跳到了黄河也说不清楚；但如果是不跟我们走，那神出鬼没的鬼影子，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或者手下这几人的性命。
他有些纠结，我却没有容他多考虑，回过头来，对洛小北说道：“通道的尽头在哪里？”
洛小北一愣，说不去管那些东西？
我笑了，说它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不管，但若是敢跳到了跟前来逞勇耍狠，我一定会让它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听到了我的话，洛小北不再纠结，左右打量着周围的山壁和曲折迷宫，然后说道：“你跟我来。”
我们两人朝着大和尚他们跑来的方向走去，而大和尚则是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我完全没有理睬他的意思，甚至都懒得问一下他的决定是什么？
事实上，我也并不关心他到底想要怎么做。
尽管大和尚之前曾经迫害过我，但成功者素来宽容，我也是如此，对于之前的磨难，我只是当做成功路上的经历而已，没有太多的怨恨，也不会有什么勉强的心思。
愿意跟我不拦着，不愿意，我也不管他。
就在我们即将走到视野之外的时候，大和尚咕哝了一声，然后跟在了我们的背后来。
我听得不是很清楚，回过头来，说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倒也是光明磊落，直接说道：“我要监视着你，免得对我们的水寨兄弟下手。”
洛小北眉头皱起，有些恼怒，我反而是微微一笑，也不理睬。
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又瞧见倒伏在地的尸体，我打量了一番，瞧见还是连云十二水寨的人，也不再多管，继续向前。
如此走了十多分钟，我们瞧见了三具尸体。
这些人虽然是连云十二水寨的，但大和尚显然也并不太熟悉，路过的时候，只是低头看了看，也懒得去理会，随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地下河之前，河面之上，则有石头铸就的天生桥。
这种天生拱桥是自然形成的，跨越一段宽阔奔腾的河水，它宽的地方有两米多，而窄一些的地方，则有三十多公分不到。
从岸边这儿望过去，顶端那儿最细，让人害怕踩上去会不会断裂了去。
我们在河这边发现了脚印，很新鲜的样子，显然是不久之前刚刚有人走了过去，而且脚印不止一个，显然就是连云十二水寨离散的其他人。
洛小北瞧见，忍不住出声讥讽，说瞧瞧你们连云十二水寨的人，可真够团结的，这边不断死人，那边却不管不顾……
大和尚冷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眯眼打量着这石头天生桥，然后看了一眼洛小北，而她则扭过头来，看着良辰大和尚，说你们先走。
大和尚说凭什么啊，为什么要让我们来探路？
洛小北说我怕我先走，你们偷袭我。
大和尚说我还怕你偷袭呢。
洛小北指着我，谁凭他的手段，要杀你们这些人，早就做了，既然留了你们的性命到这个时候，也是懒得杀你们，别自作多情……
大和尚翻了一下白眼，顿时无语了。
既然争论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言，自己领头往那拱桥上面走。
这拱桥弓起，下宽上窄，左右有四五座，大和尚挑了一个低缓一些的，缓步往上走去。
在适应了一下那拱桥之后，他的脚步加快，希望尽快通过，然而刚刚走到最高也是最为狭窄之处的时候，突然间头顶上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声音，然后大片的黑云乌泱泱地落了下来。
大和尚的身子一紧张，下意识地往下蹲去，而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那些乌泱泱的黑云并非别的，而是无数脸盆大的猪脸蝙蝠。
寻常蝙蝠顶多也就拳头大，而这些玩意，个个都有脸盆大，凶悍无比，露出来的牙齿锐利而雪白，十分骇人。
大和尚身居高处，没有空间腾挪，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却不曾想猜到了什么，啊的一声叫唤，竟然歪身跌落了下去。
大和尚的手下瞧见，大声叫道：“寨主……”
他有些着急，纵身朝着大和尚落水的地方跳去，想要帮忙，结果没想到从水下突然间冒出了一张巨大的嘴巴来，一口咬住了那人的脚踝。
啊……
那人大声叫着，我们方才发现这黑黝黝的暗河之中，居然还潜伏着体型巨大的鳄鱼。
那个被咬住了脚的家伙一声哀鸣，直接给扯入水下去，反而是良辰大和尚落在了水面上时，足尖一蹬，竟然踩在了一条鳄鱼的鳄吻之上，腾身一跳，又抓住了那天生桥上，然后使劲儿一荡，落到了对面。
这时那些巨大的猪嘴蝙蝠已经扑腾到了我们这边。
剩下这两个人已经吓得只知道尖叫了，手中的武器挥出，差点儿伤到了我们，而洛小北则是十分聪明，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躲在了我的身后。
她倒是一个会抱大腿的明眼人。
面对着大片大片的蝙蝠群，我毫无惧色，在即将降临的那一瞬间，我举起了右掌来。
我往前猛然一拍。
这一掌之下，大股的龙脉之气喷涌而出，那些巨大的猪嘴蝙蝠感受到了，忙不迭地往旁边避开了去。
随后我带着身边三人，来到了对岸。
大和尚手忙脚乱地与这些猪嘴蝙蝠拼斗，直到我过来了，方才好一些，瞧见又少了一人，忍不住问起另外一人来。
我们这才知道他刚才太过于惊慌，什么都没有瞧见。
经历了刚才的变故，顾不得收拾心情，我们继续走，而这边的周围那些壁画则是更加繁复了，而且保存得也相对完整，洛小北显得十分激动，脚步轻快如飞，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我们终于又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大洞口子这儿来。
远处有微微的光芒传来，我瞧见了连云十二水寨的几人，还有那三个千通集团的家伙，正守在一个巨大的石窟门之前。
石窟门洞之中，有一扇对开式的青铜大门。
门上，锁着一个铜铸的巨大猴子。
栩栩如生。

第十七章 无支祁
那猴子不大，也就一米六七左右，整个身子半蹲着，青铜铸就，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想要进门去，便绕不开这个猴子。
它就仿佛一把锁。
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陆勇，还有旁边的几个厉害角色，再加上那三个千通集团的家伙，正守在门口这儿研究那铜猴儿，时不时交头接耳一番，不知道是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双方议论了一会儿，不过主要是陆总舵主在跟他们沟通，至于那个白纸扇，我们的确是没有瞧见他，估计是跟千通集团的人吵了架，走散了。
对于这个突兀出现的铜猴，他们并没有太多重视，议论结束之后，却是直接用上了暴力手段来。
那个独眼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根大棍子来，照着这铜猴儿的脑袋就是一通砸。
邦、邦、邦……
他砸得挺用劲儿的，声音在宽阔的洞子里传递，从我们的这个角度望了过去，能够瞧见有火花飞溅而出来。
那棍子居然是金属之物。
对方就像拆迁办的一样，打砸起来毫不手软，然而不管他如何用劲，看上去并不算是很坚硬的铜猴儿愣是一点儿都没有碎裂的样子，而这声音却不再孤单，我听到四面八方，竟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递而来，感觉十分古怪。
我们在洞口这边驻足打量了好一会儿，大和尚他们也并没有上去与自己的总舵主打招呼。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们身后传来一股腥风。
啊……
我转头过去，瞧见大和尚有一手下给一个黑影子扑倒在地，不由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来，与此同时的，还有拼命的挣扎。
大和尚已经冲上去，想要救人了，这边乱成了一团。
我犹豫了半秒钟，还是选择了援手。
箭步上前，我伸展右臂，朝着那东西猛然一拉，感觉对方浑身湿淋淋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古怪的恶臭之气，个儿很高，差不多有一丈左右，膀大腰圆。
不过即便如此，那玩意给我抓住了皮毛，猛然一拽，往旁边砸落而去，也算是将人救了下来。
砰！
这玩意被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之上去，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然后软软地滑落了下来。
我箭步上前，朝着那玩意的小腹处擂了一拳。
力道透体而入，那玩意“嗷呜”吼了一声，垂下头来盯着我，居然有三对眼睛，散发出绿油油的光芒来，凶煞之气毕露，随后竟然有四只手垂落而下，朝着我的身上砸了过来。
我没有给对方挣扎的机会，手往额头上面一抹，三尖两刃刀陡然摸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对方的四只手全部给我斩落下来。
吼……
那畜生疯狂怒吼，却最终被一刀封了喉，只有轰然倒落在了地下去。
我顺势收起了三尖两刃刀来，免得被人从我这成名兵器之中瞧出端倪，进而猜出了我的身份来。
而这个时候，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这畜生的死活，而是朝着洞口的另外一边望了过去。
我担心我们这边暴露，免不得又是一场大战。
虽然我并不怯那陆勇以及千通集团那三名高手，但不明不白打一架，这事儿的确不太好，我还是习惯藏在黑暗之中，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带走那九州鼎就行了。
然而我看过去的时候，方才发现那些人并没有闲暇时间来关注到我们这边。
因为他们那边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刚才我与那六目四臂的家伙拼斗的时候，这边的洞子已经是大乱，无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乱七八糟的怪物充斥其间——说是怪物，是因为这些基本上都不出现于寻常人的视线之中，怪模怪样，不符合人类的认知常识，但从我的这个角度望过去，却能够瞧见一些熟悉的身影。
矮老爷……
我刚刚出道的时候，与老鬼一起逃离南方省，前往广南，在遇到我师父之前，就曾经见过这些据说是山魈野怪的玩意。
它们有着介于人和猿猴之间的脸孔，满脸皱纹，浑身是毛，青草绿，手臂长，无端丑恶。
我和老鬼当初差点儿给这玩意折磨得快疯掉，此刻居然在这个地方，又瞧见了它们。
不过这回我们瞧见的，可不是一两个，或者七八个。
这儿有小一百，全部都围在了陆总舵主以及那些人的身边去，而除了这些我认识的矮老爷，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正朝着那边疯狂地涌了过去。
天知道这些鬼东西之前到底是藏匿在哪儿的，在那人用棒子一敲铜猴，便全部都显现除了身形来。
瞧见这些千奇百怪的畜生，我脑海里却想起了一段话来。
《太平广记》里面有关于无支祁的记载，说此物被大禹王派庚辰擒获之时，漫山遍野，都是那鸱脾、桓胡、木魅、水灵、山祆、石怪，奔号聚绕，数以千载……
我的见识浅薄，并不知晓这“鸱脾桓胡木魅水灵山祆石怪”，到底都是些何物，不过此时此刻，却突然间明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恐怕就是《太平广记》里面的那些玩意吧。
难道那个铜猴儿，是无支祁的替代物，又或者别的什么？
我的心中疑惑，而那边已经打成了一团，喧闹不已，我瞧见了那个独眼龙当真是凶猛得很，手中一根精铁棍，在无数兽群之中反复冲杀，手起棒落，每一次的砸下，必然会有一物头颅炸开，鲜血飙射，露出滚滚的脑浆子来。
而那白发老者别看人粗糙，十指之上，却有红线飞出，任何胆敢走进他一丈范围之内的，都会被那红线缠绕，化作碎肉无数。
至于那少妇则更是凶悍，她居然摸出了一把斩马刀来，直接冲入了兽群之中。
这三人端的凶悍，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而陆勇则守在了门洞那儿，身边的帮众在旁边不断抵挡，勉强维持着。
从场面上来看，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气势汹汹，煞气冲天，不过那些人倒是也稳得住，并没有受太多的伤害，至于我们这边，因为我一来就将那大家伙给搞定的缘故，竟然没有遭受太多的袭击。
瞧见总舵主有难，旁边的人有些慌张，说要不要过去帮忙？
大和尚脸色阴沉，瞧着那边生龙活虎的几人，冷冷说道：“帮什么忙？我们被追得满地乱窜、性命全无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我们这些人的命，在别人的眼中，根本不值钱……”
他这话儿一说出，原本心中还有几分忐忑的那两人顿时就安心许多。
他们对于此时此刻的场景，心有余悸，最怕的就是大和尚使唤他们上去拼杀，敌潮汹涌，凭着他们的本事，顶多也就是送人头而已，还不如在这里作壁上观，轻松惬意。
就在这边争论是否帮忙的时候，那边的战场又起了变化来。
刚才被我斩杀的那畜生此刻冒出了十来头，这些家伙远比之前的那些同伴要强上许多，不但力量奇大，而且皮糙肉厚。
我的三尖两刃刀乃神器，锋利无比，斩断这家伙的手脚都有些迟钝，更何况是那边的家伙。
有着这些四臂野兽的加入，战场的天平在转移，很快，那个独眼龙一个踉跄，竟然给一拳砸得飞起了去。
尽管老头儿舞动红线，将人给救了下来，不过气势在这个时候却陡然转移。
大兵压境，连云十二水寨的两人终于抵挡不住，被抓住了身子，拖入了兽群之中，几秒钟之后，立刻就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来。
这两人却是给兽群分而食之了去，凄厉的惨叫声充斥在了整个房中。
而在这个时候，那个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陆勇终于站了出来。
他一步踏前，手中有九面令旗，朝着天空中一抛，继而落在了周遭的地上，直入岩石之中去，落点讲究，十分规律，随后他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股黑色的气息从那令旗之中滚滚冒了出来。
我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力，随后黑色的令旗周围浓雾团团，吸附在了那些身高一丈的四臂野兽身上去。
这一下，那帮畜生顿时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般，皮毛冒出滚滚黑烟，然后疼得满地乱打滚，哀嚎声声，使得这边原本如潮的攻势顿时就乱成了一团来。
陆勇一招得手，并不停顿，而是伸手一扭，那就九面令旗之中冒出来的气息，却是化作了九条黑色恶蛟，在半空中翻滚。
这些黑色恶蛟将那兽群杀得落花流水，眼看着即将大获全胜之时，突然间半空之中，传来了声声古怪的笑。
嘿、嘿、嘿……
这笑声古怪而多变，让人感觉吃了一鼻涕虫，恶心不已，而就在这个时候，被众人守在背后的那铜猴儿突然间泛起了金黄色的光芒来，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众人都是一脸错愕，往回一看，却见那原本蹲着的铜猴儿在这个时候，居然缓缓地站起了身来，然后平平一伸手。
那九条黑色恶蛟凭空凝滞，随后被使劲儿一握，烟消云散了去。
好强。

第十八章 龙宫开
当那玩意从地上缓缓站起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它与人一般，并没有尾巴，口鼻之中有鼻涕流出，涎沫腥秽，十分恶心，随后引颈伸欠，双目忽开，光彩若电，左右打量一番，张口一声怒吼，整个空间都在一阵颤抖，仿佛头顶上的洞穴就要塌陷下来一般。
陆勇等人惊骇莫名，纷纷往后退去，却见那东西冲地上猛然一跃而起，落到了一个连云十二水寨的帮众身边，伸手一抓，一个猴子偷桃，那人顿时就惨叫着跪倒了下来。
而当他倒下的一瞬间，这东西猛然一伸手，将人从中间一撕，化作了两半去。
漫天的鲜血刺激到了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陆勇，他大叫一声，然后从身后摸出了一把直刀来，朝着前方猛然一劈。
铜猴儿挥手一挡，却见陆勇虽然劈在了空处，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有四溅的火花冒了出来。
陆勇瞧见自己手下的惨死，心中显然也是带着愤恨的，更何况那玩意还破去了他那九面令旗召唤出来的黑色恶蛟，于是这每一刀下去，都是用尽了全力，凶恶莫名。
这铜猴儿在狭小的空间中腾挪跳跃，并不攻击，而是呲牙咧嘴，不断挑衅。
这个时候，千通集团的那三人也围了过来，四个人围着这突然间活过来的铜猴儿就是一阵劈砍，各施绝学。
而就在这铜猴儿醒过来的时候，周遭那些密密麻麻、宛如疯狂一般的兽群却是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一窝蜂地冲上前来，而是在外围不断嘶吼着，仿佛在助威加油一般。
那铜猴儿与四大高手竭力拼斗，看似危急，但却又并无太多大碍。
我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这帮人的拼斗下去，有的甚至击在了空处，竟然也有火花四溅而起，不知道劈砍到了什么。
如此持续了几分钟的样子，我身边的良辰大和尚的脸色数次变化。
他想要上前，又因为与我们在一起，颇多顾忌。
而就在双方拼斗到了白热化的时候，突然间从另外一个方向冲出了一个身影来，大声喊道：“停，不要再打了……”
啊？
这人却是连云十二水寨的白纸扇潘东威，他跑到了场中，然后冲着那总舵主陆勇大声喊道：“勇哥，别打了，退、退……”
陆勇正杀得兴起，脑袋上面的白气腾腾而升，听到这话儿，不由得一愣，说为什么？
白纸扇满脸焦急地解释道：“那畜生就是无支祁，是古代的淮泗水神，因为阻扰大禹王治水，最后被囚禁于此，它并不是在与你们拼斗，而是借助于外力，想要解开它身上的封印——不可再打了啊……”
白纸扇焦急不已，而那个一直在被动挨打的铜猴儿突然间金光大放，竟然说出了人言来：“桀桀桀，现在才想起了，晚了！”
它往前跨出一步，突然间身上的金光一耀，那铜汁从七窍之中往外喷涌而出，一股腾腾黑气将其包裹。
就好像蜡烛消融一般，铜汁不断滴落下来，我们方才发现，这畜生形似猿猴，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鼻头之中挂着一金色铃铛，说不出来的古怪。
它之前是被那铜汁封住了身体，此刻封印解除，禁锢消融，整个身子顿时就大上了一圈去。
吼……
它猛然一抖，将身上的铜汁摔落之后，伸出手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把就抓住了那个独眼龙的脖子，手上猛然一用劲儿，咔嚓一声，顿时就将对方的脖子给拧断了去。
他拧断之后，夺过了那根精铁棍来，猛然一挥，却是砸向了那个白发老头去。
老头玩得一手的好绳艺，无数红绳浮现而出，想要以柔克刚，将这棍子给凭空托起，然而却不曾那家伙的身子暴涨一倍，手臂长了一大截，速度也快了好几分。
这铜猴儿，又或者说是无支祁，它根本没有给老头反应的时间，棍子在红绳大网还没有结成之时，就撞入了法阵之外去。
砰！
那精铁棍子砸在了老头儿的天灵盖上面，发出一声闷响，而下一秒，竟然将一高手的脑袋，直接砸进了胸腔之中。
这家伙解封之后的战斗力惊人无比，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出手，直接就将千通集团派过来的三个顶尖高手中的两个，直接击杀了去。
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行云流水，就好像很简单的事情。
然而只有到达一定境界的，方才能够明白其中意义。
事实上，就连我也没有办法像它一般轻松惬意地杀人越货，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而连续两个高手的阵亡，也使得陆勇等人心惊胆战，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他这边一退，旁边的人也不敢再停留，纷纷退出了那石窟门洞之外去，而那无支祁却没有想着放过他们，敌退我进，手中的精铁棍子猛然一挥，又将一个连云十二水寨的人给敲得飞起，脑袋炸裂。
陆勇等人往白纸扇那边退去，那少妇黑天蛟瞧见同伴纷纷惨死，并没有报仇雪恨的心思，也跟着退了出来。
眼见着众人兵败如山倒，溃败而来，那白纸扇大喝一声，说大家莫慌，这畜生被囚禁数千年，早已是雄风不在，此刻不过是强撑一口气，只要我们能够挡得住它，便能无事……
说罢，他越众而出，不退反进，抬手一挥，却有一道符箓化作青光，罩在了那东西的头顶之上去。
这青光浓郁，将无支祁浑身黑雾驱散几分，显露出了那畜生凶戾的面容来。
随后白纸扇又摸出一物来，是个长筒匣子，打开之后，但听到“砰”的一声响，无数铁砂喷到了那畜生的身上去。
这些铁砂显然也是经过了祭炼，无支祁被打到之后，浑身冒出滚滚黑烟，口中惨叫，却是没有再追了过来。
这是一特制暗器。
白纸扇再次扣动扳机，无数黑砂喷出，那无支祁怪叫一声，转身冲入门洞，然后撞开了那封闭的大门，转身之后，不见踪影。
而它一退，周围那些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兽群也是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
半分钟之后，整个洞中一片寂静，除了无数倒伏的尸体和浓烈腥臭的血腥之气外，什么都没有。
陆勇这时方才松了一口气，回头四望，瞧见自己身边，除了白纸扇潘东威之外，就只剩下了两个贴身帮众，其余的人要么离散，要么惨死，十分凄凉。
而那少妇黑天蛟也是欲哭无泪。
与她同来的白发老头儿和独眼龙都躺倒在了地上，用不着检查，都知道人是救不活来了。
她望着四周一片狼藉，忍不住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她失魂落魄，而旁边一个连云十二水寨的帮众则问道：“总舵主，怎么办，我们是追上去，还是先撤，等召集了人手，再过来这里？”
陆勇纵然是川西一带的枭雄人物，但是面对着这样的变故，也有些六神无主。
他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力挽狂澜的白纸扇，说潘子，你觉得呢？
白纸扇脸色坚毅，冷静地说道：“行百里路半九十，不能退！想要进入泗水龙宫，就必须给这无支祁解开封印，现在龙宫大门打开，任我等长驱直入，而那无支祁千年封印刚刚解开，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果我们这个时候不趁机进入，再拖延时间的话，只怕那家伙势力初成，再多的人来了也白费，而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也变得没有了价值……”
听到白纸扇斩钉截铁的话语，身为女子、本应柔弱的黑天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点头说道：“对，得进去，不然他们可不都是白死了么？”
那帮众有些担忧，说里面会不会更危险？
黑天蛟冷哼一声，说狭路相逢勇者胜，想要成大事，脑袋就得绑在裤腰带上面，你若是个爷们，就不要惜命。
话都说到了这里，陆勇顿时就是豪气大发，说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走，进去……
这时白纸扇却是伸手拦住，说且慢。
几人一愣，说怎么了？
白纸扇笑了笑，却不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我们这边来，拱手，朗声说道：“阁下几人在暗处看了这么久，现在无支祁也走了，龙宫大门已开，是不是也应该露一下面了？”
听到这话儿，良辰大和尚脸色剧变，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反而是我和洛小北轻松许多。
瞧了我一眼，洛小北缓步走了出去，然后微笑着说道：“陆总舵主，邪灵峰一别，多日不见，最近可还安好？”
她一露面，陆勇立刻就认出了对方来，脸色阴沉地说道：“洛小北？”
洛小北甜甜一笑，说总舵主还记得人家，哈哈。
而随后陆勇瞧见了我和良辰大和，脸色顿时就变黑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叶良辰，我待你如兄弟，对于素来宽容，没想到你居然去勾结外人，做出这般事情来……”

第十九章 三目巫
不管到什么时候，人们对叛徒的痛恨，都远远要超过敌人，这几乎是人类的天性。
因为信任受到了背叛，这才是最让人气愤的。
面对着总舵主的质疑，良辰大和尚却显得很平静，面无惧色地说道：“总舵主，不管你怎么说，我只是被人胁迫而已，并没有伤害到任何水寨的兄弟，我问心无愧。”
陆勇冷然，一笑，说好一个问心无愧，我说你为什么火急火燎地跑到这儿来，连潘子都不肯等，原来是这里面有猫腻。
大和尚没有说话了，扭过头去不看他。
洛小北这时说道：“你们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并不关心，不过陆总舵主，你既然想要在这里清理门户，不如将门给让出来，让我们先进去瞧一瞧，你说可好？”
没有等陆勇回答，旁边的白纸扇就将那轰走无支祁的竹筒子对准了我们，然后说道：“这地方是我们拼尽了兄弟性命方才打开来的，你们什么都没有付出，就想进去，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洛小北是个强词夺理的女子，故意竖了一下眉头，说过分么？
她指着我们那边的野兽尸体，说我们那儿，就好像没有遇到麻烦一样，死人，只能说明本事不济而已；再说了，这泗水龙宫可不是有主之物，谁人都可进入其中，你们在这儿难不成还在这里竖一招牌，然后开始收起门票来么？
陆勇指着她的鼻子，说我还没有跟你算之前在外面偷袭击杀我水寨成员的账呢。
洛小北一偏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谈不拢，准备动手咯？”
她有着我在旁边做靠山，十分强势。
陆勇被她的态度刺激到，十分愤怒，身子往前一涌，就要动手，却被白纸扇给死死拦住，苦苦劝了两声，这才没有起了冲突。
白纸扇劝住了陆勇，然后朝着我拱手，说这位先生请了。
我拱了拱手，说我只是路过的吃瓜群众，用不着在意我的……
白纸扇眯着眼睛，说我可知晓，这位洛姑娘之所以这般嚣张，可都是因为阁下你的缘故。
我笑了笑，说哦，是么？
我显得很平淡，而越是平淡，白纸扇脸上的戒备越是浓重，他眯着眼睛打量我，然后说道：“阁下什么想法？”
我笑了笑，说道：“你刚才说那无支祁只不过是强弩之末，这事儿我即同意，也不赞同——那畜生被锁在这里，不知道多少时间，尚且能够收服周围这些山魅野怪，而一旦脱去了束缚，必然能够在里面的龙宫之中，找到快速恢复身体的药物或者办法，如果我们再在这里争来夺去，说不定过一会儿，它便会杀将出来，取我们性命。”
白纸扇听了，忍不住地眉头一跳。
我继续说道：“照我说，大家先停战，进去看一看——里面并非一路坦途，而泗水龙宫之中好处众多，大家何必独占，各取所需，岂不是更好？”
白纸扇说若是大家都争一物，那该如何？
我平静地笑了，说自然是先到先得。
白纸扇沉吟，而陆勇则是一脸错愕，与他低声嘀咕几句，两人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并不着急，对方不同意，那么直接开打就是，我反正也不会太怯场。
唯一头疼的事情，就是一旦我使出了招牌的法器来，就有可能被人猜到了我的身份，而这些人绝对不可能像洛小北一样，又帮我隐瞒身份的可能，所以只要他们活着，我就有可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而一旦我的身份传出去，江湖和朝堂之上必然就会掀起一片风雨。
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所以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将人给全部击杀了去，当做是灭口。
连云十二水寨那边崩了半分钟，陆勇终于恨恨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松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各自进入龙宫之中，各取所需吧……”
他没有再与我们为难，也没有继续停留，而是顺着虚掩而开的大门，直接进入了那里面去。
旁边的黑天蛟似乎并不乐意，进里面去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争吵声从里面传来。
洛小北生怕便宜给人占了，赶忙跟着过去，而我则回头看了一眼全程都有些茫然的良辰大和尚，笑了笑，说你走么？
那大和尚看了我一眼，愤愤说道：“入宝山而空手归，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罢他也跟着往前走。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话，也跟着进了那龙宫里面去。
穿过那大门之中，往里走，又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怪石嶙峋，似乎还有许多的石雕，虽然年代久远，许多都有破损，但也还是能够瞧出一些端倪来的。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墙壁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散发出一些蓝色的微光来，让人能够将周遭打量清楚。
我进来之后，驻足而亡，只见我们这边是一片平地，往前十米之外，有一条暗河，河上修得有那雕栏和石桥，看样子都很古老，却能够瞧得出人工修葺过的痕迹，而在一大片上下相连的石笋、钟乳石的间隙，我能够瞧见更里面的那儿，还有一大片的平地。
那个地方，地下似乎砌得有砖铺平地，十分大气。
就在我们驻足观望的时候，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陆勇、白纸扇潘东威和千通集团的黑天蛟等人都已经越过了那石桥，走到了那边去。
他们听到我说了一句“先到先得”，颇觉得有礼，于是便是行色匆匆，走得匆忙。
而洛小北却显得比较精明，进来之后，并不忙着往前走，而是四处打量一番。
她在观察这地方的风水，以及我们的后路。
对于这个小妞儿，我并非十足的信任，我相信一旦遇到了危险，她绝对会抛下我不管，自己一个人独自逃离。
至于良辰大和尚，他对我恨意浓烈，更是不可信任。
所以说，这会儿能够帮我的，也就只有我自己。
我们这边停顿不前，大和尚忍不住了，率先带着自己的人越过了石桥，而洛小北则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对我说道：“王明……”
我瞪了她一眼，说你觉得当着这些人的面叫我名字，合适么？
洛小北缩了一下脖子，说他们不是不在么？再说了，我不叫你这个，该叫你什么呢？
我看了她一眼，说随你。
洛小北说我不跟你扯这个，你说，这偌大的地方，龙涎水到底在哪儿呢？
我说我也是第一次来，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选错了对象？
洛小北说那我该问谁？
我说你觉得谁对这儿的情况最是熟悉呢？
洛小北眼珠子一转，说难不成你让我去问那个被封禁在这里的无支祁？
我笑了笑，说走吧，先去看一看，到底什么情况再说吧……
我来到这儿，所为的是找寻那九州鼎，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形状，我其实并不知晓，要万一弄出一个乌龙，找错了东西，那可就有点儿尴尬了。
我不快不慢，来到了那边的石桥之上。
别人走这儿的时候，匆匆而行，然而我却是驻足停留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桥下的暗河，却见这水流汹涌，不知道去往何方。
我瞧见那黝黑的水，心中一动，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往下面一扔。
石子落入水中，突然间那水面一阵翻涌，却有一张丑恶无比的巨吻从水中猛然窜出，张开的嘴上一片白森森的牙，让人欲呕的腥气从里面陡然冒了出来。
这又是一条鳄鱼，而且瞧见它的这体型和模样，应该还是一头史前巨鳄。
现如今的鳄鱼，可没有这么大体型的。
我打量了一下这条在水中翻腾的家伙，方才继续往前，过了河，又越过了一大片的石笋林，来到了前面的那一片空地，瞧见这儿的正中间，有一个高出平地三丈的高台，上面似乎有一块石碑，而在通往那高台的道路两旁，分别队列而排，足足有十八樽石鼎，大的足有一丈多高，小的也有成人一般的高度。
这些石鼎瞧得我一阵错愕。
流落到这泗水龙宫之中的，只有一尊九州鼎，这十八个里面，到底哪个是，又或者全部都不是呢？
我没有见过九州鼎，所以两眼一黑，完全发懵，而就在我打量着这些石鼎的时候，突然间前面刮出了一股乌泱泱的黑风，在上空翻腾一下，最后落到了地面上来，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巨人，它高有七米多，如人一般模样，只不过额头之上，还有一只眼睛。
它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像是三目巨人，但似乎又强横许多。
巫族？
我的心中一跳，而这个时候那巨人生成之后，额头之上的眼睛陡然一睁，无数青光从中浮现，照亮整个空间。
它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大声吼道：“无知的蝼蚁，你们竟然将那无支祁给放了出来，是什么让你们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难道是贪欲么……”

第二十章 哥的凶名很恐怖
巨人发话，开口就是“无知的蝼蚁”。
这是个自大的家伙。
我左右打量了一番，瞧见良辰大和尚带着身边两人在左边五十多米之外的一处雕龙石笋旁边，而陆勇、白纸扇和黑天蛟几人则不见了踪影。
那个巨人的出现让我有些意外，正犹豫着是否拿出三尖两刃刀来与其拼斗，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洛小北却站了出来。
她抬着头，对那巨人说道：“等等，你错了，不是我们放出的无支祁。”
洛小北的话语让那巨人为之一愣。
它迟疑了几秒钟，然后问道：“不是你们，那又是谁？”
洛小北毫无畏惧，一脸正气地说道：“是刚才进来的那几个家伙，他们私自给那无支祁解封，我们知道，追了进来，就是想要趁着这畜生还没有恢复实力的时候，将它给拿下，绳之以法——大个子，你既然是这儿的守护阵灵，就赶紧帮我们找到无支祁……”
她显得很认真，完全看不出忽悠的表情来，而那巨人也懵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呃，真的？”
洛小北很焦急，说废话，你愣着干嘛，无支祁此物若是出了这地方，在江河湖海中兴风作浪，到时候你负责？
巨人摇头，说小神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洛小北说那还不赶紧带我们找？
巨人说你们有所不知，那畜生被镇压几千年，早已将自己的气息磨练得混元无漏，即便是我，也不能够找寻到它的踪影……
洛小北十分恼怒，说那怎么办？你觉得它最有可能去了哪儿？
巨人挠头，说这个，这个……
洛小北说我记得你们这儿存有龙涎水，那玩意能够让它的实力快速恢复，是不是跑那儿去了？
巨人低着头，更是尴尬，说这个、这个……
洛小北说你又不是沙僧，怎么只会说一句话？这个什么？
巨人说你有所不知，这儿虽然有那龙涎水，不过这几千年来，都已经给小神消耗一空，已经早就没有了……
呃？
洛小北听到，顿时就有些崩溃，抓狂地冲着那巨人说道：“你好端端地一个大个儿，没事喝什么龙涎水啊——你都喝完了？就不留一两滴？”
巨人十指交错，想犯错的小孩儿，尴尬地说道：“呃，其实也没有多少……”
洛小北来到这泗水龙宫，所为的就是那龙涎液，期望能够让自己断臂重生，成为一个健全的人，然而听到这噩耗，顿时就有种想要转身离去的冲动。
不过她是个机灵鬼儿，知道自己若是走了，必然是露了馅，于是一副嫌弃的模样，说那这儿的出口只有一个吧？
巨人说那倒是。
洛小北往门口一指，说你去守着门口，别让那畜生逃出龙宫，出去为非作歹，我们几个帮着你把这地方搜索一下，将那祸害给搜出来。
巨人有些为难，说这个……
洛小北瞪了它一眼，说还不快去？
那偌大的巨人竟然哑口无言，随即没有再管我们，而是朝着那大门口儿走了过去。
我在旁边听着，都有些懵了。
这样也可以？
这无端凶猛的巨人，经过洛小北三言两语，就给忽悠得去守住了门去，这事儿听起来是那般的荒谬，然而瞧见那巨人离去的背影，我又才发现它就是事实。
一直到那巨人离开了去，我方才低声说道：“既然龙涎水没有了，你为何不走？”
洛小北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总不能空着手离开吧？行了，赶紧，那榆木脑袋要是反应过来，少不了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咱们得赶快找点儿好东西——对了，你想找什么来着？”
我说九州鼎。
洛小北说你确定那样镇国级的神器，会在这么一个破烂地方？
这消息是王红旗跟我说起的，想来应该不会有假，我点头，说对，你如果是没事儿的话，也可以帮我找一下。
洛小北看着我，说有什么好处没？
我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洛小北咬着嘴唇，想了一下，说暂时没有想到，不如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以后我有事儿找你帮忙的时候，你伸出援手，如何？
我摇头，说别，你的这姑娘鬼灵精怪，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我可不想给你承诺，要万一到时候我不愿意，反而违背了初心，你不愿意找，我自己搜寻就是，不麻烦你了。
说罢，我朝着前面走去。
洛小北瞧见我不上当，顿时就郁闷了起来，在我身后追着说道：“那个什么，你、哎呀，你别这样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来到了第一座大鼎跟前来。
这大鼎是石头材质的，差不多与我一般高，我伸手摸了一下，有些发潮，鼎面之上有浮雕，我大概看了一下，是一些治水之类的图纹，我伸出手来，放在了大鼎的一根腿上面，深吸了一口气，将心神传递了过去。
嗡……
那鼎与我之间有微微共鸣，能够感觉得出来，这玩意应该是某种法器。
它有一些法力，还有历史的沉淀，但如果说是九州鼎，却还是欠缺了许多的东西。
我确定之后，没有再深入研究，而是更换下一个。
我十分耐心，将这十来个石鼎一一查探过去，发现每一个都是古老的法器，但比起我预想之中的九州鼎来说，却还是相差太远，应该都不是。
我这边试探到了一半，突然间听到有喊杀之声，随后听到洛小北从西边钻出，朝着我这边跑来。
她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救命，救命……”
我抬头望去，却见洛小北疾步狂奔，而在她的身后，则是那个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陆勇，只见他的手中，却是拿着一把模样古怪的陨铁长剑，上面有极为恐怖的气息散发出来。
他一声不吭，在洛小北的身后紧紧跟随者，不过洛小北的左臂虽废，但双脚仍在，速度迅疾，并没有让他追上。
我瞧见陆勇他一脸阴沉，杀心很重，没有坐视不管，而是一个小无相步，拦在了洛小北的面前，开口说道：“陆总舵主，你这是想要撕毁我们刚才定下的条约，对吧？”
陆勇将手中的陨铁长剑一举，冷然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我说哦，我倒想听一听，你这剑是什么来历？
陆勇咧嘴一笑，说也不怕你知晓，这长剑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上古第一奇剑——庚辰避水剑。
我眉头一挑，说哦，还有这样的说法？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什么第一奇剑？
陆勇颇为冷傲，左手食指在剑身之上微微一弹，然后说道：“这庚辰便正是当年协助大禹王降服无支祁的大神，他曾在西王母的女儿云华夫人身边做侍卫，后来云华夫人派遣他下凡尘，帮助大禹王治水，追随大禹十三年间，先后参与博杀防风氏，逐共工并剿除其孽臣相柳，最终在降服无支祁之时名噪一时……”
说罢，他忍不住狂声大笑了起来，说果然是上天不负有心人啊，我陆勇总领连云十二水寨多年，合该我得这庚辰避水剑，扬名天下！
他将长剑一指，朝着我这边看来，说你挡我杀这女人，我便杀你。
我眯着眼睛，说你可想清楚了，那无支祁未除，若是给它机会，只怕到时候你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呢……
陆勇说当年庚辰就是凭借着这把避水剑降服无支祁的，如今我为何不能？受死吧！
他长剑递出，身子纵然而来，我往后退了两步，瞧见那剑的锋芒过甚，的确是一把神兵利器来着，而就在双方即将交手的时候，旁边跑来一人，冲着陆勇大声叫道：“勇哥，不可，在没有击杀无支祁之前，我们应该同舟共济，不可妄动干戈，要不然只是会便宜无支祁那畜生啊……”
说话的这人正是连云十二水寨的白纸扇潘东威，然而陆勇此刻豪气万丈，哪里能够忍得住之前的屈辱，大声喊道：“潘子你让开，这剑太锋利，我怕伤了你。”
即便是白纸扇出言苦劝，陆勇也没有改变主意，手中的长剑挥舞，突然间有青色的剑气从剑身之上冒出，朝着我这边飞来。
唰、唰、唰……
剑气纵横之间，陆勇整个人的气度变得俨然不同起来，一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模样，显然是想要拿我和洛小北的性命来给这剑开封祭奠。
对方来势汹汹，我没有硬着上前，而是缓步后退，而洛小北则早已退到了那边的高台之前去。
我用小无相步与对方游走，稍微试探了一下对方，发现这陆勇能够撑起连云十二水寨这样大的场面来，也是一个枭雄人物，身手和修为都还算是不错，只是……
得了一把破剑，就想在我面前嚣张？
我没有给他太多纵横的机会，直接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上前与其拼斗。
铛！
双方在一瞬间都斩出了凶猛一刀，而在刀剑交击之中，巨大的炁场爆开，陆勇飞身往后跌去，一脸骇然地说道：“三尖两刃刀？我的天，你是隔壁老王？”

第二十一章 识时务
听到连云十二水寨总舵主陆勇的话语，我顿时就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我的三尖两刃刀在江湖上已经出了名，许多人一瞧见这奇型兵器，立刻就会想到了我；第二，我之所以那么有名，这背后少不了荆门黄家和民顾委的黄天望在背后推波助澜，而我并没有死去的消息如果传了出去，仇家就会想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般，追逐而来。
那是我不愿意的，即便我不惧怕，也不想沾染这麻烦。
而这位刚刚得到一把上古宝剑，就想要把我给斩杀于剑下的总舵主，显然是不可能帮我保密的。
他不会帮我保密，这事儿我并不在意。
事实上，当他喊出我江湖匪号的那一瞬间，我就决定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杀人灭口。
我不是上帝，也不可能别人打我左脸，我还伸出右脸去挨胖揍，西方人虽然宣扬如此，但却绝对没有几个这般圣母的人，要不然早就亡国灭种了，而我也同样如此，陆总舵主既然觉得他的庚辰避水剑能够斩天斩地，那我就给他瞧一瞧，所谓的“上古第一奇剑”，在我看来，根本只是一个笑话。
没有任何犹豫，长刀而往，凭空飞出了一条黑龙来。
黑龙的气势磅礴，有碾压一切的姿态，陆勇瞧见，大声呐吼一句，然后硬着头皮举剑来接。
黑色真龙翻滚不休，重重撞在了庚辰避水剑之上，这黑龙之气顿时化作了两边，竟然被那长剑给分成了两道，避开了他去。
瞧见这庚辰避水剑如此神奇，陆勇顿时就欣喜若狂了起来。
他本来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之后，心死如灰，然而没想到这庚辰避水剑居然如此给力，说是避水，却连那恐怖的劲气也分离了去，简直是吊炸天的功效。
这剑给予了他强烈的习性，口中大叫一声，然后开始朝着我反攻而来。
对方的剑法连绵密集，剑如雨点一般滴落，暴风骤雨，端的是一个“密”；而除了“密”，他的剑法还是刚中带柔，颇有一种长江流水、连绵不绝的架势，一看就能够跟他那水寨的身份联系到一起来。
很显然，陆勇纵横川西数十年，并且拉起了连云十二水寨这么大的摊子来，并不是一个简单之辈。
他有着强大的实力，也维护自己尊严的强烈决心。
战斗在持续，我刚刚激发出了一大股的黑龙刀意，却被那庚辰避水剑出人意料地破开了去，知道凭借着暴力碾压的手段暂时算是失败了，不过我并不惊慌，而是战略性地后退，凭借着无相步和南海剑技与对方周旋。
陆勇瞧见我并没有咄咄逼人，反而是摆出了防守之态，顿时就是心花怒放。
他以为我技止于此，不由得狂喜，手中的庚辰避水剑散发出了明亮光华来，青黛色的气息充斥剑身，而他则冷然笑道：“我当被传得遍天下的隔壁老王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尔尔，今日我便将你斩杀了去，夺了那十亿花红，而且还能够跟朝堂之上的人们搭上关系，有了那样的大腿，也比我这般惶惶不可终日要好上许多……”
他的剑法越发凌厉，而我却也笑了起来，说陆勇，你这一辈子，所做的事情都在舔菊，舔完邪灵教的，又舔千通集团的，接着又去舔荆门黄家和黄天望的——劳驾问一下你，舌头累么？
听到我的嘲讽，陆勇顿时就暴躁了起来，手中的庚辰避水剑洒下一大片的剑芒来。
他大声叫道：“将死之人，何必装逼！”
刷！
一道剑光斩落在了我旁边的一方大鼎之上，那大鼎的一角就像切豆腐一般斜斜跌落而下，远处的白纸扇大声劝谏道：“勇哥，不可啊，收手吧，你现在回头还有得救……”
属下在那边力劝，而陆勇则陷入了风魔状态，朝着我这边愤然而冲。
我的眉头一挑。
按理说，陆勇这个人既然能够成为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应该是一个沉稳的人，如此的狂躁好战，着实有一些不同寻常。
难道……
我看向了他手中愈发锋锐的庚辰避水剑，想着难道这把剑还有了自己的意识，并且试图掌握陆勇，将他的意识给控制住？
一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多的犹豫。
这个泗水龙宫里面有着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包括被铜汁裹身、封禁千年的无支祁，看似凶悍、实则傻乎乎的巨人阵灵，再加上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剑……
我不能再拖了，得结束这一切。
那么，三尖两刃刀。
我轻轻地念着，原本偏于防御的刀法在一瞬间就变得刚烈了起来，与陆勇几乎是正面拼斗，刀剑每一次都在猛力碰撞着。
而在碰撞的那一瞬间，我也是激发出了小金龙，让它作为枢纽，将龙脉社稷图里面的旁边龙气，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拼斗之中狂涌而出，朝着陆勇兜头而去。
铛、铛、铛……
两人打得热闹，看起来仿佛不可开交的模样，然而十几个回合之后，恐怖的龙脉之气已经支配了对方的恐惧，我感觉到陆勇的整个身子都有些发僵，握剑的手抖过不停，就好像是帕金森综合症的患者，不自然地抖动。
对方虽然是江湖枭雄，但到底还是扛不住这般磅礴的龙脉之气倾泻，硬着头皮坚持了这十来个回合，已经算是十分不错了。
我不会让这样的人，再留于世间，平添许多祸害。
所以我没有给对方太多的喘息之机，手中的长刀不断劈砍，而趁着低头的那一刹那，将逸仙刀给祭了出来，随后又是一刀，劈在了对方的剑上，朝下猛然一压。
陆勇全力倾注在了那庚辰避水剑上，硬生生地顶住了我的打压，然后厉声喝道：“潘子帮我！”
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够将我斩杀。
不但如此，而且极有可能成为刀下亡魂。
所以他方才出言求助。
然而当这句话说出口来的时候，逸仙刀已经绕过了他的感知，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直接刺入了对方的后背，刀尖从对方的胸口中透出。
当瞧见胸口有刀尖冒出的一瞬间，陆勇全身的气力就像给抽光了一般，再也没有力气抵挡住我的三尖两刃刀。
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很古怪，似笑非笑，虽然他张开了嘴来。
他想要说话，结果一张口，便有鲜血喷出，随即跪倒在地，最后看了我一眼，噗通倒地了去。
我收回了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然后俯身，拾起了那把剑。
陆勇即便是没有了气息，死得彻底，抓着那庚辰避水剑的右手却已经很紧，我不得不费力掰断了他的手指，方才将长剑接管过来。
但我的手一握住那剑柄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从剑身之上朝着我的脑海中狂涌而起。
无数的厮杀画面在我的脑海中爆炸了起来，让我凭空就生出了几分愤懑之气。
我想杀人！
我心头一瞬间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杀人，然而随后被我给镇压了下去，抓着这庚辰避水剑，我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它是一把凶兵。
尽管不知道这玩意为何会变成一把凶兵，但我决定不留它下来，为祸人间。
于是我扔在了地上，再一次地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我将长刀高高扬起，准备将这庚辰避水剑斩断了去，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喊道：“不可！”
啊？
我转过身来，瞧见刚才在力谏陆勇的白纸扇在不远处出言喝止。
我回过头来，看着他，说怎么？
白纸扇说此剑斩杀了太多的妖邪，怨念存集于此，方才会变得无比暴戾，甚至会影响到使用者，但如果能够做一场法会，将这里面的怨气超度，到时候必然又是神兵一件，现如今毁了去，着实可惜。
我听完对方的话语，不由得笑了，说我杀了你们总舵主，你不觉得可惜？
白纸扇看着我，说勇哥得剑而猖狂，忘乎所以，甚至都忘却了你为何能够名扬江湖的原因，最终落败身亡，实在可惜；作为属下，我已经尽到了自己劝谏的职责，也没有以身殉死的必要……
我嘴角一扯，知道这倒是一个聪明人，在时局不利的情况下，居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妥协。
只不过……
我看着对方，说你应该知道，此刻的我麻烦缠身，如果让人知道我还没有死，我会很头疼的，所以，我必须杀人灭口。
白纸扇举起了手来，说我若是拍着胸脯说我不会说出去，你肯定不能相信，不如这样，我跟你干。
啊？
对方如此的识时务，让我为之一愣，然而还没有等我做完决定，突然间西北方向传来了几声惨叫。
白纸扇一听，眉头一皱，说那秃驴又搞什么事儿？
我们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我皱着眉头，伸出了手来，指了过去，说表现你决心的时候到了。
白纸扇没有一点儿犹豫，箭步冲了过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里面冲出了三人来，抬手就是一刀。

第二十二章 傻大个
对面急吼吼冲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的良辰大和尚。
他和同伴刚才还发出了几声惨叫，此刻却突然冒出来，对白纸扇拼死厮杀，而那白纸扇潘东威也没有犹豫，左闪右跳，大声喊道：“大和尚，自己人……”
啊、啊、啊……
大和尚与他的同伴厉声吼着，双目赤红，根本没有听他的话语，而是疯狂劈砍着。
我在远处瞧得真切，那大和尚似乎是真的想要白纸扇的性命，出手疯狂，完全没有章法，怎么狠怎么来，而白纸扇则边退边解释道：“大和尚，总舵主已死，我现如今降了王明先生，我们是一拨儿的了……”
他这般解释着，然而大和尚依旧没有理会，继续追砍。
这个时候，连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来。
此时此刻的大和尚，应该是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变成如此。
双方在一追一逃，而白纸扇也发觉了异常来，朝着我这边退来，远远地问我道：“怎么办？”
我没有让他头疼太久，箭步而上，然后一个迎面冲天锤，直接将大和尚的一个小弟给砸晕了去，将人放平，快速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上，发现他的脖子上面，居然有一个拇指大的疙瘩凸起，这玩意有点儿像是蚊子咬过之后的伤口感染，脓包发涨，油黑透亮。
我有点儿强迫症，瞧见这痘痘，忍不住就伸手去挤，结果一用力，那疙瘩痘痘破开，竟然从里面飙射出一团白浆一般的东西来。
那玩意像是细线虫，全身牙膏一般的乳白色，只有顶端脑袋的部分有一点儿暗红，看起来十分恶心。
它从脓包里面出来之后，身子居然伸出无数手脚，朝着我这儿爬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左手之间腾然冒出了一大团的火焰，喷射在了那人的脖子之上去。
火焰狻猊提供的真火将那人脖子燎得一片漆黑，而那人的身子居然古怪地一阵蠕动，随后关节扭动，竟然直接从地上直愣愣地又站了起来……
这尼玛，是僵尸了么？
我没有什么妇人之仁，将刚刚从那陆勇手中夺过来的避水剑猛然一挥，把这人的脑袋削了去。
那人的脑袋腾空而起，却并没有瞧见鲜血喷射的场面出现。
我只瞧见那脖子的断口处，有一片淡黄色的脓液流了出来，而当这脑袋在地上滚落了两下，这身子居然还能够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短短十几秒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满心错愕，没有理会这扑来的无头身体，一脚蹬开了去，瞧见白纸扇被那大和尚追得满地乱跑。
洛小北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瞧见地上那颗嘴巴还在不断张合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到底碰了什么东西，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摇头，说不知道。
洛小北抱着胳膊，说会不会传染了？
她这话儿说得我一阵哆嗦，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又是一声暴喝：“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把兜卢氏的千足异虫给放出来了……”
我回头，却见那个被洛小北忽悠走了的巨人居然又跑了过来，瞧见这乱糟糟的场面，怒气冲冲。
它厉声责问着，洛小北却是眼珠子一转，大声喊道：“你来得正好，就是这三人将那无支祁给放出来的，他们还放出了你说的这个什么千足异虫——该怎么办？那什么虫子会不会传染的？”
巨人听到，气势顿时就弱了几分，说我、我不知道啊？
洛小北恼怒，说你什么情况啊，在这儿镇守了那么多年，除了偷吃龙涎液之外，居然一问三不知？
巨人无语，说这个、这个……
洛小北说愣着干嘛，把这两个到处乱奔的家伙给拿下来啊，他们被那个千足异虫给感染了，到处杀人，若是传出了外面去，那可如何是好？
巨人听到，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顺从了她的指令，开始冲到了大和尚和另外一个手下的面前来。
它的身型巨大，拦在跟前，就好像是一堵墙。
良辰大和尚此刻被那千足异虫感染了，神志异常，极富攻击性，就算是这么一大个子拦在面前，也是毫不犹豫，上去就是一阵劈砍。
巨人可不是我们，跟这位大和尚一点儿交情都没有，直接一脚踢了过去，然后猛然一踩。
砰！
就听到一声闷响，随后这两人都给踩成了肉泥去。
如此的简单粗暴，让人为之错愕。
这个曾经囚禁于我，掌控我生死的小刀寨寨主，西川水道之上的传奇人物，此时此刻，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死了过去，化作了一大滩的肉泥，而将人踩死的那巨人就像踩到了狗屎一般，哎呀一声叫唤，说不好，那虫子钻我脚板心来了，怎么办？
它急得跳脚，而洛小北则大声喊道：“着急什么，这不有我么？你坐下，把脚板朝着我们这儿来……”
那巨人六神无主，听到了这话儿，也不加考虑，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把脚丫子伸到了我们的跟前来，我抬头望去，结果被一阵恶臭熏得啊，差点连隔夜饭都要吐了出来。
丫的有多久没有洗脚了，这味道，真够劲儿的……
我给熏得直翻白眼，而洛小北却冲我喊道：“给它那里来点儿火啊，消消毒……”
我这才知道她大包大揽，却是想让我来帮忙啊。
我有点儿郁闷，不过也没有拒绝，那巨人看着傻模傻样的，看着不像是对头，若是真的给感染了，就算我们能够杀死它，也有些于心不忍。
我左手一挥，火焰透体而出，灼烧在了那一大片湿乎乎、黏糊糊的地方，顿时就有一大股的焦臭传了过来。
巨人皮厚，但脚板底到底还是敏感，给火燎得哇哇直叫，说上仙、上仙，小神扛不住啊……
洛小北义正言辞地说道：“这点儿痛苦都扛不住，你还是个男人不？”
巨人哭着说道：“小神是男神，不是男人。”
洛小北一副作呕的样子，说就你这傻大个儿的样子，还男神呢——我还没说呢，你这么多年，在这儿都干嘛呢？
巨人说睡觉啊？
洛小北说你真是一头猪啊，除了睡，没干嘛么？
巨人说大禹王让俺在这儿守着，别到处乱走，俺胆小，怕他责罚，就一直在这儿睡着了……
洛小北说那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巨人说上仙你叫我犁娄吧。
洛小北陪他说着话，那大个儿耐着性子回答，而我这一把火也给他脚板底清理完了——事实上它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就凭这家伙脚板底上面的那泥垢，就算是千足异虫厉害，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够钻得进去。
我处理完这巨人的脚板底，任由洛小北陪它聊天扯淡，而我则来到了不远处的那两滩肉泥前来，瞧见还有无数虫子翻涌，没有犹豫，又放了两把火，算是清理。
弄完这些，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对于这个大和尚我谈不上有太多的感情，当初两人的确是有一些嫌隙，但对于我来说，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他是死是活，我原本以为自己并不关心，却没想到瞧见他突然之间死去，多少还是有一点儿感怀。
修行的道路上，不断的有人死去，这大概就是江湖吧。
这边三人全部都化作了火焰，我回头找到了白纸扇，说黑天蛟等人呢？
白纸扇指着远处，说她和其余两人跑到那边去了，我也管不着——总舵主从一口棺材中找到了那避水剑，想过来斩杀你们，独吞宝藏，所以我就过来拦他。
我冷哼一声，说宝藏，你觉得这儿有宝藏么？
白纸扇摇头，说不过是一处上古遗所而已。
我说既然说到这里，那么你应该知道，千通集团派人过来与你们联络，找寻这泗水龙宫，是为了什么吧？
白纸扇说知道，九州鼎。
我说对，我的目标也同样如此，你也帮忙找一下，如果能够找到，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走。
白纸扇看着我，说果真？
我说对，我曾经听良辰大和尚谈及过你，知道你这个人聪明，对于奇门遁甲之术也颇有研究，识时务者为俊杰，响鼓不用重锤敲，我相信你了解与我合作的好处，也了解欺骗我的坏处，所以不会一直防着你，但不要给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心，知道么？
白纸扇冲着我抱拳，说有您这句话，我心里面就有底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旁边的不远处走了过去。
我也不去看他，而是越过这边，朝着那边的高台之上走了过去。
这高台在洞口正中，走上石阶，我瞧见这儿居然是一口深井，一米直径的井口，黑黝黝的，一眼也望不见底。
我打量着里面，琢磨着这儿到底是什么，突然间旁边伸出了一个巨大的头颅来。
它瞪着我说道：“你在看什么？”
呃？
我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与洛小北结束了聊天的巨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犁娄，你知道你们家这儿的九州鼎，放在哪里么？”

第二十三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巨人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瞪得滚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你要拿我们这儿的九州鼎？”
我说我在找，你知道么？
巨人的拳头捏得紧紧，一下子就砸到了高台上面来，冲着我愤怒地吼道：“你们果真是为了这儿的宝贝来的，还骗我是什么上仙……”
洛小北在背后说道：“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没有说我是上仙，那是你自己说的。”
巨人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结果洛小北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巨人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你、你们走吧，念在你们刚才救了我的旧情，我不杀你们，你们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洛小北笑了，说你在这个地方，到底是干嘛的？
巨人说俺奉了大禹王的命令，在这儿镇守，看着无支祁，让它不得解封，祸害人间。
洛小北说你的大禹王都不知道死了几千年了，现如今的人间世事变迁，早就不再是大禹王的那个时代了，人都死了，你还听他的话儿？再说了，这个地方既然已经暴露出去了，后面肯定会有无数人蜂拥而来——对了，你这儿可有什么宝贝？
巨人挠着头，说这个，有些龙涎水，不过都给我喝光了。
洛小北说对啊，既然如此，无支祁又不在了，你留在这里傻乎乎的等着，到时候肯定会被群殴而死的，与其那样，不如跟我混，到时候我找一个地方让你待着，保准比这黑乎乎的破洞子好多了……
巨人有些惊骇，说大禹王真的死了？
洛小北说我骗你干嘛啊？不信的话，你出去问问人就知道了。
巨人将信将疑，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这个时候，我方才说道：“大禹王当年平治天下之后，聚集九州青铜，铸就九鼎，这东西现如今有六鼎在朝堂之上，还有三鼎流落世间，我是奉了当今护国尊者的吩咐，前来找寻九州鼎的，这是为了天下的安宁着想，并非是贪图个人得失。你若知道，赶紧告诉我……”
巨人听了，挠着头说道：“九州鼎……我的确知道在这龙宫之中，好像有这么一物，不过我只是一个看大门儿的，到底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我说刚才洛小北说的，你都听到了？
巨人点头，说嗯。
我说洛小北既然答应带你离开，那么这个泗水龙宫的东西，于你而来，都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了，到时候源源不断的人流过来，你拦也拦不住，而那九州鼎是上交给国家，功在社稷，我想你也应该是支持的。
巨人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也还不错。
我说既然如此，那你帮着回忆一下，看看到底哪儿有，我们拿了，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巨人挠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说好嘛，我帮你们找。
听到这话儿，我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这傻大个儿是不是时间太久了，脑子都有点儿僵，这三言两语的，居然就点头答应了，这也太淳朴了吧？
不过对方既然答应，我自然是心中欢喜，随后指着这井眼，问这是什么？
巨人告诉我，说这是应龙井。
应龙？
洛小北在旁边问道：“是那个以尾画地，使得江河入海的治水功臣应龙么？”
巨人说对，是的，当年黄帝与蚩尤逐鹿中原，蚩尤有雨师风伯相助，呼风唤雨，眼看着兵败，是应龙站了出来，顶住了这风雨之势，后来又有天女魃造出干旱，最终得赢，斩杀了蚩尤和夸父；后来因为耗损太甚，无力回归天上，便在南方蛰居，居于此井之中，一直到大禹王之时，当时洪水滔天、生灵涂炭，它再一次的现身，救万民于危难之中……
洛小北两眼冒光，说如此说来，这井下之下，就是应龙的居所？
巨人摇头，说不知道，当初选择此处镇压无支祁，就是为了借助应龙大人的威势，至于这井下到底是不是居住着应龙大人，这个我也不知道。
洛小北有些心急，说是不是，何必猜，直接下去看一下就知道了、巨人摇头，说此井深不见底，传闻直通九幽之下，想要找寻，几乎是不可能的……
洛小北不信，摸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子来，朝着井下扔了去。
巨人瞧见，大惊失色，说你干什么？
洛小北的耳朵贴在井沿上，将手指放在嘴唇间，嘘了一声，然后说道：“别吵，我在听那石子落地的声音，根据这坠落的时间，来推论这井到底有多深……”
这小妮儿倒是一身的好手段，结果听了几分钟，也没有半点儿声响回馈而来。
洛小北不甘心，又找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朝着下面人去。
结果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后面的这一次，巨人也不阻拦，而是说道：“你看看，我没有骗你吧？这井下就是一个无底洞，想要从这儿去找应龙大人，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我在旁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你觉得，那个无支祁会不会就是躲在了这个地方去？
啊？
巨人愣了一下，说这个、不、不可能吧？
我说不然你觉得这么大的泗水龙宫之中，它到底能够藏到哪儿去？
巨人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说对，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就不足为虑了，因为它永远都没有办法出来了。
洛小北说你们那个时候的人们也真的是蠢，既然降服了无支祁，不如将它给弄死了去，又或者扔进这深不见底的井里去，多省事儿？谁知道是哪个发了疯，居然想着把它封印在龙宫大门口那儿，简直就是奇葩……
巨人听到这训话，低着头，竟然无言以对。
过了许久，它方才回答道：“大禹王以仁德知天下，他应该是想要感化此獠，给予它幡然悔悟的机会吧……”
巨人不再阻拦我们找寻九州鼎，我也懒得跟它瞎胡扯，任由洛小北在旁忽悠，而我则下了高台，四处找寻了去。
这龙宫之中，不但中间这儿洞穴巨大，而且还有许许多多的迷宫和通道，真正想要找寻呢，还真的是有一些困难，不过我并无畏惧，四处搜寻着。
我在这龙宫转了大半圈，其间碰到过白纸扇几次。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周遭的山壁浮雕，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些线索来，而我将这泗水龙宫也转了个大概，不但没有能够找寻到什么九州鼎，也没有瞧见其余的人。
无论是无支祁，还是黑天蛟和另外几个连云十二水寨的人，都没有能够瞧见。
因为这儿的迷宫实在是太复杂了，四通八达，只要对方有心躲着，短时间内，还真的是很难找寻。
一个多时辰之后，我和白纸扇再一次大殿这边汇合，交流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这个时候洛小北过来催我了，说你搞定没有，我要走了。
我左右一看，却没有瞧见那巨人犁娄，问人呢？
洛小北得意洋洋地从脖子处摸出了一个碧玉挂坠来，说在这里呢。
我一愣，说它不是人么？
洛小北嘻嘻一笑，说它都说了，自己是神来着，跟你想象中的还是有一些差距的，可以介于实体与灵体之间的——要不然你以为它刚才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我说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洛小北打了一个呵欠，然后眯着眼睛笑，说本来这一次过来，是想要找寻龙涎液的，没想到还捡了一男神回去——本来我不太喜欢它的，脏兮兮的，又不爱卫生，臭烘烘的样子，不过跟它聊了一下，感觉人还是挺淳朴的，既然如此，就带回家去咯，说不定我妈妈会很喜欢呢？
我说你倒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洛小北说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反正这儿也没有龙涎液了，我可不想在这里久留，要万一遇到了那无支祁，一棒子把脑袋敲进了胸腔里去，多难看？
我忍不住笑了，说你又没有胸。
洛小北怒气冲冲地瞪了我一眼，说你走着瞧。
她转身离开，我叫住了她，说别啊，一起走吧，免得到时候路上出了什么问题，还算到我头上来。
洛小北说你不找九州鼎了么？
我摇头，说找了一个遍，都没有看到，要么是我人品有问题，要么就是之前的消息是假的，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九州鼎。
洛小北点了点头，说也行，你刚才不是得了一把避水剑么，也算是没有空手而归。
那避水剑已经被我收入了剑眼之中，我瞧见她特意提起，显然也是有些贪心，不由得一笑，不过我并没有遂了她的意，只是当做不知。
我与白纸扇潘东威聊了两句，没有再停留，而是打道回府了去。
我们往外走，路过那边的石桥之时，我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来。
我忍不住地望了一眼桥下。
这下面，为什么会养着这么多的史前巨鳄呢，到底是因为什么？
洛小北瞧见我停住脚步，不由得转过头来，笑着说道：“怎么，不舍得走了？你不会是以为那九州鼎，在这水下吧？”
啊？
听到洛小北的话，我的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摸出了避水剑来。

第二十四章 在水中
我抽出了避水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拱桥之上，往水中跳了下去。
避水剑一入水中，那暗河立刻往两边分开，自动形成出一个空间来，而就在我入水的一刹那，有那远古巨鳄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我这儿猛然扑了过来，给我一剑划去，剑气临身，仓皇回避了去。
避水剑之上，暴戾的气息依旧翻腾不休，但是却被我牢牢掌控住，不给它半分机会。
我在奔涌的激流之中往下沉去。
十几秒钟之后，我沉入了河底，双脚踏实，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避水剑的剑身对于液体之物，天生排斥，在我的周遭形成了一个几米见方的气泡，而在这里面，人可以正常的呼吸行走，毫无障碍，简直是神奇无比。
不但如此，此物身上还会散发出一种恐怖的气息，在陆地上并不明显，但是对于水生生物，却格外深刻。
在气泡的周遭，有七八头的史前巨鳄在对着我虎视眈眈。
它们瞪着大眼睛，仿佛随时都要冲上来咬我一口，结果给那避水剑的气息死死压制，根本就不敢上前半分。
而且我进一步，它们便退一步。
我退一步，它们便进一步。
我伸手，虽然并没有接触到那水流，却还是能够通过炁场感应到暗河水的流动，随后我还感觉到了在这暗河底下，还有一处如我一般，让那水流绕行的地方。
我抬头往上望去，已经瞧不见河面了。
这暗河是上窄下宽，头顶已经被石头给遮盖了去，我没有理会上面的洛小北和白纸扇，继续往前，徒步走了两分钟，终于来到了那一处让水流绕行的地方来。
这儿并不是别的什么，而只是一块凸起于河床之上的石笋。
望着这粗壮的石笋，我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信。
我握紧了手中的避水剑，朝着那石笋猛然斩落而去，石头与剑刃在一瞬间碰撞，竟然有火花炸开了起来。
随后那石笋的表面有石板剥离而下，我伸手，揭开数块，瞧见了里面一片油汪汪的铜绿。
我的左手伸出，抵在了那铜绿之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然之气，从那铜绿之中朝着我这儿狂涌而来，那种气息我根本抵御不住，整个人的魂儿仿佛都被一下子击溃了一般，身子一阵僵硬。
好在我对于这般的气息冲击并非首次，也是有了经验，于是心念一转，用那小金龙作为周转，将其转移到了龙脉社稷图里去。
人力有时尽，说得是人类的躯体容量有限，无法承受更多的符合。
这就是有人走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触摸到了看不见的天花板，而这个时候，要么破碎虚空，前往另外的世界，要么勘破死关，成就地仙果位。
然而龙脉社稷图却是另外的一种形式。
当那斑驳的铜绿之中，狂涌而出的气息被龙脉社稷图给吸收殆尽的时候，我面前的这石笋突然间微微一震，然后那偌大的石笋表面开始了快速剥离，结石一般的石垢脱落了下来，逐渐露出了这玩意的真面目来。
它是一尊连耳高约一米八、四四方方的大鼎，与龙宫之中那些动则两米、四五米的巨型石鼎相比，它看上去又着实有一些精致。
我打量了它两眼，瞧见它很像是我们上初中历史课的时候，记载的那个什么国宝司母戊鼎。
鼎的表面之上，雕着九州云图，年代久远，已然瞧之不见。
我走上前来，围着那大鼎绕了一圈，感受得到这大鼎的气息深沉而内敛，只要你不去主动的触碰它，绝对感觉不到任何古怪之处。
但如果当我伸手触及这鼎身的任何一个部件，立刻有似海一般深沉的力量狂涌而来。
这样的力量每一次洗刷经脉，都让我在痛苦万分之中，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爽和轻快。
在试探了几次之后，我终于确定了下来。
这玩意，就是九州鼎。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这破玩意居然就在水底深处。
我伸手过去，大概试探了一下，发现这大鼎居然有几吨重，很难想象在大禹王的那个时代，冶金技术是如此的不发达，到底是怎么制造出这样的大鼎来的。
然而更加让我头疼的，还是这九州鼎的移动问题。
没有了桃花扇，我虽然能够用剑眼容物，但都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像九州鼎这般巨大且沉重的东西，我的剑眼是根本无法容纳进来的。
这怎么办？
我的心中有些郁闷，想着难不成我需要就在这泗水龙宫住下，每日接着这九州鼎洗刷自己心头的那史前神魔，一直到将其毁灭，方才得以解脱，然后方才想办法将其运出去，送到京都去找寻王红旗？
仔细想想，好像也就只有这方法可行。
只不过……
泗水龙宫封闭多年，如今打开，而又不是我一人所进，其他人也有逃离此处的，必然是知晓了的。
如果我不能够限制此时，到了后面，必然会有无数人蜂拥而来，这里面的有千通集团的人，有连云十二水寨的人，还有江湖上各个与之有所关联的势力。
在这么多的关注之下，人来人往，我能够安安心心在这暗河水底之下修行？
况且我能够想得到九州鼎在水下，旁人就想不到了？
别人不敢说，王员外那个让人头疼的家伙，绝对能够找寻到这儿来，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的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吱吱的一声响。
我转身瞧去，却见避水剑的范围之内，那河床之中居然微微一动，然后爬出了一个肥硕无比、浑身金毛的玩意儿来，那东西乍一看有点儿像是头肥猫，然而当我眯眼打量的时候，才发现它浑身一坨，鼻子长长，除了古怪的身子之外，看起来却像是一只田鼠。
它的爪子十分锋利，竟然能够将河床掘出那么大的一洞儿来。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我朝着对方看去，而那小东西脑袋上黑豆子一般的眼睛，也直勾勾地望着我。
双方互相打量，结果还没有等我开口，那肥老鼠就吱吱一声，仿佛是在害怕，转身又钻进了洞子里去，随后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是走远了去。
呃？
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当我将九州鼎上面的石垢揭开的时候，这玩意就爬了出来呢？
我脑中有点儿乱，而就在此时，前方的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凡人，你是为了这九州鼎而来的吧？”
啊？
我听到，循声望去，却只听到一片漆黑。
不过我还是能够确定，这声音，正是刚才久寻不到的无支祁。
这玩意居然也躲到了水下来。
不过这也难怪，它本身就是水中之物，在这水下，才是它真正的主场。
面对着这传说中的凶兽，我显得十分平静，淡然说道：“无支祁，你被封印了数千年，能够得以逃脱，实属幸事，为何不赶紧逃离，反而还留在这泗水龙宫之中？你就不怕犁娄找到你，将你给再一次的镇压起来么？”
“呵呵……”
黑暗中传来了声声怪笑，那人说道：“犁娄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傻大个儿，当初大禹若不是看在他脑子蠢笨的份上，不肯带着它得道升天，怎么会将其扔在这个鬼地方看家护院？我无支祁当年统帅三山四水的山精水怪，鸿蒙氏，章商氏，兜卢氏，离娄氏……皆受我的统御，如何怕那区区一巫族傻子？”
我冷笑一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被囚禁几千年，你若还有当年神力，便不会躲在暗处，偷偷摸摸说话了。
无支祁冷冷哼了一声，说这九州鼎是我恢复巅峰神力的重要物件，是大禹欠我的东西，我需要它，我瞧你也是一条好汉，你若是什么都不管，转身离开，我可以饶你一死，如何？
我嘿嘿一笑，说是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无支祁的话语变得阴沉起来，说你待如何？难道你想带走这东西么？你拿得动么？
我说我若是回头找人，帮着将它拿走，你就没有二话可说了？
无支祁哈哈大笑，说你转身一走，我立刻将这九州鼎给扛走了去，哪里还有你的份儿？凡人，你还是认命吧，这样的气运神器，并非你所能够拥有的，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若是想死，扔开手中的避水剑，直接溺死，岂不畅快，又何必让我来出手，脏了我的手脚呢？
被对方这般的言语攻击，我毫不在乎，脑子里却是突然间涌起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来。
我正在推测此事的可行性，那无支祁却还在耳边聒噪，说凡人，我可是此间水神，你若是还不走的话，我可就要留下你来了——瞧你这本事不错，在我座下当一鬼将，我觉得也是挺不错的……
哈、哈、哈……
大笑声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我却是微微一笑，说：“你真的觉得自己还是水神？”
我的左手猛然往前一拍，立刻就有一头浑身冒着火焰的猛兽，从众一跃而出来。

第二十五章 大意外
火焰狻猊许久没有被放出，此刻跃然而起，颇是激动，一声怒吼，却是纵身跳上了那九州鼎之上去。
它那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挺大一个儿，我本来想着这畜生能够将那大鼎给驼起来，帮我带出水面去，却不曾想这畜生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那九州鼎之上去。
大鼎本来矗立在水底之上，安安静静，给那火焰狻猊猛然一啃，顿时就散发出了青蒙蒙的光辉来。
那光辉照耀在了火焰狻猊的身上，而那畜生居然一点儿也不在乎，继续张嘴。
在我和无支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九州鼎竟然给火焰狻猊活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面去，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兴奋莫名的怒吼来，一个跃身，朝着我这边飞了过来。
我瞧见这畜生没有恶意，足尖一点，人便腾空而起，却被其驼在身上，一跃而出了水面去。
漫天的水花之中，我听到那无支祁撕心裂肺地怒吼。
啊……
整条暗河不断翻涌，无数的水力冲天而起，化作巨爪，朝着我抓了过来，而我却是面无惧色，坐在了那火焰狻猊的身上，手中抓着避水剑，挥手斩去。
巨爪被我一剑斩断，化作了漫天的水花，那畜生在水里之下怒声诅咒道：“凡人，你偷了我的东西，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本来也是有点儿懵，不知道火焰狻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听到那家伙的痛骂，也来了火气，怒声回应道：“来、来、来，你有种便上来，老子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看看谁是孙子……”
我想着这畜生倘若真的一跃而起，我真的就跟它拼斗一场，以绝后患。
没想到这畜生愤怒归愤怒，理智却残存着，知晓自己刚刚脱困，原本想要借助着这九州鼎恢复巅峰实力，却不曾想还给我的火焰狻猊给吞走了，如果真的硬着头皮跟我拼斗的话，只怕是吃不了什么好果子，于是也没有敢跃出水面来，与我厮杀。
我与此物之间并无仇恨，此番前来，也主要是为了九州鼎，现如今火焰狻猊将其吞入了腹中，我也有点儿懵圈，没有心思与其纠缠，便腾然而起，朝着归路离开。
我往回走了几十米，瞧见了洛小北和白纸扇两人。
他们瞧见我，也是一脸错愕，洛小北喊我，说你这是什么情况，哪儿来的这么一火狮子？
火焰狻猊被叫成狮子，并不乐意，冲着她打了一个响鼻，青烟袅袅，我不想理会太多，只是问她，说走不，若是走，我倒是可以顺带着捎你们一程。
这火焰狻猊架势颇足，凶悍莫名，不过洛小北却并不害怕。
她是个好奇心旺盛的性子，早就跃跃欲试了，听到我发了话，一个纵身，跳到了狻猊的背上来，接着白纸扇也跟了上来，这时我听到龙宫深处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怒吼，随后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不断有空间坍塌而下，显然是那无支祁在发威，想要将我们给砸死在这洞中来。
我没有回头，驾驭着火焰狻猊狂奔而走，一路曲折，却如飞奔，来路艰难，走得却是飞快。
不多时，我们终于来到了锁龙井之下的空间，这是黑暗中有一道劲风刮起，却听到有人喊道：“二小姐？”
洛小北眼睛一亮，喊道：“苏伯！”
风魔出现在了火焰狻猊的跟前，打量着上面的我们几人，脸色有些僵硬，说你们这是？
洛小北说先别说那么多，我们先出去。
风魔不再阻拦，让出了道路来，而有着火焰狻猊，那绳索也没有了用，这畜生一个箭步，足下生风，腾云驾雾之间，竟然就上到了井眼之上来。
而到了这个时候，那畜生终于有些力竭，将身子一摇，把我们给放了下来，这才化作一道光芒，遁入了我的手中。
这一切看得洛小北和白纸扇满脸错愕，没想到我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风魔这个也是时候也从井底里爬了出来，赶忙问道：“怎么样了？”
他一边问话，一边看向了旁边的白纸扇潘东威。
他知道这个是敌人。
我满脑门官司，只想着离开，所以也没有久留之意，不过还是看向了白纸扇，那家伙倒也自觉，开口说道：“刚才的时候，我已经和洛小姐达成了协议，我会去她家那儿工作……”
洛小北点头，说对，我刚才跟他交流了一下，觉得人才难得，正好我母亲需要像他这样的人才，所以这人我帮你管着，不会散播你消息的。
我眯眼打量着她，说你管着？
洛小北说对，我管着。
我说我能够相信你么？
洛小北嘻嘻一笑，说我们之间并无瓜葛，无仇无怨，能够与你这样的顶尖高手结一个善缘，我觉得很划算。
我指着她，说我当这是你的承诺，而如果你真的违反了，请记住，不管什么人在，我都不会对你再手下留情的……
洛小北翻了一下白眼，说得，行了，我知道你有多厉害，跟你为敌？算了吧，我还想多活两年。
我确定此事过后，又看向了白纸扇，说聪明人，不要自误。
交代完毕之后，我腾身而起，越过了这小院子，朝着远处离开了去。
我沿着山路而走，走了十几里地，瞧见周遭无人，四下一片寂静，没有再犹豫，将那火焰狻猊给再一次的弄了出来。
这畜牲如约而至，瞧见我满脸质疑的目光，顿时就明白了我的想法，没有等我吩咐，直接张嘴，就将那九州鼎给吐了出来。
大鼎落在了地面之上，火焰狻猊整个身子一缩，直接挤进了那里面去。
瞧见它就像小猫儿一般温顺地窝在其中，时不时抽动了一下鼻子，我突然间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它居然是把这九州鼎当做了寄身之物。
如果没有了我，它也可以生活在这九州鼎之中。
而同样，九州鼎也可以存于它的体内。
火焰狻猊又可以存于我的体内。
呃……
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是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本来我只是想要这火焰狻猊驼起那重达数吨的九州鼎，却不曾想居然变成了现在的情形。
从目前来看，这似乎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案。
通过这样的关系牵连，使得我将这九州鼎随时带在身边的愿望，变成了可能。
我站在了这大鼎的跟前，瞧见我在大鼎之中的火焰狻猊，突然间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九州鼎和火焰狻猊似乎有融为一体的趋势，也就是说，那鼎就是火焰狻猊，火焰狻猊也就是这鼎。
当然，这是一种错觉，但如果真的如此，它对于火焰狻猊的提升，将是难以想象的。
我伸手，用手指轻轻触摸着这大鼎的表面，感受到了一股纯净浩瀚的灵气灌注而入，这与龙脉之气很像，却又有着很大的区别。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种说出来的畅快，就好像泡温泉一般。
这是九州鼎，真的就是它。
它是曾经被大禹王用来镇压九州的祭祀之物，也是承担气运的法器。
除了里面有着极为精纯的灵气之外，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清楚它到底有着别的什么功效，但是却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捡到宝了。
我心花怒放，不过也知道这并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
强行平静了一会儿心情，我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九州鼎和火焰狻猊，然后开始离开这里，朝着附近的山林中走去。
彭城多山，普遍不高，但是密，荒郊野岭的地方多的是，我故意避开了人烟，挑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而行。
我一路走，找到了一处荒山野洞子，在里面待了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里，我将九州鼎取出，放在地上，让火焰狻猊居中温养，而我则通过它与九州鼎的特殊牵连，尝试着掌控这九州鼎的力量。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九州鼎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磅礴和恐怖了。
而正因为如此，使得想要掌控它的难度很高。
我并不气馁，不断地尝试，并且调整自己的感应，最终让自己与九州鼎达成了一定的联系。
而有了这样的基础，我开始坐在鼎中，借助着其中的力量，用来消融我体内的史前神魔，那玩意受到我的南海降魔录和斩魔诀双重磨砺，却一直想那牛皮糖一样，怎么都消散不去，但经过九州鼎的气息镇压，气势却弱上了许多。
借助九州鼎的力量，用来消磨史前神魔的意识，这事儿并没有瞧见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算不错。
我知道这事儿并不能够一蹴而就，需要水磨的功夫，慢慢地弄。
来日方长，我在山中待了三天时间，感觉自己已经能够通过火焰狻猊掌控住了九州鼎之后，便没有继续过着野人生活，而是走出了山来。
结果我这一出山，走到附近乡镇，便瞧见集市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议论着水妖之事。
我眉头一挑，难道无支祁又跳出来闹幺蛾子了？

第二十六章 这残局
一件事情如果闹得乡间都有传闻出来，那么肯定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装作无意之间问起，别人瞧见我说的是本地话，倒也没有太多怀疑，告诉我，在两天前，泗水河突然间发起了洪水，不下雨而涨洪水，这事情实在是太反常了，而事出反常必为妖，许多人声称瞧见了一头巨大的水怪，头颈长达百尺，力气超过九头大象，兴风作浪的时候，风雷齐作、木石俱鸣，十分的恐怖。
也有人还说瞧清楚此物的具体模样，它的形状像猿猴，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
不少人声称看到了孙悟空。
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虽说孙猴子因为《西游记》的缘故，在国内有着巨大的人气，但现如今闹事儿的畜生可不是好东西，听说附近有一家养牛场里，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四十多头奶牛，弄得养牛场的主人差点儿上吊了去。
不但是那奶牛，附近许多村民家中的畜生也给偷了去，许多人声称瞧见多种水怪，众说纷纭。
我听到了，知道这闹事儿的，绝对就是那无支祁了，有些担忧地说道：“既然那东西这般闹腾，那上面又有什么应对措施呢？”
跟我聊天的那大爷叼着一根烟，说政府说了，说已经告知了有关部门的人，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我本来是准备离开，前往梁溪的，结果因为这事儿，觉得自己得了东西，但让那无支祁在这里为非作歹，着实是有一些不太地道，于是便没有当即离开，而是准备留下来，等两天，想办法将那无支祁给清楚了去，也算是为父老乡亲办点儿实事。
我当天中午在当地一小馆子随便吃了一点，下午在镇子上开了家钟点房休息，到了晚上的时候，便开始沿河巡视。
没想到我这么一走，居然还碰到了江湖同行。
同行的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带着一个不说话的“哑巴”徒弟，那人瞧见我蹲坐在河边，便过来与我见礼，说这位小哥，最近这河边不太平静，天黑了，最好不要在这附近游荡。
听到对方的劝说，我笑了，说等的就是不太平。
那人眼睛一亮，说阁下是同道中人？
我说不敢，只是听说有妖邪为祸，准备过来瞧瞧热闹而已。
那人说敢问阁下名号？
我说没啥名号，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愿意叫哪个，都随你。
那人笑了，说也对，防人之心不可无，萍水相逢，阁下不愿意透露姓名，那便罢了；不过这河中出的水怪并不简单，寻常人未必能够拿它得下，阁下还是多加小心一些，若是有朋友，最好一起，不要落单，免得误了自己性命。
我瞧见那人并没有因为我的疏离而恼怒，而是反复劝说，心中生出几分好感来，拱手说谢谢阁下提醒。
那人走后，我便又在那河边盘腿而坐，时间缓慢推移，月上了中天。
这时周遭突然又有怪风吹起来，而我则听到不远处有叫声，便足尖一点，人快速疾奔而走，赶往那一处地方。
那是一处河湾，我赶到的时候，第一眼瞧见的，便正是那无支祁。
比起前几日来，这畜生的体型已经是增长了数倍，人足有一丈多高，手中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巨大树木作棍，表面上居然是镀了一层铁，挥舞之间，隐隐之间有风雷作响。
它挥舞木棍，而在旁边则有十几人在与之缠斗。
那地上已经躺下了四五人，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穿着一件中山装，瞧见这装扮，我知道应该就是宗教局的人。
也就是老头儿所说的有关部门。
别看这一边人数多，一边单独一人，但那畜生一旦施展起来，却是无人能敌，即便有人用上了枪，也无济于事。
宗教局这边大肆溃败，几乎不成模样，而那无支祁也是凶悍，它一边与人拼斗，一边随意从地上捡起了一位重伤之人，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就将人的脑袋给咬下，喀喀地咀嚼了起来。
这家伙吃人，一边嚼、一边颇为享受地笑，这事儿让人忍不住。
它的凶残也起到了两个极端的效果，有人瞧见，吓得魂飞魄散，也管不得什么组织纪律性，转身就跑，而另外的人瞧见了，反而激起了强大的斗志来，拼死向前，凶猛非常。
不过从整体上来看，这儿还是岌岌可危的。
我在旁边打量了一会儿，瞧见这伙人的领头人是个女的，而且我居然还认识。
金陵市宗教局负责行动部门的副局长，戴巧姐，当初我与荆门黄家的女婿张波，以及毒贾诩马大海起冲突的时候，就是她在场处理的。
好在我改头换面，她不会认出来。
我瞧见局势变成现在这般，没有犹豫，拔出了避水剑来。
现如今的我，无论是逸仙刀，还是三尖两刃刀，都有了极大的知名度，倘若我使出这个来，极有可能就如同三尖两刃刀之于陆勇一般，被人认出来，而这庚辰避水剑之中的剑意虽然有其暴戾之处，但我却还是有自信能够驾驭得了的。
所以用它，正合适。
就在我拔剑准备上前的时候，之前我遇到的那个同行，带着他的徒弟出现在了现场来。
他手中也是剑，一把桃木剑，挥舞之间，舞动风雷，将那畜生狂暴的攻击给稳稳抵住，然后回头，冲着那帮人喊道：“走，往后撤，这妖物太凶了，不是省局这边能够处理的，嫂子，你得往中央报，让志程他们来处理这事儿……”
志程？
我的眉头一跳，这才知道那人与黑手双城还有关系。
不过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无支祁已经将那人大半个身子都给吞入腹中，得食血肉，那畜生的凶性顿时就更盛起来，双目一睁，竟然有金光电射而出，落在了那同行的身上，将他给直接击飞了去。
我瞧见那同行挺有本事儿的，但应对其无支祁来，还是稍微差了一些东西。
那人其实挺不错的，之前瞧见我的时候，看不出我修为的深浅，即便我不太爱搭理，也是苦口婆心地劝，应该也是一个悲悯天人的人。
此刻瞧见他与他那不爱说话的徒弟在那儿拦住无支祁，给其他人撤离的时间，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种人，不管怎么说，都得救下来。
我没有再等，足尖一点，人似利箭一般，朝着那战场冲了过去。
我这边一出现，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惊，主要是我的速度实在太快，不知敌友，所以宗教局这边有人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我警告道：“这位朋友，止步，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
我没有理会那人的手枪，而是直接冲入了现场去。
那同行瞧见了，大声喊道：“别开枪，这是一个江湖同行……”
他大声制止着，结果差一点儿又给那巨大的棒子给撩得差一点翻倒在地，而这个时候，我拔出了避水剑来，往前一挡。
铛……
那畜生凶猛无比的大棒子，在这一刻居然停了下来。
这根棒子差不多有五米多长，而我的避水剑长不过三尺，两者比起来，我的这长剑就好像是一根牙签似的。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稳稳地挡住了对方的棍子。
拦住了无支祁暴风骤雨的攻击，我对旁边的那同行说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其余人撤离这里，免得被误伤……”
那同行受了些伤，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小伙子，这畜生很凶悍的……”
我笑了，说无妨，这是我与它的个人恩怨。
我这边说着话，那无支祁瞧见了我，也忍不住大声吼道：“是你这个小畜生，我找了你好几日，终于舍得出来了？”
我抬头，望着这一丈多高的无支祁，不由得笑了，说无支祁，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时候，你兴风作浪无人管，现如今你再想施展淫威，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本来自有人来料理你，不过我念到解开封印的人虽然不是我，但我也是参与其中，不如将你给斩杀了，免得平添许多因果……
无支祁冷冷一哼，说你当我还是前几日刚刚解封之时的孱弱模样么？且让你瞧一瞧，我当年统御淮泗水域的威风吧……
它双手一举，大喝一声道：“起！”
这一声喝，河面上冒出无数气泡，随即各种山精野怪从那河水之中缓缓爬出，朝着这边蜂拥而来。
我眉头一挑，冷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打不过就要电话摇人儿？你以为你是黑社会呢？”
我没有再与它多说废话，手中的避水剑微微一抖，然后朝着前方猛然扑去。
铛！
双方再一次的相撞，避水剑与那镀铁的棍子再一次的相撞，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朝着我这边碾压而来，而我却是毫不示弱，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远古神魔注入的本源之力，九州鼎之上的气运之力……
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间，从避水剑中陡然迸发了出来。
咔嚓……
一声响动，那无支祁手中的大棍子却是从中应声而断了去。

第二十七章 捡漏王
无支祁最为骄傲的东西，恐怕就是双臂之上的天生神力——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巅峰时期的无支祁力可拔山。
拔山啊，那可是挖掘机的老祖宗，神话时代的故闻，就跟腾云驾雾一样，是神怪话本的标配。
然而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现在是什么时候？
末法时代。
而这位无支祁又是什么情况呢？
它可是刚刚费尽心机，从几千年的封印之中挣脱出来。
多年的囚禁已经让它的身体机能倒退到了最为虚弱的时候，别说是它，就连史前神魔客数肉，最终还是得挨我的欺负和囚禁，如果这么说起来，这个野猴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大棍子断开的一瞬间，我没有再转圈子，而是猛然向前而冲，长剑朝着这大个儿斩杀而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与无支祁的身高差距，比郭小四和小巨人姚老大还要大。
我跳起来，也摸不到它的肩膀。
然而就是这样的差异，我也是浑然不觉，因为高手较量，凭借的并非是身体的高矮，而是各自的修为和实力。
从这方面来说，此时此刻的我，自信还是拥有着碾压对手的实力。
南海剑技在这一刻，陡然发威。
经过了之前无数次的参悟，我已然将师父传承给我的南海剑技融汇于心，这门传递了千年的剑术，自然有着其独到之处，而且它特殊的传承，使得这境界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以及单体的差异而稀释，原原本本地还原出了当年创造出这些剑技的前辈，他们当时对于这个世界的感悟和参透。
南海剑技，是与大海的拼搏，是与海兽、海妖以及藏在茫茫海洋深处的魔头之间的战争之法。
那样的拼斗，比起陆地上的战斗而言，更加凶险。
也更加雄浑。
无支祁是曾经的水神，有着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能力，然而即便如此，它纵横交错的区域，终究还是逃不脱这淮泗之间的长长水脉。
从广度上而言，不管淮泗流域养活了多少的子民，都不能够与大海去比较那波澜壮阔。
我手中的剑，在挥出去的那一刻，便一直占了上风。
我从头到尾，都在压着无支祁在打。
这场面不但无支祁满脸错愕，怒吼连连，就连旁边的围观者，包括那同行，以及戴副局长所带领的宗教局人员，都愣住了神，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
这头暴猿，不是很恐怖的么，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菜鸡呢？
外人不能够明白这里面的凶险，但我与无支祁却知道。
在几十个回合之后，那无支祁终于撑不住了，它认清楚了此刻的自己并非我对手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抽身后退，厉声叫道：“小子，你别以为你身手了得，就可以张狂——我这只是实力尚未恢复而已，你们这个地方，天地之间灵气稀薄得可怜，给我些许时间，找个地方静修，必定取你小命。”
它放完狠话，一个倒空翻，身子却是落向了那滔滔大河之中去。
想走？
对方撤离，是因为知道没有了胜的希望，想要撤走，改日再战，然而我哪里能够让它逃脱了去？
正如它所言，这畜生的底子是有的，再加上本身的资历和经验，以及修行的法门，若是给了它机会，等到再见到它的时候，只怕就不会有这般好对付了。
既然如此，我为何要蠢到给对方机会呢？
冷笑一声，我箭步跟上，开口说道：“别等日后，今日我杀了你，将你超度了去，万事皆休，一了百了。”
它翻身跃入了那大河之中去，我却并没有舍弃，而是也跟着跳进了大河。
手持避水剑，人入其中，大河顿时被避水剑给开两边，无支祁并没有落在水中，而是砸落在了湿滑的河泥里去。
这个时候它方才感到紧张，惊声喊道：“避水剑？”
它的脸上露出了惊容，大概是想起了之前被擒住的场景来，当时的庚辰就是凭着这把避水剑，将它给擒下的。
历史往往是惊人的相似。
我手持避水剑，与无支祁战于泗水之下，那畜生不敢与我硬拼，且战且逃，我没有给它逃走的机会，运起了那小无相步的绝佳步伐，且战且追，紧紧逼迫。
无支祁满脑门的心思，是想要跟我拉开距离，所以拼命而逃，然而我却死死黏住它，不让它逃得太远。
它以为能够凭借着绝高的速度摆脱我，却不知道它走得越远，死期却是越近。
这里面的奥秘，就在逸仙刀之上。
当着那边的人，我不可能掏出几乎是刻着我名字的独家法器来作战，但是一旦离开了那些人的视线，我便没有任何顾忌了。
所以在确定与河岸拉开距离之后，有着大河阻隔的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来。
有这把神出鬼没、犀利无比的飞刀存在，无支祁就开始变得难受了起来。
它想要再逃，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在经过了好几次的碰壁之后，那家伙大概也是知道逃脱无望了，猛然转过身来，冲着我怒声吼道：“当真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么？”
呃……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我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曾几何时，似乎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语，而且大概也是同样的情况。
只不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若是放过了它，它也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斩草除根最重要。
我没有理会对方近乎哀求的话语，继续上前紧逼。
啊……
我的行为终于将无支祁激发到了墙角去，它没有再逃，而是双手往头顶上猛然一撑，无数水流从天空之中垂落下来，化作无数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物都是锋寒至极，陡然之间，竟然有成百上千的水化利器腾空而起，然后在无支祁的指引下，朝着我猛然飙射而来。
鱼死网破么？
我冷然一笑，将避水剑高高抛起，然后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所有的气息陡然激发，一条黑龙腾然而起，朝着前方扑了过来。
轰……
一声炸响，漫天水花，那河水凝结的无数利刃都给那黑龙之气给逼得破碎了去，而那黑龙则是直扑对方的胸口之处去。
轰！
当黑龙破开无数水剑，击中了无支祁的胸口之时，我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陡然变弱。
他拼输了，我心中明了，不过却并没有任何大意。
逸仙刀带着斩魔决的威势，从侧面突进，落在了那家伙的脖子之上去。
铛！
仿佛斩在了金属之上一般，不过最终因为对方的气血衰败，逸仙刀还是将对方的脑袋给斩落了下来。
呼……
将这凶兽给斩杀了去，我长长呼了一口气，正要上前检查，然而就在此时，我却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甚至恐怖的气息，从河岸上席卷而来，随后有人朗声说道：“河中间的那位江湖朋友，且莫慌张，某家是民顾委的黄天望，前来祝你一臂之力。”
听到这话儿，我的眉头顿时就是一跳。
这龟孙子来了？
我在一瞬间，便将那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给收了起来，而下一秒，我也将避水剑给收了，分开的大河顿时就合拢，将我给遮盖了去。
随后我将自己的气息掩藏，贴着河底快速游走。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河面往下，迅速扫量而来，似乎在找寻我与无支祁的所在，然而我将自己的气息紧紧包裹，不给对方任何查探的机会。
漆黑的夜里，斩杀了无支祁之后的我悄无声息地朝着下游一路潜行着。
一刻钟之后，我找了一个浅滩上了岸，将湿淋淋的衣服蒸干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如果我知道黄天望这老东西就在附近的话，怎么说都不会出手。
那家伙“大内第一高手”的外号不是白叫的，旁人对着无支祁束手无策，但他却绝对能够将其降服。
而我之所以遁走，连面都不露，也是不想与此人起冲突。
若说与他对敌，我其实觉得现如今的我，或许能够与他五五开，至少我不会怯他，但现如今的情况并不允许，除了他的身份和职务之外，还有就是我不想破坏我的计划。
因为如果与此人见面，甚至交手，我绝对会露陷。
那么我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不过回头想一想，那无支祁是上古神兽，还曾经自封为水神，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它的尸身珍贵无比，具备着极高的价值。
只可惜让黄天望那老东西给捡了漏子。
我心中郁闷，不过却不敢停留，上了岸之后，连夜奔行，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县里，在第二天的时候，我乘坐长途车，赶往了梁溪去。
梁溪离彭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我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赶到了黄胖子的湖边小院。
然而当我准备进入其中的时候，却发现那一个小小的院子，附近居然有四五组的人在盯着那儿，不知道想要干些什么。

第二十八章 黄胖子和方怡终成正果
这些人散落在各处，乍一看还真的很难将其分辩出来，因为他们都有着十分技巧的隐藏手段，如果不是我能够感受得到他们的气息，说不定还真的就一脑门子直接撞上了前去。
我之所以如此谨慎，得益于平日里的小心翼翼。
行走于江湖之上，我现在如同那些老油子一般，开始变得更加谨慎小心了，任何事情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盘算完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方才会有所行动。
我在暗中打量着这些家伙，感觉到了他们身上官家的气息。
为沉默了许久，没有上去招惹，而是转身离开。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然后把早就没有了电的手机给充上电，出去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里来的时候，把手机打开，瞧见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黄胖子打来的。
我回拨了去，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当听到对方的声音是本人时，我开口说道：“你在哪里？”
黄胖子说我在慈元阁大院里。
我说这就好，你家院子外面，有不少耳目，这事儿你知道么？
黄胖子说前天他们过来的时候，马叔就已经跟我说了，我通过湖边密道转移，来到了慈元阁暂避——怎么，你的事情办完了没有？
我说差不多，我来找你？
黄胖子说好，电话里不方便聊，你到慈元阁的后门那儿，不要闹出动静，翻墙进入，在二道门那里有一个管家，是志龙的心腹，我跟他说一下，让他带你直接过来就好。
我挂了电话，又打量了一会儿那边，方才离去。
慈元阁大院离这儿算不得远，我很快就赶到了附近，并且大概地瞧了一下，发现那帮人的确没有放松，也安排了人在慈元阁附近蹲守着。
这些人是冲着黄胖子来的，所以慈元阁这边的人反而没有那么多。
我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等到了晚上八点多，夜幕降临之后，方才从后门的位置翻墙而入。
慈元阁的大院，是一个私家园林的形势，非常大，而对方在外围做了很多的工作，法阵和机关密布，我一翻墙，里面就有人察觉出来了。
落地之后，我感觉到黑暗中投来了好几处目光。
不过他们只是看着我，并没有任何动静。
显然黄胖子那边是安排好了的。
我按照他所说的，来到了二道门这儿的门房处，那里有一个穿着旧式褂衫的老头儿，我上前去，开口说找黄小饼的。
那人打量了一下我，然后恭敬地说道：“请。”
他在前领路，带着我走进里面去。
两人绕过一条常常的青石板道，来到了园子中间的一处假山中，继续往里走，过了水帘岩洞，然后他摸出了某个机关，立刻有一道门生出，接着顺着楼梯往下走，我这才发现慈元阁总部的下方，居然掏空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下方四道门，我明显听到左边那儿传来许多的人声，而老头儿却带着我往右边走。
我迟疑了一下，老头感觉得到，对我解释道：“旁边是我们这儿的工坊，人多眼杂，姑爷在右边通道的尽头那里……”
姑爷？
我擦，没想到黄胖子这家伙还真的是把到了人家的妹子，不错啊。
跟着老头儿转过几处转折，最后我们来到了又一道机关前，打开之后，岩壁上裂开一条缝来，接着我瞧见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的黄胖子从里面跑了出来，冲着我喊道：“嗨呀，怎么这么早？我以为你会晚点儿过来，菜都没有搞好呢……”
瞧见一身油烟气的黄胖子，我觉得特别亲切，笑了笑，说没事的，正好参观一下大厨的手艺。
黄胖子对那老头恭敬地说道：“华叔，一起喝点儿？”
老头儿摆手，说你们年轻人喝吧，我老了，肾不好，喝不了酒咯……
他把人送到，也不多言，转身离去。
我跟着进了里面，那墙合拢之后，发现这是一个跟黄胖子那儿差不多的大套间，装修上面非常用心，很有现代感，灯光的搭配使得即便是深处地下，也没有太多的压抑感。
我跟着黄胖子进来，然后问道：“那老头儿什么身份？感觉挺强的。”
黄胖子说鬼手吴兴华，跟马叔他们是一辈儿出来的江南高手，在这一片也是腕儿，后来的时候跟了慈元阁的老掌柜，也就是志龙的爷爷，然后就一直领着供奉的钱，现如今退了休，就在老宅这里看家护院——像这样的人，慈元阁其实挺多的，整个供奉体系，再加上自己培养的一帮掌柜，抵得上寻常的一个宗门了。
我点头，说大隐隐于市，这话儿说得不无道理。
黄胖子瞧见我的脸，忍不住说道：“都到了地头，你能不能把脸给弄回来啊？搞得我心里怪怪的……”
我笑了，说好，借用一下洗手间。
黄胖子往旁边一指，说你先用，我去炒菜，一会儿方志龙过来，没问题吧？
我说随你，我正好也有些事情要跟他谈。
我去洗手间把脸上的妆容卸掉，然后又洗了一把脸，突然间瞧见这台面上居然放着两把牙刷，一把很正常，而另外一把则是粉红粉红的，再往旁边瞧，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的，而在旁边淋浴间前面的藤筐里面，居然还有一件黑色蕾丝的小内裤……
呃……
我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摸着鼻子，这才知道那个什么鬼手吴兴华为什么叫黄胖子作姑爷。
原来一对狗男女已经滚到了一起来。
我用清水拍了拍脸，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推门而出，瞧见方志龙在客厅里面，正跟在开放式厨房里炒菜的黄胖子说着话。
见我出来，方志龙上前过来，与我握手，说听到华叔说你来了，就赶紧过来了，吃饭了没有？
我说先前吃了一点儿，垫吧肚子。
方志龙说没事，再吃点，小饼最近修为不说，厨艺是大涨啊，我妹妹吃了他做的饭，简直就离不了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笑了，而这个时候厨房里走出一妹子来，冲着我脆生生地喊道：“王明哥，好久不见。”
方怡？
我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仔细打量一番，却是方志龙的妹子方怡，笑了笑，说的确，我们是有许久没见了——前几次过这儿来，怎么没见到你？
方怡说我父亲去世之后，家里面比较乱，我哥怕我被人胁迫，就把我送到了澳洲去，后来才回来的。
哦……
我瞧见这妹子面带桃花，眉目含春，颇有种风韵模样，知道已经变成了少妇。
而这些，显然是黄胖子的功劳。
可以啊，这兄弟。
方怡跟我说完，回过头去，娇嗔着说道：“胖子你好了没有啊，大家都等着你呢。”
黄胖子十分受用，笑嘻嘻地说道：“你们先坐，等我五分钟。”
我们去餐厅坐着，方怡过来传菜，我想要起身帮忙，她赶忙拦住了我，说王明哥，你多大的人物啊，哪里敢劳烦你？你跟我哥聊一会儿，我们马上弄好。
我笑了，说多大的人物，也得吃饭啊，况且咱们都是老朋友……
我这般说着，不过也没有再动。
方怡离开，我便与方志龙聊了起来，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方志龙对我说道：“彭城泗水那边，这两日搞得颇为严重，据说有河妖出现，搅风搅雨，你可有身处其中？”
我笑了，说刚刚从那儿回来。
方志龙说我今天收到消息，说那水妖十分恐怖，省局这边派的人死伤大半，后来是一个无名人士，手持能够分开大河的法剑，将其击杀的，这无名人士，可是你？
我说他们没传说是民顾委的黄天望杀的河妖？
方志龙诧异，说黄天望也去了？
我说看起来黄老贼还是要点儿脸的，没有把那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杀了那河妖的，的确是我，不过它也不能够算是河妖，此物乃大禹治水之时镇压于龟峰锁龙井之下的无支祁，被连云十二水寨的总舵主及其手下放了出来，此事与我也有一些关系，我不忍它祸害生灵，便将其性命斩杀了去。
嗬，无支祁？
黄胖子将最后一盘菜端过来，开了酒，听到这里，夸张地喊了一声，然后说道：“那玩意据说是《西游记》里悟空的原型哦……”
他举杯劝酒，我喝了一杯，然后又吃了两口菜，瞧见周遭都不是外人，便将这几日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出来。
听完我的话语，黄胖子有些激动，说那个良辰大和尚，真的死了？
我说对，给一脚踩死，我也有一些意外。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说当初我还记得他把你和我干女儿抓进小刀寨里面去的时候，若不是我那老子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想不到时过境迁，那装波伊货却是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可怜、可叹啊……
大家举杯，再敬一字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聊完了我这边的事情，方志龙开口说道：“王兄，之前关于设套引出黄门郎这事儿，我们这几天也大概有了一个眉目……”

第二十九章 目标，拉斯维加斯
关于泗水龙宫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聊太多，也不想把九州鼎这事儿宣扬出去，而方志龙显然也知道我的顾忌，根本没有再继续问。
他提出了另外一件事情来，那就是诱饵计划。
之前我们曾经商量过的，那就是黄门郎这家伙曾经是天纵之才，然而在攀升地仙之境的时候失败，走火入魔，最终下身瘫痪。
虽然据某些情报显示，他似乎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但是修为却大幅度地下降，不如从前。
当然，黄门郎阴藏修为，或许也不一定，但他绝对不可能再走上以前的巅峰。
所以他急需一些外物来刺激自己。
伏羲壁是如此，而五彩补天石也是一般。
只不过……
五彩补天石这东西，可是修行圣物，不但黄门郎需要，其他的修行者听到了这消息，想必也是不会放过的。
如果吊来的鱼儿太多，反而会有违我们的初衷。
甚至沾染上一些麻烦。
这事儿可就不美了，而这些事情该如何回避，之前的时候，我们都没有什么头绪，此刻听方志龙提起，我顿时就来了兴趣，说哦，说来听听。
方志龙说其实我们之前都想岔了，这事儿只要将局做好，故布疑阵，弄得似是而非，到后面，那五彩补天石存不存在，这事儿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是能够引出黄门郎这个老狐狸，那事儿就成了。
我说这个可能我也想过，不过你也知道那个老狐狸的作风，基本上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五彩补天石，他如何会出来呢？
方志龙笑了，说如果说有人瞧见了呢？
啊？
我说你什么意思？
方志龙说到时候我们布一个局，让人言之凿凿地说出瞧见了五彩补天石，只不过被某人给抢走了，如此一来，五彩补天石和那个背黑锅的人就成了一个代名词，找到那人，就能够找到五彩补天石，而那人的下落，应该就能够引出那老东西来。
我听了，仔细想了一下，不由得豁然开朗，说的确，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就有转机，只不过这个人选很重要，得有一些本事才行，如果被别人拿住，把事儿戳破了，那就打草惊蛇了。
方志龙说倘若是几天前，这事我也是一筹莫展，不过现在我却有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哦？
我说是谁？
方志龙说草上飞淳于乱，你认识这人么？
我摇头，说没听过。
方志龙笑了，说你没听过就对了，此人是河间人士，师承青天白蝠一脉，别的本事且不谈，单说这轻身的功法，可是当世间一等一的手段，就算是顶尖的高手，只要是被他拉开距离，也是没有任何脾气——可以说，这人的轻身功法，天下无双，唯独有一点，好赌，欠了我一大笔钱，正愁着没办法还债呢，你若是同意，我们可以继续往下走。
我眉头一挑，说这人既然逃跑功夫一流，恐怕也不会怕你追债。
方志龙哈哈笑，说你这倒是想当然了，人活在这个社会里，他是社会性动物，他得吃喝拉撒，还得买房买车，一个人风餐露宿，时刻心惊胆战，搁谁也受不了，他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不会赖账。
我说这人可信么？
方志龙说人品其实不错，就是赌品和运气差了点，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推荐。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那钱……”
方志龙摇头，说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由我慈元阁出了。
我说这怎么好意思，左右都是为了我的事情。
方志龙摇头，说不，其实打击荆门黄家，将黄门郎这家伙给揪出来，也符合我们慈元阁的利益——事实上，我们之前给荆门黄家在多领域都欺负过，弄他们的想法，早就有了，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你。
他说了这么多，不过我还是知道慈元阁这是在卖我人情。
我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语，只是看着他，说这事儿我记住了，有心。
方志龙有又起一事儿，说对了，你之前所说的麒麟胎，也有消息了——不过这东西在米国，在拉斯维加斯的一场拍卖上，我们收到一份拍卖单，其中有一份拍品，看起来很像是你跟我们提过的麒麟胎。
啊？
我说是么？
方志龙朝着方怡打了一个手势，那妹子从门口的一皮包那儿拿了一个平板电脑来。
方志龙将电脑打开，然后调出了那一份菜单来。
我瞧着平板电脑上面的图片，那是一块有过处理的碧绿翡翠，差不多拳头大小，在碧绿的中间，隐隐浮现出一头猛兽的模样来。
旁边有英文介绍，我扫量一眼，意思自然清楚。
这翡翠的名字叫做“勇者之心”，据说是从缅甸老坑出产的，年代久远，几乎可以追溯到二战时期，是一位驻扎缅甸的英国军官带回国内的藏品，后来辗转各处，最后落到了一位美国收藏家的手中。
那位收藏家对此十分喜爱，只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他儿子最终决定将这东西拿出来拍卖。
我简单扫量了一下介绍，目光最终落到了价格上来。
五千一百万元起拍。
而且还是美元。
单位是＄。
瞧见这玩意这么贵，我顿时就有点儿蛋疼了，虽说我现如今也有一些存款，手头宽裕，但如果说是几个亿，这个我真的没有。
我不是土豪，而且那个还是起拍价，如果真的有人喜欢，叫上了价，谁知道会卖出多少去？
在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我开始问道：“什么时候拍卖？”
方志龙说在下个星期五，理想中还有八天时间。
我说负责拍品保安的，是？
方志龙说我已经调查过了，是南非的黑水集团公司，这是一个全球最大的雇佣兵集团，提供强大的保全服务，拍卖行特地请来的，十分严格。
我点了点头，说哦，原来是一帮玩枪的。
方志龙说不只是玩枪，据说黑水公司跟美国、欧洲的好多地下势力有着庞大联系，还与欧洲的黑暗议会有着战略性的合作。
我不置可否地跳了一下眉头，说我们的计划，大概什么时候有眉目？
方志龙说半个月之后吧，诱饵计划如果真的决定干的话，很多事情我们都得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有所遗漏，露出了马脚来——这事儿如果真的暴露了，实在是太得罪人了。
我笑了笑，说想办法给我办一个去米国的身份，另外你们在拉斯维加斯那边，有人么？
方志龙摇头，说暂时没有，不过你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
我说谁？
方志龙指着旁边的方怡，说喏，就她了。
我奇怪，说为什么？方怡不是去的澳洲么，我去的是米国，是赌城拉斯维加斯。
方怡笑了，说没有错，就是我——事实上，为了让慈元阁的生意做往全世界，我这两年一直都在研究西方市场，欧美等地满世界乱跑，绝对比你熟悉。
我摸了一下额头，说这么说来，你去，黄胖子也得去咯？
黄胖子嘿嘿笑，说怎么，你想抛下我么？我告诉你，这事儿是不可能的——你多英俊潇洒啊，要万一把我未婚妻给拐走了，我找谁哭去啊？
方怡从黄胖子抛了一个媚眼，说放心，胖子，我还是觉得肉多一点，摸着舒服……
呃？
我一脸尴尬，而方志龙则冲着自己妹子说道：“方怡，你能不能别这么污啊？去了外国没多久，真心不像是一个女孩子了……”
话这么说，不过我们还是敲定了前往米国的行程，就在两天之后。
其实解决身份问题并不复杂，我用的是慈元阁一个商务干事的护照，至于如何变成他的模样，这事儿更是简单，而黄胖子和方怡也都有护照，把机票定好，这事儿就算是齐全了。
对于黄胖子来说，他也有些腻味在地下室里过着土拨鼠一般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他想着趁着这次机会，跟方怡去海外旅游结婚去。
听到他的计划，我顿时有点儿懵。
事实上，我这一次去拉斯维加斯，就是准备当贼去的，谁叫咱人穷志短，没有啥钱，只有凭着一身本事去偷了。
对于这事儿，我纯熟无比。
两天后，我们出现在了魔都的浦东国际机场，然后登上了前往米国拉斯维加斯麦克卡兰国际机场的飞机。
我拿着的，是一位叫做樊博的护照，这哥们是慈元阁的商务干事，因为工作需要，经常会前往米国，所以一切手续都是齐全的，而我经过南海龟蛇技的变化之后，一切都显得十分顺利。
慈元阁没有省钱，给我们安排的是头等舱。
我并不是第一次出国，之前去过欧洲，这一次去的却是北美。
两者自然还是有区别的，不过我却并不关心。
此番的唯一目的，就是确定那拍品是否是麒麟胎，如果是，就将它给弄回来。
国际航班，行程漫长，差不多要十六七个钟头，我上了飞机便沉睡，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天空气流一阵颠簸，然后我听到了有女人尖叫的声音传来。

第三十章 事故连连
长途飞机我坐过两次，长时间的飞行的确让人很不舒服，身体的感受还好说，特别是精神上的压抑感，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东西。
所以我基本上一上飞机，便戴上眼罩，进入了睡眠状态。
然而当气流颠簸，有女性尖叫的时候，我方才从入定之中醒了过来，但我并没有打开眼罩，只以为是有人不太适应此刻的颠簸情况，吓得不能自控而已。
事实上，长途飞行如果遇到不太好的天气，的确会有一段时间的颠簸，对于飞行本身的影响，却并不算大。
然而过了十几秒钟，我听到叫声不但没有停歇，而且还多了起来，其间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声，这事儿就让我有点儿意外了。
脱下眼罩，我睁开眼睛来，瞧见旁边的黄胖子已经站了起来，朝着经济舱那边打量了过去。
我说怎么回事？
黄胖子的脸色严肃，说有可能是劫机。
啊？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来，有点儿不太敢相信。
劫机？
又不是拍电影，这不扯呢么？
机场的安检水平可不是白扯的，怎么可能让人带着武器进来了？
难不成跟我一样，有着纳须弥于芥子的法器？
然而随着情况的进展，那边的喧闹越来越严重，我们就知道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那边冲来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有白种人，也有中东人，准备穿过头等舱，朝着机头驾驶室冲去。
瞧见这情况，就算是再不相信，也差不多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这尼玛是劫机啊？
我的心沉了下来，当然并不是因为惧怕这些人，而是想着如果碰到了劫机，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即便是解决了，飞机有可能中途停到别的机场，另外美国的一大帮警察机构，不知道是CIA，还是FBI之类的玩意，都会对此进行彻底调查。
一旦陷入这一大堆的麻烦之中，我别说去偷麒麟胎了，估计最近都得在美国的警局或者与之相关的部门里面待着了。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然而事情发生了，也容不得多想。
我不想出风头，朝着黄胖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胖子早就跃跃欲试了，不动声色地解开了安全带，就在对方越过我们这边的过道时，黄胖子一跃而起，朝着领头那人扑去。
而就在黄胖子出动的一瞬间，在另外一边，也有人跳了出来。
一瞬间，打斗陷入了白热化，我听到有老外惊悸地大声喊着“Oh-my-god”，更是有人止不住的尖叫起来。
然而战斗在十几秒钟之后结束了，黄胖子和另外一个人在短暂的时间内，就将这帮人给解决掉了，随后有人大声说道：“各位肃静，我是中国驻美国大使馆的武官，我叫做徐淡定，请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也请大家保持安静，配合我的工作……”
徐淡定？
我愣了一下，抬头望去，瞧见后面跳出来的那人，可不就是我们在欧洲的时候，给我们提供过帮助的法国大使馆武官么？
世界当真是不大，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和他同一班飞机。
不过随即我的心头也是一阵轻松。
尽管一个黄胖子，应该就能够料理这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劫机者，但如果加上徐淡定这么一个有着官方背景的人物，事情或许就不会有那么糟糕了。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几分钟之后，黄胖子协助徐淡定将经济舱那边的人也都给搞定了。
回到了头等舱这边来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站起身来，给两位英勇的中国“侠客”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随后机组人员过来，协同徐、黄两人将这些劫机犯给全部绑了起来，随后联络到了地面，因为此刻已经到了米国境内，所以并没有回头，而是紧急迫降在了西海岸洛杉矶的某一个机场中。
飞机落地之后，立刻就冲上来一大堆的警察，全副武装的模样，弄得像特警一样。
我有点儿无奈，好不容易来一次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结果竟然摊上了这么大的一次事件，随后有米国的司法人员将我们引导下了飞机，不过我们并不能够离去，而是需要经过审核。
因为黄胖子的作保，使得我们并没有与普通乘客一起，而是给安排在了另外的一辆车中。
而徐淡定也被安排在了在了一起。
黄胖子与徐淡定之前的时候已经有过了交流，面对着这样的人，他没办法隐藏身份，只有说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方怡的身份，至于我，则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务人员。
在车上，徐淡定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我，然后方才转过头去。
黄胖子提出了我的担心，说我们来米国有很多事情要办，这一次的事件会不会有太多的影响，徐淡定说没事儿，一切都由他来处理。
与我们同车的还有米国司法部的人员，在得知了徐淡定的身份，以及他在飞机上的行为之后，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而凭借着这个，徐淡定与对方接触，讨论着这件事情的处理办法。
当天我们在机场滞留了四个多小时，经历过了一系列繁琐的手续之后，终于得以离开。
出了机场，我们正准备打车离开，这时后面有人叫我们。
我们回头，原来是徐淡定追了上来。
我站在黄胖子和方怡的身后，默然不语，而徐淡定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掏出了一张名片，说在米国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打他的电话，他会尽可能的给予帮助。
徐淡定离开之后，黄胖子掸了掸名片，说这个人还挺热情的……
我想着徐淡定离开之时，似乎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来，听到黄胖子这般说，我便谈及了之前在欧洲之时的遭遇。
当听到了我的话语，黄胖子点头，说如果像你这么说的话，这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可交。
我说这人曾经是黑手双城最得力的手下，也是茅山子弟，资历颇深，不可小觑。
黄胖子笑了，说如果你在米国偷东西的时候，给警察逮到了，他能不能出面，把你给捞出来？
我笑了，说估计他不会接你的电话。
几人笑了笑，随后我们出了机场，因为是洛杉矶，这儿离拉斯维加斯虽然近，但还是有一段路程，我们并没有选择配合米国那边的安排，而是独自前往。
熟悉这边情况的方怡去租了一辆车，然后准备从这里开往拉斯维加斯。
这事儿让我有点儿好奇，一问才知道这儿的租车业务很简单，而且比打的便宜许多。
一路折腾，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我们方才抵达了拉斯维加斯。
方怡之前订了房间，抵达之后，把车交了，我们都疲乏急了，没有再多聊，都回房间睡觉了去。
黄胖子和方怡一间，两人定的是蜜月套房。
我在酒店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打开房间里面的电视，我看着上面的节目，里面的人说的所有话我都能够听懂。
至于说，长期没有语言环境，我到底还是有一些结巴。
我闭上了眼睛，沉思了好一会儿，脑子不停地转动，突然间我有了一种福灵心至的感觉，睁开眼睛来，与电视里面的人物一起，开始尝试着说出英语来。
我越说越流利，本来就有着一定基础的我，在真龙智慧的刺激下，渐渐地就激发出了天赋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的信心满满。
而这个时候房间里面来了电话，是黄胖子打来的，问我饿不饿。
我说肯定饿了，只不过不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办事儿到什么时候，所以一直没有敢打扰你们。
黄胖子嘻嘻笑，说那好，我们现在下去，二楼餐厅见。
在酒店的二楼餐厅这儿，是一个据说评了米其林一星的馆子，吃了一顿法式大餐。
所谓米其林一星，就是值得停车一尝的好餐厅，不过可能是法国菜并不符合我们的口味，又或许是我们在法国的时候曾经尝过米其林三星的顶尖料理，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好食欲。
简单吃了一点儿，我们准备离开这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旁边有人在与人争吵。
在这样环境优美的餐厅里面吃饭，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
而在这样的地方争吵，绝对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立刻就有餐厅的工作人员上前阻止。
黄胖子没有理会，叫人埋单，然后准备离开，然而我却没有走，我等着那人与餐厅争吵完了，悻悻离开的时候，一路跟随了过去。
走了一段路，那家伙似乎知道身后有人在跟踪，开始故意绕行起来。
我与他走了一会儿，被他引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
我跟了进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家伙从黑暗中猛然窜了出来，手中摸着一把刀，用英文对着我说道：“亲爱的先生，你是看上我了么？可惜我不卖屁股……”
我瞧见这人，忍不住笑了，说彪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第三十一章 考玉彪
考玉彪，外号厄运血手，门萨智商俱乐部会员，华裔大盗，因为潜进卢浮宫偷窃，给法国政府通缉，并且还被法国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发布了地下通缉令。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朋友。
当听到我喊出这名字来的时候，那家伙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犹豫地说道：“华人？等等，你的声音，我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我摸出了当初Kim送的银色十字架，说瞧见这东西，眼熟不？
考玉彪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王、王哥？”
我说哟，还记得我啊。
考玉彪说不是，你怎么会在这儿的？这里可是拉斯维加斯……
我说怎么了，就许你来这美帝国主义的销金窟花天酒地，我就不能过来长长见识了？
考玉彪有些语无伦次，说不是、你、哎呀，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啊？
我笑了，说简单的易容术而已，怎么，有时间么，我们聊聊。
考玉彪一拍大腿，说太有时间了，见到你，再大的事情都得延后——我操，真的是太意外了，我还以为碰到仇家了呢，没想到居然是你……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而这个时候，黄胖子和方怡也跟了过来，说怎么回事？
我摆了摆手，说没事，我碰见一朋友了。
黄胖子看了一眼考玉彪，说你还真的是交游遍天下啊，这地方都还能够碰到熟人？
我耸了耸肩膀，说可不，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呢。
黄胖子瞧见我跟考玉彪有话要谈，也不打扰，说房间你知道的，我和方怡去找点儿关系，弄一下那拍卖会的门票，你们聊吧。
他们并不久留，转身而走，而考玉彪则看着我，说王哥，什么拍卖会？
我左右看了一下，说走，回我房间了。
考玉彪跟着我回到了酒店房间，门关上之后，我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看着她，说你不是跟着宁檬一起混的么，怎么没事儿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别跟我说你跑过这儿来，单纯是为了赌博啊……
考玉彪笑了，说王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兄弟这次过来，是干活儿的。
我说哦，之前那一堆东西还不够你花销？又是哪个倒霉鬼给你看上了？
考玉彪笑了，说王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偷窃这事儿，我当真是一爱好，并不以此谋生——不瞒你说，我这次过来呢，是为了一幅图。
我说什么图？
啪！
考玉彪打了一个响指，说这幅图叫做《龙生九子图》，是唐代大画家、传奇画圣吴道子的作品——吴道子曾随张旭、贺知章学习书法，通过观赏公孙大娘舞剑，体会用笔之道，擅佛道、神鬼、人物、山水、鸟兽、草木、楼阁等，尤精于佛道、神怪和人物，而据说这副《龙生九子图》里面，有惊天的秘密，一直被皇家收藏，后来到了清朝，供奉在圆明园之中，八国联军入京，这画就落入了英军统帅爱德华&#183;霍巴特&#183;西摩尔的手中……
我说那现在又在哪里呢？
考玉彪说下个星期在百乐宫举行的奥氏兄弟拍卖会名单里面，就出现了这个东西，我听到了，心痒难耐，就跑过来了。
我眯着眼睛，说哦，奥氏兄弟拍卖会？
考玉彪瞧见我似笑非笑的表情，恍然大悟，说考，我说王哥你怎么平白无故跑到这鬼地方来呢，难不成也是为了《龙生九子图》？如果是这样，王哥，那东西归你，我不跟你争……
我说你倒是仗义。
考玉彪说那可不是，没有你王哥，哪里有我的今天？
我说那倒不必，我不是从那《龙生九子图》来的，我找的是另外一件藏品，叫做“勇者之心”。
考玉彪显然是对拍品有做过研究的，一听我说起，顿时就笑了，说嘿哟，这当真是两个贼伸进了一个口袋里面去，王哥，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搭一个伴儿，咱们各取所需，你看如何？
我说好啊，不过我对这里面的情况并不了解，还得你帮忙介绍一下。
考玉彪说东西据说暂时还没有到拍卖方手中，交接大概会在两天之后，而关于藏品的安保，会交给南非的黑水保全公司来处理，而据我所知，黑水手中有一个很强大的团队，里面全部都是修行者，或者是地下世界的恶棍组成，想要从他们的手里偷走东西，这难度有点儿大……
我说你是怎么想的？
考玉彪说我之前的想法，是等交易达成之后，制造混乱，趁机抢走那画品，又或者确定买家的具体情况，最后下手——跟黑水公司那帮人交手，我还是有点儿怯的。
我有些诧异，说不会吧，你卢浮宫都进的，法国的红衣大主教都敢得罪，黑水公司你害怕？
考玉彪说王哥你不知道，黑水公司说是在南非，但其实是米国国务院和国防部养的一条饿犬，不但在中东和非洲搅风搅雨，而且在南美也有大笔的生意，更重要的是他们借着全球的业务，拉拢了很大的一批恶棍，如果惹到了他们，可以说咱们根本就走不出米国……
我笑了，说如果不让他们知道呢？
考玉彪说这怎么可能？
我说好吧，既然你怕了，这事儿就当做我们没有谈过。
听到我的激将法，考玉彪的眉头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嘿嘿笑了起来，说王哥你也别激我，我刚才说的想法，是之前的，遇到了你，这事儿就不同了——你能够联系得到威尔冈格罗不？
我说联系他干嘛？
考玉彪说干嘛？他现如今的风头可是正盛，不但欧洲有着庞大势力，而且我还听说他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北美这边来。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帮助，这事儿或许还有转机。
我摇头，说不，这事儿我不想麻烦他。
啊？
考玉彪平摊双手，十分不解地说道：“为什么啊？”
我说我就准备一个人行动，如果你能够协助我，我可以帮你拿到那个《龙生九子图》，如果你不参与，我就自己来。
呼……
考玉彪下意识地写了一口凉气，说王哥，你说这话儿，是认真的？
我点头，肯定地说道：“对。”
考玉彪沉默了一会儿，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王哥，如果真的要干，我得知道你现在的修为到底有多强——这事儿牵扯太大了，如果本事不济，后果会很严重的……
我笑了，说你是怕我担不住黑水公司请来的那帮强人吧？
考玉彪说对，那帮人我稍微地从侧面了解过一些，都是顶尖的好手，其中一个叫做恶梦天使的女人，手上的血腥无数，凶名在全世界都有传播；我的意思是，能不跟他们正面冲突，最好还是别……
我伸手，说不用，你伸手过来。
考玉彪没有犹豫，伸出了右手，我伸手与他相握，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将他的一缕意识吸进了我的龙脉社稷图里面去。
啊……
仅仅是两秒钟，考玉彪就有点儿受不了，忍不住地大声叫唤了起来。
我感觉到了他的脆弱，将阻断了那意识，而考玉彪被我一送，直接退到了床上去。
他躺在床上，两秒钟之后，一跃而起，满头大汗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方才喃喃说道：“王哥，刚才那个，是……”
我笑了笑，说我的部分实力，你觉得如何？
考玉彪激动得不能自已，恨不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说太牛了啊，王哥，就凭你这水准，别的不说，那拍卖会里面的东西，可不就是随便拿么？
他兴奋得来回走着，口中喃喃自语，越说越兴奋，过了一会儿，说王哥，这事儿咱们敲定下来，我现在立刻就去打探消息，把情报工作给你弄好，回头的时候，我们再确定具体的行动计划，你说好么？
我笑了，说正有此意。
猫有猫路、鼠有鼠路，我之所以邀请考玉彪入伙，就是因为之前他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也知道这个家伙有着不为人知的惊人实力。
谈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两人方才开始叙旧，聊一聊当初在巴黎的往事，以及大家伙儿的去处。
我告诉他老鬼在养伤，没有跟我一起来，而他在跟我说宁檬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她父亲传下来的产业，并且与威尔的合作也十分多，算是立足了脚跟；至于Kim，后来他又见过了一次，只不过大家都没有打招呼而已。
据说他现如今已经混进了黑暗议会的高层里面去了。
至于到底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我简单讲了一下自己这两年的经历，然后告诉考玉彪，让他不要透露我的身份，也别跟任何人说见到过我。
他表示了解。
送走了考玉彪之后，我有点儿兴奋。
正所谓瞌睡来了有枕头，说的就是这事儿，有了考玉彪的帮忙，我就解决了许多问题，特别是情报工作，这正是我们所欠缺的。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想着难道是考玉彪回来了？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瞧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一个金发女郎。
什么情况？

第三十二章 骷髅会
瞧见猫眼里面那妩媚婀娜的金发女郎，我顿时就有些懵了。
什么情况？
沉默了几秒钟，我打开了门，结果顿时就是一阵香风扑面，浓烈的香水味直冲鼻翼之间，而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金发女郎冲着我说道：“先生，想要共度春宵么，五百美元，有发票。”
她中文说得不好，磕磕巴巴，不过却已经将自己的意思给表达完整了。
我瞧见面前后这个穿上高跟鞋快跟我平齐的金发女郎，方才明白对方居然是风俗业的从业人员，忍不住有些诧异。
来的路上，我曾经听黄胖子说拉斯维加斯所在的内达华洲，的确是允许合法的风俗业从事活动，但在拉斯维加斯是禁止的——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会做得非常隐秘而已。
按理说方怡订的这一家酒店还算不错，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流莺。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我一脑门的官司，哪里有心思理会这大洋马，只是摇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用粤语说道：“你刚乜嘢？”
说完话，我准备关上门去，却没有想到对方却整个身子都挤了进来，冲着我抛着媚眼说道：“先生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说这话儿的时候，她媚眼如丝，涂着血红色唇膏的嘴唇就朝着我的脸上印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却感觉到对方的右手朝着我的身后摸来。
我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不对劲……
我的心头一跳，这才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送上门的援交妹，而是训练有素的特勤人员。
只不过，为什么盯上我呢？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我反而放开了，装作色迷迷的样子，用脚将门给关上，然后伸手过去，仿佛要抱住对方一般，当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时，我的脸朝着她高耸的胸口蹭去，而那女人则手持利器，朝着我的脖子上扎去，口中厉声喝道：“Stop！”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反手捉住了对方的手腕，一个大背摔，将人直接摔到了卧室的大床去。
这大床明显是为了欧美人设计的，十分耐折腾，偌大的人砸落在上面，除了“吱呀”一声响，倒也没有散架，只不过那女人给我摔得顿时就是一懵，有点儿闹不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而这个时候我也是一下子蹿到了床上去，伸手将她右手给掐住。
她拿着的，是一根手指般长短的微型匕首。
我将这玩意清缴了去，然后抵在了对方涂满了粉底的脖子上，用英文流利地说道：“我没有钱，也不需要发票，美丽的女士，能说一下，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么？如果你不能够让我满意，我不介意送你去见你们亲爱的撒旦先生……”
大洋马给我一连串的动作给弄懵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
她给我抵在下颚处的匕首顶着不敢动，浑身僵直，愣了一会儿神，方才开口。
她一开口，啥话也不说，直接骂：“Shit！”
我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掐在了她脖子的穴道上，稍微一用力，对方顿时就变得窒息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我也缓缓说道：“不要怀疑我的话，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大洋马焦急地喊道：“停、停、停……我说，我只是过来试探一下你的，并无恶意。”
我冷笑，说并无恶意？这把匕首比我想象的还要锋利，如果用来杀人，我想应该不会很用力，就能够结束一个人的一生……
大洋马说我说的是实话，我之所以找你，不是因为你，而是之前从你房间离开的那位先生。
我眉头一挑，说他？
大洋马说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厄运怪盗，他是犯罪大师，天生的偷盗专家，传闻中曾经进入过防守最为严格的卢浮宫，还给教廷的红衣大主教通缉并且追杀过，我们想知道他出现在拉斯维加斯，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说你们？
大洋马说对，我们。
我说你们是谁？
大洋马说我们是威利骷髅会的人，掌握着拉斯维加斯八成的高利贷生意，同时也是赌城最大的帮会之一……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黑帮啊……”
如果对方是联邦政府的调查员，我或许还会有一些忌惮，但如果是黑帮，这事儿就简单多了。
我说你们找厄运怪盗先生，有什么事情么？
大洋马说是的，他一到拉斯维加斯就被我们盯上了，事实上，我们的老大想要找他做笔生意，只可惜被他给拒绝了。
我说什么生意？
大洋马说偷一样东西。
我不由得笑了，说你们既然是拉斯维加斯最大的帮会之一，在你们的地盘里面，有什么事情是你们做不到的么？
大洋马摇头，说不不不，我们只不过是帮会而已，有些对手是没办法对付的。
我说比如？
大洋马说比如黑水公司。
她说这个时候，我顿时就明白了对方是打着什么主意。
其实与我们一样，都是奥氏兄弟拍卖会而来。
看得出来，这一次的拍卖会可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自然也会有闻着腥味的鲨鱼过来。
可见这一次的拍卖会有多引人瞩目。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很抱歉，我与那位厄运怪盗先生只是老乡，认识而已，并没有什么瓜葛；我也不懂你们之间的生意，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离开这里，不要打扰到我的生活，谢谢。”
说完话，我放开了那女人，然后做了一个请她离开的手势。
对于我的举动，那大洋马先是一愣，随即从床上爬了起来，认真地看着我，说你不杀我了？
我笑了，说刚才开玩笑的而已。
大洋马说我刚才看你的模样，可不是在开玩笑。
我说任何人都有冒失的时候，我原谅你刚才的冒失，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到我……
大洋马走到了门口，突然间回过头来，舌头在红唇之上舔了舔，然后说道：“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做艾丽莎&#183;杜什库，强壮的男人，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一晚上的，不考虑一下么？”
我摆手，说最近肾虚，还是算了。
她吃吃地笑着，然后离开了。
那大洋马离开之后，没多久，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我皱起眉头，走过去开门，没想到来的却是黄胖子。
这家伙一脸贼笑着走了进来，然后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当瞧见乱成一团的床上时，顿时就坏笑了起来，说王明你可以啊，就这么功夫的时间，就为国争光，开始征服大洋马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你看到了？
黄胖子说上来的时候瞧见的，方怡来了小性子，没过来，让我过来问候一下你，大洋马的感觉如何？
我没有跟他开玩笑，而是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黄胖子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说道：“她说他是威利骷髅会的人？”
我点头，说对，你认识么？
黄胖子摇头，说你等等，我去找方怡过来……
我说好。
黄胖子走到门口的时候，使劲儿地吸了吸气，说你真的没有干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吧？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特么的别以己度人好不好？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淫荡呢？
黄胖子哈哈大笑，出了门，没一会儿带着方怡回到了这里来，而路上的时候方怡显然是听黄胖子说过了一遍，进来之后，门关上，立刻问道：“王哥，你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把考玉彪的背景说了一遍，方怡听完，点了点头，说如果真的如你说的那样，有他在，的确是补足了我们的一部分短板。
我说你听说过威利骷髅会么？
方怡点头，说知道，不过她跟你说的并不是很完全，事实上，威利骷髅会是从米国禁酒令时代就已经存在了的，发源于洛杉矶，现如今的势力遍布了加利福利亚和内达华洲，操纵了地下世界的许多生意，包括毒品、军火、色情产业和高利贷业务，实力不可小觑，比黑手党还要难缠。
我冷不住笑了，说没想到黑社会还发展成产业来了？
方怡说国情不同，自然如此——威利骷髅会现在的首领是创始人威利&#183;卡巴莱罗的孙子，别人都叫他威利三世，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我说有多厉害呢？
方怡说威利三世据说有黑暗血脉，是个很难缠的家伙……
聊完了这个，我们除了防备，也没有太多的好办法，方怡告诉我，说他们今天出去，已经搞定了拍卖会的邀请函，等到当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凭此进入。
我点头，说好。
黄胖子和方怡离开之前，我要来了方怡的电脑，然后按照我与考玉彪约定的联系方式，给他邮箱发了一个信息，把他被威利兄弟会盯上的消息告诉了他。
随后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睡了去。
即便是修行者，也得倒时差。
第二天醒来，我洗漱过后，打开电脑，没想到邮箱里面还回了信息。
是英文。
我点开来一看，迎面就是一个大骷髅，后面写着：“亲爱的布鲁斯李，厄运怪盗先生让我们转告你，他知道了……”

第三十三章 掀桌子
邮件回复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回邮件的这人并不是考玉彪。
从上面的语气里面来看，我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昨天那个被我放走的大洋马艾丽莎，因为那个所谓的“布鲁斯李”，就是在米国家喻户晓的功夫巨星李小龙。
弄够对我用上这个称呼的，除了那个妹子，再也没有别人。
我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拳头，心头顿时就是一阵恼怒。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我走了过去，打开门，是酒店的侍者，他向我恭敬地行礼，然后递给了我一封信，说是一位先生放在前台的，请酒店方转交给我。
我结果了信件，然后给了二十块钱的小费。
侍者高兴地离开了，而我则回到了房间里来，将信封拆开，发现里面有一张白纸，展开来，上面用花样体的英文写了一个地址，然后是时间。
下午两点，准时恭候。
落款是黑豹（Black-panther）。
瞧见这被对方写出花儿来的英文字母，我的双拳一下子就捏得紧紧。
我恼了。
我昨天并不想跟那个什么威利骷髅会或者别的什么本土黑帮有什么瓜葛，就想着确定那“勇敢的心”是麒麟胎的话，偷了东西就撤，毕竟国内还有诱饵计划等着我做，总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慈元阁去处理，所以才会警告一番，然后将那女人给礼送出去。
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直接就将考玉彪给扣了下来，还给我发来了这样的“邀请函”。
欺人太甚了。
对方简直就是把我当作软柿子捏。
我是软柿子么？
我眯起了眼睛，止不住地冷笑起来——既然那帮家伙敢没事儿挑衅我，那就让他们知道，惹到了我的下场，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收起了纸条，然后拿起了床头的电话来，拨给了黄胖子。
确定他已经起床之后，我让他有空的话，跟方怡到我的房间里面来，我有事情找他们。
听到我的语气有些严肃，黄胖子没有开玩笑，五分钟之后，与方怡携手走进了我的房间，瞧见我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不由得皱眉说道：“怎么了？”
我指着桌子上面的纸条，说你们看看。
黄胖子拿起纸条，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会儿，说什么意思啊，没头没尾的。
我指着书桌上面的电脑，说你们再看看那个。
方怡过去，点亮了屏幕，很快就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看着我说道：“你的意思，是你那朋友落到了威利骷髅会的手上？”
我点头，说对，不但如此，还邀请我下午去跟他们见面。
方怡沉吟一番，说你朋友得罪了他们？
我摇头，说不是，跟昨天我和你们说的一样，那帮家伙应该就是想要彪子帮他们偷一样东西。
方怡说那这事儿怎么会扯到你的身上来？
我说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我肯定得管。
方怡犹豫了一下，说离拍卖会没几天了，这个时候跟威利骷髅会那帮地头蛇起冲突，会把气氛搞得很僵的，到时候风声鹤唳，事情可能会有很大的变故……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彪子是我朋友，即便是不要那麒麟胎，我也得保证他的安全。”
方怡点头，说明白了。
说罢，她摸出了手机来，然后拨打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她开始说道：“玛丽，我发一个地址给你，你帮我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地方。”
简单讲了两句之后，方怡从包里拿出了另外的一个手机来，递给了我，说在这儿没有手机不方便，你拿着，里面存了我和胖子的号码，免得到时候我们分散了，失去联系。
我也不推脱，拿了过来，然后问道：“这个威利骷髅会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
方怡说目前还在调查，骷髅会在拉斯维加斯这边的负责人以及组织结构，应该明后天能够到手，不过都不是什么重要情报，花钱都能够买得到的……
我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方怡瞧见我一脸平淡的模样，说你该不会准备一个人去赴约吧？
我说对呀，有什么问题么？
方怡扶额而叹，说要万一人家在那里布置了天罗地网，准备逼你就范，你该怎么办呢？做事不要那么没有脑子好么……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黄胖子却拦住了方怡，说你不了解情况，就别乱说。
方怡眉头一竖，说什么我不了解情况啊，要万一人家在那儿布置天罗地网，伏兵无数，枪林弹雨的，你说怎么办？
黄胖子说这些对于老王来说，都不算什么，来多少人，死多少人。
方怡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没多久，她的电话打过来了，方怡接过来，听了一会儿，挂掉电话之后，对我说道：“是一家物流中转公司的仓库，有威利骷髅会的背景，不过据我推测，他们应该不会蠢到将人质也安排在那里，所以想要当场夺人的话，这事儿可行不通。”
我点头，说好，行了，你们去玩儿吧，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方怡翻了一下白眼，说还玩什么啊，我们还是赶紧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办吧，要不然我找人去威利骷髅会那边调解一下？我的那个朋友刚才说了，她家里面有长辈与威利骷髅会的人有联系，应该能够居中调解的……
我摇头，说不用——啊，好饿啊，走，我们吃早餐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没有再谈论此事，而黄胖子显然也知道了我心里的打算，拦住了方怡，没有再多说。
吃过了早餐之后，方怡开着租来的车，将我送到了那个地点附近，然后被黄胖子拉着离开了。
黄胖子知道我的性子，这件事情我既然不打算让他们插手，自然是有绝对的信心处理。
我下了车之后，还有一些时间，于是就在附近随便逛了一下。
拉斯维加斯位于内达华洲沙漠的边缘，是一座以赌博业为中心的旅游、购物、度假的世界知名度假城市，而且让人惊奇的，是这并不是一个资源型的城市，也没有任何历史底蕴，完全就是凭借着优惠新的政策，从一个破落的我村庄，在十年之间就突然崛起了来，变成了一个巨型的国际性都市。
因为城市比较新，所以能够感受到周遭蕴含着那蓬勃的朝气，不过因为这边并不是商业区，所以游客还是比较少一些。
我转了一大圈，差不多把这儿的地形给瞧了清楚，期间还跑附近的快餐店里去吃了一顿午饭。
不过说句实话，米国的肯德基，真心不如我们国家的。
难道是入乡随俗的缘故？
差不多到了时间，我卡着点赶到了纸条上面的地址，那物流中心的仓库外面有人把手，我过去的时候，一个黑大个儿拦住了我，问我找谁。
我没有说话，把纸条递给了他。
那黑大个儿戏谑地打量了一下我，然后笑了笑，朝我招了一下手，转身带我过去。
越过一大片的空地，其间不断有大卡车出出进进，随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大型仓库附属的三层楼里，门口有人守卫，四五个人，一脸凶相。
黑大个儿领我到了二楼，打开了一个会议室，说人在里面，进去吧。
我朝着他笑了笑，然后走进了会议室里面。
里面坐着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是熟人，也就是昨天进我房间里面来行凶的艾丽莎。
除了她之外，旁边有两个白人，一个黑人，我瞧见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气势最足，此间应该是以他为尊。
我进来之后，艾丽莎站了起来，冲着我抛了一个媚眼，说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我走上前去，直接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椅子上，然后眯眼打量着对方。
每一个人我都瞧了几秒钟，方才说道：“有么？”
艾丽莎指着中间那男人，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
我没有等她说完，直接挥了挥手，说我对你们到底是谁没有兴趣，只是想知道一点，我的朋友在哪里。
介绍被我打断，艾丽莎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太好看了，而中间那个男人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了起来，眯眼打量着我，说中国人，你很骄傲，也很嚣张，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给了你这样的底气？
我笑了笑，说怎么称呼？
男人开口说道：“黑豹艾瑞克，威利骷髅会在拉斯维加斯的负责人，我这一次请你过来……”
我再一次地打断了他，说你们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的朋友在哪里？
黑豹艾瑞克的脸色一下子就直接黑了，瞪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们的手里，而且如果你不表现的谦逊一点，我不介意让你也落在我们的手里——哦，见鬼，不是说中国人一向谦虚懂礼貌的么，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俄国人……”
砰！
我与他们之间相隔的会议桌在这一刻，突然间崩塌，化作了无数碎木块，而在下一秒，我已经抓着了那黑豹艾瑞克的脖子，然后又一次问道：“他在哪！”

第三十四章 峰回路转
我动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反应得过来，而一直到我将那人的脖子掐住，高高举起来的时候，旁边的人这才知道拔枪。
从他们拔枪的手势和速度来看，都是很不错的枪手，可以说是反应速度堪比常年训练的特警。
而在同一时间，房间里一下子涌进了七八个人来，清一色的大汉，有的是手枪，有的是微型冲锋枪，全部都对准了我的身上来，超过十把枪，杀气腾腾。
这就是方怡所担心的场面。
然而面对着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我却全然不觉，揪着那人的脖子，再一次重复道：“他在哪儿——不要逼我说最后一遍，因为那个时候，你的小命就没有了。”
黑豹艾瑞克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是真不要命了，对吧？是准备跟我同归于尽么？”
同归于尽？
我复述着这个词组，然后摇了摇头，说不，我的意思是，你再不说，我就杀了你，至于这些人，总会有一个人告诉我的。
黑豹艾瑞克说你杀了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
我摇头，说他们不会的。
他以为我是在跟他比勇斗狠，忍不住笑了，说是么，你难道还快得过子弹？
我叹了一口气。
我以前的时候，的确是躲过子弹，但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在京畿一战的时候，我都已经可以无视这些玩意儿了，然而对方却到底还是不信。
一口气叹完，我没有再与对方多说什么，食指和拇指直接用劲，却听到咔嚓一声响，那家伙的喉咙就给我直接捏碎了去，然后双眼一闭，再也没有了气息。
我警告过了他，也给过了他机会。
但是他不停，我就没办法了。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我本着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想法，对于这样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敬而远之的，大家能够好好处着也挺好，然而当对方把考玉彪给抓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儿已经不能够善了。
既然如此，我何必再装孙子？
都出国了，我还唯唯诺诺、畏畏缩缩，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既然是黑帮老大，手上血腥无数，就不要怪我辣手无情。
当我将黑豹艾瑞克给捏死的时候，旁边的众人都为之一愣，有点儿没有回过神来。
不管是哪国的剧本，都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这个中国人会没有任何畏惧地将自己老大给捏死了，就好像是捏死一只小鸡似的呢？
然而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这事儿居然已经发生了。
随着艾瑞克整个人瘫软下来，气息全无的时候，这帮人终于回过了神来，不过心中的恼怒也在那一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当我们手中的枪，是摆设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与人都将枪口对准了我，然后扣动了扳机。
并不算大的会议室里，顿时间就传出了一阵炒豆子一般的枪声来，而其余的人还是全神戒备，准备防止我逃窜。
然而我却并没有逃。
不但没有，而且我还是一动也不动，仅仅是将左手给张了起来。
龙脉社稷图发动，一股恐怖的气息将我全身包裹住，形成了一个近乎凝固而又无形的炁场，将周遭都给掌控了去。
子弹冲出枪口的一瞬间，弹头本来是在向前喷射，但是遇到了这股炁场之后，有的动能被迅速抵消，再也难以前进，往下落去，而有的则是达成了平衡，静止在了半空之中，再有的则是换了方向，射到了别的地方去。
然而没有一颗弹头，落在我的身上。
没有一颗。
手枪和冲锋枪弹夹里面的子弹有多，也有少，但终究还是有打完的时候。
当无数弹壳落地，也有无数弹头落地。
还有部分弹头悬空。
当最后一个人手中的最有一发子弹打完的时候，场面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沉浸之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感觉到了恐惧，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我一个箭步，越过许多人，然后堵在了门口这儿来。
这个时候，那些弹头方才落在了地上，叮叮当当作响。
我将门关上之后，目光扫过一众人等，最终落到了艾丽莎的身上来，缓声说道：“艾丽莎小姐，黑豹艾瑞克如果是你们这一片的负责人，那么我想知道，当他死了，这儿谁负责？”
艾丽莎整个人都僵住了，好一会儿，方才吞咽着口水说道：“《黑客帝国》？”
我摇头，说虽然我也喜欢尼奥，但你似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亲爱的艾瑞克先生就是因为没有慎重对待我的问题，方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难道你也想步入他的后尘？
艾丽莎听到，使劲儿摇头，说不，我不要。
我笑了，说好，回答我的问题。
艾丽莎目光一转，落到了另外一个家伙的身上来。
那是个黑人。
有着一双智慧双眼的黑人，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像是奥巴马一般，只不过更加黑了一些。
他是现场众人里面最镇定的一个，现如今已经将枪收了起来。
他冲着我伸手，说先生，请坐。
我坐了下来，然后听到那家伙说道：“你好，我叫做艾瑞克，黑豹艾瑞克……”
我的眉头一跳，说哦？有意思……
原来这个人，方才是威利骷髅会在拉斯维加斯的负责人黑豹，至于刚才被我两根手指捏死的那一位，则只不过是一个西贝货而已。
挺有想法的黑哥们儿。
对方让我刮目相看，不过却也松了一口气，说很好，我喜欢你的坦诚，那么你能够回答我，我的朋友在哪里么？
黑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说道：“我打一个电话，他会在五分钟之后，出现在这里。”
我说希望如此。
黑豹没有失言，掏出电话，拨通号码之后，开口说道：“把人带回来，对，客气一点……松绑，当然要松绑。”
简单几句话讲完之后，他也坐了下来，然后指着身边这一地的弹壳，对我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先生你能够给我讲解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让这些子弹都失去威力么？”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直白。
不过我欣赏他的直接，微笑着说道：“据我所知，你们的威利三世也可以。”
黑豹摇了摇头，说不，他不行。
我笑了，说简单来说，不过是来自于神秘东方的小魔术而已，只不过，魔术也是能够杀人的，我这么说，你同意么？
黑豹点头，说好，我懂乐——之前的事情，是我们的人疏忽了，还请先生能够原谅。
我说你们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需要原谅你们的人，也不是我。
黑豹听懂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
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就在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在得到了我的同意之后，有人把门打开了来。
一脸疲倦、脸色苍白的考玉彪被人“护送”着，走进了这里面来。
他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然而在瞧见我的一瞬间，整个身子就像野兽一般，直接绷紧了起来。
随后瞧见我并非受困，方才放松了一些。
我冲他笑了笑，说没吃哭吧？
考玉彪摇头，说没有。
我就说了一句话，然后没有再多聊，而是看向了这位黑豹先生。
他也知道我刚才话语里面的意思，赶忙站起来，走到考玉彪的身边，像日本人一样鞠躬道歉，说对不起，厄运先生，这一次是我们的不对，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们……
考玉彪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在旁边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黑豹反复地道歉，这时考玉彪方才明白过来，挥了挥手，说反正我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事情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听到这话儿，黑豹以及身边的众人都如蒙大赦一般，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我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我淡淡地说道：“都还没有谈补偿条件呢……”
黑豹的心又提了起来，看向了我，而我却一推六二五，指着旁边的考玉彪说道：“你让他说吧……”
考玉彪这人也是极为精明的，本着有权不用、过期浪费的原则，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虽然没痛没病，但给你们绑到这儿来，还惊动了我的大哥，这事儿肯定不能够这么完的……”
黑豹说需要多少精神损失费，您只管开口。
考玉彪侧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们不是想要我在奥氏拍卖会上偷一件东西么？你们这些人既然是地头蛇，自然应该有许多的情报——既然如此，那就给我提供一些情报吧……”
黑豹听了，连忙点头，说好，没问题。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了，厄运大师，我们之前提出的要求，不知道您考虑一下么？”
考玉彪沉吟一番，说报酬翻倍，我可以考虑一下。
黑豹大喜过望，说好，完全没有问题。
考玉彪说把我的东西给我，另外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对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够传出去，知道么？

第三十五章 老中医
与考玉彪携手离开，一直到离开了那个物流中心，他方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要不是你，这一次我真的栽了。”
我说都是一堆普通人，就算是训练有素，也不至于把你给拿下吧？
考玉彪苦笑，说我可没有你的好本事，半路上一针麻醉剂，就直接把我给弄倒了，当我醒来的时候，被几把枪给指着，哪里还有什么反抗的力量啊？再说了，他们威利骷髅会也有黑暗力量，听说正在路上呢……
我说他们会不会记恨我刚才杀了他们的人，后面麻烦不断啊？
考玉彪说应该不会，我已经答应了帮着他们偷东西的事情，在东西没有到手之前，他们应该是不会发动的……
我说他们想偷什么？
考玉彪看了我一眼，不由得笑了，说你猜呢？
我说难道是龙生九子图？
考玉彪摇头，说不，他们要的，是勇者之心。
操……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地翻起了白眼来，没想到大家居然看中了同样的东西，只不过，我千里迢迢地赶到这儿来，又怎么可能将拿东西给拱手让人呢？
考玉彪说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说坐飞机。
随即我还将飞机上遇到的事情跟考玉彪讲了一遍，他沉吟一番，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很有可能被列入名单里面了，而这边再一出问题的话，米国司法部出手，你未必能够重新飞回去……”
我早有对策，说没事的，我回头的时候，换另外一个脸孔就行了。
考玉彪这才想起来，说对啊，你过几天的时候，换另外一个脸孔——他们这儿有天眼系统，处处都是监控器，很容易找到你的行程；不但改变身份，而且你还得退了之前订的房间，跟我走吧。
我想了想，没有拒绝，说好。
两人离开，没有再回酒店，而是跟着考玉彪打了一个的，来到了一处建筑比较老旧的城区。
考玉彪在这儿绕来绕去，最终来到了一处厂房改造而成的大房子里来。
推门而入，他大声喊道：“嘿，杜克，你在么？”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也不理，走进里面去，来到第二个门口时，上面居然有一道激光的扫描落了下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考玉彪却站在那里，任其扫描。
扫描结束之后，有一个电子音传来：“欢迎你回来，亲爱的考……”
铁门应声而开，感觉十分沉重，而考玉彪带着我进入其中，给我介绍道：“这里是公爵的实验室和住处，这个家伙也是门萨俱乐部的，而且还是核心会员，擅长的领域是网络攻防和电子智能领域，跟我的关系还不错……”
我说你现在住在他家？
考玉彪说对，公爵是我的合伙人之一，负责我的电子技术和网络问题，我们之前有过几次的合作，包括潜进卢浮宫，也是他远程帮我搞定那里的安保系统的……
我点头，然后有些疑惑地说道：“公爵？他是血族？”
考玉彪赶忙摇头，笑着说不，那只是他的一个外号而已，他叫做杜克，英文里面不就叫公爵么？
哦……
我点头表示明白。
走进里面去，我瞧见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仪器和设备，看上去就像是电子垃圾场一般，各种各样的线路宛如蜘蛛网，地上时不时能够瞧见几个散步的蟑螂，空气里透着一股霉味，随后我在一大堆的空披萨盒旁边，瞧见了一个头发乱糟糟、有点儿像爱因斯坦发型的白种男子。
这个男人是坐在轮椅上的，尽管膝盖上有毛巾遮盖着，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双腿比常人要细小许多。
小儿麻痹？还是什么导致的下身瘫痪？
我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多打量，而那人瞧见我的时候，双眼之中似乎充满了敌意，冲着考玉彪气呼呼地说道：“考，你居然没有跟我商量，就带人来我这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瞧见这人怒气冲冲的模样，考玉彪哈哈一笑，说杜克，我是我一朋友，很好的一朋友……
轮椅上的男人一脸气愤，夸张地挥着手，大声说道：“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考，我们的友谊走到了尽头，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他愤怒地吼着，考玉彪还待再说，却被我拦住了。
我认真地看着杜克，然后缓声说道：“杜克，我是考请过来给你看腿的，你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一个关心你的朋友。”
我本以为杜克会很高兴，然而他脸上的怒容更加浓郁，气呼呼地等着我，说滚，滚开……
考玉彪这个时候也有些为难了，走到了我旁边，低声说道：“嘿，王哥，这腿是杜克最忌讳的事情，也是他心里面最自卑的点，你这样说的话，我很为难的……”
听到这话儿，我没有再说话了。
就在场面变得僵直的时候，我直接走了过去，来到了杜克的跟前来。
我走到跟前，刚刚蹲下来，谁知道那个家伙却是直接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我的脑袋，大声喊道：“走开，你这是闯入私人领域，如果你不走开的话，我要开枪了！”
他近乎声嘶力竭，然而在下一秒，我的手一挥，他的手枪就落到了我的手里。
我扔在了地上，掀开了他膝盖上的毛毯。
考玉彪知道我想要干什么了，对杜克说道：“杜克，你别乱动，王是我的朋友，精通气功，或许对你的脚有帮助。”
杜克手中的枪被夺走，先是一愣，听到考玉彪的话语之后，顿时就摇起了头来，说怎么可能，气功？那不过是邪恶的东方巫术而已，有什么用？我的腿在全美各个最有名的地方都看过了，肌肉早已坏死，根本没有办法了。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双手就已经放在了对方的大腿之上，龙脉之气顺着他的双腿，开始疏导起对方的经脉，最终落到了脊椎之上去。
一开始的时候很少，然而当我打通了一边对方的经脉之后，断然加上了筹码。
杜克感受到了这样的气息。
而这也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的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那种又麻又酥痒让他痛苦地叫出了声来，然而叫了几声之后，他的脸色却是大变。
当我停止了气息的灌入，他顿时就挺直了身子来，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大声说道：“天啊，我的天啊，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腿？这真的是太美妙了……”
我笑了笑，说你现在还要把我赶走么？
杜克摇头，说不，我错了，就像考经常说的，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做“有眼不识泰山”，我为我刚才的无知给你道歉，是我错了……
考玉彪说你既然知道教廷的真实面目，知道黑暗议会，知道北美联盟，也应该知道，神秘的东方，有着许多不可知的东西存在。
杜克举手投降，说我错了。
说完这些，考玉彪用中文对我说道：“他的腿，你确定能够治得了么？”
我知道他突然转中文，是怕我在忽悠杜克，于是笑了起来，说他这个东西，从中医的角度来讲，是血脉不通，只要我帮他打通经脉，疏通一段时间，他就能够凭借着自己的锻炼，重新地站起来，没问题的。
有了我的保证，考玉彪顿时就精神了起来，拍着胸脯，给杜克一大堆的包票。
而杜克在得知自己能够重新站起来之后，也是跟打了鸡血一般，显得十分精神抖擞，两眼冒光。
将杜克搞定之后，考玉彪跟他说起了我此行的目的。
杜克打了一个响指，说没有问题，他可以帮忙提供全套的技术支持，并且不收任何报仇。
我与杜克达成了协议，心中稍安，这才想起给黄胖子打一个电话。
我拿出方怡给我的手机，准备打一电话，结果发现这个地方的信号被屏蔽了，一问才知道这是为了防止被监听，所以才会如此。
杜克带我来到了一台电脑之前，给手机接了一条数据线。
这个时候手机才有了信号。
我拨通了黄胖子的电话，告诉他为了后面的行动，我不回酒店了。
听到我的解释，黄胖子也没有多说，嘻嘻的笑，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儿当做是度蜜月咯？
我说好，不是说拉斯维加斯是“结婚之都”么，你们好好玩，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黄胖子说好，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之后，考玉彪找到了我，说王哥，宁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要跟你视频，你方便么？
我说好。
考玉彪带着我来到了一台电脑前，点了几下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久违的宁檬，她冲着镜头这儿打了一个招呼，很开心地说道：“王哥……呃？”
显然，她瞧见我伪装过后的脸，顿时就有些懵。
我笑了，开口说道：“宁檬，好久不见。”
宁檬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立刻就笑了起来，与我聊了几句，随后她突然说道：“王哥，你还记得Kim么？”

第三十六章 困难重重
我点头，笑着说怎么可能不记得？
宁檬说我前段时间看到他了。
我说我听彪子说了，你们都还好，这我就放心了。
宁檬摇头，说不，我们都还好，但Kim不好，很不好。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宁檬说上周的时候，在马赛发生了一场超过百人被屠杀的惨案，而这件事情，跟Kim逃脱不了关系，我听到消息，说这是他在帮着黑暗议会议长整顿内部人员，大肆清洗……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想必那些死者并非无辜，他做得不算错。
宁檬说我听说Kim现在的敌人有太多太多了，不但教廷想要将他给置于死地，而且就连他们黑暗议会也有无数人想要他死，Kim继续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
听到宁檬这般说，我的思绪却变得有些恍惚了。
我想起了Kim曾经跟我说起过的一句话。
他说他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成为教廷第一位华裔的教皇阁下。
他告诉我，即便到现在，这个愿望都没有放弃。
Kim是我见过的孩子里面，最神奇的一个，别人我能够一眼看穿，甚至知道他最终能够走到哪里，但Kim却不会。
我觉得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如同《伤仲永》里面那个男孩，最终会归于平淡。
Kim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这个事情我不能够控制，宁檬也不能够控制。
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祝福他吧。
听到了我的话语，宁檬叹了一口气。
显然，那个少年虽然看上去很孤僻的样子，但事实上还是牵动了许多人的心。
宁檬对我说，说王哥，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最好能够劝一下他。
我点头，说好。
与宁檬结束了通话，我又给公爵杜克做了一回推拿，把他的经脉给通了一遍，弄完之后，那小伙儿顿时就变得精神了许多，对我说他已经能够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腿，就好像能够下轮椅走路了一般。
我笑了，说你的经脉长期郁积，想要恢复，并不能够一蹴而就，需要慢慢的调养才行。
听到我的话，杜克再看我，简直就是崇拜。
离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想要的东西也并没有交到奥氏拍卖行来，所以不管如何，都需要时间耐心等待。
前期的准备工作我并不参与，找了一个房间，安心地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就把自己当做了一个观光客，四处闲逛，还去了著名的贝拉吉奥和米高梅，那里的赌场都很有意思，我拿着考玉彪赞助的零花钱，四处游荡了一会儿，随随便便就赢了十多万美元。
这事儿来钱特别容易，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在赌厅附近，居然有一些特殊的人在巡视，知道想要凭借着这个发财，估计是不可能的。
我甚至还发现了几个血族。
我虽然不怕这些人，不过在事情没有弄完之前，惹上这些人，并不是一件好事儿，所以体会完了一掷千金的快感之后，我又把钱输了一些，留了三两万美元当做盘缠之后，转身离开。
除了赌厅，还有各种各样的旅游业，豪华酒店、星级宾馆、米其林餐厅、教堂、游乐园、演唱会、太阳马戏团的大Show……
一起都让我感觉十分新奇，唯一有些不太适应，或者说遗憾的，估计就是身边没有一个美女。
如果小观音在我身边的话，这事儿就堪称完美了。
只可惜……
一想到小观音，我的心中就有些难受。
事实上，到现在我都没有小观音的下落，她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死是活，我都没有半点儿消息……
某天下午，我返回了杜克的实验室里。
这些天我基本上都是换了另外一张面孔，倒也没有什么麻烦，之前担心的威利骷髅会也没有再出现，而回到实验室之后，等待在这儿的杜克和考玉彪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这一次奥氏拍卖会的全部拍品，都已经运到了贝拉吉奥大酒店的地下保险库里面，等待着三日之后的拍卖会取出。
在此之前，本次奥氏拍卖会最先决定的是在威尼斯人酒店举行的，然而后来却改变了地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贝拉吉奥大酒店的地下保险库最近刚刚做了一次全面的升级，安保级别几乎是全世界最高的，甚至还超过了白宫，以及美联储的中央金库。
奥氏兄弟拍卖会付出了一大笔的安保费用，租用了其中的一部分保险库，安放拍品。
另外他们还重金聘请了包括黑水在内的三家公司，进行保存以及秩序的维护。
不是一家，而是三家。
杜克告诉我，说通过他的调查，发现另外两家分别叫做保护伞和绿鹦鹉，前者是著名的顶级贴身防务公司，而后面那一个则是更有来头。
一开始的时候，他几乎都查不到半点儿消息，后来方才得到线索。
这个绿鹦鹉，居然跟石匠兄弟会有关系。
所谓石匠兄弟会，其实就是共济会。
共济会！
杜克说起此事来的时候，身子都有些颤抖，我有些诧异，说这个所谓的石匠兄弟会，很厉害么？
杜克给我普及了一下石匠兄弟会的起源、发展以及现如今的状况，告诉我那些身份是石匠兄弟会成员的名人，无数届的米国总统，有多少人是其中的成员，又有多少人因为忤逆这个怪物而遭受到刺杀或者弹劾，讲述了它操控着全球经济以及人类未来走向的事情……
他讲了许许多多，讲得我浑身发寒，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
到了最后，杜克告诉我，说事实上，石匠兄弟会之上，还有一个更恐怖的组织，是只有三十三级以上的兄弟会员方才能够参与的团体，而那个团体有一个直属的力量。
那个力量，甚至能够堪比教廷，或者黑暗议会。
它的名字很古怪，叫做守门人。
至于这个绿鹦鹉，便是与守门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防务公司，里面的人，据说有很多是从守门人里面退休出来的人，又或者是没有加入其中的。
听到杜克的话语，我愣了许久。
我看向了考玉彪，力图证明这不过是在开玩笑，又或者不过是一个提神的小故事而已。
但考玉彪却对我说道：“王哥，或许你在国内，有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事实上即便是在国外，很多事情都是封锁的，但我听说过一个消息，杜克说的那个三十三级团，正在筹谋一件事情，叫做人类灭绝计划，而国内的邪灵教，又或者叫做全知全能教，就是他们在大陆的代理人……”
我长长呼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骂道：“操！”
瞧见我都有一些丧气，杜克反而是笑了，他说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也有许多阴谋论的成分，放出这消息的团体，还说出过“未来人类到访”、“上世纪60年代人类就建了火星基地”、“人体意念力可以战胜极端天气”之类的破天谎言，也许并不一定是真的……
我摇了摇头，说先不管这些，谈一谈那地下保险库的防卫。
杜克点头，说好。
他抄起一个遥控器来，打开墙壁上的投影仪，对我说道：“其实即便是对方更改了拍品存放点，但事实上，贝拉吉奥大酒店的地下保险库建筑结构图我手上也有，另外我之前黑了他们施工方和防务负责的工作室，最终得到了这些来……”
杜克用激光笔跟我一一讲述起了那个堪称世界一流防卫系统的地下保险库来，包括脸容身份识别、激光扫描、自动防伪系统、火力配置以及可以承受核攻击的建筑系统……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杜克说得口干舌燥，而我最后则是拦住了他。
我说不要介绍这玩意的先进性，我就想知道一点，那就是这地方可有什么漏洞么？
杜克舔了舔嘴唇，然后说道：“事实上，如果想要从地下保险库里面将东西拿走，我个人是觉得不可能的……”
我说挖洞呢？
杜克一脸无奈，说那保险库的外面，是一米厚度的钢板，而且上面遍布传感器，任何超过正常数值的压力都会被感应得到，而且不要想着断电之类的外部手法，里面有着自己完备的供电系统。
而就算是进入了里面，哪儿还有一大堆防务公司的人，而且他们每一个，都是拥有着黑暗原力的家伙，十分难缠。
考玉彪摸着下巴，说也就是说，只能够等拍卖会了？
杜克说拍卖会的安保更加严格，不但有私人的防务公司，而且附近的警察也会十分多，想要混进现场，并且抢夺，需要经过层层关卡，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惊动到对方，到时候他们会通过专用电梯通道，将拍品给再送回地下保险库去的……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而我突然拦住了他，说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杜克一愣，说什么？
我说你刚才说会有专门的电梯通道？
他点头，说对啊，怎么了？
我打了一个响指，笑了，说好，我知道从哪儿出手了。

第三十七章 潜伏
在坐的是两个高智商的家伙，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想法，说你是想从货运电梯里面下手？
我点头，说对，这里是最容易突破的环节。
考玉彪说既然是最容易突破的环节，那么对方肯定也会想到，并且有提前预防的措施。
他是这行当里面的大拿，看问题的方式肯定比我周全，而杜克也点头，说道：“对，货运电梯会设定是直达的，中途不会停下来，出口和入口都会有重兵把守，很难有机会的。”
我说别的楼层不能停下来么？
他说倒也不是，只是当天肯定会有设置而已……
我笑了，说所谓设置，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么？
杜克苦笑，说那里面的安全系统是通过物理隔绝的，无法通过互联网操控，如果想要使得它在中途停止的话，需要潜入其中，进行参数修改才行……
我看着杜克，想了想，说两天之后，你可以正常行走了。
杜克诧异地说道：“真的？”
我点头，说对，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将电梯的参数进行修改，而考会协助你潜入与逃走，至于我，则负责电梯部分的抢夺——另外我们需要了解我们的目标，他们会在何时运送……
考玉彪说这个没问题，威利骷髅会的人传来消息，说他们有人混进了安保系统里面去，到时候会给我们消息。
啪……
我打了响指，说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大概确定了行动计划之后，我们开始将其完善起来，因为这事儿并不简单，我们不但需要面对这奥氏兄弟拍卖会请来的三家安保防务公司，而且事情一旦发生之后，还需要面对联邦政府和威利骷髅会这样的黑帮，甚至还有可能面对石匠兄弟会这样恐怖而庞大的组织针对……
所以我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想好东西拿到之后，该如何撤离。
对于这个，考玉彪盛情相邀，说让我们在事成之后，前往欧洲避祸，而不是留在这里，又或者返回国内去。
对于考玉彪的提议，杜克一开始还是有一些不舍的。
他的实验室就在这里，这里有着他多年淘换的好东西，还有许多的朋友，如果随着我们一起逃亡，基础可就都没有了。
对于这个，考玉彪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努力地说动着他，说去欧洲的话，所有的设备都不是问题，直接托运就好，而且能够永绝后患，不用担心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警察或者罪犯。
说到后面，杜克心动了。
在下肢瘫痪的时候，他有一种愤世嫉俗、爱谁谁的观念，然而等到这两天真正能够站起来，并且能够尝试行走的时候，他对于生活又重新燃起了信心来。
正是如此，他越发的珍惜，而不肯失去对于未来的希望。
至于我，也同意了考玉彪的想法。
从欧洲转道，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是总比美国直飞要好许多。
杜克会帮我们把后路给准备好的，包括身份、航班，以及相关的东西，而整个计划也在三人的不断讨论中逐渐完善起来。
在整个行动计划之中，少不了黄胖子。
对于这个还在度蜜月的家伙，我一开始并不想打扰他的，不过当听说到了保全方的真正实力时，我知道这样的好手，放着不用，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将他给预留了出来，并且在方案讨论出来之后，打电话给他，跟他约了见面。
见面的地点自然不在实验室这儿，而是在离此不远的一个咖啡厅。
我自然也是改头换面，免得留下什么证据来。
见过面，确认了身份之后，我告诉黄胖子关于此次的计划，并且给予了他一个任务，那就是协作考玉彪，将人员撤走。
听完了整个过程，黄胖子皱着眉头，说你呢？光想到别人，你怎么办？
我笑了，说我逃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直接赶到机场，飞往欧洲，我们在国内见面。
黄胖子说你可别小觑天下英雄啊，我跟你说，这几天我可听方怡说了，人家国外的顶尖高手，可不比咱们国内的差多少，而且手段千奇百怪，小心着了道。
听到他的提醒，我的心中有些温暖，不过还是笑了笑，说我知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是一句老话。
我自然也知道除了中国之地，在国外还有许许多多的顶尖强者，事实上我在欧洲也溜了一圈，知道教廷啊、血族啊、黑暗议会这些东西，实力都是很强大的，以前我甚至还差点儿死在这帮人的手里。
不过那又如何？
我不过是偷个东西而已，如果连这点儿小小的事情都不能办到，那以后我也别白混了。
还不如老老实实挣钱，去赌场里面赢几把大的，然后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来的爽利。
与黄胖子见过了面之后，我离开了。
黄胖子回去，给方怡买了机票，让她先回国去。
事情有了变化，现如今的对手实力有些太过于复杂，留方怡在这儿，实在是有一些不太谨慎了。
对于这个决定，我后来听黄胖子说她并不乐意，甚至还吵了架，不过最终还是点头了。
她知道这是黄胖子的关心。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持续，拍卖会的前一天，我和考玉彪乔装打扮之后，前往贝拉吉奥大酒店踩场子，发现这儿的安保级别已经变得空前严格了，据说明天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买家，将是这个地球上最有钱的一撮人。
奥氏兄弟拍卖会能够吸引无数的目光，引来那么多的贼人，连我都不远万里、远渡重洋而言，说明了其中的魅力所在。
见如此，那不差钱的大富豪，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简单的踩点之后，我们没有太多的久留，考玉彪离去，而我则留在了酒店内。
我先是在一个储物间里面藏了一下午，到了夜里的时候，我溜出来，绕过监控系统，来到了货运电梯的这边来。
我用巧力将电梯口弄开，然后潜伏进了货运电梯的通道之中去。
简单地说，我没有在电梯里面，而是藏在电梯上下的通道中。
这儿有着巨大的绞盘、合金绳、以及许多的机械，还有上上下下的电梯厢，而我则藏在其中的一个节点处，这儿应该是维修电梯时需要的凹点——我身子蜷缩，整晚都会不吃不喝，等待着明天拍卖会的到来。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地方能够藏人，而即便有人知道，也不可能在这样的通道中找到我。
我藏好之后，使用南海龟蛇技里的龟息功藏纳气息，然后又用龙脉社稷图将我给笼罩住，这才安心地蜷缩着，然后开始入定。
我躲在那个角落之中，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说句实话，一个月前，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会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潜伏着，就像一头老鼠。
我的目标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啊，结果呢，现在却需要做一个贼。
然而我并没有太多的难过和惭愧。
那“勇者之心”，能够让蛇婆婆和鹿婆婆裂魂，给那两位我所敬爱的长者生的希望，而考玉彪所要的龙生九子图，则是我们国家的瑰宝，给八国联军强抢离开的。
我缓缓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让它归于无，然后入定，耐心地等待着时间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下半夜的时候，我被一阵动静给惊醒了。
我睁开了眼睛来，眼前一片黑暗，除了电梯上上下下的声音之外，我还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这是……
翅膀拍打的声音。
我闭上了眼睛，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紧紧包裹，藏在那个角落，然而脑子里却模拟出了一幅场景来。
有一大片的蝙蝠，在电梯同道中人飞舞着，甚至还有的在我的身前一掠而过。
是蝙蝠么？
不，这应该是血族，而且还是级别很高的血族。
我所在的地方毫无波澜，然而心中却忍不住一跳，嘴角翘起。
有点儿意思……
无数的蝙蝠掠过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电梯通道中再一次陷入了平静，除了货梯上上下下时会有一些动静之外，别无其他。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
拍卖会将会在中午十一点钟巨型，而相关的筹备工作，则需要在十点钟之前就准备好。
拍品需要布置，也要重新验证，需要一大堆的程序，所以会在八点半至十点钟的这个时间段就要从地下保险库中运出来，护送到三十七楼的拍卖会场去。
我睁开了眼睛，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来。
这玩意会提示我，东西将会在合适运出，只要绿灯一亮，我就动手。
时间到了八点二十，我已经顺着缆绳，攀爬到了货运电梯的上面来，整个身子就像青蛙一样低伏着，减少受力面积，然后调节呼吸，让人感觉不到上面有人。
随后货运电梯上上下下，从负四楼到三十七楼，来来回回五次。
我一直一动不动。
终于在第六次的时候，绿灯亮了。

第三十八章 乌龙
绿灯亮，表示我等待的东西已经到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抽了一下，身子一下子就热了起来，随后我将那货运电梯顶上的通风开口给打开，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下面的货运电梯里面去。
这行动我在脑海里不知道模拟了多少次。
作为货运电梯，这特殊的电梯比载人电梯要宽阔许多，至少又一倍以上。
此刻的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弄得是一个白种人的模样。
双脚落到地面上的时候，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立刻就有人朝着我的脑门一拳砸了过来。
我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拳头。
这个时候，我方才有时间打量这里面的人，瞧见这货运电梯里面，居然有八个人。
六男两女，除了两个男的看样子好像是搬运工之外，其余的都是安保人员。
朝着我挥拳而来的，是一个在电梯里还戴着墨镜的男人，整得跟施瓦辛格一样的高大威猛，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肃杀之气。
一拳！
这一拳的速度十分惊人，我抓住对方的拳头，感觉还有力量朝着我的这边推动过来。
我稳住身子，并且稳住了对方的攻势，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枪响。
砰！
在人群这么密集的空间里，对方居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便拔枪射击，显然也是一个狠人。
我没有与子弹硬扛的想法，小无相步发动，人顿时就错开了一边去。
而当我刚刚稳下身子来，立刻就有一把匕首递到了我的腹部来，我伸手去捉，摸到的却是一抹嫩滑。
袭击我的，是一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之中的其中一个，不过别看对方是一个女人，但手段狠辣刁钻，狠毒非凡，显然也不是寻常的角色。
时间刚刚过去两秒钟。
我在感觉到里面的力量着实有一些太大了，让我有些措手不及的时候，没有再犹豫，直接拔出了避水剑来。
这把剑我并不常用，而且还是一把凶兵，不过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还是选择了它。
当然，我拔出三尖两刃刀来，也施展不开。
一剑在手，我整个人的攻击性顿时就上升了几倍，长剑先是在左边的空间里游荡，一下子将两个枪手给直接挑落在地，随后又一次的出击，掠过了另外两人来。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我在那一瞬间，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几秒钟之内，化身成了好几个人，与这电梯间里面的众人拼斗，将七个人全部都给撂倒（并非杀死、留了性命），只剩下一个女人，化身变成了漫天的蝙蝠，一开始试图袭击我，结果被我几剑斩落无数之后，纷纷从我刚才下来的那洞口飞了出来。
而当众人都倒下之后，我的目光看向了电梯中间一卡板的物品来。
这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没有太多犹豫，我直接将其全部塞进了剑眼里面去——好在东西不多，故而还是能够放得下的。
而这个时候，电梯咔嚓一声，停了下来，然后听到“叮”的一声，门开了。
我打量了一下楼层，停在了十三楼。
门外空空如也，没有一人。
我抬头，朝着电梯里面的监控器望了过去。
刚才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这种戒备如此森严的情况下，想要寄希望于对手的白痴，并不是明智的事情。
有人闯入了货运电梯，并且夺走拍品这件事情，肯定已经暴露了，那么奥氏兄弟拍卖会所聘请的三家安保公司，以及协助安保工作的警方，这个时候应该都在路上了吧？
我足尖一点，直接冲出了电梯，然后朝着对面通道狂奔而走。
然而我这边刚刚一冒头，立刻就有爆豆一般的枪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对手的反应是如此的迅速，这事儿让我有点儿惊讶，不过我却并没有如同之前在威利骷髅会那儿一般装波伊，将子弹给逼停。
这个时候，逃脱升天比什么都重要，我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
在发现前面的通道已经尽是埋伏的一瞬间，我立刻折身而返。
我之前的时候已经谈过了路，货运电梯的附近，有一个消防的楼梯通道。
我如狂风一般冲了过去，瞬间又退了回来，然后冲到了另外一边的楼梯间里去，而当我将门推开的时候，突然间有一记重拳，朝着我的脸上砸了过来。
这显然也是早就预料好了的。
我的反应也同样迅速，将头一低，避开对方恶狠狠地一拳，然后滚落到了另外一边去。
对方的拳头直接将包铁的通道门砸了一个对穿，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来。
我没有去管那人，直接朝着楼梯下方一跃而下。
别人下楼梯，是一级一级地下，心急一些的两级三级地下，也是有的，然而我却是一层一层地跳落而去。
然而到底是被考玉彪为之忌惮的黑水公司，另外还加上了两家业内顶尖的同行，对方的反应让我震惊，刚刚冲下三层，整个楼梯间已经堵满了人。
有好几个身手矫捷的家伙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我原本想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将对方给压住，却没有想到没有成功。
与我交手的那几人，个个都有着不俗的实力。
即便是正面交锋，我也没有办法将其一击而溃，而当我想要凶狠一些的时候，好几个人都把我给围住了去。
如果给这些人围住，再加上一堆高手，和无数荷枪实弹的家伙，我说不定就真的栽在这阴沟里了。
所以在一瞬间，我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过来。
长剑挥舞，我已经顾不得之前不胡乱伤人的规矩了，开始发起了狠来。
面对着这些高手，我再留手，就是绑着双手在战斗了。
而我这边一爆发，这几人顿时就抵不住了，三两下，避水剑便重伤两人，然后我在第七层的时候，直接冲出了楼梯间，来到了外面。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购物广场，以及餐厅，人流密集。
我选择借助着人群的掩护撤离。
本来出口这儿也堵着一大堆的人，结果却给我一下子就冲撞了去，散落一堆，随后我冲入人群，来到了大楼围栏这边，一个飞身而下，落到了对面的扶手电梯上去，紧接着三两下，又冲到了另外一边。
这般疯狂逃窜，我来到了四楼处。
这个时候，我身后的人已经不再多了，我将人引入到了死角处去，回过身来，与对方在短暂的时间内，快速交手。
噼里啪啦十几个回合，地上倒下了四人。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顶尖的好手，虽然不是修行者，但却不逊于国内的一流高手。
这些人，按照外国的说法，叫做黑暗者。
大概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某些巫术或者古怪血统的关系吧……
弄完了这些人之后，我转身到了一个拐角去，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直接脱了下来，就变成了另外一身打扮。
而与此同时，我也将脸给变了模样，恢复了亚洲人的外貌了。
当然，这张脸依旧不是我，也不是我之前的那个身份。
随后我从另外一个通道，汇入了人群之中，来到了四楼的通道口处。
这儿是赌厅，有着上千的赌客，然而枪声一响，众人满脸惶然，纷纷朝着出口涌了过去。
我早就将衣服扔了，随着人群往下走。
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我才发现警察早就在这儿设防了。
不但如此，还有许许多多的黑衣人站立各处，这些人有的是保全公司的，也有的则是赌场的安保人员，粗略瞧一眼，差不多有两百多号人。
大厅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我在电梯里与人搏斗的时候，被摄像头拍下来的正面，那是一个红脖子的盎格鲁&#183;撒克逊白色人种，四十多岁，脸色铁青，目露凶光……
安保人员和警察在一楼大厅的出口处设下了防卫，对照着屏幕上面的照片，拦住了疯狂向外奔涌的人群。
那儿分成了八组，一个一个的检查着。
另外还有负责安检的仪器。
我随着人流过去，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警卫的检查，并且很配合地将兜里的东西都给掏了出来。
一个亚裔，和一个红脖子，不用看都没有半点儿联系，所以我根本没有收到任何为难。
负责安保的应该是赌场保安，对于出手阔绰的亚洲豪客似乎十分有好感，不但对我恭敬有礼，还跟我道歉呢，而我则坦然地接受了他的道歉，说可以理解。
的确，作为始作俑者的我，的确可以理解这件事情。
不过许多人就有点儿恼怒了，好好地玩着牌儿、赌着老虎机，居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太不可原谅了。
经历过了911事件之后，米国人对于恐怖事件最为敏感，骂声连篇。
不顾这些都与我无关，离开了酒店之后，我来到了预定地点，与前来接我的考玉彪等人碰了头，随后在那辆商务车里，我将东西都给掏了出来，一一检查。
最先出现的是龙生九子图，随后又是一堆的拍品，总共有八件。
然而到了最后，我也没有瞧见图鉴上面的勇者之心。
瞧见这结果，我顿时就愣住了。

第三十九章 补救措施
我偷取的这一批次货物之中，一共有八样拍品，然而却没有我最想要的“勇者之心”，瞧见这结果，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起来。
我看向了考玉彪，而考玉彪也是一脸的错愕。
几秒钟之后，他诧异地说道：“王哥、你不会是怀疑我故意的吧？不是的，那都是威利骷髅帮给我发的信号，我方才会转达给你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龙生九子图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他。
我说你们走吧。
啊？
考玉彪愣了一下，没有接，说什么，王哥你不跟我们走么？
我摇头，说不，那“勇者之心”，我拿来是给人救命用的，没有它，我此行根本没有办法交代，你们走。
听到我的话语，考玉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不走，我留下来，帮你把那勇者之心偷到。”
我摇头，说不行，这件事情闹大了，黑白两道乱了锅，到时候肯定会找到你我头上来的，此时不走，等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一直埋头开车的杜克突然间扭过头来，对我们说道：“联邦调查局已经介入此事，另外黑水公司联合业内几大集团，发布了通缉令，全力悬赏照片上的那个人，悬赏金额是——两千五百万美金，疯了，无数人都疯了……”
他戴着蓝牙耳机，一直在收听消息，随后又开口说道：“奥氏兄弟拍卖会后面的大金主，Chase-Manhattan银行董事摩根先生公开宣称将会与偷盗者血战到底……”
他说了一会儿当前的形势，这时考玉彪猛然一震，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阴郁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威利骷髅会打电话过来了，怎么办？”
在我们原本的计划中，此刻应该是关闭一切通讯系统，然后转机场登机，飞往欧洲的，然而所有的一切计划，都因为之前的乌龙而变得支离破碎了去。
没有了勇者之心，我不可能就此离开，空跑一趟。
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众人变得格外被动起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响了好几遍的电话，伸手过去，说我来接。
考玉彪把手机给我，我接通之后，开口说道：“哈喽……”
电话那头说话的，是威利骷髅会在拉斯维加斯的负责人黑豹艾瑞克，他兴奋地说道：“嘿，伙计，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了，干得不错，实在是太美妙了，我想知道的，是你们现在怎么样，是否还愿意实现之前的承诺？”
承诺？
我的确记得考玉彪答应过威利骷髅会，帮忙偷两件东西，除了勇者之心，还有一个沾着撒旦鲜血的骷髅十字架。
而后者也的确出现在了八件拍品之中。
我明白了，让这件事情变得不可控的，并不是考玉彪，而是威利骷髅会。
这帮家伙为了让我能够偷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根本没有理会我们之前的协议，使得我失了手，出了乌龙。
当然，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根本不会再理会这个什么威利骷髅会，早就赶往机场了去。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我愿意，不过有件事情，我们需要交谈一下。
黑豹艾瑞克答应得十分畅快，开口说道：“好的，上一次的地方，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对考玉彪说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拍卖会还会进行下去不？”
考玉彪是顶尖的艺术大盗，对于这个行当也是十分了解的，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一次的拍卖会，邀请了全球的富豪、名流政客和贵族，如果流产的话，对于拍卖会的声誉一定会大打折扣的；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一般会协商出一到三天的空档期，而拍卖会利用这样的空档期，一方面追查遗失的拍品，另外一方面，则是全力搜寻可以媲美遗失拍品的替代品，然后重新开启拍卖……”
我点头，说也就是说，拍卖会依旧会推出，对吧？
考玉彪犹豫了一下，说按常理，应该是这样的，不过至于到底是不是，还得看他们具体的通知……
就在这个时候，杜克突然说话了：“不用等了，奥氏兄弟拍卖会刚刚召开了记者发布会，说因为一些突发事故，拍卖会将会在明天举行，届时将由全球最顶级的安保公司负责防务工作，另外还有联邦调查局坐镇，希望各位来宾能够原谅他们工作的失误……”
明天？
我说明天几点钟？
杜克说一样，早上十一点。
我看向了黄胖子，说你的邀请函还在么？
黄胖子点头，说对，还在。
我沉默了一下，整个计划的雏形在脑海里面最终构建而成，随后我开口说道：“原计划不变，彪子你和杜克乘今天的班机前往欧洲，胖子，你和我留下来，参加明天的拍卖会……”
听到这话儿，杜克顿时就焦急了起来，说不行，明天对方的安保肯定是有史以来最严格的，那个时候闹事，再大的本事，也未必能够走得脱。
考玉彪也是满脸涨红，说对啊，王哥，这件事情是我的失误，我这个时候走了，还算是个人么？
我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件事情我决定了，你们执行就是了。”
说罢，我将龙生九子图扔给了考玉彪。
考玉彪牙齿咬着嘴唇，没有接。
那一副价值连城的图卷落在了座椅下面，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我瞧见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于是解释道：“我的安排，不是想要排除你们两个单干，而是因为威利骷髅会这个东西，随时有可能反水，插向我们的心脏——它知道彪子你的信息，如果抛出了去，你在这儿肯定寸步难行；至于杜克，你跟彪子有过几次合作，在网络上也留下过痕迹，如果真的被人知道了联系，肯定也会找你麻烦……”
我说你们两个人的水平，偷偷摸摸，什么事儿都没有，但是谈到正面对抗，估计就麻烦了；彪子，我救得了你一回，在这个情况下，却没有精力顾及到你……
大概解释了一番，考玉彪终于释怀了，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如果说危险，你和黄哥一样也危险啊——他们可是知道你的身份，也能够从你们之前住的酒店，查到你和黄哥的身上去。”
我点头，说的确如此，不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套身份，再加上我们的易容术，问题并不大。
考玉彪又说道：“你们准备明天回去闹事，这事儿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笑了，说不，我明天不去闹事，而是拿着邀请函，去拍买东西。
考玉彪诧异，说你们哪里来的钱？
我指着另外七件藏品，说把这些销了赃，不就有钱了？
考玉彪说你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哪里能够找到销赃的人？这东西一流出市场去，肯定就会暴露的……
这个时候黄胖子却笑了，说亏得你是门萨俱乐部的成员，智商那么高，这都想不到——这些东西，肯定是销给威利骷髅会啦……
啊？
考玉彪没有想到我居然还会去与威利骷髅会合作，与虎谋皮，不过仔细想一想，好像也只有威利骷髅会能够帮忙销赃，并且筹集那么多的资金。
只不过……
考玉彪有些担忧，说威利骷髅会的人反复无常，要是黑吃黑，那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我笑了，说没事，威利骷髅会若是规规矩矩的还好，现在弄成这样子，我若不出手教训一下那帮狗娘养的，他们还真的以为咱们中国人好骗呢……
这边讲清楚之后，我们在半道上下了车。
站在马路牙子上，黄胖子看着远去的汽车，忍不住笑道：“还门萨俱乐部呢，什么智商平均高于一百四，我看就是两笨蛋。”
我说你这么说，把我也给算进去了。
黄胖子嘿嘿笑，说你计划得倒是挺周全的，不过怎么把威利骷髅会这个重要的点计算错了？
我苦笑，说威利骷髅会一直是彪子在联系的，我哪里知道这米国黑帮是这样的德性啊？怪只怪我们《教父》看多了，以为都是一帮枭雄呢，没想到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黄胖子说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说事情闹大了，也好，好不容易来了北美一趟，没弄出点儿名声来，悄无声息地就回去了，想想也是心有不甘。
黄胖子说你就别自我安慰了，怎么着，哪儿去？
我说先去见一下威利骷髅会的人，凑点儿钱再说吧，要不然明天去拍卖，也没有底气不是？
两人搭了一辆的士，然后赶往了上一次约定的仓库附近，换回了以前的模样来。
我没有让黄胖子跟着，单身前往。
这一次我再过来，门口那黑大汉对我的态度截然不同，毕恭毕敬地把我们领到了上一次见面的会议室里面去。
门打开，会议室里面坐着两个人。
有一个人我认识，就是非洲枭雄黑豹艾瑞克，而另外一个人，这是一个留着精致胡须的白种男人。
他三十多岁，双目炯炯有神，双手托着下巴，正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
黑豹开口说道：“这是我们的老板，威利三世。”

第四十章 各怀鬼胎
我进来的时候，黑豹站了起来，给我们双方作介绍，而那位威利三世则是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处，双手托着下巴，凝视着我。
而当黑豹介绍完了之后，黑豹的身子往后一靠，眯着眼睛说道：“你们找的帮手，很不错。”
啊？
我先是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
原来他们以为现如今被通缉的那个中年白人，是我们请过来的顶尖高手。
我笑了笑，说还行，亚历山大这个人是挺厉害的。
威利三世兴致盎然地说道：“亚历山大？这是他的名字么？很传奇的名字，那么他的全名叫做什么呢？一般来讲，像他这么厉害的人，不应该默默无名的啊……”
我感受到了威利三世对于那个莫须有的兴致，不过我并不想满足他的好奇心。
我走上前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笑着说道：“我觉得，之前的事情都是过去时，我们应该来谈一谈关于未来的事情。”
威利三世摸着修剪整齐的胡须，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说我听黑豹说起，阁下也是一个顶尖厉害的高手，居然能够凭着一手掌控空气的手段，让所有的子弹都悬停而落，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想必在中国那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也是一个顶有名的人物吧？
我知道对方应该早就查过了我之前住的酒店，于是毫不避讳地说道：“樊博。”
威利三世摇头，说不、不、不，我想说的是，你的真实姓名。
我笑了，说这就是我的真实姓名。
两人的眼睛在互相注视着对方，威利三世试图从我的眼睛里面找到任何心虚或者彷徨，但是他并没有。
我这是一双坚定不移的眼睛。
沉默了好一会儿，威利三世突然间大笑了起来，对着我说道：“那好，不谈以前，让我们聊一聊现在的情况——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邪恶十字架应该在你的手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请你拿出来，而我威利骷髅会将会付给你足够的酬劳。”
我眯着眼睛，说酬劳？哦，多少？
威利三世有些诧异，看了黑豹一眼，而黑豹则是耸了耸肩膀，表示之前其实并没有谈过这事儿。
这特么的就有点儿尴尬了，敢情大家都没有准备达成交易。
不过威利三世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举起了左手来，摆出了四个手指，说行规里面，赃物最高的价格是四成，而邪恶十字架的起拍价是一千五百万美金，既然如此，六百万美金成交——这些钱，够你们潇洒很久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而我的脸上，却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威利三世的笑声在十几秒钟之后停了下来，随后他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然后对着我说道：“樊，你什么意见，说句话。”
我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说邪恶十字架，并不在我的手中。
啊？
威利三世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凌厉起来，盯着我，然后说道：“不在你手里？哈哈，你想告诉我，那虎口夺食的家伙，其实并不是你们的人，对吧？”
啪！
我伸手，将抢夺到的东西里面，除了邪恶十字架之外的六件拍品放在了会议桌上。
一挥手，所有的盒子都打开了来。
会议室里面的威利三世和黑豹两人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双眼都直了。
不过威利三世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下子就回过了神来，盯着我，说不对，邪恶十字架应该在这一批次里面，怎么，你想要私藏？
我摇头，说不，不会。
威利三世说那你想要干什么？
我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桌面，然后说道：“这些东西，我抵押给你，而你则给我一笔钱，我明天要去参加奥氏兄弟拍卖会，手里面需要钱。”
威利三世是此间枭雄，顿时就秒懂了，摸着胡须说道：“你们想要抢的东西，没到手。”
我眯着眼睛，说这个事儿，还多亏了你们威利骷髅会。
威利三世的眼睛一睁，瞪着我说道：“你的目标，应该是‘勇者之心’吧？”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这笔生意，做不做？
威利三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摇头，说不，“勇者之心”也是我们想要的东西，这玩意不能够给你，我不能帮你这个忙，抱歉。
他的拒绝其实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听到这话儿，我袖子一挥，桌面上的六件拍品瞬间消失。
随后我看着一脸错愕的两人，平静地说道：“既然你们不珍惜这机会，那么我另外再找合作者……”
我转身就要离开，而这个时候威利三世终于站了起来。
他喊道：“慢着。”
我头也不回，平静地笑了起来，说怎么着，想要拦住我，黑吃黑么？
威利三世笑了，说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做“人无信不立”，邪恶十字架是你们答应过威利骷髅会的东西，不管如何，这个东西，得交给我们。
我说中国人还有一句老话，叫做“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想要邪恶十字架，可以，达成前一笔交易，我回头免费给你；而如果不行的话，抱歉，我就算是扔了，也不会落在你们的手中。
威利三世嘿嘿一笑，说你的意思，是想要翻脸咯？
我转过头来，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需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并且真诚的合作伙伴，不需要什么都想要、却半点儿力气都不肯出的废物……”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威利三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道：“可以，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我点头，说你讲。
威利三世竖起了三根指头来，说道：“第一，我需要在你身边派一个人，免得你事成之后，不认账离开；第二，事成之后，我要见一下那个亚历山大；第三，除了拍卖勇者之心的款项，其余的都得退给我……”
他每说一个条件，便落下了一根手指，而三个说完的时候，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张支票来，说三个条件答应了，我给你九千万美金，应该能够拍下勇者之心了。
我数学老师没教好，心里默算了一下，顿时给一大堆的零头弄得两眼冒花。
沉思了一下，我点头，说好，一言为定。
六件拍品，全数拿出。
威利三世瞧见我答应得这般爽快，冷笑了起来，说樊，如果你打算背弃我们的约定，那么我们就会将你的消息，通报给所有人知道，你可知道？
我耸了耸肩膀，说没问题，不过除了九千万美金，你另外还需要再准备一些钱，如果价格喊高了，我最后又落了空，那可不好。
威利三世说我派来跟着你的人，手上还有钱，到时候他会帮着你的。
我说行，谁跟着我？
威利三世拍了拍手，门口突然间涌来一阵香风，我余光瞧去，却见竟然是之前有见过的那位大洋马，艾丽莎&#183;杜什库小姐。
她走进来，冲着我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说道：“亲爱的樊，我们又见面了。”
我笑了起来，冲着威利三世点了点头，说不错，你倒是没有让这个黑大个儿跟着我。
威利三世走上前来，先是将支票递给了我，随后又与我握手，说合作愉快。
我接过支票，与他摇了摇手，微微一笑。
离开了仓库之后，艾丽莎跟在了我的身后，我将支票递给了她，然后又递了一张卡给对方，说一个小时之内，不管用什么办法，将钱汇入这个户头里面去。
艾丽莎点头，说好。
我继续往前走，艾丽莎喊住了我，说我们现在去哪里，我有车。
我笑了，说那敢情好，去把车开过来。
艾丽莎这大洋马果真是名副其实，开的车居然是克莱斯勒旗下的一辆牧马人越野车，红色的颜色与她白皙的脸相得益彰。
我让她开着去了前面一段路口，然后与黄胖子联系上。
当黄胖子也上了车之后，艾丽莎问我，说去哪儿呢？
我嘿嘿地笑，说回去，贝拉吉奥大酒店。
啊？
艾丽莎顿时就愣住了，说那个地方现在森严得很，现在过那儿去干嘛？
我与黄胖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说我们这回过去，是当大爷的，再森严的安保，与我们而言，都不过是浮云罢了……
当天我们入住了贝拉吉奥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尽管因为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使得气氛有些紧张，不过因为我们手中的邀请函，使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而正因为这邀请函，奥氏兄弟拍卖会留在前台的人甚至找到了我们，愿意承担起我们这几天在贝拉吉奥大酒店的住宿费用，以表达对今天拍卖会推迟的歉意。
对于这个事儿，我和黄胖子安之若素，坦然接受了。
随后艾丽莎去处理转账业务，而我和黄胖子则来到了套间，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无窃听设备之后，黄胖子对我说道：“我跟你说，奥氏兄弟拍卖会其实很不是东西的，他们是世界文物偷窃最大的幕后黑手，赚的都是黑心钱……”
我与他聊了一会儿，那家伙去洗澡了，而我则回房休息。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我说请进，回头一看，却见近乎半裸的艾丽莎，缓步走进了我的房间里面来。

第四十一章 来自徐淡定的警告
停！
我叫住了准备爬上我床的艾丽莎，一脸认真地说道：“亲爱的艾丽莎小姐，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之前那个假冒的黑豹，已经给我干掉了，而你……我可以让威利三世再换一个随从，我想他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身穿三点式的艾丽莎一脸幽怨地说道：“总共只有两个房间，你总不能给让我睡那胖子的房间去吧？”
我凝视着她，说我并不介意。
艾丽莎盯着我，说樊，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么？夜色这么美好，我们共同享受这美好的一夜，多好？
我摇头，说不，我的肾不太好，吃不消……
说罢，我起了床，走到了门口来，对着艾丽莎说道：“你睡这里，我去跟胖子一起睡。”
我从艾丽莎的身边走过，她拉住了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却听到这女人对我说道：“卡给你，钱已经转好了，你查收一下。”
从房间里出来，我敲响了黄胖子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门，揉着惺忪睡眼对我说道：“你什么情况啊？”
我解释了一下，黄胖子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我，说不会吧？大洋马投怀送抱你都无动于衷，还是不是男人啊？
我嘿嘿笑了一下，说原本逢场作戏也是不无道理的，只不过我有女朋友了，这种事情，就得自律。
黄胖子将我拉进房间里去，然后对我说道：“那女人之所以坚持跟你同房，估计是想要采集你的毛发、皮屑等物，以及指纹信息，想要查你——如果能够获得几亿、几十亿的证据，那就更不错了……”
我微笑，说你清醒，我也没有糊涂，现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寻常人了，虽不敢说全身浑圆无漏，却也不惧任何查验，她不可能找到证据的。
黄胖子点头，说这就好。
随后我将卡递给了黄胖子，让他查验。
卡是黄胖子的，他将手机连上了网络，查看了一下，点头，说对，已经到账了。
我笑了，说看起来威利骷髅会的人还是听讲信誉的。
黄胖子眯着眼睛说道：“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不好说——不过威利骷髅会的野心不小，看得出来，他们对邪恶十字架的想法，远远超过了勇者之心，不过如果两者都在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
我点头，说这事儿我明白，九千万美金，就算是横跨两州的大黑帮，估计这也是老本，他们不可能随意将这钱留给我们的，这里面一定有手脚。
黄胖子说你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我就放心多了。
我说如何拿到勇者之心，并且离开米国，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他们中间使得那些个手段和措施，我反倒是不觉得什么。
黄胖子点头，说慈元阁之前在这边做了一些备用身份，到时候我们应该能够用得上。
备用身份？
我一愣，说是什么？
黄胖子说跟你这个差不多，就是一个虚假的身份，如果需要，我立刻启动，然后订好机票，明天事成之后，立刻飞回国内去。
我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不要亲自操作，让方怡来弄。”
黄胖子点头，说这个我晓得。
解决完了后顾之忧，我没有再多忧虑，与黄胖子挤在一张床上，刚刚躺下，结果突然间听到了客厅里面有门铃声传来。
这么晚了，谁来拜访啊？
服务员？
我有点儿恼怒，不过想到非常时期，就得谨慎一些，于是将黄胖子踢下床，我也跟着走出了客厅。
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我们认识，另外一个则不认识。
认识的这个人，我们不久之前见过一面。
他叫徐淡定。
他怎么会来呢，我和黄胖子都一脸惊讶，而徐淡定则平静地说道：“能进来说话么？”
黄胖子先是一愣，随即慌忙招呼道：“请进、请进。”
他将徐淡定和另外一个人请进了房间里面会客区来，我路过刚才那个房间的时候，轻轻瞧了一下门，有些严肃地说道：“好好睡觉，不该听的，别听，知道么？”
趴在门口处的艾丽莎听到了我的威胁，赶忙离开，回到了床上去。
徐淡定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道：“樊先生英文不错。”
我朝着他点了点头，说多谢夸奖。
众人在会客区各自坐下，黄胖子开口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徐大哥半夜来访，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
徐淡定点头，说的确，我这次过来，是受了一个朋友所邀，过来帮忙辨认一个人的。
哦？
黄胖子说什么人？
徐淡定说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今天白天的事情，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子，在这个酒店抢夺了数件拍品，并且在近乎天罗地网的情况下，打伤多人，逃离现场——这个人几乎是凭空冒出来的，之前从来没有留下过档案，十分神秘；而后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人手中的剑上来……
避水剑？
我的眼睛下意识地眯了起来，而徐淡定则继续说道：“从图像上看，那个人手中的剑，应该是中国的古剑，而他与人争斗的手段，也几乎是东方的格斗术和剑法……”
黄胖子说所以你的朋友就请你过来，想要从中发现一些什么，对么？
徐淡定点头，说对，是的。
黄胖子说那么徐大哥你有没有什么发现呢？
徐淡定耸了耸肩膀，然后说道：“没有，我已经将所有的信息传回了国内去，结果同样没有太多的消息传来，不过我得知你在这儿入住，想着既然是朋友，便过来拜访一下。”
黄胖子笑了，说多谢徐大哥挂念。
徐淡定看着我们，说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在这儿，莫不是等待参与明天的奥氏兄弟拍卖会？
黄胖子点头，说对。
徐淡定说你的未婚妻呢？
黄胖子说回国了。
徐淡定又问，说拍卖会的东西都很贵啊，你们准备好资金了没有啊？
黄胖子微笑，说还行，差不多，这东西讲究的是一个缘分，至于能不能拍到，这个我们都不强求的……
简单聊了一会儿，徐淡定起身，对我们说道：“我的名片你们都拿着的啊。”
黄胖子点头，笑嘻嘻地说道：“那是当然。”
徐淡定说好，既然有我的电话，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打电话给我——记住，什么事情都可以。
黄胖子说好的，有什么麻烦事儿，一定叨扰。
徐淡定起身离开，陪同他过来的那位兄弟全程都没有说话，板着一张麻将脸，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变化。
送走了徐淡定，我们回到了房间里面来。
黄胖子长吸了一口气，指着另外一个房间的方向，说那妞儿不会捣乱吧？
我摇头，说你放心，我全程都在盯着她，没有离开床，而且她也听不懂中文——她是一个很有眼力劲儿的人，知道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
黄胖子笑了，说比如勾引你，这事儿到底是该做还是不该做？
我没有与他瞎扯，而是说道：“徐淡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今天过来拜访，而且还做出点到为止的架势，显然是有警告我们的意思……”
黄胖子点头，说对，他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直觉却还是很灵敏的，应该猜得到这件事情跟我们有一些联系。
我瞧见他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说你别担心，我们这回来，是当大爷的。
黄胖子说要万一有人抬价呢，那怎么办？
我们手中掌握的资金，高出“勇者之心”起拍价许多，但如果真的碰到抬价的人，再多的钱，也禁不住这般的折腾。
而勇者之心在这一批的拍品之中，属于最引人瞩目的行列里面，想要它的人不少。
愿意花钱的人，肯定也不会少。
如果真的有人把价钱抬到一亿多美金，我们或许还能够勉强撑住，但如果抬上好几亿，别说我们不愿意跟，就算愿意，威利骷髅会也不可能提供出那么多的钱来。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我有点儿头疼，干脆不去想，说别管那么多，睡觉，养精蓄锐，真的要想你说的那般，咱们就实施备用计划，哪个敢跟我们抬价，到时候就让他来个空欢喜一场。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们起床来，洗漱过后，将人送了份早餐到房间里来，吃过了之后，整理一番，然后开始前往三十七楼的拍卖厅。
从进电梯开始，我们就能够感觉到了气氛的严肃，抵达三十七楼的时候，这边的防卫之森严，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当然，对于没有心怀鬼胎的尊贵客人，这也是一种安全的保障。
经历过了一系列复杂的检查程序之后，我们终于进入到了拍卖现场来，按照邀请帖的号码坐下，左右一打量，发现周遭的人非富即贵，个个都是壕。
我还瞧见了好多的东亚面孔，仔细一听，还是中国人。
有钱人真多。
我正四处打量着，黄胖子用胳膊捅了捅我，我回过头来，瞧见徐淡定坐在不远处，正冲着我们微笑点头呢。
他也来了？

第四十二章 激烈拍卖会
徐淡定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所以才会盯着我们，不过他可能不太晓得，我们此番前来，是来花钱做大爷的，倒也不会胡乱挑事。
所以他就算是盯着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至于徐淡定为什么会出手帮那奥氏兄弟拍卖会，这事儿就复杂了，牵涉到很多的东西，倒是容不得我们来猜度。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拍卖会现场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经历过昨天那么一闹，凑热闹的人都收敛了性子，不肯再来，反倒是那些真正的买家得了空闲，纷纷聚集此处。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我、黄胖子和艾丽莎三人端坐在下方，这时瞧见有一位穿西装、打着小领结的老年白人走到台上去，用拍卖槌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然后开始了拍卖会的场面话来。
老头儿的口才十分不错，谈笑风生，一套一套的说辞溜得很，我不得不集中全力，方才能够听清楚他的话语，以及一大连串俚语所代表的意思。
他掰扯了好一会儿，先是就昨天的事情跟大家道歉，随后又说了一大堆。
最后，他伸开双手，介绍起了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来。
第一件拍卖品，是来自于古印加帝国的黄金面具，据说是从南美洲安第斯山脉的一个天坑之中挖出来的，与它同时现世的，是著名的印加大祭司黄金权杖，那玩意据说已经被米国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得到，已经运往了圣城梵蒂冈，敬奉给伟大的教皇冕下。
这是一件重量级的拍品，估计也是为了起到震慑效果，方才会第一个拿了出来。
而老头儿介绍这玩意的时候，全程的灯光转暗，随后舞台中间，被防爆玻璃笼罩着的黄金面具从中间缓缓升起，灯光打在了上面，随后投影到了后面和拍卖场四周的大屏幕上面去，黄金面具的每一个切角和图纹都历历在目，焕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来。
当特写拉近的一瞬间，我听到了无数人在吸冷气。
原本寂静的台下，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前来参加拍卖的贵宾们纷纷与旁边的人商量了起来，显然是打算给这个神秘的玩意出一个大价钱来。
老头儿介绍完毕之后，在大屏幕上打出了一个来自于世界最权威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
与此同时出现的，是该拍品的起拍价。
两千七百万美金。
每一次叫价，不少于十万美金。
灯光打亮，老头儿颇有风度地给买家们留了一定欣赏和思考的时间，随后宣布拍卖开始。
我对于这玩意并不感兴趣，所以关注得不多，不过艾丽莎却在我旁边轻声低语，说起现如今北美横行的黑暗者，以及巫师，很多是来自于古印加王国的信奉者，他们相信这个黄金面具能够给自己带来神灵的力量，所以估计争抢的程度会很激烈。
果然，正如同艾丽莎所言，这起拍价在两千七百万美金的黄金面具，几乎在一瞬间，就给拉升到了四千万的级别去。
而到了四千万美金之后，喊价的人就不多了，到了四千五百万的时候，就只有三家了。
一个脸色苍白，穿着燕尾服，恨不得别人不知道他是血族的中年男人，一个体肥如猪、一个座椅都坐不下的大胖子，还有一个看得让人坐不住的热辣大美女。
三人反复叫价，到了后来，那大美女退出了争夺。
随后像是血族一般的家伙也停止了叫价。
第一件拍卖品最终被拍出了五千四百万美金的价格，而这个价格，正好是起拍价的一倍。
不多不少，仿佛是刻意为之的一般。
大胖子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而他在落槌之后，忍不住地朝着之前与他争夺的那位热辣大美女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很猥亵的动作。
大美女的脸色冷若冰霜，根本就不理他。
随后的拍品就变得正常了许多，有源自文艺复兴时期文艺三杰的作品，有达芬奇的名画，有来自于中国古代名家的书画和古董，有名人曾经用过的物件，甚至还有洛杉矶西海岸的顶级豪宅，甚至还有来自于侏罗纪的恐龙蛋化石……
这些东西，我一律忽略，看着那些人不断竞价，有的多，有的少，但总而言之，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钱根本就不是钱一样。
这样的数额，就算是换算成欢乐豆，我都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总之这是有钱人的游戏，对于我来说，都不过是一场热闹的滑稽戏而已，就算是拍卖什么董其昌、唐伯虎的作品，我也没有半点儿动静。
这些东西，我都不关注。
时间继续，当一套六个千磁球被展出来的时候，现场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千磁球是古代传教士一种凝聚精神的寄托物，据说是从某些拥有力量的磁铁矿中挖掘而出，最终磨成球体，给传教士把玩的东西，用我们的话来说，这玩意应该算得上是法器。
而这一套之所以引起轰动，是因为它们曾经得到过教皇本笃十五世的祝福，并且随着教皇冕下五年多的时间。
这玩意，在基督教徒的心目之中，算得上是圣器。
正因为如此，在开拍之后，无数人争夺，几乎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而在最后，却拍出了一亿六千七百万的巨额高价来，而最让人为之诧异的，是拍下这套千磁球的人，居然是之前争夺黄金面具的那位燕尾服男子。
瞧他那苍白的脸孔，单薄的嘴唇和狭长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恶意地猜测对方的身份，莫非是一位血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儿可就有些好玩儿了。
而当这位76号买家拍下此物之后，立刻就有工作人员过来，与他核对，并且请到旁边去验资，显然也是怕出现什么岔子。
事实上，我们在进场的时候，已经验过一次了，不过这位76号阁下刚才频频出手，着实有些诡异。
而当对方拍下千磁球的时候，我感觉到有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了他。
教皇祝福的千磁球，这算是拍卖会的一个小高潮，随后的拍品虽然依旧很不错，但却仿佛消耗了许多人的激情了一般，竞争开始不那么激烈了，出价的人不多，使得成交价格普遍偏低，甚至还有流拍的拍品出现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热情的退散，拍卖会临时调整了拍品的顺序，而在调整过后的第三件，却正是我们一直等待的勇者之心。
原本神游天外的我，在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我正襟危坐，听到老头儿对这东西的介绍，包括了它的产地，以及相关的经历，随后开始讲起了勇者之心的独特之处来。
他说这是一件十分神秘的翡翠，严格地说，它应该被称之为琥珀，因为在这块玉石的里面，蕴含着一头像是狮子一般的东西，尽管无从证明，但仍然有人愿意认为它是一个生命，在曾经存在于世，后来又因为种种变故，藏于地下，经过千万甚至上亿年的地壳运动，最终变成了现在的它……
说道最后，老头儿慷慨激昂地说道：“这，就是著名的勇者之心！”
起拍价：五千一百万美金。
每一次的叫价，不得低于十万美金。
说完这些，他轻轻瞧了一下拍卖槌，开口说道：“请各位贵宾出价……”
除了之前的千磁球之外，这是起拍价最高的一件拍品。
不过当老头儿开口说出来的时候，却一下子冷场了。
大家对于来自于梵蒂冈的千磁球追捧不已，但是对于来自于缅甸老坑的一块翡翠，却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毕竟现在欧美的主流文化圈里面，对于玉的追捧，远没有华人那般执着。
他们对于相关的文化，也并不是那么的认同。
所以这个“勇者之心”，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有些遇冷。
我瞧见众人的兴致不高，心中顿时就是一顿狂跳，因为如果没有人跟我抬价的话，我应该可以用很少的代价，将这玩意给收入囊中。
想到这里，我准备举牌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在我前面举起了牌子来。
105号牌，出价五千四百万。
直接提价四百万美金。
这真是壕，要知道今天的许多拍品都未必有四百万美金。
我眯起了眼睛来，打量过去，却见与我争“勇者之心”的，居然是之前抢夺黄金面具的那个美艳四射的女人。
我没有再犹豫了，直接举起了拍子来，开口道：“五千五百万。”
“五千八百万。”
对方喊价，显得毫不犹豫，而我感觉到了对方的坚持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出价直接开到了六千五百万美金。
我的出价让现场的众人一下子就欢呼了起来。
拍卖会上很少有出价这么猛的，而一般出到这个价格的，都是志在必得的人。
那美女感受到了我的坚决，迟疑了起来，而主持人开始喊价了，一次，两次……
就在他准备落槌的时候，突然间又有人举牌了。
六千五百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额，我的双眼圆瞪，朝着出价人望了过去。
居然是之前的那个死胖子。

第四十三章 撕破脸
死胖子突然喊价，完了之后，居然还冲着我挑衅地望了过来，肥厚的嘴唇浮现出一抹微笑，显然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他这股劲儿是冲着谁来的，但却知道一点。
死胖子挡了我的路。
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宛如杀人父母。
他一开始不叫价，显然是对这“勇者之心”没有什么想法，而此刻突然间加了价，而且还是刚刚超出五十万，显然就是有找事儿的意思。
我一下子喊了高价的气势，顿时就给他冲散了许多，而这个时候，那个美女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儿低声商量了两句，然后也举起了牌子来：“六千八百万。”
她倒是没有如刚才那胖子一般龌龊，十万十万地往上加。
很明显，她对于这东西，也是志在必得。
我听到那女子叫价的时候，没有立刻举牌，而是盯向了打乱我节奏的那死胖子。
然而他却像是没事人儿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他刚才那一下，显然是来捣乱的。
而这个时候，我旁边的艾丽莎给我快速讲起了那胖子的身份来——希腊船王的庶子，没名分的家伙，但手里的钱却多得出奇，跟好莱坞许多名流女星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而且似乎与米国的多位政客、黑帮分子有联系，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的名字，叫做苏格拉底&#183;奥纳西斯。
这个名字，很吊。
我沉默了一会儿，当叫价过了第二次的时候，再一次的举起了牌子来。
随后进入了我与那女人的个人角逐时间，两人不断加价，从六千八百万一直往上，最终到了八千五百万的时候，那女人终于停止了叫价。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格拉底再一次地跳了出来。
他又加了十万块。
随后他朝着那个美女望了过去，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再瞧他一眼。
我不动声色地加了十万，两人你来我往，最终叫到了八千七百二十万的时候，苏格拉底耸了耸肩膀，没有再加价。
勇者之心，以八千七百二十万美金的价格，最终被我拍下。
当拍卖师敲下木槌的一瞬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果对方再加价，超过了九千万美金的话，我只有求助艾丽莎了，而艾丽莎也未必会答应我的要求。
要说斗富，整个威利骷髅会加在一起，未必有人家船王的一小胳膊粗。
买卖成交之后，立刻就有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过来与我们核实，而我对于接下来的拍卖也没有了兴致，起身离开了座位，与他们去后台的房间里办理交接手续。
跟我一起的，当然还有黄胖子和艾丽莎。
我们从角落里离开，来到了拍卖会安排的房间之后，自然会有律师过来跟我们办理手续。
黄胖子拿出了卡来，递给了对方验资，随后处理相关的手续问题。
我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事实上，我到了此刻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之中，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对于“勇者之心”太过于执着了，要不然也不会被那个苏格拉底逼到角落去。
奥氏兄弟拍卖会安排接待我们的人，是一个叫做威廉的经理人，他与我们讲解了一下后面的程序之后，问我说是否需要安保服务。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
威廉说因为昨天的事情，拍卖会给所有拍品超过一定金额的买家，免费或者打折提供相关的安保，这过程一直持续到买家抵达家中为止。
他说我们的成交价格达到了八千七百万美金，这个数额十分巨大，所以可以给我推荐几位安保人员。
我耐心地听他说完，还没有等我回答，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来。
从门外走进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这些人在室内，却也带着墨镜，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着疤痕的中年男人，身高足有一米九，一身凌厉气息，十分具有压迫感。
他走到了我们的跟前，然后看向了我身边的艾丽莎，说你是威利骷髅会的人，对吧？
艾丽莎看了他一眼，说那又如何？
男人平静地说道：“没有，只是比较好奇，为什么威利骷髅会的人，会跟在我们的贵宾身边——我怀疑你们威利骷髅会挟持了我们的贵宾，图谋不轨……”
艾丽莎恼怒地说道：“血口喷人！”
男人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了我，说道：“先生，你需要帮助么？”
我与他对视，淡然说道：“恐怕你搞错了，我花钱雇她，只不过是找一个床伴而已；作为床伴，她十分合格，既风骚又懂事，什么花样都能够玩得出来，我很满意……”
男人说恐怕你不知道这个床上的美娇娘，其实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吧？
我点头，说不，我知道。
男人与我对望了好一会儿，手往怀里伸去。
就在我以为对方准备动手的时候，他却摸出了一张名片来，递到了我的手中，开口说道：“约翰&#183;史密斯，我的外号叫做上校，黑水公司的保安主管，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看在钱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提供免费的防务咨询……”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笑道：“好，我知道了。”
上校带着人离开，而这个时候，拍卖会的工作人员已经将“勇者之心”带到了房间里面来，在双方进行过查验，确定了正身之后，我们签署了合同，随后划转了钱过去之后，东西就交到了我的手上来。
一切完毕，我带着“勇者之心”离开了拍卖现场，后面的所有事情，我都没有再多理会。
出门的时候，我将那张印有上校电话的名片给扔进了垃圾桶里面去。
出了会场，我们准备离开，结果后面却有人叫住了我。
听到呼叫，我一开始并没有回头。
然而对方到底还是拦住了我，瞧见面前这个长得像比利时演员奥黛丽赫本的妹子，我眯起了眼睛来，没有说话，只是用质询的目光看着她。
而对方拦在了我的面前，也有一些手足无措。
她年纪不大，二十来岁，艳光四射。
一直到她身边好几个人围过来的时候，她方才有了几分信心，对我说道：“先生，很冒昧地打扰到您。”
我微微点头，说嗯。
女子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很需要你拍到的‘勇者之心’，不过我手里目前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如果可以的话，我手里有待处理的几处房产，甚至还有一座欧洲的古堡，我希望用这些，来跟你换取……”
我没有等她说完，直接摆了摆手，说不，小姐，这东西我自己用，不卖。
我转身离开，好几人伸手过来拦我。
这个时候艾丽莎站了出来，一脸严肃地警告道：“诸位，拍卖会请的安保人员就在附近，而外面都是警察，你们如果想要动粗的，小心吃官司。”
女子身边那个戴眼镜的老者焦急地说道：“我们可以溢价的，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溢价百分之二十，怎样？”
我没有理会他们，也不想问任何理由。
这东西是我准备给蛇婆婆的，别说古堡，再多的东西，我都不会换。
好在这个时候附近有拍卖会的安保人员及时过来，给我们解了围。
我们乘坐电梯，回到了昨天住的套间。
进了房间，我将卡递给了艾丽莎，说剩下的钱，你转走吧。
随后我又拿出了邪恶十字架来，递给了她。
处理完这些，我准备跟黄胖子离开，然而这个时候艾丽莎却拦住了我们。
我一愣，说怎么了？
艾丽莎说你们忘记了与威利三世的协议，不能走。
我说什么协议？钱已经退给你了，东西也给了你们，你还想做什么？
艾丽莎说威利三世说要见亚历山大一面。
听到这话儿，我笑了起来。
亚历山大是谁？
那根本就是我啊，只不过我不可能把这个身份透露给对方，免得让他知道我能够随意变换模样的底细，到时候对我有所不利。
事实上，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与威利骷髅会的合作，是在与虎谋皮。
威利骷髅会的威利三世执掌横跨内达华洲和加州的大黑帮，心机自然是十分深沉的，而那九千万的资金，对于他来说，估计也是掏了老本，不可能任由着我来挥霍……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我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赌威利骷髅会不敢出卖我，因为他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而对方心里什么想法，我其实也是有所了解的。
他们想要做的，无外乎黑吃黑而已。
邪恶十字架他们需要，勇者之心他们也需要……
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我死了，东西落在他们的手里。
我知道他们的想法，不过却并无畏惧。
我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我冲着艾丽莎笑了笑，然后说道：“交易已经结束了，我要走了，再见。”
艾丽莎举起了手来，那里有一个遥控器，她对我说道：“你们要敢走，所有的事情就都会曝光的，别逼我……”
我看向了她，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威利三世的意思？
艾丽莎咬着嘴唇，说你们要走，那就一起死。

第四十四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听到艾丽莎这坚定无比的话语，我不由得眉头一抬，说哦，你手里的这个，是什么遥控器？
艾丽莎的脸色一开始犹豫，随后变得坚决起来，银牙咬着嘴唇，说姓樊的，我知道你厉害，只不过这房间乃至整个楼层，都给我安装了炸药，我的身上也尽是浓缩的烈性炸药，你若敢抛下我离开，那就等着同归于尽吧……
我听到，吸了吸鼻子，知道艾丽莎的话语说得并不算错。
只不过……
我举起了手来，磅礴的龙脉之气从手掌中游离而出，落在了艾丽莎的身上去。
她的脸色一变，怒声吼道：“你若再有半点动静，我就按下按钮。”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小妞，我子弹都能够抵挡，些许爆炸冲击，你觉得能够伤得了我？
艾丽莎双眼发直，说你骗我。
我说你不信，那便按动这遥控器，看看炸药一爆，会不会将我给吞没——我不会死的，他也不会死，死的只有你，一了百了，而当黑水公司查到死者是你，你们威利骷髅会能够扛得住三大防务公司，乃至于联邦调查局的怒火么……
听到我的话，艾丽莎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僵硬起来。
她是一个聪明人，不用我太多的引导，就能够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她在赌我们惧怕，然而真正惧怕的人，是她不是我们。
她还在赌我们不敢暴露身份，却不知道从一开始，我们就准备好了另外的身份，机票都已经买好了。
艾丽莎整个人浑身僵直，有点儿不知所措，而这个时候，房门处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很规律的敲门声，将现场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冲淡了许多，我看着艾丽莎，说需要开门么？
艾丽莎突然冷笑了起来，说好啊……
黄胖子在我的示意之下，去把房间的大门给打开，结果门一开，立刻就涌进来一大伙儿的人来，我余光处能够瞧见，为首的人，却正是威利骷髅会的威利三世。
除了他，黑豹艾瑞克，还有一大帮气势凌厉之人，跟在了他的身边。
这帮人个个都有着真本事，气息不同，不过都是传统意义上面的修行者，也就是区别于寻常人的家伙。
当然，在西方，他们被叫做黑暗者、巫师或者传教士。
涌进房间里面来的，差不多有十几人，一下子就将宽阔的总统套房给塞得满满，黄胖子往房间里退来，而这些人进来之后，却是将房门给关上了去。
这些人散落房间四周，将我和黄胖子给围住。
威利三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眯眼打量着我，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怎么着，过河拆桥？”
我没有想到英文里面也会有这样一句俚语，忍不住笑了，说哦，你，还是我？
威利三世指着艾丽莎，说她身上有东西，你们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告诉我，你是准备离开了，对么？
我毫不掩藏地点头，说对，怎么了？
威利三世的脸沉如水，说走之前，就不打算跟我见一面？
我笑了起来，说见上一面？离开贝拉吉奥大酒店，去你的那个什么破烂仓库，然后给你这一大堆人围住剿杀，最后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我，而我们则留下性命来，你的剧本，是这样的一个情节走向么？
威利三世摇头，说不，你们可以不用死——我其实很看好你们的……
哈、哈、哈……
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然后平静地说道：“抱歉，导演阁下，我有我的剧本，我的剧本里，你也不会死，咱们和和气气，这多好？”
威利三世的眼睛眯了起来，说不，你违反了我们的协议……
我说不，我们没有违反。
威利三世说我没有见到亚历山大……
哦？
我走上前去，周遭的众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不让我靠近威利三世，而他却推开了旁人，自信满满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走近他，相距只有两米的时候，将声音束成一道线，开口说道：“因为，我就是亚历山大啊……”
这话儿只有威利三世一人能够听到。
他先是一愣，随即抬起头来，思索了一番，然后大笑，说果然，果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额头上面陡然一裂开，从里面迸射出了一道精光来，射向了近在咫尺的威利三世去。
我这是蓄谋已久，然而威利三世却并非茫然无知。
事实上他早就等待着我图穷匕见的这一刻，所以当我发动的一瞬间，他往后面退去，随后手往虚空一爪，却是拔出了一把西洋剑来，将逸仙刀给挑飞了去。
对方的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分迟滞，而逸仙刀被他以柔克刚，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段一下子挑开了去，显示出了对方强悍的手段来。
东西方的修行体系并不一样，不过并不妨碍对方的手段。
他这样的反应速度，已经超越了国内一流的高手。
难怪能够撑得起威利骷髅会这般强大的场子来，他倒也不是什么可以小觑的角色。
而就在逸仙刀腾于半空中的一瞬间，黄胖子也朝着人群之中冲去。
我给他的传音，是让他离开。
他离开这里，就算是胜利，而这个目标对于黄胖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经历过了西北一行的黄胖子，已经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撞入人群之中，双手挥舞，强行挤出了一条缝隙来。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艾丽莎，也根本不去理会她口中的炸弹，而是全神贯注地朝着威利三世狂攻。
在一瞬间，我贴近而上，十三层大散手配合着小无相步，不但晃花了这些人的眼睛，而且也让他们拔出来的手枪没有了目标。
但实际上，我与威利三世的战斗在高强度地进行着。
这是一个了不得的西洋高手，他有着远远超出常人的速度和力量，对于战斗的理解，也更加实际和深刻，尽管我全力出手，在一瞬间却也没有办法奈何得了他。
而威利三世带在身边的这些人，也都是个中好手。
一瞬间，有人持咒，有人化作虚无，有人浑身燃起烈火，各种诡异手段，不一而足。
砰！
当我吸引了大部分高手和威利三世的注意力时，黄胖子已经用身躯将房门给撞破了去，然后逃向了通道之中去。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将威利三世手下的黑豹艾瑞克脖子给拧断了去。
而就在黄胖子逃出了房间的一瞬间，我的逸仙刀陡然发威。
斩人诀。
它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痛饮鲜血了，刀尖掠过了好几人的脖子处，斩开数根血管之后，最终落到了威利三世的胸口之中来。
他被逸仙刀带着腾空而起，落到了客厅的墙面上，整个人给钉在了上面。
然而即便如此，威利三世却还是没有死去。
他浑身开始冒出了浓黑如墨的烟雾来，脸上的肌肉开始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来。
而这个时候的我，也趁着混乱，将艾丽莎手中的邪恶十字架、卡和遥控器，给抢到了手中来，望着发出桀桀怪笑声的威利三世，我显得十分平静。
那一具被黑雾包裹的骷髅身子晃了晃，双手试图握住逸仙刀的刀柄，挣脱下来。
它的口中还在说道：“感觉到恐惧了吧，我，伟大的威利三世，我是撒旦的信徒，神赐予了我伟大的力量和不朽的生命……”
它唠唠叨叨着，我则冷冷一笑。
信仰了魔鬼么？
那么……
斩魔决。
轰！
一声巨响，整面墙壁都被一道金光笼罩，龙脉之气在一瞬间罩住了这位威利三世，随后将其淹没了去。
下一秒，逸仙刀落回了我的额头之上，而已然施展了小无相步、离开了房间的我，没有任何怜悯地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轰……
这一次的动静，远远要比刚才来得恐怖许多，房间里瞬间有无数火焰卷起，然后朝着过道这边冲了过来。
那火焰就像猛兽的舌头，朝着外面狂猛地舔舐着。
整个楼层都在震动。
然而它终究还是慢了我一步。
此时的我，已经冲到了紧急通道这边来，而黄胖子早已在此等待着。
两人见面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下，然后换上了备用的衣服，并且将脸上的容貌用南海龟蛇技给变换，化作了另外的一个人去。
这时我们已经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黑水公司一开始就对我们这边心存疑虑，那位上校甚至几次提醒过我，而当威利三世带人来这儿的时候，估计那边也有了防备。
只不过无论是黑水公司，还是威利三世，都没有想到我动手的决心，会这般坚决。
他们以为我会妥协。
然而我并没有。
我与黄胖子走消防通道离开，走了几层之后，转入楼层往下，再一次地来到了楼下大堂处，这儿又是一片混乱，刚才的爆炸动静太大，想不热闹都不成。
不过目前倒是没有人在门口拦截，使得我们能够轻松离开。
两人除了贝拉吉奥大酒店，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
他冲着我们微微一笑，又挥了挥手。
徐淡定的牙齿很白。

第四十五章 道高一尺
徐淡定的牙齿很白，而我们的脸却是很黑。
站在我们面前不远处的他开口说道：“王明，黄小饼，跟我来吧……”
被对方当面点破身份，我和黄胖子迟疑了一会儿，徐淡定突然笑了，对我说道：“王明，你还担心我害了你不成？”
我没有再故意变声，只是微笑着说道：“没有，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认出我来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徐淡定应该不会跟警方点出我们。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在这儿了。
我们跟着徐淡定走，来到了街边停着的一辆七座商务车上面，刚刚进了去，徐淡定问道：“去哪儿？”
黄胖子看了一下前面的司机，有些犹豫，而我则直接开口说道：“麦卡伦机场。”
徐淡定愣了一下，说已经买好机票了？
我说对。
徐淡定说好，我送你们一程。
瞧见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不由得一乐，说你这是巴不得我们赶紧走吧？
徐淡定说还真是，不瞒你们说，我之所以跑到这来，就是因为王明动手的时候，拔出来的那把剑，是古中国剑，而我与此次拍卖会安保的负责人有一些合作关系，就给拉到了这边来，说是要提供一下信息咨询……你们再闹下去，到时候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我说没想到你来美帝国主义这两年，混得还算不错。
徐淡定叹了一口气，说情报工作，有进有退，讲究的是手腕，过刚易折，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你不必讽刺我。
我说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会认出我来的呢。
黄胖子说对啊，我的易容术粗糙了一些，情有可原，但老王这个可是登峰造极，我都认不出来，你怎么会找到的我们？
徐淡定笑了，说其实在飞机上，我就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儿了，后来的时候又发生了那几件事情，我听那个负责人跟我谈及关于出手那人的种种情况，觉得像这样厉害的人，在国内也是天下十大级别的顶尖高手，不可能跑到米国来做这种事情，又看到黄小饼你，终于算是联系到一起来了……
我说你还是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
徐淡定笑了，说我如果说我凭的是直觉，你相信么？
我点头，说好吧，所有的可能都排除了的话，也只有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能够解释了……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徐淡定说道：“王明，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最近的消息，据说你在荆门黄家的长湖龙宫之下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与荆门黄家之间的仇恨很深，这个你应该知晓。
徐淡定点头，说对，我知道。
我说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这个家伙拘住了我师父南海剑妖的魂魄，试图从他的身上弄出我南海一脉的秘密来，而当我有实力与他正面对抗的时候，他却使用了假死这一招，我不得不找上门去与他对峙，结果他却遁了，还将我、老鬼和胖子都压倒了垮塌的龙宫之下，如果不是老鬼有些手段，只怕我们都不在人世了。
徐淡定说所以说你们也假死，想要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有机会动手？
我点头，说对。
徐淡定说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吧？
我说哦？
徐淡定说近段时间来，好些个依托于京都龙脉修行的镇国级老前辈陆续现身，并且有传言京都的龙脉已毁，而从民顾委传出来的消息，这事儿似乎与你有关……
我笑了，说你觉得这事儿是真的么？
徐淡定摇头，说我不知道，所以才会问你。
我说我的大爷爷王红旗融身于龙脉之中，龙脉兴则他存，龙脉亡则他亡，且不谈我与他之间的亲情，这位担当过宗教总局局长多年的老干部，目前是我在朝中唯一能抱住的大粗腿；而另外我父亲王洪武也在龙脉之中，接替王红旗看守龙脉，你说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么？
徐淡定似笑非笑地说道：“民顾委可有说法传了出来，说这个叫做监守自盗……”
我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说徐兄你这话儿若不是开玩笑的话，那便停车，你我今日别过，日后永不相见！
瞧见我说得斩钉截铁，徐淡定也笑了起来。
他伸手拉着我的胳膊，说别激动，我既不在宗教总局，也不是民顾委的人，我现在只有外交部和军方的背景，龙脉之事，与我无关，只不过是有些好奇而已。
我说这不像是朋友的话语。
徐淡定举手投降，说得，你和荆门黄家之间太多嫌隙，想必与民顾委的黄天望委员长也是水火不容——你们是神仙打架，我不想管，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免得我在这儿担惊受怕……
我说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你。
徐淡定十分极为聪明的人，说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可以了吧？
我拱手，说大恩不言谢。
徐淡定叹了一口气，说唉，说这些都是没有用的，我也只不过是广结善缘而已，日后我若是落了难，还得指望你们这些发达了的家伙伸把援手。
黄胖子不由得乐了，说你官运亨通，还用得着我们伸手？
我却点头，说好，我记住了。
一路交谈，最终我们还是没有让他送到麦卡伦机场，而是在几里之外的地方放了下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拉斯维加斯这个城市的监控特别的多。
我们不想把徐淡定牵扯进这件事情来。
下了车之后，我与黄胖子步行前往麦卡伦机场，这天的天气晴朗，太阳热辣无比，晒得人头皮发麻。
黄胖子有些担心徐淡定这个人，说你确定他不会出卖我们？
我说那是自然。
徐淡定在欧洲的时候给过我和老鬼许多的帮助，可以说没有他，说不定我们早就死了。
这个人可深交。
我和黄胖子优哉游哉地走到了机场这边来，而这个时候，我们发现机场这边的戒备变得森严许多，除了穿着警察制服的公职人员之外，还有许多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员在附近游走，甚至还有许多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的家伙充斥其间。
显然昨天和今天的两次事故，已经刺激到了奥氏兄弟拍卖公司和许多相关联的组织、以及政府的神经。
这让它们变得一下子火气十足。
黄胖子去机场的货存柜台里拿出了一个包裹来，里面有我们所需要的全部证件。
在整理了之后，我们去领了机票，然后过了海关，前往候机室等待。
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多小时，而这段时间我们则会在这里停留，两人兴致不错，去附近的餐厅里面简单吃了一些东西，然后看到电视里面播出的新闻。
新闻里提到了酒店的爆炸案，只不过并没有讲出具体的细节来。
我们等了差不多一个多钟头，而我甚至都已经在舒适的沙发上睡了过去，而这个时候，有一大群的人涌进了候机室来。
我感觉到了，却并没有睁开眼睛来。
我表现得像是一个困倦了的旅客，一直到有人走到了我的跟前来，轻轻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睁开眼睛来，入目处赫然是一个认识的人。
黑水公司的高级顾问，上校先生。
对方深邃的蓝色眼睛在我的眼中放大，随后他轻声说道：“先生，打扰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说道：“嗯？”
上校先生说我们在找两个中国人，一个人的名字叫做黄小饼，而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则叫做樊博，请问你们有没有见到过这两个人？
他展示了两张照片给我来看。
我瞧着这几张分明是从监控器里截图下来的照片，分别是我们在拍卖会上、酒店大堂以及爆炸走廊中的照片，另外还有我们的证件照。
我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情，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呢？
这帮家伙怎么会这么快的找过来，而且还是直接来到机场的候机室里？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心中疑惑，好久没有回答，而那位上校先生以为我没有听清楚他的话语，开口问道：“对不起，请问你能够听得懂英文么？”
我点头，说是的，我能够听得懂。
上校点头，说那好，我……
我扬手，打断了他的问话，然后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之所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是不是所有的华裔，在你们的眼里都是罪犯？又或者说，你们觉得这两个人，我们应该会认得？”
黄胖子在旁边也忍不住补刀说道：“你们这是种族歧视么？”
上校给我们两个人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种族歧视在美国是一个很重大的控诉，一旦惹上，会很麻烦的。
他盯了我们两人一眼，好一会儿之后方才离开。
当这些人离开之后，我和黄胖子对视了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突然间有广播传了过来，说对不起，因为某些原因，本次航班取消了……

第四十六章 被迫折转
当听到我们的这一次航班突然取消的时候，我的眉头顿时就是一跳。
而与我们同航班的许多人立刻就闹了起来，身边好多人纷纷站了起来，朝着登机口的工作人员那边涌去，大声地嚷嚷着，一时间中文、英文和方言齐飞。
面对着航班被延误的愤怒乘客，机场人员笑容可掬地给我们做出了一个回复。
有人举报我们乘坐的飞机被安装了炸弹。
目前飞机正在接受全面的检查之中，而至于什么时候能够起飞，这个并不确定，另外还有人匿名举报本次航班的乘客里面，有中国西北边疆拜火教的极端武装分子，所以联邦调查局的人将会进驻此处，对所有的乘客进行问询。
呃……
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我和黄胖子对视一眼，知道这件事情有点儿糟糕了。
尽管那位上校先生被我们不合作的态度和种族歧视的威胁给赶走，但他很快就回之以最激烈的方式，将我们全部都给滞留在了机场。
要知道经历过911反恐战争之后的米国，对于类似的事情，都是全神戒备，任何的一点儿小事都不可能放松。
有着这个理由，飞机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办法起飞了。
黄胖子摸出了烟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明白他的意思，跟他来到了附近的吸烟区这边来。
黄胖子递了一支烟给我，帮我点上，自己也弄了一根来抽。
在点火的时候，黄胖子遮挡了一下嘴巴，说道：“有人在盯着我们，如果有专业的口型师和距离测听器，我们的谈话就暴露……”
他没有开口，而是用鼻音轻轻说出。
我抽了一口烟，徐徐吐出，然后构建出一个炁场屏障来，大致防止声音的散播，这才用传音入密的手段，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传音入密的手段如何？”
黄胖子吸着烟，却用鼻腔共鸣说话：“不太好，我这样就行。”
我说好，我能够截住你的这点儿声音。
黄胖子说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没有想，直接回答道：“应该是威利骷髅会的威利三世那里。我们不应该用之前的身份去参加拍卖会，现在估计已经被查到底子了……”
黄胖子说邀请函是通过慈元阁在米国这边的皮包公司拿的，人选名额都是固定的，伪装不了。
我徐徐吐出了烟圈，说道：“谁也没有想到，威利三世居然会这么疯狂，选择在贝拉吉奥大酒店直接动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不查到我们身上才怪——只不过他们怎么会联想到我们这边的机场和航班呢？”
黄胖子说难道是徐淡定在这里面捣鬼？
徐淡定？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男人平和沉静的微笑，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当然也不会排除这样的可能，毕竟徐淡定是茅山宗的人，他很有可能代表宗门和朝堂的意义，将我们深陷于此；另外听到过我们谈话的，除了他，还有那个司机，也就是徐淡定的手下。
徐淡定或许因为交情不会对我们如何，但那个司机，我们根本不了解。
所以说任何可能都会有。
除了徐淡定很有可疑，另外还有一些东西，那就是关于我们此刻的身份。
假身份毕竟是假身份，尽管慈元阁为此付出过一些精力，但并不可能真的找一个人来一直维持，所以相关的信用记录，工作信息等等，都是经不起查验的。
人家联邦调查局就是干这个的，高科技，只要是被盯上了，大把的手段都可以辨明真假。
另外机票的购买，也有可能被发现疏漏。
听到黄胖子说起这个可能，我顿时就有一些不自在了。
我说照你这么说，那我们现如今岂不是很危险？
黄胖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对。
一根烟希望了，我又找他要了一根，重新续上来，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等到联邦调查局的人一过来，挨个儿盘问，那我们岂不是直接暴露了？”
黄胖子说你也别太紧张，这事儿也只是我们自己吓自己，说不定能够蒙混过关呢？
我以前看多了美剧，脑子里对于那帮FBI的手段和智商都有着足够的了解。
这样的对手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家伙，绝对不会出现智商余额不足的问题，如果把希望寄托于对手的愚蠢，那么就会显得我们自己很愚蠢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来。
我说我们撤吧。
啊？
黄胖子愣了一下，说为什么？
我说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等到他们的人过来盘查，只要是询问几个关于这个假身份的几个问题，关于收入啊、工作啊、邻居啊、住址之类的事情，我们就根本回答不上来的，就算是蒙骗，别人也会调查的……
黄胖子说可是如果离开，我们能够去哪里呢？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我们得确认一个事情，那就是威利骷髅会的威利三世，到底有没有死掉。
黄胖子说你不是已经弄死他了么？
我说我原本以为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我回想起来，又开始怀疑了——如果他死了，一切死无对证，就算是其余人，也不可能了解我们的真实身份，只有他活着，才能够解释这边的追查力度为什么会这么大……
黄胖子说你想怎么找他？去那个仓库？傻了吧，他死里逃生，怎么可能还回去呢？
我说这个再说，肯定会有办法的；如果他真的没死，我就把他再往他们外国的死神那儿送一遍。
的确，威利三世此人不但是我们最重要的威胁，而且也是最让我痛恨的家伙。
尽管我选择与他合作，但仍然消减不了我对他的恨。
这个黑帮头子坏得流脓，从头到脚。
两人决定之后，将烟掐灭，然后回到了人群之中来，装作愤怒的样子，过了几分钟，我们开始撤向了附近的卫生间去。
在卫生间里，我和黄胖子都完成了变装和易容，变成了另外的两个人。
两个白人。
出卫生间的时候，我们瞧见迎面走来两人，不看模样，单纯是气质的话，就能够感觉得出对方的身份来。
警察，或者军人。
这是已经怀疑到我们的节奏了。
离开了卫生间之后，我们离开了这边的候机室，开始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经历了十多分钟的周折，我们终于顺利离开了机场。
回望过去，黄胖子恶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骂道：“操，差一点儿就能够回去了。”
我伸手过来，拦着他的肩膀，说这就是我们需要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加厉害。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拉斯维加斯。
回来之后，我们没有太多停留，直接赶往了之前威利骷髅会的仓库那边去，结果抵达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动静有一些不对，于是就按耐住了性子，没有立刻发动。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们方才摸了过去，结果发现这个仓库已经被查封了。
出手的并不是什么联邦调查局，而是一帮气势汹汹的家伙。
从外面站着的人来看，像是打过仗的。
应该是黑水公司的人。
我们没有深入了解，而是大概查探了一番，然后便选择离开。
然而即便是如此的谨慎，走了一会儿，我们还是感觉被人盯上了。
不过对方的手段显然是很高明，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与黄胖子对视一眼，我们开始往小路上绕。
如此又走了十分钟，我们在一个小巷子里将那个跟踪的人给堵上了。
来人是一个绿眼睛的小个子，脸上有着两道对称的刀疤，在黑暗的巷子里，他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让人的心头发冷。
看着对方，黄胖子平静地问道：“对不起，请问有什么帮助你的么？”
那小个子眯眼打量着我们，然后说道：“你们是谁？”
黄胖子不耐烦地说道：“关你屁事？”
小个子嘿嘿一笑，说敢说出这样的话语来，你或许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黄胖子说你是谁？
小个子说我是绿鹦鹉下属的十二怒汉之一，土狼莫尔。
黄胖子摇头，说没听过。
小个子一下子恼怒了起来，说你们是不是美利坚的人，看样子是地下世界混的，怎么可能连我大名鼎鼎的土狼莫尔都不知晓呢？
我没有理会他的自我夸赞，而是开口说道：“你跟着我们干嘛？”
莫尔说威利骷髅会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我们绿鹦鹉正在严查他们所有的关系往来，而你们正好在这个时候造访威利骷髅会在拉斯维加斯的总部，这一点不是很可疑么？
我说对，我们的确是在找威利三世，你知道他的下落么？
莫尔冷冷一哼，说那个不死者受了重伤，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消息，正在前去捉拿他的路上……
哦？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起来，走上前去，伸出了手来，说你好，华府唐人街，天师道北宗弟子麦瑞唐，我们也在找威利三世。

第四十七章 风云起
“麦瑞&#183;唐？”
听到我的名字，那土狼莫尔愣了一下，认真打量着我们，说华人？
我这才想起自己顶着一张白人面孔，叫这么一个名字还真的有一些奇怪，于是说道：“算不上，不过我的祖父是华人，所以继承了这么一个姓氏。”
土狼莫尔说你们找威利三世干嘛呢？
我说他之前在华府，曾经打伤过我师父，我这一次过来，是找他报仇的，不过我看他似乎有些麻烦……
土狼莫尔冷哼一声，说他麻烦大了，不但惹到了黑水、保护伞和联邦调查局，最重要的是惹了我们绿鹦鹉，这一次，他们威利骷髅会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我说哦，是么，你的意思，是我的这个仇是报不了了？
土狼莫尔说现在想杀威利三世的人那么多，你算老几？
我说Fuck，没想到报一个仇都要排队，还有没有天理了？
莫尔说你要报仇，为什么不早几天？
呃……
好吧，我垂头丧气地说道：“那行吧，这事儿你们先干着，等你们搞不定的时候，我们到时候再出手——威利三世那家伙狡猾得很，我不信你们一定能够找到。”
土狼莫尔冷哼一声，说小子你恐怕是不晓得我绿鹦鹉的手段，告诉你，不出三天，这家伙肯定就会落在我们的手里。
他信心满满，而我和黄胖子则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扬长而去。
我们离开，转过前面一个巷道，迅速转头，找了一个地方藏起来，没过一会儿，那回过神来的土狼莫尔从我们不远处快速跑去，显然是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些什么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过去，到底晚了。
瞧见土狼莫尔的背影，黄胖子忍不住笑了，说这傻鸟儿，还什么十二怒汉呢，脑子愣是没有转过弯儿来。
我说你别小瞧他，我能够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跟我们的修行体系不一样，更多的是强化身体，让自己拥有超人一等的力量，而这些力量走到极致的时候，未必会比我们的手段差上许多——我在威利三世那里已经走错了一步，失了手，不想在这儿也犯错。
黄胖子说既然这样，你为何不杀了他，还跟他编故事？
我说刚才我们过去的时候有多小心，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家伙能够跟过来，绝对是有些手段的，想要杀他，这并不困难，只不过他后面的绿鹦鹉，还有那所谓的石匠兄弟会，我们暂时招惹不起，与其结交仇敌，还不如胡诌一个东西出来，让他们疑神疑鬼去。
黄胖子说现在怎么办？
我说我们之所以在机场被拦，估计就是威利三世这个蠢贼放的消息，他不想我们这么轻松地离开，所以就想拦住我们，而这也暴露了他的踪迹来；想要找到他，得把希望寄托在刚才那些人的身上——我刚才在那个家伙身上种下了一股气息，应该能够有一些帮助。
黄胖子一愣，说你什么时候种下了气息？我怎么不知道？
我笑了，说你都知道了，他岂不是也发觉了？
黄胖子说可以啊你，现在的手段出神入化，有种仗剑行天下的大拿之风范了。
我说这是跟你老爹学的。
黄胖子说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跟着这个家伙，找到绿鹦鹉的老巢，然后顺藤摸瓜，赶在他们找到威利三世之前，将那家伙给灭了口，对吧？
我点头，说对，威利三世不可能一下子将底牌放出，所以我是之前那个神秘人的消息，他一定会保密，因为这里面关系到我们之前的合作，如果暴露了，他跟刚才那一大堆人，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而单纯只是今天的事情，等时间淡忘了，他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时间。
黄胖子有点儿激动，说那怎么搞？
我说我们两个得分工协作，你们慈元阁在这边肯定还有网络，之前的事情，你得处理好首尾，这是第一；另外那卡里剩的余额，既然不还了，就想办法转出去，到时候用来支付给慈元阁，算是还我欠方志龙的；第三点，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还是得走，你得想办法再找寻一个退路，必须是安全的，万无一失。
黄胖子说你是准备独自一个人行动？
我点头，说对。
沉默了一会儿，黄胖子说我跟在你身边，的确也是一个累赘；不过我想跟你说一点，遇事别太冲动，不行咱们就撤，弹性一些。
我说知道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短暂商量了一下，又敲定了联络方式之后，黄胖子先行撤离，而我则在原地待了半个多小时。
我将所有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开始深吸了一口气，感应起了那土狼莫尔的位置来。
这事儿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龙脉之气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它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力量体系，其实并不相同，而在炁场的世界里，更是十分醒目，对于龙脉守护家族的人来说，一点点，都能够像是黑夜里面的萤火虫一般，闪闪发光。
东西方的修行体系是截然不同的，西方人讲究的是血脉、是信念、是体系，而东方人讲究的是根骨，是缘分。
前者实际，后者更加虚无缥缈一些。
正因为如此，使得土狼莫尔对于我在他身上种下的龙脉之气，一点儿觉察都没有。
他在仓库那边蹲守了小半夜，在夜里十点多的时候，他离开了这里。
他是乘车离开的。
一个顶尖的修行者，与一台高速行驶的汽车，到底谁的速度快？
这个问题，如果让我来回答，那么我想说的是爆发力前者厉害，而持久力后者厉害。
毕竟汽车只要有油，就能够持续地跑下去，但人不行。
好在我并不需要紧紧跟随着他，所以叫了一辆的士，大概地远远跟随着。
绿鹦鹉的临时总部，是在距贝拉吉奥大酒店不远的一栋大楼里，包围森严，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又换了一个面目，依旧是白人模样，在大楼附近晃悠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没有进入其中。
我不确定绿鹦鹉里面到底有多少好手。
这般晃荡，一直到了夜里十二点多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通过这个法子找到威利三世，或许有些困难。
我对于这儿人生地不熟，根本无法融入其中。
我一直抱着看客的心态在做事，如果仅仅只是偷东西，然后坐着飞机离开，这个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如果想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一个人，特别是地头蛇威利三世，几乎是不可能的。
或许我应该另外想办法，直接逃离此处就行了。
就算对方查到了黄胖子，查到了方怡，最后顺藤摸瓜查到了慈元阁，也没有办法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我这般想着，最终却还是没有妥协。
如果走到了今天，我面对问题还是一昧的逃避，那我觉得自己就真的很有问题。
这不是强者的心态。
思索了许久，我觉得现如今能够帮得到我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人是极其希望我们离开的徐淡定，而另外一个，则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威尔冈格罗。
其他人都不行。
不过徐淡定毕竟受限于身份，盯着他的人太多太多，牵一发即动全身，未必能够帮我太多；至于威尔，刚才也说了，他在万里之外，即便是在北美有一些关系，也未必能够顾得过来。
就在我头疼的时候，旁边的黑暗中突然间传来一股气息。
我瞬间转头，朝着那边望了过去。
两人目光相对。
这是一个穿着燕尾服，拄着绅士棍的男子，脸色苍白，眼神深邃。
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在白天的拍卖会上。
他就是用一亿六千七百万巨资拍下教皇祝福千磁球的那个家伙。
我觉得这个家伙很像吸血鬼，但又觉得很奇怪——一般来说，血族是原则是避世，通常都是藏于幕后之中，绝对不会走上前台来的。
所以大多数的血族，都很低调。
就连被称之为“血族大帝”的威尔冈格罗，在欧洲立棍之后，也悄然隐去，别人除了听到传奇之外，什么也没有见过。
这个家伙，却有一种“我就是血族，你特么的来咬我啊”的样子，怎么看着都奇怪。
这里面有两种可能，其一，他只不过是一个狂热的血族Cosplay扮演者。
另外一个，他极有可能是一个走出前台的血族。
而既然能够走出前台来，那就说明他已经获得了主流社会的认可，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家伙的实力，绝对很强。
甚至有可能是我们认识之中最强的血族。
因为没有人如他一般高调。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说道：“你好，我叫做尼古拉斯&#183;梵卓。”
我说你好，麦瑞唐。
他微微一笑，说我注意你很久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可以谈一谈么？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说谈什么？
尼古拉斯说可以谈的事情很多，比如——威利三世……

第四十八章 信息战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说威利三世？这是个很热门的名字，只不过，为什么你会找我来谈呢？
尼古拉斯说我觉得这也许就是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
哦？
我眯眼打量着对方，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地说道：“好。”
我答应对方，并非是艺高人胆大，而是好奇这个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找我对话。
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像这样的家伙，做事绝对不可能是无序的，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他找到我，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单纯觉得我这人不凡，想要结交一下，另外一种，就是看出了我的身份，不仅是之前拍卖会花了八千七百二十万美金买走“勇者之心”的那人，而且也是这两天被大肆通缉的神秘人。
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居大。
这感觉没有任何理由，单纯是一种第六感。
因为东西方的修行体系不一样，使得我对于他们的能力了解并不周全，也不清楚他们到底会耍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而我之所以敢跟这个人走，是因为我有着全身而退的自信。
要不然我的下一步动作，绝对是转身逃走。
我与尼古拉斯来到了附近街道的一辆加长林肯之上，进了车子里，坐在了他的对面，尼古拉斯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红酒，说这酒不错，来一杯？
我眯眼打量了一眼，点头，说好。
尼古拉斯给我倒过了酒，然后伸手，从暗格中又拿出了一个玻璃瓶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暗红色的液体。
我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鲜血的气息。
这个人，是个血族。
他毫不掩饰。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而尼古拉斯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血液，仿佛在品酒一般，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如你所见，我是一个血族。”
我点头，说对于这一点，你毫不掩饰。
尼古拉斯说在整个北美，我都没有隐藏过自己的身份，不过却没有人对此有过任何意见，因为我在姓梵卓之前，还有一个姓氏，叫做肯尼迪。
我一愣，仔细打量着他，发现这家伙跟米国以前的第三十五届总统约翰&#183;费茨杰拉德&#183;肯尼迪长得很像。
那是一位米国历史上支持率最高的总统，也是唯一一位信奉罗马天主教的总统，他受到米国人民最热烈的爱戴，却也受到那些掌控米国政治和金融的幕后黑手最为恶意的憎恨，这使得他在五十年前的达拉斯被刺身亡，成为又一位死在任上的米国总统。
那个被米国人民亲切称之为JFK的男人，至今为止，还是深深受着许多人民的支持。
尽管他们已经不再关心政治。
我眯着眼睛，说原来是肯尼迪家族的成员，告诉我这么多，你想说明什么？
尼古拉斯说你应该知道KFK是谁杀的，对吧？
我说我对你们米国的历史了解不多，不过知道JFK之所以被杀，是因为他动摇了石匠兄弟会的金融基础，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我觉得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尼古拉斯点头，说你知道的没错，JFK是被三十三国王会的人下的命令，守门人亲自动手杀死的。
我说哦，原来如此，然后呢？
尼古拉斯说我与石匠兄弟会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而奥氏兄弟拍卖会会是三十三国王会某位大人物手下的敛财工具，正因为如此，使得绿鹦鹉这个有着他们背景的机构才会出面，参与防务，而对于给奥氏兄弟拍卖会找麻烦的事情，我一向都比较感兴趣。
我说是么？
说这话儿的时候，我端起酒杯来，轻轻抿了一下酒。
酒是好酒，入口微苦，回味甘甜醇厚，但至于是什么年代的酒，出自于那个地方，我对此一窍不通，也说不出任何东西来。
我砸巴了一下嘴巴，说然后呢？
尼古拉斯说我对你，或者说你身后的中国人很感兴趣，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跟他们见上一面，谈一谈。
我的眉头一扬，说谈什么？
尼古拉斯说谈什么都可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或许能够成为同盟，共同对抗石匠兄弟会。
我微微一笑，说不，我，或者说我后面的那些人，他们并没有想法与石匠兄弟会角力，只不过是想要拿走自己需要的东西而已。
尼古拉斯说我或许可以帮助你们。
我说比如呢？
尼古拉斯说我知道威利三世现在在哪里，那个一心想要复仇的聪明人，很快就会被他的小聪明给害死——明天，顶多后天，他就会被人顺藤摸瓜，把他从那老窝之中揪出来，而如果他暴露了，想必你们大批的人就会落入联邦调查局的视野之中，你们在米国的网络，也会因此遭受到最严厉的打击……
听到对方侃侃而谈，我有点儿忍不住告诉他，没有网络，没有幕后者。
他想象中的庞大势力，其实并不大。
有且只有一两个人。
然而我最终还是没有直言，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梵卓一族，一直都是密党的领导者，也是被称之为最有权势的血族，我不知道你的话，是想促进我们与梵卓的合作，还是单纯与你的合作？
尼古拉斯有些诧异，说哦，看来中国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单纯，你们居然知道梵卓，还知道它在密党之中的地位。
我说你眼里的中国人，难道还拖着长长的辫子么？
尼古拉斯说不，只不过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你们在血族之中，应该是有合作的对象，对吧？
我点头，说对。
尼古拉斯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呢？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威尔冈格罗。”
尼古拉斯的眉头一跳，说血族大帝？
我说这个外号说出来，你会服气么？
尼古拉斯哈哈一笑，说会，怎么不会？虽然我与威尔冈格罗素未谋面，但对于一个打败了茨密希家族，并且击溃魔党以及黑暗议会联合部队、并且重新塑造出第十四种族的男人，我还是怀着最大敬意的；听说威尔是在远东完成的蜕变，并且他在中国有着最为坚实的基础，没想到传说是真的……
我说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在中国，清辉同盟还是主体。
尼古拉斯说我明白，威尔冈格罗是获得了你们的友谊，方才会如此的——我听说威尔冈格罗在欧洲的时候，身边曾经有一位控雷者，以及一位生物大师，正是在这些人的帮助下，他才站稳的脚跟……
我说你姑且认为我们是一伙儿的。
尼古拉斯郑重其事地举杯，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如威尔冈格罗一般，获得你背后那些中国人的好感和友谊。
我与他轻轻一碰，然后饮了半口酒，这才缓声说道：“你需要表现出你的诚意来。”
尼古拉斯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纸条来，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说这是什么？
尼古拉斯说这是威利三世新的藏身之处，经历过了今天的抓捕，他更换了两个秘密据点，我想在明天之前，他应该不会再换地方了。
我的眼睛一亮，伸出手去，与对方紧紧一握。
我说合作愉快。
尼古拉斯与我摇了摇手，看着我说道：“你身上的气息很迷人，能给我一滴你的血液作为纪念么？”
我摇头，说不，我不习惯这种事情。
尼古拉斯耸了耸肩膀，十分遗憾地说道：“真可惜。”
他并没有强求，两人的手掌分离，随后车子停了下来，我下了车，与他挥手告别。
与土狼莫尔一样，我在握手的那一瞬间，留下了一缕气息在对方身上。
但尼古拉斯似乎比土狼莫尔敏感许多，我的气息一涌入，就被他给发现了，而当我下车的时候，果然感觉到那股气息已经消散了去。
这是一个强人，很恐怖的强人。
这样的强人，仅仅只是为了寻找友谊？
我捏着手中的纸条，笑了笑，隐没于黑暗之中去。
过了十几分钟，那辆车启动了，朝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缓缓划入，而藏身在黑暗之中的我，也是朝着那个地方缓慢接近中。
尼古拉斯说自己是肯尼迪家族的人，对于这个情况，我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太相信。
据说他是米国总统之中唯一姓罗马天主教的人，这也是代表着他们家族的信仰，而众所周知，天主教与血族是世敌，战争延续了几千年。
为了给JFK报仇，为了撼动石匠兄弟会的根基，他居然会选择跑去与血族合作。
这事儿说出来，谁能信？
所以我才会故意提起梵卓一族，以及提出威尔冈格罗的事情，来试探对方。
结果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那就是对方没有想到我会对血族的事情如此了解，甚至显得有些许慌乱，虽然最后给他圆了过来，并且给出了一个合作的框架，但却已经让我看到了马脚。
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肯尼迪家族的人，之所以编这么一个故事，只怕是为了让我确信，他是石匠兄弟会的死敌。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第四十九章 贼踪现
我有八成把握，确定这个尼古拉斯并非肯尼迪家族的人，而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估计也是想要与我同仇敌忾，骗取我的信任吧。
只不过，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是非真假，好赖话，我都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
这个人必有所图，而我或许能够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于是我尝试着混进这个地方来。
让我意外的事情，是这儿的防卫并不森严，当我攀着墙壁混入其中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哨位。
这儿与之前土狼莫尔那边的守卫，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显然，这人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很强的自信心，要不然也不会弄成这样松散的气氛来。
我在摸到顶楼第六层的时候，方才感觉到这儿有人在警戒，不过这整个大楼阴沉沉的，根本没有什么灯光，所以我隐藏在暗处，倒也没有太过于显眼。
对方显然也不认为会有什么危险，在走廊那儿站了一会儿，听到电梯那边有声音，赶忙迎了过去。
我心中一动，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那人守着的房间宛如鬼魅一般的飘过。
在此之时，我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整个人都给包裹住，不会有半分气味或者气息漏出。
推门而入，那是一个巨大而奢华的房间，处处都透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典雅。
我的目光在里面巡视一圈，最终落到了窗帘处。
华丽而昂贵的蓝色窗帘落地而下，能够将外面的世界与此处隔绝起来。
我如风一般掠过，藏在了那窗帘之后。
我在赌。
我赌今天冒险跑到这儿来，能够有一些收获，而如果被发现了，我直接撞破玻璃，然后跳墙而走，对方也未必能够拿我怎么样。
那尼古拉斯很厉害，我能够感觉得到，他甚至比当初的威尔或者侯爵猎杀者蒙多卡帕多西亚跟强大。
但我并没有太多的畏惧。
真正走到我现在的地步，对于一切的对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对比能够解释了。
生死交战，双方获取胜利的因素，除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外，还有心态。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不是那个被人追得满世界乱跑的落魄客。
我不但拥有着极强的实力，也有着强者之心。
这个强者之心，并不是拍卖的那个什么“勇者之心”，而是面对着一切对手，都有着战而胜之的强者心态。
躲在窗帘背后，我调整呼吸、心跳与脉搏，让自己整个人沉静下来。
我让自己就好像是一张桌子，一座沙发，一个台灯，或者别的什么物件儿，或者说，让自己变得虚无。
十几秒钟之后，我将自己给调节没了。
我变成了无。
而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了，有人走进了里面来。
一共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的脚步很轻，就仿佛踩在云朵之上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而另外一个则很寻常，不过却很沉稳。
两种脚步声，说不出谁强谁弱，但是我却知晓前面的那个人，却正是与我分别不久的尼古拉斯梵卓。
又或者他并不是叫梵卓。
两人在不远处的沙发前落座，简单的周折之后，房间里有雪茄的香气弥漫开来。
两人抽起了雪茄来。
对于雪茄的味道我并不陌生，但若是想要通过这气味来判断对方抽的到底是什么雪茄，这个有些为难人。
我抽过最好的雪茄，是老鬼从欧洲带回来的，而那些则是来自于威尔的馈赠。
不过重点并不在雪茄之上，抽雪茄，是为了谈事情。
两人在静静地品了一会儿雪茄之后，最先开口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尼古拉斯阁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们猜测的目标，不知道你现在有答案了么？”
尼古拉斯回答，说不，我不确定。
那人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说哦，尼古拉斯阁下，你为什么不多问一问呢？
尼古拉斯回答，说黄，那个人很强，强到让我感觉到与他正面对敌，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主意，我甚至不敢引起他的反感，如果他真的与我动手的话，只怕最终死掉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他——你和你背后的那人，若是想要确定他是不是你们的仇人王明，为何不自己站出来，与他接触呢？
黄？
当听到尼古拉斯用英文拼出“Wangming”这单词来的时候，我的心头顿时就是一跳。
果然，这个家伙果然猜测出了我的身份来。
而之所以如此，想必是因为这个在跟他交谈的男人吧……
姓黄？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脑子里的思维开始发散，而那个黄先生则回复道：“不，不，如果真的是他，我们也动不了他。”
尼古拉斯说是么？那么你告诉我，他到底有多强？
黄先生说不太清楚，我堂哥告诉我，说这个人的实力，在当今的大陆，应该能够拍到前五，甚至前三……
尼古拉斯说比起你父亲如何？
黄先生摇头，说不，我父亲是大内第一高手，你知道么？在我们的国家，中央第一高手，相当于天下第一高手了。
尼古拉斯说那你们为何不请黄老先生来对付他呢，又何必与我合作？
黄先生说我父亲的身份注定了他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不但是私自出手，就连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儿子，也只能够用干儿子，过继的办法来继承血脉，这里面牵涉到很多东西，太复杂，你们是不能理解的。
尼古拉斯说好了，你放心，不管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现在已经一头撞进了黑水公司与绿鹦鹉的圈套之中去，一定会被擒住的。
黄先生说不，你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和狡猾……
尼古拉斯说黄先生，我尊重你，以及你身后的那些大人物，但也请你相信我，这里是米国，是米利坚，我们也有顶尖的高手，那个家伙只要踏入陷阱，就绝对跑不了的。
黄先生说希望如此，只不过他被抓了，又如何能够落到你的手里来？
尼古拉斯说我们北美茨密希家族与三十三国王会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而这件事情又处于国王会的掌控之中，所以你放心，我会完成对你的承诺——只可惜，他实在是太谨慎了，居然没有肯给我留下任何血样，要不然凭借着我的血杯，他定然会变成我的傀儡。
黄先生的呼吸有些急促，说你的血杯，应该是血族十三圣器之一，对吧？
尼古拉斯得意洋洋，说那是自然，哈哈。
两人之前倒得有红酒，此刻举杯而碰，尼古拉斯说道：“祝我们的合作愉快。”
黄先生与他轻轻一碰，然后说道：“Cheerio！”
砰！
两人聊了一会儿，黄先生提出告辞，说回去等待结果，尼古拉斯并不挽留，送他离去。
我在两人离开之后，也跟着离开了这里。
今天我赌对了。
而事实却让我大为惊讶，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极有可能暴露，这并不是因为威利三世，而是这个黄先生。
从谈话中，我得到了许多的信息。
比如这位黄先生，他极有可能就是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的儿子。
而他说他背后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极有可能是消失不见了的黄门郎，我原本以为这个家伙会藏在某个深山老林子里，结果他居然和我一般，打入到了美帝国的心脏这儿来。
他们还适逢其会地就在拉斯维加斯，甚至从为数不多的信息之中，推测出了我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老外。
他们也许是从黄胖子的身份开始怀疑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只有十分了解我的人，方才会这么快就把握到事情的关键之处，甚至能够推测出我的目标和想法来。
再比如这位尼古拉斯，他并非是密党的领导者梵卓一族，而是茨密希。
难怪谈到威尔冈格罗的时候，他的反应会那么大。
威尔冈格罗的血族大帝之名，是踏着茨密希家族的尸体崛起的，我在那个家伙的面前谈起这事儿，根本就是打对方的脸。
然而对于这些，他却忍下来了。
我以前就听过，欧洲茨密希和北美茨密希，根本就是两个分支，不但不亲近，似乎还有一些冲突和嫌隙。
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只不过再多的嫌隙，茨密希终究是茨密希。
对于威尔冈格罗，以及帮助他的我们，这帮人还是怀着浓浓的恨意。
事情一下子被我给捋顺了，在我们准备设套给黄门郎的时候，他也并没有闲着，在得知了可能是我的消息之后，他也忍不住出手了。
只不过……
你伸手，就不怕被捉么？
弄明白了这些，我试图混出去，然后追踪那个黄先生的脚步，结果当我翻墙出来的时候，只能够瞧见一辆车，朝着远处奔行而去。
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去追车，而是记下了那辆车子的号码来。
弄完这些，我选择离开这里。
尼古拉斯或许并没有说大话，在这样的异国他乡，我就算是再厉害，终究还是得缩着头。
谨慎为妙……

第五十章 与敌行
我给已经抵达欧洲的考玉彪打了去了电话，询问了他目前的状况之后，提出了我现在的需求来。
听到我的话语之后，他说这个事情杜克可以帮忙。
虽然他在欧洲，但网络却是连同全世界的，查个车牌信息，以及提供技术支持的事情，杜克还是比较擅长的。
听到他的话，我赶忙将车牌号提供给他，让他尽快帮我查到车牌的资料。
与杜克结束通话之后，我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再打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给的是威尔。
威尔冈格罗。
那个号码是他私人的号码，我一直记在心里，却从来没有打过，也不确定是否能够联系得上。
不过事情还算顺利，我打了过去，在与一个女子交流了一会儿之后，电话终于落到了威尔的手上来，电话那头传来了威尔爽朗的笑声，说王明，终于想起了找我了？
我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哦？
威尔冈格罗的语气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说好，你说。
我说你认识一个叫做尼古拉斯的家伙没有，他应该是北美茨密希家族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是的，我知道他，这个人是茨密希家族的成员，或者说几个领导人之一；北美茨密希在他们的领导下，已经成为了一家独大，别的家族很难进去，据说他们与政府、财阀等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行事一直比较大方，毫无顾忌……”
给我介绍完了尼古拉斯的事情之后，威尔问道：“怎么突然间说起了他来？”
我说我现在就在米国的拉斯维加斯城，刚刚与他见过了面，这个家伙骗我说他是梵卓一族的人，另外和我在国内的敌人站在了一起，合伙谋算我的性命。
威尔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他说你怎么跑北美去了？
我说我有事。
威尔说拉斯维加斯……哦，我知道了，你是为了奥氏兄弟拍卖会的东西去的吧？
他在电话那头似乎低声说了两句话，而我也没有隐瞒，说对，我现在的情况有点儿复杂，给人堵住了……
听到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威尔沉吟了一会儿，说王明，这样子，如果你信任得了我的话，你去老城区的MainStreet街道，找一个叫做库克钟表屋，那里有我的一个后裔，他将会提供一切的帮助给你。
我听了，有些犹豫，说会不会影响你的布局？
威尔笑了，说不，我在北美也渗透不多，但还是有着部分力量，谈不上影响不影响，我现如今的架子，是你们几个扶起来的，你们曾经为了我的事情抛洒热血，现如今你们的事，也是我的事——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过来……
我赶忙说别了，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过来这边的话，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目光，平添麻烦。
威尔给了我一个具体的地址，然后又与我说了一会儿，这才挂了电话。
我挂了电话之后，并没有立即前往MainStreet大街。
我回到了绿鹦鹉驻扎的大楼附近来。
我在这儿徘徊了一会儿，心中痒痒，因为我知道威利三世那个家伙想要通过这帮人的手段来把我留住，又时不时地放出一些消息来，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这样的行为，完全是在作死。
绿鹦鹉的后台是守门人，而守门人的后台是三十三国王会，而那国王会则统御者庞大的石匠兄弟会。
再加上与国防部、司法部有着密切联系的黑水公司，以及米国的联邦调查局。
再加上那个不知来路的保护伞公司……
这一大帮的家伙，没有一个是善茬，他居然想要把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上，那么他离死，其实也是不远了。
我因为第一次并不太了解对方手段的缘故，没有能够将其杀死。
但这帮人里，估计对威利三世早就已经研究透彻了。
所以绝对不可能出现乌龙事件。
我不能够让威利三世落在这帮人的手里，天知道威利三世会交待出什么来，只有在将此人给搞定之后，拜托了目前的这一大帮对手之后，我才能够有足够的精力来对付那个黄先生，以及他身后的那个人。
对于我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我与其回到国内去，配合慈元阁布下一个大套，守株待兔，坐等黄门郎上钩，还不如在这儿结网以待。
我的脑子有点儿乱，站在大厦外面的巷子里，犹豫了许久。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当手电照在了我的脸上时，我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十分淡定地朝着对方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脸色十分严肃。
他走上前来，对我低声喝问，随后还掏出了一把手枪来，指着我，让我蹲在地上去。
我没有办法，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当对方走过来的时候，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哨响，随后那家伙下意识地扭头过去，这时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一个十三层大散手的空手夺白刃，抢过了对方的手枪，然后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十指按住了对方脖子上面的穴位，然后使劲儿一按。
那人通向头部的血脉被截住，顿时就是双目一黑，脚下发软，晕倒了过去。
我扶住了那人，沉思了几秒钟之后，将他拖到了附近一个巨大的垃圾桶之前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将他身上的衣服给换了过来，然后打量着对方的脸。
我用南海龟蛇技调整着自己脸上的骨骼和肌肉。
没过一会儿，我从对方的身上摸出了一个金属打火机来，用打火机的镀光机身打量了一下我自己。
相差不多。
我将那近乎半裸的家伙给塞进了垃圾桶里面去。
他天亮之前，基本上是不可能再醒过来的。
弄好了这些，我朝着大厦那边的侧门赶了过去，听到哨声越发激烈了，我走进门去，远处有一个人朝着我招手，大声喊道：“汤姆，走，我们得走了。”
我打量了一下那家伙，发现他的装扮与我一般，看模样，显然也是黑水公司的人。
我一声不吭地跑过去，那人带着我来到了装备室，给我挑了一把H&K-MP5冲锋枪，以及几个功能型的手雷，随后跟着大部队赶到了停车场，上了一辆防暴冲锋车去。
同样的冲锋车，足有五辆之多。
我进了车厢里，找了地方坐下，刚才那人便问我道：“汤姆，你刚才去了哪里，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来，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呢，这个时候门开了，走上来好几个人。
原本喧闹的车厢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
这几个人里面，我认出了两个来，一个是黑水公司的防务主管上校先生，而另外一个，则是土狼莫尔。
还真巧……
上校上了车之后，看着车里面的这一小队人员，开口说道：“威利骷髅会的那个烂人，现在藏在了米驰亚公司的海产品仓库之中，我们现在赶紧过去，控制住仓库，然后务必将此人给生擒住——我们这一次主要是配合绿鹦鹉行动，现在请莫尔先生跟你们讲两句。”
土狼莫尔的目光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巡视了一遍，然后方才缓声说道：“上校先生告诉我，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黑水公司最好的小伙子，不过这一次威利三世的情况我想你们也知道了不少，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这家伙就交给我们，而你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封锁现场，然后将威利三世的那些爪牙都给剪除掉，知道么？”
他简单地讲了两句话，随后坐了下来。
车厢之中陷入了沉默。
我不敢有任何动静，一直低着头，好在这些黑水公司的人大概是有些惧怕绿鹦鹉，所以倒也没有人站出来多说什么。
我也用不着编理由去搪塞刚才问我问题的那人。
毕竟口音都不一样，怎么可能骗得过？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我总感觉那人时不时地打量着我，仿佛发现了什么一样。
那个所谓的海产品仓库在城郊附近，附近一片空旷。
为了达到突然的效果，所有的冲锋车都没有开灯，来到了仓库外围的区域，我们陆续下了车，随后开始做各种战术动作，缓慢接近了仓库的外围。
在车上的时候，我们已经看过了这仓库的图纸，得知威利三世应该藏在仓库某个角落的地下室内。
那儿曾经是用来进行毒品中转的地方，现在被威利三世给占据了。
我们这一组在中间部位，在黑暗中潜伏了一会儿，突然间前方枪声大作，砰砰砰的枪声从前面陡然炸起，而听到这枪声，大部分的人都开始全面压制上去，我瞧见绿鹦鹉的几个人也是冲到了第一线去。
我们这一组却给分配到了后门那边去，形成包围。
端着手中冰冷的冲锋枪，我感觉十分滑稽，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间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一愣，回过头来，却见一路上盯着我的那个家伙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不是汤姆，对吧？”

第五十一章 半路截胡
我不是汤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因为只要我一开口，所有的一切就都会穿帮了。
然而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我是不是汤姆，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我已经达到了目的，那就是跟随着黑水公司和绿鹦鹉的脚步，找到了我要灭口的威利三世，至于这个人是否怀疑我，已经不再重要。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若是将目光紧紧地盯着后门的方向去。
我没有说话，这就是默认了。
那人憋了一路的怀疑，在这个时候终于爆发了出来，他陡然站起，张开嘴巴，准备出声，而这个时候，我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衣角，将其猛然一扯。
那家伙陡然坐在了地上，还没有等他出声，我的手便已经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去。
劲气一发，这人的双眼一翻白眼，顿时就昏死过去。
而在这人倒下的一瞬间，我已经冲到了另外一边去，那儿有一个黑水全程瞧见了我刚才与这人的冲突，一脸惊诧。
我不容许有任何疏漏，所以在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切。
一不做二不休。
将另外一个人也给弄趴倒地的一瞬间，我听到枪声大作，朝着后门这边快速靠近。
我们这里有一队人马守在了后门这儿，领头的是绿鹦鹉的两人，以及十来个黑水公司的人员，各自分散而站，我刚才处理那两个家伙的时候，动静不大，又在后方，所以前面的人并没有发觉。
我本来的计划是先在这里蹲着，看事情的进展，如果威利三世给抓住了，我就半路截人离开。
当然，如果威利三世跑了，我就跟在后面，将其擒住。
至于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最好的一个方向，那就是他居然慌不择路，朝着我们埋伏的这个地方跑了过来。
这事儿挺好，我一会儿将人抓住之后，只要摆脱了其他的人，问题就不大。
我捏了捏拳头，骨骼咔嚓作响。
十几秒钟之后，那足有三米多高的仓库后门仿佛被重型卡车撞到了一般，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来，随后我瞧见一个人影朝着我们这边迅速冲来。
“开火！”
有人高声命令着，我没有任何犹豫，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将弹夹里面的子弹给全部射向了那个黑影的身上过去。
那家伙在高速的移动之中，快得让许多人都反应不过来，然而我却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打中了对方。
而即便如此，中弹之后的那家伙却是没有半分停留，狂风一般冲到了伏兵的这边来。
啊……
一声惨叫响起，却是有黑水的人给揪住了身子，随后猛然一扯，顿时就有漫天的鲜血喷溅而出。
“走开，让我来！”
绿鹦鹉的那两人怒吼着冲进人群之中来，当着他们的面杀人，这事儿的确是有些过分了，所以他们的心头愤怒，手中却也并不闲着——这两人一个家伙手中是拿着一把西洋剑的，一瞬间戳出无数剑影，而另外一人，却是抓着一根两尺长的短杖，短杖的顶端之上，却有一颗拳头大的红宝石。
那红宝石之上，迸射出一道光芒来，打在了那黑影的身上，立刻有火焰冒了出来，将其点燃，成为了一个大火团。
黑影被点燃之后，在这夜里格外显眼，而在光芒的倒映之下，我也瞧清楚了对方的长相。
尽管脸上血肉模糊，双眼深凹，看着宛如厉鬼一般，但我还是瞧出来了，这个人，应该就是威利三世不错。
火焰紧紧持续了三秒钟不到，威利三世的身上冒出了一大股的黑色雾气来。
这些雾气将火焰吞没，随后在他脸上翻涌。
下一秒，又是一张苍白的脸孔出现。
他脸上的模糊血肉和污垢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知道之前避水剑为何没有办法将对方给斩杀。
不死啊……
这可有些头疼了。
就在我站在远处打量的时候，威利三世已经跟绿鹦鹉的人拼了起来，双方短暂的交手之后，绿鹦鹉瞬间崩盘，被威利三世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吊打。
那个抓着短杖的家伙，给威利三世一记窝心脚，踹到了远处去，而剩下的西洋剑也是有些独木难支。
眼看着这人即将倒下，仓库里又窜出了好几人来。
这些人并不是威利三世的同伴，而是过来擒拿他的人，除了我认识的土狼莫尔之外，其余几个人也是很有特色，气息十分凶猛。
别说威利，就算是我，单独面对这些人，我也感觉到有些许的困难。
这些人的加入，使得威利三世大幅度的优势一下子就折腾精光，他不断被人给伤到，痛得嗷嗷直叫。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被人抓到。
他身上的伤口看着十分恐怖，血肉模糊，然而黑气刷过之后，却又恢复了原貌，显示出了这个家伙强大的生命力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其实只能够算得上是僵持。
不过黑水和绿鹦鹉过来抓捕威利三世，自然是对他有过透彻研究的，在僵持的情况维持了半分钟之后，另外一边也来了一队人马，蹲在地上，肩上看着类似于RPG的火箭筒，朝着威利三世发射了去。
砰……
那RPG陡然射出，不过却并不是火箭筒，也不是榴弹炮，在半空之中，陡然炸开，化作一张六米多长的大网来。
那大网之上闪烁着蓝紫色的电光，眼看着就要将威利三世给兜在了里面去，那家伙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一个懒驴打滚，却是避开了那一网。
结果他逃开了，有两个绿鹦鹉却是给兜到了里面去。
网是金属丝的网，上面蕴含的强大电流，将那两人电得口吐白沫，浑身颤抖，顿时就失去了战斗力。
我瞧着也是一身冷汗，而就在此时，威利三世却是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们这边还剩下六七个黑水公司的突击员。
这些人对于寻常人来说算得上是威胁，然而对于状态全开的威利三世来说，却都不过是一群草鸡。
此时此刻的威利三世十分骇人，速度奇怪，而且那股黑色雾气将其包裹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我们这边的黑水公司突击员也是久经沙场考验，临危不惧，扣动扳机。
突、突、突……
子弹不断射出，有的打在了威利三世的身上，有的则落在了后方。
然而子弹到底还是没有阻止到对方的突进，威利三世已然冲到了最前面的一个黑水公司突击员跟前，大手一挥，那人却是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好像被高温脱水了一般，血肉瞬间蒸发，宛如木乃伊似的。
那些血肉，则被威利三世给吸收进了自己的体内去，给他补充了许多的生命能量。
好奇特的手段，竟然有些类似于妖，或者魔。
连续五人，在接触到那黑雾的一瞬间就脱水，变成了木乃伊，而威利三世的状况也变得越来越好。
他吸干了那五人之后，没有半分停留，直接朝着我这儿扑将而来。
唰！
这个时候，我与威利三世相隔只有三米多远，而绿鹦鹉的人还在身后追赶，场面一阵兵荒马乱。
威利三世的目光掠过了我，落在了我身后的通道口去。
他想要逃离这里。
虽然我在威利三世的眼里，已经是死人一个，然而对于我来说，却并不会这么认为。
就在威利三世风一般地掠过我跟前，黑雾朝着我身上蔓延而来的时候，我也果断出手，抓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避水剑并没有被我祭炼过，不但与我并无默契，而且还有可能反噬。
我之前会用，是因为想要隐藏身份。
然而现在既然黄先生，以及他身后那个极有可能是黄门郎的家伙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我再遮遮掩掩，束手缚脚，这事儿就没得玩了。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而言，三尖两刃刀，都是我最强的法器。
因为它是神器。
唰！
长刀一挥而就，落在前方，那威利三世就算是反应再迅疾，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他也来不及作太多的应变，唯有伸手来挡。
他伸的是左手。
所以左手断了。
三尖两刃刀没有任何迟疑地掠过了对方的左手，齐肘而断，随后我的长刀一转，卷向了对方的腰身。
啊……
威利三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小小的突击员突然之间，从小猫咪变成了大老虎，一瞬间就中了招，左手被斩断的一瞬间，他痛声大叫着，然后朝着旁边躲开了去。
我不想暴露太久，三尖两刃刀毕竟是一门奇型兵器，很容易被人瞧出蹊跷的，于是长刀连绵，不死不休。
威利三世一边退，一边大声叫道：“卑鄙、狗屎，竟然这么算计我？”
不远处的几个绿鹦鹉也是一脸懵逼，不过瞧见突然冒出来的我在帮他们，顿时以为是黑水公司高层的布置，兴奋连连，大声叫着，准备加入战场。
威利三世被我压得气都喘不过来，终于妥协了，说停，不要打了，我认输了，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什么都说？
我冷哼一声，手中的三讲两刃刀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了最为恐怖的气息，卷向了对方去。

第五十二章 斩草除根
威利三世玩牌，是进退有度，不行就撤。
他自觉跟黑水或者绿鹦鹉的人有些关联，对方在信息上面，又有求助他的地方，既然是揣着一个惊天大秘密，就有着无限的可能，而如今他只要是举起了白旗来，别的不说，保住性命还是问题不大的。
然而他的想法是好的，但却不知道一件事情。
他所谓的大秘密，对于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是富有强大诱惑力的，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只是一个烫手的大麻烦。
这个家伙倘若是说了出来，原本还算是安全、隐藏于暗处的我，就会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球之下。
对于这个事情，我一定是竭尽全力避免的。
他越是如此，我杀他的心思，越是浓厚。
唰！
三尖两刃刀没有任何犹豫，猛然劈去，威利三世感受到了刀上蕴含的凛冽杀气，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大声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埋头挥刀，没有与他做任何沟通交流。
瞧见我咄咄逼人的态度，威利三世也来了火气，恼怒地说道：“好你个黑水公司，好你个绿鹦鹉，居然如此霸道，连条活路都不给人走？那好，那倒让你们瞧一瞧，我威利可不是软柿子……”
他浑身一抖，从胸口处浮现出了极为恐怖的黑色气息来，这些气息充满了死亡、暴戾和凶恶的诸多元素，让人瞧见，都感觉不寒而栗。
这个时候我终于瞧清楚了，这些黑色气雾，并非别的什么，而是无数亡魂凝聚在一起之后，祭炼而出的东西。
按道理说，打过仗、杀过人的那些人，身上都有一股煞气。
这种煞气就是那种死气的沾染和凝结，鬼神畏惧。
而以威利三世此刻鬼雾的浓郁程度，基本上就可以猜测得到，死在他手里的那些无辜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也只有这么多的人数，最终形成的怨力，方才如此恐怖。
如此说来，威利三世倒也是一个狠辣人物。
只不过……
眼看着那黑雾化作万千亡魂，带着哭啸声，朝着我这儿倏然扑来，有着一往无前的决死之势，我却没有任何顾忌，朝着那恐怖的鬼雾悍然冲了过去。
呜、呜……
雾气之中，无数猛鬼哭泣，眼看着就要沾染到了我的身上，使劲儿吸收我的生命力时，突然间我的皮肤之上，竟然冒出了几尺长的金黄色火焰来。
这些火焰，却是火焰狻猊加诸在我身上的火甲。
吞了龟峰九州鼎、或者说附身于那九州鼎之上的火焰狻猊，这些日子得到了那气运法器的滋润，修为顿时就“蹭、蹭、蹭”地往上涨，此刻的火焰蔓延而出，却是那极为纯净的金黄色，就好像是金砖融练时宛如巧克力光泽的焰火。
这样的焰火或许会比传说中的三昧真火远远不如，但是对付这些邪恶的鬼雾，却绝对是居高临下的压制。
啊……
本来想要与我一搏生死的威利三世鼓起全身鬼雾，想要将我吞噬，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那鬼雾一被我身上的火甲沾染，立刻就好像是干柴碰到了烈火，瞬间燃烧，并且蔓延了出去。
在感受到热力弥漫的一瞬间，威利三世发出了一阵惨叫声：“天啊，我的天啊，撒旦在上，我传承三代的死神之翼……”
这鬼雾的名字，叫做死神之翼？
挺好听的。
我一不做二不休，得势不饶人，将那漫天鬼雾给点燃之后，三尖两刃刀直指对方的胸前，猛然刺去。
那家伙感觉到了我的克制，没有太多与我争雄的心思，而是转过身去，仓惶逃离。
这个家伙的身法十分矫捷，人一退，便如疾电一般。
他跑得快，两边的景物飞速而过，我原本是可以追得上他的，然而瞧见身边这些家伙，却也是收起了火甲，故意放慢脚步，任由威利三世冲出了包围圈，朝着远处的民居狂奔而走，而我则在后面远远跟着。
如此一追一跑，差不多十多分钟之后，我和威利三世差不多甩开了后面的人。
在稍微感觉到了一点儿距离之后，我没有再欲擒故纵，而是施展了小无相步，箭步冲上前，然后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三尖两刃刀之上，迸发出了一道黑色的真龙之气，化作腾腾黑龙，张牙舞爪，朝着威利三世陡然卷去。
那家伙一开始只是闷着头在跑，然而当感觉到气息裹来之时，下意识地回头一瞧，顿时就吓得魂飞魄也散。
他的确是两州黑道魁首，但那里见过这般的恐怖？
我将前方诸多炁场和退路全部封锁，威利三世避无可避，唯有硬着头皮双手抱头，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挡住这真龙刀气。
唰……
一道炸响过后，威利三世跌倒在地，满身是血，而在他的身后，好几栋房屋倒塌在地，地上也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刀痕来，从这边一直蔓延过去，触目惊心。
我知道时间紧迫，后面那帮人随时会赶过来，所以一刀过后，没有上前，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来。
逸仙刀，斩魔决。
唰！
逸仙刀带着一抹极为诡异的弧度，倏然间插中了威利三世的要害之处去，然后在我的牵引下，开始击溃对方的防卫。
而在我拖刀冲上前来的时候，原本生龙活虎的威利三世，已然是奄奄一息了。
他的脑门之上，插着一把刀。
而即便如此，他依旧还是没有死去，只是失神地看着我，口吐血沫。
瞧见我走上前来的时候，他开口说道：“千面人，你就是那个该死的樊博，对不对？”
我眯着眼睛，三尖两刃刀下指，挑开了对方胸口的衣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笑了笑，然后问道：“做人何必那么贪婪呢？如果当初你选择放我离开，或者不搞事，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
威利三世哈哈笑了两声，吐出黑血好几口，这才说道：“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不光是邪恶十字架，还是勇者之心，就连给你的那九千万，那可是我威利骷髅会全部的现金流，我也不想给你，所以才会铤而走险，以为凭着我的不死之身，应该是能够拿得住你的……”
我用三尖两刃刀轻轻划过对方的胸口，那皮肉瞬间破开，露出了对方的胸腔来。
胸腔之中，有一个拳头大、黑黝黝的心脏，在不断跳动着。
我说所谓的不死之身，其实不过是吸收别人的生命，来给自己延寿的旁门左道而已，至于这颗心脏，想必不是你的吧？
威利三世说我爷爷的。
我说有什么遗言没有？
威利三世的眼睛一亮，盯着我，然后说道：“我以前，对于神秘的东方虽有好奇，但一直都瞧不起，觉得你们若真的是厉害的话，又如何会沉沦两百年，受尽欺负呢？现如今我才知道，是我错了……”
噗！
对着那颗跳动不停的黑色心脏，我使劲儿一插，威利三世双目顿时就是一直，瞳孔瞬间变大，随后缓缓变小。
我淡然说道：“我们只是不想惹事而已，却从来不怕事。”
威利三世之所以会做出这般荒唐的选择，却是因为他觉得我对于他的欺辱，只会选择逆来顺受，却不知道，真正走到这个程度来的我，哪里可能受人欺负？
三尖两刃刀之上的刀气全部迸发，将这人的心脏绞成碎片，随后刀气漫布全身，将他所有的生机都给弄散了去。
而到了最后，我的左手处又冒出了一大股的金色烈焰，将他的整个身子给吞噬了去。
我不会给他再死而复生的机会。
而就在此时，有人在我身后大声叫道：“停住！”
我回头一看，却见土狼莫尔等、超过十来人的高手正在朝着我们这边快速赶来，瞧见我已经在这儿毁尸灭迹了，赶忙出声喝止。
然而此时此刻，威利三世全身被绞成碎片，化于火焰之中，再也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没有心思与这些人硬拼，所以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我足尖一点，朝着附近的居民楼隐没而去。
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我绝对不会是黑水公司的突击员汤姆，纷纷追赶而来。
我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将身后的这一大帮人甩掉了去。
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叩响了MainStreet街道的库克钟表屋大门，没过一会儿，侧门打开，有一个邋遢的白人老头戴着老花镜，一脸怀疑地打量着我。
此刻的我已经是换上了另外一个模样，瞧见这老头，开口说道：“威尔叫我来的，他说跟你打过招呼了。”
老头听到，赶忙把我领到了店里面去。
他带着我来到了后面屋子的书房，拉开书柜，露出了一个玄关来，往下走，便是地下室。
两人一路来到了地下室，我瞧见角落处摆着一副棺材。
西洋棺材。
老头儿这时方才伸手过来，与我相握，说你好，你可以叫我蒙巴顿。
我说好，你可以叫我王。
老头指着附近桌上的电话，说主人说如果你来了，他想跟你通个电话。

第五十三章 得道者多助
地下密室里有信号屏蔽，用不了手机，所以我只有通过座机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威尔在那头“喂”了一声，然后说你已经到了蒙巴顿的家里，对吧？
我说对。
威尔说我刚才的时候，查了一下，厉害了我的哥，整个拉斯维加斯被你闹得天翻地覆，你知道现在国际市场上对那个从黑水公司和绿鹦鹉眼皮子底下抢走东西的那家伙，开价多少么？
我说多少？
威尔说一亿五千万，美金。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是么，看起来大家对新加入游戏的玩家似乎不太友善。
威尔说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大神，搁谁都恐慌，这是正常。
我说你打电话来，不是想跟我说这些吧？
威尔说尼古拉斯这个人，是我的大敌，他一直宣称我是血族的异类，私下串联了不少中立血族来找我麻烦，并且凭借着财阀的力量，处处与我为难，我想了一下，如果亲自料理他；如果你不打这个电话过来，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已经登上飞机了。
我一脸诧异，说你这……没必要吧，现如今拉斯维加斯一片混乱，你若是过来的话，很容易被有心人知晓，一旦与我有了关系，事情恐怕会更复杂。
威尔笑了，说这个你放心，我会很低调的，明天见。
威尔简单说完，直接关了电话。
我一脸诧异，而旁边的修表老头蒙巴顿则平静地说道：“先生，你若是困了，那边有一个卧室，我已经整理好了，可以先休息一下，明天的时候，主人到了，我在通知你。”
他朝着我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地下室去。
想到威尔也要过来趟这浑水，我满脑门的官司，头疼得厉害，抓了一下脑袋，突然间想通了。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与其瞻前顾后，还不如好好睡上一觉，免得到时候真正有事情了，一头雾水。
我去了那卧室，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大大的浴缸，美滋滋地泡了一会儿澡，疲倦顿时就消减了许多。
泡过澡，我也没有继续打坐行气，而是躺倒在了床上去。
这儿给人的感觉有几分阴气森森的，毕竟是血族的地盘，不过对于我来说倒也没有什么，闭眼便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到门外面有人的说话声，爬起床来，去洗手间用冷水搓了一把脸，然后走出来，却见到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毕恭毕敬的蒙巴顿老头儿，而另一个，则是许久未见的威尔。
在欧洲立棍，展出了脚的威尔与往日相比，平添了几分威严之气，不过瞧见我，倒是笑容满面，说你醒了？
我点头，说刚到？
威尔说对，下了飞机就直奔你这儿来了。
我说就你一个人？
威尔说不，带了几个用得着的人手，不过我没有让他们过来，自己找地方藏着去了，我过来跟你见上一面。
两人来到了旁边的沙发前坐下，蒙巴顿去旁边给我们泡咖啡，而我则对威尔说道：“这个时候，你其实不应该过来的……”
威尔笑了，说我知道你能够搞定——事实上我一下飞机，就听说了一些事情……
我说哦，都有些什么传闻？
威尔说传说中有一个过江猛龙的团伙，不但劫持了奥氏兄弟拍卖会的一部分拍品，而且还屡次出手，甚至将与之合作的威利骷髅会干翻，把据说是不死之身的威利三世给弄死了去，杀人灭口——现如今整个北美人心惶惶，他们以为是得罪了什么人，正在四处拜码头呢……
我说你的消息挺灵通的。
威尔笑了，说北美茨密希屡屡向我挑衅，并且扬言要打回茨密希古堡去，而血腥玛丽和背叛了我的阿道夫他们纷纷投靠了这边，我若不是放一点儿耳目在这里，哪天死了都不知晓……
我犹豫了一下，说威尔，兄弟归兄弟，不过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我在这边，也有正经事，可不想跟着你，参与攻击北美茨密希的战争。
说这话儿的时候，我颇有些惭愧。
威尔听到我这边出了事情，立刻千里迢迢地跑过来，结果我为了自己的事情，却上来就摆明了车马，着实有一些不近人情。
不过我这般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威利三世现如今已经被我灭了口，黑水公司和绿鹦鹉没办法得到更多的消息，这就算是死无对证了，而我此刻最关心的，就是昨日与尼古拉斯会晤的那位黄先生，以及黄先生背后的那人。
我不想因为威尔与北美茨密希的战争，而拖乱了我的节奏。
听到我的话，威尔顿时就笑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说王明，我若是真的想要发动与北美茨密希的战争，就不可能只带几个人过来了——虽然我与北美茨密希迟早要打一场，只不过这一次过来，主要是来帮你的，顺带着过来打听打听消息，整顿一下队伍，如此而已。
他这话儿说得我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说对不起啊，这事儿是我想多了。
为了怕威尔误会，我将我的担忧和想法跟他一一说明，对于我的坦诚，威尔很高兴，他说你和荆门黄家的事情，我一直有在关注，特别是关系到你师父，无可厚非。
他与我交谈了一会儿，将事情大致聊清楚之后，便告辞离开。
威尔在这边也有许多的事情，而且想要从这千丝万缕之中找到黄先生和他背后的人，这事儿也需要人手来弄。
大家都不是客气拘谨的人，也不会有太多的礼数，见了面，连个饭都不一起吃。
当然，老外也并不重视吃饭。
威尔走了之后，我想起杜克和考玉彪那边的事情来，跟着蒙巴顿出了地下室，来到了房间的角落处，将手机开机，发现有好多个未接电话。
我瞧见有黄胖子的，赶忙回了过去。
电话打了许久方才接通，黄胖子声音很小地讲了两句，听说我的处境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问我怎么关机了？
我将我现在的大致情况跟他聊起，知道我在威尔手下的安全屋中，他松了一口气，说原来如此。
我说你那里怎么样了？
黄胖子说他躲在慈元阁在北美的一个代理商家里，之前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经搞定，就准备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他已经弄到了另外的两个身份。
我说你先回去吧，我暂时走不了了。
黄胖子一愣，说为什么？
我把昨天经历的事情跟黄胖子说起，然后说道：“我在想，黄先生背后的那人，极有可能就是黄门郎那家伙——那狗日的假死之后，最好的办法不是隐居深山，而是出国，到了国外，没有人认识他，什么事儿都可以重来……”
黄胖子说听你这么一讲，还真的有这么一个可能性。
我说对，所以我得留在这里查清楚，至少确定一下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处理完了之后，才会再回国内。
黄胖子说我跟着你。
我说不，你回去，现在的事情有点儿乱了，黑水公司、保护伞、绿鹦鹉、联邦调查局、威利骷髅会、石匠兄弟会，甚至还有什么北美茨密希……这些关系错综复杂，乱七八糟，你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得走，赶紧走，最好今天就离开，我在这边也好大施拳脚……
黄胖子起初不肯，然而被我劝说了许久，最终只有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你自己保重。
我说别担心我，天塌下来我也能够跑得脱。
劝走了黄胖子，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杜克那边，杜克接到电话之后，也是很担心我的状况，听我简单解释了一遍之后，他告诉我，说车牌的信息查到了，已经发到了我们之前所说的邮箱里，让我查看一下。
我与杜可简单聊了几句，挂掉了电话之后，打开了手机邮箱来。
邮箱里面有一个未知来源的邮件，点开之后，里面有好几份资料，我点开来，查看了一下，有一堆的东西，包括车辆的主人、住址、房产信息以及相关的信息。
我一一点开来看，大略地看过之后，得到了一个基本的信息。
车辆的主人是一位投资移民的华人，名叫做威廉黄，九十年代就已经移民了，有一个贸易公司和三处房产，其中的一处房产在米国西海岸洛杉矶的海边豪宅区。
那个地方，只有巨有钱的好莱坞明星或者硅谷英豪，才会在那巨贵的地方居住。
另外一处房产，正好是拉斯维加斯郊外的一处庄园。
我瞧完之后，心头有一股火在燃烧。
深吸了一会儿，平复下心情来的我立刻找到了修表匠蒙巴顿，告诉我他准备离开的事情。
听到我要走，蒙巴顿赶忙叫住了我，说他想通知主人，请我稍等。
我没有固执，与威尔联系过后，他得知了种种，立刻表示会带人赶过来，跟我一起前往拉斯维加斯郊外的那一处庄园去。
如果黄门郎在那儿的话……

第五十四章 全家福
一想到黄门郎也在拉斯维加斯，而且就在查到的那个地址上，我顿时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这一回，如果他真的与我碰上了，我绝对不会让他再一次逃脱。
我师父到底死了没有，这桩公案，我一定要弄个清楚。
威尔并没有拖延，没过一会儿，便抵达了这边来，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已经在Facebook上面随意找到了一个平凡而普通的亚裔年轻人，装扮成了他的模样。
我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让蒙巴顿看得目瞪口呆，半天都没有能够回过神来。
上了威尔的车，这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威尔给我介绍前座的司机和副驾驶室的那人，说杜邦，洛克，你们离开之后我收的后裔，都还不错——洛克是米国人，对于拉斯维加斯这一带很熟悉，我特意把他给叫上了。
此刻是傍晚时分，夕阳仍在，不过威尔创建的新冈格罗这一系，因为“该隐的祝福”的关系，所以通常都不会惧怕阳光。
即便是第二代、第三代的血脉没有那么纯净了，也只是对正午的阳光畏惧而已。
这是威尔以及他的新冈格罗一族为何能够在欧洲一带迅速发展壮大的原因。
我与那两人点头，而威尔介绍我的时候，则十分简单。
他说这是我一朋友，最好的朋友之一。
听到这话儿，那两人显得十分恭敬，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敬重和羡慕。
车子朝着城外驶去，一路上沉稳无比。
黄先生的那个庄园位于胡佛大坝附近，本来拉斯维加斯这块地方，被誉为建立在沙漠和戈壁上面的城市，庄园经济几乎等同于无，好在1930年的时候，距拉斯维加斯五十公里之外的米德湖上，建起了一个巨大的水坝，也就是历史上最为著名的胡佛大坝。
好莱坞电影里面多次出现过这地方，很多朋友应该挺眼熟。
胡佛大坝提供了丰沛而廉价的水电能源，并且改变了附近的地理水脉，使得附近零零散散出现了一些庄园。
而黄先生的这个庄园也是其中之一，据说是拉斯维加斯星级酒店主要的蔬菜供应商之一。
威尔在这边也有一个成熟的情报系统，在得到了相关的信息之后，也进行了查询，目前得知的情况，是这个庄园的规模还算是十分的大。
能够拥有这么大的一个庄园，也说明了这位黄先生的财富和实力。
据说他是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的儿子。
这尼玛是裸官啊……
我心中吐槽着，随后听着洛克聊起了行动的方案，以及后备的计划，另外还跟我讲了一下突发状况的处理，以及相应的撤退方案，一大堆，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很专业的样子。
我听得有些头晕，旁边的威尔也笑了，说洛克，收起你三角洲的那一套，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很简单，就是确定这个人是否在庄园之内。
他将我之前素描而出的黄门郎画像拿了出来，给两人打量一遍。
完了之后，威尔问我，说王明，那个黄门郎到底有多厉害，这个事儿你可知道？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这个家伙一直坐着轮椅，是一个双腿有病的残疾人……”
听到我说出这话儿，威尔先是一愣，随后不由得笑出了声来，说这么一个人，值当你追了半个地球来弄他？回头吩咐一声，找人崩了他不就成了？
我摇头，说你们可千万别小觑他，这个人十分狡猾，罕有露面，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但知道早在十几年前，或者几十年前，他就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了……
威尔不由得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比之陆左和萧克明如何？”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双方没有交集，无从得知，不过我觉得对于这样的人，多少还是得提防一些。”
威尔说既然如此，那你还敢找他麻烦？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说不是我想要惹他，只不过那家伙抓了我师父，这是血仇，不得不报的仇怨，不管他跑到了天涯还是海角，我都得找到他，不死不休。
听到我说得斩钉截铁，威尔哈哈一笑，说对，不管他以前有多厉害，现如今也不过是一瘫痪病人而已。
车子一路行走，出城之后，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抵达了那庄园附近。
我们远远地下了车，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洛克留守车中，而杜邦和威尔，与我一起，朝着庄园附近摸了过去。
庄园的外围是木栅栏，里面还有铁丝网，我仔细打量，发现上面居然每个十来米，有一个泛着铜绿的铃铛。
有风吹来，那铃铛微微摇晃，发出声声响。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决定不去触碰那铁丝网，而由威尔和杜邦腾空而起，将我带进了里面去。
双脚一落在了里面的土地上，威尔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他也严肃了起来。
威尔伸手，示意我们不要动，随后他手一挥舞，却有一盏青色宫灯浮现在了我们的头顶之上，先是青色，随后变成了蓝紫色，光芒朦胧，将我们给笼罩其间。
弄完这些，威尔方才开口说道：“这里面有些古怪……”
确定了这里的危险和古怪之处，也更让我坚定了黄门郎有可能藏身于此的想法来。
我说怎么样，有问题么？
威尔摇头，说不，我这鬼灯可以笼罩住我们的身影，不被人发现，不过我对于你们东方的符文法阵并不是很了解，如果有什么地方比较古怪，你记得提醒我。
我点头，说好。
尽管对于符文法阵这些东西我并不精通，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么多的事情经历下来，感应这玩意，我多少也有一些信心。
我们开始缓步靠近过去，越过田野，来到了一处占地广阔的建筑物前。
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应该是车库。
威尔和杜邦两人的身形都十分敏捷，毕竟是血族，从轻灵之处而言，我也比不过太多。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车库跟前。
这车库是半敞开的，往里面打量过去，很快，我在靠右边的那儿，找到了昨夜瞧见的那辆车，车牌号码也是对应得上的。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兴奋，威尔凑过来，对我说道：“怎样，锁定了么？”
我点头，说对。
威尔说既然如此，那么人应该就在庄园里面，我们进去搜一圈，不管黄门郎是否在这里，将那黄先生找到，控制住，到时候我们自有办法从他口中掏出所有的东西来……
我听到他自信慢慢的话语，反而有了几分犹豫。
我说这个……不太好吧，这个家伙在此处应该是颇有势力，而且他父亲还是黄天望。
威尔笑了，说你怕了？
我说你觉得呢？
威尔没有说话了，而我则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说道：“好，虽然我与那家伙素未谋面，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家伙一直在谋算我，而他父亲对我背地里也绝对是不地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心头也是无碍的……”
威尔瞧见我想通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三人开始往庄园的主体建筑那儿摸了过去，这地方真的有够大的，只不过偌大的庄园，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一眼望去，都没有瞧见几个人。
我们寻摸了一会儿，瞧见好几个巡守的保卫，看模样，却都是东方面孔的亚裔。
三人没有潜入其中，而是沿着墙攀爬，来到了屋顶之上。
威尔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我们分散开来，找到人之后，回到这里，通知大家，然后再商量具体的情况吧……”
我瞧着这偌大的庄园，点头，说好，分头行动。
威尔朝东，我朝西，而杜邦则摸到了另外的一个方向去。
我翻下了屋顶，来到了三楼的房间，踮着脚，走过那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瞧见旁边有一个虚掩着的房间，心中一动，忍不住推门而入。
走入其中，这是一个中式装修的卧室，无论是大床还是柜子、屏风的模样，都是古色古香，十分古旧。
这个房间很大，面朝西边，大开窗的外面还有一个阳台。
阳台之上有一个摇椅，我走过去，瞧见旁边有一个茶几，上面的紫砂壶搁在上面，颇有野趣。
阳台上种了许多的花草，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我的目光扫量一番，最后落到了窗边的一个小柜子上。
柜子是紫檀木做的，透着一股暗香，而柜子上面倒放着一个相框，正面朝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忍不住地走了过去，伸手过来，将相框扶正。
相框上面有三个人，一个削瘦但神采奕奕的半老头子，而在他的左手边，是一个英姿勃勃的年轻人，高挺的鼻子，星眸剑眉，十分帅气，而在老者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竖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
那个女孩儿很可爱，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小米儿来。
这照片上面的三人，我应该都算得上是认识。
小帅哥应该叫做黄养神，羊角辫的小女孩儿叫做黄养鬼，至于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他的名字，叫做——黄门郎。

第五十五章 我爸黄天望
多年以前，黄养神还是男的，黄养鬼还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而黄门郎不但还站着，而且双目之中透着的慈爱，也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时光如流水，匆匆而过，一切都变得不再如往昔。
黄养神变成了久丹松嘉玛，黄养鬼为了兄长自杀，最后成为傀儡的她被我净化了去，至于黄门郎，则坐上了轮椅，心机深沉、人性泯灭，为了利益，对自己心爱的女儿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
一切都不同了。
黄门郎或许会惋惜当初的岁月，但到底还是无法面对羊角辫小姑娘那一脸的天真模样。
所以他将相框倒扣了下来，不敢去看他。
时光一去不再回，往事只能回味。
这里住着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黄先生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假死之后来到了米国的黄门郎。
我的双拳捏得紧紧，知道自己终于猜对了一次。
想到这里，我琢磨着自己一直守在此处，就当一个守株待兔的猎人，只要黄门郎一进来，我突然爆发，将其擒下，事情或许就全部都结束了。
这般想着，我莫名就是一阵激动，然而就在此时，我听到楼下隐约传来一阵叫嚷声。
啊？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房门打开，听到一楼那儿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好，有人暴露了。
听到这动静，我的眉头皱起，知道这算是打草惊蛇了，不过也知道事情一暴露，想要再美美地守在这儿，等待兔子上钩，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还不如趁着对方没有跑的这个机会，赶忙下去。
虽然我们这一回来的人只有三个，但威尔的实力足够，他身边那人据说也很不错，未必会有输面。
我一旦决定，立刻是毫不犹豫，健步如飞，冲出了房门，过了楼梯间，跳下二楼。
我一下二楼，迎面来了一个人，亚裔脸孔，瞧见快速冲来的我，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墙壁上挂着的一把古剑，朝着我迎面斩来。
我避开对方的剑锋，伸脚蹬去，正中那人的胸口。
砰！
我一脚将人踹到了墙上去，然后顾不得再踩一脚，三两下冲到了一楼来。
这一楼的空间很大，我瞧见这儿已经乱成了一团，二十几人正在围着威尔和杜邦两人在打，我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一扫量，一下子就锁定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他长相十分儒雅，戴着金丝眼镜，还扎着领结，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如果我的第一感觉没有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昨日与尼古拉斯商量着谋算我的黄公子。
可惜的是，我没有瞧见黄门郎。
我甚至没有瞧见坐轮椅的人。
我有些失望，不过瞧见场中一片混乱，威尔和杜邦两人的闯入不但没有吓到他们，这二十多人还十分凶猛，将中间两人紧紧逼着，不给他们太多的发展空间。
出事的应该是杜邦，我瞧见他身上多处破口，满是鲜血，而威尔则将他给护着，抓着一根椅子在那儿挥舞，倒也吓退不少人。
我的出现让一楼的局势瞬间变化，不少人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随后黄先生大声喊道：“抓住他。”
我往前开始冲，离我最近的一个长腿女郎往腰间一抹，却是拔出了一根鞭子来。
这鞭子足有一丈多长，在空中猛然一抖，发出一声炸响，随后鞭身之上竟然莫名出现了一大波的蓝紫色电芒来。
带着让人望而生畏的电芒，那鞭子就像一条活蛇一般，朝着我倏然卷了过来。
那女子抬手起鞭的手势一出，我立刻就感觉得出了对方的厉害来。
这是一个很难缠的一流高手，我虽然不惧，但如果跟她纠缠起来，只怕会给那位黄先生机会。
所以我迎着那长鞭而上的一瞬间，眼看着长鞭即将落在我的脖子上，足尖一点，身形一错，却是小无相步发动了，人便出现在了人群边缘指挥的黄先生身旁。
我五指成爪，抓向了黄先生去，气势惊人，将对方的气机封锁。
然而这位威廉黄到底是名门之后，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的儿子，老子英雄儿好汉，感觉到了我的强行突进之后，他的足尖一点，人却是宛如幻影一般，与我错肩而过，避开了去。
我瞧见黄先生一发动，周遭炁场瞬间变化，顿时就知道他的手段不错。
并非凡人啊……
一击落空，我并不懊恼，紧紧跟随黄先生，朝着他压迫而去，黄先生退到了餐厅附近的壁炉这儿来，手往墙上一抓，却是拔出了一把满是红芒的七星宝剑来，手指一抖，那长剑顿时就发出一声清喝之声，铮然作响。
一剑在手，黄先生整个人立刻就自信许多，一套剑法舞起，诸多剑气朝着我的身上落了下来。
簌、簌……
我错步而上，避开对方的剑影，然后低下头去，抬头的一瞬间，逸仙刀发动，射向了对方。
铛！
七星宝剑准确地挑中了高速飞行的逸仙刀，将那股恐怖巨力给卸了去，随后黄先生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是王明？”
我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凶猛的来势，绝对不是唬人。
三尖两刃刀瞬间出手，长刀一震，然后卷向了对方。
第一刀，我斩向对方的时候，黄先生往侧面一跳，避开了我凌厉的刀势，而这刀气斩落在了壁炉之上，将整面墙直接破开了去，整个房子轰隆一声，抖落灰尘无数。
好在这偌大的房子修得还算是结实，并没有一下子倒塌下来。
瞧见我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全出，亮明身份，一直摆出努力抵抗模样的威尔终于不再掩藏，他往前一步跨去，浑身血光冒出，一伸手，便有一人应声而落，被他抓在了手中来。
面对着众人的围攻，威尔拿人作盾，十分轻松。
我这边死死压住黄先生，然而那家伙跟着黄天望，到底还是学了许多的手段，修为也十分惊人，虽然比不上黄天望的一半，但到底也有了几分风采。
不光是他，在瞧见黄先生收到了攻击之后，他身边的众人就像发疯了一般，拼命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一时间各种攻击，暗器、梭镖、利器、符箓……全部朝着我的身上招呼。
我将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抖，朝着后面一划，将众人逼退，又配合逸仙刀斩向了黄先生。
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杀意，黄先生没有再与我拼斗的心思，而是直接从墙上的裂缝中往外跑出去，然后冲向了车库。
有人拼死来拦我，想要给黄先生一些拖延时间。
到嘴的鸭子飞了，这事儿我哪里能够忍？黄先生跑了，就算是将屋子里这二十多人全部杀了，也是没有半分作用的，在找不到黄门郎的情况下，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死盯着黄先生，从他这儿找到突破口。
我上来就用重手，体内多种力量陡然迸发，将拦住我的这几人几乎是一刀一个，要么被我一刀砍飞，要么就给我一刀毙命。
没有人能够抵得住全力爆发的我。
尽管这些人拼尽全力地阻拦，但最终还是没有拖延住我几秒钟，不过这个时候，车库那边传来一声轰鸣，然后有一辆十分霸气的悍马从里面冲了出来，朝着门口那边狂奔而去。
想跑？
你是瞧不起我的逸仙刀么？
唰！
逸仙刀宛如疾电一般地掠过，斩落在了那车子的前轮上，高速碰撞产生的力量，使得那车子腾然一起，在半空中翻腾了两个圈儿，方才重重落在了地上去。
我快步而过，瞧了一眼半空中的那司机位，发现并不是黄先生。
误中副车？
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还有这般的急智，看得出来真的是遗传了黄天望优良的基因，只不过……
真的能跑？
这辆悍马并没有能够拖延我多长的时间，我冲到车库这儿的时候，正好瞧见那家伙从后门那儿逃出去。
我冲上前去，他仿佛感应到了一般，回手就是一剑来。
我三尖两刃刀一挑，这一剑斩到了实处，在我澎湃的劲气抵御下，黄先生浑身一阵颤抖，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我们两个相隔很近，那鲜血仿佛就要喷在我的身上，结果在接近的时候，却给一股无形的炁场给隔绝开去，不得再进。
黄先生双手拿剑，死死抵住了我手中的三讲两刃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王明，你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
我笑了，说就许你算计我，不能我算计你？
黄先生一愣，说啊？
我没有再绕弯子，开口说道：“昨天你与尼古拉斯茨密希在抽着雪茄品着红酒，谋算着让我去闯圈套的时候，我其实就在你们的身边……”
啊？
黄先生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说这、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与他废话，开口说道：“说，黄门郎在哪里？跟我耍花样，那就死。”
黄先生突然激动了起来，说你不能杀死我。
我有些诧异，说为什么？
黄先生说道：“我爸是黄天望！”

第五十六章 四爷威廉黄
你爸黄天望，我大爷还是王红旗呢，都是修二代，提这玩意儿有个毛用啊？
我有点儿搞不懂对方的逻辑，手下没有留情，而是一点儿、一点儿地将对方那把七星宝剑给压下去。
威廉黄倒也坚强，身上陡然之间爆发出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来，将我的力量给死死抵住，让我不得再进，两人在这里坚持，车库里又闯进来了好几个人，我没有再犹豫，召回了逸仙刀，唰的一下，直接挑断对方双脚的脚筋。
脚筋被挑，支撑身体的力量一下子就崩溃了，威廉黄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而我的三尖两刃刀也是顺势压下，抵在了威廉黄的脖子上去。
刀锋已经挨着威廉黄的脖子，随时都能够将对方给拿下，我又问了一句话：“想活，赶紧说。”
疼痛有的时候给人予勇气，有的时候，却给人予胆怯。
威廉黄被逸仙刀挑断脚筋，三尖两刃刀这般强大的利刃架在了脖子，而逸仙刀也是半空中转了一个圈儿，抵在了他的后背心处，短暂的时间里，生死易主，顿时就吓得失去了镇定，哆嗦地说道：“什么黄门郎，我不知道啊……”
我说我刚刚从黄门郎的房间里面走出来，你想跟我装大尾巴狼么，还是当我是傻子？
威廉黄顿时就郁闷了，服软道：“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你跟他的恩怨，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移民都快要二十年了，国内的事情，根本不了解……”
“四爷，你怎么了？”
“四爷……”
他在这儿跟我扯淡的时候，找进车库的那几人也围了过来，瞧见威廉黄给我劫持住，顿时纷纷出声呼喊。
而威廉黄也是颇为识趣地喊道：“别、别过来，我跟这位先生有点儿误会，说开了就好——你们走，退开去……”
那些人将信将疑地往后退开，然而我却并不领会对方的情分，扬起手来，对着他就是好几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丝毫情面也不留。
啪、啪、啪……
三五个耳刮子下去，威廉黄原本温文尔雅的形象全部毁掉，金丝眼镜也掉了下来，一脸狼狈，而我则揪着他的衣领，眯眼打量着他，平静地说道：“不要给我来这一套，你既然知道我，而且还叫尼古拉斯查我，就应该知道，死在我手里的黄家人不知道有多少个，就连你爹，都差点儿给我干死，再拖延时间，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我的话语平静，但是杀气却是凛冽非凡。
我相信即便是出了洋，拿了绿卡，成为了米国公民的威廉黄，他依旧还是能够感受得到我散发出来的杀意，并不是在诳他。
不过操持这么大家业的威廉黄显然也不是什么蠢货，又或者他并不是那种一门心思为了黄家的人。
在我的话语一落下之后，他立刻开口说道：“他走了。”
啊？
我说什么时候走的？
那个房间，很明显是有住人的痕迹，不可能提前离开的。
威廉黄没有拖延，赶紧说道：“就在今天下午，尼古拉斯告诉我这边，有你新的消息，他就亲自赶过去了，说只有他才能够弄得住你，要是别人的话，就算是刀山火海，你也能够凭着自己的身手和狡猾逃过——这是他的原话，不是我说的……”
我笑了，说这么讲起来，我得多谢黄家主的抬举才是，只不过他觉得凭他那点儿本事，就能够拿得下我么？
威廉黄低头，说这个，呃……
我三尖两刃刀轻轻一挑，把他手中的七星宝剑拨开去，随后伸手过去，揪住了他的脖子，将这家伙猛然举了起来，压在了墙壁上，然后说道：“告诉我，一个坐轮椅的家伙，他凭什么有自信能够拿得住我？啊？”
威廉黄被我掐住了脖子，整个人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起来，双目凸出，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他在发抖，在害怕。
在刚才与威廉黄拼杀缠斗的时候，我还一度认为是虎父无犬子，这个威廉黄的修为和手段能够有黄天望的五成左右，简直就是一顶尖人物了。
然而此时此刻，我方才感觉得到，没有半点儿斗志的他，并不足惧。
他就算是一头猛虎，也给这么多年优渥而闲适的生活给弄得毫无爪牙了，表面上看过去还算是凶悍，然而现实却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要是他真正有与我决一死战的决心，就凭着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修为，我就算是能够拿下他，也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说不定还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
然而现在的他，却在恐惧。
我与对方凝视，两人看了好几秒钟，威廉黄终于是全身一松，颤抖着说道：“他的实力恢复了。”
啊？
我说他恢复了？是腿脚恢复了，还是实力恢复了？
威廉黄低头，说是实力。
我说你觉得他有多厉害？
威廉黄摇头，说我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偶然发现的，他平常的时候，还是坐着轮椅，根本瞧不出来，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觉得就算是我父亲黄天望，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黄天望都不是对手？
这就厉害了。
我沉吟了一番，说他真的是去找我了？
威廉黄点头，说对。
我说好，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我收了诸般法器，揪住了他，往外面走去，而这个时候威尔和杜邦也朝着这边冲来，我放眼望去，刚才一大帮的凶人却是没有几个了，庄园那边偶尔还有人冒出头来，但也不敢太露脸。
显然在我刚才与威廉黄交锋的时候，威尔已经处理了一切。
不愧是血族大帝，即便是身边只有一人，也是如此的霸气侧漏。
威尔过来与我汇合之后，简单聊了两句，然后我们离开。
我们先乘坐车库里面的那辆黑色奥迪离开庄园，然后在附近与洛克汇合，随后转车离开。
我们前往的，是拉斯维加斯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那儿是威尔他们这一次的落脚点，是他一个关系户名下的产业，安全方面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工厂有密道，直通地下室，这儿的条件没有蒙巴顿的钟表屋好，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机油味。
不过生活设施倒是一应俱全，最让我满意地就是能够洗一个热水澡。
将威廉黄交给里面的人看着，我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走到了外面的房间来。
这里横七竖八摆了两套破烂皮沙发，而威廉黄则给五花大绑，扔在了潮乎乎的地上。
旁边坐着几个人，瞧见我出来，赶忙站起来，朝着我鞠躬，喊先生。
他们瞧向我，都是一脸敬意。
看得出来，威尔对我的态度影响了他们，虽然从头到尾威尔都没有表明过我的身份，但能够得到他如此重视，甚至连夜飞到这儿来的朋友，还是值得所有人重视的。
我与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别人让出来的那破烂沙发上。
威廉黄身子和脸贴着地下，满脸痛苦。
而我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旁边还站着好几个大汉。
这家伙之前说自己老爸是黄天望，颇有些骄傲之气，然而这个时候，他终于尝到了苦果。
这些乱七八糟的屁关系都是假的。
能不能够站着说话，这跟自己的实力和性子有关。
我看着威廉黄，好一会儿，威尔的小弟在旁边看着，多少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朝着我道了个歉，然后离开了这里。
他们回避了。
我站了起来，然后把威廉黄给扶了起来，甚至还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请他在我对面的破沙发前坐下。
威廉黄给我的热情搞得有点儿懵，踉跄着坐在沙发前，畏畏缩缩。
他双腿的脚筋给我隔断，到现在也没有接上。
这使得他的行动力大打折扣，而经过之前的较量，他也绝了与我争斗的心思，垂头丧气地说道：“你想说什么，直讲嘛……”
我随后摸起了落在沙发前的一包烟，抖了一根出来，递给他，说来一根？
威廉黄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我倒出烟盒里面的打火机，给他点燃，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威廉黄抽了一口，朝着我讨好地笑了笑。
我说明人不说暗话，你父亲黄天望我也算是有些交情，我估计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大爷爷是谁。
威廉黄说：“王红旗？”
我点头，说知道就好，上一辈人其实都算是认识，我这里宰了你，上辈人都翻了面皮，这样不太好；正如你所说，这是我和黄门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甚至都牵扯不到荆门黄家，如果你成了斗争的牺牲品，说句实话，很冤。
威廉黄有点儿激动，使劲点头，说对啊，我们之间无冤无仇……
我伸手，拦住了他，说别扯什么无冤无仇的屁话，你跟尼古拉斯的交谈我每一个字都听在耳里，你说你冤枉，这是屁话。
被我这么一说，威廉黄顿时就哑然了。
我看着他，说我这里，只有一条活路，你愿不愿意走？

第五十七章 你来我往
如果威廉黄在刚才与我的对话中表现得无比硬气，有一种毫不妥协的气势，我绝对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铁了心不合作的人，永远都不会跟你合作。
就算是他点了头，也有可能是在悍跳诈和，想要从中获得一星半点的机会。
但威廉黄不同，我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而威廉黄既然有了求生的欲望，那事儿就好办许多，我这边一说出口来，他的眼睛立刻迸发出了求生的亮光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请讲。”
我说你在北美的这些产业，未必是你一个人的吧？
威廉黄一愣，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问你，你就答，不要在我跟前装大爷——虽说咱们身后都有后台，但刚才的情况是你跪着我坐着，这一点你自己掂量清楚。
我忽软忽硬，让威廉黄有些扛不住，他的脸僵硬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是，是荆门黄家的产业——也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
我说这就对了，有事说事，别跟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威廉黄四五十岁，结果给我三十不到的年轻人教训得一愣一愣的，要说心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不敢跟我掰扯太多的东西，低着头唯唯诺诺，弄得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我不管他，说本来待在米国这儿，享受着繁华的生活，名下这么大的产业，挺爽的吧？
威廉黄说还行吧，一般般。
我指着他，笑，说谦虚……黄门郎跑米国来，相当于头上多了一个太上皇，估计心里面有些不得劲儿吧？
威廉黄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对，多少有点儿影响。”
我说如果黄门郎死了，荆门黄家里面，没有人的威望能够压得住你父亲黄天望，现如今的家主黄门令除了对你大肆拉拢，恐怕不会再做什么，这米国的产业，会不会都相当于赠送给你了？
啊？
威廉黄愣了一下，许久之后，脸上僵硬的肌肉似乎有了一点儿小小的活动。
我容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地说道：“你觉得黄门郎比你父亲还强，那是你的幻觉，不过也有可能是真的；一个家族里面，只许有一个声音，而那个声音，应该是身在朝中的黄天望，而不是一个畏畏缩缩、假死的黄门郎……”
威廉黄盯着我，说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我感觉这事儿也谈得差不多了，终于说出了最重磅的一段话来：“对于大家来说，黄门郎死掉，这才是最符合大家利益的事情——荆门黄家不用担心再有我这么一个大仇人了，而你父亲在荆门黄家的地位拔高，米国的产业也都归于你的手中，至于我，也能够报了我的杀师之仇……”
说完这些，我盯着威廉黄，一字一句地说道：“皆大欢喜，你告诉我，对不对？”
威廉黄听到这些话儿，有点儿不敢与我对视，而是低下了头去。
他不敢看我，说明他心虚。
他心虚，则说明此时此刻的他，在某一定的程度上来讲，心动了。
的确，黄门郎死了，对于所有人都是有好处的。
当然，这是从我的角度来分析，而从荆门黄家的角度来分析，黄门郎若是死了，撑起这个江湖第一世家的脊梁其实也就垮了，或许以后会一蹶不振，沦为二流三流也说不准。
黄门郎的威望和作用，黄门令替代不了，就连黄天望也根本无法取代。
但每个人都有看问题的角度。
对于威廉黄来说，他身处米国，所有的视野和经历，自然是以这儿为主，荆门黄家在江湖上在威风，跟他也是屁事儿也不相干。
到手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好一会儿，威廉黄方才抬起了头来，看着我，然后说道：“对付他，你有几成把握？”
我微笑，说只要是没有任何外力的状况下，公平较技的话，我绝对有信心击杀他。
威廉黄有点儿不相信，说果真？
我笑了，缓声说道：“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王明的战绩，不过这不怪你，毕竟人在米国，很多消息都不得而知；那么我就跟你讲一点，你知道黄门郎为什么会选择假死么？”
威廉黄身子一震，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因为你？”
我点头，说对，因为惧怕我，所以才会选择假死逃遁，别的不说，光这一点，你还有什么怀疑的么？
威廉黄掂量了许久，终于点了头，说好，我答应帮助你。
按理说话谈到这里来了，事情基本上就敲定了。
只不过对于一个可以轻易出卖自己家主的人来说，他的行为才是我最不信任的东西，如果没有任何牵绊的话，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所以我掏出了小米儿曾经给我的那一份蛊毒粉，扔给了他。
威廉黄接了过来，一愣，说这是什么？
我说投名状，你若是想要获得我的信任，那就吃了这玩意。
威廉黄将纸包打开，用鼻子轻轻地吸了吸，然后皱着眉头说道：“蛊毒？”
我点头，说对。
威廉黄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起来，说怎么既然是合作关系，你为什么还用这等的手段来控制我？
我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然后说道：“抱歉，你高估了自己，在你没有充分获得我的信任之前，对于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被宰杀的对象而已，明白这一点么？”
威廉黄双眼一睁，死死地盯着我。
许久之后，他自己的那一股怨气却消散了去，垂头下来，盯着这蛊毒，说我不会吃了它就死了吧？
我说我要杀你，不会浪费这玩意。
威廉黄终于显示出了果决狠辣的一面，仰起头，将纸包里面的蛊粉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面去。
我盯着他，知道他将蛊毒吞进了腹中，方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说这才对嘛。
威廉黄吞了蛊毒，呛得不断咳嗽，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停歇下来，脸色有些惨白，望着我，说这东西多久会发作？
我说三天之内，与常人无异，过了三天，每天都需要解药维持，黄门郎什么时候死，你就什么时候彻底摆脱这蛊毒的折磨——不要尝试用别人的手段来解决这东西，实话告诉你，这蛊毒是我女儿炼制的，她现如今是苗疆万毒窟的继承人，世间无人可解。
苗疆万毒窟？
威廉黄深吸了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可是天下修行三圣地之一的苗疆万毒窟？”
我点头，说正是。
威廉黄说它不是消失很久了么？
我说消失在寻常人的视线之中，并不是不存在，我女儿这一脉，同辈的有三人，巫门棍郎努尔，康妮和她，之前我曾经对黄门郎的女婿张波下过蛊毒，最后他是想办法找了康妮来治，只不过现如今康妮也不在了，世间无人可解，你不要指望任何人帮你解蛊，可晓得？
威廉黄连忙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我说明白就好，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知道，想要活命，你唯一的办法就是与我合作，将黄门郎给弄死，这样子皆大欢喜，而若是你选择两面三刀，唯一的结局，就是死亡。
威廉黄低头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必再说——你打算放我离开？”
我点头，说对，不过不是现在。
威廉黄一愣，说什么时候？
我说等事情发酵了，酝酿一段时间，到时候我放你回去，你告诉他们，说是你趁着守卫不注意，自己离开的——如何取信黄门郎，这个靠你自己圆；至于后面，我需要你提供信息，把黄门郎的消息传递给我，这个没问题吧？
威廉黄点头，说好。
我说行吧，今天先睡，明天再说。
我敲响墙壁，有人进来了，我让人给威廉黄绑住，他一脸郁闷，说不是说好合作了的吗，为什么要帮我？
我笑了，说绑了你，是为了防止你四处乱逛，把我们这儿的底给摸了；另外告诉你一声，你身边还有人，如果你言行不一致，我很乐意让你尝到肠穿肚烂，浑身流脓，千万条虫子遍布全身的痛苦……
与威廉黄谈过之后，我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威尔在里面。
我进来，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觉得他可信？
我点头，说怕死的人，总是有利用的空间，不是么？
威尔笑了笑，没有再谈，说你先休息，我晚上出去有些事情，明天未必回得来，不过我吩咐了留守的人，一切都听你的吩咐。
我点头，说好。
一夜无话，次日醒来，威尔果然不再，我与威廉黄商量好沟通方式，然后让人蒙住了他的眼睛，然后把他往城里面一带，找一个地方随意一扔，完成潜伏的计划。
我没有随着他们去，而是留在了废弃工厂里。
车子出发半个多小时之后，我充上手机的电，结果没一会儿黄胖子打来了电话。
这家伙，应该回国了吧？
我接通，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王明么，我是黄门郎。”
啊？

第五十八章 斗转峰回
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我很熟悉，别人也是装不来的。
他就是黄门郎。
而打给我电话的，是黄胖子的手机，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便知晓，就在我杀到黄家庄园，将威廉黄给揪回了这儿来，并且给他下毒洗脑，达成交易的同时，黄门郎也并没有闲着。
他几乎是反手就找到了我唯一可能的破绽之处，那就是黄胖子。
尽管在昨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准备好了扫尾，让黄胖子离开米国，然而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双方都是下棋的人，我这边步步为营，黄门郎却也并不是闭着眼睛走路。
荆门黄家这个江湖第一世家的身份，就是在黄门郎的手中发扬光大起来的。
荆门黄家的势力和财富，在黄门郎的调教之下，就像吹气球一般地迅速膨胀，而作为家主，这个人却一直都藏在了幕后。
而且这个家伙并不只是在智慧和手段上厉害，事实上，在若干年以前，他还是一位站立于世界顶端的顶尖高手。
能够有这般忍耐力和智慧的人，我一直都不觉得他有多好对付。
事实上，从我们的交手来说，一直都是他在压着我打的，直到京畿之战后，我在实力上获得了绝对的优势之后，他才最终处于了对抗的下风。
然而他反手就是一记假死，让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没有发泄的地方。
从下棋的角度而言，这是一个高端棋手，段位专业九级。
听到黄门郎声音的一刹那，我的脑子有点儿乱，然而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嗨，黄家主，好久没有见了。”
黄门郎说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跟着我跑到了米国来，真够狠的。
我笑了，说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冲你来的，只不过正好碰到你想要跳出来踩我，我才会顺藤摸瓜，将你给抿出来的而已。
黄门郎说奥氏兄弟拍卖会的事情，是你做的，对吧？
我说你觉得呢？
黄门郎笑了笑，说我觉得很像你的风格。
我哈哈一笑，说你可能想错了，米国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来只不过是为了买东西的，至于这背后的种种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在捣鬼，我很怀疑。
之所以不肯承认，是因为我不确定黄门郎的身边，是否还有人。
如果他扣我帽子，然后凭借着在这边的一些关系，与当地势力联合在一起查我，这事可就有点儿麻烦了。
所以我的主意是打死不认。
黄门郎感觉到了我的谨慎，知道也诈不出什么东西，于是直接开口说道：“威廉他还好吧？”
我说只要黄小饼没事，他也不会有任何事情。
黄门郎说抛开恩怨，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我说嗯，对于交易，我很有兴趣。
黄门郎说我们换人，一人对一人，条件你提，方式你出，我很有诚意的，咱们两人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伤及无辜。
我说黄家主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很好……我想确定一下黄小饼是否还活着。
黄门郎十分开明，说行，没问题。
电话那头折腾了一下，随后传来了黄胖子大声的叫喊声：“老王你别管我，我……”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给堵住了嘴，随后我还听到了拼死的挣扎声。
这时黄门郎平静的话语传了过来，说听到了没有，中气十足吧，我对于一字剑的后裔没有什么恶意，也希望你看在黄天望的面子上，不要伤害威廉，可以么？
我说好，交换的时间、地点和方式，我随后通知你，先挂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将手机关掉，随后找到了威尔留在这里的一人，说这里有可能暴露了，我们得走。
那人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先生，你确定？
我点头，说对。
瞧见我说得斩钉截铁，那人没有再多犹豫，直接带着我和另外一个留守人员乘车离开了废弃工厂，随后他拿出手机，先通知了提供废弃工厂的那人，说这里很有可能暴露，让他做好清理工作，并且随时准备开溜。
随后他又打了电话给威尔。
电话通了之后，他没有说什么，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把现在的情况跟威尔简单聊了一下，电话那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个被抓住的人，与你关系如何？”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黄胖子的身份，然后告诉他，说是最好的兄弟，非救不可。
威尔点头，说好，你通知放人的那边没？
我说没，我挂了电话，猜测到我的手机有可能被监听或者定位了，所以先离开了驻地。
威尔说你办得没错，你们继续走，我的人会带你去下一个安全屋，至于那边，我现在去通知，至于人到底放走了没有，要等那边的回馈才会知道。
事情紧急，也没有了太多礼数，威尔说完，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拿下手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说句实话，当从手机里听到黄门郎的声音时，我整个人差点儿就有些崩溃。
老狐狸到底还是老狐狸，跟这样的人玩心眼，我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那家伙在威廉黄被我挟持走了之后，居然并没有大肆追查我们这伙人的下落以及来路，居然反手针对起了黄胖子这一手，简直就是妙极了，虽然作为对手，我深恶痛绝，但心底深处，还是对他生出了浓浓的敬畏来。
这个人的手段和头脑，实在是太恐怖了。
尽管我事先就有提防，让黄胖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结果他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离开，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怪黄胖子。
我们之前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就准备离开，结果在机场候机室给拦截，这件事情早有先例。
尽管慈元阁之前就已经在米国这边布局，但毕竟没有太过于深入，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镇得住场面的势力。
短短几天之内，想要在离开，特别是出入境这么严格的情况下，实在是有些难为黄胖子了。
面貌可以通过南海龟蛇技改变，但体型……
唉，总之一句话，得减肥。
这件事情的起手三两步，我就已经快输了，而如果威廉黄被放走了，而且我们又找不到他的情况下，那么我就会处于最为劣势的局面。
那个时候，即便是威廉黄身上中了蛊毒，对方也能够通过拿捏黄胖子来威胁我。
一招走错，满盘皆输。
黄门郎当真是江湖老司机，各种套路，让我根本就有些应付不住，现如今我唯一能够期待的，就只有威廉黄并没有被放走。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可以改变之前的计划，拿着威廉黄的性命，与黄门郎好好过招。
而即便如此，凭着黄门郎之前对待自己子女的冷漠态度，我也不觉得他会对威廉黄有多么的上心，说不定还有重重手段和埋伏在等着我呢。
头疼……
电话铃声在五分钟之后重新响起，我手机并没有移交，所以赶忙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威尔明显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王明，有件事情，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一听，这事儿可坏了，赶忙问道：“人放走了？”
威尔说对，十分钟之前，人已经放走了，接到我的通知之后，他们回去找，不过人已经不见了——不过你别着急，我现在已经带人赶过去了，务必将人给找到。
我说我也过去。
威尔说我让你有心理准备，就是让你别着急，那家伙的双脚脚筋昨天被你割断了，就算是再强悍的人，估计也跑不了多远；你不是说你昨天跟他谈妥了么？既然如此，就安心去下一个安全屋等待，现在拉斯维加斯有点儿风声鹤唳，你这个时候再露面，我怕会出岔子……
威尔劝着我，很认真的样子。
尽管我很想立刻就赶过去，将威廉黄给找回来，但是我也知道，我现在过去，很可能会打乱威尔的节奏。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给威廉黄留了一个联系电话的，能不能试图联系一下他？
威尔说我之前已经打过了，关机。
呃……
我挂了电话，将手机交给了副驾驶的那人，然后往后一靠，双手抱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悔恨就像是毒蛇一般，一下子就吞噬了我的心脏来。
事到如今，我的确是有很多后悔的地方，比如我可以晚一点儿再对那个黄家庄园发动，说不定就能够与黄门郎打个照面，用不着暴露自己，像现在一般交锋，而黄胖子也有了足够的时间离开米国。
我还后悔为什么不听黄胖子的劝，不管如何，先回去，到时候再说。
我还后悔……
然而再多的悔恨都挽回不了现如今的局面，我唯有将心神沉静下来，将事情给好好地捋清楚。
事实上我现在还是有优势的，因为血族大帝威尔在我身边帮忙。
而且我自己的实力，也是日益强大。
我有信心与黄门郎一战，就算是他已然恢复了巅峰……
就在我脑海里一片混乱的时候，又有电话打了过来，接听的是副驾驶室的那哥们，他听了几句，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威廉黄已经找到了，主人正在赶过去。”

第五十九章 筹谋算计
在我的计算里面，如果威廉黄离开，并且与黄门郎达成合作，那么我这边除了拼命，几乎就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了。
这是我最为懊恼的地方，我甚至一度觉得黄门郎在我放走威廉黄之后才打电话过来，是有深意的。
然而此刻，听到威廉黄的消息之后，我终于还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并非我不淡定，又或者情绪大起大落，而是因为威廉黄这家伙实在是太关键了——有他，和没他，完全就是两件截然不同的结果。
我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起伏太大，未免有些着相，于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那哥们说主人见到人之后，会立刻把他带到我们前往的安全屋，请不用担心。
他挂了电话，车子开始进城，来到了一处老公寓。
车子停下，副驾驶的那哥们直接跳了下来，左右打量一番，然后对我说道：“走。”
我下了车，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然后来到了一处陈旧的房间里，随后穿过一个柜子改造的暗道，来到了隔间，又往下走去。
同样是地下室，这儿的布置要比之前那里好一些，至少没有那么混乱，看上去勉强能够住人。
我在外面的房间沙发前坐了二十来分钟，听到通道处那儿有动静，便站了起来。
我走到门口，瞧见威尔和他的人押着威廉黄走了过来。
威廉黄双目蒙着黑布，身子几乎傍着押送他的那人。
瞧见我，威尔朝着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的人先将人押进里面去，然后把门关上之后，低声说道：“你之前的选择应该没错，这个人还是挺怕死的，在得知情况有变之后，最终还是跟我们回来，没有选择去与黄门郎合作。”
我有些担忧，说你检查过他的身上没有，别多了一些东西，让我们给连窝端掉？
威尔点头，说那是自然，不过你也别把黄门郎那家伙想得太高端，人放走没一会儿，他们不可能联系得上的。
我说那就好，说句实话，我现在对黄门郎那家伙，多少有点儿心理障碍了。
威尔说的确，这个人的手段，说句实话，真的很漂亮。
我说接下来该怎么弄？
威尔说我来的路上，跟之前那边联系过了，废弃工厂那里已经做了处理，不过没有人上门，让我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没有使用定位呢，还是故意放在那里不动——不过我已经吩咐我的人撤离了，这种事情，小心为妙。
我有些歉意，说不好意思，你这边的关系网也是好不容易建立的，结果因为我的原因又都暴露了。
威尔笑了，说何必客气？这些东西弄出来，也就是为了今天。
我跟威尔简单客气了一下，也没有继续再说，他问我接下来的打算，我说我打算跟黄门郎约一个交换人的时间，然后把黄胖子给换回来；只不过现在唯一头疼的事情，就是我确定那个家伙肯定会在这里面出文章，但至于是什么，我又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楚。
威尔之前也听过了我的讲述，沉吟一番，说他大概也是知道你的担心，所以才会说时间地点，交易方式都由你来定。
我说正是因为如此，使得我才会更加担心，他这像是拥有了巨大优势，方才会说出来的话。
威尔说为什么不能看作是他心急威廉黄的安全呢？
我说你可能不太清楚黄门郎这个人的性子，虎毒尚不食子，这个人薄情寡性到连自己的女儿都随意算计，甚至在死后，还将其设计成傀儡——对于自己这么狠的人，你觉得他会有多担心一个本家堂弟的安全呢？
威尔忍不住骂了一句，说这王八蛋还真的不是人呢。
我说对，黄门郎的心思和行为习惯，不能够用常人的思维来猜度，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威尔说但你不能一直拖下去，你朋友落在他手里时间越久，越容易受罪——他或许不会杀了他，但是废了他、在体内藏炸弹，或者如我们一般放毒，这些都是极有可能的，所以交换的时间越早越好，要不然给他想清楚了，只怕就算是换回来了，估计也会是一具尸体……
威尔是老江湖，他说得的确很有道理。
黄门郎的确会跟我换回人质，只不过我都可以在威廉黄的身上种下毒蛊，威胁他与我合作，方才能够换回性命，那么作为老狐狸的黄门郎，难道就想不到这一招？
不用多想，黄门郎几乎是百分之百会在黄胖子身上动手脚的。
至于是怎么弄，这个只有将人换回来之后，才会有答案。
反正我也在威廉黄的身上动了手脚，实在不行，大家到时候再商量，交换解药。
总之不管如何说，我们就得赶紧定好时间。
我有点儿冲动，说现在就弄，然而威尔却否决了我的意见，他说让我等一下，他已经派人去找一个家伙了，在那个家伙来之前，暂时不要开机。
我问是谁，威尔告诉我，说是一个电子专家。
那家伙专门负责处理此事。
我点头，没有再多说，不过决定去与黄门郎交易之前，还是跟威廉黄谈一下。
威尔不想让威廉黄知道他的身份，所以避而不见，而我则来到了关押威廉黄的房间里来，将他脸上的眼罩给取了下来。
那家伙似乎等待了许久，当我取下眼罩的时候，他眯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方才开口说道：“这里跟之前的那里，不是一个地方，对吧？”
我点头，说对，之前那里，有可能暴露了。
威廉黄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问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出手了，对么？
我点头，说对，他把我朋友抓到了，来威胁我，然后与你交换。
威廉黄笑了，说那的确是他能做出的事。
我说你们在米国这边，都有些什么势力，或者说是合作伙伴。
威廉黄说我们的力量你都看到了，除了唐人街的一些小家族之外，也就是北美茨密希了，没有别的。
我摇头，说不可能，如果没有其他的助力，他不可能这么快抓到我的朋友。
威廉黄说他的关系很复杂，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我说怎么可能，他应该没有来过几次米国才对，怎么会关系复杂呢？
威廉黄说他的确没有来过几次米国，但他的手段和人脉，却是我所不能理解的，譬如北美茨密希，我之前根本都不曾知晓，而这一次却是在他的吩咐下，才会与那个尼古拉斯接触，而如果你那天真的有在，应该知道，我只不过是代他接洽而已……
我认真地盯着威廉黄的眼睛，感觉他很沉静，不像是在撒谎。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黄门郎这个家伙的心机，当真是深不可测。
我想了想，说不管他有没有抓到我的朋友，我们的合作并不会改变，只有黄门郎死了，你才能够得活，而他的死也将意味着你的新生、自由和财富，关于这一点，你能确定么？
威廉黄并没有一口应允，而是犹豫地说道：“这……”
我说我们的合作，只不过是你通风报信而已，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会困难吧？
威廉黄想了一会儿，方才点头，说好的。
我说建立在这一点上，我们的计划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改变，而且交换的话，更加能够获得他的信任；对于交换的时间地点和方式，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威廉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身边应该有大量人手在，那么交换的时间和地点最好不要固定，你们只需要通过电话进行交流，就像绑票交钱一样的手段，不断变换位置，最后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最后交易，这样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
我说为什么要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进行交易呢？
威廉黄说之所以如此，防备的不是他，而是与他合作的那帮人，米国政府的强势，能够屏退很多想搞事的家伙，另外人流密集的地方，撤离也比较方便一些……
我认真琢磨着威廉黄的话语，觉得他说的这些，其实挺有道理的。
这个人的修为、智商其实都不错，应该都是上上之选，唯一的确定，恐怕就是历练太少，没有坚定的意志罢了。
当然，如果他真的油盐不进，估计也就成为了死人一个，哪里还能在这里发言呢？
我与威廉黄交流过后，安慰了他两句，然后离开了房间。
出来之后，我还在思考关于交易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威尔带了一个邋里邋遢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我说道：“人来了，你现在可以给黄门郎打电话了。”
那年轻人伸手，说手机拿来，我想帮你处理一下。
我知道这人是威尔特意找过来的专家，递了手机过去，那人从背包里掏出一堆工具来，将手机开机之后，弄了好一会儿，然后手机上连着各种线，递给了我。
他示意可以了，我便直接拨通了黄胖子的电话号码。
拨通之后，那边传来了黄门郎沙哑的声音：“喂，终于打来了，我以为你跑路了呢……”

第六十章 双雄会
我平静地笑了笑，说跟黄家主这样的国手下棋，总得容我一些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落子，你说是吧？
黄门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下棋了？
我说我若是没有资格，你又何必假死？
黄门郎说我听说了一件事情，在京都龙脉之中，最近散发出来的龙脉之气，几乎稀薄得可怜，仿佛没有，据说是从世界末日一役之后发生的事情，而那个时候出入龙脉的人，屈指可数，算来算去，你最是可疑；也就是说，王红旗那个老土匪使了手段，将那龙脉之力窃取给了你，所以你才会有这般的信心，对吧？
我笑了，说黄家主编得一手好故事，莫非是最近在好莱坞进修，学到了人家编剧的手段？
黄门郎哼了一声，说你不承认也没有用，事实就在眼前，再抵赖也甩不了锅。
我说我们两人本是死仇，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来叙旧情，扯这么多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谈一下交换人质的事情？
黄门郎说我早就等着你了，随时恭候。
我说好，今天下午四点，埃菲尔铁塔巴黎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我们换人。
黄门郎一愣，说埃菲尔铁塔巴黎大酒店？你倒是选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啊，确定在那里么？不如我们选一个城外空旷的地方，这样子双方都好撤离一些，免得互相伤害……
我笑了，说怎么，你是怕我耍诈，埋伏你，还是你不好调配人手？
黄门郎冷哼了一声，说都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似乎有一些不太对劲而已——我要跟我堂弟威廉对话。
我说没问题，不过我也得确定我朋友的安全。
黄门郎说我先跟他对话。
我说不，我先。
说这话儿的时候，我显得很坚定，这是在测试黄门郎对于威廉黄的重视程度，几秒钟之后，黄门郎选择了妥协，说好，可以。
电话停顿了二十几秒钟，最终那边传来了黄胖子的话语：“老王，你走吧，别管我，他们要杀了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警告，紧接着黄胖子痛叫了一声，随后只剩下吸冷气的声音，而我这边则赶忙问道：“胖子，废话别说，他们没有对你作什么吧？”
过了好几秒钟，黄胖子才开口说道：“没、没有，除了不让我吃饭之外，其他还好……”
他一边说话一边咳嗽，或许是咳血。
我感觉得出黄胖子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问题，不过也知道可能是为了防范我电话查验，说不定事后才会动手脚。
我说那行，保持状态，不要拼命，等着我救你就行。
电话被夺了过去，黄门郎开口说道：“现在轮到我了……”
我一挥手，立刻有人过去将蒙着眼睛的威廉黄给押了过来，我把电话放在了他的耳边，威廉黄跟黄门郎简单说了两句，报了一下平安，随后被押走了去。
两边都确定了安全之后，我与黄门郎说道：“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关别人生死，四点钟见。”
黄门郎冷冷说道：“好，我等着你。”
两人结束通话之后，那个邋里邋遢的专家递了一个手提箱来给我，我手机里面的这几根线就是连接在里面的。
他跟我说道：“想要保持通讯保密，这个很难，我现在是通过这个东西，把你的通讯加密，然后通过网络电话的形式打出去的，中间转了几个肉鸡，按理说，只要没有人调动超级计算机的资源来查，问题不大……”
我点头，说谢谢。
那男子说道：“我忍不住多问一句，你们到底是惹到了谁，至于这么紧张么？其实另外有个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换个一次性的手机和卡，用不着这么复杂的。”
旁边的威尔平静地说道：“你用不着知道那么多，收钱办事就行了——知道我们的规矩么？”
技术男嘿嘿一笑，举起手来，说行，我不多问，给钱就行，我会保密的。
威尔的手下送他离开，我有些担忧地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说这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威尔笑了，说不会，这种人花钱办事，讲究的就是规矩。
我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说如此就好。
威尔说那个时候埃菲尔铁塔巴黎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你不会真的打算去那儿吧？如果是的话，我们得提前去布置了。
我摇头笑了笑，说不，不是那里。
威尔说哦，什么个说法？
我说威廉黄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那就是把这次交换人质，当做是绑票，我看过一些香港警匪片，通过不断地变换位置，将敌人之前的所有布置全部放空，最终在一个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完成交接——这就是我的想法。
威尔说你确定对方会跟着你的思路走？
我说我之前的时候还不确定，但是通过这两次与他的交谈，以及威廉黄告诉我那个家伙已经回复了巅峰状态的消息，大概能够确定，他有着那样的自信。
哦？
威尔说他巅峰状态是什么样？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算是国内三五个顶尖之人的其中一个。
威尔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还打算与他正面对拼？
我点头，说对。
威尔看了一眼我，说即便是这样，你还是有信心？
我点头，说对。
两个铿锵有力的点头，让威尔的信心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说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说吧，到底该怎么做，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我点头，说好，我需要你给我提供足够的信息和人员配置……
我与威尔商议了一会儿，随后他离开，去调动人手。
下午三点多，我与乔装打扮过、坐着轮椅的威廉黄离开了这个安全屋，随后乘车前往加拿大马戏团Cirque-du-Soleil（也称太阳马戏团）的水上大秀“O”剧场。
抵达现场之后，我与威廉黄没有进场，而是来到了相对安静的卫生间处。
这个时候，被放在手提箱里面的手机响了，显示来电的是黄胖子。
我接了电话，黄门郎沉声说道：“四点过五分了，我在埃菲尔铁塔巴黎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等候你了，如果你在，请露面，而如果你没有赶过来，我想请你跟我解释原因……”
我笑了，说不好意思，临时有点儿事情，你现在上车，去云霄塔后面的喷水池，我在那儿等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黄门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耍我？”
我看了一下表，说四点三十五分，我们在那里见，如果超过五分钟，我可能就要走了，抱歉。
说罢，我关掉了手机，并且关机。
我等了五分钟，耳麦那儿传来了威尔的声音：“他离开了巴黎大酒店，赶过去了，只不过……路程有点儿复杂，他未必能够赶得到。”
我笑了，说就等着他迟到呢。
威尔哈哈大笑，随后说你这样子的话，说不定人家还想好好地弄，现如今逼得他翻脸了呢。
我说他若是循规蹈矩，那就不是黄门郎了。
果然，黄门郎并没有在规定时间赶到云霄塔，四点四十二的时候，我开机，他打了电话过来，气喘吁吁，说我到了……
我没有等他说完，直接说道：“不好意思，你没有按时抵达现场，我们已经走了。”
黄门郎顿时暴怒，大声吼道：“耍我是吧，耍我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那胖子，一拍两散？”
我平静地说道：“你有本事杀了他，我现在就杀了威廉黄，然后回国，屠尽你荆门黄家，鸡犬不留！”
说完之后，我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五分钟，黄门郎又打了电话过来，语气软了一些，说你们到底在哪里，直接说吧，不要在搞花架子了。
我冷笑一声，说见面可以，把茨密希的人和你找的那一大堆帮凶给我叫开。
黄门郎十分激动，说这儿就只有我一人。
我冷笑一声，说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频繁更换地方呢？
黄门郎沉默了，而我则平静地说道：“黄家主，你在这儿是地头蛇，但我也不是没有人帮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这样子你我都省事，何必互相伤害呢？”
听到我的话语，黄门郎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好，我让人走，你也叫你的人退开，不然咱们一拍两散，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好，你接下来，沿着云霄塔往前走两公里，然后左转，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我挂了电话，随后在威尔的指引下，不断地带着黄门郎兜圈子。
时间缓慢推移，慢慢到了晚上。
我一直等到威尔那边传来了没有可疑的反馈之后，方才告诉黄门郎，让他来到我们真正的落脚点。
十分钟之后，坐在观众席上的我和威廉黄瞧见入口处，有两个人出现。
也是一个人推着一个轮椅。
只不过坐在轮椅的那个人，是黄门郎，日思夜想的敌人。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隔着几十米，我与他的目光还是在半空之中撞上了。
一如恋人。
周围是被大秀刺激得无比兴奋的观众。

第六十一章 决战太阳马戏团
之所以选在这么一个地方交易，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儿的观众颇多，人山人海，对于在米国这边有大量产业的黄家来说，贸然动手，会很成顾忌。
而我在米国这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方若是真的敢如何，我也没有半分惧怕。
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
“O”秀位于百乐宫酒店之内，它是一部永恒之作，由太阳剧团编织了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灵动之舞，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是水中、空中、地面的舞台形式，是艺术和舞台结合的浪漫之锦；它从水的纯洁优雅多变的理念，升华出的艺术灵感，吸引了全世界的游客前来观看。
此刻的表演是最精彩的时候，无数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舞台之上，没有人会注意到观众席上面的这四个人。
我与黄门郎目光对视，遥遥相望着。
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我朝着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双方互相释放手中的人质，而自己则不要动弹。
对于我的要求，坐在轮椅上面的黄门郎显得平静。
他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威廉黄，让他自己推着轮椅过去，而我则伸手到了旁边的手提箱里，将手机塞进里面，按了一个按钮。
我跟威尔已经有了另外的通讯工具，而这手提箱里面，则有着自毁装置。
按动之后，里面的一切都全部报废了去。
威廉黄的脚筋被割，不过到了现在，差不多已经愈合，只不过行走的话会撕扯伤口，所以坐在轮椅上。
他自己摇着轮椅前行，而黄胖子则身子僵硬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眯着眼睛不说话，目光越过黄胖子，落在了黄门郎的身上来。
我想杀他。
这是一种强烈到难以抑制的冲动，这个人是一直笼罩在我心头的噩梦，唯有他的死去，方才能够让我的心灵获得平静。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狗命，在我的眼中远不如黄胖子来得重要。
无论黄门郎能够走到什么样的程度，但他到底还是夕阳西下的黄昏，而黄胖子则才是烈日正午。
他的人生才开始不久，他还有着大把的人生可以挥霍，他才刚刚结了婚。
他甚至都还没有一个孩子。
我不能让他死，所以我得忍，得将现在的事情给解决了，方才能够开始我的快意恩仇。
黄胖子在走，一步一步地走。
他走得很缓慢，仿佛背负着什么样沉重的东西，而威廉黄也在走，手推轮椅，着实缓慢。
我和黄门郎在隔空互望，认真打量着对方身上的变化。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看上去仿佛苍老无比，然而从对方眼皮下的双眼里，我却能够瞧出太多的不对劲儿来。
这是一具衰老的肉体，但却拥有着一种我所想象不到的爆发力。
这个人很危险。
两个人质行走过半，这个时候我方才将注意力击中在了黄胖子的身上来。
他的身上肯定是动了手脚的，要不然胖子的行走也不会那么僵硬，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却没有办法上前去帮他，因为我一动，黄门郎也会动。
我不确定到底谁快谁慢，若是有什么变故，胖子恐怕就得遭殃。
我在那一刻十分冷静，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般，而当黄胖子离我只有五米的时候，我终于动了，人如鬼魅一般靠近了他，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黄胖子一脸焦急，却说不出话来。
我一瞧见，伸手过去，抓住了他的嘴巴，一用力，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连串的玻璃珠子来，全部落在了地上，随后黄胖子大声叫道：“他们在我的身上放置了液体炸弹，胸口有一个平衡点，一旦那平衡点有任何超出正常的晃动，我全身就会爆开……”
啊？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是全身一凉，而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上面一排的观众席中蹿出了一个鬼魅一般的影子，朝着我们这边倏然落来。
我透过黄胖子的身后望去，却见到黄门郎那诡异无比的笑容。
我一直在注意着他，却不曾想居然还有人在旁边帮他。
在一刹那之间，我感受到了那黑影子凛冽无比的杀气，而且他冲着的人居然不是我，而是被装上了液体炸弹的黄胖子。
我擦……
尽管我心中做了许多的预案，却到底还是低估了黄门郎的卑鄙。
我知道他肯定是会动手脚的，以他的智商，也绝对知道我会在威廉黄的身上动手脚，按理说大家交换人质之后，开始相互确定人质安全，然后交流解法，我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根本不会顾及威廉黄的安危，直接朝着这边动手。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他最想做的，就是杀我。
可见他的恨意，远比我更加浓烈。
我的脑海里不由得划过了那个房间床头柜前倒扣了的全家福，英俊的少年和扎马尾的小姑娘，还有一个有着温暖笑容的男人。
铛！
我感受到了那人最为凌厉的杀气，没有任何犹豫，祭出了逸仙刀，与对方猛然一拼，却不曾想对方的修为在这惊天一击之中糅合得如此恐怖，我居然抵挡不住对方的气息，整个人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一交手，我就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个顶厉害的高手。
不逊于当世之间的顶尖大拿。
这世间不可能凭空冒出这样的一个人来，而瞧见对方没有任何特色的亚裔面孔，我的心头顿时就浮现出了一个人来。
黄门三杰之中那个一直被遗忘的角色，默默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强者，顶尖杀手组织“黄泉”的创始人。
黄若望。
一定是这家伙，一定是黄门郎将那家伙请了过来。
我在感觉到一招误判，处于下风的一瞬间，知道自己如果撤离，黄胖子必然也是一命呜呼，所以瞬间就做出了决断来，伸手抱住了黄胖子，然后用龙脉社稷图的气息将他给包裹住，朝着舞台那边的大水池跳去。
在空中的一瞬间，我的五感无比发达，气息化作无数的触手，涌到了黄胖子的身上去。
我现在已经没办法了解他身上的液体炸弹是如何拆卸，唯一的办法就是……
祸水东流。
噗通！
两人落在了舞台的大水池子里面去，随后我抱着全身光溜溜的黄胖子急速转移，宛如鬼魅一般，刚刚来到了那水池边缘，一股强悍的冲击波已经拍打在了我们的身后来。
轰！
我回过头来去，龙脉之气笼罩全身，瞧见巨大的爆炸从刚才我们的落点处腾然而起，水花冲得足有十几层楼高，震耳欲聋。
周遭的观众只以为是表演的一部分，欢呼声震天响，反倒是那些演职人员停顿了下来，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刚才袭击我的那个家伙腾空跃下，落到了水面上。
巨大的水花落下，也落到了这边来。
那些水花没有挨到我，也没有挨到他，两人身上宛如实体一般的炁场屏障，将这些水珠都给隔绝。
对方落在了水面上，并没有沉下去。
这个时候我看清楚了他的脸，那明显是一张假脸，无比的古怪，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眼神无比冷漠，仿佛事件的一切都是死物，而并非鲜活的生命。
凝视只有一刹那，下一秒，他再一次踏浪而来。
我瞧见了他手里的剑。
那尖锐之物，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把长一些的匕首，又尖又锐，表面上的纹路十分古怪，有点儿像是鱼鳞一般的图纹。
电光火石之间，我猜测到了对方手中这把剑的来历。
鱼肠剑。
这把被称之为“勇绝之剑”而名闻天下的武器，被称之为刺客最巅峰的伴侣，据说因为击杀了太多的人，使得它带着一种怨灵的诅咒，只要是被这剑割破了口子，那血就会流不止，伤口永不闭合，最终在失血的寒冷和恐惧之中死去。
这是一把天下间无数刺客和杀手都为之渴望的法器，古往今来，无数的文人武将都死在被它支配的恐惧中。
此刻，它被握在了那个极有可能是黄若望的男人手里。
飕……
逸仙刀陡然射出，朝着对方猛然射去，黄若望举重若轻地一挑，将逸仙刀的攻势断然消解。
我逸仙刀的斩人诀，最早还是从黄家分支的口中学得，作为与黄金王家有着世仇的黄家嫡系，对于逸仙刀的研究早就深入到了极致，我知道这手段并不能够压制得住对方，使用御水术从水中腾然而起，然后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全身光猪的黄胖子在我身后大喊道：“老王，小心……”
我头也不回，大声喊道：“快走，别管我。”
我往回猛拍一掌，将黄胖子拍出了水池之外去，而这个时候，我感觉头顶之上有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感觉，就好像是《功夫》里面的周星驰腾于云层之上，然后落下来的那一记如来神掌。
无数的死亡气息锁定住了我的全身，让我避无可避。
我心中知道，黄门郎出手了。
一出手，则是万钧之力，让我避无可避，唯有硬着头皮与他硬拼。

第六十二章 试探
一直神秘且未知的黄若望出场，就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如果那下棋来比喻的话，黄门郎简直就是专业九级，大国手的级别，他表面上看上去风轻云淡，守拙藏虚，然而对我却从来都很防备，即便是在自己重回巅峰的此刻，他也没有任何掉以轻心的意思，而是将黄若望这样的一个顶尖高手请了过来。
他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着足够的把握，万无一失才行。
而此刻他离开了那个掩人耳目的轮椅，从天而降的一掌拍来，我也终于知道了他是下定了杀心。
只有想杀人，方才会这般坚决。
即便是知道太阳马戏团的现场人这么多，一旦事情闹大，他们在米国这儿全盘的布置都将毁于一旦，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为了杀我，他已经忘记了一切。
所有的家当都可以丢，只要能够杀我。
砰！
恐怖的掌势宛若流星一般砸落下来，我知道逸仙刀在这个时候未必能够发挥奇效，于是毫不犹豫地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啊……
我怒吼一声，三尖两刃刀朝天而立，竖直朝向了天空。
恐怖的掌势被三尖两刃刀犀利无比的刀气给破开，朝着两边分散而去，而即便如此，我身下的水池承受了巨大的力量，直接碎裂开去，那池宛如中了一击深水炸弹，漫天的水花飙射而起，朝着观众席上飞溅而去。
知道此刻，那些大呼过瘾的观众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看上去就好像是好莱坞电影一般的拼斗，其实是会波及到他们身上，稍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
这是一场灾难。
意识到这一点，观众席一瞬间就崩溃了，无数人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试图朝着出口处狂奔而去，许多人大声叫嚷着，无头苍蝇一般。
有人往外面逃，也有人往里面挤。
而身处其间的我，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被两名顶尖强者针对的痛苦。
黄门郎一出手之后，意识立刻就锁定住了我的心脏处，尽管第一掌被我刀气破解，但那一下从我后面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宣示存在的行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在外围游走着，并不进攻，而是保持着强大的压力，让我无时无刻地感受到一种被老鹰盯着的恐惧。
他会出手，只不过他与黄若望交换了位置，与我正面拼杀的是黄若望，而他则潜伏在了后面。
他在观察我的行为，就如同一条毒蛇，在任何我有疏漏的地方，瞬间进发，一击必中，想要将我给一口啃噬在这儿。
黄门郎不出手，却给了我强大的压力，而黄若望却是全力出了手。
他手中的鱼肠剑，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最为璀璨的光芒来。
这把剑最出名的，是用来刺杀，因为隐蔽，也因为千年传说给它身上加诸的光环，但并不是说与人拼斗就会处于弱势。
事实上，从一开始，黄若望就通过贴身缠斗的方式，与我在动荡不休的水面之上拼斗了十几个回合，将我三尖两刃刀的长处给悉数瓦解，随后与我进行了以命换命的较技，双方在一瞬间迸发出了最为精彩的拼杀来，然后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实在一瞬间失去了他的身影，不但身影不见，而且气味消失，炁场之中也感应不到任何存在的可能。
而这个时候，从各个方向，有枪声传来。
枪声出现的时候，子弹已经抵近了我的身前，四面八方。
这是一种特制的弹头，显然是用于专门狙杀类似于我一般的修行者，不但被制成了达姆弹我的形式，而且还被灌注了水银，弹头上还沾染了剧毒之物。
通过弹道，我估算出射击者超过五名。
事情的发生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情非得已之下，不得不将龙脉社稷图里面的气息将自己笼罩住，把这些子弹全部屏蔽于半空之中。
有几发子弹射空了，落在了远处。
其中一发正好打中了一位撤离的演职人员，我的余光中瞧见中弹之后，那人的身体被动能猛然撕裂，化作了一个水桶一般巨大的血口子来。
那人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一声，便直接死去。
而当我使出炁场屏障，将子弹悉数抵挡住的时候，那个消失不见的黄若望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身后，将鱼肠剑陡然刺来。
他的这个位置，是我的三尖两刃刀所够不到的地方。
在刚才消失的时候，他显然是动足了脑筋。
铛！
然而这一次的偷袭并不能够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因为随时待命的逸仙刀再一次的出现，挡住了这一下。
随后我没有再在水池之中停顿，若是跳到了岸边，然后准备逃离。
就在我上岸的一瞬间，黄门郎出手了。
一把剑，封住了我的前路，当我伸出三尖两刃刀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剑上传来了三段力量，一次比一次更加恐怖，当第三次劈砍传递到我的手臂上面来的时候，使得我的手上一酸，甚至差一点儿没有拿住这刀，跌落下去。
好强。
自从我修为大成以来，凭借着三尖两刃刀本身的强悍，以及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乃至九州鼎的力量，我觉得应该没有人能够在力量上面将我碾压。
但是我错了，黄门郎可以。
他为什么可以，这个我来不及想太多，但是此时此刻，我却知道他在对我进行最为强悍的剿杀。
他抱着必杀的信心，没有任何犹豫。
铛、铛、铛……
我没有被黄门郎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所吓倒，反而激发出了万丈雄心来，将身上诸多的力量糅合到了一起来，回手与对方斩去。
黄门郎一开始想要以势压人，通过自己突如其来的力量，将我给压倒。
事实上他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做到了。
我差点儿给他砍得双手一软，直接倒下去，然而当我真正将诸多的力量融汇到了一起来的时候，他却没有能够扛得住我的进攻。
这进攻是暴戾而无序的，有一种拼死的劲头，而黄门郎显然没有预料得到我居然会这么强。
他或许知道了我拥有着京都龙脉里那些消逝一空的龙脉之气，然而却不知道我还拥有着九州鼎的力量，更不知道我的体内，还有一头远古神魔的生命原力，而这些东西虽然并不默契，也融合不成一处，但陡然之间迸发出来的力量，却还是让他有一些措手不及。
三刀过后，黄门郎往旁边退开去，取而代之的是子弹的攻击。
哈……
我三尖两刃刀猛然一卷，高高扬在头上，然后往下一劈，砸向了前方。
巨大的刀气遮天盖地，掩盖了一切，仿佛要将性命留在这儿，誓死而战，而在这个时候的我却收敛住了一切的杀意，转身冲向了人流不止的会场出口去。
有着黄若望和黄门郎两大顶尖高手的存在，想要赶紧搞定，这是一件奢望。
不但如此，本来就全神戒备，绷得紧紧的拉斯维加斯到处都是各种势力的交错，这些人再搀和一手，我除非是不要命了，否则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
我凭借着最为凶猛的一刀遁走，然而这并不是黄门郎所希望的事情。
他撕破脸皮，抛开一切来与我交战，怎么可能会让我逃离？
他顾不得旁人，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而黄若望却已经挤入了人群之中，然后开始朝着我刺杀偷袭。
一切都是那般的行云流水。
就在这个时候，拥挤的通道突然间灯光大亮，随后有巨大的喇叭声传来。
我瞧见出口处冲进来一大堆的人，在这些人里面，我看见了几个眼熟的面孔，譬如上校啊，土狼莫尔等等，也有一些并不眼熟、但绝对不会被忽视的人。
这些人，都是高手。
果然如我所料，绷紧了弦的各个势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并且搀和进来。
在这些人出现的一瞬间，与我奋力纠缠的黄若望借助着与我的一拼，身子倏然往后落去，三两下，不见踪影，而朝着我气势汹汹冲来的黄门郎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转身冲向了另外一边。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耳麦之中威尔的声音：“王明，王明，你在听我说话么？”
高强度的战斗让我选择性地忽略了威尔的声音，而此刻我方才回过神来，一边转身隐入另外的一个出口，收住所有法器，迅速地换装，改变面容，一边回答道：“我在。”
威尔说你朋友胖子我们已经找到了，目前安全，绿鹦鹉、黑水和联邦调查局的人已经赶到百乐宫了。
我说我知道。
威尔说你从侧门走，在那里的消防通道外，有一个窗口，我们按备用方案走。
我说行。
没有太多犹豫，我快速撤退，然后从消防通道的窗口处摸出了一根缆绳，滑落离开，随后混入附近小巷，再一次出现在大街之上的时候，我已经完成了所有变装。
我有心与威尔他们汇合，匆匆而行，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对我喊道：“先生，请站住，别动，举起手来！”

第六十三章 父爱的温暖
我举起手来，一脸无辜地转过身来，开口说道：“怎么回事啊？导游跟我说拉斯维加斯不会很乱的……”
我说的是中文，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有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家伙站在我的身后，两个人双手持枪，指着我的胸口，而另外一个人则冷眼打量着我。
我换的是一张亚洲人的脸孔，所以并不着急。
开口的是那个没有拿枪的人，他打量着我，然后说道：“你能说英语么？”
我点头，说一点点。
那人说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比如护照之类的东西。
我摇头，说很抱歉，不能。
三人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而开口那人问我，说为什么呢？
我说见鬼了，你们是谁？
那人摸出了一张证件来，然后说道：“联邦调查局！”
我摇头，说不，我来的时候，听导游说起过，你们这儿是不查护照的，我的护照放酒店里了……
那人说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需要搜查一下你的身。
我摇头，说不，凭什么？
那两个持枪的家伙缓慢靠近了我，枪口一直指着，仿佛只要我一乱动，他们就会冲上来将我按倒一样，而对于我的回答，那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我们怀疑你跟这几天四处捣乱的恐怖分子有联系……
我一脸恼怒地说道：“靠，见鬼了，该死的米国，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我大骂着，却伸出了双手来，任他们搜查。
那人走上前来，在我的全身上下搜查起来，他搜得十分仔细，连鞋子、裤脚以及裆下都细致摸了过去，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搜查到。
这是自然的，我的东西全部都塞在了剑眼之中，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泄露出来。
至于耳朵里的耳麦，十分细小，入耳式的，对方倒也没有注意。
不过即便如此，那人还是有些质疑，说先生你为什么一点儿东西都没有，你的手机、钱包以及钥匙之类的东西呢？
一提到这个，我就恼怒不已，说你们这个鬼地方，乱得要死，听说刚才那边有枪击案，街上一片混乱，我跟我朋友走散了——对了，你们既然是警察，能不能帮我查找一下他？
听到我一顿抱怨，并且还想让他们帮着找人，这几人顿时就摇头，说不，先生，那不是我们的职能范围。
他们没有再搜查，而是向我简单道歉，然后离开。
当这几人离开之后，我转入下一个街口，威尔的声音传来，说刚才怎么了？
我说遇到了几个FBI，估计是看我背影有点儿像，上来盘问了一会儿，你们在哪里？
威尔说离你不远，你去前面的两个街口，我们过来接你——你朋友这里出了点儿问题，我在处理。
我心中一急，说怎么了？
威尔说小事，五分钟之后见面。
他中断了交流，我无奈，只有赶到了他所说的地点去，没多久，一辆加长悍马行驶过来，在我的身边停下，里面的威尔打量了我一眼，说王？
我点头，然后上了车。
进了车里，我恢复原来模样，然后瞧见黄胖子裹着一件外套，躺在了长椅上，浑身在发抖。
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脸，说怎么了？
黄胖子哆嗦了一下，然后说道：“狗日的在我体内打了一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是迷梦。”
威尔在旁边解释道：“Pipe-dream，我听过这玩意的传闻，听说它能够存在于血液之中，提供定位功能，并且能够让被注射者在七十二小时之后痛苦地死去。”
啊？
我皱着眉头，说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有解药么？
威尔说别急，这事儿我能够处理。
我看着他，所你确定？
威尔说既然是存在于血液之中的东西，就都属于我的范畴，让全部血族都为之疯狂的该隐祝福，就是我的作品，在成为新冈格罗族的族长之前，我首先是一位化学家、药剂学家和生物学家，我有十三份学士学位，硕士和博士的头衔有七个，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
听到他这般说起，我的心方才放下来，说如此就好。
威尔说谈一谈刚才的事情吧，那个黄门郎先生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我说我们现在不是更应该担心什么时候会被他们追上么？
威尔看了我一眼，说王明，相信我的判断，好么？
我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了，讲起了刚才与黄若望、黄门郎交手的过程，当我谈及黄若望手中那剑，极有可能是鱼肠剑时，旁边十分虚弱的黄胖子摇头，努力出声道：“不，那不是鱼肠剑，而是含光。”
啊？
我说为什么？
黄胖子说慈元阁有关于黄泉的一些线索，黄若望手中的那把剑，是春秋名剑含光，它曾与承影、宵练并称为商天子三剑，而在品级之中，上品含光、中品承影、下品宵练，分别寓意为入道合体之状、遇道引信之状和按道守习之状，比之鱼肠剑，更加厉害。
我说难怪我感觉得到那般恐怖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黄胖子说为了这把剑，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所以慈元阁这边倒也是有一些记载的。
我说你现在口齿清楚，看起来还算不错。
黄胖子指着威尔，说你刚才来的时候，他帮我放了一些血，没那么憋闷了。
我看向了威尔，威尔耸了耸肩膀，说我放的是最浓烈的毒血，蕴含迷梦最多的那部分，让人带着去了机场，如果有人追的话，应该会走错路的……
就在这时，威尔的耳麦处有动静传来。
他按着耳朵，几秒钟之后，冲着我耸了耸肩膀，说果然很厉害，我派去机场当诱饵的人已经死了。
我说谁动的手？
威尔说就是那位神秘的黄若望先生，如果他们形容得没错的话。
我看向了黄胖子，说那边的排除了，那么这儿呢？
我的话刚刚说完，车子突然停住了，有一个金发男子躬身走进了车里面来，目光巡视一番，瞧见了威尔，直接跪倒在地，然后说道：“见过大帝。”
威尔一挥手，车门关上，车子继续前行，而他则对面前这个男子说道：“事情跟你讲清楚了？”
金发男子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只是沉声说道：“知道了。”
威尔说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会帮忙安顿好的。
那人抬起了，看着威尔，然后激动地说道：“您的承诺，是给予我女儿初拥，让她成为你的直系后裔，对么？”
威尔点头，说的确如此，不过这个得看你的表现。
那人说我没问题了。
威尔没有在说话，而是走到了黄胖子的跟前来，将他身上披着的衣服解开。
黄胖子光溜溜出来的，衣服一解开，立刻露出了白花花的身子来，不过也许是被注射了那迷梦的关系，浑身都有些靛青，威尔打量了一下浑身赤裸的黄胖子，然后伸出了右手来。
他右手上面的指甲尖锐如刀。
威尔打量了一会儿，在黄胖子的胸口，两边臂膀和小腹处，划了四处十字，然后沾着那鲜血，在那金发男子的上面划了一个符号。
符号一成，男子便趴在了黄胖子的身上，开始吸吮起了那些鲜血来。
差不多五分钟之后，四处伤口泛出了婴儿嘴唇一般的口子来，皮肉发白，而黄胖子整个人则是一片苍白，嘴唇都有些淡白，眼神萎顿无力。
那人弄完之后，举起了手来，车子停下了，门开，他上了另外一辆汽车。
而这个时候，从前排来了一个女子，在车上架起了两个大血袋，给黄胖子重新输血。
我全程都没有说话，一直冷眼旁观着。
一直到最后，那人离去，我方才开口说道：“这就是你的办法？找一个替死鬼？”
威尔看着我，说有问题么？
我摇头，说不，只是有一些感慨而已……
威尔说用不着，那人已经有了绝症，本来就是必死之人，用自己本来就走到尽头的性命，给家人一个美好的未来，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给予女儿最后一丝温暖的父爱。
我叹息，说成为你的后裔，就是一个美好的未来？
威尔摇头，说不，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女儿只是北美茨密希的一个血奴而已，如果我不出手的话，他的女儿应该会在两年左右的时间之后，因为不能够再产出更多的新鲜血液，而被北美茨密希抛弃，或者死去，或者成为一头食尸鬼，没有灵魂的游荡——听到这里，你还有什么感慨么？
我终于笑了，说对不起，瞧见同伴受伤，我的心有些脆弱。
威尔笑了，说王，为什么陆左和萧克明会跟我合作，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或者是朋友，而是因为我愿意改变血族与人类对立的现状，因为我们的价值观和世界观相同。
我点头，说的确，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威尔拍了拍手，说好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说道：“帮我送胖子回国，然后我留在这里，陪那位大国手，好好玩一玩。”

第六十四章 恰如猛虎卧山丘
黄胖子在半个多小时之后被送走了，先转东海岸，然后从东海岸出发，前往欧洲，再转道国内。
米国虽然不是威尔的掌控地，但毕竟与欧洲关系密切，再怎么防备，也不可能断了来往，相关的秘密输送渠道也还是有的，这对于在欧洲一带如日中天的威尔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对于自己的离开，黄胖子有一些不舍。
毕竟他当我是最好的兄弟之一，我在这儿拼死而战，他却是顺顺利利回国养伤，怎么想都不放心。
不过他到底是明智的，知道在这样层级的战斗之前，自己留下来也不过是累赘而已。
并不是他太弱了，而是敌人太强了。
是真的强，无论是黄门郎还是黄若望，人家纵横江湖、驰骋万里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还在穿着开裆裤、生活不能自理呢。
有的东西是羡慕不来的，毕竟年纪摆在这里。
当然，年纪这是一把双刃剑，我们羡慕别人，别人也羡慕我们。
黄胖子不是扭捏的人，临走之前，倒也没有说太多的话语，只不过问了一下帮他挡刀的那个金发男子，关于他女儿的事情。
威尔简单讲了两句，也没有再提。
黄胖子被威尔手下送走之后，没多久，威尔这边就接到了那个男人死去的消息。
因为被持续性地骗了两次，黄若望下手十分狠戾，几乎没有给那个男人留下全尸，长剑斩去，一片碎肉，再好的入殓师都没有办法恢复他的生前遗容来。
不过据说那人死的时候，是含着笑的。
对于他来说，生死已经被置之于度外，他的整个脑海里，完全就是他女儿得救之后的未来。
在此之前，那个女孩儿已经被威尔的人救了，而我和威尔等人前往了第三个安全屋。
抵达之后，夜已经很深了，这不是一个地下室，而是一处富人区的别墅——这种别墅不是国内那种扣扣索索、省之又省的别墅，而是那种有着大花园、游泳池的三层独立屋，我们赶到的时候，除了迎接威尔的属下之外，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跪在客厅地毯前。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之后，直接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身子瑟瑟发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威尔与这边的主人简单打过了招呼之后，走到了那女孩的面前来，开口说道：“安娜，抬起头来。”
那个女孩缓缓地抬起头来，我在旁边瞧见，是一个很寻常、脸上有几颗雀斑的女孩子，算不得漂亮，脸上的气色很差，因为恐惧和紧张，身上散发出阵阵汗味来，而且她比米国的同龄人相比，发育很差，看上去似乎都还是一个小女孩儿一般，而与她同岁的那些米国女孩们，早就已经是前凸后翘，朝着大洋马的路途上奔走了。
威尔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她黯淡失色的头发，缓声说道：“你父亲用他的生命为代价，将你救出了茨密希的掌控，并且恳求我收你为后裔，成为一名真正高贵而完美的血族，你是否愿意？”
女孩儿安娜浑身一颤，无神的双眼里一下子就涌现出了满满的泪水来。
她小声地说道：“先生，我父亲他死了么？”
威尔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他已经死了。”
女孩儿眼窝里面的泪水一下子就滑落出来，然而她却还得强忍着不敢哭泣，好一会儿之后，她方才说道：“请问您是伟大的血族大帝，威尔冈格罗先生么？”
威尔说对，正是我。
女孩儿说成为了你的后裔，是否如传说中的一般，不必嗜血，也可以白天自如行动？
威尔显得很有耐心，说对，不过这需要一定的适应过程，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很强大，而那个时候，请你记住此刻你的卑微，铭记过往的痛苦，而不是把这些痛苦，加诸于别的无辜者身上，可以么？
女孩儿爬到了威尔的跟前来，跪下吻了他的皮鞋，虔诚地说道：“记住了，我的主人。”
威尔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并且让她提前沐浴。
女孩离开了之后，威尔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我没有骗你，对吧？
简单的见面，我便已经知道那个女孩的确如同威尔所说的一般，是个血奴，这正是她发育如此不正常的原因，也是虚弱得跟一个病患似的理由，听到这话儿，我笑了笑，说我并没有说过不相信你。
威尔耸了耸肩膀，说可是我从你眼里读到了一些疑惑。
我说也许是你的错觉。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并不纠缠，随后他打开了电视，收看了一会儿新闻，然后又跟旁边的人问了几句，别人从网上找到了今天的新闻来，给我们重新放起。
瞧见电视新闻上面的模糊画面，我并没有找出太多自己的镜头，毕竟虽然在里面我与黄若望、黄门郎有过交手，但是双方都处于高速状态，专业的摄像机都没办法捕捉得到太多的镜头，这种混乱的手机拍摄，更是不可能找到什么线索。
不过其实这已经足够了，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独行侠，孤家寡人而已，而荆门黄家的两位大佬则是赤膊上阵的。
我们之前猜测黄门郎跟米国这边的诸多势力都有联系，所以才会在通讯手段上那么小心。
而从黄门郎准备不计后果地跳出来与我对敌的时候，他跟那帮本土势力的大部分，估计就已经要分道扬镳了。
特别是极有可能的联邦调查局。
因为无论是我，还是荆门黄家，他们对于这样的搞事行为，绝对都是深恶痛绝的。
威尔跟我分析了一下现如今的状况之后，告诉我他会派人盯着黄家的几处产业，这件事情无论是我，还是黄门郎，其实都已经牟足了劲儿，准备大干一场了，双方都不可能退，所以并不急于一时。
因为参战的双方不光有我们，还有许多旁边的人，包括威尔在内，也包括了米国的本土势力。
这事儿得缓，想好了一切因果和可能，方才能够动手。
讲完这些，威尔让我去休息，至于他，则会对那位少女安娜进行初拥。
我没有太多问题，与他说过之后，来到了二楼属于我的房间，跑了一个澡，然后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醒过来，来到了一楼处，威尔的手下在，询问我之后，给我提供了一份美式早餐，包括一份煎蛋、两片煎培根、两片面包和一杯燕麦粥。
我平静地吃完之后，威尔这才施施然地下楼来，瞧见我，出声问好。
我看了他一眼，说你气色不太好啊。
威尔坐在了我的对面，耸了耸肩膀，然后说道：“这是正常的，初拥耗费的是我长期积累的精血，而这些精血则是我力量的源泉，这就是为什么血族很少会发展后裔的原因，因为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对于一个想要在力量上有所建树的血族来说，这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说哦，可是据我所知，你的后裔很多。
威尔指着旁边的这些人，说我在米国这边，只有两个后裔，而除了他们之外的这些人里，有的是发了血誓、被我掌控的原血族，有的则是受雇佣的正常人——后裔泛滥的后果，不但会使得我的力量大幅下降，而且也会让该隐的祝福效果降低，这也是我为什么限定老鬼只许发展十二个门徒的原因。
我点头，表示理解。
威尔的早餐端来了，与我的一般无二，两人缓慢地喝着燕麦粥，然后交流起昨天的事情来。
没多久，来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来，向我们行礼，而随后威尔跟我介绍，说这是他在米国唯二的两个后裔之一，叫做杰米罗杰斯，从洛杉矶赶过来的，负责他在这儿的安全和情报工作。
简单介绍完毕之后，杰米罗杰斯开始跟我们汇报工作。
第一个消息是关于黄胖子的，他已经抵达了东海岸的纽约，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个小时之后，他将登上飞往法国巴黎的航班。
关于这个消息，黄胖子登机出发之后，他会第一时间汇报消息的。
随后就是关于米国国内各大血族家族的动向，讲得很宽泛，我在旁边听着，不过也并不太留心。
只有当他谈及了北美茨密希的时候，我才注意听一下。
我听到他谈及北美茨密希，说起了那位尼古拉斯。
这个家伙，跟石匠兄弟会有着紧密联系，如果双方真的要发动战争，石匠兄弟会很有可能会加入对方，而那对于新冈格罗一族来说，绝对是一个灾难。
大概讲完了血族的形势版图之后，他聊起了我感兴趣的话题来。
在昨夜凌晨一点多，联邦调查局查封了荆门黄家的那个庄园，并且其他产业也遭到查处，不过在清晨的时候，那些相关的警员都已经撤离了。
显然，黄门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已经将官方给搞定了。
姜，还是老的辣。

第六十五章 沉闷的等待
杰米罗杰斯离开之后，威尔看着我，说你觉得是什么，能够让那些人一夜之间全部撤离？
我耸了耸肩膀，说除了卖我，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可能。
威尔说既然知道，何不如先退一步？
我说退不了，我和黄门郎之间的矛盾，憋了太久，再等下去，膀胱都会炸掉，没办法了。
威尔明白我的决心，也没有再多劝，只是问道：“按理说他们在太阳马戏团动枪，并且在死伤那么多人、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居然获得了让步，这简直就有点儿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在我看来，你可没有那么多的吸引力，况且米国佬未必会觉得你就是那天抢东西的人。”
我摇头，说本以为黄门郎会像一条土狗一般到处奔逃，却没有想到他在米国这疙瘩还一手遮天，实在是有些让人诧异。
威尔笑了，说一手遮天的可不是他，而是那些想要捞功劳、讨好处的家伙。
我眯起了眼睛来，摸着下巴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事儿可就得论起持久战来了……”
威尔说的确，现在确实不是开战的时候，聚焦灯下，谁也干不了事儿。
我听到，看着他，说你有事，对吧？
威尔点头，坦然地说道：“对，魔党的勒森魃与中立氏族阿萨迈、希太现在正在进行接触，准备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广义同盟来，针对这一变化，密隐同盟近期将会召集大会，作为新晋的成员，我这边不能缺席，所以我会在明天离开北美，而后面的事情，罗杰斯将会与你进行接洽，有任何事情他都会帮你搞定。”
说完这些，他满是歉意地说道：“王明，虽然很抱歉，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毕竟跟着我吃饭的人太多了……”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着道歉，威尔你帮了我很多，至于后面的事情，我相信自己可以处理的。
威尔看着我，说你确定没问题？如果可以，我建议你想回国，来日方长。
我摇头，说不，不用。
威尔耸了耸肩膀，说好吧，都随你，反正我在北美的所有资源，都可以为你调动，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早餐过后，我回出去一趟，将这边的事情处理清楚，如果有事情，你让他们通知我。
两人早餐之后，简单地聊了一会儿，威尔便离开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上，我没有乱跑，就待在别墅里，看着电视，反正有什么需求，随时有人在旁边，直接开口便是了。
下午的时候，我瞧见昨夜起就没有露面的少女安娜露面，她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来，打量了一会儿屋子之后，怯生生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小声说道：“您好，王明先生。”
我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瞧见她，微微一笑，说你好，安娜，你终于醒了。
安娜指着旁边的沙发，说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我点头，说当然，完全没问题——事实上，我和你一样，也是这儿的客人。
安娜的眼睛有些肿，不过比起昨天一脸苍白而言，此刻的气色却是好了许多，眼睛里也充满了生气。
她坐了下来，说我们可不一样，我知道，您是威尔主人最好的朋友之一，而我却不是。
我说不，安娜你不必这么想，据我所知，威尔的直属后裔并不多，你能够成为他其中的一个后裔，就应该怀着满满的信心，独当一面，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否则我估计威尔不会喜欢这样的你。
安娜低下了头来，说我知道，这是我父亲用性命换来的。
我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你父亲是为了救我的一个朋友而死的，对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
安娜说不，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提供了这么一个机会，我的未来将暗无天日……
她与我小心说着话，我放下了报纸，跟这个刚刚死去父亲的女孩儿随意聊着。
说了一会儿，这时有人进来了，对我恭敬地说道：“先生，你要求的备用手机已经到了，给您。”
他拿了一个金属盒子给我，然后离去。
我打开了盒子来，里面有一个崭新的手机，插上备用卡之后，我拿着手机设置了起来，随后登陆邮箱，查看起了里面的内容来。
失去了之前的电话之后，这个邮箱，是我与威廉黄唯一的联络工具。
我查看了一下，里面除了一些垃圾邮件之外，并无别的东西。
我没有惊讶，显得很正常。
我给他服用的蛊毒是真的，而它的潜伏期有三天，三天之后，才是我这伏笔的爆发之时，威廉黄到底是选择与我合作，永远摆脱黄门郎的阴影，还是选择跟黄门郎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然后在绝望中等死，就看蛊毒发作的那一天时间。
我不急，慢慢等。
我没有与少女安娜聊太久，下午的时候一起共用过晚餐之后，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龙脉社稷图将房间包裹住，不让气息遗漏出去，然后开始修行。
一直到夜里，威尔都没有回来，这情况让刚刚获得初拥的少年安娜十分没有安全感，在我的门口徘徊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她到底还是太拘谨。
我没有管这什么少女心思，按照自己的节奏起居睡觉。
次日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我的房门被敲响，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的我听到了威尔的声音，下床来，打开门，瞧见一身正装的威尔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安娜，还有从欧洲带来的两个手下。
威尔伸手过来，与我相抱，然后说道：“我得走了，先去加州，然后乘坐某位合作者的私人飞机返回欧洲，来不及多说什么，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我与威尔相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祝你好运。
威尔带着人离开，我反而睡不着了，点了一根烟，坐在窗边，看着车子驶向远处，然后消失于视线尽头去。
对于威尔，我心里只有感激，即便他此刻不得不提前离开，但我的心里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因为他做得已经足够不错了。
这一次若不是威尔坚持要赶过来，随后又对我提供各种帮助，最终将黄胖子安排离开，只怕我已经输给了黄门郎。
所以我心存感激。
而威尔离开之后，形势就变得更加严峻了，尽管威尔将他在北美这一带的势力都留给了我，但有他在和不在这儿，区别还是相当大的，简单的事情我可以找人帮忙，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得一个人独自行动。
而我将要面对的，不但有黄门郎，而且还有神秘莫测的黄泉之主，甚至无数陌生的本土势力。
想到这些，我的心情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或许，我应该转变一下想法，就不用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陌生地界，跟黄门郎硬拼了。
天时地利人和，我一样不占，那怎么弄？
然而退堂鼓打到了这里，立刻就停住了，另一个声音告诉我，现在退了，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黄门郎了。
他既然知道我没有死，那么日后的防范，只会越来越谨慎。
虽然理智告诉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我有朝一日，将那龙脉之气真的融会贯通，并且还将九州鼎的气运之力也炼制了去的时候，就算是黄门郎与黄若望加在一起，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但我师父估计未必能够等到那个时候。
这是他老人家重回世间的唯一希望，也是我完成自我救赎的唯一机会。
我不想放弃。
我就这般坐着，天色慢慢变亮，清晨的时候，我的邮箱里面终于多了一个陌生邮件。
打开手机，我点开了里面的邮件内容，却是威廉黄发来的。
他请求与我通话。
我想了一下，按照他给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了威廉黄的低声细语，他带着哭腔说道：“解药在哪里？”
我说三天时间还没有到，按理说你不需要的。
威廉黄哭了，说不，我需要，虽然没有症状表现出来，但我已经感觉到那些虫子在我的体内开始蔓延了，时间一到，只怕它们就会爬出我的身体里，我受不了了，求你了，给我解药。
我说想要解药，就不要废话，告诉我，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威廉黄哭着说我在养伤，他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我说那你就等死吧。
威廉黄赶忙说道：“等等，他跟绿鹦鹉的人见过面了，应该是达成了某些合作，现在正在策划，准备着天罗地网抓你呢。”
我说哦，是么？你在那里好好盯着，发作之前，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没有与他多说，挂掉了电话。
沉思了一会儿，我觉得威廉黄的这个电话，应该是私下打的，问题应该不会大。
清晨到来，我下楼吃早餐，依旧是昨天一样的菜式，而陪同我一起吃饭的，则是威尔吩咐留下来配合我的罗杰斯。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这个号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拿起来一看，却是黄胖子。
我接通，刚想问一下他在哪儿，却听到电话那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王，我回来了。”

第六十六章 归来的老鬼
老鬼从长白山的深山老林子里爬了出来，并且找到了黄胖子，通过他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一件事情。
他回来了。
随后他还告诉了我另外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也将抵临米国，与我并肩而战。
我曾拒绝过与黄胖子的并肩而战，那是因为这是一场不属于他的战争，里面的对手实在是太过于恐怖，稍不注意就会将我们连人带骨头都给吞了进去。
但我却无法拒绝老鬼的帮助。
因为我从来不把老鬼当做外人，也因为我一直都很迷信老鬼的实力。
他除了拥有威尔他们这种神奇的血脉力量之外，还是南海一脉的一员，而作为其中一员，老鬼的实力绝对不会比任何南海一脉差上多少，比之他的前辈，也只是差了一些时间。
他的实力值得我的信赖，而他的头脑、手段和冷静的意志，也是我十分依赖的。
独自面对着黄门郎、黄若望以及无数未知的米国本土势力，这让我心情沉重，但有了老鬼却不会。
我说好，你来吧，我给你接机。
电话那头的老鬼沉稳应了一声，告诉他他已经定了最早的航班过来，相关的手续，慈元阁这边都已经帮忙办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激动了许久。
然后我跟罗杰斯谈起了这事儿，原本我以为罗杰斯会有一些不太高兴，毕竟又多了一个人，多了许多的风险，然而他却显得十分高兴。
他其实是有听说过老鬼的名字，毕竟作为威尔的第一个门徒，老鬼在新冈格罗的地位十分独特。
而且老鬼却并没有成为威尔的后裔，而是独立出来，回到了中国，成为了东亚中华区的亲王级人物，不管新冈格罗一族再如何发展，这一块地盘，都已经交给了老鬼来处理。
尽管这里面有威尔对于中华区的敬畏，但是在他们的眼里，却又有另外的一种解释。
那就是威尔与老鬼共坐江山。
用老话讲，老鬼是威尔的“一字并肩王”，平起平坐的地位。
血族对于血脉的传承，以及地位的看重，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这是维系血族社会稳定存续最重要的基础，是本源的规则，甚至比血族六诫更加纯粹。
所以他对于老鬼的到来，是抱着双手欢迎的态度。
老鬼在电话打来的第二天早上抵达的拉斯维加斯，我在机场出口处等待，简单弄了一个装扮，带着平光眼镜，看上去像是一个工程师或者受到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
之前的沟通，航班已经抵达，我望着出口处的人群，显得很平静。
但我的心中其实也很激动。
分别太久了。
当背着旅行包的老鬼从出口处插着兜走出来的时候，我一眼就找到了他。
尽管他与我一般，用的假身份，并且使用了南海龟蛇技改变面容，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来。
他也认出了我。
南海龟蛇技能够改变许许多多的东西，但如果你不认真去掩饰的话，眼神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无法改变的。
当我看到老鬼的时候，他身边有两个搭讪者。
那是两个年方二十的女孩儿，穿得青春热辣，活力四射，有一个女孩儿稍微胖一些，而另外一个则很漂亮，瞧那模样应该是大学生，又或者是出来旅行的有钱人家孩子，大概是看上了老鬼，所以一直黏糊在他的身边。
不过也难怪，老鬼即便是弄了一个假身份，变了模样，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还是太过于迷人了，难怪两小姑娘把持不住，黏在身边。
我估计这一路上，他可没有少受罪。
我抱着胳膊，在那儿打量着，老鬼瞧见我，赶忙对旁边的两位姑娘说道：“我朋友来接我了，我们回头见吧。”
胖女孩儿稍微矜持一些，而长得还算是漂亮可人的那女孩儿就有些直白热辣了，拉着老鬼的手，说秦大哥，你电话号码是多少，回头的时候，我们约了一起玩呗。
说罢，她又向我摇了摇手，说嗨，帅哥。
瞧见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我忍不住好笑，摆了摆手，说你好，美女。
然而这个时候，原本挺有阳刚之气的老鬼却一下子“娇媚”了起来，冲着我喊道：“死鬼，怎么才来啊，人家都无聊死了……”
他挣脱了漂亮女孩儿的手，然后走到了我的跟前来，脸依偎在我的肩膀上，一脸幸福地对两姑娘说道：“人家男朋友过来接我了，我们下次见吧，拜拜、么么哒……”
两姑娘一脸凌乱，感觉好像是日了狗。
我几乎是转过头去就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离开了两位姑娘的视线范围之后，我更是笑得大气都喘不匀，不得不扶住胸口，方才理顺了气。
老鬼白了我一眼，说笑个屁啊？
我说你刚才那两句，搞得人家姑娘从此开始怀疑人生，三观尽毁——你这也太损了吧？
老鬼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然后说道：“两姑娘太粘人，从一上飞机，就开始搭讪，黏得跟鼻涕虫一样，不断地跟我讲起她们小富二代的生活——兄弟，我真不是歧视富二代啊，方志龙、黄胖子应该都算吧，但人家兢兢业业，沿着父辈光荣的旗帜不停往前走，可这二位呢？奢侈品，车啊、房啊的攀比，还有什么混乱的聚会，毒品、暴力……”
我说呃，那你别惹人家不就行了？
老鬼说还真的不是我惹的她们，自个儿黏上来的，甩都甩不脱。
我说这不证明你有魅力？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别扯这些，说说你这边的事情吧。
我说车就在外面，等上了车，我们再聊。
老鬼点头，没有再说。
两人走出了机场，乘坐着罗杰斯提供的一辆商务车离开，上车后，我对老鬼说道：“欢迎来到拉斯维加斯，为了庆祝你从那深山老林子里跑出来，一会儿我带你去这儿的米其林餐厅接风，回头咱们就去赌场耍两把，先感受一下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真面目。”
老鬼一愣，说啊，不是搞黄门郎么，怎么变成吃喝玩乐了？
我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将此刻的状况跟他详细谈了起来，当得知黄门郎那边结网以待，就等着我跳入牢笼、自投罗网的时候，老鬼点头，说看得出来，他是准备在这里解决掉你了。
我说对，不过这也正是我的想法，决战拉斯维加斯，一了百了。
老鬼说那个威廉黄是否可靠？
我说对于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来说，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出卖的。
老鬼沉吟了一番，点头，说好，咱们就去吃那个什么轮胎美食。
哈哈……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创意，前往的那一家米其林餐厅，正是上一次黄胖子带我去的那里，位置是叫罗杰斯帮忙订的。
双方落座之后，点了前菜后菜甜点，还有佐酒，然后还有招牌牛排。
老鬼点的牛排只有三成熟，一刀下去，血淋淋的，看起来十分血腥，我有点儿受不了，皱着眉头说你不觉得腥么？
老鬼微微一笑，说你可是忘记了我的身份？
呃？
我这才想起来，老鬼是血族，别说三成熟的牛排，生肉都吃过，真正拼得狠了，抱着活人的脖子就啃，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和讲究。
不过拼斗是拼斗，吃饭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三成熟的牛排，实在是有些挑战人的视觉。
嚼着鲜嫩多汁的牛排，老鬼平静地说道：“我在林子里待的这段时间，想明白了血族为什么嗜血的原因。”
啊？
谈话的时候，老鬼的声音束成一道线，只有我能够听闻。
不过我对于他的话有些惊讶，说什么意思？
老鬼说我沉睡的时候，觉醒过一次，突然间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然后知道了，对于血族来说，它们一直都是狂妄而高傲的种族，看待人，就如同圈养的畜生一般，正是因为这样的高傲，方才会如此暴戾，除了生理需求之外，心理上面，也有很重要的因素……
我听着老鬼讲起自己对于血族更深层次的认知，好一会儿，方才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说觉醒？也就是说，你比以前更强了？
老鬼点了点头，笑着说大概是吧。
我说侯爵，公爵，还是什么？
血族的实力相差很大，大多都是用爵位来分级的，听到我的问话，老鬼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不知道，得找人打一架才知晓……
两人聊着天，这个时候有人走到了我们的身边来。
我们都是十分敏感之人，一有人接近，立刻就停住了话题，举杯饮酒，而那人却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走到了我们的餐桌前来。
我抬头，瞧见这是一个打扮十分得体的英国绅士。
男人冲着我们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了老鬼，摆了一个手势。
老鬼抬头看他，几秒钟之后，也回应了另外的一个手势，那人笑了，开口说道：“我是道格拉斯，今天晚上十一点，我们等你。”
随后他报了一个地址，转身离开。

第六十七章 单刀赴会去
“什么来头？”
那人离开之后，我低声问道，老鬼的眉头一跳，平静地说道：“血族，估计是感觉到了我是同类，所以才会上来跟我盘道，想让我去拜码头的；不过至于是哪一支，这个需要问一下威尔留在这边的人才能够知晓……”
我伸手找来了服务员，将单买了，然后出了餐厅。
两人来到楼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从另外一个走道里来。
走了几分钟，老鬼说道：“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要解决么？”
我摇头，说算了，现在拉斯维加斯风声鹤唳，我们还是撤吧，不要再惹麻烦了。
没多一会儿，我们甩掉了跟踪者，随后坐上了罗杰斯拍来的车子。
上车之后，我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本来想好好招待你一下，却没有想到这儿妖魔鬼怪到处横行，吃个饭都能够碰见血族，后面的事情……”
老鬼摆手，说不去了，我来是帮忙的，不是来享受。
我说好，等忙完了事情，咱们兄弟再潇洒。
老鬼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低声说道：“懂中文么这人？”
我摇头，说不懂。
老鬼说那好，我问你一个事情——这段时间，你应该回了苗疆万毒窟，对吧？
听到老鬼说起这事儿，我顿时就沉下心来。
瞧见我的表情，老鬼的眉头皱起，猜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要不然以我的性子，是不可能见面不提起这事儿来的。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老鬼开口说道：“你是我兄弟，我不希望你骗我，不管是什么，跟我说实话，拜托……”
我咬了咬嘴唇，斟酌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消息是蛇仙儿没有死，母子平安。”
老鬼说坏消息呢？
我直视老鬼的双眼，说坏消息，是蛇仙儿出了寒潭之后，与守在潭边的小观音和青丘雁打了一架，小观音不知所踪，而她则带着生出来的那个小孩子离开了，后来我又见了她一面，不过双方已成仇敌，我差一点儿就死在了她和她生出来地那个东西手里……
听到我的描述，老鬼的脸色有些僵硬，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东西？”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老鬼，这么说你可能不太喜欢，但我不得不说，蛇仙儿肚子里面的那个东西，应该不是你的儿子。
老鬼说那是谁的？
我说你别这么看我，也不是我的。
老鬼说到底是谁的呢？
我说蛇仙儿极有可能是被借了肚皮，而我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曾经从那女娲像中掏出来的那块五彩补天石——我的意思是，蛇仙儿生出来的，是一头远古神魔，旧日支配者……
我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太多，将自己重返虫原的见闻跟老鬼一一聊了起来。
听完了我的讲述之后，老鬼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他看着我，说不管怎么说，蛇仙儿她是无辜地，我得将她给救出来，然后把那个小畜生给塞回去！
他的脸色铁青，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是动了震怒。
我心里一直觉得老鬼跟蛇仙儿两个之间的感情不深，大家不过是滚滚床单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动了真情。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点头，说好，我陪你。
老鬼说是兄弟，所以不言谢，不过这件事情不急，毕竟人影无踪，等办了黄门郎这个老贼，再想办法。
两人回到了我原先的住处，罗杰斯在屋子里恭候，瞧见老鬼，他赶忙迎上前来，与我们打招呼，寒暄起来。
看得出来，他对于老鬼十分恭敬，那种恭敬与对我不同，似乎多了几许敬畏之心。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老鬼也是血族。
血族那种等级爵位上面的压制力，是融汇进血脉里面的，罗杰斯对我的态度，仅仅是威尔的吩咐而已，但是对老鬼却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族群。
寒暄过后，三人来到了客厅前坐下，老鬼没有跟罗杰斯攀谈太多的交情，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罗杰斯，你是威尔留在这儿的负责人，说明他信任得过你的忠诚和能力，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罗杰斯说有什么需求，尽管讲，无须客气。
老鬼说你知道道格拉斯这个人么？
罗杰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道格拉斯？你指的，是道格拉斯？”
老鬼说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
罗杰斯说他大概长什么模样？
老鬼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罗杰斯叹了一口气，说果然是他——你们怎么会遇上他的呢？
老鬼皱着眉头，说他到底是谁？
罗杰斯有些畏惧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遇到的，应该是道格拉斯&#183;辛摩尔，事实上，在这一片地界，说到道格拉斯，每一个人能够想到的人，应该就是他，所以他才会省略掉自己的姓氏。”
老鬼说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听说过他，那么他邀请我晚上十一点前往弗洛伊庄园，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罗杰斯说很明显，这就是血族六戒的“客尊”，即互相尊重领权，每到一个新的城市，必须拜访这个城市的主人，在没有获得主人认可的时候，你不能做任何事情。
老鬼说我当然知道血族六戒，不过我凭什么给他拜码头？
罗杰斯说不，拉斯维加斯的确是道格拉斯领导辛摩尔一族的地盘，这个毋庸置疑，他们早于一百年前拉斯维加斯崛起之前就存在了，后面的所有血族，无论是北美茨密希，还是我们，其实都不是拉斯维加斯的主人，他们才是。
老鬼说也许吧，不过那又如何？
罗杰斯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是没有碰上的话，的确是不用理会他们，但若是对方已经发出了邀请，再失约的话，很有可能会得罪辛摩尔一族。
他跟我们解释道：“辛摩尔虽然也属于密隐同盟，但他们其实一直游离于密党之外，与梵卓一族甚至互相看不顺眼，毕竟辛摩尔一族的起源，是一群拥有邪恶魔法的人类；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参与其中，只怕我们会多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与其如此，不如……”
听到罗杰斯委婉的劝说，老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道：“好，我今天会去的。”
罗杰斯说我一会儿给提供道格拉斯和辛摩尔一族地相关资料给你，相信你能够应付好他的。
老鬼点头，说放心，我不会牵出你们来。
罗杰斯说我们在北美的力量很有限，没办法提供太多的信息，但如果你能够说服辛摩尔的道格拉斯给予你提供帮助，那么就会有许多的便利。
老鬼说道格拉斯是辛摩尔北美一脉的头儿？
罗杰斯摇头，说不，他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他的兄长才是真正的负责人，不过多年没有露面了，有人传言是在沉睡，有人却说已经被道格拉斯给谋害了，众说纷纭，至于最终的答案，却无人知晓；这个道格拉斯，很强，甚至有人将他和主人相提并论……
老鬼点头，说我能感觉得到，能够一眼看出我身份的人，也的确与他的名声相匹配。
罗杰斯离开之后，老鬼对我说道：“我休息两个小时倒时差，随后去赴约。”
我说我陪你去。
老鬼摇头，说不，不用。
我说为什么？
老鬼说血族有血族的规矩，我如果带着你去拜码头，很有可能会惹怒到某些人，与其如此，还不如我跟他好好盘一盘道——你放心，那家伙就算是名气再大，对于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我有自信能逃得出来的。
我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点头，说好，我带你去卧室。
老鬼休息了两个小时，随后离开了这里。
他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要人送。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不希望跟这边扯上什么关系，免得被辛摩尔一族给针对，到时候反而不好发挥。
老鬼单刀赴约去了，并且拒绝了我的陪同，我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不要我跟随，但心里到底还是很担心，而老鬼走后没多久，威廉黄又打来了电话。
在电话里，他跟我哭诉，说那些虫子已经布满了他的体内，他恐惧极了，问我怎么办？
他现在不敢见黄门郎，害怕被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然后知道我们的合作关系。
我说黄门郎现在到底在哪里？
威廉黄说在庄园，就在庄园，从开头到现在，一直都在……
我听完，说是么？
随后，我告诉了威廉黄一个药方，让他按方抓药，熬煮药汤来喝，能够镇住两天，真正的解药，要在我诛杀了黄门郎之后才会给他。
威廉黄有一些崩溃，跟我说了许久，最终无奈地挂了电话。
我关了手机之后，陷入了沉思。
我现在已经不能够判断威廉黄的话语到底是真是假了，而我也不知道黄门郎接下来，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现在的局面，有些神秘莫测了……

第六十八章 调虎离山术
我一直在客厅等待着老鬼的归来，结果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多，他方才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
路上的时候，他大概是一直掩藏着身上的气息，结果一回到这儿，终于不再憋着，我匆匆迎了上去，瞧见老鬼简直就是一个血人，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吓得半死，然而老鬼却笑了，说别紧张，都是些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我说你不是去跟人盘道么，咋弄成这样回来？
老鬼说辛摩尔果然名不虚传，出人意料到了极致，上来就要跟我归传承，结果我撒谎，说是国内清辉联盟的，他们就想要仗势欺人，用爵位来压我，让我跪下臣服，结果我不愿，凭着一人，单挑了在场的二十七位辛摩尔，最终双方不胜不败，不得已，承认了我在这儿的活动合理性。
我瞧见老鬼中气十足，不像是受重伤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说你没必要去一人战全部啊，一个一个来不行？
老鬼说你以为我不想啊，只不过那帮辛摩尔本身的拼斗能力不强，更多的是倾向于巫师一脉，擅长用各种材料组合，从而产生攻击效果，没有顶尖的强者，也没有单挑的觉悟……
我说先别说了，你去洗个澡吧，我看得心慌。
老鬼嘿嘿一笑，然后上了楼去。
我给他泡好了茶，在客厅这儿等待着老鬼下来。
对于今天晚上的遭遇，他虽然轻描淡写，但我却还是能够感觉得出这里面太多的凶险来。
毕竟米国这儿，骨子里还是一个白人至上的国家，虽然种族歧视在明面上被提得很重要，但不管如何，都还没有影响到某些领域，所以对于单刀赴会的老鬼，以道格拉斯为首的辛摩尔一族绝对不会有太多的客气。
就算是老鬼拉上了清辉同盟，估计效果也同样不大。
我们白天的时候，听说过了辛摩尔的霸道，作为在拉斯维加斯存在最长的血族一脉，他们拥有着庞大的产业和影响力，可以说无数的赌场都得看他们的眼色行事。
正是这样的背景，使得他们绝对不会对老鬼保持宽容，这也是老鬼为什么会受到二十七位辛摩尔血族的攻击。
如果是寻常的血族，就算是伯爵、侯爵，估计也都跪在那儿了。
但老鬼不是。
他的个人实力是一个谜，不过可以知道的，是他绝对拥有侯爵或者侯爵以上的血族实力，而拥有着南海一脉手段的他，就算是碰上了血族大公，也用着一战之力。
这样的老鬼，他有底气面对一切，包括二十七位辛摩尔血族的围攻。
这也是他胆敢一个人去赴约的原因。
显然，他成功了。
我相信明天的时候，就会有消息流传出来，一位来自中国清辉同盟的强大血族，抵临了拉斯维加斯。
不知道黄门郎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呢？
我的思维蔓延，而老鬼换好了宽松的睡衣，走到了楼下来。
我给他端茶，老鬼接过来，轻轻抿一口，然后说道：“这茶质量不错啊……”
我看了一下，说毕竟是外销的茶叶，为了挣美刀，肯定是卖了力气的，说说你吧，为什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老鬼说不得不打，那帮白人老爷看不起一切有色人种，上来就骂我白皮猪，然后让我跪下吃屎，对于这样的无礼，我除了报之以恶狠狠的拳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说辛摩尔的实力如何？
老鬼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那个找我们盘道的道格拉斯最强，侯爵或者侯爵以上，我感觉离公爵差了一点儿；至于其他人，五个伯爵，九个子爵，剩下的没有怎么在意，有几个有爵位，有的没有……”
我说这么说，也的确很强了。
难怪罗杰斯说辛摩尔的老巢就在拉斯维加斯，在这个鬼地方，能够凑齐这么多有爵位的血族，别的地方还真的难办到。
我说这么多人，你是怎么应付得过来的？
老鬼笑了，说只要比他们快，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不顾说句实话，那帮人的手段十分稀奇，通过矿石粉末、植物汁液以及许多千奇百怪的东西，能够制造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来，我倘若是没有龙神剑和血匙，只怕还真的回不来。
我说最后的结果呢？这消息传了出去，说不定黄门郎会有警觉，猜到是你过来了。
老鬼摇头，说不会，老外也是要面子的，被我一个人给砸了场，而且到最后还搞不定，被逼平了，这事儿我不说，他们也不会说出去；合作的事情我暂时没谈，只是留了个联系方式——血族的世界呢，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因素牵扯，但归根结底，还是强者为尊，我想他们最终还是会选择与我合作的。
我点头，说如此就好。
聊了一会儿辛摩尔血族，我又说起了威廉黄的事情来。
听到我的讲述，老鬼想了一会儿，说黄门郎现在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做诱饵，希望你能够去那边找他，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儿肯定是伏兵丛丛，仅凭着他和黄若望，应该不会是这样的……
我说对，我的感觉也差不多，只不过看到他活得优哉游哉，我又无可奈何，心里面多少也有一些不安啊。
老鬼说其实我们并不惧怕一对一，或者二对二的生死交锋，只是头疼绿鹦鹉啊之类的本土势力掺合进来而已，你说对吧？
我点头，说对，不过还有在敌人设置的地方战斗，这个也是大忌。
老鬼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其实如果能够用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战术，说不定能够将人给弄走。”
啊？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鬼说联邦调查局或者说绿鹦鹉、黑水这帮人，他们之所以与黄门郎达成了暂时的协议，没有动这个到处闹事的家伙，最主要的原因，估计就是想要找到最开始偷走东西的那个家伙，虽然这些东西有一部分可能会在威利骷髅会那里发现，但并不足以平息他们的怒火，而黄门郎能够暂时过关，估计也是往你这儿泼了无数脏水，并承诺能够帮忙抓住人……
他讲完这些之后，突然间抬起头来，说那你说如果那人在别的地方露了面，根本不像是黄门郎所说的那般，你觉得这帮人会是什么反应？
在别处露面？
我感觉脑子里仿佛被人拨动了一下，豁然开朗，说肯定是觉得上了当——你的意思，是离间黄门郎跟这帮本土势力之间的关系？
老鬼拍手，说对，只要他们一闹翻，黄门郎就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来对付这些人，而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了。
我说具体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老鬼说这个得问考玉彪，让他告诉我们，奥氏兄弟拍卖会的总部在哪里，有些什么样的好东西，我们可以来一票大的，或许还能够虚构一个故事出来……
老鬼的计划十分有可行性，只要让那帮人认为偷东西的那神秘人另有其人，并不是黄门郎口中的我，那么黄门郎就会背锅。
我做得越是过分，黄门郎背的锅就会越沉，越容易遭受到那帮人的怒火。
而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黄门郎就算是再巧舌如簧，也是白费了。
西方人的思维观念，最多的还是结果论。
不管你扯太多，只要没有办法论证自己的猜测，那都是放屁。
我兴奋起来，与老鬼商量起了行动的方案来，甚至连夜与考玉彪进行了通话，谈了许久，一直到清晨的时候，我们跟罗杰斯谈起了这个计划来。
而此刻的罗杰斯还沉浸在老鬼一人单挑辛摩尔血族的二十七人这震撼消息之中。
这事儿……
说句大不敬的话，连主人都未必会有这样的强势和勇气。
但老鬼做到了。
深深的震撼之后，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听完我们说起了整个计划，罗杰斯没有太多的言语，直接表明了支持。
他说他会调动起新冈格罗一族在北美的所有力量，帮助我们完成这个计划。
并且他保证在午饭之前，将奥氏兄弟拍卖会的一切资料都提供给我们。
果然，发挥了强大主观能动性的罗杰斯找来了许多的资料，而我们把这些资料又与考玉彪提供的信息做了对比之后，绝对去端了奥氏兄弟拍卖会位于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总部，将动静闹大一些。
罗杰斯甚至帮我们联系了一架私人飞机，随时准备待命。
我们从凌晨五点多一直商量到了现在，已然是胸有成竹，随后我准备出发，却给老鬼拦住了。
他对我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吧。”
啊？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啊？
老鬼笑了，说如果奥氏兄弟拍卖会的总部出事，而我们故意让人看清楚了行凶者的脸，黄门郎这边必然会受到最大的质疑，而双方起了冲突的时候，也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你得在那儿盯着，等着我赶回来，然后一起把黄门郎给端了……

第六十九章 加州旅馆
老鬼要干这活儿，我是极力反对的，而罗杰斯也并不同意。
他说两位，虽说奥氏兄弟拍卖会这一次给搅和了，但从事后的反应，你们也能够瞧得出他们的背景有多深，有着石匠兄弟会在背后站着，奥氏兄弟拍卖会的总部绝对是防备森严，并没有那么好突进的，凡事都还是得小心为妙……
我也同意，说老鬼你刚刚下飞机，就跟辛摩尔血族一场大战，身上还有这么多的伤，现在又要跑到洛杉矶去，就算是铁人，都吃不消啊。
老鬼笑了，说我受伤了么？
他将袖子卷了起来，我这时才发现他回来时身上所有的伤口，此刻都已经痊愈，而且光滑如初，看不出半分受伤的痕迹。
毕竟是血族，那愈合能力简直就是超级强。
我与老鬼四目相对，良久之后，我方才说道：“老鬼，冷静点，蛇仙儿还等着你去救呢。”
老鬼看着我，说小观音不能守寡。
我说：“呃……”
老鬼哈哈大笑了起来，说怎么的，想当初在长城边儿上，面对着那茫茫兽海，咱们哥俩儿万丈豪情，一往无前，现如今，面对几个洋鬼子，咋就软蛋儿了呢？
他说得豪气，我反而放下了担忧，笑了起来，说也行。
老鬼说出发之前，得做两件事情。
我说你讲嘛。
老鬼说一，你把你那天的形象给我，到底弄成一什么鬼模样，我得清楚，第二得求一下罗杰斯，那个什么北美茨密希，这帮家伙也在帮着黄门郎搞东搞西，既然如此，咱们也得给它上点儿眼药——如果到时候实在麻烦，我直接化作蝙蝠飞去，不过得留点儿东西下来，让那帮人认为跟茨密希血族有关。
啊？
罗杰斯本来反对老鬼单独去冒险，然而听到这话儿，双目顿时就亮了起来。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如果能够将茨密希血族跟那天抢夺拍品、并且在黑水、绿鹦鹉面前扬长而去的家伙联系到一起来，不但能够打击到黄门郎的势力，而且还能够让他们狗咬狗。
对于老鬼的安全，我现在想起来，反倒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拥有着血匙的老鬼能够穿越时间空隙，不可能被人抓到。
反倒是我，真的要被发现了，估计又得拔刀而出，大开杀戒，惹出一大堆的麻烦事儿来。
老鬼说服了我和罗杰斯，然后在罗杰斯的陪同下离开。
他从单刀赴约回来之后，就没有休息过，此刻也不打算磨蹭了，准备直接在路上休息一会儿，随后还得抽出时间来了解一下奥氏兄弟拍卖会总部的一些保安配置。
老鬼走了之后，我也没有闲着，要了车，离开了这里。
我要去的，是黄家在郊区的庄园。
一路上我的心情十分放松，原本的僵局在老鬼出现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他就仿佛有一种极为神奇的魔力，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把僵局给一下子打开了，豁然开朗了起来。
老鬼的归来，带给我的并不仅仅是实力的变化，还有信心。
对，信心。
尽管黄门郎和黄若望在我们还没有出道之前，就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之上。
当我们被江湖小杂鱼到处追杀、仓皇逃命的时候，他们已经俯瞰了这个世界不知道多少年。
当我们还在为生存而挣扎的时候，他们已经笑看了风云。
他们一个是江湖第一世家的家主，一个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杀手组织的头目，是业界的传说。
他们的起点比天高，就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仰望。
但那又如何？
我和老鬼，可是南海一脉啊。
我们是最擅长创造奇迹和不可能的南海一脉，我们的师父是南海剑妖和南海剑鬼，当年妖魔鬼怪上中原的时候，天下都为之一惊。
而如今，在与家乡远隔万里的米利坚，我与老鬼，就是要创造奇迹。
丰碑和榜样，从来都是要被人超越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只要你还敢浪，那就把你拍死在沙滩上。
车停，靠着路边，我望着远处的庄园。
黄家的庄园位于我视线的尽头，从视角上来看，它就好像一个火柴盒子一般大小。
不过如果没有错的话，那里住着我最大的仇人。
也有可能，我师父在那里。
或许会有人说我的格局不大，忙忙碌碌一辈子，都只是在关注着现在的小情小爱。
但该付出的时候，我已经付出过了。
京畿之战，我拔刀之时毫不犹豫，就算是去死，我也是慷慨高歌。
而现在，是时候让我为自己活一回了。
打开收音机，很奇妙，里面居然播放的一首歌曲，是我为数不多能够哼唱出来的英文老歌《Hotel-california》，《加州旅馆》是米国著名乡村摇滚乐队老鹰乐队的歌曲，里面经典的吉他旋律、诡异莫名的歌词内容、感人心弦的悲世情怀，让我曾经为之迷恋。
听着这首老歌，让我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想起了向馨蓝，想起了梁京、秦健、尤芷、宋荣轩、周赵娟和杨兵等一大堆早已消失在了我记忆里面的人物来。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得不跟过去的种种告别，虽然后来我阴差阳错，还参加过一次同学会，然而张波和毒贾诩的谋算，却将这一切都给回了。
即便是心中对我仍有爱恋的向馨蓝，恐怕此刻谈及我，也是淡淡的苦涩。
我的生活，与他们已经渐行渐远渐无书了。
唯一还跟我有一些联系的，恐怕就只有旧时好友杨兵了。
我听方志龙跟我提及过他，说后来杨兵联系到了他，而方志龙则动用了慈元阁的力量，帮他找到了配型的器官，已经做了肾脏移植手术，目前身体正处于康复之中。
杨兵曾经好多次地跟慈元阁的工作人员询问过我的消息，只不过我早就消失在了人间。
我就是一个过客，从他们的全世界路过。
然后，只是回忆。
我将车停在了路边的不远处，从下午到晚上，一动也不动，然后我打开了车顶窗，突然间瞧见了头顶上璀璨的星光。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这儿的天空是如此清澈，忽闪忽闪的星子好像镶嵌在一块黑幕的天空之上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如此的迷人，让人忍不住生出了无数的美好幻想来。
突然间我想到，这一次，如果我将黄门郎给杀了，报了仇，日后又该怎么过活？
想了许多的事儿，我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个可能。
我若是死了，会遗憾么？
有人会为了我王明的离去而伤心么？会有人因为我而哭泣么？又或者，听到死讯，会心一笑，说这个家伙啊，终于死了……
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仿佛空灵一般，在那一刻，没有了仇恨，没有了紧张，没有了一切的欲望。
我的心中，只剩下莫名的安详。
在那一刻，我仿佛触摸到了一些什么东西，那些是我一直都感觉存在，却从未发现的东西。
它们是这个世界上的道。
最底层的规则。
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不管是什么样的宗教体系，它都一直存在，然而我们却很少有感知到它。
这是一种道，一种哲学，一种做人的理念，也是一种人们为之向往的东西……
许久之后，我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侧影来。
那是一个小摊子，摊子上有一个稚嫩青涩的少女在冲我笑。
她对我说道：“你打开了，就送给你。”
她是谁呢……
砰、砰、砰！
就在我整个人陷入无尽的空灵之时，一阵拍打车窗的声音将我给拉回了现实来。
我恼怒地睁开了眼睛，心情无比烦躁。
这是我最近一次接触到“道”。
我以为自己的境界即将升华了，然而所有的一切，却都被这一次无礼的打扰给毁了。
我转过头来，瞧见有人在我的窗外，继续拍打着车窗。
我摇下车窗，平静地说道：“Excuse-me？”
那人说道：“嗨，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他一说话，我这才发现我们居然认识他——土狼莫尔，绿鹦鹉的十二怒汉之一，一个顶不错的高手。
我心情不太好，眯眼打量着他，说你觉得呢？
土狼莫尔冷笑，说我觉得你在这儿，肯定是在图谋不轨。嘿，兄弟，下来，现在就给我下来，你给我盯上了知道么？下来，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份……
他聒噪着，我却不为所动。
我瞧见了车外的情形，除了土狼莫尔之外，还有四个人。
总共五个人，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全部解决。
如果他逼我的话。
毕竟我的心情不太好……
我伸手，握着方向盘，不为所动，等着对方惹我，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冲着莫尔说了几句话。
听完之后，莫尔的脸色大变，愤怒地喊道：“噢，狗屎，那老头儿在耍我们。”
他顾不得再盘查我，而是匆匆离去。
就在莫尔走了不远，我的手机来了电话，是老鬼打来的。
他告诉我一切顺利，他现在已经在飞回来的路上了，随时开工。

第七十章 威廉黄屋子里的黑影
老鬼告诉我可以开工的时候，我停了火，推开门，走下车。
土狼莫尔带着他的人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般的着急和愤怒，因为老鬼得手了，奥氏兄弟拍卖行的总部遭袭，而出手的人正是那天抢东西的人。
黄门郎给绿鹦鹉乃至这一大帮人的承诺并没有实现，他没有帮忙找到那个人，不但如此，而且人家活得好好的，甚至开始谋夺起了总部的拍品来，这对于应该是初次合作的双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裂痕，而即便是有保人的情况下，黄门郎也逃不过对方的怒火。
或许以黄门郎的实力，根本无须去理会这帮人，但没有了这一大帮子的人，他在米国这儿，也是寸步难行。
这毕竟是别人的国家、别人的社会，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是黄门郎？
你以为你在这儿有了一点儿产业，你就能够算是米国人了？
幼稚！
我开始奔跑了起来，身子低伏着，就像一头猎豹，人在快速朝着庄园的方向移动着。
我冲得很快，两耳的边儿上呼呼生风，大地在往着我的身后迅速退去。
这一场战斗，我等待了太久。
我并不指向能够得到什么，只需要一个公平的决斗环境。
只需要我和黄门郎两人，我和他。
仅此而已。
来到了庄园附近，远远望去，能够瞧见有一批人正在撤离，随后走出来的人让我心头一跳，不敢用正眼去打量对方。
那人却是黄门郎，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正在跟上校大声争论着。
双方吵了好一会儿，彼此似乎都还撂了狠话，然后互相瞪着，许久之后，上校说了一通，然后扬长而去。
在他的身后，有人收拾了各种各样的器械，有超过五十人的团队离开。
瞧见这些人，我顿时就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前两天我但凡有一点儿冲动，傻不愣登地跑到这儿来的话，恐怕就要给无数专业的人用各种各样高科技的手段，像非洲大草原抓捕狮子或者猎豹等野兽一般，给人拖在电网之中，最终遗憾退场。
然而黄门郎狡诈诡异，我也不是刚刚出道的愣头青。
我没有上当，对于这件事情，估计黄门郎很失望。
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上校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登车离开，车队朝着城内走去，而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却没有将黄门郎这个家伙给带走。
如果认真说起来，前些天太阳马戏团的血案，最应该为此负责的，可不就是这个表面上坐着轮椅的老头子么？
他到底是给米国人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
我眯眼打量着，而这个时候，我腰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拿起已经调了静音模式的手机，接通之后，听到威廉黄在电话那头说道：“喂，你在么，我家里守着的那帮人已经走了，我刚才听到了一些东西，说是那个珠宝大盗又出现了，在洛杉矶，那帮人的头儿跟黄门郎大吵了一架，对方说他骗了大家，而他则告诉他们，说这是你的阴谋，一切都是你干的，目的就是离间双方合作者的关系……”
我平静地说道：“别废话，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威廉黄说什么怎么样了？
我说都撤走了么？
威廉黄说不，留了一个检察小组，说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刻就把他抓去坐牢。
我说检查小组的实力如何？
威廉黄说两个啥都不懂的检察官，一个翻译妹子，还有一个绿鹦鹉的人——翻译妹子是第二代移民，也不是什么修行者，要担心的只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的实力一般般……
我说黄若望呢，他在哪里？
威廉黄说走了，早就离开了，在黄门郎跟他们达成协议之前，毕竟他有太多的把柄在，见不得光，所以一直没有露面，我尝试着问了一下，黄门郎说已经回国了。
我说他撒谎了，既然请来了黄若望帮忙，就不可能让他轻易离开，除非是我死了，他才会离去。
威廉黄说对了，他在打电话，应该是派黄若望去洛杉矶……
我说你打听清楚，再跟我说话。
我挂了电话，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找了一个地方将自己好好藏着。
夜还漫长，不用太着急。
总有时间给我们狂欢，我需要等着我的搭档到来，而那个时候，就是我的清算之日。
我在黑暗的角落处，瞧着庄园人来人往，更晚一些，我的手机又来了电话，却是老鬼，他告诉我，说他已经赶到了庄园附近，问我人在哪里。
我惊讶于老鬼的迅捷之时，跟他提及了我的具体方位。
没过了一会儿，一身黑色燕尾服的老鬼摸到了我的身边来，瞧见他传得这般正式，我有些诧异，说有必要这样吗？
老鬼微微一笑，说杀人就像是奔赴一场宴会，特别是像杀黄门郎这样的人。
我询问起了老鬼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经过，他轻描淡写，说得很简单，反倒是提及了在那儿见到了好些个好莱坞明星，特别是女星，哎哟，人家那个放荡啊，简直是……若是没任务，真恨不得去见识一下……
我笑了，说也对，比弗利山庄是好莱坞的大本营，住着无数的富豪和明星，有认识的人，还是很正常的。
老鬼点头，说正因如此，动静也挺大的。
我将这边的情形跟老鬼讲起，他点了点头，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我说等等，我打个电话。
随后我给威廉黄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之后，我直接问道：“黄若望在哪里？”
威廉黄说走，走了。
我说去了洛杉矶？
威廉黄说对。
他的话有点儿少，我有些怀疑，说你在哪里？
威廉黄说我在自己的房间养伤。
我说黄门郎呢？
威廉黄说回了他的房间去了，好像发了脾气，摔了东西，至于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敢去惹他……
我挂了电话，对老鬼说行，我们走吧。
老鬼说你这么相信那个二五仔的话么？
我说我不相信，但现在的情况，是那些影响我们交手的米国佬都已经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没了这些人，就算接下来是一场血战，但那又如何呢？
我从来没有想过兵不血刃地解决黄门郎。
我从来不去做那样的幻想，比起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我更加相信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还有我的一身本事。
走吧。
两人开始越过了边界，朝着庄园内部摸了过去。
我们就像两团黑影，幻影一般掠过，即便是有人盯着这边，也不能够捕捉到我们的身影，就算是瞧见了什么，也觉得不过是错觉而已。
更何况现如今的大部分人已经撤离了这儿。
很快，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建筑，这儿是一个水塔，我们靠在冰凉的墙面上，老鬼对我说道：“我身法快，先摸过去，探探路，看看是不是有埋伏，如果有，我应该能够逃得过，而如果没有，我们速战速决。”
我沉吟了一番，说不如先找到威廉黄，他是黄天望的儿子，在黄门郎那儿还是有一点儿地位的，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或许可以拿他来做人质。
老鬼愣了一下，说黄门郎那样歹毒自私的人，会在意这个？
我说这样的人看待事情，从来都是从利益出发，而不是感情，只要是黄天望还在那个位置上，他应该都会比较认真。
老鬼说好，我先走，两分钟之后，你再来。
他说罢，足尖一点，人如幻影一般，消失在了前方，而我则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巅峰水平。
两分钟的时间一到，我感觉到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知道一切安全。
我也出发了，朝着庄园里摸了过去。
对于我来说，这样的地方看着仿佛防卫森严，然而在我的眼里，却也跟不设防一样，很快，我摸到了威廉黄的房间，那儿熄着灯，我很轻松地攀附着墙，摸到了二楼的窗边，然后轻轻拉开窗户，跳了进去。
双脚落在了厚厚的地毯之上，我瞧见了床上躺着一人。
我缓步走到跟前来，开口说道：“威廉。”
床上那人猛然一震，然后掀开了被子，坐直起来，却正是前几天被我抓了又放开的威廉黄，他一脸惊恐地望着我，说你、你怎么来了？
我微笑着说道：“你难道不要解药了么？”
威廉黄浑身都在颤抖，说要、要，不过，这个……
我瞧见他语无伦次的模样，眼神又如此的闪烁，心头一跳，转身就往窗边退去，而这个时候，窗子那儿发出了“啪”的一声，却是直接合上了。
随后我瞧见在屋子的角落处浮现了一个黑影来。
渐渐的，黑影变成了一个男人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在家主的那儿，有更加恐怖的布置，只可惜，你到底还是选择了我……”
我临危不乱，微微一笑，说传说中最神秘的杀手组织黄泉头目，失敬失敬。
那人抱拳，平静地说道：“好说。”

第七十一章 我就针对你了
传说中的神秘杀手之王黄若望出现，并没有一上来就选择攻击我，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怕误伤威廉黄，另外一个可能，恐怕是准备不充分。
他想拖时间。
不管是什么理由，我千算万算，想出了各种的可能，结果这家伙最终还是出现在了这里，那就是我的失误。
姜还是老的辣，我们知道米国本土势力的撤离是最大的机会，而黄门郎也知道这是最大的危机。
正是如此，所以他的防备才会特别严。
事实上，我早该想到威廉黄靠不住。
然而所有的一切，到了现在，再后悔也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看向了威廉黄，说你这是不想活了啊，你凭什么觉得他们能够帮你治好身上的蛊毒？
威廉黄从床上爬了下来，冲着我说道：“不，我没有出卖你，我没有啊……”
他哭得凄厉，而黄若望冷然看了他一眼，说大哥居然生了你这么一个怕死的孬种，哼——姓王的，他的确没有出卖你，只不过家主他猜得到你肯定会在威廉的身上弄手脚，而威廉又躲躲闪闪，不敢正面回答，这才让我们知晓他肯定是跟你达成了协议，所以只要留意他的行为，我们就很容易把你给钓出来……
我平静地笑了笑，说哦，原来如此啊。
听到黄若望的解释，我忍不住笑了，说原来杀手也不冷啊，居然还帮他解释，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黄若望身子一动，却是挡在了威廉黄的跟前来。
他平静地说道：“其实我对这个绣花枕头一样的侄子，一直都是看不上的，跟一坨屎一样，然而再臭的屎，也是黄家拉出来的，我大兄对我恩重如山，没有他就没有我黄若望和黄泉的今天，所以他的子嗣我必须保住。”
我说理解，不过你的对手不是我。
黄若望冷冷打量了我一眼，说后生可畏啊，别以为你前一次能够逃脱升天，就可以狂妄无比，我出道的时候，你特么的都还没有生出来；而且我想提醒你一句，家主的实力，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强。
我点头，说猜得到，要不然黄门郎作为你的晚辈，也不可能被你一口一个家主那么叫着。
黄若望说我听说你是近年来江湖上除了左道之外，新近崛起的顶尖高手，不知道真实的手段如何？
我说那天交手人太多了，没有怎么玩，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现在？
黄若望点头，说好，就现在。
我拱手，说请。
黄若望说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挺有礼貌的，那就……来吧！
话语刚落，一把暗淡无光的短剑便被他递出，然后瞬间出现在了我的胸前。
快。
黄若望的手段特点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个字。
那就是快。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眼看着笑吟吟的黄若望突然出手，即将把我给弄倒，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祭出了逸仙刀。
铛！
逸仙刀与对方的含光剑陡然相撞，尽管因为是世敌的缘故，黄家嫡系对逸仙刀十分熟悉，甚至都熟知斩人诀的手段，使得逸仙刀并不能够发挥最大的威力，但用来牵制对手，其实也已经是足够的。
就在逸仙刀与含光剑对撞的一瞬间，我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图穷匕见。
现在就是刺刀见血的时候，我不再进行任何的隐藏，上来就是奋力厮杀，三尖两刃刀向前斩去，一股极恐怖的黑龙之气顿时就冲向了前方，越过了翻滚下地的威廉黄，撞到了那墙壁之上去。
轰……
一声炸响，整个墙壁顿时就炸开了来，飞溅的石块和木屑，以及各种材料不断翻飞，而黑龙之气却是一往无前，朝着前方冲去。
这一刀，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拆迁。
偌大庄园的建筑，我给你捣毁了去。
这一刀的气势极强，将周遭的建筑结构给破坏了去，黄若望没有想到我会如此暴戾，一把抓住了威廉黄，然后用后背猛然撞向了靠外面的墙壁，整个人落了下去。
我一刀挥去，并不停顿，再一次地向另外两个方向又劈出了两刀去。
轰隆隆……
巨大的建筑塌陷声从周遭传来，我翻身冲向了窗口处，猛然奔出，在空中的时候，还未落地，便有寒光朝着身边侵袭而来。
手中握着三尖两刃刀，我有着碾压一切的气势，长刀而望，猛然下劈。
这一下并没有与对方交接，黄若望显然不想跟我硬碰硬，在感觉我游刃有余的时候，立刻就撤离开去，落到了另外一边。
我双脚落在了地上，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抖，然后往旁边猛然一拍。
飞溅而下的砖石被我拍飞，朝着远处的黑影落去。
啊……
有人惨叫，却是脚筋挑断的威廉黄，给一砖头砸晕了去。
我相信黄若望的话语，这个家伙绝对没有出卖我的胆子，这些从我与他的沟通和对话之中能够感觉得出来。
怪只怪黄门郎老奸巨猾，将人性看得透彻，而且还故意撒网放鱼，引蛇出洞。
我身后的建筑在坍塌，轰隆隆的响声之中，这建筑塌陷了小半，而我却并没有去管消失不见的黄若望，而是足尖一顿，踏着旁边的废墟，冲向了屋顶上去。
我的目标既不是黄若望，也不是威廉黄。
从头到尾，我的目标就是黄门郎。
如果这个家伙走了，就算是我杀光这庄园里的所有人，也都是白费力气。
原本稳妥的偷袭计划，在威廉黄这里失算了，但我并不认为自己这边的劣势就很大。
事实上，只要是那帮本土势力没有搀和其中，那我就毫无畏惧。
因为我对自己，以及老鬼有着充足的信心。
所以在面对着黄若望的威胁时，我所选择的事情，是先将人逼走，让他无法对我形成威胁的同时，直接上手拆屋子。
黄若望说过，在黄门郎的那儿，有着更精彩的布置。
那么我这手段，就是直接来个釜底抽薪。
你再多的布置，都需要有载体。
我若是将你这个大屋子给拆了，那你有再强大的布置，又能如何呢？
三两下，我便已经窜上了屋顶去，而这个时候，突然间脚下蹿出了一大片的火焰来，这些火焰在一瞬间将我给包围住，然后化作了无边的火海，将我整个的视野都给囊括，而更远处，滚滚的浓烟遮掩一切。
果然，对方在这儿还真的是费了心思。
只不过……
面对着翻滚袭来的火舌，我眼睛眯起，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腾空飞了起来。
大约是以为我想要跳出火场，半空之中飞出了十来根火箭。
这些火箭与一般的利箭不同，全身都是炎火，透着一股恐怖的气息，并且角度刁钻，仿佛要将我的一切闪避角度都给锁定住。
我一口气沉到下腹处，身子倏然坠落去，那些箭最终还是落了空。
然而地下的火场中，却又有无数翻滚的火焰，化作无数猛兽，朝着我这儿扑了过来。
这手段……
哼！
我冷哼一声，左手一张，却有一头浑身冒烟的火焰狻猊从中冒出，嘶吼一声，将这些火焰幻化的猛兽直接吹得化作飞灰，然后将我给驼住，让我没有坠落下去。
火焰狻猊双脚踏着火焰，然后朝着前方猛然冲去。
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之中却是传来了一声冷笑，却有一物从火焰之中飞扑而来。
那玩意大概有足球一般大小，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眼看着就要冲到我的跟前，被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斩落的时候，突然间凭空停了下来。
随后它悬停半空，包裹得紧紧的全身陡然张开，就好像是吹胀了的气球一般，倏然膨胀。
我这一刀过去，正好将其斩破。
呼……
就好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般，那玩意陡然炸了开来，顿时间整个空间都弥漫着那种黑色的气息，被那火焰一烘烤，顿时就将整个火场的外围都给包裹住。
火焰狻猊性子凶猛，然而却不敢触碰这些迷雾，尾巴一甩，却是又跳回了火场之中去。
它在往回折转的一瞬间，突然间火场之外，却又传出来一种呜呜的号叫声。
这种号角十分奇怪，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完全没有号角的雄浑之感，有点儿像是便秘一般，但是我身下的那火焰狻猊听到，却莫名就是一阵狂躁了起来，屁股一颠，差一点儿将我给甩了下去。
我感觉到火焰狻猊怪异的行为，感觉到如果让它在待着的话，只怕会被这号角给弄得发疯，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前方的一处断口跃去，然后将火焰狻猊收了起来。
我这边刚刚一站稳，却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在看着我。
我抬头望过去，瞧见那人便正是黄门郎。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就好像是看死人一般地打量着我，眼中充满了轻蔑。
我冷冷一笑，说好手段。
黄门郎坐在轮椅上，膝盖上还盖着一张毛毯，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荆门黄家与黄金王家、离水宋家同根同源，又在你手上吃了那么多的亏，你觉得，我会对你没有任何克制的手段，就会与你正面交锋么？”

第七十二章 老人对新手
如果选用武侠小说里面的人物，来对应此时此刻的黄门郎，我觉得应该是《四大名捕》里面的诸葛神侯。
当然，我指的不是人品，是感觉。
这个男人就像是西城城头之上弹琴的诸葛亮，面对着司马懿大军，他都能够轻松拨弦，镇定自若。
废墟之上，火海之中，黄门郎平静露面，与我遥遥相对。
而在火场之外，刚才被我击破的那玩意破裂、泄露而出的黑色气息，被热力烘烤过后，展现出了强大的腐蚀能力来，周遭的砖瓦围墙，居然开始腾然冒烟，仿佛是沾染了王水一样。
王水能够融金，对于人，自然也是消骨蚀肉，不在话下。
我的计策出现了一些偏差，本以为将这大楼给弄塌了去，黄门郎所有的布置都会落空，然而现如今看起来却没有成功。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姜是老的辣，我能够想得到的，黄门郎也是皆在心头，而且早就做好了防范的措施。
他不但针对着逸仙刀有着诸多的手段，就连对我身怀火焰狻猊这事儿，也是计算得清清楚楚，而正是有着这样的准备和筹谋，方才会冒着巨大的危险，在威廉黄极有可能串通了我的情况下，还硬着头皮镇守于此处。
为此他甚至不得不跟绿鹦鹉乃至他们身后的联邦调查局周旋，说出各种的保证。
黄门郎之所以如此，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诸般恩怨，今朝一笔勾销。
他不想再躲来躲去，也害怕我如他一般潜伏了去，不见踪影。
他害怕我找不到他，所以特地留在了这里。
望着居高临下的黄门郎，我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果然，到了现在，你还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黄门郎并不理会我的讥讽，而是淡然地说道：“我执掌黄家四十余年，见过数不胜数的少年英雄崛起，也见过无数的豪雄如彗星一般坠落，你对于我而言，也如他们一般，并没有什么区别，历史会证明，你终究不过是一个过客，因为你永远都不会赢得了我。”
我平静地抬起了头来，说是什么让你拥有这么强大的自信？就凭着这破烂的火海法阵，以及那些不知道啥玩意儿的黑雾么？
黄门郎笑了，说无知者无畏，果真如此——那是来自于饕餮海的混沌墨鱼，里面的墨毒能够让人在千分之一秒内神经衰弱，全身发僵，然后任人屠宰，是真正大恐怖的东西，而不是你口中的“啥玩意儿”……
我皱起了眉头，说饕餮海？
黄门郎点头，说对，无知的年轻人，想必你不知道饕餮海到底是哪儿吧？
我说的确，我知道饕餮，但是不知道饕餮海。
黄门郎说在你还没有踏入这一行之前，我就已经游历过了九州四海，无尽之地，当你为了刚刚学得一点儿破烂手段而兴奋不已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环顾四望；当初倘若不是南海剑怪在我的心头埋下一个引子，让我走火入魔，整个天下，都是我荆门黄家的了，又怎么会有你的事情？
我勒个去……
我忍不住笑了，说黄家主，这个世界上吹牛比的人万万千，但我就服你一人，吹牛比都能够吹得如此清新脱俗，除了你，也是没谁了。
黄门郎盯着我，说你不相信？
我摇头，说不，恰恰相反，我觉得你真的是五百年以来的天才人物，不过那又如何？修行者之所以成功，除了众所周知的四大法则之外，最重要的，莫过于运气了——运气两字，掉转过来，便是气运，黄家主，你的失败不是没有道理的，也不是偶然，是上天的意志，老天爷容不得你，知道么？醒一醒吧，别躺在功劳簿上做大梦了……
黄门郎的双眼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说得一脸慨然，然而我却拍了拍手，搅和道：“精彩，这话儿一说出来，顿时就感觉您的老年中二病犯了，连我在旁边听着都有一些尴尬呢……”
“你！”
黄门郎被我插科打诨的话语弄得满心愤怒，双手按在轮椅的边缘之上，整个人居然腾然而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年轻人，贪图口舌之快，会受到报应的。”
我耸了耸肩膀，说黄家主，咱们见面，也扯了这么久的蛋了，你将我圈在这里，又不跟我交手，难不成是想要拖时间，让那些米国佬赶过来给你助拳？如果真的是这样，说明你对自己还是没信心啊——作为一个老牌修行者，你应该知道，一旦失去了信心，就算是有多强大的修为和阴险的谋算，你最终都将会面临失败，不是么？
黄门郎被我撩拨得终于忍受不住了，他从轮椅上陡然站了起来，冲着我喊道：“小辈，你太猖狂了，我怎么会怕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黄门郎站起来的那一刹那，我终于发现了对方浑元无漏的防备之中，唯一的一缕空隙。
他是真的怒了。
堂堂江湖第一世家的家主，居然落到如此的下场，怎么叫他不愤怒？
仇人就在面前，如何能够相安无事？
黄门郎动了，而我也动了，足尖一点，人便冲到了黄门郎的跟前来，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狂风，朝着黄门郎的身上斩去。
那家伙身下的轮椅陡然腾空，落在了正上方去，而黄门郎的双脚凭空而浮，仿佛站在平地一般。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折扇来，微微一抖，却有两头红睛白额的巨虎从中浮现，朝着我这边猛然扑了过来。
三尖两刃刀斩向对方，却是穿体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当那猛虎扑到我的跟前时，我却能够感受得到宛如真实一般的腥气，仿佛我不躲开，就要给这玩意扑进火海里面去一般。
什么玩意儿？
我的心头猛然一跳，知道黄门郎这个家伙的手段必然是层出不穷，稍微有所差池，恐怕就要给他算计了去。
所以在交接的那一瞬间，我还是用那小无相步避开了这两头恶虎的扑腾。
却没有想到我这边刚刚一闪过，黄门郎便哈哈大笑，说果然不过是一黄口小儿，与人交手的经验太少，居然被幻觉骗过，哈哈哈……
他大笑着，紧接着我脚下的砖石之中，陡然生出了几根尖刺来。
这些尖刺却是石头凝结，下端缸口大，上端针尖细，稍不注意，只怕就要给捅一个菊花穿肠，歹毒无比。
这些尖刺几乎是随着我的脚步而出现的，快得让我几乎没办法反应过来。
若不是我有着小无相步这种诡异莫名的步法，只怕已经受了伤。
而就在我专心避开这些诡异出现的地针之时，头上却是冒出呼呼的风声，我下意识地低头过去，脑袋上便有“呼”的一声挥过，余光出，我瞧见竟然是一根根的木头，如房梁一般粗壮，不知道从何处挥了出来。
又要避开横木，又要避开地刺，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前方又有一头猛虎扑来。
想起黄门郎刚才的话语，我下意识地觉得这也不过是幻觉，然而当那真实到难以怀疑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我却突然间心中一阵狂跳。
这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逸仙刀出动，斩向了面前那头猛虎，一道炸响过后，那玩意却是化作了一阵青烟，随后是一道裂成了两半的黄符纸落地，化作飞灰而去。
居然是真的。
我心中暗道侥幸，却听到黄门郎冷冷哼道：“小孩儿果然有点儿手段，居然没有被我催眠，哼……不过，逸仙刀，归我罢！”
他猛然伸手，一股气息狂奔而来，却是将那逸仙刀给牵扯了去。
我断然之间失去了逸仙刀的联系，没有任何犹豫，赶忙催动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一边躲避周遭密集的攻击，一边与黄门郎争夺逸仙刀的掌控权。
然而即便是我加诸了强大的龙脉之气，却也在争夺逸仙刀的过程中落了下风。
嘿……
我还真的不信邪，虽说技能黄家研究对付逸仙刀的手段由来已久，但总不能比我这正派使用者还厉害吧？
我也是来了火气，没有再乱蹦，一边用三尖两刃刀挡开一切杀招，一边祭出了小金龙来。
小金龙腾空而起，帮我将龙脉社稷图里面的磅礴龙息导引而出，落到了逸仙刀之上。
一瞬间，我终于感知到了逸仙刀的存在。
我赶忙去抢夺掌控权，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黄门郎却是不屑地笑了起来，然后大袖一挥，却有两条与我这个一模一样的小金龙腾然而现。
这两条小金龙比起我的这个，更加粗壮，更具威严，一股同样磅礴的龙脉之气，从他的额头之上导引而出。
而与此同时，呜呜的号角声中，周遭火海之上，居然也化作了九条粗壮无比的火龙来。
它们在半空中腾然而起，然后朝着我这边倏然卷来。
吼……

第七十三章 老狐狸，小狐狸
九条火龙，在半空中翻腾而过，然后朝着我这儿陡然扑来。
热力在那一瞬迸发到了极致，整个空间仿佛都要融化了一般，恐怖的温度蒸发一切，仿佛也要将我都给蒸发了一般。
火、土、木……
五行？
瞧见黄门郎身居法阵之中，座下的轮椅竟然化作了莲花瓣状，镇压住了整个法阵，随后先是地刺，又是横木凭空而来，最后火龙浮现，纠缠于我，我的心中顿时就有了许多的计较。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也是一个顶尖的法阵高手。
而我对于这玩意，却恰恰是短板之处。
面对着九龙夺身，我顾不得火焰狻猊对于那号角声的恐惧，陡然催动，让熊熊的火焰从我的表面周遭燃起，化作火焰铠甲，护住我的周身，让我有能够抵御住这些火龙的侵袭。
我这边火焰燃起的一瞬间，九龙腾然而来，扑向了我的身上。
三尖两刃刀猛然斩去，然而却斩不断熊熊焰火，这些火龙宛如真龙一般，张牙舞爪，无比狰狞，每一条都有数丈长度，大嘴张开，却仿佛要将我吞入腹中一般。
然而这火焰虽然炙热，但我体内的狻猊却并非吃素的，两者抵消，却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因为我的分神，却是失去了逸仙刀的感知，那刀腾然于空，倏然间却是不见踪影。
我心中焦躁，要知道逸仙刀就如同我的一条腿，它断了，我可如何行走江湖？
心中焦急，我也是顾不得太多的忌讳，手中三尖两刃刀陡然注入恐怖的气力，朝着前方猛然劈去。
三尖两刃刀本就是神器，此刻注入恐怖的气息，猛然向前一斩，顿时气势恐怖非凡。
它也化作一条狰狞恐怖的黑龙，直扑前方。
眼看着就要集中悬立半空之中的黄门郎，突然间却有一道土墙升起，挡在了他的身前。
黑龙一往无前，直接将其轰碎，却不曾想又有一道石墙生出。
连续九道石墙抵挡，黑龙之势被骤然抵消了去。
而最后一道墙体，离黄门郎只有咫尺。
前功尽弃。
然而我这一刀却并非毫无功效，就在黄门郎全力抵挡我这刀气的时候，他却是漏出了一个破绽，让我找到了被他藏在角落之中的逸仙刀。
我快步冲了过去，左手一伸，结了一个法印，朝着那儿猛然一拍。
逸仙刀到底是与我相互亲近多时的法器，虽然被黄门郎作法断了联系，但是此刻距离一近，却是又恢复了许多气息。
我的龙脉之气一勾引，它便化作一道寒芒，落入我的手中。
我伸手一抹，将其放入了额头之上去。
这一次，我不敢在冒险。
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到一股磅礴的龙脉之气，从黄门郎的身上传递而来，却是用起了斩人诀的手段来，想要将逸仙刀给再次引走。
好强的手段。
只不过，黄门郎为何会有如此精纯的龙脉之气呢？
我的心中骇然，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却如同狂风落叶，将无数倏然而来的攻击都给挡去，黄门郎主持法阵，屡屡不得寸进，不由得冷笑起来，出言讥讽都：“你果然有狂傲的资本，居然能够在我荆门黄家大五行通天阵中坚持得了那么久，只不过，我就不信你能够抵挡得住这法阵的最终奥义，五行如龙……”
嗬……
他猛然一喝，我脚下的土地一阵动摇，立足不稳之下，突然间整个天空都为之一暗，而随后我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挥刀斩去，然而在出刀的一瞬间，却犹豫了一下。
这真的是那什么“五行如龙”么？
黄门郎这个家伙诡诈无比，言语之中，多有陷阱，我若是真的信了，只怕最终的结果，就是躺倒在地上去。
千钧一发之间，我还是运起了小无相步，精妙地躲过了这一下。
当我扭过身子，出现在了另外一处废墟之上时，却见我刚才待着的地方，一片黑烟冒腾，瓦砾砖石，却是消融成了一摊烂泥。
五行的确是五行，只不过那是毒水，而非什么狗屁五行如龙。
黄门郎居然又骗了我。
我心中暗恨，然而就在这时，心中警兆顿起，下意识地挪开脚步去，然后反手一刀。
铛！
视线中早已不见踪影的黄门郎不知道何时，居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来。
他瞧见法阵这等手段拿不住我的性命，终于决定亲自出手。
而他的出手，一上来就是偷袭。
这绝对是老狐狸的精髓，那就是能够用最省力的手段，绝对不硬拼。
然而一旦拼上了，他也毫无畏惧。
三尖两刃刀与黄门郎手中不知名的长剑对撞，双方在一瞬间便进入了最为极致的战斗状态，铛、铛、铛、铛……战斗一下子就进入了白热化，而我感觉到了黄门郎恐怖的剑法，这才知晓威廉黄对于他的评价，其实并不是吹嘘。
从单纯的搏击和剑技来讲，黄门郎也已经站立在了这世间的最巅峰之上。
这样的交手如同浮光掠影、电光火石一般，一闪即逝，旁人或许瞧不出什么端倪，不过是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交错，而只有拼斗双方，方才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恐怖。
这样的战斗，稍微的一分神，就会惨败，最终暴死。
两人拼斗，十几个回合之后，骤然分离，我在那十几招的交手之中，已经使出了南海剑技之中最为玄妙与传奇的手段来，无论是意境还是力道，都已经是我的巅峰状态了。
然而两人却最终还是打了一个五五开。
黄门郎老辣，我激进，两人在这样的试探之中，没有再继续拖延，而是在倏然收回的一瞬间，再一次出手。
我劈出那一刀去的瞬间，所有的精神和意志都锁定住了黄门郎，然后决死一击。
黄门郎知道了我的决心之后，也没有使出任何花哨手段来。
他这个时候若是怯了场，偷奸耍滑，一定是落败的那个，没有第二种可能。
所以黄门郎也咬牙硬拼了上来。
铛！
一声铮然之响，随后双方都倾尽了全力，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倾轧在了手中去。
我在与黄门郎对拼上的那一瞬间，得知了他的选择之后，心中一喜，也没有任何犹豫，调动起了小金龙，然后祭出了龙脉社稷图来，将里面蕴含的恐怖气息，直接倾注到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上。
我要赢，以力压人。
龙脉社稷图之上，有着王红旗导引给我的恐怖龙脉之气，相当于整个龙脉十分之一的气息，几乎囊括了所有能够散发出来的气息。
我觉得不管如何，我都赢定了。
然而当我亮出底牌来的时候，却瞧见黄门郎的衣服突然间张开，发出了无数的符文来，而与之同时，他的头顶之上，却也浮现出了一张图录来。
这张图录也有山川河流，也有风水人物，也有龙脉走向，也有锦绣天下……
这是……另外一份龙脉社稷图！
天啊，王红旗跟我说起的另外两份龙脉社稷图，其中有一份，居然在黄门郎手中。
难怪他的修为如此恐怖，难怪他能够几十年前就攀登巅峰。
我满心骇然，而就在此时，之前我瞧见的那两条小金龙也从对方的龙脉社稷图之上浮现而出，所过之处，居然化作了雕栏飞桥，搭在了我的龙脉社稷图之上。
他衣服之上的无数符文，化作金光无数，然后在那飞速的旋转之中，不断地附着在了那桥梁之上，对其进行了加固。
所有的一切，发生得是那般的突然，但是又仿佛早有预谋，顺理成章。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原本疯狂注入三尖两刃刀，眼看着就要将黄门郎压垮的气劲，在这一刻却突然找到了另外的一个倾泻口。
从黄门郎头顶上空的那面龙脉社稷图之中，通过那小金龙搭成的桥梁之上，居然传来了一股宛如深渊一般的强劲吸力。
这种吸力，在一瞬间撞击到了我的脑海之中，仿佛要将我吸得魂飞魄丧了去。
不过这只不过是假象而已。
它吸收的并不是我的灵魂，而是我龙脉社稷图之上那磅礴大气、无边无际的龙脉之气。
这是王红旗的馈赠，是那位红色土匪计划之中，推我日后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筹码，此刻却是被黄门郎给疯狂抽取了去。
然而面对着黄门郎筹谋许久的这一招，我却有些措手不及。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我开始试图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我的那条小金龙疯狂冲向了彼此之间的桥梁，试图做些什么，却不曾想被黄门郎的一对小金龙给死死压制着。
他的那一对小金龙，远比我的这一条更加强大，更加狡猾……
瞧见我有些慌神的表现，黄门郎露出了迷之微笑来：“年轻人，你现在知道，我为何不怕你了么？在我的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揣着亿万财产却没有保护能力的婴儿而已，我为何要怕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中啊……”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扭曲了。
要疯了么？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双眼突然一翻，也笑了起来：“你真的觉得，自己掌握了一切？”

第七十四章 辱我一世骄狂
费尽了无数的心思，做了无数的谋算，最终奸计得逞的那一瞬间，黄门郎有近乎高潮的兴奋。
他脸上的肌肉在颤抖，双眼翻白，感觉人生都在这一刻升华了。
然而他真的就掌握了一切？
幼稚。
在极端危险的那一刻，我却也笑出了声来。
欲望总是能够遮住利欲熏心之人的双眼，而即便是老谋深算的黄门郎，最终也没有能够逃过这一宿命。
事实上，早在决战太阳马戏团的时候，我就已经显露出了自己身上的实力，并非仅仅只是那十分之一的龙脉之力，然而黄门郎到底还是老了，他不愿意去相信变数，也不愿意去思考，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我又经历过了什么事情。
当然，这也怪不得他，即便是这世界上与我最为亲近的老鬼和小米儿，也不会知道我这短暂的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黄门郎与我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荆门黄家的长湖龙宫之下。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感觉到了我的强力，却在黄天望的误导之下，一厢情愿地相信我之所以如此迅速崛起，最主要的原因，是王红旗那老土匪假公济私，将龙脉之气给截流了，放到了我的这里来。
所以他筹谋许久，就是想要再一次半路截胡，把容纳在我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转移到了他那儿去。
失去了这恐怖的龙脉之气，我就算是再厉害，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可事实上，龙脉社稷图里面除了那恐怖的龙脉之气外，还有另外一股力量。
远古神魔客数肉的本源之力。
而在被黄门郎处心积虑针对的火焰狻猊身体里，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承接天下气运的九州鼎。
即便是九分之一，那也是不可估量的力量，而这两种力量，对于我来说，都是等同于龙脉之气的力量。
我无法去分辨到底孰强孰弱，但唯一肯定的，是黄门郎他终究没有算对我的实力。
这就是突破口。
胜利的天平，在这一刻，向我的这一边倾斜了，而随后，我开始做出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决定。
祸水东流。
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可不是我让你走的，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跳出来帮我挡刀，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将意识之海里面的客数肉给调动出来。
疯狂涌入的龙脉之气，让黄门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吸食海洛因一般的愉悦感，他与我构建成了一个彼此关联的通道，疯狂地抽取着属于我的力量，憧憬着到手的大便宜，美梦即将成真，那叫一个畅快。
然而突然之间，黄门郎的双眼一下子就圆睁了起来，差一点儿眼珠子都要凸出、甚至掉了下来。
他脸上的肌肉，也从舒展变成了扭曲，宛如见到了鬼一般。
随后他开始惊悸地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穿透空间，黄门郎浑身颤抖，冲着我惊恐地怒吼道：“你这是什么鬼东西？不，你不是王明，你不是他，你是谁？”
我微笑着，缓声开口说道：“你不是需要我的力量么？我给你啊，来吧……”
黄门郎的浑身都在颤抖，脸上一瞬间就憋出了无数的汗珠子来，冲着我歇斯底里地吼道：“不、不、不！”
他大喊了三声，那两条拼死阻拦我的小金龙交缠在了一块儿，随后拧巴的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在某一瞬间，这两条小金龙突然之间，却是濒临到了崩溃的边缘，化作了一大蓬的金色光芒来，落在了两幅龙脉社稷图之间的桥梁之上去。
那桥梁一沾染到了这些金色光芒，立刻就如同春阳融雪一般，化作了乌有去，而通过它传递而来的那恐怖吸力却也消失得无踪无影。
然而这还并不是完结。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黄门郎拥有的这龙脉社稷图是动了手脚的，先前狂吸我这图录之中的力量，让我无论如何都抵御不住，然而在他主动断了联系之后，也是开始反噬了去，先前吸收的那些龙脉之气倾泻而出，充斥在了我们彼此之间的半空中。
我自然不能够让这肥水留了外人田，头顶之上的龙脉社稷图一卷，却是将这气息全部裹挟了去，随后那条小金龙也是腾然而起，将那些金芒吞噬进了体内去。
随后我也不心慈手软，趁着黄门郎心神失守，手忙脚乱的一瞬间，抓住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朝天捅去。
这一刀，却是戳中了头顶之上那由轮椅化成的莲台。
轰！
那莲台操纵了黄门郎困住我的这大五行通天阵，是法阵的阵眼之处，在没有黄门郎的照应之下，给我一刀戳破了去。
一声惊天巨响之后，莲台破碎，整个空间也跟随着碎成无数，周遭漫无边际的黑暗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庄园来。
依旧是废墟，依旧是火焰，然而阵法却是荡然无存。
就在这周遭法阵消失的一瞬间，黄门郎猛然抬起了头来，双目之中迸发出了凌厉凶光来，对着我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将你千刀万剐，灵魂永远拘束，不得轮回，让你永生永世，受尽煎熬之苦……”
他发出狠毒无比的诅咒之时，我突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冬天吃到了冰棍一般，不寒而栗。
铛！
几乎是出于本能，我挥刀朝着身后猛然斩去，却有一个身影浮现，被我一刀斩飞了远方去。
是黄若望。
被隔在法阵之外的他此刻远没有之前的潇洒和利落，浑身都是淋漓的鲜血，然而出手却还是一样的犀利，悄然无息，倘若我没有反应过来，说不定就已经给他杀了。
他杀人，跟杀鸡杀鸭、菜市场买菜一般平静。
被我一刀弹开的黄若望在半空之中就消失在了黑暗里，然而我却能够瞧见他消失之前的脸容。
那张原本如同一张白板、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讶。
尽管是很轻微的一下，但对于一个在杀手领域有着传奇名声的他来说，已经是滔天波澜了。
他大概在惊奇，为什么我能够活着离开那个大五行通天阵，为什么我没有受到任何明显的伤害，为什么黄门郎看上去有一点儿崩溃？
原本最为笃定的事情，为何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心慌意乱的黄若望消失不见，而下一秒，却又传来了打斗声，我眯眼一看，缠住了黄若望的，却是老鬼。
我与黄门郎在阵中交锋的时候，外面其实也并没有闲着。
先前潜入宅邸之中的老鬼显然是与黄若望缠上了，两人交手也有了些时候，我余光瞥量过去，却见黄若望满身是血，而老鬼也并不轻松，一身潇洒无比的燕尾服成了乞丐装，显然也是打出了真血性来。
不过即便如此，双方也是彼此不让，都是身法如鬼魅一般的顶尖人物，却是棋逢了对手，胜负不分。
有老鬼在应付黄若望，我少了几分牵扯，回过头来，瞧见黄门郎已经收起了那龙脉社稷图，然后死死的盯着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对我的恨意我已经感受得到了，但在前功尽弃，没有半分收获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能说出这般的话语来，我有些不理解。
他还有什么底牌么？
我不知道，不过事到如今，我终于问出了一个我最为关心的问题来：“黄门郎，事到如今，你死是必须的，不过若是想要黄家一脉不断绝，便把我师父的下落给我交代清楚，否则……”
黄门郎没有等我说完，眉头轻轻一挑，然后说道：“否则如何？”
我的双目凝聚，脸色森严，一字一句地说道：“否则我师父一命，将用你荆门黄家几百口子的人命来抵——我王明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就会用一生去践行！”
哈、哈、哈、哈……
黄门郎盯着我，突然间仰天大笑了起来，随后他的双目微微眯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地去，仿佛疯了一般地笑，说想要知道你师父的下落么？好哇，打败了我，我就告诉你，嘻嘻……
听到他这古怪的声音，我顿时就感觉有几分不妙，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黄若望大声喊道：“家主、家主，不可啊，你若是投身魔龙，只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魔龙？
我一愣，却感觉到黄门郎的身上，突然间浮现出了一种无上威严的气息，滚滚的黑气在他身上不断弥漫着，仿佛要吞噬一切。
而身处漩涡之中的黄门郎就好像是僵尸一般，双目发直。
他仿佛在回答黄若望的话语，说醒不过来？哈哈，我三岁学道，五岁小成，十岁大成，继而学剑，十八岁纵横两湖，二十五岁无敌淮泗，三十岁得窥天道，吾乃天选之人，傲笑于凡尘俗世，即便是造化弄人，于我而言，不过成圣化仙的坎坷磨难而已……却不曾想一世骄荣，皆输于一竖子之手，如此恶气，让我如何能忍？
我若不能斩杀竖子，就算醒着，与死了，又有何区别……
说完这些，他的双目顿时一片漆黑，一股野兽般的嘶吼浮现：“魔、龙、变！”

第七十五章 来自东方的驱魔人
世间最无奈的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你觉得你是主角，你能够呼风唤雨，能够拥有着主角光环，怎么都不会死，然而回头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死跑龙套的，领了一盒便当，就直接挂掉了。
憋屈啊。
听到黄门郎的话语，我方才能够感觉得出来，我面前的这个人有多大的傲气。
是的，与我们这种在凡尘俗世之中打了几个滚，吃够了无数的白眼和冷漠，一直都有着谦卑之心的平凡人所不同，人家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学道，五岁便有小成，十八岁纵横两湖，而我咧？
我三岁的时候，仿佛还在尿床，五岁的时候好像刚刚上幼儿园，未必能够自己擦屁股。
我十八岁的时候刚刚参加完高考，别说纵横，在我们班里面，也才能够排进二十来名。
我那个时候的体育成绩，也就勉强合格。
呃，体育成绩，也就这科目能够勉强跟修行挂上半点儿关联吧……
捂脸！
人家黄门郎这个履历，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然而就是这般牛波伊的存在，现如今居然被人吊打，而且还是一个半路出道、怎么看都不咋样的江湖后辈，破去所有的骄傲，这事儿换作是我……靠，我特么的也不服。
然而不服又如何？
形势比人强，精心布置的大五行通天阵没有能困住我，费尽心血做出来的各种牵制手段最终也没有了下落，处心积虑弄出来的龙脉转移，也因为莫名冒出来的恐怖意志而中断了去，不但之前吸收的所有龙脉之气没了，而且自己孕育多年的两条小金龙都溃散了去。
现如今，他还有什么手段，钳制住我这个看似无解的“江湖后辈”？
我觉得没有。
所以我才会跟黄门郎谈我师父，我觉得在这样穷途末路的时候，他应该会把我师父提出来，作为一个筹码。
不管如何，他做了荆门黄家四十多年的家主，对于这个江湖第一世家，应该是热爱的。
用我师父，换回江湖第一世家的风光延续，我觉得他应该会做。
然而他却并没有。
他还有底牌，这个什么魔龙变，就是他真正的底牌，说不定也是他之所以能够重回巅峰的原因。
要不然以前像个痨病鬼一样，坐在轮椅上，见到我就跑，怎么一会儿就生龙活虎了起来？
他总不可能练了辟邪剑谱、葵花宝典吧？
只不过，瞧见黄若望劝说的话语，以及在确定黄门郎义无反顾之后，他转身就逃，甚至都不敢跟老鬼有任何交锋的情况之后，我便知道，这个压箱底的手段，应该是很恐怖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恐怖，方才会让黄若望摒弃掉家族的情谊，没有任何话语，掉头就跑呢？
我不知道，却感觉从虚空之中，有源源不断的浓黑之气，朝着黄门郎的身上包裹。
不行。
不能够让这个家伙顺利完成那个什么“魔龙变”，如果真的让他搞成了，只怕我们这边也就得跪了。
黄若望之所以会跑，是因为魔龙变之后的黄门郎敌我不分。
大概是这样，但他头也不回地跑开，却是觉得那家伙弄完之后，自己留下，说不定就没命活下来。
如斯恐怖，又如何能够让他如愿以偿呢？
唰！
我施展出了小无相步来，猛然冲向前方，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带着极为恐怖的力量，朝着黄门郎所站着的废墟处斩去。
小金龙在吸收了另外两条破碎之后的金芒，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效果顿时就强上了一倍以上，从龙脉社稷图之上导引而来的龙脉之气，汹涌得就像是奔流向东的巨浪，被我转化到了长刀之上，使得我莫名之间生出无比的自信来。
就算是前面是一座山，我也给你拦腰斩断了去。
铛！
然而这一刀却最终没有能够将黄门郎斩成两段，在相隔两米之外的距离，三尖两刃刀撞到了铁板之上去，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金属之声，最终却没有能够前进寸步。
说是铁板，只是形容。
事实上，我斩到了一大团的黑雾之上，而那黑雾，却是将黄门郎给紧紧包裹着，除了脑袋之外，几乎看不到别的什么。
黄门郎的双目依然睁开，里面黑黝黝的，看不到眼白，不断旋转的双目宛如黑洞一般，吸收了无数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瞧向那眼睛去的时候，莫名就是一阵心慌。
就好像我的灵魂都给吸进里面去一般。
一击失败，我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番，便再一次地上前去。
海天一色。
孤鹜齐飞。
惊涛骇浪。
风起云涌。
一刀锋芒……
真正到了最为危机的时候，我是没有任何保留的，南海剑技之中最为强悍的手段，被我不要钱一般地批发了出来，全部都砸到了黄门郎的身上去。
那一大团的黑雾之外，刀光剑影笼罩天地，带着海腥味的刀法，将整个天空都给遮蔽。
将南海剑技之中最精髓的意境融汇贯通之后，这是我第一次全力施展出来。
再加上我毫无保留的出击，身上诸般力量的引导。
这是世间最顶级的攻击，按道理来讲，就算我面前的这人，是一位天下十大——我说的不是三绝真人那样的鱼腩，而是海常真人那样的标杆——就算是天下十大，在这样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之下，估计也得暂避锋芒，退避三舍。
我是发了狂，三尖两刃刀之上，不断迸发出了黑色真龙来，朝前扑去，然而在那黑雾面前，最终却消弭于无形。
铛、铛、铛、铛……
一阵披风刀法之下，刀刃与黑雾相交，发出了一连串金属撞击的声音，穿越整个空间，让人的脑袋疼痛无比，就好像那声音瞧在了自己的脑仁儿上一样。
但即便如此，我依旧破不开黄门郎的防备，打断不了他的进程。
滚滚黑雾从虚空之中不断累积，在黄门郎的身体周遭不断累积，他所在的地方，周遭几米处，全部都是这样凝如实质的黑雾，将他缓缓抬升，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而露在外面的脑袋，上面不断有浮起的青筋冒出，双眼越发孔洞。
断不了，怎么办？
瞧见此刻的黄门郎气势越来越足，越来越强，我的心莫名一慌，感觉到十分棘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听到有人用英语冲着我喊道：“别动，别动，放下武器！”
啊？
听到这声音，我一开始还有些发愣，转过头去，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身后，居然涌来了上百人。
这些人并不是黄家庄园的人，大概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特种部队，个个都陪着夜视仪，自动步枪的前端还陪着红外线，这些人还有重武器，火箭筒、迫击炮，我扫量一眼过去，远处的角落里，甚至还有好几个狙击小组就绪。
这些人数差不多占到了一般，而另外一部分人，则都是穿着简装，个个龙精虎猛、锐气十足的家伙。
他们都是西方的修行者。
我甚至还从这些人里面瞧出了几个好熟人来，譬如上校、土狼莫尔还有那个谁……
原谅我没有记住这帮家伙的名字，毕竟像这样的小人物，我从来都不过脑子。
即便是有真龙智慧。
出言向我喊话的，是一个模样像米国队长一样的家伙，他站在土狼莫尔的跟前，看打扮应该是绿鹦鹉的领军人物，而在喊话的时候，我的身上不知道被瞄了多少的红外线小点儿。
这样大的阵仗，让我顿时就是一愣。
我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蛋疼，然而随后忍不住就想笑。
这帮家伙，是来搞笑的么？
真的是打瞌睡来了枕头，如果真的如同我猜测的一样，魔龙变之后的黄门郎六亲不认、敌我不分的话，这帮人可不是来帮我挡刀的？
反正我跟这帮牛波伊轰轰的家伙没有什么交情，老米他们又看不起咱，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很大啊……
我拉开距离，收起了三尖两刃刀，然后举起了双手来。
虽然疑惑一把长刀消失不见，但瞧见我配合的举起双手，绿鹦鹉那头儿脸色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他冲着我嚷道：“你是谁，在这里干嘛？”
我朝着他们这边缓步开来，开口说道：“你好，我是来自于中国的降魔人，这个庄园的主人，他已经投靠了魔鬼；他在我的国度，曾经屠杀了无数的无辜之人，现如今又跑到了你们的国家来，想要谋害更多无辜的米国人民，我千里迢迢、不远万里而来，就是为了将他诛杀，免得惨剧再现……”
反正黄门郎应该解释不了什么，这黑锅我扣上去，问题也不大。
听到我的话语，米国精英们顿时就是一脸懵逼，有点儿跟不上我的思路，而就在此时，我的身后处传来了一声震惊天地的吼声：“哈、哈、哈……多少年了，我终于回到了人间，卑微的虫子们，接受我的愤怒吧……”

第七十六章 全世界都在学雷锋
听到这震惊天地的吼声，就仿佛矬子在玻璃上摩擦一般，刺耳无比。
这话儿既不是汉语，也不是英文，而是一种古怪而空灵的声音，明明听不懂，但意思却表达得十分清晰。
我回过头去，却见那一大团的黑雾凝固，黄门郎整个人顿时就变得两米多高，浑身都按比例地变高，唯有脑袋处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只是头顶之上，却有一对梅花鹿一般的狰狞犄角，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许多青筋浮现，十分恐怖。
而在他身体的后背处，却是长出了一对足以包裹全身、巨大无比的肉翅来。
还有一条满是倒刺的大尾巴。
不但如此，他整个人的身上，衣服全部撕扯碎裂，而黑雾沉淀下来之后，无数宛如鳄鱼一般的角质鳞甲铺遍全身，看上去就好像一头直立而起的人形鳄鱼。
古怪的糅杂，形成了此时此刻的黄门郎。
我望过去的时候，那家伙正好也低头眯眼，朝着我这边望来，孔洞而充满了死气的双眼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捏着拳头，正要回身去迎击，结果绿鹦鹉的头儿却冲着我喊道：“别动，再动就崩了你。”
我一脸无奈，说那魔头怎么办？
绿鹦鹉的头儿说我们来。
呃……
听到这话儿，我差点儿感动哭了，恨不得给他们发一张“学习雷锋好榜样”的锦旗，当下也是从善如流，说也行。
说罢，我退入人群之中，好几个人拿着枪口对着我，防范我随时有可能的爆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上前过去，朝着黄门郎开始喊话。
这是要劝降，让他放弃抵抗，不要死扛。
听到这话儿，黄门郎的脸上露出了滑稽古怪的笑容来，双目一瞪，气势陡然爆发了出来，就好像是深水炸弹一般，以黄门郎为中心，冰寒的气息往四面八方瞬间传递，空气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十来度，满地肃杀，而喊话的那人也是一阵哆嗦，止不住地往后退。
他退了，却没有想到黄门郎并没有绕过他，倏然向前，人一下子就冲到了那米国佬的跟前来，伸手一抓，却是摸到了那人的脖子，猛然一抬，将其高高举了起来。
被抓住的那人惨叫着喊道：“救命，救命！”
砰！
在那一刻，枪声一下子就骤然响起，在第一声的枪声轰鸣之后，随后哒哒哒、哒哒哒的枪声响彻整个空地处，在这儿的武装力量足足有好几个小队，将近六十多人，更不要谈远处还有好几个狙击小组。
这样的火力配置，对方居然还敢炸毛，这事儿对米国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所以在上前对话的那个中年男子被高高举起来的一瞬间，顿时就是枪声大作，无数的子弹在瞬间射出，打在了黄门郎的身前、脑袋和四肢之上。
黑夜中，无数子弹在飞曳，硝烟味充斥了整个空间来。
我双手举着，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后面挤去，而随着那边的战斗发生，关照我的好几个人却也转移了注意力，除了一个家伙还在用枪口盯着我之外，其余的都调转了枪口来。
我有着这帮突如其来的米国佬帮忙，反倒是多了许多时间来观察黄门郎。
魔龙变。
他刚才说的，是魔龙变，而那从虚空之中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黑色气息，将他层层叠叠地包裹其间，随后我拼尽手段，最终也没有能够伤得了他半分。
这可就厉害了。
我手中的刀，可是三尖两刃刀，传承至清源妙道真君的顶尖神器，再加上我这一身堪称传奇的磅礴劲力，结果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破得了对方的防备。
这是什么情形？
正因为如此，使得当黄门郎完成变化之后，我没有上前，而是适当地退了一下。
并不是说我惧怕这帮米国人的威胁，而是我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何不凡。
说句实话，尽管米国人这边有六七十个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家伙，再加上五十多个的西方修行者，但我却觉得不过尔尔。
别看他们人多势众，但是真正拼起来，只怕未必能够打得过魔龙变的黄门郎。
在我猜度两边实力，并且作对比的时候，战斗在一瞬间开启。
就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那个上前谈判的家伙就给捏碎了脑袋，尽管对方似乎是修行者，但脑袋还是太脆了，黄门郎的手其实也是爪子，厚厚的老茧，尖锐的指甲，猛然一捏，那脑袋就像西瓜一般碎裂，红的鲜血、白的脑浆，一下子迸射出来，将黄门郎的右手染得血腥。
而这个时候，那些子弹悉数打到了黄门郎身上来。
这帮荷枪实弹的士兵并不是从什么国民警卫队或者警察调过来的普通人，而是来自最为精锐的黑水公司，或者保护伞防务公司，以及联邦调查局下属的对口部队。
特别是前两者，他们公司的职员基本上都来自于米国几个著名的特种部队退役，无论是三角洲、绿色贝雷帽，还是海豹突击队，又或者从其他国家招揽而来的顶尖战士，都是经历过战争、见过血的人物，特别是在混乱的非洲和中东，这些公司不知道承担了多少的局部战争。
这些人，单论素质，至少是当世之间最顶尖的一批军人。
他们肯定也有围剿过黑暗世界或者西方修行者的经历，因为即便是面对着黄门郎此刻的怪模样，也没有一个人心神慌乱。
他们打出去的子弹，没有几发是落空的。
一时间，几百发子弹都打到了黄门郎的身上来，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别说几百枪，就一枪，人就得挂了。
真实的战斗可跟抗日神剧不一样，子弹巨大的冲击力体现在人体之上时，背面处碗口大的洞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我在枪声之中，还听到了狙击枪的声音。
军用级的狙击枪，子弹比手指还长，打出来的那效果，中一枪就是一个大洞，根本活不了。
然而暴风骤雨的枪声之中，黄门郎除了身子微微颤动之外，却是一点儿伤都没有。
狂暴的枪林弹雨，他凭借着肉身，完完全全地抵挡了下来。
一点儿伤都没有受到。
瞧见这些，我显得很平静，因为我早就预料得到——刚才的时候，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能够破得了对方的防备。
但从威力上面来说，我的刀，远比这些家伙的子弹强上百倍。
停！
瞧见黄门郎丝毫不受伤害，绿鹦鹉的头儿大声喊停，然后喊道：“不行，这家伙打不死，换穿甲弹和水银弹头；各位，准备近身……”
啊……
他正在指挥的时候，黄门郎却是一声怒吼，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冲进了人群之中去。
黄门郎之前的那把无名却犀利无比的长剑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不过他现在的爪子却更是犀利，冲入人群之中，居高临下地冲杀着。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大帮军事素质过硬的雇佣兵。
经历过最凶险的战争，使得这些人拥有着狂热的勇气和优秀的技战水平，然而面对着刀枪不入、恐怖非凡的黄门郎时，到底还是欠了许多，一下子就死了好些个人，血肉飞起。
有人在临死的时候，直接拉响了腰间的手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来。
然而即便是如此，巨大的冲击波和弹片除了将自己同伴弄死之外，倒也没有更多的杀伤力。
至少对于黄门郎来说，不过是寒风扑面而已。
感觉到黄门郎的可怕，周围的雇佣兵已经往后退去，而迎上前的，却是一大帮的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有来自于官方的，也有来自于各大组织和公司的。
他们的为首者，却是绿鹦鹉的人。
我知道西方修行者跟东方的修行者走的不是一条路子，但并不能否认人家的实力，事实上，西方的修行者也多有强力的人物，在欧洲有过一次经历的我，对此自然最有经验。
所以我对他们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然而当三十多人围上去，眼看着都要将黄门郎给淹没的时候，让我期待的场面并没有瞧见，反而是无数的人惨叫着飞出，哀嚎之中，化作漫天血肉。
凶！
黄门郎真的是太凶了，即便西方修行者拼尽全力，各种手段轮番而上，不断有金光、雷鸣、圣音、电闪和大风出现，看似热闹无比，然而随着时间的推延，无数人相继死了去。
五十多人，就只剩下了二十来个，其中还有七八个浑身带伤，行动不得。
这个时候，感受到无边恐惧的他们终于有些崩溃了。
那个绿鹦鹉头儿提着一把大剑，浑身都是鲜血，一边指挥着后面的部队用穿甲弹射击，一边对着通讯器大声哭喊道：“请求增援，我们遇到魔鬼了，哦天啊，魔鬼啊——帮我联络守门人，我们需要屠格涅夫阁下和安道夫阁下这样的顶尖强者来增援，求您了……”
他悲怆地大声喊着，而这个时候，还被枪指着的我走上前去，开口说道：“咳咳，你好，我是来自东方的驱魔人，请问现在能让我来帮你们了吗？”

第七十七章 龙凤劫的余孽
我的出声让那绿鹦鹉的头儿就像是溺水者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顿时就激动了起来，大声喊道：“Please，yes-please……”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拔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事实上，即便是对方没有同意，我也会上前去与之拼杀，毕竟黄门郎是我的敌人，我梦寐以求诛杀的对象，这个时候我若是逃了，日后也未必能够再找到他。
此时此刻，杀死他，才是我最大的愿望。
不过能够顺便送一个人情，把自己给洗白了，对于我来说，倒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刚才这帮米国佬出现，帮我挡刀，已经让我看清楚了场上的局势。
有了这些缓冲，我的信心也多了许多。
是时候刺刀见红了。
三尖两刃刀在手，我顿时就生出了一种掌控天下的感觉来。
小观音跟我说过，这东西是她当初与清源妙道真君打赌，设计让那清源妙道真君留给我的，而后来经过青丘老母的证实，我才知晓，小观音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九天玄女。
这是一个让人有些难以想象的事实。
不管如何说，三尖两刃刀是神器，是失去了桃花扇之后，我与小观音之间还能够联系到一块儿来的物件。
有它在，我就觉得小观音陪在我的身边。
啊……
面对着正在大杀四方的黄门郎，我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
铛！
一声巨响，势如破竹、无人可挡的黄门郎被我一刀斩在了手臂之上，终于顿了一顿，停下了脚步来。
对，我的这一刀，没有任何阻碍地落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然而所有的效果，却只是将他给逼停，然后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时候，可以用“它”来称呼此时此刻的黄门郎了。
因为它已经强得非人了。
事实上，在刚才的时候，有人扛着火箭筒，给它来了一下，最后的结果，却也只是如刚才我的那一刀似的，向后退了几步。
强，这是真的强，刀枪不入的梦想，已经在此人的身上实现了。
啊……
就在我斩出这一刀的时候，黄门郎突然间发出一声巨吼来，双目之中莫名间生出无数的吸力，朝着我猛然望来。
我抬头，与它对视一眼，却给那畜生空洞的眼神弄得猛一愣神。
而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它的爪子已经来到了我的跟前。
匆忙回手一挡，对方尖锐的爪子抓住了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之上，然后足下一顿，朝着我的小腹踢了过来。
它的脚上也满是鳞甲，足尖处有倒钩的角质硬物，十分尖锐。
给它来了这么一下，我肯定扛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我双手抓着三尖两刃刀，腾身倒起，双脚勾住了那家伙的脖子，一个仰卧起坐的姿势，放开了三尖两刃刀，然后双手之中结起了大开碑手的手段来，照着那家伙的脑袋就是猛然一拍。
邦！
十三层大散手之中的大开碑手，是近身搏击手段之中，仅次于三皇炮锤的手段，刚猛无比，用的还是隔山打牛的手段。
双掌砸落，原本横冲直撞的黄门郎顿时就是一阵哆嗦，向后退去，我以为一早得逞，想要再上前一下，却没有想到那家伙的双眼陡然睁开，空洞的双眼仿佛黑洞一般，让我一下子就愣住了神，浑身都动弹不得。
我的身子僵硬，愣在了当场，最终给黄门郎猛然抓住了脖子，朝着远处狠狠掼去。
砰！
我整个人重重地砸进了废墟之中去，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而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那家伙却是一跃几十米，朝着我这边杀来。
好强的仇恨，它显然是入了魔，谁要是对它有半分伤害，务必就会将对方给弄死。
我给对方的气机死死锁定，而身体又还没有恢复过来，抵抗乏力，眼看着那家伙就要接近的时候，突然间半空中浮现出了一个黑影来，重重地踹在了黄门郎的身上去。
轰！
这一脚如此有力，以至于半空之中居然发出一声炸响，火花四溅。
原本冲向我的黄门郎中途跌落，而随后他猛然站了起来，伸手一抓，却有无边恐怖的气息浮现，将空间都给凝固了去。
那个袭击黄门郎的人也浮现出了身影来。
是老鬼。
他之前也如我一般，藏住自己，没有动手，此刻瞧见我有了危险，也不再藏匿，断然出手。
只不过老鬼已然是用尽了手段，最终还是没有给对方予以致命的伤害。
他反而是在半空中，给黄门郎定了起来。
啊……
老鬼出现的一瞬间，黄门郎一拳砸了出去，眼看着就要砸中黄门郎，却见老鬼化作了万千蝙蝠，四散而逃。
黄门郎只杀死了几只蝙蝠，却没有捉住老鬼。
他十分恼怒，右手抓着刚刚从我手中夺来的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挥，却有一道股的黑色龙气从中喷出，朝着半空中的蝙蝠群落扑去。
但凡被这刀气击中的蝙蝠，立刻就会直接坠落，没有半点儿抵抗能力。
黄门郎怎么能够用我的三尖两刃刀呢？
我的心中狂跳，身体也恢复了控制，陡然窜了出来，想要从后面偷袭那家伙，却没有想到刚刚冲出几步，三尖两刃刀的刀锋却是斩落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向后退了几步，忍不住喊道：“你如何能够用得了它？”
似乎听懂了我的话语，黄门郎的双眸一亮，不再是死一样的空洞，随后一股难听而刺耳的声音从它的口中发出：“杀了我的子孙，抽取它的筋骨炼制成法器的那人，是你么？”
它的子孙？
听到这话儿，我的心脏顿时就是一阵狂跳。
是了是了，黄门郎之前就说过，他的这变化，叫做魔龙变。
说是魔龙变，其实就是请神上身，让某种存在于不知名处的大拿降临，统治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他的这个比较特别，那就是别人的请神上身，是有来有回，但黄门郎这个，极有可能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它不走了。
而不走的这个，极有可能是魔龙，而能够被称之为魔的，绝对要比我老弟身上那头邪龙要强大许多。
并非所有的真龙都是悲悯天人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真龙之中，自然也有邪恶入魔的同类，要不然凤凰和真龙都是圣洁无暇的，就没有开天辟地第一劫了。
龙凤劫，必然是这些邪恶而强大的存在之间的斗争。
如果是这样，那么它的强大也就能够解释了。
魔龙。
难怪黄门郎能够如此迅速地恢复原来的修为，却是搭上了一条远古魔龙。
我没有说话，试图近身而战，然而手握着三尖两刃刀，那刀势施展而出，却有极为恐怖的刀影漫天飞舞，我根本近不得对方，反而被他逼得到处乱窜，有劲儿也使不出来。
还好我有蛇婆婆传授的小无相步，能够在极度劣势的情况下，还能够不断周旋，并没有被一刀劈死。
说起来，附身黄门郎之上的这头魔龙刀法并不精妙，只不过那大开大阖之间，却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任何胆敢阻挡在它身前的一切，都会被劈成两半去，没有半点儿可商量的东西。
就在我被逼得满地乱窜的时候，突然间，另外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陡然传出来。
我抬头一看，却见三四丈高的老鬼出现在了黄门郎的身后。
他抬脚，朝着黄门郎猛然踩了。
轰！
一脚下去，气势惊人。
然而老鬼使出了几秒钟，却是一声惨叫，身形迅速变小。
没有配合的东西，对于铁疙瘩一般的魔龙，老鬼这手段反而有点儿像是送人头。
铛、铛、铛、铛……
变小之后的老鬼被魔龙不断逼迫，好在他的手中有龙神剑，与那畜生不断拼斗，传来激烈无比的交击之声，而从场面上来看，老鬼几乎是被魔龙给吊打，在最后的一刻，魔龙抓起了我的三尖两刃刀，朝着老鬼猛然一刀挥去。
那刀身之上，迸发出了极为恐怖的黑色真龙气息，笼盖一切，向前迅速扑去。
眼看着老鬼就要挨刀，却没有想到他左手红芒一现，将自己给包裹住，消失无踪了去。
刀气并没有停留，向前席卷，而在那儿不远处警戒的十几个士兵，则给全部斩成了两截，顿时就死伤无数了去。
我的余光处瞧见原本气势如虹的一众米国佬，早就在我们刚才交火的时候，逃到了远处去。
他们可没有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心思，事情一旦不可挽回，赶紧撤离。
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魔龙一刀斩空，回过头来，怒声吼道：“又是我族骨血铸就的法器，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不对，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我同族的气息……该死的，我要杀了你，收回那些力量！”
吼……
一声龙吟震惊天地，随后它倏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三尖两刃刀掀起无数恐怖，朝着我的身上斩来。
它恐怖的气息锁定住了我全部的生机，让我根本就无法施展小无相步，也没办法退开。
要决一死战了么？
我在那一瞬间，突然间浑身冒火，全身通红了起来。

第七十八章 莫名的失落
火焰狻猊在我的身上附着出了一层火甲来，而在这个时候，我也是别无选择了。
逼上梁山之后，有一句话，叫做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
你魔龙的确牛逼，但真当我是泥人儿捏的？
吼……
没有了之前黄门郎的诸般克制，火焰狻猊终于没有了任何的畏惧，腾然而起，朝着那猛然挥来的刀扑去。
瞧见这玩意，魔龙浑身一震，气息狂涌而来，似乎想要用自己天然的恐怖气息，将火焰狻猊压制住，让它不得施展。
毕竟不管狻猊如何厉害，毕竟还是龙生九子，与魔龙之间，似乎还有许多的阶级区分。
然而我既然敢放火焰狻猊出来，自然是早有打算，龙脉社稷图此刻也没有任何保留，将里面宛如大海一般的龙脉气息，直接倾泻而来。
刚刚吸收了同类气息的小金龙此刻疯狂扭转，将其引导到了火焰狻猊的身上去。
而我也是将全身恐怖的力量也调动了起来。
在那一刻，双方都爆发出了巨大的龙气，从场面上来看，并没有说谁比谁差。
三尖两刃刀斩落在了火焰狻猊的身上，结果迸发出了巨大的火花。
但火焰狻猊却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完全没有。
仿佛我斩杀魔龙一般，魔龙斩杀火焰狻猊，也是一点儿功效都没有收获，这让它在一瞬间陷入了疑惑之中，而我却没有任何惊讶，纵身上前。
现如今，只有拼死一搏，别无他途了。
俗话说得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啊……
我腾然而起，任由火焰狻猊缠住了魔龙，而我则直接撞入了对方的身前来，竭尽全力，用了那空手夺白刃的手段，将三尖两刃刀给抓住，两人角力，而火焰狻猊却是猛然扑来，那家伙左右难以兼顾的情况下，失去了对于三尖两刃刀的控制。
我得到了三尖两刃刀，并不使用，而是直接收入剑眼之中，然后扑腾上去，凭借着十三层大散手和南海龟蛇技与其肉搏。
按道理来讲，与人拼斗，扬长避短，这才是最好的方案。
此时此刻，魔龙一身坚固，气势雄浑，刀枪不入，与它的战斗有点儿类似于以卵击石，并不明智。
但我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与其硬碰硬。
在那一刻，我对于那两门手段的理解，也是到了极致。
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是我最早学会的手段，也是使用得最多的。
现如今，却被我带到了最终的赌注里面来，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十几个回合之间，我并不弱于对方。
经过西方龙脉之气的强化，我的身体也并非肉体凡胎，而远古神魔的本源力量，也在此刻融汇在了我的身体里。
两人在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之后，我对于它也是大概了解，知道其劲刚猛，技巧却是有余。
但这并不影响它大杀四方。
只不过一个心高气傲、狂猛无比的家伙，在与我这样的蝼蚁交手十几个回合而不得手的情况下，多少也有一些心焦，此刻也是从身后抽出了一把龙骨锐器来，准备放大招。
在那一刻，我感觉方圆十里的气息都在凝聚，炁场为之一静。
我倘若是让它使将出来，只怕这一片地区，将没有活着的生命，所以在千钧一发之极，作为迷惑者的我向后退去，然后让另外一个真正的撒手锏出现。
火焰狻猊腾空而起，然后朝着魔龙落下。
瞧见这架势，那魔龙冷然哼笑，说不过是一杂交而出的后辈，还想拿我如何？给我去死吧……
它猛然一挥手，想要将那火焰狻猊弹开，却没有想到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却是一青铜大鼎。
九州鼎。
九州鼎有九尊，落在我手里的，却是其中一尊。
我最开始找它的想法，是完成王红旗的承诺，然而在客数肉没有被我消灭之前，暂时寄存在我这里。
这跟逸仙刀、火焰狻猊、三尖两刃刀一般，都是暂时放在我这儿的东西。
不过它也可以为我所用。
嗡！
九州鼎将魔龙一下子罩进了里面去，倒扣其中，然后里面传来了巨大的轰鸣之声，然而九州鼎除了疯狂震动之外，却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下一秒，我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动，紧接着一阵巨大的震动声，那地下居然下沉了三四丈，化作了一个直径过百的陨石坑来。
这是魔龙在试图逃脱。
然而它却并不知晓，只要进入了九州鼎的世界，那口子就早已封印了去。
除非是火焰狻猊的意志认可，又或者它拥有超出九州鼎的力量，方才能够挣脱出去。
火焰狻猊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至于力量，能够镇压住九州的青铜大鼎，那是气运之物，显然也不是它能够超越的。
我伸手，将九州鼎给翻了起来，平平地放置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的我，与九州鼎一起，落在了陨石坑的最深处，不过我却并不管旁边其他，而是一跃而上，落在了九州鼎的边缘处来。
我蹲下身子，瞧见里面的魔龙还在疯狂挣扎，然后不断地咆哮。
这声音能够传递出来，在整个空间炸响，传出几十里地去。
我感觉这种声音，能够让普通人吓得跌坐在地，直哆嗦发抖。
我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它。
过了好几分钟，我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却是通过血匙逃遁离开的老鬼。
他换了一身燕尾服，也学我一般蹲坐在地。
他看了一会儿里面歇斯底里的魔龙，然后对我说道：“一会儿，给我吸一口？吸过很多血，没吸过魔龙的……”
我点头，说可以，不过等我斩了它先。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话语，那魔龙抬起头来，怒吼道：“你杀不死我的……”
我微微一笑，说你确定？
那魔龙大声吼道：“就算我此刻的力量，只有我本体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但就凭你这么一个区区凡人，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唰！
它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却瞧见一道寒光掠过，那家伙再也没有能够说出话来，直接跌倒在地，脖子下方的某一处地方迸出水龙头一样的血来。
那儿是逆鳞之处。
而杀了它的，是逸仙刀，斩魔决。
如果它还是黄门郎，这手段必然不奏效，因为荆门黄家熟知逸仙刀，而如果它还是全盛之日，那也是绝不可能。
但是此时此刻的它，不过是一条被我镇压在九州鼎之中的魔龙，而且还是一条附身的魔头。
此时此刻，斩魔决被我迸发到了极致。
简简单单的一刀，蕴含了我无数的智慧和修为，所有手段，都汇聚在了这么一刀之中。
它不是潇洒，而是你死我活的一下。
魔龙倒下的一瞬间，我对老鬼说道：“上吧，晚了的话，恐怕啃的就是黄门郎了……”
老鬼没有跟我客气，直接跃进了九州鼎之中。
九州鼎别看不多，但内中自有一世界，人落其间，自然变小，魔龙如此，老鬼也是如此。
我虽然能够正确对待老鬼吸血的这一事实，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好看的，所以在老鬼趴在了那家伙身上的时候，我却也扭过了身子去。
这时陨石坑的边缘处，探出了一个脑袋来。
那人往下望了一眼，然后与我对视一下，顿时就激动了起来，说来自东方的驱魔人，情况怎么样？
我说没事了。
那人一愣，说啊？
我说那魔头已经被我斩杀了，一会儿我提他上来就是了——叫你的人小心点，别误伤了我，否则……
我说话留一半，没有说完，后面的意思，让他自己去体会。
又过了一会儿，老鬼跳了上来，摸去嘴唇边的血迹，然后对我说道：“人死了，没有气息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九州鼎倒扣，把人倒在地上，随后收起了九州鼎。
看着底下的尸体，我尝试着在它身上搜一下，结果除了那根破烂骨刃之外，别无他物。
我想要从它身上找到我师父痕迹的想法落空了。
而此刻，无论是黄门郎，还是魔龙，都给我斩杀了，我师父的下落，恐怕也随着它的死去而成了悬案。
这一刻，我的心莫名就是一阵低落。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感觉到了疲惫，觉得诛杀黄门郎曾经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但是突然完成了，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这感觉就好像是高考过后的心情一般。
随后我和老鬼将黄门郎拖上了陨石坑的边缘，而绿鹦鹉的那个头儿则带着一群人围了过来。
黄门郎依旧还是刚才那一副模样，并没有随之成为凡人。
所以我和老鬼有些费劲儿。
米国佬一大帮子的人将我们给围住，不过这回却没有用枪，而是炙热而敬佩的眼神。
米国佬也尊敬强者。
还没有等我说些什么，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王明、王明……我知道你师父的下落，你救我，救救我，我就跟你说，不要啊，我不是魔鬼的同伴，不是……”

第七十九章 好久不见
我本来还想跟这帮米国佬多扯两句，然而听到威廉黄的声音，顿时就是一阵激灵。
循声望去，却见那家伙给人押着，正拖向远处去。
他说他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这是真的？
我让老鬼在这儿守着尸体，而我则一个小无相步，绕开面前这一大堆的人，来到了威廉黄的跟前。
押着威廉黄的，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黑人，一个白人，皆有彪悍之气，不过当瞧见突然浮现在他们面前的我时，像是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朝着我敬礼。
他们口中喊道：“Sir！”
威廉黄一挣脱开束缚，赶忙扑到了我的跟前来，双手抱住了我的一只大腿，激动地喊道：“我们是有约定的，只要黄门郎死了，你就放了我，对不对？”
我俯身下去，将威廉黄的脖子给揪起来，盯着他，说我师父在哪里，你知道么？
威廉黄连忙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说盯着他的眼睛，说在哪里？
威廉黄却不说了，说你得先答应我，帮我把身体里面的蛊毒解了。
我说可以。
威廉黄说你还得答应我，帮忙将我送回国内去，不要让他们米国佬抓进监狱去。
我说这个……尽量。
威廉黄说不，你得答应，这件事情确定了，我才能说出来。
我掐住了他的脖子，说你觉得你现在能跟我讲条件么？
威廉黄这会儿却变得聪明了起来，说你想要知道你师父的下落，那就得答应我，否则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在哪里，就算是杀了我，也是一样的。
我说你真的知道？
威廉黄嘿然而笑，说我若是不知道，如何保住小命呢？
我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威廉黄依然不满足，说不，你发血誓；发完了，我就告诉你他的下落。
我盯着他，说你小子倘若是说了谎，我就算是拼着血誓的反噬，也要将你给千刀万剐了去……
说罢，我依着他的话语，咬破右手中指血，在额头上面划了一个圈儿，然后发出了血誓。
瞧见我的行为，威廉黄长舒了一口气，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师父应该还活着——在他的床头柜那儿，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一个玉鹟指环，它里面应该就是你师父现如今残存的居所……
啊？
听到他的话语，我不由得一愣，说你确定？
黄门郎说我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的，他几乎是一直都带着那玉鹟指环，有一次我还听到他跟那指环讲话呢，听那口气，感觉不太善……
我与黄门郎四目相对，大概确定了他话语里面的真实性后，突然间骂了一声：“操！”
我的确是有一种杀人的冲动，因为黄门郎的房间，就是我们之前交手的主战场。
那冒着无边大火的大五行通天阵，可就是从他房间里冒出来的。
我刚才和他的交手，使得黄家庄园的主楼化作了一片火海与废墟，天知道那里面是否还存留着什么抽屉里面的玉鹟指环。
我转身就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大概确定了一个方位，却瞧见一大堆的砖瓦石块，无从找寻。
火海依旧在，我沉思两秒钟，手一挥，火焰狻猊腾然而起。
它口中一声呜咽，诸多火焰全部都吸入了它的鼻孔中去，漫天的火焰顿时就化作灰烬，消失无踪。
随后火焰狻猊随我心意，直接扑腾进了废墟之中过去。
它乃半灵体之身，可凝为实体，也可化作虚无，此刻沉入废墟找寻，却正是最适合不过的角色。
火焰狻猊下去之后，我焦急地等待着，而这个时候，旁边却来了几人，我转过头去，却瞧见老鬼跟着绿鹦鹉的那个头儿，还有另外两个颇有威严的老头子赶了过来。
我之前挖了坑，就是等着这帮人跳，现在人家跳了进来，我这儿即便是再焦急，也不得不应付。
所以人过来的时候，我也放下了心思，转身过来。
老鬼刚才显然已经是跟他们有过接触，过来与我们介绍，说老王，跟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朋友，这位是联邦调查局特殊事务组在拉斯维加斯的负责人罗伯特&#183;汤尼，这位是守门人约翰&#183;塞纳，这位是绿鹦鹉的史密斯&#183;巴顿——各位，这就是来自中国的驱魔人，王明。
介绍完毕，双方友好握手，率先说话的既不是联邦调查局的人，也不是绿鹦鹉的巴顿，而是约翰塞纳，一个长得瘦瘦高高、带着大眼镜的老头子。
他握住了我的手，热情洋溢地赞扬了我刚才力挽狂澜的行为，给予了我高度的评价。
对于他的热情，我反倒是显得十分平淡。
刚才老鬼的介绍语中，点名了对方的身份——守门人。
这就说明了对方为什么会第一个说话。
守门人是石匠兄弟会顶端团体三十三国王团的武装力量，拥有着庞大的支配能力和统治力，在这个怪物的面前，就算是罗伯特汤尼，都没有主导的权力。
我看在眼里，心中自是淡然。
对方的话语有点儿绕，不过我却跟对方敲定了几点，第一就是我们的好身份。
我们来到了米国的拉斯维加斯，所为的人，就是这个变成了魔龙魔鬼的黄门郎，这个家伙在中国造成了巨大的杀孽，但是却被某些权贵掩盖了，逃到了米国来，而我作为嫉恶如仇的驱魔人，也是跟到了这儿来，不想让无辜的米国人民也受到这般的磨难。
对于我们的讲述，三人都认可了，并无异议。
敲定了这一点，我的心中就宽慰了许多，尽管我知道无论是守门人塞纳，还是绿鹦鹉的巴顿，估计他们还在心中怀疑我或者老鬼是否是之前的那个偷天大盗，但也不会立刻提起。
毕竟从影响的意义上来说，今夜远比之前更加深重。
毕竟死了七八十人，而且都是他们各个势力背后的精锐力量，也正因为如此，使得他们认清楚了黄门郎在这里面起到的恶劣作用。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对于黄门郎之前所有的话语，都会保持足够的怀疑。
而在黄门郎无人能治，差一点儿就肆虐的时候，我却和老鬼站了出来，将其降服，直至击杀，这样的实力，使得他们就算是满腹怀疑的心思，也未必敢妄动什么。
还是那句话，米国人尊重有实力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正因为如此，使得三人跟我们交涉的语气和口吻，都保持着良好的谦和与礼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霸道。
而这显然并不是他们一贯的态度。
黄门郎既然已经死了，此时此刻，我早就不想在米国这异国他乡待着了，所以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坐实了自己和老鬼的好身份，然后带着满满的成果离开，别的也没有太多想法。
第一件事情谈完之后，双方都赶到了彼此的善意，然后守门人塞纳开始提出了一个要求来。
他希望将造成这次灾难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黄门郎的尸体留给他们。
对于这个要求，我心知肚明，知道他们估计是想要研究此刻古怪模样的黄门郎，这个对他们来说特别重要，但忌惮于国际惯例，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说，黄门郎的尸体，可是我的战利品。
若是没有我，只怕这就不是尸体，而是索命的魔鬼。
从内心中来说，这具对他们很重要的尸体，在我眼里没有任何作用，黄门郎死后还要被千刀万剐，尸体解剖切片等经过，我还是挺窃喜的。
不过我还是明显地沉思了一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想要从中获得一些好处来。
就在三人心中忐忑的时候，我终于委婉地开出了我的条件来——威廉黄。
毕竟是血誓，能不碰就不碰，我讲了威廉黄与黄门郎的区别，以及他在此次事件之中的毫无作为，又隐晦地提及了他父亲的身份……
听完之后，联邦调查中的汤尼立刻拍着胸脯表示，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黄先生将会得到释放，这个毫无疑问。
我当下也是顺水推舟，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这事儿皆大欢喜，大家都露出了笑容来。
随后守门人塞纳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我一些问题，譬如黄门郎的身份啊，他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啊，还有他的同党黄若望的去处之类的，我都一一回答，并无半点儿心虚之处，十分配合。
这态度让他们十分欣赏，对待我也格外礼貌，小心翼翼。
差不多说完之后，他们提出这边暂时事了，希望能够留我们在这儿几天，配合接下来的调查，他们会在城里最豪华的酒店给我们订房间，也希望我们能够跟他背后的人进行会晤等等……
我都表示没问题，而这个时候，废墟之中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火焰狻猊倏然而出，来到了我的跟前，嘴里面，却是叼着一个盒子。
我心中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伸手接过盒子，我打开之后，瞧见一个碧绿色的指环，上庙雕刻的玉鹟惟妙惟肖。
我捏住了指环，意识浸润进去，立刻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在那一刻，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师父，好久不见。

第八十章 西方世界的顶级大佬
师父，好久不见。
许久之前，我曾经把他托付给了黄养鬼，那是我一直以来，最为后悔的决策，只不过现如今，我终于还是把他给找了回来。
这段时间，好久好久。
双手捧着那玉鹟指环，我感应了一会儿，发现气息存留，不过却将自己包裹得紧紧，想必是害怕与黄门郎的接触，封闭了自己。
这些年来，黄门郎不知道使尽了多少办法来整治他，唉……
在感应到我师父南海剑妖还在的情况下，我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也不急着马上就将他给唤醒，而是回过头来，对着目瞪口呆的三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唐尼先生，这里面的东西，与我有莫大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把它交由我来保存，你觉得呢？”
回过神来的罗伯特&#183;汤尼赶忙点头，说这是当然。
我收起了火焰狻猊来，旁边的守门人塞纳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说哦，天啊，请问一下，刚才那个，是召唤兽么？
召唤兽？
听到这个滑稽的话语，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说道：“差不多吧，是我们东方人的手段。”
老鬼在旁边咳了咳嗓子，说打扰了，我想说的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是否能够离开这儿？我的意思是，今天这一仗，我有点儿累了。
他倒不是累，只不过吸了附身黄门郎的魔龙之血后，多多少少有点儿饱腹感。
这种饱腹感会让他进入长眠状态。
听到他的话，我心知肚明，也顺势提出了想要休息的意思，而对于我们的要求，三人自然是绝对满足的，毕竟刚才的战斗众人也是亲眼所见的，与魔龙那样的战斗，对于在场的无数人来说都是触目惊心，荡气回肠，而能够将其战而胜之，必然会受到一些损失。
这才是他们认同的情形，倘若魔龙屠杀了他们无数的手足兄弟，而却被我们不费吹灰之力给宰杀，估计这几个人的世界观都会被颠覆。
三人将我们送到了公路边来，并且安排了两辆车，将我们送回了城里去。
与我们联络的，却正是土狼莫尔。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会没死，而且还给安排到了我这儿来，不过虽然之前我与他有过见面，但恢复本来面目的我，土狼莫尔应该是不会有任何联想的。
事实上，原本骄傲无比的土狼莫尔，此刻在我的面前，姿态低得让我诧异，就好像是我的崇拜者、或者迷弟一样，恭敬礼貌得让我诧异。
一切不谈，给我们安排的套房，是米高梅酒店顶层部分，配置简直堪称豪华，客厅宽广得不像话，而在临窗的部分，居然还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就好像是一个小型的游泳池一般，看得我一脸诧异。
说句实话，我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瞧见这般奢华的房间，的确有点儿震撼。
在给我们带几个极品模特的提议被我们拒绝之后，带我们来这房间的土狼莫尔礼貌离去，偌大的套房里面就只剩下了我和老鬼两个人。
老鬼在每个房间都转悠了一遍，这才走到了窗边，坐在了泳池旁边的豪华躺椅之上。
他舒展了一下腰，然后对我说道：“没有电子监听设备，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他说罢，左手发出红光，将我们两人包裹住，然后说道：“我要睡一觉，短则三两天，长则十来天，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赶紧交代一下。”
我说接下来就是配合米国这边的调查，尽量将我们的身份做好，然后回国。
老鬼看着我，说你是这样的想法？
我点头，说不要以为帝国主义就没有高手，米国能够成为太平洋警察，全世界的事情都要插一手，肯定是有底气的，能够勾搭在一起，攀点儿交情，何必闹翻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随你，只不过别以为人家那儿没有明眼人。
我笑了，说我在赌，而且有足够的底气。
我的底气来自于我的实力，在没有明白我最根本的立场之前，这些人是不敢对我们轻举妄动的。
老鬼听我说完心中的计划，点头认可，说那行吧，你决定——对了，别跟罗杰斯联系了。
我说知道。
两人都颇为疲惫，各自回房歇息，次日醒来，精力恢复了一些，我拿出了玉鹟指环来，仔细研究，发现它依旧包裹住了意识，我虽然知道里面还是我师父南海剑妖，但想要与它沟通，恐怕还需要一些机缘。
我并不强求，起床之后，在那泳池里游了一会儿，又叫了一份米式早餐。
用过了餐之后，有人敲门，我打开，来的是土狼莫尔，他恭敬地向我行礼，然后对我说道：“王先生，请问你有时间么？我们这儿有两位先生想要见你。”
哦？
我愣了一下，说谁？
土狼莫尔有些为难地笑了笑，我明白了，说好，没问题，不过我朋友在睡觉，不要打扰到他，知道么？
土狼莫尔指着不远处，说他们两位就在同一楼层，不用走多远。
我说好，等我五分钟。
我关了门，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知道这一次的见面，将决定我如何回返国内——是光明正大地飞回去，还是灰溜溜地游过太平洋去，就看我一会儿的表现了。
出了门，向左转，走了没一会儿，土狼莫尔敲响了一个房间。
房间门开，他领着我往里面走。
里面是一个规模小很多的套房，客厅处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昨日的守门人塞纳，而另外一个人却让我有些惊讶。
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把徐淡定给请了过来。
两人应该是正在谈话的，瞧见我走了过来，那守门人塞纳站了起来，笑吟吟地对我说道：“王先生你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中国驻米国大使馆的徐淡定先生，因为我们对于贵国并不是很了解，所以请了他过来，帮忙……”
我没有等他说完，走上前去，与徐淡定紧紧地握了一下手，然后才回过头来，对着他说道：“看来你们是并不太相信我啊，所以才会请老徐过来试探我的身份。”
守门人塞纳赶忙摆手，解释道：“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彼此不熟悉，需要一个……等等，你是说你们认识？”
徐淡定笑了，说塞纳先生，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谁呢，原来是王明——我们认识，而且算是朋友。
守门人塞纳大吃一惊，说哦，天啊，这件事情可真是巧……
他惊叹完了之后，请我坐下，然后对徐淡定说道：“徐，也就是说，你其实是认识王明先生的了？”
徐淡定点头，说对，我们认识，在我们的国家里，他是一名很厉害的修行者，他的爷爷甚至是一位将军，曾经带头建立起了专门处理非正常人类的管理部门。
守门人塞纳说也就是说，王明先生其实是中方的一名高级官员？
徐淡定摆手，说不，不，事实上，他没有加入任何官方，一直都是一位独行侠，就好像是佐罗一般……
我不明白徐淡定为什么会跟对方掰扯我的身份，甚至还张冠李戴，将我大爷爷王红旗的身份都给扯了出来，不过也知道他这是在帮我打掩护，便也顺着他的话，轻描淡写地聊着。
守门人塞纳找徐淡定来，其实就是想要查证我的身份，在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之后，便放松了许多。
他与徐淡定，还有我聊了许多，最后起身，将徐淡定给送走了。
我并没有走，被留在了房间里来。
而等守门人塞纳送走了徐淡定之后，回到了这边的房间里来，跟我通报了一下昨夜的一些事情，并且告诉了我威廉黄的事情，如果这边再得到了徐淡定的佐证，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说这就好。
我其实对于威廉黄的死活并不关心，只不过这事儿关系到血誓，能办妥的话，也能够让我心中没有挂碍。
聊完了这些，守门人塞纳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王先生，事实上，有两位先生想要见你，希望你能够抽时间与他们见一面。”
我说是关于案子的事情么？
他摇头，说不，不是，只是两个对你本人比较好奇的长者而已，希望你能够赏光。
我看着他，好一会儿，点头说好。
得到了我肯定的回复，守门人塞纳显得十分高兴，立刻起身来，引我离开了这边，然后领着我来到了最顶层的房间。
经过一些列的安保措施之后，我和他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来。
这房间一点儿光都没有，而在黑暗里面，坐着两个老人。
塞纳给我介绍，说这位是屠格涅夫阁下，这位是安道夫阁下……
他甚至都没有给我介绍全名，不过我却一下子心知肚明。
绿鹦鹉的巴顿，在面对魔龙最绝望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两个名字，觉得只有这两人，方才能够战胜横扫一切的魔龙。
面对着黑暗中的两个老人，我显得十分平静，点头说道：“两位好，我叫王明。”

第八十一章 来自三十三国王团的邀请
从守门人塞纳对待这两位老者的态度来说，我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地位很高。
而崇高的地位，来自于对方绝对的实力。
从我进来开始，便瞧见了两人坐在黑暗之中的椅子上，而当我感应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能够通过炁场琢磨到对方。
他们仿佛一团空气一般，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房间。
然而视觉上，他们又是坐在那儿的。
仅仅通过这么一点儿观感，我就知道，这两位与我之前见过的西方修行者截然不同。
因为他们很强，已经强到了让我忌惮的地步去。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慌。
对于他们，我只是忌惮，却也不是害怕和恐惧。
我为何要恐惧？
平静地坐在了两人的对面，我并没有装作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模样，而是靠着椅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
从我的视野里望去，左边一个老头儿有点儿像是《汉尼拔》里面饰演汉拔尼的安东尼&#183;霍普金斯老爷子，眼神之中流露出那似笑非笑的感觉，让人莫名其妙就感觉到一阵寒颤，而另外一个则谈不上什么特点，不过特别瘦，皮包着骨头，就好像是一具骷髅一般——偏偏他还留着长发，对比起来，更加怪异。
守门人塞纳给我介绍的，那汉拔尼是屠格涅夫，而骷髅老头儿则是安道夫。
介绍完毕之后，塞纳向我躬身，然后告退。
一直到房门吱呀关上之后，对方的两人之中，方才有人开口说话。
说话的，是那位屠格涅夫：“中国人，你杀了你们国内一个享誉盛名的家族族长，对么？”
我摇头，说不，我杀的，是一个将灵魂投靠了魔鬼的家伙。
屠格涅夫说他很强么？
我点头，说特别强。
“哦……”他将声音拖得长长，然后说道：“我见过了他的尸体，的确是一个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存在，一个能够杀死那么多强者的魔鬼，真的好想在他生前与他交手……”
我笑了，说如果你真的跟他交手，或许就不会坐在我的面前说话。
屠格涅夫语气骤冷，说你的意思，是我会死在他的手里？
我平静地说道：“事实上，我觉得能够在他手中生还的人并不多……”
屠格涅夫说也就是说，我不如你？
他的话语十分尖锐，然而我却并不打算退缩，而是盯着对方的双眼，说道：“我从不猜测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如果想知道答案的话，你或许可以扭转时光，然后回到昨日的时候，与他交一次手就知道了……”
哈、哈、哈……
屠格涅夫突然大笑了起来，说一直听说中国人谦虚谨慎，擅长中庸之道，不显山露水，看来我错了，不应该用一种惯例，去形容一个拥有十四亿人的集合。
我说你所有的话语，就这一句我最喜欢，乱开地图炮，是一件很作死操蛋的事情。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安道夫突然间抬起了头来。
他看着我，我感觉就像置身于融入一般，而他则缓声说道：“那个叫做黄门郎的魔鬼，他身体的精血能量，被吸干了，说明有血族的存在，你不是，那么你的同伴就是。”
我知道在西方社会，血族并不是不能提及的话题，而尼古拉斯在这一带混得不错，对方必然也不会对血族有太多的忌讳。
想到这里，我平静地说道：“对。”
安道夫的眉头耸动，然后说道：“辛摩尔家族被暴打，一大堆的厉害角色，结果最终悉数惨败，那个人，应该就是你的同伴吧？”
我点头，说对。
安道夫说血族密党六戒之中，有一条叫做“客尊”，就是说你必须尊重人家的领权，在人家的地盘办事，就得得到领主的同意，结果你的同伴却将辛摩尔给踹了，这么做，恐怕不合适吧？
我笑了，说我觉得很合适啊。
啊？
安道夫盯着我，我瞧见他的人，却感觉到对方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散发着极度的灼热气息来。
然而在这样的灼热之后，又是无比的阴寒。
我开口说道：“在米国的普世价值里面，有一条，叫做绝对不能种族歧视，但辛摩尔却不是，当他们开口叫我朋友‘黄皮猪’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他们的命运——我认可某些人天然的优越感，但是屁点儿本事都没有，还跟我装波伊，那问题就打了。他并没有杀人，只是给一点儿教训，我觉得是很合理的。”
我表达完了自己强硬的态度之后，安道夫和屠格涅夫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安道夫身上的炙热也渐渐消退。
简单的对话，我已经显露出了自己的性格，以及我要表达的意思来。
首先，那就是你们两个别嘚瑟，我很强，甚至有可能比你们都强，而我绝对不是能受气的小媳妇儿，想要以势压人，我绝对会反噬，到时候咱们就手底里见真章，看看到底谁厉害。
这是愣头青的打法，叫做乱拳打死老师傅。
因为我没有任何把柄被对方抓着，就算他们想要从软处下手，老鬼也是一个随意践踏辛摩尔老巢的强人，他们也是拿捏不了的。
老子之所以跟你们安安稳稳地待着，是给你们一个面子。
谁要是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们所有人不痛快。
沉默许久之后，屠格涅夫终于开口说道：“王明，其实我们关注你很久了，我和安道夫这一次过来，并不是为了给你施加压力，或者查验你什么的。”
哦？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终于感觉到了几分诧异，说很早就关注了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屠格涅夫说首先跟你道一个歉。
我有点儿莫名其妙，说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屠格涅夫说你还记得一个叫做龙泽乔的家伙么？
我点头，说记得，一个疯狂的血族，想要谋夺属于我的东西，最终被我置于阳光之下，焚烧成了灰烬。
屠格涅夫说他的南方金镇信息事务所，其实是我们下属集团的末枝的一个机构，所以我们一直有在关注你，并且将你的关注等级从D一直提到了A，尽管那件事情是出自于他的自作主张，但终究与我们有关，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当时参与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我们处理了，而龙泽乔的所有家人，以及他的上线等等，也都不会再存于人间……
哦？
听到对方的示好，我反而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
南方金镇信息事务所的龙泽乔，是我刚刚开始修行时碰到的敌人，他曾经带人追到了我的老家去，后来又在京都与我相遇，最终被我给弄死。
这事儿过去了很久，我都差点儿忘记了，对他的仇恨也早已消失。
此刻对方居然又重新拎出来，说要将龙泽乔所有的相关人等全部都给处理掉，这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示好，而是威胁了。
我不动声色地听完，然后微微一笑，说哦，是么，那就多谢了。
屠格涅夫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表明一下我们的身份，三十三国王团里，我是塔（The-Tower），而安道夫是死神（Death）……”
我点头，说哦，塔罗牌。
屠格涅夫说的确，三十三国王团的确是用塔罗牌来表明成员和地位的，我已经获得了国王团的授权，想要邀请你成为我们的一员，而只要你能够加入我们，留给你的位置，将会是月亮（The-Moon），或者审判（Judgement）。
我笑了，说哦，名次挺末尾的啊……
屠格涅夫盯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可能你不太了解三十三国王团的事情——在这里面，有富可敌国，统治世界金融体系的托拉斯，有操控全世界最强大国家政局的黑暗政客，有统领宗教的教皇，有掌控最强大武装力量的强人，有掌控世界最先进科技的科学家，还有力量站在世界巅峰的男人……能够排进这里面来，已经是足够幸运，是至高无上的名誉，至于排名，我建议你不要太在乎。”
我依旧摇头，说这个啊，我……
屠格涅夫弹出了一张金质名片来，落到了我的手上，说你先别急着决定，上面有我的电话，随时可以打给我——王明先生，我相信以你的智慧，是不会跟任何人说起此事的，对么？
这话儿便是送客了。
拿着金名片，我离开了那个狭小黑暗的房间，守门人塞纳一脸敬意地领着我离开。
他之前的时候还像是一个上位者，然而此刻，却如同一位侍者一般恭敬。
从这儿，让我感受到了三十三国王团的强大实力。
也许，许多关于石匠兄弟会的传说是真的，而作为石匠兄弟会最核心的团体，三十三国王团，其实拥有了掌控世界的力量，如果我加入其中，说不定也能够分享这样的权力……
是这么一个逻辑么？
难怪屠格涅夫会坚信不疑地认为我最终一定会接受他的邀请，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我没有让塞纳送我，独自回到了我的房间，而在门口这儿，有一个人在等待。
徐淡定。

第八十二章 回国途中
我打开门，将徐淡定领进了套房里面去。
刚把门关上，徐淡定从包里摸出了一个闪着红绿光芒的仪器来，安在了墙上。
我笑了，说已经查过了，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用龙脉社稷图将我们两人包裹。
黄门郎的龙脉社稷图破碎之后，这世间，就只剩下两张了，这种顶端的法器用来保证聊天不受泄露，问题倒也不大。
徐淡定说他们自然不敢在你房间装这些，不过楼上楼下，隔壁的地方，你觉得会没有人监视你们？你觉得你们做的事情，别人会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我说既然知道，还敢来堵我门口？
徐淡定说再怕也得过来啊。
我引他到旁边的吧台坐下，问喝点儿什么，他们招待得挺好的，除了不要装波伊，非要喝什么八二年的拉菲之外，什么都有。
徐淡定说不了，喝点儿白开水吧。
我强行给他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说别跟我省钱啊，又不是我出钱，冤大头是那帮人。
徐淡定说你刚才去了顶楼？
我点头，说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徐淡定说见到了谁？
我说塔和死神，你知道么？
徐淡定笑了笑，说你觉得我知不知道？
我说我怎么知道？
听到我油滑的话语，徐淡定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说王明，我们两个也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要绕弯子，告诉我，跟你见面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叫做屠格涅夫和安道夫？
我点头，说对。
徐淡定说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就是三十三国王会的塔和死神？
我说原来你知道这两个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徐淡定点头，说对，三十三国王会太过于神秘了，又很少有露面，所以我们能够得到的情报并不多，不过我知道屠格涅夫是守门人的掌控者，而安道夫则是专门清理内部成员的刽子手，如果是这样的话，屠格涅夫就是塔，而安道夫就是死神，我说得对吧？
我摸着下巴，说临走之前，他们不让我告诉别人。
徐淡定翻了一下白眼，说那你还说？
我嘻嘻笑，说我也没有把你当做别人啊？不过讲句真的，这话儿你可别跟我乱传，到时候我不一定会承认。
徐淡定苦笑，说我在这边的任期还有两年，若是胡乱开口，说不定就没办法活着离开。
我说你想不想得到三十三国王会更多的消息？
徐淡定双眼发亮，说想，当然想了，这个世界所有国家的情报组织，最大的梦想就是打入三十三国王会这个庞大而恐怖的神秘组织里面去，知道这帮操控世界的狂人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哈哈一笑，说也许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消息，不过也许你真的活不过任期，因为在你面前站着的，就是一位三十三国王会的成员。
啊？
徐淡定一脸诧异，说你，你怎么会……
我说在你面前站着的，其实就是三十三国王会的月亮，当然他们说如果我喜欢的话，也可以拿走“审判”的身份。
徐淡定这才反应过来，说他们邀请你了？
我点头，摸出了那张金名片来，摆在了吧台上，徐淡定眯眼打量过来，瞧见上面勾勒出来的高塔，和一个手机号码，脸色阴晴莫测。
许久之后，他的表情有些严肃，说你答应了没有？
我笑了，说我拒绝了，不过他们让我回来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打电话给他们。
徐淡定长呼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会拒绝他们的邀请？要知道，只要你答应了，你将会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权势——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知道他们的人，对于这个邀请，很少人能够挡得住那样的诱惑。
我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然后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也许我们的道不同吧。”
徐淡定没有说话了，许久之后，他方才说道：“如果你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恐怕就会成为他们的敌人，而且是一定要铲除的对象，这一点，你可想清楚了？”
我笑了，说这正是我不太喜欢他们的原因——一个不能包容并蓄的组织，迟早有一天会完蛋的，因为他们永远都是这个世界的少数派。
徐淡定说他们是精英，人类的精英和希望，他们可以操控的资源和权势，远远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
我抿了一口酒，说那又如何？
听到我丝毫不在意的话语，徐淡定顿时就笑了起来，举杯而饮，一口就喝了半杯去。
半杯烈酒下肚，徐淡定的泪花都快要呛出来，他平复了一会儿酒劲之后，对我说道：“王明，我从一开始就很看好你，并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又或者其他的东西，而是在于你这个人啊，不管走到什么时候，都不忘初心——不忘初心这件事儿，说起来很简单，但是真正经历了无数的考验和事情之后，还能够做到，那就需要莫大的智慧和意志了……”
我与他对饮，让酒液在舌尖不断徘徊，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别那么捧我，太高了，很容易摔下来的。”
徐淡定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酒，当他把杯子里面的酒喝完了之后，他抬起头来，对我说道：“你们得走了，赶紧离开这里，留在这里越久，越容易夜长梦多……”
我点头，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上，如果没有意外，我本来打算今天就离开。
徐淡定说你能够想得到这些，那我就放心了。
我说不过现如今这样的情况，我光明正大地走，你觉得没有问题么？
徐淡定说你放心，三十三国王会是要脸面的，他们就算是要针对你，也不会是现在，他们只会觉得你不识抬举而已，而没有必要在你刚刚拒绝的情况下，就毫无风度地踩上来，他们会给你悔恨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通常都会很漫长……
我说呃，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我没有入境记录，离境的手续也不太好办。
徐淡定哭笑不得，说这事儿你直接跟他们的人说就行了，会有人帮你办理手续的，这些规则是对付普通人的，至于你现在的级别，已经用不着守这些小规矩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徐淡定便没有在待下去了。
如他所言，在还有两年多任期的情况下，低调做人才是最重要的。
徐淡定不想跟我有太多的牵连，免得被人怀疑。
当天中午的时候，我跟土狼莫尔表达了准备离开的意思，而他表示会跟守门人塞纳汇报，并且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傍晚的时候，塞纳亲自找到了我这儿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联邦调查局的汤尼。
汤尼在对我发出了庆功会的邀请未果之后，告诉我他会安排一架私人飞机，送我们离开米国，然后抵达港岛，让我们从港岛自行入境。
对于他的承诺，我表达了感激。
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白天见过的屠格涅夫和安道夫也没有再露面，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想要与我见一面而已，并没有别的企图。
当然，我知道这正是他们的骄傲之处。
他们有信心我以后会后悔，走投无路，就会回来找他们。
次日清晨，我叫醒了还在沉睡的老鬼，被我弄醒之后的他心情显然很不好，迷迷糊糊的样子，眼角处却透着寒光。
不过当听到我说明了一切，知道即将离开了米国之后，他还是挺高兴的。
吃早餐的时候，威廉黄被人带到了房间里来，他告诉我自己已经获得了释放，而他找到我，是让我给他解开蛊毒的禁制。
对于这个，我没有太多推托，而是爽快地给他开了一个方子。
照章办事，问题应该不大。
不管怎么说，黄门郎死了，不管是黄若望，还是黄天望，都已经不在我的敌人之列。
当然，日后他们敢再惹我，我也绝对不会罢休。
只不过现在卖黄天望一个顺水人情，我觉得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送走了威廉黄，用过了早餐之后，我们离开了酒店，有人接送，直达机场，然后又乘坐私人飞机，飞上了蓝天去。
尽管老鬼对于这一次航程有着许多的担心，还告诉我，说如果有人在飞机上动了手脚的话，他会抱住我，保证不至于发生空难，直接摔死。
但一路过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就好像是三十三国王会将我给忘记了一般，旅途中唯一的花絮，是那两个大长腿、金发碧眼的空姐，暗示了我和老鬼好几回，飞机里面有卧室，床特别的软，做什么运动都不会有什么动静。
特别是老鬼，恨不得拉他了。
不过我和老鬼对于这样的艳遇显然并不是很感冒，让那两位妹子十分失望。
飞机抵达了港岛之后，我们与机组人员告别，离开了机场。
随后我们出现在了市区，用美金兑换了港币之后，买了用于通讯的手机，立刻就拨打了黄胖子那边的电话。
黄胖子的电话接的很快，在确定了我本人之后，立刻就问道：“你和老鬼，是不是在港岛？”
啊？
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看手机号码？
黄胖子说不，有人在传，现在无数人都知道了……

第八十三章 辗转千里
谁知道我们在香港，这航班戏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可能的人有两个，一个就是徐淡定，但我相信以他的节操，是干不出这事儿来的，而另外一个，估计就是石匠兄弟会的那帮人了。
我没有接受对方的邀请，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种羞辱。
或许我并未觉得，但在这帮人高傲的心中，恐怕是留下了恶劣的印象。
这种人，通常都很执着。
越是执着，越容易极端，他们大概的想法我其实都能够猜测得到，那就是给我找各种各样的麻烦，让我陷入极度的危机之中，然后他们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展示自己的肌肉，从而逼迫我答应他们的邀请，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或者说，让我成为他们卖命的狗。
这就是大概的剧本，至于传出了我们的消息之后，后续还有什么更加刺激的事情，我们不得而知，但无论是我，还是老鬼，没有没有心思跟他们玩这种游戏。
与黄胖子简单通话之后，我挂掉了手机，然后在附近补充了一些给养，随后离开。
我们走了没多久，就感觉被人盯上了。
对于这事儿，老鬼特别敏感，一下子就发现了，不过好在应对这样的事情是我们的特长，转过了两条街，换了面孔的我们总算是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在确定有人注意之后，我和老鬼也是十分爽利，直接就不跟这帮人玩了。
你们说我们在港岛对吧？
那行，你们在这儿慢慢玩，我们自己走了。
我和老鬼来到了海边的码头处，将手机和钱包之类的东西装入密封袋中，然后找了一个视线的死角处下了水。
我们潜水而行，没多久，在海上遇到一艘游轮，于是就附在上面，到了夜里，翻身上了船。
游轮很大，我们找了没人的房间歇息，一觉醒来，发现靠了岸。
我对着窗外的景色琢磨了一下，才发现居然到了澳门。
这事儿……
我和老鬼翻船下海，绕过了澳门，没有进入，而是直接游到了与澳门隔海而亡的江城横琴岛。
对于江城我自然是熟悉无比，毕竟在这儿上过好几年的班，回浩亭公司去，说不定当年的老同事都还在，也应该会记得我这么一个人。
毕竟当初发生了好几起的命案，而我也是牵连其中的人。
我们在横琴上了岸，半路搭车，先是去了金鼎，去我当初生活过的城中村逛了一圈，路过一家快餐店的时候，居然还碰到当初的几个同事。
不过我并没有上前搭话，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有点儿复杂，不想连累到人家。
逛了一会儿，我终于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是做假证的小广告。
想当初知道这玩意儿，还是王磊给我说起的，他当年为了进浩亭，特地弄了一个假文凭，有一次喝酒吹牛的时候谈起过，所以我才会记忆深刻，后面几次弄假证，也都是这里来的灵感。
我在附近小店重新买了一张电话卡，照着广告的电话打了过去，对方接到电话之后很热情，跟我推销了好一会儿，我说我要真的身份证。
对方说真的就贵了。
我说多少价。
他报了一个数，我跟他讨价还价一阵，然后双方约好见面，在城中村一个七拐八拐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屋子，两个满脸油垢的中年汉子，拿出了一铁盒的身份证给我们选。
这些都是他们花钱从各种人手中收来的，而那些人，大多都是偷的或者捡的。
我和老鬼各自挑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付了钱，然后离开。
弄完这些，我们还特地去了位于科技园的浩亭。
我远远地望着这个地方，突然在想，如果没有黄溯当初的睚眦必报，我会不会还在这个地方日复一日地工作生活，与普通人一般忧愁和欢乐呢？
随后我笑了，就算是没有黄溯，我肚子里可还有小米儿呢。
想起小米儿，我突然间又想起了她的妈妈。
也就是米儿。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思绪突然间就蔓延出去，感觉这儿是我人生的起点。
那么我的终点在哪里呢？
一时之间，我有些迷茫。
离开的时候，我瞧见打西边开来了一辆Mini车，小巧玲珑的车身，透过窗户，我瞧见了一个熟人。
曾几何时，我对她还保存着几分幻想，后来也证明了她的确对我也有好感。
只不过，我现在却并没有敢露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入路边树后，不让她发现我。
然而那辆Mini车开到浩亭门口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车上的女司机下了车，然后依在了车门旁，摸出了一根烟来，点燃之后，抽了一口，徐徐地吐出眼圈来，眼神迷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叙的情绪来，而老鬼显然也感觉到了，对我说道：“认识这妞儿？”
我点了点头，说对，她穿警服的时候更好看。
老鬼吹了一声口哨，说警察？那不错啊，制服诱惑。不上前打声招呼？
我摇头，说算了，走吧。
老鬼笑，说别啊，老情人还是咋地？
我没有回答他。
往事随风，曾几何时，我告别了自己的初恋何罐罐，而此时此刻，林雪抽着烟，迷人地依着车门遥望浩亭，而我则在远处遥望着她。
这样的结束，挺美的。
今天，此时此刻，就算是我与她的结束吧，或许多年之后，我们会在街角的某个咖啡店重逢，只不过那个时候早就没有了现如今的心情，相逢一笑，轻轻说一声。
好久不见。
我们当天下午就乘车离开，先去南方市，然后乘高铁北上，去往金陵。
抵达金陵之后，我们下了车，然后跟黄胖子通了电话。
接到了我的电话，黄胖子十分惊讶，问我说现在在哪里？
我说怎么了？
黄胖子告诉我，说荆门黄家发了史上花红最大的通缉令，悬赏十亿美金，收你的人头，现在无数的江湖人物冲向了港岛，正准备收你的人头呢。
呃……
我说你等等，容我算一下哈。
一八得八，二八十六，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六一儿童节……
十亿美金，相当于……六十亿人民币。
黄家这是疯了么？
我说这悬赏是谁发的？
黄胖子说荆门黄家咯，还能有谁？
我说现在荆门黄家是谁在做主，黄门令？
黄胖子说对啊，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他既然这么有钱，我在想要不要赶紧买票去一趟荆门，多的我也不要，敲个十来亿，我去山区盖希望小学，估计够用好多年……
黄胖子说你在车站？
我说你问得那么细干嘛，难不成也看上了那十亿美金了？
黄胖子气得哇哇叫，说滚你大爷的，爱说不说。
我说别啊，赶忙整一桌菜，我和老鬼今天晚上过来找你喝酒。
黄胖子说真的？
我说不然呢？
他犹豫了一下，说叫上方志龙？
我说得，毕竟是你大舅哥，行吧，叫上，我正好有事儿找他。
通知了黄胖子之后，两人简单聊了一下，然后挂掉。
我和老鬼打了一出租车，直接赶往梁溪。
抵达梁溪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来到了慈元阁的大院外，我和老鬼注意看了一下，发现这儿的耳目越发多了，估计都是那十亿美金给刺激的。
毕竟我们和慈元阁以及黄胖子的关系，明眼人都知道，在这儿盯着，说不定也会有消息。
只不过我和老鬼对于耳目最是敏感，没有让他们发现，而是直接落入了院中。
进了慈元阁，有人引导，来到了上一次见面的地下密室里。
我们赶来的时候，黄胖子、方志龙和他妹子方怡都在这儿等着呢，酒菜都准备了一大桌，时间刚刚好。
瞧见我们走进来，黄胖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冲过来与我们拥抱。
他一边抱，一边大声笑道：“厉害了我的哥，别人一堆堆地跑到港岛那边去捉人，这几天港岛那边的官方估计都吓得直发抖，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么多的狼，没曾想你们瞧不闷声地居然就跑到了这儿来，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好不容易分开，方志龙迎了上来，与我握手，说恭喜恭喜。
他恭喜的，自然是我们在米国巧遇黄门郎，并且将其诛杀的事情。
方志龙曾经帮我策划过引蛇出洞的计划，虽然最终没有实施，但这份情我不能不领，所以对待他还是比较客气的，寒暄两句，大家入桌，二话不说，先畅饮一杯。
我们赶了一路，人困马乏，肚中饥饿，管不了那么多，先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黄胖子这才闹着让我们聊起诛杀黄门郎的事情，在朋友面前，我也不装，将那日之事讲了个详细，一五一十，听得大家直呼痛快。
我们这边聊得正热闹，这时有人过来敲门。
方志龙有些不爽，让人进来，那人在耳边说了两句，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眉头皱起，说他怎么来了？

第八十四章 蛇婆婆病危
来人不是旁人，却正是黄天望。
我们这前脚刚到，他便找了过来，说实在话，这也太巧了。
世界上有这般巧合的事情么？
我觉得是没有的。
所以他是有备而来的，难不成，是慈元阁这边出了什么篓子？
不过方志龙毫不犹豫地跟我们说了实话，从这一点来说，应该不是他这边掉链子。
到底怎么回事呢？
我瞧见方志龙有些慌神，不由得笑了，说你去见他便是了——从道理上来说，我们并没有犯任何事情，他黄门郎好歹也是体制内的人，也知道挂花红悬赏这事儿是见不得光的，未必还会找到你这儿来，动用官家的力量来拿我不成？
老鬼在旁边微微一笑，说对啊，再说了，他就算是想拿住我们，不过凭着那大内第一高手的名头，却也够呛，真的惹得爷们不高兴，直接弄死了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志龙自从父亲死后，自己独自继承慈元阁，心境和气度早已与往日不同，听到我们的话语，笑了笑，说自当如此。
他招呼我们且坐，他去去就来。
方志龙去上面招呼黄天望这个不速之客，而我们则并不担心，推杯换盏，继续聊起了黄门郎之事来。
说起黄门郎，除了彼此之间的恨意之外，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惋惜和感慨。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黄门郎的这一生，给人的感觉都像是主角命。
他只不过是稍微欠了一些运气。
天知道他是怎么惹到的南海剑怪，结果被坑了一回，要不然，当今江湖的版图，还不知道怎么分布呢。
这般想一想，我莫名觉得南海剑怪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
黄门郎错了两点，第一就是与我为敌，第二则是心胸太过于狭窄了，这两点导致了他抓了一把好牌，却最终打得烂稀巴，落得了如今的下场。
此时此刻的黄门郎，不知道是否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不过肯定是要在某个实验室里，给挨刀切片了。
想一想就挺悲催的。
我们聊着天，黄胖子因为跟着慈元阁的关系，知道关于黄门郎不少的消息，跟我们讲起了，说起黄门郎当年如何如何牛波伊，说实话，这事儿也怪了，当初黄门郎还在人世的时候，我们对其恨之入骨，然而真正将他给宰杀了，反而惺惺相惜了起来。
聊了许久，方怡倒是极尽温柔，红袖添香，在旁边倒酒，给足了黄胖子的面子，让那家伙有点儿合不拢嘴。
方志龙去了大概半个小时，方才回返而来。
我们瞧见他脸色不太好，便都停止了吃酒和喧闹，等着他过来，问怎么了？
方志龙坐下，先喝了一杯酒，这才愤愤不平地说道：“黄天望这一次过来，是警告我的，说我若是敢跟你有半分联系，他立刻发动手里所有的资源，从各地打压我慈元阁，让我慈元阁寸步难行；另外还说在了黄胖子和方怡在拉斯维加斯的事情，让我知道你们的消息，立刻告诉他……”
呃……
听到这话儿，有点儿喝多了的黄胖子立刻就是双目通红，说他黄天望算个逑啊，谁给他的脸子，让他跑出来说这句话？
方志龙也是一肚子怨言，说对，黄天望这家伙真不是好人，人在朝中，行的是阿谀奉承之事，遮蔽圣听，若没有他，荆门黄家这些年未必能如此嚣张，而黄公望、黄若望也不可能这般横行无忌——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个家伙，怎么还不死呢？
两人轮番骂着黄天望，而我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起。
因为我感觉黄天望这一次来得也太巧了一点儿，就好像是掐准我赶到这儿的一样。
我有点儿琢磨不准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的话语都不多。
方志龙抱怨一阵，也不再提此事，说就算是他黄天望手段通天，我也是不怕的，有本事真的把我慈元阁给关了，我就不信他能够如此没皮没脸……
那天我们吃了一夜酒，聊了许久，黄胖子跟我说起，两个月之后，他和方怡准备办喜事。
他和方怡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就已经在教堂结过婚了，不过那是西方人的仪式，正正经经的，还得去结婚登记，然后摆一场喜酒。
无论是黄胖子，还是方怡，两人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倒也用不着顾虑太多。
我瞧黄胖子和方志龙两人关系也挺和睦的，方志龙继承了慈元阁偌大的家业，而黄胖子自从西北一行回归而来之后，实力也是见长，虽然不若我们，但在同辈之中，也算是强人，并没有坠了一字剑黄晨曲君的威风。
当然，这世间也没有几人知道黄胖子与黄晨曲君的关系。
敲定了黄胖子的婚期之后，第二天早晨，我和老鬼便离开了慈元阁，然后南下。
这一次两人并没有坐高铁，而是弄了一辆车，且行且走。
老鬼联络到了守在荆门的几位后裔，让他们各自分散而去，至于我们两个，这几年来太过于匆忙，也没有太多闲情逸致过，于是且行且走，从梁溪一路南下，没有任何束缚，倒也畅快。
这样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气息伸进玉鹟指环里面去，与我师父包裹起来的意识接触。
我想让他能够舒醒过来，与我见一见。
然而大概是黄门郎将他伤得太深了，使得这意识紧紧包裹，根本没有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就像是植物人一般，你知道他活着，却无法沟通。
我知道，面对着这个情况急不来，只有靠着耐心细细地磨着，总有一日，我们会再一次相见的。
从梁溪南下，我们用了一个星期，方才抵达了麻栗山一带。
其间我们在荆门与张威、牛娟等人碰过了一次面，我也不知道老鬼背后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使得他们最终又各自离去了。
老鬼在中国之地，有十二个后裔的名额。
这十二个人如果真的落实下来，无论是对于他，还是我，都是一股可以依靠的势力，而我也知道老鬼其实并不甘心默默无闻下去，自然也有着自己的野心。
毕竟他之前就跟清辉同盟有过一次冲突，虽然后来因为京畿大战的事情不了了之，但他对那帮人，却还是有许多的不满。
老鬼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愿意聊，我也没有问。
来到了麻栗山，我们一路把车子开到了龙家岭这边来。
到了龙家岭，前面就是山路，开不进去了。
我们将车子停在了一村民的场院里，给了一点儿钱，让其帮忙看管，然后离开。
龙家岭是黑手双城出身的地方，少年时的他就在这地方漫山遍野地跑着，我跟这儿的村民聊天，知道他很小就离开了家，出去趟江湖了，后来回来的次数也少，再后来，不知道是哪一年来着，他家遭了灾，有人对他的家人动手，虽然最终父母都没啥事儿，但他姐夫却死于贼手，老家也给烧了。
经历过了那件事后，他们家就搬走了，有人说搬到了京都，有人说搬到了江阴去。
至于是哪里，村里的人也说不明白，就知道有一年清明时他们回来祭过祖，排场不大，但看模样都是城里人了，越发的年轻富贵。
我带着老鬼走，没有去西熊苗寨，而是来到了五姑娘山。
神仙府后的山壁上，我翻身而下。
一路辗转，最终我们来到了蛇池，蛇婆婆教过我进入的方法，倒也没有太多阻碍和周折，我也来到了万毒窟这边来。
我回来的时候，没有瞧见出口这儿有人，心中奇怪，一路找出去，路上倒是碰到一人。
这人是后来被强行留在这儿的那一批人其中一个，不过瞧模样似乎已经适应了这儿的生活，瞧见我过来，赶忙上前招呼，十分的殷勤，想必也是知道了我跟小米儿、蛇婆婆的关系。
他们现在的领头，却是小米儿，而我则是小米儿的父亲。
这级别……
我问他小米儿人呢，他告诉我，说蛇婆婆病危了，小米儿在她房间里守着呢。
啊？
听到这话儿，我也没有多说什么，赶忙朝着蛇婆婆的房间跑去。
这边的殿宇很大，我花了几分钟才赶到地方，瞧见门外围着几个人，却是一脸愁容的模样，不过也有人暗暗欢喜，那劲儿都没有藏起来。
我不管旁人想法，带着老鬼挤入其中，然后敲门。
我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才有动静，门开之后，我瞧见了泪眼婆娑的小米儿，而她也抬头瞧见了我，顿时就呜咽一声，喊道：“爸爸……”
话语未落，人的眼泪却都出来了。
我抱住了小米儿，拍着她的肩膀，然后带进了房间里去，老鬼顺便把门给关上，不让外面的人知晓。
我待小米儿情绪稳定了一些，方才问起情况，得知蛇婆婆是因为灵魂相斥，最终是有些撑不住了。
说到这里，小米儿泪流满面，我却摸出了一物来，笑着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第八十五章 枯木逢春
我手中这个东西，以前有个名字，叫做“勇者之心”，而另外又有一个名字，则叫做麒麟胎。
对，正是那个可以用来裂魂的麒麟胎。
我不远万里、漂洋过海地赶到米国去，可不是为了黄门郎那家伙，而是这个被拍卖的玩意儿，而且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费了大力气，这才将东西给弄回来的，没想到居然正好碰到蛇婆婆这边出了事儿，让我忍不住一阵后怕。
我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没有弄回来，又或者来得晚了一些，说不定蛇婆婆这边真就出问题了。
小米儿年纪小，并不懂得麒麟胎的珍贵，两眼懵懂，我也不跟她多说什么，直接走进了屋子里面去。
转过了一道屏风，我瞧见床榻之上躺着一人，被子盖着，忽冷忽热，看得十分不真切。
我走上前去，正要说话，突然间从里面爬出一条大虫子来，通体呈现出粉嫩的颜色，然后外表有点儿像是一大片的海棠叶子，无数的触须无意识地滑动着，带着古怪的光芒。
我和老鬼都给这玩意吓了一跳，往后退开几步去。
几秒钟之后，我这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鹿婆婆的本体。
聚血蛊。
就是那位苗疆万毒窟的开创者，他曾经拥有的蛊虫，经历过了无数次的供奉和祭祀之后，却是成就了本神之位，只不过最终的本体，却是如今这般的模样。
看着也真的是让人好奇。
有的时候，某些形象真的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乍一看的时候，我的确是吓了一跳，不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也觉得其实还好。
它只不过是不符合人们的主流印象而已，就生命和形体之美，另有一番姿态。
随后小米儿的话语，也证实了我的猜测，果然就是鹿婆婆。
难怪她一直藏匿形象，不敢露出半分模样来，估计也是怕被人瞧见了，闹出太多的动静来吧。
此刻的鹿婆婆有点儿意识错乱，在床榻上翻滚了好一会儿，最终动作轻柔了一些，而小米儿则走了上去，伸出双手，将鹿婆婆的身体给抱住，然后轻轻安抚，过了好久，她那乱舞的触手这才柔和下来，最后全部低垂了去，陷入了宁静之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小米儿怀中的鹿婆婆形象一变，却化作了蛇婆婆的模样来。
她躺在小米儿的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来了？”
我没有卖什么关子，走上前去，将拍卖而来的麒麟胎捧在手心处，对她说道：“蛇婆婆，幸不辱命，这是麒麟胎，你看一看。”
啊？
蛇婆婆原本晦暗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突然间也有了许多气力，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来，盯着我手中这块内有麒麟模样的碧玉，嘴唇一阵颤抖，说这、这是真的？
我将麒麟胎伸到了蛇婆婆跟前，说是真是假，这个需要您查看一下，方才能够知晓。
蛇婆婆也不跟我客气，伸手将麒麟胎接了过来，捧在手里，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将心神沉浸进去。
几秒钟之后，她睁开了眼睛来，泪光浮现，激动地点头，说对，就是它。
能够得到蛇婆婆的认可，我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我其实还是心存疑虑，害怕如果出了乌龙，瞧蛇婆婆此刻的状态，我就算是再去找寻，也未必能够赶得上。
不耽误时间就好。
瞧见蛇婆婆紧紧握着这麒麟胎，我问道：“蛇婆婆，你看一下，这个大概什么时候开始裂魂，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么？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吱声，我和老鬼都在这儿呢。”
蛇婆婆这时方才发现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
不过老鬼之前也来过这儿，与蛇婆婆倒也认识，算不得陌生人。
蛇婆婆感激地对我说道：“你的这麒麟胎当真是及时雨，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都不指望你能够找得到它，毕竟像这般的天材地宝，百年难遇，就算是有，也都给别人当传家宝一般珍藏着，罕有拿出来的……”
我笑了，说的确是传家宝，不过但凡是东西，总是有个价钱的。
蛇婆婆也不问这东西具体的来历，她斟酌了一会儿，对我说道：“我没有想到两个人存于同一体内，意识共存，会有这么大的排斥力，本来以为只要鹿婆婆的力量足够，就能够保存我们，却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与预想的相反——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今天就裂魂，免得夜长梦多。”
我说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蛇婆婆看着我，说裂魂的手段，我已经跟小米儿说过，不过在这其中，需要有人护法，也需要有人弹压外面那一帮人，这个可能就要麻烦你和老鬼小友了。
我和老鬼连忙拱手，说蛇婆婆客气了。
蛇婆婆帮助了我们许多，别的不说，我的命都是她老人家救的，而小米儿也承蒙她看得起，这才收来当做了徒弟。
这些事情，我都记在了心里，也知道感恩。
简单商量一番，我让小米儿在这儿做布置，然后陪同老鬼一起，去外面跟那帮人介绍一下，让老鬼来监管这些人，让他们不要随便出什么幺蛾子。
虽说之前的时候，我将这帮人整治得服服帖帖，但是人心隔肚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多少也得有一些防范。
毕竟我们将人羁押在这里，不准离开，对于不少人来说，心里面其实都是很不高兴的。
在蛇婆婆这边强势的时候，他们是敢怒不敢言，心事藏在了肚子里。
但如果蛇婆婆这里出现什么意外，又没有什么强势人物镇压这场子，天知道那些人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不过好在我之前就是唱黑脸的，此刻露面，软硬兼施一番，又跟几个负责人私底下沟通之后，倒也没有太多的事情。
搞定了这边，小米儿过来叫我，说那儿也已经布置妥当。
我回到了蛇婆婆的房间里来，发现屋子的四个角上，都点燃了檀香，有一股幽幽的暗香在房间里面回荡，并不只是檀香，似乎混合了一些其他的香味，但至于到底是什么，我又说不出来。
小米儿得到蛇婆婆的真传，在我面前是个小孩子，但其实一身本事，不弱旁人。
我在这儿的作用，不过是在旁护法，用不着我干什么，所以当蛇婆婆和麒麟胎双双躺倒在床榻之上，小米儿开始施法的时候，我明智地闭上了嘴巴，远远瞧着。
小米儿点燃檀香，箭步来到了床榻边缘，伸出手指，将一处红铜水盆的净水挑出，洒落在了床榻上。
净水落地，腾然而起，化作白色气雾，而遮掩住鹿婆婆身体的薄被升起，露出了它海棠叶的身体来。
小米儿足尖一点，人居然浮于半空之上。
她整个人倒悬于半空，双手一勾勒，却有无数红线不知道从哪儿倏然飞来。
小米儿伸手勾住红线，开始不断打结。
她在蛇婆婆和麒麟胎之上，牵连了十八个结，随后手指微微一抖，却有星砂浮空，充斥空间，而小米儿在床榻之上光着脚，不断跳着，就好像跳大神一般，每一处的落点，都极为玄妙，看得我瞠目结舌。
不知不觉间，小米儿已经成长到了我都要侧目相看的时候了。
其实回想起来，她才从我的肚子里下来多久啊……
我的思绪翩翩，而小米儿却并不停顿，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后，她突然间厉声一喝，惊雷一般的呼声想起：“起……”
一声炸响，却从鹿婆婆的身体里浮现而出了一道光芒来。
那光芒在半空中凝结，却是蛇婆婆的模样。
她整个人面无表情，宛如一道虚影，看得并不真切，这时从四个地方，传来四道青色烟雾，最终落到了麒麟胎之上去，在这样的烟霞之中，那头小小的麒麟仿佛在咆哮一般，吼了一声，蛇婆婆的影子微微一颤，却是朝着那儿扑腾过去。
影子一落入麒麟胎，立刻闪耀出一阵翠绿明亮的璀璨光芒来，弄得我双眼一片绿色，浓郁得什么都瞧不见了。
而下一秒，却听到小米儿口中快速喝念着，最终落定之后，我却感觉眼前一大片的碧绿消失不见。
床榻之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恢复了鹿婆婆原来模样的人形，长袍遮掩，看不清具体的模样，而另外一个，却是一个……
呃，少妇？
在鹿婆婆的身边，却有一个长得明眸皓齿，肤白胜雪的成熟女性，身上被小米儿用薄纱遮掩住了重要部分，但依旧能够瞧出凹凸有致，婀娜多姿的美妙身材来。
瞧见这略有春光的场景，我十分自觉地转过了头去，然后面壁而对，不敢多看一眼。
又过了几分钟，我感觉身后有人，转过身子来，却瞧见一个成熟美艳的苗装妇人正冲着我盈盈一礼，说王明，多谢你的再造之恩。
这声线虽然轻柔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但我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
面前这人，却正是小米儿的师父。
蛇婆婆。

第八十六章 一饮一啄
蛇婆婆，呃……
习惯了满脸皱纹和沧桑，垂垂老矣的蛇婆婆，再瞧看这位苗装丽人，截然不同的画风让我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不管如何，我面前这位，都是小米儿的师父，也是我心目中的老前辈，也不敢怠慢多少，双手抱拳，恭敬地回答道：“蛇婆婆，你能够成功，这真的是太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蛇婆婆微微一笑，说还是有一些不太适应这具身体，不过比起之前，却是好了许多。
我感受到了蛇婆婆的气息，不由得一愣，说您的修为……
蛇婆婆笑了，说百年修为，付之一炬。
我有些心惊，说这可真么办？
蛇婆婆却十分豁达，说修为没有了，再重新练就是了，这具身体的资质和根骨，远非凡人所能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恢复往日的几分水平；相比新生，这点儿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听到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激动，知道从麒麟胎中重新获得青春，这对于蛇婆婆来说，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
毕竟往日的蛇婆婆，虽然修为高深，但身体到底还是衰老得厉害，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身上尽是长蛇，融为一体，像我们这样知道的人倒也无妨，但不了解的，瞧见这画风，估计魂儿都要给吓出来了。
相比之下，人生哪里有现在这般婀娜多姿来得精彩。
只不过……
说句老实话，现在的蛇婆婆长得那叫一个美丽，既有年轻女子的活力，又有成熟美女的魅力，若是走出去，不知道会迷住多少的登徒子呢。
当然，我的心里有小观音，不敢多想，与蛇婆婆聊了几句，瞧见她神态有些疲惫，便与小米儿说道：“你想照顾好你师父，我出去看一看，稳住场子……”
随即又朝蛇婆婆拱手，说蛇婆婆，你且歇息，有什么吩咐，尽管找小米儿通知我。
这时鹿婆婆却也活动了起来，我再一次拱手，然后离开。
来到外面，正是夕阳西下之时，我瞧见老鬼坐在大殿不远处的台阶前，望着远处的落日，便走了过去。
瞧见我走了过来，老鬼扭过头来，对我说道：“怎么样了？”
我点头，说问题倒是不大，不过有点儿出人意料。
老鬼一愣，说什么个情况？
我跟他简单说了一遍，听到这儿，老鬼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老太婆变成大美妞儿？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怎么样，长得很漂亮么？
我瞪了他一眼，说多漂亮都没用，记住，她是小米儿的师父，是长辈。
老鬼眨了眨眼睛，说没问题啊，你看啊，你是小米儿的老爸，我是她干爹，蛇婆婆是她的师父，大家其实是同辈的啊，讲道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啊……
我白了他一眼，说得了，少扯淡——怎么样，蛇仙儿那边，有点儿头绪没有？
老鬼收起了笑容，叹了口气，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就只能走访虫原咯，慢慢找呗，四处走访一下——你说你见过了疯道人，哦，也就是剑鬼师叔，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一些消息？
我说这个倒没问，上次主要是询问别的，这一次过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当然，也有可能他正在渡劫，根本没有时间理咱。
老鬼说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我说蛇婆婆这边既然事情差不多了解了，我就打算给我师父找一条出路，这事儿得赶紧办了，然后就是陪你一起找蛇仙儿，顺便找一找小观音……
想一想，其实事情太挺多的。
另外就是威尔那一边，我来去匆匆，都没有来得及跟他道谢，现在回想起来，着实有些臊得慌。
老鬼对我说你得记着时间啊，黄胖子两个月之后结婚，不管如何，咱们南海一派得到场。
我点头，说对。
两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夕阳西下，我望着远处的那帮人，说他们怎么样了，没闹事儿吧？
老鬼一听就笑，说我跟几个主事的人聊过了，又单独挑了几个比较跳脱的了解了一下，不过说句实话，或许他们之前还有一些想法，觉得蛇婆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小米儿一个小女孩儿，他们倒也可欺负一下，结果你一来，所有的心思都埋在了肚子里去，一个比一个老实懂事。
我听了，不由得也是一笑。
当初他们在山洞里埋伏的时候，那么多人，集尽了无数气力，结果到了最后，却给我逐步击破，死了无数的人，就连挑头的康妮和神风大长老，最终都没有落个什么好下场，在我面前，他们到底还是没有底气。
正要惹恼了我，别说其他的，单单我一个人，就能够将所有人都给挑落马下去，生死皆掌控于我手中。
认清楚了这个现实，还有谁敢跳脱？
讲完了这些烦心事，我和老鬼两人并肩而坐，然后默默地望着夕阳。
我们两人一直以来的节奏都太快了，很少有能够停下来，静下心来想一想以后的事情，以及思索自己的出路，此刻并肩而立，莫名地就不想打破此刻的寂静，想让时间慢慢地流淌下去。
当然，如果此刻我们的身边，再多一个小观音和蛇仙儿，那该多好？
坐在那儿不说话，我便拿出了那玉鹟扳指来，放在手上缓缓地摩挲着，小心翼翼地将气息试探进去，希望能够将包裹师父意思的那层厚厚茧子揭开，与他老人家见上一面。
然而我却又不敢动用暴力手段，我师父此时此刻的情况，就好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我这边倘若是硬要用上强力手段，却把那烛火弄灭了，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所以我只有耐心等待着，等到师父能够感觉到我存在的那一天。
太阳落下山去，天色逐渐便黑了，而万毒窟的城中各处，却有亮光生起来。
这些亮光并非火烛，而是一些玉石以及其他材质的法阵，白天吸收阳光，晚上就释放光芒，这样神奇的手段，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使用了，让人叹为惊止，而此刻看来，苗疆万毒窟全城璀璨，唯一的缺憾就是虽然来了一些人，但到底还是少了几分烟火气。
而瞧见这些，让我不由得想起了苗疆万毒窟全盛之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它不但是天下修行三圣地之一，而且拥有着无数的门徒和成员，家家户户都供奉着鹿婆婆的泥像金身。
鹿婆婆正是那个时候开始凝聚神格的……
天黑了，仿佛雕塑一般的老鬼伸手过来，说给我看一看。
我将玉鹟扳指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他，老鬼接过来的时候也十分小心，他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又放在掌心处仔细打量着，瞧着里面的浓绿，好一会儿，方才对我说道：“之前不是说准备找一个文夫子，帮忙算一下生辰之类的，然后让他老人家转世投胎么？”
我点头，说对，事到如今，以他的情况，很难再夺舍了，唯一存活下去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命数相近的胎儿，转世重生。
老鬼说那想好找谁了没有？
我说之前说的那几个，我觉得不太靠谱，而且现如今黄天望这般弄，荆门黄家又像是疯狗一般，我这身份有点儿尴尬——不过你还记得一个人么？就是黄小饼他一长辈，叫做铁指神算刘的……
老鬼点头，说嗬，那可真的是一位神人呢，据说一字剑之所以能够成为天下十大，都是他在幕后作推手，麻衣门的掌事人，现如今也在民顾委，参赞国务，你找他合适？
我笑了笑，举起了右手大拇指，说他可是文夫子里面的这一个，真想保险，还得找他。
老鬼说他不但是民顾委的大人物，而且一直都身居大内，你未必能够找得到。
我说事在人为嘛，这个事儿，得等到我师父意识苏醒了，才会去办。
老鬼说我陪你吧。
我摇头，说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安全，至于你，还是留在这儿，然后去虫原找蛇仙儿吧，这件事情其实挺重要的，并不仅仅只是蛇仙儿本身，还有她生出来的那个小崽子，我估计那家伙也是一祸害，日后说不定就会掀起无数风浪……
说到这个，老鬼又叹了气。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又找了那一帮人，让他们在这儿好好待着，谁若是真想回家，那就来找我。
干得过我，那你就走，我绝对不留。
这话儿说得一堆人面无人色，想一想之前的承诺，估计也只有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中午的时候，小米儿找到了我，说我师父她好多了，让我过来，请你吃饭。
啊？
我说请我吃什么饭啊？
蛇婆婆摆脱危机，小米儿心情好了许多，冲着我眨眼，说感谢一下你呗。
我和老鬼跟着小米儿，来到了之前的餐厅，发现这儿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而蛇婆婆与鹿婆婆则坐在那儿等着我们了。
瞧见我们过来，蛇婆婆招呼我们坐下，然后对我说道：“王明，太多感激的话，我也不说，我听小米儿说你找到你师父了，不过有一些意外。若是可以，你能给我瞧一瞧么？”

第八十七章 师徒重逢
蛇婆婆就是蛇婆婆，即便是与以前的自己告别了，变成了如此的模样，但终究改变不了这躯体里面的灵魂。
这是一眼看穿世事的老江湖。
这么说不是贬低蛇婆婆，而是说她的思维与老一辈那种历经沧桑的高人一般，并没有随着模样、外表的变化而淡去，我知道处理像我师父这样的事情来说，她远比我更加有发言权一些，反观我，虽然实力、修为上能够有足够的胆气和信心，但底蕴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
当然，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崛起得太快了，又整日在生死之间奔波，没有时间和心情去作那样的沉淀。
没有什么犹豫，我将玉鹟扳指拿了出来，递给了蛇婆婆。
蛇婆婆伸手接了过来，先是看了一下扳指的玉质，点头说道：“嗯，白如截肪，凝如羊脂，是最顶级的羊脂美玉，像这样完美的玉石存世不多，看模样，应该是古物，又盘了多年——看得出来，那家伙把你师父的魂魄伤得太深，害怕消散了去，这才下了血本……”
我听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地心酸，说对，那家伙想从我师父这儿得到南海一脉的传承，借以自证，只可惜我师父是个倔脾气的性子，哪里能够让他得逞，所以吃苦是肯定的。
蛇婆婆打量了一下扳指的雕工，然后说道：“大工不巧，大巧若拙，弄够雕出这般水平的，当世之间是没有的，玉鹟里面，似乎有一些奇妙之处。”
我瞧见她就像欣赏古董一般地夸赞那玉鹟扳指，有点儿郁闷。
她讲的这些，都不在点子上。
我再怎么，横不能拿这玩意去卖钱不成？如果那里面没有我师父在其中，它就算是掉在地上，我未必会瞧它一眼。
似乎猜到了我心里在想什么，蛇婆婆微微一笑，然后将扳指套在了大拇哥上。
现如今的蛇婆婆完全没有往日枯树皮般的模样，那扳指套在洁白莹玉的大拇指上面，着实是有些好看，只不过她这又是什么用意呢？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蛇婆婆开始转动起了那扳指来。
她向左转了两圈，又向右转了两圈。
完毕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扳指来，对鹿婆婆说道：“我能够感应到他了，只不过力量不足以稳定局面，还是请你来吧。”
包裹在黑色袍子里面的鹿婆婆点头，说好。
随即她的袍子地下，却是伸出了几个柔软的触角来，这些触角就跟人的手指头一般粗细，不过长度却足够，三五根将那玉鹟指环托住，然后有一股股的气息传递进了里面去。
我知道师父此刻的状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小心，他现如今十分脆弱，不能有太大动作……”
鹿婆婆在身份曝光之后，并不隐瞒我们，触角浮现，而袍子里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说放心，我这是在稳住他的神魂，让他能够脱离那个茧壳来——啊，太脆弱了，这灵魂微弱得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我不能够保证太久，一刻钟，我最多能够让你们交流一刻钟。
啊？
听到这话语，我顿时就激动得难以自已，说你说的是真的么，一刻钟？您能把他叫醒？
鹿婆婆说道：“叫醒他的是小蛇，我只负责保障他神魂不会消失……”
小蛇？
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啊？
我看向了蛇婆婆，而她却是微微一笑，对我说道：“麒麟胎体天生通灵，对于这些东西，远比凡人敏感多了，不过你们可得把握时间，这一次的沟通之后，想要再见到他，估计就只有转世投胎的那一下了，这样说起来，算得上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临别之言么？
我的心突然一下子就有些激动起来，激动之后，又是莫名的难过，而就在我内心情绪如此复杂的情况下，却瞧见那玉鹟扳指之上，有一道青光浮现，随后我瞧见有一个身影浮现在了餐桌半空处，旋即落到了地面上来。
瞧见那人，我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师父！”
旁边的老鬼也不含糊，跟着跪下，说师叔。
这人却正是我师父南海剑妖，他瞧见我和老鬼，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天可怜见，能够在活着的时候再见到你们两个臭小子，上天当真是待我不薄啊……
我哭着说道：“师父，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我心中又激动又难过，眼泪将视线都给弄得一片模糊，而这个时候，我师父却变得严肃了起来，说停停停，好不容易见一回面，能别跟我扯这么多的屁事儿么？我拉不动你们两个，自己坐起来，跟我讲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了呢？
许久没有被人训过了，然而听到师父的话，我满心都是欢喜，知道他老人家不喜欢这般的哭哭啼啼，于是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想站着的，结果给师父瞪了一眼，赶忙坐下，然后说道：“师父，我杀了黄门郎，夺回了你寄身的玉鹟扳指，所以你就出现在这儿了。”
听到我的话，我师父先是一愣，随即惊诧地说道：“什么？你杀了黄门郎？这怎么可能？”
他连续三个问话，一脸诧异。
老鬼这个时候也爬了起来，对他说道：“师叔，这事儿是真的，王明真的杀了黄门郎，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在这儿呢？”
师父环视周遭，说这儿又是哪里？
我说这儿是苗疆万毒窟，师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苗疆万毒窟的鹿婆婆，这位是麻栗山西熊苗寨的蛇婆婆，这个是我女儿小米儿……
啊？
师父也是一脸懵逼，说等等，你说你把那蛊胎给生下来了？
呃……
我这才想起来，师父当初在锦鸡蛊苗那儿给神风大长老偷袭而死，一缕神魂就藏在了鲲鹏石之中，虽然活了下来，意识却很难传出，后面的事情他或许有经历，但未必全部知晓。
而再后来他从黄养鬼的手中落到了黄门郎的手中，受尽折磨，也很难知道我的消息。
他的记忆，大部分估计还是停留在几年前的时候。
不得已，我只有从头说起，说起了我当初独自在渝城打工，然后在江边生下小米儿，又获得了她的反哺，以及后面的一些列事情来。
听到这些，师父忍不住点头，说这女儿倒是不错，没有白养——我大概是记得一些了。
小米儿这时在我的示意之下，向我师父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顿时就把师父那一张老脸弄得跟老菊花一般，笑个不停。
随后我又说起黄养鬼带着我找到麻栗山，找蛇婆婆拜师，以及黄养鬼带着鲲鹏石回黄家的事情。
这时我师父又质疑了，说蛇婆婆我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这般年轻？
呃……
我又不得不把这两日的事情跟他谈及。
听到我的讲述，师父不由得长长一叹，说这般精彩的事情，我居然都错过了，当真是遗憾啊，只不过——黄门郎这个家伙，你们不了解，我却是清楚的，最后一次的时候，我记得他祭祀了魔龙，而后获得了认定，实力应该很快恢复的，你就算是将南海一脉的手段融会贯通了，修行也才这么点儿时间，你如何能够打败得了他？
说到这儿的时候，师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黄门郎那家伙的人品虽差，但天资却是当时翘楚，若不是坏事做得太多，哪里轮到陶晋鸿成为继三丰真人之后，近几百年来的第一位地仙？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在旁边的老鬼帮忙解释，说王明不只是南海一脉的传承，他本身也是龙脉守护家族黄金王家的子弟。
啊？
我师父又是一脸懵逼，说这怎么可能，你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南漂吗？要真的是黄金王家的子弟，又如何会被人追杀得那么惨？
这话儿越说越复杂，我有点儿头大，不得不用那最简单的话语，将我这些年来的事情，跟他大约地讲述了一遍。
我已经尽量简略了，而师父却还是能够从这些话语里，听到大量的信息来。
听到后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谁曾想到，在你身上，居然会有这么多的故事？当初我随手挑的一徒弟，居然会这么厉害，哈哈哈，我的剑魔大师兄，这回你可比不上我了吧？
他大声笑着，而这个时候鹿婆婆却黑了脸下来，说只有两分钟了。
我听到，顿时就着急了，说师父，你现在的神魂不稳，我们现在想的办法，是找个人，帮你算一下，到时候找一个命数气场与你相投的胎儿，让你转世重生，到时候你的记忆或许会被蒙蔽，等到了启蒙之时，我们再去点化你，你觉得如何？
师父这个时候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搓着手，说那个，麻烦不？
我连忙摇头，说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
师父咧嘴一笑，露出没有几颗好牙的牙床来，然后对我说道：“那拜托你一下，帮忙找个模样不错的好人家，不管怎么说，到时候得弄帅一点儿……”
啊？

第八十八章 有点别扭
我以前不觉得师父有这般无厘头，最后的两分钟在极为欢乐的气氛之中结束，随着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我的眼泪却又再一次地涌了出来。
蛇婆婆在旁边叹道：“唉，我以前的确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可不是现如今的模样。”
鹿婆婆也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他啊，是个好师父，难得了。”
我明白她们话语里面的意思，师父出现的这十五分钟里面，不断地对我和老鬼夸赞，又对小米儿喜爱不已，插科打诨地问了许许多多的问题，明面上好像是关心我们近年来的发展，又仿佛在质疑我们如今的成绩，但实际上他却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这儿，几乎没有提及自己在黄门郎那边的遭遇。
而越是如此，我越有理由相信，那是一段残酷至极的岁月。
师父他只不过是不想让我的心里有负担，所以才会刻意地忽略了这些无法回避的问题。
他都被折磨成如此模样了，却还是考虑得这般周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感受。
这样的师父，如果能够让人不尊敬。
这才是鹿婆婆刚才话语里面的意思。
难得了……
我知道这一点，也能够看出师父刚才出现时与我谈话的意思，尽管心里面很想问一问当初的事情，很想问一下黄门郎如何对待他的往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下意识地配合了他，让这一刻钟过得欢乐一些，让彼此都有一个最完美的回忆。
因为下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要去轮回了。
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无可挽回的了。
就算是我自己对师父有着再多的不舍，我也不能够凭着自己的个人意志，去耽误他的前程和未来。
此时此刻的师父，神魂脆弱不堪，随时可能熄灭，只有转世重生，方才能够得以延续下去。
当年南海一脉北上，南海剑魔神出鬼没，最是神秘，唯一知道的，是他教了好几个徒弟，个个都是大牛；看似不起眼、泯然众人矣的南海剑鬼，却是为了救世人，而将恐怖魔头浊九阴纳入体内，以身为笼，囚住了那魔头，从而疯癫，一直至最终归于虫原沧浪水，成为河伯；至于那最天才的南海剑怪，却是走了歧路，受无数人另眼相待，却给囚禁于龙脉之中……
唯有我师父，名声似乎挺响亮的，但却一直受尽磨难，之前因为宗教局的罗贤坤而被锁于广南局秘密监狱之中，又来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又没有享到什么福，落在黄门郎手中，凭空折磨那么多年。
我不能再让他受苦了，此间事了，我便独自北上，前往京都，寻找铁齿神算刘，找到那位文夫子行业中最顶尖的大拿，求他帮忙谋算一下。
如果能够将我师父给转世投胎，等到他开蒙之时，我定然找到他，将他收作弟子。
这一世，你是我师父，我是你徒弟。
作为徒弟，我心中有愧，无法侍奉你，还你传道授业的恩情。
下一世，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父。
我将会竭尽全力，将我一切的手段都教授与你，就算我不能够成为王红旗口中的天下第一，我也会让你登上那个舞台，成为众人为之仰望的存在。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的意识觉醒，你就不会为我而自豪，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一处地方，比师兄南海剑魔强一些。
你会为自己自豪，因为从那个时候起，南海一脉之中，又由你来抗旗了。
想到这些，我的心中镇定许多。
有了目标，人就不会迷茫。
定住了心，我这才站了起来，朝着蛇婆婆和鹿婆婆长揖到地，起身的时候，方才说道：“多谢两位婆婆，若不是你们，我未必能有与他再见面的一天。”
鹿婆婆话语不多，除了守护小米儿之外，其余的时候都不怎么开口。
而蛇婆婆经历过了麒麟胎的变化，性子反倒是开朗许多，微微一笑，对我说道：“你为了麒麟胎奔波万里，赐我新生，而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相互感谢，太讲礼仪，莫非还要我躬身到地？不用了，你是小米儿的父亲，我是她师父，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助，用不着讲究这些……”
一家人？
听到这个，我终于放松了心情，说蛇婆婆说得极是，我就不拘礼了，免得大家都不自在。
这时鹿婆婆张罗着大家用餐，这一大桌子的菜可都是她老人家弄得，天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不过想一想她老人家的形象，十八根触手也挺给力的，倒也用不着深究。
我们围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就好像是一家人似的。
吃饭的时候，蛇婆婆问起了我今后的打算来，说既然外面的环境不太好，若是不嫌弃，就留在苗疆万毒窟，帮着把这儿给振兴起来，毕竟人员的召集啊，组织的架构这些，都需要有强力的人员才行，现如今的她修为归零，需要重新潜修，小米儿人又太小，不足以服众……
听到蛇婆婆的招揽，我笑了，说既然您打算将苗疆万毒窟重新发展出来，就需要人员的注入，这些事情，凭借着你往日的人脉，问题倒也不大。
蛇婆婆说现如今的苗疆万毒窟，可是传到了你女儿小米儿的手里，你可得多出力才行。
我说她还小，您现如今又是年富力强，哪里算得了数？
蛇婆婆说话不是这么说，我和鹿婆婆都已经商量过了，既然再活一世，再穿以前的身份，就有些太执着了，所以现如今我另外换了身份，不再是蛇婆婆了，而是往日教授的一个徒弟，也就是小米儿的师姐，这苗疆万毒窟，还真的得由小米儿这个蛊胎的身份来领导。
我不太明白蛇婆婆为什么换身份的原因，不过此刻青春美貌的她，再被人开口闭口称之为“婆婆”，的确也不合适。
既然是新的人生，抛掉以前身份的枷锁和束缚，也不是没有道理。
蛇婆婆想过怎么样的人生，这个我没有插手的理由，也不想干扰她的思路，而对于她的邀请，我则提出了我现如今的目标来。
当听到我今后的打算之后，蛇婆婆笑了，说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忙你的，不过也别忘了，苗疆万毒窟，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永远也都是你的家人。
我说你可别说得那么伤感，我办完了事儿，最终还是会回来的——事实上，我也没有别处可去。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随后我们又召集了在城中生活的这些人，正式介绍了蛇婆婆此刻的身份——小蛇。
这个身份被谎称为蛇婆婆以前的一个弟子，游离多年之后回返而来。
此刻的蛇婆婆，看模样十分惊艳，至于修为，麒麟胎体，给人的感觉高深莫测，返璞归真，反倒是让人产生了许多敬畏之心来。
那些不明白底细的人，都以为是这儿又来了一强援。
不过我感觉好几个年轻人瞧向她的时候，双眼发直，显然是被她的美色给打动，浮想联翩。
随后我们又确定了小米儿的领导地位，众人站台，再加上小米儿蛊胎的传奇身份，更是让人透不过起来，而蛇婆婆又当场宣布了一个政策，那就是大家若是有什么亲戚朋友想要加入苗疆万毒窟的，现如今可以提交申请，这里会根据每个人的虔诚和表现，给予考虑。
这政策一出来，那些因为家人分离而心思浮躁的人，顿时就兴奋了。
要知道，除了与外界隔离之外，在这苗疆万毒窟中，其实是能够学习到许多失传已久的修行法门，而且这儿的灵气充足，比外界浓郁许多，在这儿修行，当真是事半功倍。
这对于修行者来说，诱惑简直是太大了，而如果能够与家人团聚的话，那简直是太妙了。
并且苗疆万毒窟如果真的要走上高速发展的道路，日后他们这些人都将是元老，其间的好处，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瞧得见。
简单几手，一套组合拳下去，便将这些人都给整治得服服帖帖。
我们在苗疆万毒窟又待了三天，与小米儿玩闹一起，补了一些父女之间的天伦之乐。
不过随着小米儿的长大，她开始没有小时候那么粘我了，虽然依旧亲切，但她似乎对此时此刻的蛇婆婆更感兴趣一些，总是缠着蛇婆婆一起，又叫上我，弄得我颇为尴尬。
如果蛇婆婆还是以前模样，那我们祖孙三代，倒也其乐融融，现如今蛇婆婆青春年少，看起来与我同龄一般，使得我们待在一块儿，就仿佛一家三口。
这样的感觉无论是我，还是蛇婆婆，都有些尴尬和别扭，所以在这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我便提出了离开。
老鬼没得说，直接去虫原，找寻蛇仙儿的踪迹，而我则是离开了苗疆万毒窟，回到了现实世界。
大清早，从悬崖的洞口爬出，我往上面攀爬，结果快到神仙洞府的时候，却听到上面有人激烈的争吵声，传了过来。

第八十九章 八宝山前算命摊
现在外界的气氛有一些紧，荆门黄家都发了疯，居然在我头上挂了十亿美金的花红，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出门自然是绝对小心，不但乔装打扮妥当，而且时刻都保持着警戒心。
特别是苗疆万毒窟的这出口，理论上这儿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毕竟已经改过了一次。
不过万事都有可能，此刻听到神仙洞府那儿传来有人的争吵声，我一下子就提起了心来，然后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的气息包裹住，然后藏在了下方的不远处。
我藏的这个位置比较隐蔽，就算是有人探出头来，也未必能够瞧得见我。
我这边刚刚藏好，便听到有个女孩子的声音愤然说道：“好，好，你既然包庇她，那我就走，永远都不回来……”
说罢，却瞧见一道白影从上面一跃而起，跳下了山崖去。
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跳崖自杀，正考虑着要不要救，就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尾巴妞……”
呃？
这人竟然是黑手双城？
我原本都准备出手了，这会儿却强行将自己给控制住，却见那道白影却也没有怎么坠落，而是如同一颗流星一般，掠过半空，然后脚踏浮云，居然轻飘飘地落到了远处去。
御空飞行？
这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我给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到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想着黑手双城和他手下的尹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个尹悦看起来并不像是有这般手段的人啊，怎么脚踏着那淡薄的云雾，居然就能够保持自己不坠落呢？
难道她是有什么天赋异能不成？
许久之后，我都没有弄明白黑手双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出来见他。
如果是按照往日的关系，我与黑手双城之间也算是惺惺相惜，他对我的印象挺好，十分照顾，而我对他也是很信任的，按理说既然碰到了，便露个面，聊几句，他也未必会为了那个什么十亿美金就怎么样我，但最终我还是没有露头。
黑手双城或许对十亿美金没什么兴趣，但如果他对那龙脉之气有什么想法，又或者我因此暴露了苗疆万毒窟的入口处，那可就不太妙了。
正因如此，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照面会比较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黑手双城出现在这里，应该并不是知晓苗疆万毒窟的出口，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神仙洞府。
我之前过来这儿的时候，就曾经看过，那儿有住过人的痕迹，而黑手双城就在与五姑娘山同出一个山脉的麻栗山龙家岭，估计跟这儿应该是有一些渊源的。
我在悬崖半中间停留了许多，一直到确定上面没有人了，方才显露了身形来。
不过我没有再走上面的通道，而是往下攀岩，另外走一条路。
因为知道黑手双城极有可能在这一片区域，我也没有再去麻栗场镇，而是一路向东而行，走了大半天，抵达了湘西某个小镇，然后才搭车前往怀化，又从怀化转车北上。
而这一些，我用的都是之前买来的那个身份证件。
一路北上，坐的是高铁，倒是比之前的绿皮火车要快上许多，而且这个时间点的人流不多，倒也没有太拥挤。
坐在车厢之中，看着过往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有着许多的感慨。
近段时间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多的时候，都没有放在修行之上，而是在思考。
我在思考着自己修行以来遇到的人或者事，思考大家奔波拼杀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为了求生存。
而当最基本的生存成功之后，我们在江湖之中辗转厮杀，为的却是更多的东西，譬如仇恨，譬如友谊，譬如许许多多我们其实并没有怎么在乎的事情。
真正走到我这一步，觉得拥有了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两大神兵利器，又有着诸多压箱底绝活的我，面对任何人都毫无畏惧。
别说是黄门郎，就算是黄天望，又或者天下十大里面的任何一位，我都有信心不败。
我甚至还有信心战而胜之。
不过那又如何？
现如今的我，却还是得改头换面，就像一只老鼠一般，小心翼翼地左右环顾，生怕一不小心，哪儿就扑出一帮人来，对我攻击。
从一点的意义上来说，就算是天下第一，那又如何？
而这个时候，我也开始理解了大爷爷王红旗的心理感受来。
有人曾经跟我说过，巅峰时期的红色土匪王红旗，绝对是大拇指的头一个，不管是什么海常、善扬真人，又或者是茅山宗那个几百年来第一个的地仙陶晋鸿，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那又如何？
他一辈子也没有多了扬名立万过，就守在宗教总局这儿，默默无闻着，而且还得时不时受到各种各样的掣肘，对自己的要求也务必严格，远没有黄天望那般肆无忌惮。
而这样的一个人，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却还是不得不以身填入龙脉之中，一生都不得自由。
那是王红旗的活法，而我呢？
真的就像老鼠一般，一辈子躲躲藏藏？
闭目静思的我，思量了许久，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来。
办完我师父转世重生的这件事儿之后，我还需要去做一件事情。
它或许很有意义，或许没有意义。
不过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两日之后，我在京都石景山一带找了一家旅馆住下，稍微歇息之后，便在大街上到处晃荡。
对于京都，我还算是比较熟悉的，毕竟来过了好几次，不过所谓的“熟悉”，也得分怎么说，你说泛泛而谈，我能够说出许多，但是真正深入其中，走街串巷，这事儿我倒是没有怎么干过。
我的主要行程，大部分是围绕着八宝山一带溜达。
八宝山这个地方，有一个东西是最为著名的，那便是墓地。
每当有老一代的革命领导人过世了，总能够在新闻里面瞧到老人家下葬于八宝山人民公墓的消息，事实上，这儿的八宝山殡仪馆，正是京都最大的殡仪馆，承担着整个京都三分之二的火葬任务，而除了人民公墓之外，旁边的老山公墓和老山骨灰堂，则都是普通公墓。
不管那儿埋的是革命烈士，还是普通百姓，对于许多人来说，对于人的死事，仪式化也好，迷信也好，都是寄托哀思的一些手段。
而有这样的需求，自然有大量的冥器店和相关公司，也有无数摆摊算命的街头先生。
走在这大街上，一眼望过去，要说个个都是高人，藏龙卧虎，这是瞎扯淡。
虽说我进了这个圈子，遇到的人大多数都是修行者，这圈子的人和事都多，但实际上，修行者在茫茫多的人海之中，所占的比例其实是很小的。
别说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就算是百万分之一都有些高。
同样的道理，这满大街的算命先生里面，能够有真本事的，还真的是凤毛麟角。
大部分的算命先生，以及摆着各种各样吃饭家伙的摊子，其实都是骗人的。
学了点儿乱七八糟的风水命数，然后就捡起了饭碗来，这样的人不少。
这种人长期在街头行骗，见识过了无数的人，察言观色的功夫远比寻常人厉害得多，故而看人的手段也强，总是能够练就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别说行外人，就算是行内人，都有可能着了道。
不过连续几天，我一直都在这一片街区徘徊着。
我在找人。
我心目中的那人，据说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不会脱离群众。
他就算是在大内参赞国务，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八宝山或者别的地方，摆个小摊儿，然后给人算命消灾。
有人说这是为了给麻衣神相门扬名，也有人说是为了给自己消灾。
毕竟他们文夫子干的这活儿，算是泄露天机。
有的时候，某些劫难其实是在所难逃的，你若是强行去改天换命，最终那悲惨的命运，就会落到你的头上来。
有些谋算高深的文夫子，就懂得躲灾之法。
也就是摆地摊。
这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一种生活方式。
我在街头漫步，看着这世间百态，有的时候吧，感觉其实还挺有趣的，瞧见有的家伙根本就不是这个行当的，却凭借着一张嘴，将人绕得头晕目眩，最终举手投降，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每当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不上前去点破。
肯花钱来弄这个的，本身其实也是找寻一种心理安慰。
我若是去点破了，只怕会内外受气。
第四天的时候，我又一次地出门闲逛，终于瞧见一棵大樟树下，坐着一个戴墨镜、模样猥琐的老头儿，与别的算命先生不同，跟前就一张白布，上面写着“算命，一次十块，概不还价”的字样。
我走到了他的跟前，蹲下，说你好，劳驾给我算一下命。
那人抬起望了一眼我，一声不吭，卷起白布就走。

第九十章 千年浩劫
我伸手拦住这算命老头儿，说先生别走，算完命先。
那老头儿被我拉住，一脸蛋疼，说小兄弟，你的命数贵不可言，我这一个趟江湖跑码头的算命先生，哪里敢跟你算命？不了、不了，要是泄露了天机，到时候老天把小老儿的小命给勾去了，那我岂不是日了狗？
他这般说，我忍不住笑了，说先生别这么说，就算不给我算命，咱们坐下来，聊聊天总成吧？
老头儿打量着我，一脸无奈地说道：“瞧你这意思，我是走不了对吧？”
我说指着您救命呢，肯定不能放你走。
老头儿没办法，只有重新坐在了小马扎上，将白布放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些气愤，说你小子蹲了我好几天了对吧？
我笑，说的确，找您可真不容易，要不是您保持着老手艺人的传统，隔三岔五跑出来给小老百姓算个命啥的，我还真的只有跑到大内去找您了。
老头儿说依你现在的本事，去大内问题也不大吧？
我说那怎么成？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老头儿说你现在知道小心翼翼了？当初跟王红旗内外勾结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一茬？你知不知道多少大内供奉的皇家高手一提到你的名字，就恨得牙根发痒？你以为当今之世，你们这一派的龙脉家族散了，就没有龙脉守护家族了？你以为皇家供奉的实力，会比那些天下十大弱？
听到他一连串的质问，我这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把这江湖和朝堂之间的差距想得太小。
其实仔细想一想，铁齿神算刘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大内之中，除了第一高手黄天望之外，难道就没有第二高手、第三高手了？要知道那龙脉的作用，除了在气运玄学上面支撑着朝代更替和兴衰，最大的作用，就是帮朝堂培养顶尖的修行者。
龙脉即是皇权，这一点古已有之，这也是为什么龙脉守护家族人才辈出的原因所在，因为无论是起点，还是修行的路途上，都比普通的修行者走的更远。
倘若说洞天福地是修行加速器的话，那么龙脉简直就是火箭助推器。
这也是一种维系平衡的办法，也就是世间的道。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陷入了沉默。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心情的低落，铁齿神算刘却反而笑了出来，对我说道：“不过你也别有太多的担心，王红旗这个老土匪呢，到底还是眼光刁钻，居然选择了这么一个办法，在南海剑怪发难的时候，用了顺水推舟的这一手，只要你能够成长起来，取代掉王红旗当年的地位，占据主动位置的人，反而是你。”
我摇头，说先生，我不太喜欢束手束脚的日子，天大的权力也不干。
铁齿神算刘说我知道，像你们这一代的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你们到底还是欠了一些历练，看不清这世界的本质，王红旗当年在你这般的年纪，还不是啸聚山林当胡子？不过等到多年之后，你自然就会明白，这条路，是命，谁也逃不掉。
听到他的话，我自然不可能很中二地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而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别人，我就当做是放屁，但面前的这个人不同。
他是麻衣神相门当代的执掌人，如果说文夫子的行业里，要给这帮专攻算命、命理的江湖先生排个名次的话，我觉得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高人之外，他得排第一。
这个人的话语别看不着调，但往往都能够一语成谶。
仔细想一想，无论是王红旗，还是黄天望，又或者陶晋鸿、善扬真人、海常真人等等，世间最顶尖的人物，几乎没有几个独行江湖的散人。
而且他们最终还是归到了朝堂的这一面大旗之下来，到底是为什么呢？
有的事情，你不能多想，因为细思极恐。
我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下去，关于命数，这种东西铁齿神算刘不敢跟我算，我自己也不敢多想，未来会是什么模样，这个谁也不敢轻言，眼下只能见一步走一步，而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我师父转世重生之事。
我说先生乃世间神人，能不能猜到我找你所为何事？
铁齿神算刘白了我一眼，说我听说现在市面上你的悬赏花红，已经到了十亿美金这样的吓人数字，乖乖，这得是多少钱啊——这个时候，你还敢出来转悠，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事情，容我想一想啊……
他伸出手指来，装模作样地掐了一会儿指头，然后说道：“传闻中黄门郎在米国给你干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过来找我，想必是为了你师父南海剑妖吧？”
呃……
他这话儿一出，我但是就有一种被守株待兔了的感觉，下意识地往左右望去，想着莫不会有一大帮刀斧手正在蹲着我吧？
瞧见我下意识的反应，铁齿神算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对我说道：“你别担心，不管如何，我与南海一脉还是颇有渊源的，做不出这般下作的事情；另外要是拿不住你，回头了，你去弄我麻衣神相的徒子徒孙，到时候我也是自找苦吃，还不如卖你一个人情。”
呃？
我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说道：“你的意思，是答应帮我这么一个忙？”
铁齿神算刘说帮人谋算命术，这事儿是我的饭碗，有生意上门，怎么能够不接呢，不过你也知道，咱们算命先生这一行，靠的就是这一门手艺吃饭，帮也不能白帮，那也得是有代价的。
我点头，说那是自然，多少钱，您说个数。
铁齿神算刘笑了，说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缺钱的人么？
我说您老人家现如今领的是朝廷的供奉，身上是凛凛的威风，自然不需要钱这种俗物——这么说吧，您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尽管直说。
铁齿神算刘眯眼打量着我，突然笑了，说我若是让你将卷走的龙脉之气还回来，你可愿意？
啊？
听到铁齿神算刘的话语，我先是一愣，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心中一狠，咬着牙说道：“可以。”
铁齿神算刘听到我的话语，眉头一展，哈哈大笑了起来，弄得我莫名其妙。
好一会儿，他的笑声方才停止，对我说道：“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若非如此，红旗兄也不会将未来的希望托付于你，想必他也是希望千年浩劫能够在你的手中得到终止——我与他的看法不同，理想中的人选也不一样，不过如果这里面能多出一个你来，当是极好的……”
我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说什么是千年浩劫？
铁齿神算刘摇头，说这件事情，不可说，我若说了，活不过明天；有的事情，需要你们自己去经历，而我也不要你身上的那龙脉之气，你自己好好用着，将修为提升，日后在应对浩劫的时候，能够活下来，那就是最好的——我要的，是你的一个人情。
啊？
铁齿神算刘的话语反转，让我有点儿捉摸不清，搞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什么人情？
铁齿神算刘说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人持着我的信物来找你，要你帮忙做一件事情，只要是不违反你的原则，我希望你能够帮一下忙，这个可行？
相比之前归还龙脉的要求，他现如今说出来的条件简直就是太轻松。
只不过是让我帮一个忙而已，而且还是不违反我的原则。
也就是说，这事儿我可以帮，也可以不帮。
听到这儿，我也算是知道了铁齿神算刘的心思来，看得出来，对于王红旗将龙脉之气传于我，让此刻的龙脉气息不再外泄的事情，他其实是不反对的。
为什么不反对，他没有说，但话语里却又提出了一个词来。
千年浩劫。
什么是千年浩劫，他不肯说，说自己若是说了，就活不过明天。
这话儿我分辨不出真假，但突然间心头却涌现出了一股明悟来，那就是在我们混沌无知的时候，有一些人却看见了很远的未来，他们或许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却是已经着手布局，培养出适合的人去应劫。
我是王红旗选出来的人选，而铁齿神算刘似乎也有中意的人。
或许还有如王红旗、铁齿神算刘一般的隐士高人，他们也在着手布局，所为的，是那个我并不是很了解的千年浩劫。
这般想，我总算是将思路理清楚了，然而心情却有些压抑。
到底什么事情，能够让王红旗、铁指神算刘这样的高人还感觉到棘手不已，让他们不得不做出许多违反自己原则的事情呢？
我不知道。
不过我却是点头答应了，说前辈日后但凡有所差遣，王明定然全力以赴，不敢保留。
哈、哈、哈……
铁齿神算刘的神情有些落寞，说希望如此吧，唉……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说把你师父交给我，我来给他估算一番吧……

第九十一章 野种
玉鹟扳指在铁齿神算刘的手中不断摩挲着，经过蛇婆婆的解禁，使得师父包裹住自己神魂外面的那一层意识结茧不再，此刻也是没有任何遮挡。
铁齿神算刘能够感受到我师父的存在，同样也能够了解到一定的信息。
这些信息不算多，但是对于一位名声卓著的文夫子来说，却已经是够了的。
毕竟铁齿神算刘。
这回他没有再装模作样地掐指谋算，而是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一根一根地拔胡子。
他的胡须很长，标准的算命先生模样。
那花白的胡须一根一根往下拔，看得我一阵心惊胆战，觉得莫名地难过。
当拔了十来根胡须之后，铁齿神算刘睁开了眼睛来。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双目空洞无神，然后最中间的瞳孔处，居然有一副黑白相间的阴阳鱼在游动着。
这场景让人惊诧，而过了几秒钟止呕，那阴阳鱼消散，却是化作了一道金色符文来。
这金色符文就好像是浮雕一般，看上去仿佛只是一颗古怪的图形，然而仔细打量，却能够瞧得出里面蕴含着无数的信息，我想要认真打量，却感觉到脑子轰然一阵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子，瞧见铁齿神算刘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一张宣纸，而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狼毫。
铁齿神算刘飞速地在宣纸上面书写着，我想要上前打量，却听到他毫不客气地骂道：“走开。”
呃……
对于这位大爷，我没有半分脾气，乖乖地在旁边等待着，瞧都不敢瞧他一眼。
如此足足过了三五分钟，那铁齿神算刘方才弄好，狼毫一转，落入袋中，随后他将面前那张宣纸轻轻一吹，墨迹便干了许多去。
随后他从衣服里面摸出了一个素色锦囊来，将宣纸包裹住，然后对我说了一个具体的地名。
除了地名，还有人名。
说完之后，他的脸色突然一变，有些潮红，随后却是张开嘴巴，一口浓痰吐了出来。
那浓痰带血，看着十分瘆人。
吐过了痰，铁齿神算刘又连着咳嗽了好一会儿，脸色方才好了一些，将随身的水杯拧开瓶盖，然后灌了好几口的金银花茶，这才缓过气来。
而刚刚缓过一口气来，那家伙却是破口大骂，说好你个贼老天，盯得我也太紧了吧？我这都没有干啥呢，你就这般对我，这样子有意思么？
他这模样有点儿古怪，我不敢接茬，耐心等待着。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铁齿神算刘方才从刚才的亢奋之中回过神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我，说拿去吧？唉，早知道不帮你了，弄得我一堆麻烦事儿……
他将锦囊和玉鹟扳指塞给了我之后，转身就要走，我赶忙去拦着他，说别啊，到底怎么弄，你也没有告诉我啊？
铁齿神算刘瞪了我一眼，说地方我都给你说了，三天之后，夜里子时，你将锦囊打开便是了。
啊？
我听到这话儿，不敢再拦，任由铁齿神算刘扬长而去。
不过走到快到街角处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着我远远喊道：“对了，我真的要找你帮忙，信物就是同样的锦囊，你要记得啊，要不然老子这一次就真的做了亏本买卖了……”
他的声音随着人渐渐走远，而我也从沉思之中醒转过来，冲着他高声喊道：“知道了，多谢。”
铁齿神算刘离开了，我也准备离开，这个时候，旁边有两个老头儿凑在一块，一个瞎子，一个仙风道骨的先生，气呼呼地冲着铁齿神算刘那背影吐唾沫。
我说你们这是干嘛？
瞎子气呼呼地说道：“那个狗日的，每一次算命都只收十块钱，简直是破坏市场——现在物价上涨，房价飙升，十块钱能干嘛啊，这不是砸我们饭碗么？”
听到他唠唠叨叨的抱怨，我的心中莫名生出了许多的荒诞来。
我很想告诉他，他是认认真真在算命，而你们，则是骗人。
你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好吗，千万别用人家抢你饭碗的逻辑来思考问题……
不过最终我还是忍住了肚子里面的说教。
因为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有的时候，无知远比看透一切要更加快乐。
也许他不知道那个猥琐老头的身份，会更加好受一些。
拿着锦囊，我朝着自己住的旅店走去。
不远处，我瞧见有几人在角落里快步疾走，瞧他离开的方向，却是铁齿神算刘那儿。
瞧见这些人，我的心中并不惊慌。
这些人是暗地里保护铁齿神算刘的，毕竟是镇国级的文夫子，他的脑袋可比很多人值钱许多，而自保的能力却又是不足。
他既然喜欢出来练摊，自然会有人在暗地里保护着。
不过显然，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就是王明。
铁齿神算刘想来也不会说。
我当天就离开了京都，前往津门津南区一个叫做青泊洼农场的地方。
京都与津门相隔并不算远，而我到了晚上，也找到了位于大寺镇西南端的青凝侯村。
铁齿神算刘给我讲的地址，就在此处。
而他说的名字，叫做赵明阳。
当天有点儿晚了，我大概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太多的发现，便去镇子上找了一家旅店住下，次日清晨，我再一次出发，在庄子里想办法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赵明阳是庄子里的一户人家，他本人在陈塘庄热电厂上班，家里老婆开了个小店做生意，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在市里面上卫校，小儿子才八岁。
这边是关于赵明阳所有的消息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那赵明阳是什么大人物，一打听才知道，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家里面条件不好，负担又重，过得其实很苦。
我琢磨的是我师父转世投胎的事情，特意问了一下，这才知道他大女儿才十六岁。
我擦……
听到这些信息，我顿时就有点儿日了狗的郁闷，感觉铁齿神算刘那老小子不会是在耍我吧？
怎么看，都感觉不像是有什么收获的样子啊？
难不成赵明阳的老婆肚子里又怀了一个？
我琢磨了一会儿，决定亲自去看看。
赵明阳的家并不难找，村口第五家就是，他家有个小商店，他老婆在那儿看着店子，我装作无意经过，然后进店里买了一包烟，又借了打火机，点燃之后，跟他老婆盘了一下道，随便聊了聊村子里面的事情，又装作打听这儿哪家有没有宅基地要卖……
如此聊了一会儿，我也知道了一件事情。
赵明阳的老婆除了生孩子而出现的小肚腩之外，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这儿没有人怀孕，铁齿神算刘叫我过来干嘛呢？
我有些烦躁，想要将铁齿神算刘送给我的素色锦囊打开来看，然而到底还是忍住了。
时间未到。
他让我三天之后的子时，在赵家附近打开锦囊，我若是提前开了，出现了什么岔子，这可怪不了他。
看过《三国演义》的朋友其实都知道像铁齿神算刘这般的家伙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爱用锦囊，搞得很神秘的样子，而如果我没有遵照他的吩咐办，只怕到时候除了问题，可就得有我来兜着。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耐着性子，慢慢熬着。
一根烟抽完，我跟赵明阳的老婆聊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口说道：“大姐，我瞧你开着小店儿，消息肯定是很灵通的，这样子，我是外地人，对这儿是两眼一抹黑，不过想买块地来做点事情，你帮忙筹谋一下，若是能够找得到，我给你一万块钱，而即便是不成，也有五千给你，算作劳务费。”
我兜里一向都揣着不少现金，当下也是数出了五千块来，递到了她的柜台上。
那大姐连忙拒绝，说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呐……
他活儿是这般说，不过拒绝得却也并不坚决，而且还有一些犹豫，眼神中也有一些跃跃欲试。
说句实话，她在这儿开着一小店，一两个月也未必能够挣这么多，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而我自然也不是为了买宅基地，而是试图跟老赵家建立联系而已。
这边谈妥之后，我便离开了青凝侯村。
又过了两天，我从镇子上赶了过来，那时已是夜里，我摸出前天买的那包烟，点燃一根抽上，慢慢地逛。
说句实话，这两天我翻来覆去，想了许许多多，到底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我搞不明白，别说赵明阳家，就算是周围几十户人家，都没有一个孕妇。
到时候，我师父怎么投胎呢？
我心中瑞瑞，也不敢在村子里晃悠，怕被人当做坏人，所以一直找一地方蹲着，差不多快到子时的时候，我方才来到了赵明阳的家附近。
结果还没有等我心情激动地去解开锦囊呢，便听到赵家传来一阵骂声。
啊？
什么情况？
我有点儿发懵，赶忙走上前去，却听到一个男人愤怒的吼声：“我打死你、打死你个浪荡货，小小年纪，居然跟野男人怀了一野种，还敢带回家里来？”

第九十二章 天煞孤星
啥？
这是甚情况咧？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着实是有一些懵逼，下意识地往门边靠去，却听到那男人继续嘶吼道：“我打死你个浪荡小贱人，老子在热电厂辛辛苦苦铲煤干活，累死累活没个人样儿，就指望着你们姐弟俩能够有点儿出息，给我老赵家争口气，而你呢？草泥马的，给我弄个野孩子出来？我打死你……”
我听到拳拳到肉的声音，而白天与我有过交流的赵明阳婆娘则崩溃了一般地大哭，说孩儿他爹，你可别打了啊，不管咋说，咱闺女是有身子的人了，你这样打，要打死的……
啊？
有身子？
听到这儿，我算是差不多弄明白了，敢情赵明阳他老婆没有怀上，他上卫校的那大女儿肚子里却有了一个孩儿。
只不过，那姑娘才十六岁啊。
这事儿若是放在古代，那且不说，毕竟封建社会，但现如今的当下，十六岁的女孩儿，那不还是一个孩子呢，她自个儿都还没有活个明白呢，怎么可能养孩子？
我有点儿懵，不过也大概知道铁齿神算刘引我到这儿来，估计是想让我师父投胎到这女孩儿的肚子里去。
只不过……
这尼玛根本就是一个极端不靠谱的家庭啊，而且母亲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妈妈，按照怀胎十月算，那岂不是十五岁就……
呃？
我有点儿不敢想象，然而就在我犹豫的这片刻间，却听到那男人悲愤地叫道：“有身子？老子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我就打了，怎么样吧？我就把那肚子里面的野种打死去……”
他继续吼着，而这时我听到一个年轻姑娘的尖叫声：“啊……赵明阳，你打死我吧，你除了喝酒闹事打我妈，你管过我们么？整天就是喝得醉醺醺的，然后打老婆孩子，你有什么本事？有种打死我，一命赔一命，也省得你祸害我妈和我弟……”
男人听到，怒吼一声：“好好好，我打死了个小贱人！”
砰！
一声闷响，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倒地而去，而这个时候，赵明阳他老婆则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天啊，赵明阳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做了什么？她是你亲闺女啊，你吓得了这个手？卫卫，卫卫，你醒一醒啊，你别吓妈啊……啊，流血了，闺女你别吓妈妈啊……”
听到这儿，我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冲到了门前，手一推，结果门是锁着的。
我没有多想，直接一大脚踹了过去，将门直接给踹烂了去，随后冲到了里屋去，却见到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满眼血丝地望着我，而在不远处有两个女人，一个是赵明阳他老婆，跪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绝望地哭泣，而另外一个则应该是她女儿，躺在地上，头上冒血，而裙子下面，也流了一大滩的血。
呃……
我一脸郁闷，不会说我这儿刚刚找到了与我师父命数相符的胎儿，结果就这样擦肩而过了吧？
想到这个，我也是有点儿慌，匆匆忙忙往前挤，然而那个应该是赵明阳的男人却一下子冲到了我跟前来，冲着我吼道：“你是谁？”
他一身的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的白酒，眼看着他的手抓来，我往旁边一避，脚下使绊子，将他人给直接挑翻了去。
我冲到赵明阳老婆跟前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也是诧异，一边抽噎，一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说救人要紧，她怎么样了？
赵明阳老婆哭得有点儿崩溃，说她那狠心的老子，把我女儿给打死了……
我操。
我忍不住骂出了脏话来，不过也不敢多理会，半蹲下来，伸手去摸那女孩儿的鼻子——还有气息，虽然十分微弱，但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人没死，我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在打量一番，瞧见女孩儿的身上满是伤痕，最严重的是脑袋那儿，给钝器打了一棒子，头破血流，看着触目惊心，十分危险。
而这个时候，赵明阳老婆尖叫了起来，说啊，羊水破了，大出血，怎么办，怎么办？
我低头一看，却见女孩儿肚子高高挺起，至少有六七个月了，而穿着的裙子下方，流了一大滩的血，也不知道是被赵明阳给打的，还是因为情绪激动破了羊水。
我瞧得心惊，赵明阳老婆又是给吓得六神无主，而在这个时候，被我掀翻倒地的赵明阳似乎也醒了酒，着急忙慌地爬了过来。
他这时方才晓得厉害，一脸焦急地说道：“啊，怎么了啊，啊？”
他也是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心系那小女孩肚子里面的孩子，顾不得许多，伸出了左手，用九州鼎的气息将她给笼罩住，然后将龙脉之气缓缓输入对方的体内。
龙脉之气是纯粹的灵气，即便不是修行者，对于人体的滋润还是很不错的。
此刻那姑娘又有外伤，下体又是大出血，我只有用龙脉之气抱住她和孩子的性命。
经过龙脉之气的浸润，那姑娘本来有些涣散的生命气息此刻又凝聚了几分，而我瞧见赵明阳两口子手脚无措的模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那赵明阳说道：“你愣着干嘛啊？邻居街坊有车的，去帮忙借过来，然后送医院啊？你真的想看着你闺女死掉？”
赵明阳这才反应过来，夺门而出。
他离开了，我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小男孩，吓得在角落里呜呜直哭。
我也顾不得许多，看向了赵明阳老婆，说离这儿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赵明阳老婆结结巴巴地说道：“镇人民医院……”
我说好。
说罢，我一边保持给那姑娘渡气，一边顾不得那一大滩的血，将其抱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我这边刚刚出门，赵明阳就带着两个人赶了过来，有一个人用津门话喊道：“嘛呢，在哪里呢？老赵到底怎么回事啊……”
瞧见我抱着那姑娘出来，一身的血，那人顿时就吓了一跳，往后退去，说这是干嘛啊？
我看着他，说你有车？
那人瞧见我怀中那姑娘一身的血，有些紧张，说有是有，不过我那是新车，刚买没多久……
我二话不说，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两扎钱来，扔到了他怀里，说甭废话，开车去镇医院，赶紧的！
那人捧着怀里两扎钱，瞧见那红彤彤的票子，知道是两万块，顿时就来了劲儿，说我车就在旁边，等我一会儿，我去开出来。
我说我跟你去。
赵明阳也跟在了后面，一声不吭，我瞧了他一眼，说怎么着，还准备补刀拿人头？
啊？
赵明阳给我的话弄得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不过还是闷声说道：“我女儿，我肯定得去……”
这时他老婆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又瞧见不远处的小汽车，说人坐不下，你们留人在家吧。
那车子开了过来，我将人抱紧了后排座椅，赵明阳上了副驾驶，然后对窗外的老婆说道：“你在家带着刚刚，别乱跑……”
赵明阳老婆哭着说道：“我一会儿去取钱，送过来。”
我正在催他们邻居开车，听到这话儿，说道：“不用，我这里有钱。”
轰……
车子在道路上狂奔，那姑娘还在昏迷，不过在我龙脉之气的温养之下，总算没有继续恶化，而车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副驾驶坐的赵明阳舔了舔嘴唇，然后回头，对我说道：“那啥，你到底是谁？”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谁很重要么？”
我的态度可能刺激到了赵明阳，他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我，说你他妈的跑到我家里来，踹破了我家的门，还将老子撂翻，我问问不行么？
旁边的邻居劝他，说老赵，你就得了吧，不管啥事，你把你闺女打成这个样子，就是不应该。
赵明阳恼怒极了，说她要不是年纪轻轻不学好，十六岁挺个大肚子回来，我至于这样吗——唉，等等，你小子不会就是我闺女肚子里面那孩子的爹吧？
呃？
听到赵明阳那脑动大开的话语，我顿时就有点儿无语。
你想什么呢，我王明长得堂堂正正，一身正气，看上去像是对这种小女孩儿动手的人么？
呃，等等，小观音看上去，跟着小姑娘的年纪差不多大。
好吧，打脸。
我没有心情跟赵明阳玩那种猜来猜去的游戏，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是，所以你别用岳父老子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另外你如果想自己的女儿活下来，就给我闭嘴，懂？”
赵明阳一开始脸上还有戾气，然而与我凶狠的目光对视一下，顿时就低下了头去，不敢再说话。
时间紧急，好在到底是直辖市，交通方便，很快就抵达了镇医院，我一路握着那姑娘的手，一直将人送到了手术室里面去，给赶出来之后，又拿出了两扎钱来，扔给了赵明阳，说你去交费。
赵明阳看了我一眼，二话不敢说，低着头离开。
而我也是心焦力瘁地来到了不远处的洗手间，将手洗了，这才想起把铁齿神算刘的锦囊拿出来。
锦囊解开，白纸展开了一看，开头一句话：“天煞孤星……”
我操！

第九十三章 师徒宿命
“天煞孤星，亡神降临。天煞者，克也；孤星者，孤也。天煞孤星天降临，孤克六亲死八方，天乙贵人若能救，行善积德是良方——此子一生，命数多劫，出生即死，死又复生，阴阳差错，刑克厉害，劫孤二煞怕同辰，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隔角双来便见坉，一生克父克母克家人，克师长克朋友克爱人，克一切之物，而正因如此，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瞧见锦囊之中的宣纸，开头一大段的命数判词，我就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我不信这偌大的世间，就只有这么一个熊孩子跟我师父的命数相配，而此刻我若真的是让他转世投了胎，只怕他日后恢复了意识，定然会恨死我的。
然而当我再往下瞧的时候，却一下子就愣住了。
“隔壁老王，书至于此，你心中必定愤懑，然命数皆由天定，你找我是命，我算出此人亦是命，你若觉得这命数太毒，不肯认可，停止了行动，那便是一尸两命，而这因果劫数则挂在你师父身上，三日之内，他的神魂必定消亡，所以你若有心，此事只可进不可退，切记切记……”
我操……
我顿时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憋得有点儿内伤。
铁齿神算刘居然算到了我不愿如此，所以才会写下这一番字样，然而此时此刻的我，根本无法判定他这只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威胁，是一副诈牌，还是说真的。
如果我此刻中途截止，那小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一尸两命，而我师父呢？
他真的会在三日之内神魂消亡？
如果是这样，那这三日之内，我又如何能够帮着他找到下家呢？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知道被算计了。
铁齿神算刘这个家伙，早在三天之前就将我逼上了绝境，要不然就认命，让我师父转世重生，成为这个什么狗屁“天煞孤星”，要不然就任他消亡了去。
只是我真的有得选么？
我如何能够眼睁睁地瞧见带我走进修行者世界的师父，就这般烟消云散呢？
我没得选。
继续往下看，则是转世投胎的步骤和过程，方法并不复杂，毕竟现如今的情况，是那女孩儿肚中的孩子本体已死，而它的命数，也就是生命磁场与我师父的神魂极度契合，两者几乎是天然相吸的。
我认真看过之后，又看到了最后的注意事项。
一看到这里，我顿时又是一阵暴怒。
铁齿神算刘你大爷的！
我原本以为不管这孩子的命运如何，只要是落在了我的手里，我都能够让他逆天改命，就像小米儿一样，亲自带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我甚至都决定等孩子生下来，就带着他去苗疆万毒窟，从小培养。
然而这段结束语却将我的一切想法都给打消了。
铁齿神算刘告诉我，天道无常，却威严常在，强行地逆天改命，多加转折，只能够让孩子夭折，倘若不想他有什么意外，八岁之前，我这个主持过转世投胎之人，绝不可来寻他，甚至连任何形式的监视都不行。
这孩子的气息天生与主持转世投胎的人相冲，我若是刻意接近的话，将会给他带来不可预知的劫难。
而下场，就只能是夭折。
瞧见这个，我顿时就有点儿懵了。
说真的，如果是一般的家庭，我倒也没有太多的担心，让他在这儿安安静静的成长，等到他八岁的时候，我来接他。
到了那个时候，我用南海一脉的醍醐灌顶之术，使他开窍，传授绝学。
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命数，我觉得我都能够改变。
但现如今呢？
你瞧一瞧他是个什么状况——母亲是一个青春叛逆的十六岁卫校女学生，别说养孩子了，自己都活不明白；父亲呢？那个搞大这姑娘肚子的畜生，到现在都没有露过面，估计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小赤佬，有跟没有，有何区别？
再往上数，外婆守着个村里的小卖部，一个月的收入仅够糊口，那赵明阳又是个酗酒撒泼的暴躁性子，自家闺女，跟杀人一样暴打……
我师父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岂不是要被他给溺死？
啊……
在那一刻，我急得不断抓头发，感觉自己就快要疯掉了。
怎么会这么难呢？
水龙头在哗啦啦地流着，我收起宣纸，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感觉焦躁的情绪终于平复了几分，推门除了洗手间，听到外面走廊有人的声音隐约传来：“孕妇大出血，孩子已经死了，赶紧去血库调血来，快……”
孩子已经死了？
我手足冰凉，知道如果我此时此刻再拖延下去的话，时机一纵即逝，我师父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到了这里，在走廊的角落里，我摸出了那玉鹟扳指来，双手平托着，然后开始念咒。
那玉鹟扳指凭空而浮，几秒钟之后，它突然间散发出了一道青光来。
随后我瞧见了我师父。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来，说道：“我感觉到了，谢谢你王明……”
瞧见师父满脸的老褶子和慈祥的笑容，我顿时就感觉好一阵难过，哽咽地说道：“师父，对不起，对不起……”
师父看着我，说你说什么呢？现如今这样子，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说您传授我一身绝学，然而却因我而受尽折磨，临了有些希望，却又给铁齿神算刘那老东西给算计，落了个“天煞孤星”的命数，你即便是投胎转世，再世为人，只怕命运多舛，让人心酸……
师父哈哈一笑，说天煞孤星？好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嘛，有啥可怕的？我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过，生命在于折腾，若是平平淡淡一生，几多无趣，你说对不？
虽然知道师父这是在安慰我，但我还是宽心了几分。
的确，生命在于折腾，我若是没有遇到那么多的磨难，也未必能够走到今天。
如果我还如以前一般，过着朝九晚五、平平淡淡的生活，回响起来，只怕心中也多有不甘吧？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说师父，你放心，八岁之后，我来度你——这一世，你是我师父，却没有享过半天的福，下一世，我一定竭尽全力补偿你……
师父欣慰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王明，师父没看错你。”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时间不多了，我晚走一步，只怕就会错过，最后跟你说一句——王明，师父觉得这辈子做得最骄傲和正确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收你为徒……”
他的身影渐渐淡薄，化作虚无了去。
而这个时候，我一一横心，将龙脉社稷图里的那条小金龙陡然碾碎，然后附着到了那玉鹟扳指之上去。
这条小金龙在吸收了黄门郎两条同类之后，变得格外强健。
此刻被我碾碎，化作无数流光，包裹住了玉鹟扳指。
紧接着它化作一道疾光，消失无踪。
啊……
当玉鹟扳指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那一刻，我突然间感觉到全身的气力一下子就消失了许多，双脚一软，直接滑落在地。
我靠着墙，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师父临别之前的脸，以及他说的那句话。
他因为我而受尽折磨，然而到了最后，却告诉我，他为我而骄傲。
我真的能当得起他的这句话么？
师父……
往事一幕一幕浮现在心头，想起过往种种，我与这个小老头儿相处的日子虽然并不算多，但却能够感受得到他严肃之下的温柔。
就像父亲转角处的那深深一瞥。
他很少表达，却一直存在。
而现如今，他去了，转世投胎，成为了一个新的生命，而那段记忆，或许会重新觉醒，又或者就会是一个崭新的生命，曾经名扬天下的南海剑妖，从此就划下了句号。
他不再是他了，而我，却还得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不仅如此，我还不能在此后过多的介入他的生活。
这才是最让我痛苦的，要在这八年时间里，他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又将如何是好呢？
我思绪万千，而这个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小声问道：“咦，你在这里干嘛？”
我抬起头来，瞧见旁边站着一个小护士，正在好奇地打量着我。
她瞧见我抬起头来，忍不住笑了，说你一个大男人的，坐在这里哭什么啊？
我不想给人瞧见我心中的虚弱，扶墙站起来，然后说道：“刚才送进急救室的病人怎么样了？”
小护士原本对我还十分友好的，结果一听，顿时就杏眼一竖，说你就是那个搞大人家小姑娘肚子的人渣吧？真的可以啊，你知不知道，赵卫卫可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要不是出现奇迹，就真的是一尸两命了……
啊？
我说现在呢？
她看了我一眼，说母子平安，只不过……
我说不过什么？
小护士低声说道：“真的是见了鬼，那孩子生出来的时候，手掌里面，居然攥着一个玉扳指，你说奇怪不奇怪？”

第九十四章 取名
奇怪么？
呵呵，我在心头苦笑一声，然后问道：“你们这儿哪里有自动取款机？”
小护士看了我一眼，指着不远处，说你是什么银行的卡，进医院的门口那儿，有一个ATM，农业银行的。
我点头，说谢谢。
想了想，我又问道：“你这儿有塑料袋么？”
她愣了一下，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了过来，递给了我一个收纳袋，我表示感谢，然后来到了那个取款机跟前，用光了所有的卡，将取款机里面现存的所有钱都给取出来，大约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十四万左右，再加上我手上提前取出的现金，我凑了个十八万，然后往回走。
我回到这边的急救室旁边，得知人已经转移了病房，母子平安，而孩子已经转到了婴儿室那边去。
我在婴儿室的外面找到了赵明阳，只见他站在玻璃外面，隔着玻璃幕墙打量着里面。
大概是余光处瞧见我走了过来，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来，看着我。
我从他的脸上读出了几分高兴，知道虽然对于自家女儿小小年纪就怀了孕、生出一私生子的事儿十分愤怒，但对于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以及自己外孙子的出现，他本能地还是感觉到开心。
不过他内心里一半是高兴，另外一半则是愤怒。
我知道他这愤怒自然不是针对于我的，而是那个搞大了自己女儿肚子的禽兽，也是我师父这一世的亲生父亲。
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我并没有理会他的心情。
我走到了他的跟前来，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同时将杀意凝聚，笼罩在了赵明阳的身上。
我久趟江湖，手上的凶徒性命无数，属于杀人如麻的那一挂，此刻杀意凝现，宛如实质一般，在加上龙脉之气强大的加持，落在了赵明阳的身上，就如同大山倾倒一般，作为一个普通人，虽然不明白这强大的压力从何而来，但他却也是一点儿都坚持不住，直接扑通跪倒在了地上。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起来。”
赵明阳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哆嗦着想爬起来，结果到底还是没有成功，好一会儿，等到我将气息散去，方才能够扶着墙爬起。
而即便如此，他的头还是低着，不太敢抬头看我。
我面无表情，说抬起头来。
赵明阳在家里打孩子的时候，凶狠无比，除了酗酒之外，本身也是个糙老爷们的性子，有一股子的暴戾之气，然而此刻给我吓住，乖乖地抬头，而我则对他说道：“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么？”
赵明阳摇头，都快哭了，说大、大哥，我真不知道啊？
我说你不知道就对了。
说罢，我将手中沉甸甸的收纳袋递给了他，说拿着。
赵明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结果刚一上手，人差点儿软了，打开来一看，里面是红彤彤一大堆的百元大钞，顿时就慌了，说大、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我刚才听护士说了，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手里面攥着一个玉鹟扳指，对吧？”
赵明阳说那、那玩意是玉鹟么？
我说现在在哪里？
赵明阳赶忙从贴身的兜里面拿出了一个塑胶封袋来，说在我这儿，他们给家属了，您若要，只管拿去。
我冷笑，说东西是我放的，你觉得我会要？
赵明阳整个人都不好了，说是你放的？这个怎么放啊……
我说这个板指留给孩子，以后等他稍微大一些，给他脖子上挂着；钱给你，好好待你女儿，这些算是她的营养费，别让她伤了身子，另外你一会儿给我一个帐号，我给你打一百万，这是留给孩子从现在到八岁的费用，你可以拿一部分改善自己的生活，但主要还是得用在他的身上……
啊？
赵明阳完全就懵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您、您是那孩子的父亲？”
我笑了起来，盯着他，说你觉得我像么？
赵明阳思索了一会儿，摇头，说不，不像，你若真的是卫卫的男朋友，她不会一直憋到现在才回家里来，也不会把事情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孩子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但我希望你作为他的外公，能够照顾好他，在他八岁的时候，我会再回来，收他为徒，成为他的师父。”
师父？
赵明阳有点儿没有弄明白现代社会里，“师父”是个什么意思，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你们是法轮功？”
我摇头，说不是。
说完了这些，我方才说道：“你怎么教育女儿，我管不了，那是你的家务事，但今天若不是我出手，力挽狂澜，这绝对是一尸两命，而你也会因为伤害罪、杀人罪而入狱，所以你的命是我救的，而这份情我希望你能够用在那小家伙的身上，时刻想起，是他给了你一个新的人生……”
赵明阳这时才琢磨过来，说我刚才听说那胎儿已经死了，是你救活的？
我笑了，然后抬起左手来，上面确实一团跳跃不定的火焰。
我说你说呢？
瞧见我手上那汹汹的烈焰，赵明阳终于信了，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说大师，我懂了，我一定把他当做自己的骨肉一样对待，绝对不会让他受什么伤害和委屈。
瞧见赵明阳被我软硬兼施的威吓给唬住，我点了点头，收起了火焰，没有再施压。
我之所以给钱又施压，还讲了这么多的东西，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赵明阳知道一点，这孩子不寻常。
他只有知道这一点，才不会将那孩子给抛弃，或者扔孤儿院里，又或者回去之后继续狂性大发，做出伤害小孩儿的事情来。
我今天离开之后，就不能够再做任何事情来改变局面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尽可能的处理好这些。
尽管我知道也许会改变一些命运轨迹，但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这只是刚刚出生的开始，有的东西，时间上来没有来得及体现。
至于钱，我给少了怕不被重视，给多了也不太好。
这个数字，对于津门郊区的普通家庭来说，应该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数额，在威吓之余，也能够让赵明阳的家庭有一个很大的改变，使得我师父，以及他今世的母亲，能够活得好一些。
我无法左右师父今后的命运，但至少希望他的起点不必那般坎坷。
我的目光开始往婴儿房里面望去，然后问道：“孩子在哪里？”
赵明阳告诉我床的号码，然后只给我看。
我望了过去，发现孩子就像一溺水的小兔子一般，想必旁边的胎儿，他小得可怜，估计也才三四斤。
是个早产儿。
我心中估量了一下，知道如果不是赵明阳的那一顿暴打，孩子估计还能再在肚子里待一两个月。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对铁齿神算刘这个家伙生出了几分畏惧来。
仅仅凭着我师父的一点儿信息，他居然能够算出那么多的东西来，甚至连赵明阳的这一顿打，估计都给他算计进去了。
原本的那孩子灵魂，估计已经随着之前的死亡而逝去，这才使得我师父那么微弱的神魂得以进入，并且契合。
而且这样的情况，他不会受到太多的业力。
如果不是这个天煞孤星的命数，一切堪称完美……
我凝视着那个小东西，看着他柔柔弱弱的模样，心中最深处的某一处仿佛被触动了一般，感觉温柔一点一点儿地往外面散发了出来。
许久之后，我转过头来，对着赵明阳说了三件事情。
第一，不能跟任何人说起我和他刚才的对话，也不能透露我任何的身份。
第二，善待那孩子，等他八岁的时候我会来收他为徒。
第三，如果他有什么让我不满意的地方，天涯海角，我都会让他感受到痛不欲生的恐惧。
说完这三件事情，护士过来找家属。
她说孩子母亲已经醒了。
赵明阳看了我一眼，我开口说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这些你知道么？”
赵明阳摇头，说不知道。
他刚说完，与我的目光接触，又慌忙说道：“我、我知道……”
我说带我去见一下他母亲吧。
赵明阳说好。
两人来到了病房，床上躺着的那姑娘瘦弱而无助，脑袋上抱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双眼发直，护士在旁边说着产后的各种注意事项，唠唠叨叨一大堆，而那姑娘赵卫卫则是低着头，仿佛不敢跟赵明阳对视。
我在旁边看着，赵明阳这个时候也调整了心态，上前过去，表了一番态，告诉他女儿，说这孩子他来养，报户口的时候，就说是他儿子，赵卫卫的弟弟。
听到赵明阳的表态，那姑娘愣了一下，许久之后，方才说了一句：“还是跟他爹姓吧。”
赵明阳顿时就火了，然而余光打量了一下我，又蔫了去。
我看向那姑娘，问孩子他爹姓什么？
姑娘说姓杜。
我点头，没说话，而姑娘却突然开口说道：“你帮我取一个名字吧。”
啊？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就叫杜鲲宇吧。”

第九十五章 世间只有寥寥事
为什么叫做杜鲲宇呢？
我不知道，就是在赵卫卫问我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海就浮现了这么一个词，然后脱口而出。
然而当我说出了口之后，却下意识地为之一愣。
我在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个名字来，然而在这个时候，那赵卫卫却艰难地咧了咧嘴，说好，就是这个名字，挺好的。
赵明阳的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外公，以及名义上的父亲，他本应拥有给孩子取名字的权力，而且赵家人里面突然多出了一个姓杜的，这叫做什么事儿？
然而他却也知晓一点，那就是这名字既然是我开了口，那基本上就算是敲定下来了。
冷场了几秒钟，他不自然地笑道：“好，好，杜鲲宇这名字，挺好。”
在有的地方，第一个见到孩子母亲的陌生人，他给取的名字，孩子好养活，而赵明阳显然是默认了这么一个说法。
看着床上虚弱无力的赵卫卫，我开口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卫卫咬着发白的嘴唇，闭上了眼睛，泪珠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她本来是在市里面的卫校读书的，只不过给人搞大了肚子，现如今又早产，身体完全垮了，再回去上学几乎是没有可能了的。
十六岁的她还只是个孩子，根本没办法思考以后的路，到底怎么走。
我看向了赵明阳，然后说道：“好好照顾她，我走了。”
啊？
赵明阳没有想到我说走就走，下意识地说道：“我送你。”
我点头，然后离开了病房。
临走之前，我又回到了婴儿室，去看了一眼转世投胎了的师父，作为一个早产儿，他被放进了一个玻璃箱里，瘦弱的他就仿佛一个小兔子似的，那可怜的模样，真的让我心疼极了。
然而在心疼，我也还是清醒的，知道作为将师父送达转生的直接作用人，我陪伴他越久，越容易使其夭折。
真因为如此，我再如何舍不得，也不得不离开。
离开之前，我要了赵明阳的银行账户，却没有敢留他的手机号码。
我与这家人的关联越少，他越有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活到八岁，等到我回来接他。
离开了医院之后，我给黄胖子打了电话，然后让他帮忙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从米国回来，我的经济倒也宽裕，这些钱还是能够给得起的。
当天我就在镇子上的那个旅馆住下，次日清晨，强忍着去医院看一眼的冲动，我转身离开。
对于津门，我还算是熟悉。
京畿之战的时候，邪灵教的王秋水在京畿之地层层布局，曾经派遣一批人到津门附近的几个水库投放蛊毒，我曾经来过，后来还留了小米儿在这里镇守。
更早的时候，我与洛小北一起来这儿，在那温半城的假山之下，将当时差不多是个小孩儿的风魔救出……
旧地重游，充满了回忆。
不过我没有再津门待多久，便开始南下，赶往了京都去。
这一次之后，我将会有很久的时候不会再来这儿，既然如此，我想与父亲再见一面。
毕竟津门离京都近在咫尺。
地点并未改变，依旧还在昆明湖附近，我挑了一个夜里的时间，然后去到了与父亲初次见面的地方，开始呼唤了起来。
过了十几秒钟，父亲凭空浮出，出现在了我不远处的地方。
他看着我，平静地说道：“你来了？”
我点头，说对，来看看你。
父亲看着我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说你不该来的——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
我笑了，说怎么了？
父亲一脸无语，说你知道你跟你大爷爷的合计，弄得多少人心生愤懑么？实话告诉你，在这龙脉之中，可有许多的大内高手，这些人一直潜修，不显山不露水，看着仿佛不算什么，但真正出山，却绝对有天下十大的实力，而这些人的数量，很多……
我说哦，这就是当今的龙脉守护家族咯？
父亲说可以这么说。
我说爸，大爷爷做事，自然有他的想法和目的，而我做事，也有我的原则；这些事情，只要不落到你的头上，你当做不知道就好了——这次过后，我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来看你了。
父亲说你去哪儿？
我说你也知道，现在的风声挺紧的，我准备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将自己的修为巩固一下，一直到真正能够面对任何人的时候，才会出来。
父亲点头，说你能够这么稳重，我就放心了。
我说你在下面还好吧？
父亲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说什么叫做我在下面还好么？阴曹地府么？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说好吧，你还好吧，他们没为难你？
父亲说风言风语自然是有一些的，也有人当着我的面冷嘲热讽过，不过我现如今的实力并不差，任何人也惹不了我，这件事情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瞧见父亲脸上那沉静和傲气，我心中忍不住长长一叹。
此时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位顶尖高手的风范，哪里还有当初在街口摆摊修自行车的那个下岗工人模样？
时势造英雄吧。
我大爷爷王红旗曾经被人誉为天下第一高手，这个名号即便是有所打折，但继承了他大部分修为的父亲，此刻也的确是有着无须向任何人弯腰的资格。
我笑了笑，说那老弟呢，二小他现在如何？
父亲说道：“镇压在龙脉之外的宝塔法阵之中，我得好好磨一下他的性子，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算是不错，有在认真忏悔。”
我又问起长白山天池寨的事情，父亲点头，说我大伯的确是安排了他过几年出任天池寨的寨主之位。
这个安排，是获得了宋老的认可。
只不过对于这件事情，父亲的心里面还是没什么准备的。
长白山天池寨的寨主之位，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想去抢，是因为它代表了极大的权力和利益分配，能够掌握许多的人事权，以及财产，然而这些对于父亲来说，着实是有一些不太能接受。
他一个下岗工人，在被王红旗接过这儿来之前，整天就摆一个自行车的修理摊，骤然遇到这事儿，如何能够弄得过来？
听到他的担忧，我不由得笑了。
我说你把那个当成是负担，当成是一种享乐和满足，那可不对。
事实上，这位置其实是一个责任。
长白山天池寨不但是抵御白头山太阳教的桥头堡，而且还是王宋两家曾经的龙脉守护家族，最后的尊严之地。
无数的前辈曾经在那里挥洒热血，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方才有了现如今的家业。
我爷爷虽然被赶出了天池寨，但对那儿也是充满了情感的。
如果那么大的家业落到了无知者和野心家的手里，指不定会糟蹋成什么样。
与其如此，不如有我们来掌握。
王红旗传我父亲大半功力，又将龙脉能够散发出来的气息全数转嫁于我身上，未必没有深意。
既然如此，我们还退退缩缩，讲好听了是迂腐，讲不好听了，是没有担当。
作为男人，如何可以没有担当呢？
父亲听我说起，沉思了良久，这才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两人的谈话到了尾声，父亲忍不住又叮嘱了我好几句。
他甚至告诉我，说别去找荆门黄家的麻烦了，毕竟黄天望那么强势，而黄门郎据说也是百年一遇的顶尖天才，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实力……
我忍不住笑。
父亲终日守着龙脉，消息到底还不是很灵通。
他竟然不知道黄门郎已经死于我手。
不过……
既然不知道，那我也就不说了，日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他这些事情的，而我也用不着在自家老子面前夸赞自己。
首先提出告别的，是父亲。
他告诉我有人来了，他不能久留，免得会有人引发不必要的联想。
我瞧见他那紧张模样，知道因为我的事情，他的处境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般轻松简单。
他还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对于这个，我也是无能为力，而且父亲现如今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修自行车的小贩，他自有主张，用不着我操太多的心。
我们分别了，而我的心中没有半分悲伤，只是平静。
现如今的情形，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离开了京都之后，我乘坐飞机南下，抵达武口。
我在武口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转车前往荆门，一直来到了长湖边的荆门黄家大院之外。
我过来这儿，是办一件事情的。
办什么事情呢？
有一句话讲得好，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是敌人，而且注定要刚到底的，我就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国际市场上面，我的人头上面标注了十亿美金的花红。
这是一笔巨款。
我知道荆门黄家不差钱，但如果一直挂在那儿，多少也是有一些浪费的。
这样也容易给我招来莫名其妙的麻烦。
既然如此，我不如先发制人。
而这一次，我的目标，则是荆门黄家的这一任家主。
黄门令。

第九十六章 叹早茶
与深居浅出、低调了三十年的黄门郎不一样，作为曾经在长湖龙宫镇守许久的黄门令，远远比自己兄长要耐不住寂寞许多。
大概是长期幽闭的缘故，使得他的性子出现了报复性的反弹，黄门令喜欢在荆门甚至整个汉江平原一带闲晃，美其名曰是考察市场，实际上是被黄门郎压制了太久，现在终于摆脱了控制，现在能够毫无顾忌地玩儿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黄门令最应该感激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若是没有我斩杀了黄门郎，他这个荆门黄家的家主至今为止，还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指不定要给当做提线木偶一般，不知道多少年。
然而他对待一位帮助了他那么多的人，却并不友好。
十亿美金，对于荆门黄家来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事实上，对于大部分的企业和势力来说，它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正因如此，那些渴望一夜暴富的人，方才会罔顾自己的实际水平，妄图通过自己的人品和运气来搏一搏命运。
还是那句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对于这个问题，我从京都南下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前往苗疆万毒窟，而是来到了荆门这儿，就是想要找他们的人谈一谈。
我在荆门这儿待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够我摸清楚黄门令的行踪和兴趣，相比于黄门郎时代，此时此刻的荆门黄家，对于周遭的掌控力其实并不强，远远没有结网以待的那种强悍。
黄门令有一个让我有些诧异的习惯，就是每天早上，都喜欢到金虾路的一家高级粤菜馆里叹早茶。
什么叫做叹早茶呢？
这是粤语，相当于享受早茶的意思，对于南方省的人来说，早茶带来的消遣快意和愉悦心情，是无可取代的。
我也不知道一个在地底龙宫当监工当了大半辈子的黄门令，到底是从哪儿养来的这习惯，总之连续好几天，他都会出现在那个粤菜馆，然后在一个临街的小包厢里，安享着高级粤菜馆里精致的茶点和香气扑鼻的茶水，有的时候会找人与他一起吃，有的时候，他单独在包厢里吃，然后望着窗外忙忙碌碌的芸芸众生，感慨命运。
第四天的时候，我出现在了那个粤菜馆里，成为了其中的一名服务小哥。
黄门令准时准点，抵达了这儿，然后来到了二楼包厢。
作为权势颇大的荆门黄家，既然喜欢，他在二楼那儿有一个独有的包厢，没有第二个人敢进入其中消费。
事实上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
如果真的喜欢吃这里的茶点，直接把这儿的面点师叫道自己的府上不就行了，以荆门黄家的势力，别说金虾路这边的一粤菜馆子，就算是港岛上最著名的馆子，又或者三星米其林餐厅的大厨，还不是随随便便请过来？
毕竟十亿美金都不眨眼的大土豪，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钱解决不好，还可以砸人。
毕竟江湖第一世家嘛。
然而黄门令就不，他就是喜欢亲自抵临市井之地，感受人间“疾苦”，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在我看来，估计也是被兄长压抑太久了，方才会变得如此吧。
黄门令出行也远比他兄长张扬许多，每一次过来，必然会带十来人的随从，而这些随从瞧那精神状态，大概都是猎鹰出身，个顶个儿都是顶尖儿的好手。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小命还是挺在乎的。
闲话且不谈，第四天早上九点半，黄门令如往常一般前来，然后服务员进了包厢，拿回了一大堆的点单到了厨房去。
这些点单如果全部上了的话，能够将一个十人大桌布得满满当当。
反正不差钱。
五分钟之后，我端着一餐盘，去给包厢里送差点。
包厢的门口处是大堂，最近的一桌有七八人，同样饮茶，却是黄门令随行的保镖，而门口也有两个黑西服男子，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弄得跟黑社会一般，搞得我都有一些想笑。
黄门郎一死，荆门黄家的档次就低了好几级，所谓“江湖第一世家”的称呼，我觉得是有点儿保不住了。
领导人的气质很重要，而此时此刻，黄门令给我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儿Low到爆。
在门口，两位保镖给我检查了一下，放我进了包厢里。
我端着餐盘进了包厢，然后随手将门反锁。
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长得很像黄门郎的黄门令，而另外一个，是一个娇媚的妇人。
正好这个妇人我还认得，毕竟在青城山一役的时候，我们还交过手。
好久不见了。
魅魔。
我没有想到作为邪灵教前骨干人物，此刻居然能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跟所谓的江湖第一世家家主叹茶聊天。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这才想起陆左隐约跟我提过一次。
邪灵教破灭之前，这位魅魔就已经投降朝堂了。
与臭名昭著的邪灵教不同，作为下属加盟商的魅族一门，倒没有那么的恶名声——要说没有，那肯定不是邪灵教，魅族一门最大的恶事就是拐卖人口，也就是将许多看上去极有美人模样的女童绑了，然后集中培训，等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拿出来。
普通一些的女子，就直接投放到各个风月场所里面去，帮着魅族一门赚钱，保证魅族一门的开支，而再高级一些的女子，有的成为了魅族一门的核心成员，有的则成为了外围，在各个行业里面发光发热。
从本质上来说，魅族一门出来的女子，那魅惑程度，远比“大同婆姨”、“泰山姑子”、“扬州瘦马”、“西湖船娘”这四个团体来的厉害。
就连后期直追的莞式服务ISO，也是不遑多让，就其底蕴而言，更是傲视群雄。
她们的特性决定了魅族一门永远都不是参天大树，而是绕树的藤蔓。
藤蔓对于大树的要求不高，谁强绕谁，邪灵教也成，别的也成。
总之人家做的这事儿呢，不管你怎么喊打喊杀，有需求，就一直存在，特别是现如今的当下，更是如此。
在某些人的心里，魅族一门这事儿，算不得什么。
对于魅魔的出现，我有点儿意外，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什么。
两人似乎在交谈什么，气氛十分融洽，那魅魔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美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诱惑力，黄门令似乎给她迷得有点儿晕乎，一对眼珠子恨不得扎进人家高耸的36D里面去。
不过相比于色魂与授的黄门令，魅魔却显得镇定许多。
当我将餐盘的茶点上到桌子前时，她抬起了头来，看着我，待我放完了最后一份茶点的时候，却是开口对我说道：“请坐。”
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魅魔的不凡。
尽管此时此刻的我，改头换面，又用龙脉社稷图将自己的气息全部收敛，但依旧还是被她看出了破绽来。
不愧是曾经的邪灵十二魔星，这十二位都曾经是当世人杰，凭着一教之力撑起邪道江湖六十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即便是被看穿了，我也没有任何惊惧。
我朝着魅魔点了点头，然后安然而坐。
魅魔与黄门郎比邻而坐，而我则坐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一直到我坐了下来，黄门令色迷迷的眼神和心思，方才从魅魔鼓鼓囊囊的大胸处收回来，诧异地看着我，说你坐在这里干嘛？
见过了荆门黄家上一代家主的英明不凡，又或者说是狡诈莫测，再来看这一位家主，着实有些不堪。
我没有说话，而魅魔却开了口。
她笑着说道：“这位小哥龙行虎步，面色平静，进门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包厢门反锁，一看就知道是来找我们有事儿的了……”
啊？
黄门令愣了一下，方才问道：“你找谁？”
我咳了咳，说找你。
黄门令的脸色严肃起来，颇有几分黄门郎的风采，他眼睛眯着，有些狭长，散发着狠戾的光芒，斜斜地盯着我，冷笑着说道：“找我？你大概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吧？居然敢在我的地盘，来当这个不速之客，好大的胆子啊……”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地笑了。
我说黄家主，都不是刚刚出来跑江湖的初哥，别拿那屁事儿来吓人；我既然找上门来了，自然有我的道理。
黄门令一愣，说你知道我是谁？
我说我不但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身边的这位美女，曾经是邪灵教十二魔星之一的魅魔刘子涵。
听到我的话语，刘子涵美目流转，冲着我吃吃地笑，说哎呀，小哥居然还知道奴家啊，真的是很感动呢……
一大美女，突然间说出“奴家”这么一词眼来，听着还真的是刺激。
不过我并没有在意她，而是开口劝道：“我听说魅魔你现如今改邪归正了，不过因为过往身份，还是得低调一些，这是我与荆门黄家的事情，你若是不想沾惹一身血腥，不如回避一下，你看可好？”
刘子涵笑了，说不嘛，人家挺想留下来看一下的。

第九十七章 你死于愚蠢
魅魔刘子涵的模样娇俏可人，声音充满了软糯诱人的音调，着实让人难以拒绝。
然而面对着她的魅惑，我却平静地说道：“刘奶奶，我跟黄家主谈的，是生死问题，你若真的想留下来听，我也不介意，不过你委屈求全，最终背叛了邪灵教，投靠某些大人物，苟且下来的性命，落在了这里，真的不可惜？”
听到我淡淡的话语，黄门令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而巧笑吟吟的魅魔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凝目望着我，许久之后，魅魔开口说道：“给我一个理由。”
我看着她，说我曾经有过机会杀你，之前你或许是我的对手，但现在，我希望你能够醒目一点。
刘子涵与我的目光对视，许久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拱手说道：“后会有期。”
她转身就走，而黄门令则是脸色大变，抓起桌上的一笼灌汤包，朝着我砸了过来。
别看这一竹笼轻轻，但对方甩过来的那力道，却是沉重无比。
这是加了料，方才如此的。
普通人若是被砸中，只怕直接就晕倒在了地上去。
我却伸手，将笼子接过来，然后伸手，捏住其中一个半透明的灌汤包，放入口中去。
灌汤包入口，娇嫩的面皮破开，顿时就有一股热辣辣的汤汁涌入口腔之中，里面的鲜香化开，必有一番滋味。
我嚼了两口，咽入腹中，忍不住点头夸赞道：“果然不愧是天天都要来的粤菜馆，这儿的早茶师父，绝对是一流的，我在南方省，就没有吃过这般好吃的……”
呃……
我以前在南方省的时候，不是没有吃过早茶，不过大众店的茶点，肯定没有这种星级的精致和美味。
刘子涵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我没有回头，而是说道：“麻烦顺手关一下门，我不想太多更多无辜的人惨死……”
魅魔回头，甜甜一笑，说你觉得我会听你的么？
我说你最好听我的，不然我会伤心的。
黄门令冷冷笑道：“你以为她会听你的么？她可是我的客人……”
我笑了，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魅魔既然能够背叛邪灵教，对于你一个还没有开始合作的家伙，她如何会在意呢？
果然，魅魔刘子涵推门而出，随即将门给重新关上。
在魅魔关门的那一瞬间，黄门令开口大喊：“给我来人，把这个家伙拿下，让他知道一下，我荆门黄家可不是好惹的……”
他怒声大吼着，然而在同一时间，我直接祭出了龙脉社稷图，将整个包间都给包裹住。
有着这法器的隔绝，声音自然不会传出去。
黄门令喊了几声，发现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由得多了几分诧异，看着我，说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难道你进来的时候，已经将外面的人都给杀了？
我笑了笑，说我可没有你荆门黄家残忍——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没有人打扰，不如我们两人坐下，好好谈一谈？
黄门令盯着我，好一会儿，居然坐到了椅子上去。
我瞧见他居然连拼搏一下的想法都没有，一边感慨，一边伸手，从桌上端了碗粥来，喝了两口，砸巴了一下嘴巴，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感觉鲜味十足。
而这个时候，黄门令居然发现了我的手段，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道：“龙脉社稷图？你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
黄门郎曾经展现出一幅龙脉社稷图来，所以黄门令知道这个，我并不奇怪。
我说眼光不错，不过我不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
仿佛猜到了什么，黄门令盯着我，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说黄家主，我最近身上的麻烦挺多，手头也有点儿紧，听说您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大土豪，就想过来看一看，有钱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黄门令开口，说多少钱，你说个数。
我哈哈一笑，说黄家主当真是出手阔绰的江湖大豪，土财主啊，要不怎么说您荆门黄家是江湖第一世家呢？您就是当时及时雨啊——我这个人呢，平日里挺害羞的，不怎么爱开口，所以要么就不说，说了的话，就得要一个大数目。
黄门令的脸色阴沉，盯着我，说要多少。
我双手食指交叉，说这个数。
黄门令冷笑了起来，说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区区十万块钱，也值得你出手？不过没事，你既然开口了，钱我出，就当交个朋友。
哈、哈、哈……
听到他的话，我忍不住笑了，说黄家主当真搞笑，你觉得我问你要的，是十万块？
黄门令眯着眼睛，说年轻人别贪得无厌，要不然……
我打断了他的话，说十亿美金，不二话。
啊？
黄门令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盯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是王明？”
我笑着说道：“嘿，看起来你的智商暂时还用不着充值，居然还是有一点儿逻辑思维能力的啊——那好，我跟你谈的，是一笔大生意，要么你拿出十亿美金，这笔钱我拿来做慈善，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要么你拒绝，我杀了你，也是一了百了。”
黄门令浑身都在颤抖，好一会儿，方才盯着我说道：“你居然还敢出现？当真是活多了，对吧？”
我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大家都很忙，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从现在开始，我给你十秒钟的考虑时间。”
说罢，我的目光在桌子上巡视，又伸手抓了一个虾饺来吃。
我没有数数，但在心中默念着。
十、九、八、七……
黄门令的脸色阴晴不定，大概在七八秒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决绝起来，突然间猛然一转身，竟然朝着临街的玻璃猛然冲了过去。
能够被黄门郎指定为荆门黄家下一代的掌舵人，即便是傀儡，黄门令也拥有着极强的修为和手段。
但是此刻，他却连与我正面交锋的胆子都没有。
看得出来，他吓坏了。
然而他竭尽全力来逃跑，却最终没有能够成功，刚刚冲到玻璃边缘，就给我拽住了上衣，不得寸进。
当我抓住了黄门令的衣服之后，他双手猛然一张，化作虎爪，朝着我猛然抓来。
这个家伙并不甘心就这般被我拿捏，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当下也是拼尽全力，想要与我相斗，就算是不能够打败我，也是拖延时间，并且争取逃脱这个房间，让他随行而来的那一大帮子猎鹰保镖来当炮灰。
只要能够拖延住我，他们就死得有意义。
我猜得到黄门令的想法，所以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
两人在一瞬间交手十几招，而我完全没有放水的想法，一上来便将全部劲力狂涌而来，用上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水准，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给拿下。
虽然我用龙脉社稷图将包厢裹住，不让动静传出去，但魅魔的离开，终究是一个炸弹。
如果她要是摆我一道，外面那一桌的猎鹰估计都会拼命过来，保护黄门令。
我倒也不是怕了那些人，只不过不想太高调了。
若是让人知道是我杀了黄门令，必然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以黄天望的调性，说不定过两天我就上了A级通缉榜。
所以我得鬼子进村，打枪的不要。
速战速决。
狭小的空间里，耍不开太大的东西，我仅仅只是祭出了逸仙刀，一边用那十三层大散手与对方激烈拼斗，一边用逸仙刀找机会。
如此一番厮杀，包厢乱成了一团，无数茶点满天飞。
黄门令的反抗十分激烈，他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抓起了一把椅子来，奋力地拼杀着。
然而一分多钟之后，黄门令最终倒在了离门口只有二十公分的地上。
逸仙刀插在了他的后心处。
中刀之后的黄门令有点儿难以置信，几秒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害怕，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瞧见身体的鲜血哗啦啦往外流，顿时就交集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别杀我，一切都可以谈……”
我缓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位江湖第一世家的家主。
事实上，我杀他并不费劲儿。
而正是如此，使得我不由怀念起了与黄门郎为敌手的岁月。
我的思绪停留在过去几秒钟，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黄门令，平静地说道：“有的决定，要早点做，事到临头了，就已经晚了……”
说罢，我伸手过去，握住了插在他身上的逸仙刀，故意扭动了一下，改变刀口，然后拔了出来。
啊……
鲜血飙射，黄门令一声惨叫，趴在了血泊之中去，在他意识还尚存几分的时候，我蹲下了身子来，然后说道：“黄家主，这个世界上，不是有钱就能够办到一切事情的，你就算是挂到了十亿美金的悬赏，又没人接下来，岂不是白费？反而是你，什么花红都没有，就只是单纯的愚蠢，便送掉了自己的性命，你说说，冤不冤？”
说完话，我走到窗边，一道斩破玻璃，纵身跃下二楼。
江湖第一世家家主，离奇惨死。

第九十八章 魅魔出路
作为江湖第一世家的家主，你说黄门令不强，这是假的。
但他就是这么憋屈的死了，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与我的差距实在有些大，而我又是全力施展，遑论是龙脉之气，还是九州鼎的气运之力，又或者远古神魔的本源之力，又或者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力量，一股脑儿地涌出，只要不是同级别的顶尖高手，又没有特别妥帖的应对办法，也就只有这般蛋疼遗憾了。
我斩破玻璃，跃下二楼的一瞬间，撤去了龙脉社稷图，随着无数碎玻璃落地的时候，包厢里也传来了动静。
那些猎鹰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冲了进来。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对于许多人来说，黄门令是离奇死亡，然而对于某一些人来说，却是知道黄门令为什么死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黄门令是因为钱太多、脑子又太愚蠢，而且还爱张扬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死掉的，我相信他的死应该会给继任者一些借鉴，那就是你坐好你的位置，吃喝玩乐随便你，但别再来惹我。
没事儿却挂个什么十亿美金悬赏我的这种破事，以后别干了。
你会悬赏花红弄我，难道我就不会杀你？
论动手能力，我比你们强，甚至比你们身后的大靠山黄天望还要强……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莫名畅意。
果然，人在江湖，还是快意恩仇最是舒爽，按理说，如果在这江湖，又不想沾染太多因果，那就得心慈手软，不要沾染太多的性命，不过荆门黄家对于我来说，却是不算。
他们是贱，犯在我的手中，我根本不担心任何事情。
天道有常，也可以寻隙而为，像这样你杀我、我杀你的江湖恩怨，人家老天爷才懒得理你呢。
除非是你杀了太多的无辜者。
我跳下一楼，使用小无相步，转身而走，宛如鬼魅，十几秒钟之后，我出现在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停住了脚步来。
之所以停住脚步，是因为我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娇媚可人的大美女。
魅魔刘子涵。
她并没有走，而是预计好了一般，在这儿等待着我。
瞧见她，我并不惧怕，而是平静地说道：“怎么着，想拦住我，给人邀功？”
魅魔吃吃一笑，说王明，好歹也是老熟人了，咱们两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好不容易碰个面，不如一起喝杯茶——你搅了我的生意，又让我连早餐都没得吃，就不打算补偿我一下，别的不说，请我吃碗热干面都可以啊？
我说要不要我请你吃六块钱的麻辣烫？
魅魔的脸上顿时就霞云飞起，冲着我媚笑道：“你若是能够一夜十三次，我倒也不介意啊……”
瞧见她媚眼如丝，恨不得黏上来的模样，我有点儿无奈了。
倘若对方是真刀真枪地扑上来，各种偷袭，我倒是绝对不会客气，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但魅魔此刻各种调戏，用男女之间的暧昧来挑逗我，虽然明知道对方是一年岁跟我父亲差不多的老阿姨，但瞧那模样，我还是有一点儿不忍心。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特别是美女，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是男人的通病，虽然我对小观音一心一意，但并不表示我就不是一个男人了，所以对于魅魔此刻的表现，我也是颇为无奈，只有装着严肃的模样，说有话说，你就说话，没话说，别挡路。
魅魔刘子涵啐了我一口，说隔壁老王居然不偷腥，正是白瞎了你那么强的江湖匪号——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我共度春宵一回？你放心，十三次不行，三次也可以的……
我黑着脸，说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魅魔刘子涵还较了真，说是么？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御姐、少妇、学生妹、萝莉……姐姐我下面的妹子多着呢，你只要提要求，都能够给你找得到的。
我一脸无奈，说你别一副老鸨子的样子好吧，我真的还有事儿。
魅魔叹气，说男人啊，当真是拔掉无情，怎么说我刚才还是帮了你，回头还得想办法洗脱自己身上的冤屈呢，你就一点儿感激都没有？
我有些奇怪，说我为何要感激你？你当时若不走，我连你也杀了，说起来，你不是应该谢我的不杀之恩么？
魅魔给我的逻辑弄得一脸震惊，好一会儿，方才说道：“那回头他们问起了，说包厢里我遇到了谁，我该怎么说？”
我说你不是遇到了一个服务生，然后黄门令要跟他谈一谈，让你滚蛋，你就滚蛋了么，有什么好谈的？
听到我给出的解释，魅魔苦笑，说以我此刻的处境，只怕别人会不信。
我说怎么过关，那是你的事，不过我若听到有关于我的传闻，今日的黄门令，便是明日的你，这个你可懂？
这威胁让魅魔的脸色越发苦涩。
她叹了一口气，说谁会知道，当初一个挺着大肚子跑出逃窜的小男人，现如今居然会有这般的威风？“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唉，早知如此，我不如当初追随小佛爷一起离开人世呢。
看着这位洗白了身份的前邪灵教成员，我不由得一笑，说小佛爷那个自我毁灭倾向的家伙，不肯为他陪葬的人又不止你一个，既然话说到了这里，我若在绷着，也着实有些不近人情，不如给你指条明路？
听到我的话，魅魔浑身一震，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弯腰，朝着我拱手说道：“还请明示。”
我说你可知道风魔？
风魔？
魅魔脸色一变，说苏秉义早就死了，你提他作甚？
我说苏秉义没有死，现如今跟着你们前邪灵教右使洛飞雨的妹子在做事，准确地说，应该是跟着她们的母亲。
魅魔深吸了一口气，说东海蓬莱岛？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东海蓬莱岛，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你若是跟洛家没有恩怨的话，投靠那儿，总比现如今还得拉下脸来，附身权贵要来得好一些……
听到了我的话，魅魔的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之后，她方才问道：“风魔果然没死？”
我笑了，说这事儿你爱信不信，我只是给你指一条路而已，而你若是觉得在这儿混得不错，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再见。
说罢，我从她身边走过，而这一回，魅魔没有再拦我。
她在思考和斟酌。
魅魔怎么想，我无从得知，事实上，我也并不关心她现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又或者有着怎样的想法。
在我看来，邪灵教中虽然也有邪恶之辈，但也有一些真性情的人，对于邪灵教，我并没有一言以蔽之，也没有太多的偏见，我并不是黑白分明的江湖正道，见不得半分邪恶，反正只要你不惹我，我也不会去惹你。
大家相安无事，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大道。
与魅魔的相遇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尽管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以后，竟然会引发一场祸乱——当然，那事情的主角，也并非是我……
我没有再在荆门久待，而是辗转南下。
第二天，在动车上，我接到了黄胖子的电话，他告诉我，说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令死了。
我说我知道。
黄胖子下意识地小声说道：“不会是你吧？”
我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事儿是正义、是公理，至于他怎么死的，我并不关心。
黄胖子笑了，说可人家也没有怎么祸害啊，也就是吃喝玩乐而已，另外听说找了一艺校大学生当小三……
我说啊，还有这事儿？
黄胖子说可不，我上次听你说他在那长湖龙宫闷了许久，估计也是给黄门郎管得太多了，憋闷得慌。
我说你看看，明明是我帮了他解脱束缚，结果还拿钱来砸我，想把我弄死，你说这样的心态，不死的话，老天如何能容？
黄胖子说我不跟你扯了，现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猜测都有，不过你的花红反倒没有人再关注了，毕竟荆门黄家日后谁掌舵，这个还不知晓呢，就算是提着你的人头过去，荆门黄家不认账的话，那也是白搭。
我笑了，说那不是正好？
黄胖子说我听说民顾委的黄天望听到这消息之后，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发了脾气，把办公室给砸了一个遍……
我哈哈大笑，说总给别人找麻烦，现在麻烦上身，他也不好受啊。
黄胖子说荆门黄家的主家两兄弟相继惨死，黄门郎这一脉又断绝了，那个家主不好选，也够他头疼的呢——不说这个，我结婚，一定得来啊……
我说好。
挂了电话的时候，火车到了站。
我下车，然后离开了火车站，然后转乘汽车，在最后面眯眼，半路的时候，上来了一个年轻人。
我打量了他一眼，感觉有点儿眼熟。
这个人，怎么长得跟陆左有几分像啊……

第九十九章 师父被抓走了
经过辗转，我又重新回到了麻栗山。
这一次出去，把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了结了，师父已经转世重生，又与我父亲告了别，还把花十亿美金悬赏通缉我的黄门令给干掉了去，在这外面的世界，我基本上算是再无牵挂。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我得帮老鬼找到他的爱人，另外我也要自己找寻小观音。
回程的路上，我显得十分小心。
我甚至都没有走麻栗场镇那条路线，生怕跟黑手双城打上照面，尽管我身上的这龙脉之气是我大爷爷王红旗赋予的，而缘由则是南海剑怪的责任，但现如今的我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无数人对我恨之入骨，这事儿我能理解，所以暂时之间，不想跟任何公门中人有什么接触。
所以我绕了路，在山林中行走了大半天，方才从湘西境内抵达麻栗山。
随后我又来到了神仙洞府下方的悬崖，攀爬而上。
至于五姑娘峰顶，因为黑手双城的出现，我是不会再走那条路了。
毕竟黑手双城待过的地方，该小心谨慎的时候，还是得防范一下，要不然真的打了照面，我自己事情是小，要万一泄露了苗疆万毒窟的地点，那问题可就大了。
然而当我往上攀爬的时候，却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点儿不对劲。
我在下方观摩了好一会儿，最终大着胆子往上爬去，抵达峰顶的时候，我方才发现，原本的那个地方，居然已经坍塌了。
整个岩洞都塌了，无数的石块累积，让我无法进入其中去。
是什么人将它给毁去的呢？
我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仔细回想起来，当日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黑手双城和尹悦在吵架，随后尹悦跃空而走，不见了踪影，会不会是黑手双城一怒之下，将这洞子给弄塌了呢？
只不过，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为什么又将岩洞弄塌了去？
这是在跟过去说再见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没有再去费脑子，而是回到了悬崖半空中的小洞口，进入其中，然后经过一路周折，最终来到了那地底之下的蛇池中来。
开启苗疆万毒窟的办法小米儿已经教过了我，所以并没有费什么气力，我来到了苗疆万毒窟。
走出地下蛇池，我顺着通道往外走，结果瞧见不远处有一人。
康妮。
瞧见她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想要拔刀而出，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康妮瞧见我，却并不紧张，对我说道：“不必紧张，我脑中的食脑虫已经被师父取了出来，现在已经是我自己了。”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此刻的康妮并非只有，她的双脚之间，却又镣铐相连。
我愣了一下，指着她的脚下，说这是……
康妮苦笑，说我头中的食脑虫虽然被取出，但本质上，我之前做的一系列恶事，都是经过我理性的思考，虽然食脑虫将我心中的恶念无限放大，但最终我也得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所以师父虽然允许我自由出入，但还是需要带上枷锁，以观后效。
我叹了一口气，说食脑虫这东西，谁也说不好，蛇婆婆着实是有一些太过于苛刻了，要不要我帮你去说一说？
康妮赶忙摇头，说别，可别，这其实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弑师之罪，罪大恶极，倘若不是鹿婆婆和你，只怕我永远都不能够原谅自己，现如今能够为了以前犯下的过错而恕罪，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刚才说的话，其实不过是试探，如果康妮表现出一副委屈而积极的样子，我绝对会在背后出手，让她多受苛责。
不过现如今她既然这么说，说明内心之中，还是愿意悔过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许多。
这不是耍心眼，我毕竟是小米儿的父亲，她身边倘若是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那我无论如何，都需要维护她的。
我问康妮蛇婆婆在不在，她告诉我，说她师父带着小米儿去了虫原，家里只有鹿婆婆在。
我一愣，说怎么跑虫原去了？
康妮说师父重新修炼，需要有许多的材料和准备手段，这苗疆万毒窟不过是一座空城，真正能够提供材料的，还是虫原最多。
我点头，说原来如此，你能带我去找鹿婆婆么？
康妮点头，说好。
在一处偏殿，我与鹿婆婆见面，她依旧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长袍之中的老婆婆模样，不过见到我之后，显得十分高兴，与我问好之后，问我师父的事情办得如何。
我将师父转世重生的事情与她如实相告，然后问她可否有破解之法。
鹿婆婆毕竟曾经是半神之躯，点燃了神火的，对于这些东西，应该是有一定了解的。
听到了我的讲述，鹿婆婆低着头，沉思了许久。
她全身笼罩在黑袍和阴影之中，我瞧不见她的表情——当然，就算瞧见，我也无法从一虫子的外表琢磨太多东西来……
过了一会儿，鹿婆婆抬头，说他应该是故意的。
啊？
我一愣，说你的意思，是说铁齿神算刘那家伙是故意让我师父转世投胎在那个小家伙身上的？
鹿婆婆点头，说虽然我对于灵魂之事，了解得并不多，但转世重生之法，并非需要十成十契合，方才能够成事，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转世重修的修行者呢？事实上，只要超过五六成，问题应该就不多，而即便是有一些排斥，也能够通过后天手段来修正……
我听到，顿时就是一肚子的火，说也就是说，他在算计我咯？
鹿婆婆点头，说应该是，他应该是想要通过那个孩子与你师父的联系，将你给绑进某件事情里面去；不过听了你的叙述，我觉得他也不一定是恶意……
我说他都这么歹毒了，如何不是恶意呢？
说句实话，我此刻有一种跑到大内去揍铁齿神算刘的冲动，然而鹿婆婆却说道：“关键的问题，在于你师父的气息实在太弱了，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给不了太多时间去找寻，这是第一；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天命之数，你师父若是附身于那孩子的身上，若是能够成人，必将天资聪颖，也许能够成大事……”
我说我不想他成什么大事，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像个正常的小孩儿一般。
鹿婆婆笑了，说既然是转世重生，天生便不平凡，何来正常呢？
我说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我是不是不用听从铁齿神算刘的话，不用非要在八岁之后才能够与我师父见面，直接将他接回来？
鹿婆婆摇头，说不可，他说的戒律，是有道理的，过犹不及。
听到这话儿，我叹了一口气。
我终究还是不能够看着他长大，在他八岁之前，也无法左右他的人生，一想到这事儿，我就有些难过。
倘若是在此之前，他若夭折了，我恐怕就完不成对师父的承诺了。
如果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我又恨铁齿神算刘，但是想起他为了我师父谋算之时，喷出的那一大口血，又有些犹豫和迟疑。
唉……
我没有再与鹿婆婆谈这事儿，而是问起了蛇婆婆的状况来。
鹿婆婆告诉我，说小蛇的进步很快，堪称迅速，在筑基并且沟通了炁感之后，很快就达到了修行的第一个瓶颈，因为有着之前的经验，所以她现如今准备利用蛊毒攻关，相信用不了三两年，她就会又恢复往日的巅峰水准。
我又问老鬼是否有回来过，鹿婆婆摇头，说没有。
我问过这些，思考了一会儿，绝对前往虫原。
临走前，我问清楚了蛇婆婆她们所在的大概范围，然后又找到乌穆熊等人训诫了一番，感觉这些人差不多已经归心、不再成为麻烦之后，方才离开。
鹿婆婆亲自送我，临行前，她告诉我，希望我碰到了小蛇和小米儿两人之后，能多照顾她们一些。
她的语气让我有一些奇怪。
真的很奇怪，但至于是哪里有问题，我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离开苗疆万毒窟，抵达了虫原，对于这儿，我还算是比较了解，于是开始朝着鹿婆婆告诉我的地点找了过去。
我走了半天，找到地方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人。
对于这事儿，我并不着急，毕竟虫原那般大，人在其中，宛如沧海一粟，想要找寻，还真的是有点儿麻烦。
我在百花原找寻许久，没有找到蛇婆婆和小米儿，却意外地与无花道人碰了面。
我与无花道人的交情结交于共同抵抗青衣魃一役，算是彼此佩服的朋友，两人见了面，自然是一番攀谈，随后我问起此时，他正好知道了一些，于是带着我去找寻。
我们在夜里的时候，来到了一处叫做青龙沟的地方，在沟里的一道小溪水旁，找到了脏兮兮的小米儿。
一开始的时候，小米儿对我们十分戒备，然而当听到我的声音时，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对我说道：“爸爸，我师父被人抓走了。”
我一愣，说谁？
小米儿呜呜哭道：“那人说他叫蝴蝶公子……”

第一百章 蝴蝶公子有点彪
“蝴蝶公子？”
听到这个名字，我顿时就是一脸茫然，然而旁边的无花道人却是猛地一震，说你说什么？
小米儿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他说他叫蝴蝶公子——那个坏蛋从树林里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十几招，就将我打倒了；然后又擒下了我师父，抱着我师父，说好漂亮的大美人儿，想要跟她困觉，我上去阻拦，结果给他一下子打晕了，刚刚才醒来……”
无花道人一脸懵逼，说你师父不就是苗疆万毒窟的蛇婆婆么，她不是一个老奶奶么，蝴蝶公子虽然好色多情，但不至于这么重口味吧？
呃……
无话道人这话儿说得太过分了，什么叫做重口味？
当然，他不太清楚蛇婆婆转世重生的事情，想起来也是，那一个老太婆，而且浑身都是长蛇，蝴蝶公子倘若真的能够扛着走的话，当真也是蛮拼的。
只不过，现如今的蛇婆婆，那青春靓丽的模样，甭说别人，就算是熟知她底细的我，都不敢多看几眼。
我生怕被她成熟芬芳的外表所打动，心生遐想，所以尽量的少接触。
没成想刚刚重生没多久的蛇婆婆，这么快就给人摘了花，这事儿实在有点儿乌龙。
我没办法跟无花道人解释什么，先是把小米儿给安抚好，然后给她发誓赌咒，说我一定会把蛇婆婆给救回来的，让她不用担心，随即又转过身来，看着无花道人，说你知道那蝴蝶公子是谁，对么？
无花道人有点儿为难，挠了挠头。
我说你认识？
无花道人摇头，说我倒不是认识，只不过那人与我师父有一些渊源……
说到这里，他一横心，说唉，反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说了也没事儿——那蝴蝶公子是虫原的一传说级人物，要说厉害，他可比三目巫族的三目俊还要成名得久，是当初虫原顶尖人物的代表，此人掌控者虫原的大部分势力，所有生活于此的生灵都得看他的脸色，几乎到达了闻之色变的地步。
我说后来呢？
无花道人说这人手段厉害非凡，又有一手控虫的手段，虫原之中，无人可惹，故而横行无忌，无人能敌，只可惜他有一毛病，就是爱拈花惹草，结果有一回将青丘峰下来历练的青丘天女给污了，这可就捅破了天，青丘老母当时直接下山，发动全虫原的生灵向起发动战争，最终在三十多个族群的围困下，蝴蝶公子还斩杀了五十多名一流高手，最终与青丘老母拼得重伤，然后逃遁，从此再无踪迹……
他叹了一口气，说蝴蝶公子一生风流无数，绝对大种马一个，还真的有人把孩子生了下来，而我师父，便是其中的一个。
啊？
我说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啊？既然如此，那你还跟我说得这般详细？
无花道人苦笑着说道：“我师父虽然是他的血脉，但对于自己的这个亲生父亲，却一直都心怀恨意，当年倘若不是他对我师父的母亲施加淫手，他们母子又如何会落到那样的下场？所以我师父穷极一生，都在找寻那个家伙，只可惜有传言说蝴蝶公子因为与青丘老母的决战，重伤逃逸之后，已然身死了，使得我师父最终郁郁而终……”
听了这么多，我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说那家伙，当真是个怪物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无花道人耸肩苦笑，说一甲子之前。
六十年？
这样的老头子还能够称之为蝴蝶公子么？完全就是一老炮儿……
我问小米儿，说那个抢走她师父的坏蛋，长什么样子？
小米儿回忆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长得很高，比你和老鬼叔叔还要高，差不多有接近两米左右，长得很帅，韩国奶油小生的帅，感觉有点儿阴柔，像是电视剧里面的李俊基……”
呃？
小米儿你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看韩剧了么，怎么还是这样的一副形容？
我心中有点儿吐槽，不过还是看向了无花道人，他听了，连忙点头，说对，蝴蝶公子就是差不多这样的一个模样，就是他。
我说你还知道他在哪里不？带我去见他……
无花道人苦笑，说我师父找了他大半辈子，一直到死了都没有寻到人，你觉得我有可能知道他的下落么？
我摇头，说我可知道，你是百花原的掌控者，这儿的一草一木都尽在你的掌握之中，仔细想一想。
被我苦苦相逼，无花道人沉思了一会儿，不由得苦笑着说道：“唉，真拿你没办法……”
他说罢，双腿往地下一坐，然后开始在胸口之前不断结印。
他一开始的时候，寻寻常常，仿佛什么都没有，然而过了一会儿，周遭的青草和远处的树林，却开始游动了起来，一耸一耸的，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而过了一会儿，无花道人站了起来，走到了河谷附近，缓步走着，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然而当他开始往前走的时候，不断有青草拱起，差不多有半米高，而且一束一束地朝着他低头，仿佛这位无花道人就是此间的王者一般。
我下意识地拉着小米儿的手，跟在了无花道人的身边。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河溪边，又来到了之前小米儿她们被袭击的地方，不断地吸气，然后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随着周遭植物的不断互动，也使得无花道人额头上紧皱的眉头开始渐渐舒展了开来。
过了一会儿，无花道人停下了脚步来，对我说道：“我大概知道在一个什么地方了，不过你确定要惹蝴蝶公子？那个家伙发起狂来，谁都遭不住……”
无花道人的这手段，是跟植物沟通，同样的手段，我曾经在小妖姑娘的身上瞧见过。
从无花道人刚才的描述中，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位蝴蝶公子曾经是在虫原中纵横驰骋的顶尖人物，就算是青丘老母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号召虫原百族一起出手，而在民愤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众人联手，结果最终都还让那凶徒诛杀了五十多人的一流高手，并且在跟青丘老母拼了个两败俱伤的情况下，居然还逃离了重重包围去。
对于这样的人，无花道人感到恐惧，这是很正常的。
事实上，这样的家伙，从某一定的角度来说，未必会比青衣魃差多少，如果不是有利益冲突的话，我也不愿意招惹这麻烦。
但现在蛇婆婆不是在那家伙的手里了么？
而且还过了那么久，说不定都已经给那老腊肉公子哥儿得了手。
虽然蛇婆婆她老人家活了那么久的岁月，什么长枪大炮没见过，未必说得上是谁吃亏，但小米儿这般焦急，我肯定得一追到死的。
我从来没有男权至上的那一套，会觉得女性的贞洁比性命还重要，但事到如此，我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我对无花道人说道：“这样子，你把位置告诉我，我自己去便是了。”
听到我的话语，无花道人反而来了劲儿。
他说不，我带你去。
我说用不着这样，那蝴蝶公子既然深不可测，你若露了面，说不定就要给他盯上，不划算，这事儿让我父女两人来就成了。
无花道人刚才还有一些犹豫，此刻却释然了，说我师父找了蝴蝶公子半辈子，就是想要给他母亲报仇雪恨，后来他郁郁寡欢而死，那一幕后来不断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倘若没有我师父，我也就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妖精，啥也不知道，也走不到今天，现如今既然是碰上了，兴许就是老天的安排……
看得出来，他对自家师父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此刻定下主意，也是没有了畏惧，告诉我，说整个百花原的地方在他脑中，都点亮了，唯独那个孽龙谷中，黑乎乎一片，如果真的要藏，恐怕那蝴蝶公子只能藏在那儿。
对于无花道人的积极，我没有刻意阻拦。
事实上，我对于这一块儿的确是很陌生，山川地理的形势到底是什么模样，我两眼一抹黑，倘若有一个老司机在旁边带路，那肯定是极好的。
而另外我的心底里也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我都得保护好无花道人，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至于蝴蝶公子……
他能够十几招拿下小米儿，又擒住了蛇婆婆，然后将小米儿敲晕到底，扬长而去，证明了这个家伙拥有了极为恐怖的实力，另外还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心态。
令人高兴的，还是他没有恋童癖，所以小米儿方才没有什么危险。
又或者说他打算通过小米儿的口，给虫原的人们传达一个消息。
那就是他蝴蝶公子，又回来了。
无花道人带路，匆匆而行，走了二十多里地，来到了一处峡谷之外，那山谷的口子处美丽极了，花海密布，姹紫嫣红，风一吹，芬芳扑鼻。
我正准备直接进谷，结果小米儿却拦住了我们。
她对我们说道：“那儿有毒。”

第一百零一章 帝柳
有毒。
听到这话儿，我就知道那个蝴蝶公子并非是简单的修行大拿，而是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棘手人物，要不然一甲子之前，也不可能在虫原横行无忌，连青丘峰的青丘老母都得联合百族对付他，而此刻，小米儿的话语也让我们意识到，进这谷中，除了一场恶战之外，似乎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我们面对。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道：“你可以解决么？”
小米儿点头，说嗯，我可以。
她不但是苗疆万毒窟的传人，而且还是天生蛊胎，而蛊胎作为苗疆三大奇蛊之一，对于毒物还是有着天生克制能力的。
小米儿对我和无花道人说道：“爸爸，无花叔叔，你们两个不要离开我的一米之外，应该就没有问题。”
我点头，说好，又回头对无花道人说道：“你小心一些，有什么不对劲的，别硬拼，交给我。”
我当初在虫原的时候，与老鬼一起，将横行肆虐的青衣魃给降服，最终还弄出了一个小观音来，这事儿给无花道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使得他对于我的信任是充分的，所以听到我的话，也没有多想，而是朝着我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此刻天色已晚，夜黑风高，星空朦胧，大地一片黯淡，我们缓慢地往前摸了过去。
走到谷口的时候，无花道人拦住了我们，低声说道：“小心，这里除了毒物，还有警戒的法阵，看得出来，那家伙的警惕性其实蛮高的。”
我说你有办法可解么？
无花道人点头，颇为自得地说道：“贫道是这虫原之中，对于法阵研究最为透彻的人之一，他的这个虽然布置的十分隐秘，不过周遭的花草却都是我的内应，应付这些，倒也并不困难……”
他信心满满，带着我和小米儿往前走，花丛深处，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听得人鸡皮疙瘩层层冒出来。
这些是毒虫，另外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之上，散发出来的花粉也有毒素。
如果是寻常的时候，小米儿对于这些简直就是甘之如饴，然而现在却显得十分小心，双手撑着，一边拉着我，一边拉着无花道人，用她的气息将我们都给罩住，然后缓慢移动。
她的气息属于食物链顶端的那一级，本来无数毒虫鼠蚁对于我们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蠢蠢欲动，然而被小米儿的气息一激，却都又退了回去。
不过即便如此，它们却还是没有走远，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一直跟着。
而无花道人则是走走停停，每隔十几米，就会停下来，与周遭的植物花草沟通，找寻到一处可以避开警戒线的路径去，而实在是绕不过的话，他也会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破阵而出。
如此持续了大半个小时，我们方才来到了那孽龙谷的深处去。
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然而一入其中，便能够感觉到内中浓烈而凛然的阴气，扑面而来，然而大概是谷内植株茂密、淤泥颇多的缘故，温度却比外面要高个七八度，给人的感觉潮湿闷热，身上莫名其妙就黏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集，不是那种高大竖直的乔木，而是热带雨林那种树枝密集、各种藤蔓野草疯长的湿热环境，而且大部分的，都是一种类似于桃木的树木，花瓣和果实落在地上，无人去管，天长日久，不断累积，就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淤泥，看上去落叶铺垫，仿佛十分坚实，然而一脚踩下去，却能够把脚踝都陷进去。
更有甚者，下面直接就是一个烂泥坑，如果真的踩中了，大半个身子都有可能陷入其中。
而且下面不光只是淤泥和烂水潭，在淤泥和腐叶层中，有着无数不可知的虫子存在，有的是像蜈蚣、马陆一般的节肢类多脚虫，有的是像蜘蛛、螃蟹一般模样的蠹虫，或者更多奇形怪样的，十分细小，有的甚至肉眼都看不见。
但是在修行者的炁场感应之中，这仿佛静寂无声的世界，却显得格外繁忙，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古怪感觉。
好在无花道人是个老司机，对于道路选择的思路十分清晰，倒也没有把我们带到沟里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一直来到了一处面积巨大、占地几里的树木之前。
这看着仿佛是一片林子，然而认真打量，才能够发现其实就只是一棵树，有点儿像是东南亚巨榕，无数的树枝垂落下来，扎根泥土里，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粗壮的树枝，茂密的树叶将头顶天空遮蔽了去，看不见头顶半点星光，使得这儿形成了一片相对的空间。
不过这里并不黑暗，恰恰相反，一种类似于萤火虫一般的飞虫在树枝之间浮动，闪烁着或者碧绿、或者莹蓝的光芒，使得这儿平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而那树木的身上，仿佛有一股神秘的气息，将整个炁场包裹，让人感觉越发神秘。
我们走进这儿来的时候，无花道人的脸色越发严肃了起来。
他低声告诉我，说这树叫做帝柳。
何为帝柳，就是水柳之中的帝王，巨大而茂密的体型和直入地下上千米的茂密根系是它最大的特点，而它另外还有一个名称，叫做鬼柳。
事实上，它之所以能够成长得这么巨大，除了本身的体质之外，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需要不断地吸食血肉。
这些血肉，必须是精壮而凶恶的大型野兽或者人类。
类似那些小虫子，则需要成千万上亿的分量才行，而这种东西居然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长成如此模样，当真让他有些震惊了。
孽龙谷他几十年前来过一次，却并不是这般模样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听到他的讲述，我不由得心中一凛，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这是一棵食人树？
无花道人点头，说对，这玩意如果拥有了意识、成了精，绝对是植物成精的霸主级别，天生就富有绝对的攻击力和侵略性——要不然，我们还是走了吧？
他有点儿退缩的意思，而我这是却瞧见在树木的深处那儿，树枝上居然搭建了一栋房子。
那是一处十分精巧而别致的建筑，架在离地五六米高的树上，仿佛是藤条或者树枝构建，不过并不粗糙，反而别有一番天然的味道。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房间，而是十来个不同空间联合而成的居所。
瞧见这些，我心中笃定了。
我们没有找错地方，这儿，应该就是蝴蝶公子的潜居之所，而他应该是带着蛇婆婆、额错了，应该是小蛇姑娘来到了这里来。
只是这么一个地方，如何能够藏得了那么就，而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呢？
小米儿与我想到了一起，握着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我看向她，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师父救出来的……”
说罢，我又转头看向了无花道人，说无花道兄，你且在帝柳之外等待，接应我们——如果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见机不妙，你千万别逞强，赶紧离开这孽龙谷去。
望着阴气森森的巨大帝柳，无花道人有心离开，然而却又抹不开面子来，说这个……
我说你对外面熟悉，在那儿接应我们便是了，无需多心。
听到我仿佛提及，无花道人方才应允。
与无花道人分别之后，我和小米儿继续深入，而进入帝柳的范围之内，一直伴随着我们的那些虫子就没有再跟着进来，整个帝柳的树荫范围之内，静寂无声，只有那些萤火虫一般的飞虫在飞舞，还有时不时垂柳落下，微风吹拂，十分静谧。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方才接近了那核心处的树屋处，这时我瞧见屋子与屋子之间，有身影晃动，下意识地将小米儿拉着躲起来。
靠近了一些，我方才发现那些身影，却是只有四五十公分、如同芭比娃娃一般精致的小女孩子。
她们长得十分漂亮，背上还有宛如蝴蝶一般漂亮的翅膀，红橙黄绿，色彩各异，身子轻灵，翩翩起舞，就好像是童话王国里面走出来的精灵。
我和小米儿藏在阴影处，我用龙脉社稷图将我们两人给包裹住，刚准备靠近一下，一个绿衣少女突然开口说道：“等等，小红，你们有没有闻到生人的气味？”
啊？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往阴影处缩去，而另外一个娇嫩的声音则回答道：“小绿，你太敏感了，你闻到的那气味，应该是公子哥儿抓来的那个臭女人吧？”
小绿说不是，不是臭女人的味道，是男人的，男人的汗味，啊，好迷人的味道啊……
说话间，那姑娘从树上翩翩飞起，然后开始找寻了起来。
我看着她在周围找寻了一下，然后开始往树下找来，心中一惊，准备图穷匕现了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有一个声音喊道：“小红、小绿，你们人呢？快点来准备啊，公子我今天，要跟美人洞房花烛……”

第一百零二章 男女通杀，雨露均沾
洞房花烛？
听到那家伙的话语，我顿时就放了一半的心——没想到那家伙倒还挺讲究的，人给抓回来了，也不说该干嘛干嘛，却还要弄个什么洞房花烛夜来，这不跟西游记里面的妖怪捉了唐僧，然后四处洒名帖请客吃饭是一个套路么？
这真的就是再给机会啊。
我有点儿小激动，蛇婆婆暂时没事儿就好，一会儿只要找到她所在的地方，将人给带出这帝柳的范围之外，一切就都将结束了。
至于这个什么蝴蝶公子，就算你有滔天本事，对于我来说，却也是不惧的。
屋子里面的那男人吩咐花蝴蝶翅膀的少女，而那小红则说道：“不是，公子爷，我刚才闻到林子里有外面臭男人的味道，想要四处找寻一番……”
那男人不耐烦地说道：“什么臭男人啊？我在孽龙谷的布置，天衣无缝，别说是一人，就算是苍蝇，都未必能够飞得进来——它就算是飞进来了，我也不会让它出去……来，你们几个，扶着这位姑娘去白鹿潭那边洗一下澡，记住要放我珍藏的玫桃花精，把人弄得喷香的，我才好宠幸她……”
小绿不乐意了，说公子爷，这女人到底有啥好的，值得你这般对待？你这样子，可是寒了我们姐妹的心呢。
她虽然是发脾气，但娇嗔之间，又多了几分娇憨，男人嘿嘿笑道：“你放心，在我的后宫里，你们所有人，都会做到雨露均沾的，我可不会独宠她一人……”
小绿、小红几个花仙子虽然发了脾气，不过却也不敢忤逆这人的意愿，四五个人进了屋，随后托着一个正常女子，落到了不远处去。
尽管是侧面，而且还是躺着，能够看到的信息并不多，但我还是瞧出了那人，正是被蝴蝶公子掳来的小蛇姑娘。
呃，好吧，我就不说蛇婆婆了，一大美女叫婆婆，听起来怪别扭的。
这些花仙子一般的蝴蝶女别看个儿不高，身材娇小玲珑，不过力气却是出奇的大，几个人挥舞着翅膀，将小蛇姑娘稳稳托住，倒也没有半分颠簸。
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小蛇姑娘应该是昏迷了，一动也不动。
当然，她也可能是受到了禁制，动弹不得。
瞧见那些蝴蝶女将小蛇姑娘托着往远处飞去，而还是有人在高出，举目四望，监视着周遭，我不敢轻举妄动，一直缩在角落里，思量着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然而还没有等我想好具体的措施，我身边的小米儿却是动了。
她就好像是一条长蛇一般，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然后借助着垂地而落那些枝干，朝着那些女子离开的方向迅速靠拢过去。
她此刻的眼里，估计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昏迷了的小蛇姑娘。
我想要拉住小米儿，然而却落了一个空。
阻止不了她去施救，我没有采取强硬措施，而是选择充分尊重了小米儿的意愿，而我则是继续潜伏在这儿，监视着屋子里面那人的动静。
因为在我的心里，除了屋子里面的蝴蝶公子比较有威胁之外，其余人我倒是不太在乎的。
别说是我，就连小米儿，只怕也不会惧怕那些洋娃娃一般的蝴蝶女。
我不敢动，害怕打草惊蛇，又牟定了心思，留在这里，监视着那个什么蝴蝶公子，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小米儿离开之后，又过了几分钟，突然间天空之上，突然间落下来一大片的黑色飞蝠来。
血族？
瞧见那些黑色飞蝠，我大概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应该是和老鬼一挂，也是血族来客。
只不过这个消失了一甲子以上时间的蝴蝶公子突然间就出现了，用强行掳人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回归，随后又出现一血族，这事儿让我有些惊讶的同时，也是屏气凝神，静静观察着。
这里讲一个小细节，那就是我瞧人的时候，用的是余光，而不是直截了当地望过去。
尽管屋里面的那蝴蝶公子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高手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炁场以及意识停留，我倘若是给蝴蝶公子发现了，只怕接下来就将是一场大战。
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底细的时候，我选择了沉默。
我的性子十分耐得住。
然而当那一大群的黑色蝙蝠落地，化成人形的时候，我却是不再淡定。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没有反应过来，然而那蝙蝠落到了树屋与树屋之间的连接栈道上面时，浮现出来的面容，却是老鬼。
我万万没有想到，之前就进了虫原，四处打听蛇仙儿下落的老鬼，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瞧他模样，似乎对这儿十分熟悉，与那蝴蝶公子并非敌人。
果然，落地之后，老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燕尾服，然而对那屋子里面拱手说道：“蝴蝶公子，你要我办的事情，悉数都已办到，东西在这里，还请查收。”
他手中拿着一个包袱，因为离得远，所以我并没有瞧出到底是什么。
而里面的人听到了，却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那人居然迎了出来，笑吟吟地对老鬼说道：“小闻啊，你来得正好，我今天夜里，准备摆酒设宴，庆祝我又讨了一老婆，你若是无事，留下来，陪我喝杯喜酒……”
小闻？
听到那人这般叫老鬼，我当下就是觉得一阵别扭，不过随即想起了，老鬼的名字叫做闻铭，那人叫他小闻倒也没错。
这个时候，我瞧见了那蝴蝶公子的真面目，却是一个全身穿着纯白色长袍、身材挺拔的男子，从我的这边角度来看，他的侧面很完美，有一种阴柔的美感，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姑娘一般，嫩得能够掐出水来。
蝴蝶公子热情相邀，老鬼却并不接受，而是平静地说道：“蝴蝶公子，你要我办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现在请你遵守约定，告知我想要知道的消息……”
啊？
老鬼的话语也让我瞬间明白，原来他之所以出现在这儿，却是打探蛇仙儿母子的下落。
尽管我不确定老鬼为什么会选择相信这家伙，又帮他做了些什么事情，不过总算是知道了老鬼出现的缘由，随后心中也是一喜。
我本来还有些没把握，现如今有老鬼在的话，基本上事情就稳妥了。
不管怎么说，拿下这蝴蝶公子，应该没有问题。
蝴蝶公子应该是跟老鬼有着什么协议，不过此时此刻，他却并不打算遵守，而是略有些高傲地说道：“小闻兄弟，我看得起你，方才请你喝杯喜酒，倘若是别人，你认为我会瞧他一样不？”
老鬼大概是有些忌惮这人不遵守约定，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来，说公子盛情难却，闻铭却也不再推脱，只不过我对于贱内的下落十分焦急，还请您告知一二。
蝴蝶公子说来来来，你陪我今天喝完这顿喜酒，等我洞房花烛夜了，明日清晨，我亲自带你去找，你看如何？
老鬼有些怀疑，说当真？
蝴蝶公子说这虫原能够让我看得起的人不多，现如今更是屈指可数，而我这结一回婚不容易，多少也得有个朋友喝杯水酒，庆祝一下，这才麻烦了你——我此刻就算是告知你那女人的下落，你也找寻不到，而你横不能让我放着娇滴滴的大美人不管，跑去帮你办那破事儿吧？
老鬼的态度终于软了，说那行吧，那我就叨扰了。
蝴蝶公子哈哈一笑，说自当如此。
他伸手过来，却是拉住了老鬼的手，然后将他给牵入屋子里去。
尽管他这般做，弄得好像是天经地义，然而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却总感觉有几分别扭。
男人和男人，这样手拉着手，是不是有点儿太奇怪了？
就算我跟老鬼是生死弟兄，同出南海一脉，也从来没有做过这般的事情啊？
那蝴蝶公子这般的动作，给人的感觉怎么像是个玻璃？
不过他若是玻璃，为何又要强掳小蛇姑娘呢？
我有点儿闹不明白，不过瞧见老鬼尴尬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大概也是心中有些别扭，显得十分的不自然。
两人进屋，因为在屋子里，视线受阻，我瞧不见什么，只是听到有推杯换盏的声音传来，蝴蝶公子显得很热情，而老鬼却有些冷淡，勉强应付着。
我本来准备溜过去，将小蛇姑娘偷偷接走，万事皆休，然而有老鬼在这儿，我就动了生擒此人的想法。
这个蝴蝶公子的来历诡异，又对蛇婆婆和小米儿公然下手，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能够拿住他，对小米儿来说，也是一种交代。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花了一点儿时间，好不容易来到树屋之下，而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而头顶上的屋子里，我听到老鬼惊讶的话语，说怎么回事，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那蝴蝶公子不怀好意地笑道：“嘿，大帅哥，你别怕，我就是限制住了你的修为而已，不会伤害你的。”
老鬼有些慌了，说你要干嘛？
蝴蝶公子淫笑，说公子我对你这一款的帅哥型男挺仰慕的，不由得起了龙阳之兴，今天我要与你洞房，男女通吃，双宿双飞。

第一百零三章 主场优势
听到那蝴蝶公子的话语，我的脑子顿时就是“嗡”的一阵响，心底里浮现出来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滴妈呀，这样也行？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无花道人曾经跟我说过，这位蝴蝶公子是个贪婪好色的家伙，他做出强掳小米儿师父的事情我能够理解，甚至还为他直抓走小蛇姑娘，而放走了小米儿的行为颇为赞赏，觉得他做事很有调性，颇有一种“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格调，然而此时此刻的表现，却让我大为震惊。
什么叫做龙阳之兴？
那就是男同啊，也就是说，那个家伙完全就是个外貌协会的会员，看待事物的角度跟我们正常人完全不同，他只在乎美好的事物，而不在乎事物的性别。
他既喜欢小蛇姑娘的风韵温婉，又喜欢老鬼的俊朗帅气，甚至还琢磨着一夜之间，左拥右抱，享那齐人之福。
只不过……
您到底是攻还是受啊？
从老鬼的角度而言，怎么看都看着不像是受啊……
唉？
等等，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了，我不想着如何破局，打开场面的僵局，考虑这种有的没的、污得不行的事儿干嘛？
我又没有打算参与其中……
我捏紧拳头，准备暗暗出手，而老鬼则是悲愤地喊道：“我操你大爷的，你脑子有病啊？”
那蝴蝶公子笑嘻嘻地说道：“哎呀？你知道啊，我的确有病，不过话说回来，天才的精神总是异于常人的，对于这一点，我还是觉得很自豪的——哎呀，你生气的模样真美，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般的美男子，瞧瞧，你的五官好立体啊，这大鼻子，哎呀呀，那方面应该很强吧，想想就受不了……”
老鬼此刻应该是十分凌乱的，慌张地说道：“哎呀，哎呀，你特么的别乱动啊，我告诉你，我有一个兄弟，很厉害的，他要是知道这事儿，绝对会打死你的……”
听得出来，老鬼此刻也是有点儿慌不择路，只有捡些有的没的在这里说，希望能够延缓一下对方的进程。
然而那蝴蝶公子显然是有些兴起了，迫不及待，都等不及自己的那些蝴蝶女将小蛇姑娘一起抬来，就准备跟老鬼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此刻也是笑嘻嘻地说道：“哎呀，是么，他跟你一样猛么？你别叫了，这孽龙谷是我的地盘，你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还是乖乖从了我吧，非要我用嘴堵住你的嘴么……”
就在楼上两人做纠缠的时候，我早已经找到了位置，就在蝴蝶公子兴致勃发的时候，我的逸仙刀也是大概估摸着方向，一刀斩去。
破！
逸仙刀从我的剑眼之中陡然射出，破开头顶上的藤屋。
刀身斩破藤屋下方的结构，碎屑破开，斩落除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来，我听到头顶上“哎呀”一声叫喊，随后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生成，朝着我这儿锁定下来。
我知道蝴蝶公子的厉害，自然不指望一记偷袭能够奈何他，当下也是抽出了三尖两刃刀来。
我腾身一跃，从那洞口处跳上了藤屋，来不及打量清楚，朝着前方的虚影就是一刀斩去。
啪！
长刀向前，落到了某处树枝之上，劲力在一瞬间被格挡，随后我瞧见屋子的上方垂落下无数的枝杈来，拦住了我这凶猛一刀。
那位长得一副好皮相的蝴蝶公子已经退到了门口那边去，一边操纵着这些来自于帝柳的树枝，一边又惊又怒地问道：“来者何人？”
我余光处已经瞧见半坐在地、脸色苍白的老鬼，这时却淡定说道：“他兄弟。”
啊？
蝴蝶公子听到，不由得一愣，说怎么可能？
我故作神秘，说我与他乃命运相连，只要他身受危机，我就算是相隔千里万里，都能够瞬间赶到……
听到我的话语，蝴蝶公子显然是被迷惑住了，忍不住惊讶地低呼道：“这怎么可能？”
他有点儿不敢相信，不过除了这个说法，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个地方来。
他哪里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老鬼在这儿。
我过来，其实是为了救小蛇姑娘。
对于我的出现，老鬼也是满脸的错愕，他并不知道我在外面已经把事儿都办妥了，然后才回到虫原来找他的，不过也知道我刚才的话语是在胡诌、扰乱视听。
只是此刻的老鬼不知道中了什么毒，脸色苍白地半躺在地上，脸上尽是豆大的汗珠，仿佛在逼毒，却又没办法弄出来。
就在说话的当口，我与蝴蝶公子又过了几招，虽然逸仙刀和三尖两刃刀十分犀利，但那家伙凭借着帝柳的无所不在的树枝，却将自己的周身防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并没有给我太多的机会。
我强攻不得，唯有收缩阵型，然后对那家伙说道：“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解药拿来，我们之间的冲突一笔勾销。”
在经过了最开始的惊慌之后，蝴蝶公子这时也是回过了神来。
不管如何，这儿是他的主场。
在自己的地盘，蝴蝶公子还是有着强大的自信，听到我的话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说一笔勾销？当我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哈哈哈，刚才小闻说话的时候，我还在琢磨，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够让他在绝境之中还记得你，只不过你的模样真的让我有些失望，三只眼，你让我想起了三目俊那帮肮脏的野蛮人啊……
他恢复了之前的气场，冷冷说道：“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他伸出了右手，五指弯曲，猛然一抓，那藤屋突然间就变了形状，墙体之上，竟然像活过来了一般，无数的藤蔓和枝桠转动，竟然朝着我们这边快速蔓延而来。
无花道人曾经跟我说起，这帝柳怪树倘若是成了精怪，天生就是具有巨大支配力的强者。
然而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它并没有成精。
又或者说此刻的帝柳，其实已经被蝴蝶公子所掌控，成为了那家伙的分身。
这家伙一发动起来，天翻地覆，给人的压迫感十分强，我没有心思在这帝柳的范围之内，与对方缠斗，这是一件极为不智的行为，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决定撤离。
就在对方发动的那一瞬间，我将三尖两刃刀猛然一转，然后朝着旁边墙壁使劲儿一劈，在那无数藤蔓蔓延之前，就斩出了一大片的裂缝来。
而就在这时，我瞧见几个蝴蝶女冲进了屋子里，冲着那蝴蝶公子喊道：“公子爷，不好了，那姑娘被人抢了……”
是小米儿动手了么？
我趁着蝴蝶公子满脸错愕的时候，冲到老鬼身边，一把抓着他的手，然后就从那缝隙中一跃而出。
而与此同时，我还操纵着逸仙刀斩出。
这一下不过是佯攻，并不为杀人，而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我的这判断无疑是十分成功的，在对方充分依托地形对我们形成包围之势前，一下子就冲出了那树屋的束缚，跃到了外面的林间来。
双脚一落地，我便将老鬼放到了我的背上，然后拔腿边走。
我在夺命狂奔，而逸仙刀则在前面开道，手中三尖两刃刀紧紧抓着，准备斩破一切强敌。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先离开这帝柳的范围，然后再与蝴蝶公子一决高下。
然而这帝柳的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巨大的华盖树冠占地足有方圆几里地，无数的衍生树林在这一刻，给我的感觉好像是连绵不绝，没有尽头。
就在我跑出了两百多米，前方的树枝突然间活了过来。
这些由树枝垂落、化作树干的植株并拢成墙，拦住了我的去路。
危急时刻，我没有半分犹豫，三尖两刃刀猛然一斩，一条黑龙之气腾然而出，朝着前方猛然冲去。
恐怖而犀利的黑龙之气撕裂无数木墙，斩落出一条道路来。
我从那撕裂开的口子冲出，然而没有走十几米，漫天的垂柳轻拂而来，就好像是无数的手在舞动，吓人得很。
我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一边与其交锋，一边低声问道：“老鬼，你怎么样了？”
老鬼在我背后苦涩地说道：“靠，那家伙不知道给我下了什么药，将我一身修为全部拘禁，连血族的手段都激发不出，血匙与我都失去了感应……”
啊？
我原本还指望着老鬼的血匙如果能够发挥作用的话，便通过那玩意打开一道门，暂时离开这个鬼地方，没想到老鬼居然告诉了我这么一个答案。
也就是说，我不但指望不上老鬼，而且还不得不保证他的安全。
怎么办？
危急时刻，我的心有些乱，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蝴蝶公子出现在了我的前方，一脸阴郁地看着我们，冷冷说道：“很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生气了，你们做得太过分了——那个三只眼，今天本公子就要让你第四只眼，也感受到我的愤怒……”

第一百零四章 贪婪
蝴蝶公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听到他刚才威胁的话语，我下意识地夹紧双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种恐慌并不是因为对手的实力有多么恐怖，比他更厉害、更强大的敌人我也见过不少，但真正对我有那方面想法的，怎么想，好像也就只有他一个。
蝴蝶公子言出必行，他的威胁并不仅仅只是软绵无力的话语，还有实际的行动，话音落下的同时，漫天垂柳如同暴菊梨花针，密集地往下插来。
知道此刻，我才感受到之前无花道人的恐惧。
他提议离开，不要在帝柳的范围内与这人相斗，其实不是没有道理。
在这样的主场，蝴蝶公子与我厮打拼斗，完全可以是零消耗的攻击，利用帝柳笼罩几里方圆的优势，各种手段纷呈而出，将我搞得焦头烂额，最终由他来实现致命一击。
我固然有着三尖两刃刀那种所向披靡的打法，但他却也能够利用那绵密的垂柳，用那以柔克刚的打法，将我的锐气给层层消耗。
反正这些无尽的垂柳，我斩了多少，他便能够再弄来多少，完全没有任何成本。
眼看着就要陷入对方绵连无尽的攻击之中，我也是来了火气。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我有胆子闯进这恐怖的帝柳树冠范围之中，真的当我是没有半分防备的？
错！
就在蝴蝶公子信心满满，准备将我给一举擒住，然后行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之时，我伸出了左手，向前猛然一推，却有一大团炙热的气息向前猛然扑去。
那些垂落而来，想要阻止我们前进的垂柳，在一瞬间化作了灰烬。
而点燃它们的，却是浑身带着滚滚浓烟的火焰狻猊。
你用那垂柳拦我，我便用火焰狻猊闯阵。
火焰狻猊腾身出现，它身上冒着滚滚浓烟，而体表的几米之外，却是热力蒸腾，无数垂柳根本接近不了它的本身，便已经被热力直接烤炙成了火焰，然后朝着上方迅速蔓延而去。
啊……
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有这么一手，那蝴蝶公子瞧见一瞬间就疯长而出的火势，吓得大叫了一声。
随后我感觉头顶上的天空都在剧烈晃动，我感觉到居然有无数的白色雾气从上而下地落下，与这些火焰相结合，居然将燃烧的部分一下子就弄成了雪白的寒霜。
火克木，这是五行相克里面最基本的常识。
我懂，对方自然也明白。
如果我们面对的，只不过是枯柴一堆，那么火焰狻猊能够让其一下子就变成滔天火焰，根本无法逃脱，但最主要的问题，是现如今我们的敌人，是一个曾经统治过虫原不知道多少年的顶尖强者，而那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它对于这些火焰，有着强大的抵抗力。
寒霜蔓延，将火焰之事给强行遏制住，而随后我们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异常活跃起来，仿佛有无数生物在下方蠕动。
随后，在我们夺命狂奔的时候，无数的根须藤蔓从我们脚下的土地破土而出，朝着我们全身卷来。
无花道人曾经跟我提过，这帝柳的根系十分发达，能够深入地底上千米。
上千米，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这棵帝柳的本体，其实是在地下。
即便是将上面发达而茂密的树冠和树干部分都给除掉，只要是给它一定的时间，这玩意就还是能够重新再生长出来。
它根本没有办法被消灭，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唰……
蝴蝶公子根本哺育我们打照面，撂下了狠话之后，立刻闪到了不知道哪儿去，任由这些恐怖的根须和藤蔓卷来，让我们寸步难行。
在这样危急的时刻，我知道再继续在下方行走，只怕要给捆到死，于是对老鬼大喊了一声，说抓住我。
在我背上的老鬼紧紧抱住我的脖子。
他的修为被蝴蝶公子用药给限制住了，连血族之力都没有办法使用出来，此刻仅仅是凭着意志在坚持着，不让自己掉落。
我摒弃了一股脑儿跑出帝柳范围的想法，而是足尖一点，人却是冲到了树冠之上去。
脱离了地面，就无需面对那恐怖到了极点的根须，而那些树冠之上落下来的垂柳，又都由着火焰狻猊去帮我清理，这使得在几米至几十米的树干之内，形成了一个还算是稳定和安全的空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又往外狂奔了百米。
双方都在斗智斗勇，临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和决定都能够改变最终的战斗结果，而失败的一方，也都将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幸的一点，是前两步的决定，我的选择无疑都是正确的。
然而蝴蝶公子的优势，却在于那帝柳的范围，实在是太宽广了，眼看着我已经冲出了一小段的路程，一直隐身幕后的蝴蝶公子终于忍耐不住了，在无数垂柳阻拦被火舌舔过的一瞬间，他悍然出手了。
这家伙的出手十分绚丽，熊熊燃烧的火焰未消，一瞬间就变成了满是寒霜的灰烬，然后一道七色风华从缝隙中陡然涌处，朝着我们这儿猛然卷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感觉到红橙蓝绿青黄紫，无数绚烂的色彩结合，朝着我这儿涌来。
随后我才发现，这些并非是别的，而是无数由巴掌大的鬼眼蝴蝶组成。
这些蝴蝶外表上看着十分美丽，然而翅膀之下的身子，却显得格外狰狞恐怖，似乎与普通的蝴蝶大为不同，仿佛异种。
火焰狻猊感受到了威胁，狂吼一声，然后扑向了那些玩意，试图用火焰将其烤焦。
如果能够让火焰蔓延到了那蝴蝶群中去，那就更好。
然而就在我满怀期待的时候，火焰附上去，那蝴蝶群之上，却是无数寒光浮现，冰霜的雪白在瞬间笼罩住了全部的蝴蝶群落，随后这些冰棱子一般的虫子已然腾然现于我的头顶上空，开始盘旋而下。
这是准备用蝴蝶来杀我么？
仔细想一想，蝴蝶公子的真正杀招，恐怕就是那些蝴蝶身上的毒素吧？
只不过……
从一开始就被全面压制的我在这一刻也终于是忍不住了，将客数肉的本源力量给直接释放了出来。
啊……
一股无形的气息在整个空间传递，一种来自于上个纪元的威严陡然降临在了半空之中，而那些凶猛的蝴蝶群落被这气息一冲，顿时就仓惶散开了去。
果然，事到如今，那源自于基因层面的威严到底还是管用了。
这些七彩毒蝶没有能够靠近我，将蝴蝶公子的攻击打消了去，而我却并没有任何欢喜，因为那些蝴蝶并没有逃散，而是在更远的距离重新集结到了一起，最终将我所有逃生的方位都给封堵了住。
而这个时候，一直藏头露尾的蝴蝶公子也出现了。
不仅是他，他身边还有二十来个不同颜色的蝴蝶女，那些长得像芭比娃娃一般的精灵占据了不同的方位，而她们的身后，则有上千只巴掌大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他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展露出来的爪牙顿时就狰狞无比。
这个家伙，还真的是挺讲究排场的恶趣味。
蝴蝶公子出现之后，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遥遥地望着我人，然后双眼闪烁，一脸兴趣盎然地说道：“生命本源？也就是说，不周山之中的客数肉，是落在了你的手中？”
啊？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说你居然知道客数肉？
蝴蝶公子嘿然而笑，说如果不知？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谁都想啃啊，三十四他去偷鸡，结果扑了一个空，却没有想到最大的肥肉，被你给啃到了嘴里。
他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我不寒而栗。
这个家伙，看起来并不是找了个地方蹲起来，不问世事的糊涂蛋。
事实上，在他消失的一甲子里，必然是另有奇谋。
而他能够说出这些事情来，或许他知道蛇仙儿下落的话语，并不是在欺骗老鬼。
他或许真的知道许多的事情。
瞧见我的脸色，那蝴蝶公子嘿嘿地笑，说傻了吧，实话告诉你，凡人，客数肉的本源之力，对于你来说，根本就是一个累赘，你没办法利用上它，不如交给我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能够将这本源之力移交给我，我就可以保证你和小闻的生命安全，我甚至可以放走你们，你看如何？
在感受到了本源之力之后，蝴蝶公子一瞬间就展露出了十二分的贪婪来。
他刚才还说要让我不得好受，对老鬼垂涎三尺，但见到了本源之力后，所有的情绪都被清零了，剩下的，只有对于本源之力的贪婪来。
而面对着对方明显是诈的条件，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拒绝了。
被我拒绝之后，蝴蝶公子脸上露出了极为严肃的表情来，盯着我说道：“那我就杀了你，然后再自己拿吧。”
他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整个帝柳都变得疯狂起来，成千上万的树枝、根系和垂柳朝着我这边疯狂涌动而来，而在其间，无数吱吱的叫声，也充斥了整个世界。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怎么办？
我并不惊慌，背着老鬼往下一跃，而火焰狻猊则是飞扑过来，祭出了九州鼎。

第一百零五章 时势逆转
笼罩而下的九州鼎将我和老鬼给罩在里面，隔绝了一切的攻击。
青铜鼎并不算大，但鼎内却又是一个世界。
我与老鬼存于其中，能够切身感受到无数的攻击蜂拥而来，击打在了那鼎上，想要突破其中，将手段整治到了我们的头上来，然而却没有想到九州鼎的防御是如此的强大，无论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都没有突破半分防线。
九州鼎能够镇压九州，在防御之上，乃天生的大气运者，对方一时半会儿，倒也奈何我们不得。
知道此时，我方才能够喘了口气，对老鬼说道：“你现在怎么样？”
老鬼苦笑，说心头压着铅块，感觉浑身沉甸甸的，有劲儿也使不出来，唉……
听到这话儿，我知道利用老鬼血匙远遁的办法，应该是行不通了。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是此刻暂时稳定下来，那么我们也逃不出去，留在这儿，只能是坐以待毙，根本没有别的出路可走。
想到这儿，我有些焦急了，说这可怎么办？
老鬼犹豫了一下，说要不然你别管我，自己逃出去？
我瞧见他这般说，忍不住笑了，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该逃不出去，就逃不出去，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把你扔这儿，真的菊花残，你能忍得住？
老鬼尴尬地笑了笑，说还是算了吧，我宁愿死。
两人待在九州鼎中，虽然暂时安全，但到底还是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就在这时，蝴蝶公子仿佛调集了极为恐怖的力量，骤然轰击到了九州鼎之上来，然而这样程度的攻击，并不足以伤害到九州鼎半分，除了将其高高抛起，最后又重重落地之外，并没有什么卵用。
那些根须试图蔓延到了鼎口之中来，却给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排斥了出去。
大概又试了几种手段，那家伙终于瞧出了这青铜鼎的不凡来，冷笑着说道：“好家伙，看样子不咋地，没想到身上的宝贝倒也不少，你这个玩意，应该是大禹所造，用来镇压九州气运的九州鼎吧？”
我在里面冷笑，说是有如何？
蝴蝶公子说既然是九州鼎，我自然是奈何不了你，只不过我就不相信你这辈子都在里面待着，总有一天你会出来的，而那个时候，就是你的死期——人类的性命不长，弹指一挥间，你既然耐得住性子，我自然也能够等得起……
他一副准备打持久战的态度，而我却也是想了起来。
这家伙一口一个人类，显然与我们并非同族，而他一甲子之前就称霸虫原，现如今依旧如此模样，看得出来，对于时间，他远比我们拥有得更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真的是落在了下风处。
想到这里，我就是一顿难过。
如果真的是要真刀真枪地干，我并不会对此人有半分畏惧，至多也是同归于尽，然而此刻他在这帝柳的范围之内，凭借着帝柳的巨大优势，将我们困守于此，而他又并不露面，也不跟我们硬拼，就这般放风筝一般地攻击，着实是让人头疼。
有什么办法，是可以让他与这帝柳分离的呢？
我心中飞速思索着，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听到那蝴蝶公子“哎呀”的一声喊，声音却是倏然远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有点儿懵，不确定蝴蝶公子这是在耍诈，还是真的出了问题。
不过一瞬间，我知道如果真的想要破局，此时此刻，也许就真的是一次机会，也有可能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我如果不能够把握住，就只能够等待着随后的慢性自杀了。
还是那句话，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拼了。
一瞬间，我又背着老鬼从九州鼎里冲了出来，火焰狻猊带着九州鼎，在前方扑腾，拦在我面前的，依旧是数不胜数的树墙，而在茂密林间，我却听到了小米儿的呼喊声。
“爸爸、爸爸……”
似乎怕我听不到，小米儿几乎都喊破了嗓子，而随后我听到蝴蝶公子的怒吼：“小贱人，居然敢对我的帝柳下毒，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家伙有点儿歇斯底里了，而我也只是大概把握住了蝴蝶公子之所以暴走的缘由。
蛊毒之物，不但能够对人下手，而且也能够对动物，甚至植物。
小米儿在发动了对自己师父的营救之后，大概是对我这边的险况有了了解，所以方才会做出这般的举动来。
只不过帝柳的占地这般广阔，她区区一点儿蛊毒，为什么就会让蝴蝶公子如此勃然大怒呢？
我想不明白，不过却知道这是小米儿拼尽全力给我创造出来的机会。
如果我把握不住，大家估计就都得玩完。
我浑身一激灵，朝着嘶吼的方向全力疾奔而走，很快就瞧见了人影。
蝴蝶公子正在全力对小米儿动手，然而他的那些毒翅蝴蝶在这个时候，却被小米儿给控制了住，围绕着小米儿，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将她的一切都给隔绝，暂时形成了一个安全的地带。
之前小米儿曾经跟我说过，那位蝴蝶公子抢走她师父的时候，打败她只用了十几招。
而在我赶到之前，小米儿已经跟他拼了好一会儿。
这并不是小米儿的修为突飞猛进了，而是因为双方此刻的处境有了差别，不过即便如此，我能够瞧得见小米儿此刻也是有些摇摇欲坠，仿佛随便一下，就要倒落在地一般。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赶到了。
赶到现场的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九州鼎祭出，然后护住了小米儿。
我对着摇摇欲坠的小米儿喊道：“帮你老鬼叔叔解毒。”
我将老鬼扔进了九州鼎里，而小米儿也是颇知我的心意，也跟着跳了进去。
如此一来，九州鼎外，又只剩下了我和蝴蝶公子。
哦，错了，还有他那二十多个洋娃娃一般的蝴蝶女，占据了各个要点，将我们团团包围。
此时的情形与刚才一般无二，然而大概是小米儿的参与，使得那些让我最为忌惮的帝柳狂枝都停止了蠕动。
没有了帝柳的加持，我变得轻松许多。
三尖两刃刀在手，我感觉自己握住了整个的世界。
蝴蝶公子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脸色有些发黑，双目之中，迸射出了怨毒的光芒来，仿佛要将我给融化了去。
我不知道小米儿用了什么手段，将蝴蝶公子最大的凭恃帝柳给废了。
我也不知道这手段的时效有多长，是只是一会儿，还是永远的。
正因为对于这些一无所知，所以我才越发赶到紧迫。
机会只有一次，一闪而过。
所以……
没别的，杀！
三尖两刃刀在手，我二话不说，腾然跃起，朝着蝴蝶公子斩落而去。
那家伙叫做蝴蝶公子，身法自然是轻盈得不像话，眼看着就要撞到了刀刃之上，结果身子轻轻一歪，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地避开了我的刀锋。
然而他能逼得开我的刀锋，却难以摆脱我的刀势。
长刀翻转之间，那三尖两刃刀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地缠绕着对方，两人在偌大的树冠之上不断翻腾，你追我赶。
当我以为蝴蝶公子就这般逃下去的时候，突然间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锋利尖锐的刺剑来。
这剑很窄，也就两指宽，尖端一抹寒光浮现。
唰、唰、唰……
他连续挥出三剑，却有如漫天繁星坠落而下，异常的璀璨。
知道此刻，我方才明白对方的手段并不弱。
不但不弱，而且很强。
而越是如此，我越是凶猛，举刀而战，不但如此，而且还倾尽全力，无论是龙脉之气，还是远古神魔的本源之力，又或者从九州鼎上吸收而来的气运之力，再加上我本身所有的庞大实力，全数押上。
我这般全力以赴，那蝴蝶公子就感受到了极为强大的压力来。
不管怎么说，在气劲底蕴之上，他不如我。
大概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不得不与我游走，而且那些蝴蝶女也纷纷飞到了他的身后，不断接着手印，在他身后加持。
而与此同时，在地面之下，不断有浑身腐朽不堪的身形浮现，然后跃上了枝头来，与我颤抖。
这些想必就是帝柳吞噬的那些生灵，此刻神魂早就已经失去，躯壳却被蝴蝶公子利用上了，用来当做炮灰，扰乱我的注意力。
不过不得不说，这些玩意多多少少，还是扰乱了我的进攻节奏。
毕竟这些玩意都有着极为强悍的实力，不管它们，还真不行。
两方交手，你来我往，各有胜负，渐渐陷入僵局之中，而蝴蝶公子却在没有之前的轻松，眉头皱起，然后奋力与我厮杀。
就在双方都在拼死之时，突然之间，有一声长啸直冲云霄。
一个身影从九州鼎中陡然冲出，老鬼的声音在林间响起：“蝴蝶狗贼，你加诸于我身上的所有屈辱，我今日，就要在你身上找回来……”
他，回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胜
老鬼出现的一瞬间，身形就变得无比巨大，就仿佛洪荒之中走出来的巨人一般，随后瓮声瓮气地对我说道：“老王，借刀一用。”
我将三尖两刃刀扔给了老鬼，那把长刀在老鬼手中瞬间变大，紧接着刀锋从天而降，将我们这一片给横扫一空，随后老鬼居然就放弃了我们这边的争斗，而是化身成为了吴刚，朝着远处的帝柳本体冲了过去。
帝柳的树冠庞大，占地方圆几里，然而本体的树干却还算不错，它树冠占地广阔的主要原因，是无数枝干垂落，在地上又生出了树枝的缘故。
而老鬼显然是看出了帝柳的这一特点，又感觉到蝴蝶公子在这样的主场里，总是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故而才会如此奋力一搏。
而老鬼的选择正好就戳中了蝴蝶公子最惧怕的一处痛脚，他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厉声吼道：“你要干什么？”
老鬼没有理会蝴蝶公子，回答他的，是一记恶狠狠的斩击。
从清源妙道真君借来的三尖两刃刀，这等神器，在老鬼的手中，却是变成了结结实实的砍柴刀。
不过它还挺管用的，刀锋所过之处，无一物能够阻挡。
而刀身斩落在那巨大树身之上，便有木屑飞溅而出，看似绝对不可能伐倒的帝柳，在此刻却给老鬼用疯狂的挥击频率砍去了一小半。
蝴蝶公子的脸色苍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朝着老鬼的方向飞快冲去。
他要阻拦住老鬼的行为，帝柳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铛！
就在对方调转方向的时候，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陡然想起。
没有了三尖两刃刀，还有逸仙刀。
逸仙刀，斩魔决。
快刀掠过，与蝴蝶公子手中的刺剑迅速一击，磅礴的龙脉之气将他给压在原地了去，我伸手，接过了逸仙刀来，然后一连套的刀诀斩出，将蝴蝶公子缠在了此处。
事实上，从刚才的时候起，蝴蝶公子与我的交手，都已经处于了下风。
他修为或许很强，但比不上无数力量汇聚成一团儿的我。
事实上，世间能够有我这般恐怖劲力的人，并不多，如果我能够将这些玩意融会贯通，的确是如同王红旗当初期待的一般，天下第一了。
只不过，我对于这些劲力的开发度并不高，然而即便如此，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从目前来看，蝴蝶公子不是一般人，但这威力，二般人也够呛。
蝴蝶公子被我拦住了，而老鬼则化身成为了夜夜伐树的吴刚大哥，那一下又一下，就好像双臂之上装了电动马达一般，根本就停不下来，不断飞溅的木屑如雨一般落下，我似乎听到了空气之中，有某种哀嚎和呻吟的声音，它超出了我听觉的频率范围，却能够让我的炁场感应这儿感受得到。
帝柳在悲鸣，仿佛是在对自己的遭遇而哭泣。
它的本体在地下，直入地底上千米的发达根系，使得它或许能够在多年以后，重新成长为当今模样，然而过往的一切努力，在此刻就都烟消云散、一笔勾销了去。
这对于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它来说，有多么不容易啊？
帝柳又称鬼柳，之所以能够走到今日，不知道有多少亡魂惨死在了它的根系之下，我刚才与蝴蝶公子较量的时候，从地底之下被根系托出来的那些尸体，便是所有的明证。
战斗在继续，而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加入了战场。
小米儿。
这个小家伙在出手毒住了帝柳、又帮老鬼解了毒之后，她却并没有走，而是勇敢地站了出来，与我并肩而战，迎击这个之前十几招就打败了她的蝴蝶公子。
而面对着之前的失败，她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
无论是之前御使对方的蝴蝶化为己用，还是此刻的勇敢站出来，小米儿都让我看到了她一直都没有变过的重要品质。
那就是勇敢。
小姑娘从一出身的时候，那勇敢就一直伴随在了身边。
这是时隔多年，许久之后，我与小米儿又一次的并肩而战，在如此危机的状况之下，我根本不可能跟她有什么太多的语言交流，双方便是一前一后地截住蝴蝶公子，让他不能够去打扰老鬼的伐木累大业。
相比我们的大开大阖，每一分每一秒都喘不过气来的激烈，小米儿这儿却是轻松许多。
她的脚步轻灵，身子在层层树枝之上不断跳跃，时不时地更换方位，让人琢磨不到她的落点，随后就是出手。
她自知与蝴蝶公子还是有一段的实力差距，所以对手找得很准，就是那些给蝴蝶公子提供劲力支持的小小蝴蝶女们。
那些外表上看起来可爱漂亮、宛如精灵一般的蝴蝶女，是给予蝴蝶公子最大支持的源泉。
有着她们和帝柳在，蝴蝶公子方才能够为所欲为，才能够压住我们这么久。
如果说帝柳是蝴蝶公子的一条腿，而这些小东西，则是他的另外一条腿。
也是他的根本。
对于这些助纣为虐的小东西，我心中并没有半分同情，而小米儿则更是简单粗暴，一旦有机会，立刻就洒毒，或者用她那天残地缺脚上去一阵猛踹。
没多一会儿，就有四五个蝴蝶女跌落到了地下去。
感受到了前后被困，然后心爱的蝴蝶女纷纷跌落的境况，原本还算淡定的心情更加是狂躁不已，怒吼连连。
在某一时刻，他的身上突然间有无数黑色粉末分离，然后化作无数指甲盖大的小蝴蝶来。
小米儿瞧见这个，惊声大叫道：“小心。”
话音刚落，那黑色小蝴蝶便如同一道流光，朝着我这儿倏然袭来。
我一刀斩落而去，那玩意居然倏然散开，然后朝着我尽数附来。
这是绝招么？
我足尖一点，小无相步发动，人转移到了另外一边去，却见但凡被那黑色小蝴蝶沾染的植株，一瞬间就变得枯萎了去，随后化作熊熊黑火，散发出了冷艳黝黑的光来。
好恐怖的手段。
我吸了一口凉气，却见那流光又瞬间聚合，化作了一把一丈多长的黑色大剑来。
流星蝴蝶剑？
而就在我满心惊骇的时候，却瞧见那长相温文尔雅，丰神俊朗、面如美玉的蝴蝶公子在一瞬间就变得无比狰狞可怖起来，身子在迅速成长，差不多有两丈多高，体表处的皮肤全部都是黑色的甲壳模样，随后脑袋也如同虫子一般，有着两根触须和丑陋无比却锋利至极的口器，而后背还有两道黑红色的肉翅垂落而下……
在那一刻，他摒弃了自己华美的外表，而是选择露出了本体的模样来。
而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他的身体里，散发出了一种让我为之惊恐的气息，就好像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一般。
变化之后的蝴蝶公子伸手，抓住了那把蝴蝶剑，冷笑着说道：“居然能逼迫我露出神之本尊，你们这一辈子，也算是能够瞑目了……”
唰！
一道长剑划过，任何阻挡剑锋的东西，都化作了无边黑火蔓延，蝴蝶公子气势汹汹，朝着我疯狂冲击而来。
轰！
而就在他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头顶上传来巨大的动静，我往后退了几步，抬头一看，却是帝柳倒了。
老鬼疯狂伐木，最终将这颗传奇植株给弄塌了去。
巨大的帝柳主体倒塌下来，势不可挡，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往外逃离，而当帝柳倒落的一瞬间，老鬼也是提着三尖两刃刀，冲到了这蝴蝶公子的身前来。
蝴蝶公子与我而言，是巨人，但是在老鬼面前，又是个小家伙。
老鬼手握三尖两刃刀，疯狂地朝着他攻击。
蝴蝶公子用那蝴蝶剑抵挡，黑火一时蔓延而去，却在三尖两刃刀上再一次的熄灭。
他原本傲气冲天，自称为神，然而瞧见这三尖两刃刀，却终于回想了起来，惊声怒吼道：“我的天？这不是二郎狗贼的法器么？你们这些凡人，为何会有神器？”
他有点儿懵，而这个时候我却也抄起了九州鼎，在旁边策应。
这个时候，我差不多感觉得到，这个蝴蝶公子，或许真的是某个拥有神位的家伙，而我们此刻的举动，则是在屠神。
能成功么？
我心中紧张，想着倘若有那斩神诀，或许可以，不过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机会。
那就是……
三人僵持，蝴蝶公子依旧大展神威，而我与老鬼不断纠缠，随后老鬼消耗过度，身形也恢复了原型，三尖两刃刀也交予我手，他则使用龙神剑与之迎战。
老鬼这边气势过了，蝴蝶公子立刻赶到压力减轻许多，开始变得无比疯狂起来，想要尽快斩杀我们一人，然而越是急躁，越找不到半分机会，毕竟无论是我，还是老鬼，两人久趟江湖，经历生死，成了老炮儿，对于这些事情的把握，还是很有分寸的。
蝴蝶公子越发急躁起来，蝴蝶剑连连出击，周遭无数地方都化作火海，整个场地，成了修罗场中，战到后来，我都已经失去了小米儿的身影。
而这个时候，我也管不得太多了，一直小心翼翼地与其纠缠着，不敢分心。
双方交手，又是上百回合，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已经伤痕累累了，特别是老鬼，被对方那黑色冥火给烧得十分狼狈，化作了蝙蝠群好几次，却是又重复回返而来，也是杀红了眼，想要拼命。
老鬼凶猛，不过到底还是底蕴差了一些，开始显露疲态。
不过他依旧凭着血族手段，死死支撑着，给我分担了不少的压力，而在后来，他大概也是感受到了我的计划，开始不断跟我配合，希望能够让那家伙露出半分破绽来。
然而蝴蝶公子也是一个极为强势和精明的家伙，丝毫都不给半分机会。
随着时间延续，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渐渐陷入了僵局。
此时此刻，谁能够坚持下去，又或者有奇谋迸出，谁就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终于，我也感觉到了不耐烦，在老鬼又一次被击得鲜血喷出的一瞬间，扣在手心处许久的绝杀，也终于放了出去。
九州鼎。
火焰狻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向了对方，而倘若它能够将九州鼎罩在那蝴蝶公子的身上，我们就能够完成绝杀。
这正是当初我们击杀黄门郎的手段。
然而我的这一手祭出之后，那蝴蝶公子却洒然一笑，往旁边闪开了去。
火焰狻猊扑了一个空，九州鼎也砸歪了。
轰！
它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来，而蝴蝶公子却是转到了我的身后去，扬起手中的剑，朝着我猛然戳来。
我此刻全力以赴，难免有些松懈，感觉到被那家伙算计之后，回过身来，却没办法避开。
而就在这时，却有一人猛然窜出，挡在了那剑尖之上。
蝴蝶剑倏然戳出，插在了小米儿的心口处，然而却并没有将其刺穿，也没有将她燃烧成熊熊烈火，而是不断的被分解，下一秒，那把四米多长的大剑，有一大半都融进了小米儿的身体里去，我看得双目赤红，在那一刻，也迸发出了恐怖的潜力来，猛然向前一冲，然后将三尖两刃刀，直接捅进了那蝴蝶公子的胸口之中去。
事情发生得如此迅疾，仅仅是弹指一挥间，双方都有人倒下了去。
蝴蝶公子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为什么刺不穿，为什么？”
我没有跟他废话，抽出了三尖两刃刀，然后猛然横斩，将其头颅斩下。
头颅滚地，我回过头来，冲向了跌落在地的小米儿去，而就在这时，我听到老鬼厉吼一声：“别跑！”
我回头望去，却见老鬼身形快速，追着一道流光飞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不管，心慌意乱地冲到了小米儿跟前，正想将她抱起，然而仿佛昏迷了一般的小米儿却伸出了手来，对我说道：“爸爸，别，我身上有毒，你别碰……”
我十分难过，想靠近又不敢，只有哽咽着问道：“你、你没事吧？”
小米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毒嘛，能对我有什么效果？只是进补而已，不过……有点儿太猛了，我暂时受不了而已，没事的，你别担心。
听到她的话语，我的心情好了许多，连忙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又说道：“爸爸，我刚才瞧见小观音妈妈了……”
啊？

第一百零七章 你的好友小观音已经上线
什么？
小观音……
听到小米儿的话语，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问道：“在哪里？”
小米儿朝着倾倒的帝柳树干那边指去，说在那边，小观音妈妈被困在了那里，我刚才看到了，你快去救她！
啊？
我浑身都不由得一阵激动，想着小米儿绝对是不会骗我的，于是转身就想走。
然而我刚刚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小米儿此刻的模样虚弱无比，那家伙的蝴蝶剑虽然因为小米儿蛊胎的身份，并没有能够捅进她身体里去，那暴戾的毒素也被小米儿给当做补药吸收了，然而毕竟劲儿太猛了，即便是小米儿也扛不住，方才会变得如此模样。
她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如果我这个时候走开了，要是回头又出了什么岔子，那事儿可就麻烦了。
我回过身来，对她说道：“来，我抱着你过去。”
小米儿无力地摆手，说别，这毒素太过于猛烈，我也有点儿撑不住，若是你被沾染了，我都没办法救你。
我说可我也不能扔下你不管啊？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却传来了小米儿师父的声音：“我来守着她吧。”
听到这话儿，我扭过头去，却见到小蛇姑娘跟无花道人两人从林中走来，我瞧见，不由得惊讶地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无花道人笑了，说其实我一直都在——刚才帮助小米儿下毒，控制那帝柳的功劳，可也有我的一份。
我看向了小米儿，她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有着小蛇姑娘和无花道人，我终于是安心了，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朝着帝柳倒塌的树干处狂奔而走。
帝柳的主干巨大，要不然也不可能撑起笼盖方圆几里的空间来，而老鬼即便是将其伐倒了去，下方已经生根发芽的植株也并没有随之倾倒，使得它的主干压在一边，而其余的地方，却还是密林模样。
我这边冲到了倒塌之处，四处张望，却根本没有瞧见小观音的存在。
四处都是飞扬而起的尘土，以及无数飞舞其间的萤火虫，而在被老鬼伐断的断裂树干处，有一个巨大的豁口，那并非是新鲜的木材断口，而是有无数管道一般的树干纤维组成。
我走到了那端口处，仔细打量着，发现那管道有细有粗，规格不同，而最粗的部分，却能够容纳一两人在其间上下穿梭。
小米儿说在这儿见到过小观音，然而我却什么都没有瞧见。
难道是幻觉？
不可能啊，像小米儿这样的蛊胎，心思纯洁，对于幻觉的辨识度，远比我们这些心思复杂的大人要更看得清楚这个世界。
难道……
小观音在那管道之中？
想到这里，我跳到了折断的树干横截面去，探头往那最粗的几个管道底处望去。
这些通道好像是一直蔓延到了渗入地下的根部去，我伸手摸了一下横截面的创口处，能够摸得到黏稠的树浆，有的地方就好像血一样鲜红。
我琢磨了一会儿，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儿，却是有一种想要顺着那管道往下摸去的想法。
而就在我都已经做好了下去的心理准备，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往下跳去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你真打算下去啊？那下面可是无数冤魂和尸液，你下去了，未必能够上得来哦……”
啊？
听到这声音，我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却瞧见小观音就蹲在我的身后，眯着一对好看的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我。
这不是青衣魃，而是当初那个卖扇子的小女孩儿。
在那一瞬间，我整个人的身子都僵住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有点儿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真的是你？”
小观音笑眯眯地说道：“你觉得呢？”
我这时方才发现她浑身湿漉漉的，就好像刚从某种液体里面捞出来的一般，头发也湿透了，散乱地落在了胸前，脸上的笑容洋溢，眉眼儿弯弯，就仿佛心中藏着巨大的欢喜一般。
我感觉自己有点儿说不出话来，激动得不行，而这时候，小观音则缓步走了上来，双手勾着我的脖子，用冰冰凉的鼻子顶着我鼻子，嘻嘻笑道：“现在呢？”
我有点儿语塞，说呃……
没有等我说完，小观音便将红唇凑了上来，先是轻轻咬了我的嘴唇一下，随后一条灵蛇便钻了进来……
唔……
我所有的话语都给封堵住了，好是长长的一吻，将我所有的记忆唤醒，生疏感也一下子就消逝一空了去。
望着小观音颇具侵略性、肆无忌惮的眼神，我没有示弱，而是立刻报之与巨大的热情。
两人好是一番缠绵，最后小观音一把将我给推开，红着脸，羞敛地说道：“你干嘛啊，这么久了没见面，一见面就欺负我啊？弄得我气都喘不过来了……”
呃？
小观音倒打一耙，让我有点儿懵，用手背擦了一下嘴，然后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观音推开我之后，走到了旁边坐下，说你猜呢？
我苦笑，说现在的情况变数颇多，我一时半会儿没有头绪，你跟我说便是了。
小观音瞪了我一眼，说真没情调。
不过她倒也没有再为难我，而是说道：“主导帝柳鬼树的那人，叫做什么名字？”
我说他自称蝴蝶公子。
小观音冷哼了一声，说蝴蝶公子？呵呵，他倒是好会取名字……
我说难道他另有来历？
小观音点头，说此人叫做庚申太岁毛梓，乃斗姆元君之下的地支太岁小神，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然而在诸神黄昏之时，临阵逃脱，私自逃离，结果导致天干地支大阵破碎，无数神灵惨死、身死魂消——众神陨落，他反倒是保留了些许神格，流落到了这不周山下的虫原之地，作威作福。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说果真是一神灵？
小观音不屑地说道：“他算哪门子神？在众神俱在的时代，我连正眼瞧他的心思都没有，没想到这一次被人偷袭受了伤，却落到了这畜生的手中，差点儿就着了道——还好你倒是机灵，居然在这个时候找到这儿来，把帝柳鬼树伐倒，我方才得以解脱……”
说到这里，她双眼忽闪忽闪，对我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呃？
听到这话儿，我先是一愣，随即就有些尴尬了。
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过来救小米儿的师父，结果一转眼，却碰到了老鬼。
这事儿已经是够巧了，没曾想拼死一搏之后，居然又碰到了不知道消失多久的小观音，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搞得我自己都有点儿懵了。
犹豫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绝对告诉小观音实话。
尽管这并不浪漫，但我不希望欺骗她。
然而小观音听到了我的话语，顿时就笑了起来，伸手过来，挽着我，一脸深情地说道：“看起来桃花扇给我选择的郎君并没有错，我们当真是有缘啊，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呢……”
她一副小迷妹的样子，给予了我强烈的自信心，而随即我的心头又有一句话憋闷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观音看着我，说怎么了？
瞧见她那迷人的面容，我振作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问出了口来：“你、你……”
小观音瞪了我一眼，说你什么你，结巴了？有话就说。
我挠了挠头，说有人告诉我，说你其实就是九天玄女，对不对？
啊？
小观音听到，下意识地问道：“谁说的？”
我不敢隐瞒，把从青丘峰那儿得到的消息跟她说起，又讲起了我后来重新回到了虫原，去寒潭找寻他，接着又去了不周山的一系列事情、包括客数肉和蛇仙儿母子之事，用最简短的话语，全盘托出。
一开始的时候，小观音还对青丘老母点破了她的身份而耿耿于怀，但当她听到了蛇仙儿母子在那不周山深处与客数肉相斗，结果最终客数肉挣脱本体，逃入我体内的事情之后，直接就呆住了。
她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毫无风范地哈哈大笑，随后揽着我的肩膀，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给她笑得一阵心虚，说怎么了？
小观音仔细打量着我，越看越喜欢，吧唧一下，又亲了我一下，方才得以地说道：“我说为什么桃花扇会选择你呢，原来你就是那个破局之人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行得通了……”
我完全懵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观音却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回到了刚才的话题，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然后说道：“王明，不管什么九天玄女，或者别的什么，那些都是过往的事情，现如今的我，就只是小观音——告诉我，你喜欢现在的我么？”
呃？
这种送分题我自然不会犹豫，认真地点头说道：“嗯，喜欢。”
小观音高兴不已，冲上来，一下子就将我给扑倒了去。
然而就在我们两人即将更进一步了解的时候，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老鬼的喊声：“老王，老王……”
靠！

第一百零八章 缘起缘灭
老鬼的话语让我郁闷不语，然而小观音却是一跃而起，笑嘻嘻地冲着我说道：“好啦，你还真的打算占我便宜啊？”
我一脸郁闷，大姐，好像是你主动的好吧？
瞧见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小观音又笑了，对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占我便宜，也不要在这个地方啊，你也不瞧一瞧，这儿都是些啥玩意儿……”
她抹了一把脸，将湿漉漉的长发甩到了我脸上来，我闻到了一股植物本草的香味，忍不住问道：“这些真的是什么尸液？”
小观音这个时候笑了，说你既然觉得是，为何不避开我，任我亲你？
我摇头，说不，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小观音喜滋滋地说道：“你想说你不嫌弃我，对吧？”
我说对呀。
小观音这才解释，说骗你的啦，这些可都是那毛梓、错了，蝴蝶公子费尽气力培育出来的木系灵液，虽说手段上来说有些卑劣，但是在力量上，却无正邪之分，如果能够将其吸收入体，实力必然会获得一次大跨步式的飞跃……
我笑了，说原来如此。
小观音说你先别急着高兴，这事儿跟你可没关系，一般人类的修行者，除非是得证地仙果位，否则你根本吸收不了——不过小米儿却可以，对了，我的乖女儿呢？
我打趣她，说那是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观音伸手过来，勾住了我的脖子，说怎么，你不打算娶我？
小观音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让我有点儿吃不消，旖念又起，忍不住去揽住她的腰，而这个时候旁边传来老鬼的话语：“老王，那个蝴蝶公子……哎呀，我操……当我没来！”
老鬼转身就走，小观音瞧见被我轻薄的场面给老鬼瞧见，又娇又羞，使劲儿踩了一下我的脚背，又掐了一把我的腰。
她在别人面前温婉如水，是个娇羞文静的女孩儿，也唯有在我跟前方才会肆无忌惮。
我赶忙放开了小观音，然后对老鬼喊道：“回来。”
老鬼刚才本来就是装腔作势，听到我的呼喊，停顿了一下，方才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道：“你是弟妹吧，我见过你的照片——没想到你在这儿……”
我对小观音说道：“刚才砍树的就是老鬼。”
小观音冲着老鬼甜甜一笑，说谢谢老鬼哥哥。
这会儿她倒是礼貌文静，好像一朵小百花，完全没有刚才呲牙咧嘴的小刁蛮模样。
老鬼也奇怪，不知道小观音怎么就蹦了出来，问你怎么在这里？
小观音跟他谈及了当初蛇仙儿带着刚刚生下来的小孩儿三十四出了寒潭，对她突袭，她受了重伤，脱离了青衣魃的身体逃遁而走，结果在这儿撞上了蝴蝶公子，给他识破青衣魃的身份，囚禁于此，准备侵犯，而她则将剩余的法力将自己包裹住，让其无法有任何动作。
蝴蝶公子无法，便将她纳入帝柳之中，一直监禁着，用时间慢慢磨砺，一直到帝柳倒下，她终于得以解脱，这才走了出来。
听完这些，老鬼感叹，说当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在旁边傻乎乎地笑，说这是缘分。
啊……
在老鬼的视线之外，小观音的无影手再一次袭来，掐得我腰间软肉一阵青肿。
我忍着疼痛，问老鬼刚才想跟我说些什么。
老鬼告诉我，说蝴蝶公子并未有死。
啊？
我说这怎么可能，那厮的脑袋都给我斩了下来。
老鬼说对，不过那家伙的身体里逃出一物，却也还是他，我一路追赶，结果后来丢失了他的踪影去，这才回返而来……
小观音点头，说你猜得没错，他是不可能死的。
啊？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
小观音说他的本体，就是庚申太岁毛梓，作为天干地支之神灵，对于偷天换日之术，最是擅长，就算是你斩断他的头颅和手脚，刺破心脏，他依然能够金蝉脱壳，保存性命，除非是运用繁星周天之力，将其禁锢了住，然后用那星辰之力不断洗刷，将其神魂燃烧，方才能够灰飞烟灭了去……
听到这儿，老鬼叹了一声，说唉，本指望从他嘴里掏出蛇仙儿的下落，可惜还是让他给跑了。
蛇仙儿？
小观音看着老鬼，说你打算找自己的妻儿？
老鬼点头，说那是自然。
小观音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觉得那个小孩儿，是你儿子？”
老鬼尴尬地说道：“这个，应该是吧？不然他难道是隔壁老王家的……”
小观音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说你跟蛇仙儿有关系？
我慌了，赶忙举手，说不，没有，我对毛主席发誓，绝对没有。
小观音这才笑吟吟地说道：“那就好。”
随后，她回过头来，对老鬼说道：“那小孩儿的确是蛇仙儿生出来的，不过却是三十四那老魔头借了她的肚皮而已，跟你没有半分的关系；不但如此，蛇仙儿现如今也成了他的帮凶，而且想要让她回头，也已经是没有半点儿办法了……”
啊？
老鬼虽然是早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还是一脸惊诧。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三十四是什么？”
小观音却是回头看向了我，说你可还记得，在寒潭地下那洞穴里，你跟蛇仙儿的交流？
我点头，说她说众神陨落了，而那儿则是一处黄昏大战的遗迹。
小观音点头，说你可知道，满天神佛这般强盛，为何会在短短百年之间毁灭了大半，从此世间进入了末法时代，再无人能够突破顶点？
我摇头，说不知。
小观音叹了一口气，说事实上，在众神存在之前，在上一个纪元，还有神灵，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它们无比残暴，将人当做畜牲，万物为牛马食物，用恐怖统治世界，这些神灵，后来被称之为……
我开口，说旧日支配者，对吧？
小观音笑了，说对哦，你肚子里面，就有一位，我却是忘了。
老鬼在旁边瞪了我一眼，然后恭敬地对小观音说道：“请继续……”
小观音点了点头，说旧日支配者的残暴是一种道，然而却是魔道，大道更替，旧秩序毁灭，新纪元诞生，从虚无之中诞生了盘古，一气化三清，鸿钧授道，随后就有了新秩序；新旧秩序的冲突，在开天辟地之前，而后旧日支配者最大的恶被消灭，其余的则是被赶到了九天之外域，或者零散一些的，被诸神镇压，新神在三千大世界传播文明，后来又有女娲捏土造人，人道大兴……一直到了后来，三十四出现。
小观音说了许多的传说与过往，终于说到了三十四此人的身份来。
盘古开天辟地，浊质者往下，化作厚土，而清则往上，化作轻天，天之上，共有三十六层，分别是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四梵天和圣境四天，而圣境四天乃虚无之处，是原始大道生化之所，胜境之极，虽然被称之为玉清圣境清微之天、上清真境禹余之天、太清仙境大赤之天，但“三界之上，眇眇大罗，上无色根，云层峨峨”，唯有清静真一之道气弥漫诸天，以彰显大道无形无相之理。
故而三十六层天，又被称之为三十四天。
那是圣人居所。
然而这个三十四，却是大罗之天中演化而出的域外天魔，趁着圣人融身大道之机，他奇兵陡出，降下灭神之黄昏，最终与无数神灵激战，同归于尽了去。
域外天魔，其实也就是远古神魔，或者说，它便是上一个纪元的旧日支配者。
这是反动势力的一次反扑，或者是大道的一次考验。
轮回、生灭是宇宙的万物的基本规律，运转的规律，谓之道。
天地不仁也罢，天心慈悲也罢，都不过是生灵的心态反应，天之道，对于一切生灵，万事万物，都是公平的；宇宙是平衡的，旧日支配者不断吸收元气能量，只知索取，又不像是凡人一般百年而死，死后一切归于自然，而是长生不死，导致两极分化，天地失衡，最终步入量劫，万物归于混沌；而新纪元中，仙魔也好、佛妖也罢，一样如此，最终也会如此。
世间的平衡被破坏，大道就会降下量劫，天地初开龙汉劫、第二无量量劫巫妖之战，第三无量量劫封神之战，皆是劫数的应验。
这是劫数，也是一次大道的自我调节和清理。
现如今，众神陨落，也是无量量劫。
只不过，现如今的三十四居然并未有死，一如她一般，转世重生了来，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此人的野心依旧很大，若是让这样的人成长起来，又将是一场巨大祸劫，或许还会牵连到世间。
说到这里，小观音一脸严肃地说道：“所以，我们依旧需要找到蛇仙儿和三十四，不过不是团圆，而是将那祸乱，掐灭于未燃之时。”
听到这儿，老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有点儿懵。
原来那孩子不但不是他的，也不是隔壁老王的，而是一个大魔王。
这般想着，他顿时就有些迷惘。

第一百零九章 与你相拥，如此平静
之前老鬼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准备将蛇仙儿跟那孩子找到，最主要的一点，是因为心里的愧疚。
他跟蛇仙儿的感情深么？
我看不见得，两个人就好像是大龄单身男女，彼此的需求作祟，然后走到了一起来——当然，这里面也并不排除两人日久生情，渐渐生出了情愫来。
而另外一点，是老鬼成为血族之后，通过普通人的方式产生后代，这已经变成了奢望，而那些通过初拥而成为的后裔，又少了一些感觉。
中国人，终究还是习惯于血脉相承的亲情和伦理。
他对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孩子，多少也有了一些作为父亲的情感在，尽管那家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多少也有一些作为父亲的期盼，觉得毕竟血浓于水，说不定自己能够管教好那孩子。
但现在小观音的话语，却戳破了他所有对于未来的期望。
那并不是他的孩子。
不但不是，甚至跟蛇仙儿都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它不过是借了蛇仙儿的肚皮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也没有必要费尽心思去找寻，因为如果一旦遇上，说不定还是不死不休的场景，远不如心中怀念来得妥帖。
所以老鬼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这个时候，小米儿也从极度的痛苦之中缓过了神来，然后随同小蛇姑娘与无花道人一起，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当瞧见小米儿的师父之时，小观音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回头看我一眼，似笑非笑。
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一下子跑到了小观音的跟前来，开心地说道：“小观音妈妈，你变成这个样子了啊？不过很漂亮呢……”
小观音摸着自己的脸，说我变成这样，你也认得？
小米儿笑了，说爸爸以前经常捧着你的照片看呢，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说罢，她倒是十分机灵地指着小蛇姑娘说道：“这是我师父。”
啊？
小观音愣了一下，说你师父不是蛇婆婆么？
这时小蛇姑娘则笑了，说我的确是蛇婆婆，不过因为某些变故，所以变成如此模样——说起来还多亏了王明，若不是他帮我找来了珍稀的麒麟胎，我说不定就已经死了。
小观音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小蛇姑娘笑吟吟地说道：“之前的时候，我常在梦中听努尔说起过了你，他说你是这世界上最漂亮聪慧的女子，现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小观音一开始还对容貌打扮颇为美艳的小蛇姑娘颇为防备，然而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却又不好意思起来，羞红着脸，说您夸奖了……
众人见面寒暄，打过招呼之后，小观音突然想起了，说我之前还担心这浓郁的木灵之气无人吸收，随着时间推移挥发了，太过浪费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三个人，倒是可以将这些都给吸了大半去……
小蛇姑娘和小米儿没有听过这话儿，有点儿愣神，而小观音则跟他们解释了一番。
听到还有这等好事，无论是小蛇姑娘，还是小米儿，都高兴得不行。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那蝴蝶公子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就连旁边的无花道人也期期艾艾地提出，这事儿，能不能分他一杯羹。
毕竟帝柳囤积的木灵之气如此厚重，他若是得到一星半点儿的好处，也是十分丰厚的。
对于他的要求，小观音看向了我。
她是让我来做决定。
小观音这般给面子，我自然不会拒绝，对大家说道：“此次我们能够找到这儿来，并且最终将蝴蝶公子给赶跑，多亏了无花道兄的帮助，这会儿有了好处，自然是一起分享……”
一句话说得无花道人都快感动哭了。
当下我与老鬼在附近警戒，而小观音、小米儿、小蛇姑娘和无花道人，总共四人，在那帝柳被伐断的横截面处，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盘坐，然后开始竭尽全力，开始吸收着帝柳存下来的木灵精气。
如果没有这四人，说不定这帝柳过些时日，几年之后，又是一片参天大树。
然而世间没有如果，我们不可能将这玩意给那蝴蝶公子留下来。
若是真的那么做了，岂不是助纣为虐？
她们在吸收精气，而我则与老鬼在远处警戒着。
一番酣战过后，两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过老鬼是血族体质，恢复能力超强，至于我，虽说差他一些，但西方巨龙体质温养的身体，再加上月光女神之祝福，却也让我稍微缓过一口气来之后，就不用担心太多的隐忧。
老鬼找了一处高高的树枝坐下，双腿垂落，抬头看着迷蒙的群星。
我走到了他的身边来，坐下，而老鬼则递给了我一根雪茄。
这是威尔送给他的好货，没有想到他还留着。
我伸手过来，接了一根，剪开茄衣之后点上，然后与老鬼并肩而坐，静静地抽着。
抽了好一会儿，老鬼方才对我说道：“你不错，小观音找到了，别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人生美满啊……”
我说你有什么打算？
老鬼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方才说道：“之前的时候，的确是想要找到蛇仙儿，然后再找到那臭小子狠狠骂一顿，然而现在突然间觉得自己有点儿可笑——那玩意当初曾经灭了漫天神佛，我可没有资格当他老子。”
我笑了，说其实你算是干爹，对吧？
老鬼眯着眼睛，说只怕他未必会把蛇仙儿当做他妈，而说到底，我跟蛇仙儿也不过是一露水夫妻罢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那……不找了？
老鬼笑了，说找，还是得找的，不管怎么说，人生总得有一些目标不是？再说了，就像小观音所说的，那孩子是个祸患，不把他解决了，只怕日后尾大不掉，也没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我说你可不是那种学雷锋、做好事，乐于奉献的好好先生。
老鬼说不是么？
我看着他，说不，不是。
好一会儿，老鬼方才点头，说对，事实上，一直以来我都有点饿愤世嫉俗，觉得世事不公，不过后来的时候，我遇到了你，和你师父，也就是剑妖师叔，我方才感觉到，原来活在这个世间，是有许多的责任在；后来我在想，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么一次机会，我就不要软弱，默默无名地活下去……
我笑了，说对，生得伟大、死得光荣。
老鬼白了我一眼，说呸。
聊到这儿，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一边吸着雪茄，一边聊着过去的事情。
我们聊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又聊起了千里奔逃，随后在西江苗寨分散，又聊到了我在长江边上生下小米儿的过往，以及后来许许多多的事情……
这些事情有的我记得，有的却忘记了，这里面还包括了许许多多的人……
很多人，都已经消失在了记忆之中去。
仔细想一想，我们的人生，已经足够精彩了，这几年来经历过的事情，就好像别人经历了一辈……
聊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小观音找到了我。
老鬼十分贴心，说了个理由，然后便离开了去。
小观音靠近我，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说唔，好臭啊，你以后不准再抽烟了。
我点头笑，说好，我以后不再抽烟了。
小观音甜甜一笑，说拉钩哦？
我说好。
小观音坐下，将身子靠了过来，依偎在我的怀里，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天快亮了，我得离开了……”
啊？
我愣了一下，身子一下子挺直，说怎么会这样？
小观音笑了，说你别急啊，我这是神魂状态，荒域依旧是大千世界，与凡尘俗世的规则一般，我曾经死过一次，不能再现阳光之下……
我赶忙说道：“青衣魃，对了，那具身体，现在在青丘峰上，我带你去。”
小观音冲着我眨了眨眼睛，说怎么，你嫌我现在不漂亮？
我慌忙摆手，说不，不是的……只不过，我希望跟你日夜相守在一块儿，永不分离。
听到我的告白，小观音眯着眼睛笑。
我想起小观音要离开，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身体，而这个时候，小观音却也是抓住了我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小观音甜甜一笑，说好啊，我们去青丘峰，拿回那具身体，然后我们永不分离。
听到了她的正面回应，我兴奋极了，说嗯，好的。
小观音窝在了我的怀里，就像一个小猫咪儿一般，我刚想要调整一个姿势，结果她却说道：“不要动，就这样……”
听到这话儿，我不再动了，而是闻着小观音脑袋上的发香，然后抱着她。
尽管她说现在的自己是神魂的存在，然而我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出来。
两人就这般抱着，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很神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防备全数消失，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就睡了过去。
后来我被鸟鸣声吵醒，睁开眼睛来，头顶的太阳光正烈。
然而怀中伊人却不见了。
她走了么？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扼住了我的心脏，然而这个时候，我却发现，在膝盖上，却静静地躺着一把折扇。
它的名字，叫做桃花。

第一百一十章 黄胖子大婚
我们在孽龙谷待了整整三日，小观音白天待在桃花扇中，夜里就会出来，与小米儿、小蛇姑娘和无花道人一起，吸收帝柳残躯之上的木灵精气。
尽管比别人少了白天的时间，但小观音吸收的速度却是最快的，究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的修为最高吧。
三天之后，帝柳枯萎，剩下的木灵精气屈指可数，我们这才决定离开。
无花道人家在百花原，这一次与我们过来，不但帮他师父圆了梦，而且还大赚特赚，开心都来不及。
小米儿和小蛇姑娘这一次也是吸足了精气，此刻最需要做的，就是回到苗疆万毒窟里去，将所有的收获都化作自己本身最根本的东西。
只要消化了这些，她们就能够再进一步了。
所以她们要回苗疆万毒窟。
经历过蝴蝶公子之事，让我们知道这虫原之中，也是危险处处，任何的掉以轻心都不行，所以最终老鬼还是决定护送两人回返，至于我，则带着桃花扇，前往不周山上的青丘峰，帮小观音找回青衣魃的身体，好让她重返世间。
无花道人说要陪我，被我拒绝了。
小米儿和小蛇姑娘都有顿悟，希望赶紧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消化这些东西，而他也是如此。
我不想耽误无花道人的修行。
对于我的理解，无花道人十分感动，他告诉我，说你王明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以后但凡有什么事情，只管言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看着他，感觉他说这话儿的态度，是真诚的。
众人在孽龙谷前分道扬镳，我独自北上，中午的时候就来到了沧浪水。
这几百里的沧浪水之下，有我的师叔南海剑鬼。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已经度过了最关键的时期，所以想了想，还是不做打扰。
虽然过家门而不入，这事儿有点不礼貌，但既然后会有期，再作解释也无妨。
我一木渡江，匆匆而行，傍晚时分，就抵达了三目巫族的聚居地。
我这个时候并没有再急着进山，而是在天色渐黑的时候，将小观音请出了桃花扇，然后两人一起联袂拜访了三目巫族的族长绿叶，并且很快就见了面。
自从当了族长之后，绿叶就开始迅速长大，比之前高了许多，不过瞧见我过来的时候，还是十分开心。
她在一处起居室设宴款待了我和小观音。
当得知小观音就是当初制服青衣魃，并且附身之上的那人时，绿叶还特地敬了小观音一杯酒。
毕竟她父亲三目俊是因为青衣魃而死的，而小观音此举，是为了三目俊报仇。
而小观音也不推辞，举杯而饮。
说句实在话，我也有点儿搞不明白，若说小观音是鬼魂，她肯定是不能吃饭喝酒的，然而她偏不，在夜里的时候，一切的表现都如常人一般，看得见摸得着，还有女性特有的香味和触感，但就是不能够在白天出现。
这仿佛是某种世间规则，不可触动，除非她借助了别人的躯体，方才能够白天活动。
我看不懂。
在绿叶这儿蹭过了饭之后，我询问起青丘一族在集市这儿的代言人之后，便告辞离开。
赶到青丘一族在这儿的驻点，我出示了令牌自证身份之后，询问了青丘一族的近况，又约了明日之事，这才找地方休息。
次日清晨，我早早的起来，然后在驻点派来的一名向导指引下入了山。
两天之后，我们终于赶到了青丘峰之前，经过一段复杂的手续之后，终于攀岩而上，或许是之前得到了传讯，青丘雁早就在此等待。
此刻天色已晚，小观音已经随我一起出来。
当瞧见小观音的时候，青丘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似乎是觉得我另外找了新欢。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不太好。
好在小观音在寒潭边上的日子里，跟青丘雁相处得还算不错，与青丘雁姐妹相称，自己上前表明了身份。
而在得知了小观音的身份之后，青丘雁立刻就激动得泣不成声。
她紧紧地与小观音拥抱在一起，久久不分开。
小观音的前世，也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九天玄女于青丘一族有恩，至今那青丘一族的大殿之上，依旧供奉着九天玄女的金身，日夜香火供奉，所以对于如何讨要青衣魃的身体，让小观音恢复世间行走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青丘峰的上峰，不允许有男子行走，这是自古以来的惯例，本来青丘雁说这事儿可以给我破例，但却被小观音给拒绝了。
她说上峰那儿，有不知道多少漂亮的小妹妹，倘若是王明给迷花了眼睛，那可不好。
呃……
妹子你居然还吃醋？这不合理啊？
我只有在下峰等待，而让小观音随着青丘雁上了峰去，自己则在青丘峰待客的院子里歇息。
一路奔波，我也是颇为疲惫，睡意很浓，于是时间不久，人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做了一个春梦，梦里的小观音十分主动，弄得我血脉贲张，各种激动，许久之后，我从梦中醒来，却发现怀中果然有一具温软如玉的身体，这一抹雪白是那般的耀眼，两人肢体交缠，要多旖旎，有多旖旎……
我头脑清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半分高兴，而是吓得魂儿都没有了。
我这几日与小观音也有过接触，知道这并不是她。
我一边推开对方，一边大声说道：“姑娘，你放尊重一点儿。”
自从与小观音认识之后，我便没有与任何女子有过男女之事，行百里者半九十，坚持了那么久，结果到了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出了这事儿，而且还是在青丘一族的地盘上，在小观音就在不远处的现在，我如何能够不惊。
最主要的事情，是我一个如此敏感的人，居然不知道有人进了我的房间，直到此刻方才醒来。
然而就在我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你是我男朋友，你让我怎么尊重你呢？”
耳边的声音呵气如兰，而听到了小观音的话语，我顿时就一阵激灵，认真一看，却见这就是小观音。
或者说是附身于青衣魃身上的小观音。
啊……
我瞧见小观音如丝媚眼，在我耳边轻轻地吹着气，顿时就激动得不行，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成功了？”
小观音睁着双眼，看着我，说对呀。
我说哦。
一句话说完，我的小心肝儿却是一阵乱扑腾，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说句实话，我虽然不是老司机，但也不是什么雏儿，无论是在大学，还是后来工作，前前后后也谈过几次女朋友，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之前的女朋友，跟小观音总是有着太多的不同。
我对小观音的喜爱是最为浓烈的，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在我心中珍藏，我竭尽全力地对她好，但是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把她当做是女神一般供着。
我不敢对她有任何不礼貌，感觉任何的一点儿非礼都是在亵渎对方。
所以基本上一直都是小观音在主动。
然而这是男女双方交往应该有的样子么？
不是的。
小观音与我贴的很近，双眼睁得大大，鼻子与我紧紧相贴，好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咬了一下我的嘴唇，哼声说道：“你是不是男人啊，真的要事事都让我主动……”
简单一句话，就像火星子迸进了汽油桶里面一样，顿时将我给炸开了。
我是不是男人？
当然是。
此时此刻，我也不再有任何拘谨，更没有再把她当做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而是我的爱人，一个我爱着她、她也爱着我的知心爱人，当下也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吼，直接扑了上去……
为了和谐社会，接下来的事情，将用一句词牌来描述。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
一个月之后，舟山群岛。
我与小观音，老鬼抵达了一个小岛，自有迎宾来到了码头处，瞧见我们，盈盈而笑，过来领我们前往婚礼现场。
黄胖子大婚，之所以选择在这么一个地方，也是有原因的。
这里是黄胖子与方怡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个时候，两个人都还是拖着鼻涕的小屁孩儿，谁也没有想到，多年之后，两人会结成连理。
慈元阁财大气粗，很早的时候，就将整个岛屿都给包了下来，进行改造。
慈元阁的生意做得挺大的，特别是在荆门黄家势弱之后，更是如此，所以自己妹子出嫁，而且还是嫁给自己最好的哥们儿，他自然是舍得花大价钱的。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是西式婚礼。
黄胖子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怎么看都不伦不类，就好像一面口袋子，着实别扭。
瞧见我们过来，虽然改头换面了，但他依旧能够瞧得出来。
黄胖子迎了上来，拉着我们到了角落，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会过来——王明，老鬼，你们若是不能来，我想这辈子是会很遗憾的……”
我笑了，说君子一诺，驷马难追，答应你的事情，怎么会变卦？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隔壁老王，他只是一个传说
对于我们的到来，黄胖子十分激动，紧紧握着我的手，好一会儿，方才发现旁边的小观音。
他一看，双眼顿时就直了。
我瞧见他愣神，捶了他胸口一拳，说嘿，你今天新郎官，可别让你的新娘看见你瞧别的妹子流口水时的猥琐模样啊，到时候要真的吹了，可别怪我。
黄胖子笑嘻嘻地伸手过去，说妹子你好，鄙人黄小饼，外号饼日天，敢问芳名？
小观音微微一笑，说小观音。
黄胖子一愣，说小观音？这个名字倒是很别致，不过听起来感觉怎么有点儿耳熟呢——我操，小观音？难道是……
他仔细打量了小观音一会儿，慌忙摇头，说哦，不，不是，还好不是。
小观音却很认真地点头，说对，我就是你想的那个小观音。
黄胖子吓得一身肥肉直颤抖，说你是邪灵教掌教元帅弥勒的小师妹？
小观音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说对呀，就是我。
我上前，拦住了小观音的肩膀，十分霸气地说道：“过去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吧，从现在起，你记住她是我女朋友就行了……”
黄胖子双眼发直，愣了好一会儿，方才伸手举起了大拇哥儿，说牛……逼！
如此一番玩闹，黄胖子说怎么没把我干女儿带过来呢？
我说她最近心有所悟，便留在家里闭关了；再说了，你这儿人多眼杂，我若是带了小米儿过来，目标未免太大，到时候真的再闹出个什么动静来，这不是给你婚礼添堵么？
黄胖子说这有什么，你和老鬼可是拯救京畿一役的大英雄，怎么搞得跟通缉犯一样啊？
我笑了，说对哦，怎么感觉这么奇怪？要不然咱就光明正大地来？
老鬼说算了，低调一点，你这家伙将荆门黄家的前、今两人家主都给宰了，再公然露面的话，也太不给人黄天望面子了，他毕竟还在那个位子上坐着呢，就算是做做样子，大家的脸上也说得过去。
我们都笑了，而这个时候，黄胖子说你们来得有点儿晚，要不然能够跟陆左见上面。
我一愣，说陆左也来了么？
黄胖子点头，说对，他听到了我结婚的消息，又明白了我跟老头子的关系之后，特地送来了这个，当做是贺礼。
说罢，他从有点儿紧绷的白西装下面，摸出了一把剑来。
这是一把短剑，碧绿色，瞧模样好像是玉质的。
我心中思量，突然间灵光一闪，惊讶地说道：“这是你父亲的成名法器，石中剑？”
黄胖子点头，说对。
我吸了一口凉气，说这可是飞剑啊，它之前不是被你父亲传给了陆左么，为何会还给你呢？
黄胖子说我也没有想到，陆左过来的时候，就简单说了两句话，说什么子承父业，这把石中剑给我，希望我能够继承我父亲的法统，能够走得更远。
老鬼有些羡慕地说道：“陆左这人当真不错，心胸开阔，一点儿也不拘泥于外物，这玩意，倘若是寻常人，有根有据有传承，谁会嫌自己的手段多啊，而他能够把这剑还给你，当真是天大的人情呢……”
黄胖子点头，说对，说句实话，我之前跟这个陆左并不算熟悉，只是听说过了一些他的事情，觉得这人很不错，现如今一接触，方才明白，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我也有点儿激动，说陆左在哪里，我去见见他。
黄胖子说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们来得早一些，或许就能够见上面，他刚才的时候有事儿，就先走了——你们前后相差半个小时，要不然就碰到了。
听到这话儿，我叹了一声可惜，不过也没有觉得有多遗憾。
毕竟我知道陆左住在哪儿，改天闲了，去找他玩玩，也是可以的。
黄胖子说陆左虽然走了，但萧克明却在，我把他安排在那边的小厅了，都是自己人，你们去那儿就是了，免得有个什么民顾委的狗腿子在，到时候彼此难受。
我们跟着黄胖子来到了婚礼现场不远处的小厅，他领我们到了门口，远处有人叫他，他告罪一声，然后匆匆而走。
我们走进小厅去，这才发现里面的人也挺多的。
除了黄胖子刚才说起的杂毛小道之外，还有这儿的地头蛇朱小柒和小玉儿，另外布鱼哥也在这儿，另外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着倒是挺面熟的，但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又说不上来。
这些人在房间里聊得热火朝天，而我们的到来更是平添几分热闹。
一阵寒暄过后，我给大家介绍起了小观音，几个女孩子不断调侃我，说找了一个大靓女，真的是很不错呢……
旁边一长得比黄胖子还肥半圈儿的家伙朝着我恭恭敬敬地喊：“王哥，又见面了。”
我愣了一下，说你、哎你叫啥来着？
那胖子恭敬地说道：“我啊，秦小胖，猪狂秦小胖……”
我这才想起来，说哦，你是慈航别院的那四大护法之一，对吧？
胖子挥了挥手，说别说了，慈航别院一帮娘们磨磨唧唧，我早不在那儿干了，现在跟着小柒姐这儿，跳槽了。
我说还能跳槽呢？
秦小胖说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的，肯定能跳了。
旁边那女的也冲着我，恭敬地招呼，说王哥。
我说你……哎？我这个记性，你叫啥来着？
那女的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余曼曼，上一次给您教训过后，就听你的话，去了东海，跟玉儿姐混着……”
小玉儿伸手过来，揽着余曼曼的肩膀，说我开宗立派了，这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下一代——嘿，各位师叔师伯们，都记得给见面礼啊……
余曼曼？
我这才想起来，这妹子却是我们之前防卫京畿的时候，遇到的那条恐怖巨鳗，那家伙堪称恐怖，一身电力十足，后来被收服之后，跟布鱼离开了去，却没有想到最后是被小玉儿收做了徒弟。
瞧见当初的敌手成了相聚一堂的朋友，我突然间有点儿感慨人生的奇妙。
听到小玉儿的话，老鬼倒是大方，走上前来，摸出了一颗火红色、鹌鹑蛋大的宝石珠子来，说道：“我与小玉儿是同门师姐弟，可不能太抠门——这珠子是我从一头熔浆蟾蜍的体内逃出来的，拥有避火的奇效，如今便赠予你吧。”
余曼曼先前的时候凶猛异常，然而做了小玉儿徒弟之后，却十分温顺，就像一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一般，冲着老鬼甜甜一笑，说谢谢师叔。
瞧见老鬼如此大方，我也不甘示弱，走上前来，说哎，我这儿刚凝练出一点儿好货，本来想留着的，结果被你那师叔一弄，我倒也不能太过于小气了……
说罢，我右手伸出，中指和食指并拢，微微一用力，却有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金龙浮现而出。
这小金龙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却与我之前粉碎的那条差不多一般，唯独是四爪，差了几分，不过对于场中大部分人而言，却也都是十分罕见之物了。
这条小金龙是我与小观音双修之后，利用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凝结而出的，费了不少的气力。
我本来打算着自己用，现在既然给架上了这儿来，也就只有忍痛割爱了。
瞧见这活灵活现的小金龙，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而余曼曼也是两眼冒光——倘若说刚才老鬼的辟火珠还只是高兴，那么这一条小金龙，却堪称为惊喜了。
我说道：“这是龙脉之中凝结出来的真龙之灵，别人传给我的，现如今我便转赠于你吧。”
听到我的话语，余曼曼还没有说话，小玉儿赶紧来拦住。
她说着礼物太过于贵重了，可不敢收。
我笑了，说我现如今也用不着它，不如就留给小余，让她以后的修行道路，少走一些弯路吧……
听到我这般说，小玉儿方才点头，而余曼曼接了过来，将其融入体内，顿时就激动得泪花儿直流，旁边的杂毛小道瞧见，嘻嘻地笑，说你们南海一脉当真阔气，搞得我都想要加入了……
我笑了，说你若是舍得抛开茅山宗掌教真人的位置，我们倒是双手欢迎。
杂毛小道说加入南海一脉的，也有真龙之灵？
我双手一摊，摆手说道：“只有这一条，别无其他了……”
杂毛小道笑了，说那就算了，我还是安安稳稳地当我这茅山宗掌教真人吧，毕竟是有场子的，好过你们居无定所，四海漂泊……
我们这边扯着淡，旁边的布鱼和小观音却聊了起来。
我刚才之所以撒谎，就是因为布鱼在场。
毕竟如果我说这小金龙是我自己凝练而出的，几乎就等于承认那十分之一的龙脉之气就在我的手中，而布鱼又是黑手双城的手下，我多少还是得防备一些的。
瞎扯几句，我走过去，笑了笑，说聊什么呢？
小观音冲着我笑，说我们之前认识，说一些以前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而是说道：“陈老大没有过来？”
布鱼说对，他最近有一点儿忙，就派我作代表了。
啊？
我听到感觉有点儿奇怪，因为在我的想法里，黑手双城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凭着他与一字剑黄晨曲君的关系，黄胖子结婚，他是一定会到场的。
到底有什么事情，比过来见证故友儿子的幸福更加重要呢？
我不知道。
事实上，我更想问一下布鱼关于五姑娘山神仙府中，黑手双城与尹悦的争吵，然而想了想，觉得跟这婚礼欢乐的气氛有点儿冲突，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我去问的话，未免有些不合适。
再说了，就算问了，布鱼也不一定清楚。
大家聚在小厅这儿聊着，没多久，方志龙赶了过来，挨个儿握手，我们都笑了，说大舅哥，我们今天虽然不能出面，但可都是黄胖子家的人哦，不能欺负俺们家胖子。
方志龙红光满面，说哪能呢，毕竟是我的妹夫，疼都来不及呢。
他今天也是忙，毕竟前来的宾客，大部分都是慈元阁这边的关系和朋友，所以简单招呼一下，又走了。
我跟萧克明聊了两句，他告诉我陆左的修为损失大半，现在在想办法恢复，刚才听说有办法，就过去看了，他在这儿顶着，晚上的时候也会跟着过去。
我表示了解，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聊着天，那边有人过来，说仪式开始了，我们便离开了小厅，走到了装扮过后的草地上，各自找位置就坐之后，在激情澎湃的《结婚进行曲》中，黄胖子挽着身穿雪白婚纱的方怡入场，后面有两个三四岁的花童，金童玉女一般，一边走，一边撒花。
随后就是婚礼仪式，譬如新郎讲话啊，家长讲话啊，以及牧师问话之类的，都是很传统的仪式。
不过当牧师说起那一句“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的时候，小观音还是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看着我，眼睛忽闪忽闪，仿佛有水一般。
我握着她的手，含笑以对。
婚礼过后，自由活动缓解，新人拍照啊，以及冷餐会时间，前来参与婚礼的有三四百人，各行各业的都有，黄胖子特地找到了我们南海一脉的人，再加上杂毛小道，然后我们去了妆容，在一起拍照。
如此玩闹一番，我们的肚子都有些饿了，于是过去自助餐那边用餐。
小观音怕热闹，于是跟我躲在了一处角落，两人端起一杯鸡尾酒，一边浅尝辄止，一边低声说着话。
我们的不远处，有一个小圈子，看样子也是修行圈儿的人。
他们围在一块儿，一边用餐，一边说着话儿。
我瞧见一个光头说道：“瞧见没有，这阵仗，慈元阁没有倒，反而是荆门黄家败落了啊……”
另外一人说道：“对啊，之前荆门黄家还说要跟慈元阁直接竞争，要将他们赶出江湖呢，结果呢，呵呵……对了，我跟你们说一个小道消息，你们可别说出去哦。”
众人点头，说好嘛、好嘛，你说。
那人说道：“今天结婚这位，黄小饼，也就是慈元阁的首席供奉，你们知道他爹是谁么——一字剑黄晨曲君！”
哗……
众人纷纷议论，有人说不可能吧，不是说一字剑没有子嗣么？
那人言之凿凿，说谁知道，不过我跟你说，这消息应该是没差的，刚才你猜我瞧见了什么？陆左，苗疆蛊王，他把一字剑的那把石中剑交给了这位饼日天，你说说，这事儿有假？
众人纷纷称叹，认可了他的说法，也称赞起了陆左的高风亮节来。
随后有人叹道：“如此说来，这饼日天可算是南海一脉了——我的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位可就真牛波伊了。”
之前爆料的那位说道：“那可不是？南海一脉，处去最早一辈的妖魔鬼怪之外，第二代的一字剑黄晨曲君、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据说千通集团的王千林，也是南海一脉；再到这一辈，隔壁老王王明，燕尾老鬼，这可都是响当当，顶了天的人物……”
“唉，我听说那个王明可不得了，他之前在京都的时候，一剑便将天下十大之中的三绝真人给败了去，这事儿可做得了真？”
“那可不是？我告诉你们，这一次京畿之战，力挽狂澜的，可就是南海一脉的这两位扛旗人物。”
“听说隔壁老王不但是南海一脉，他还是龙脉守护家族黄金王家的人？”
“对呢，他大爷爷可是王红旗……”
“乖乖，这真的不得了。”
“嘘，我跟你们说啊，知道荆门黄家为什么会衰落不？因为荆门黄家惹了隔壁老王，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吧，之前的时候，荆门黄家对隔壁老王赶尽杀绝，可结果呢？前代家主黄门郎，这一代的家主黄门郎，都死在了他手中。你说前后两代家主都死了，搞得现在连扛旗的人都弄不出来，荆门黄家能不衰弱么？”
“啊？怎么可能，那黄门郎不是病死的么？”
“鬼扯，我跟你讲哦，我在米国有熟人，别人告诉我，黄门郎死在了拉斯维加斯，尸体都给外国佬拿去做了研究，据说是投靠了魔鬼，恐怖得呀——据说那时候黄门郎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修为，再加上黄泉的黄若望，两人围攻王明，结果还给反杀，你说说……”
“我操，你这样说，那隔壁老王岂不是顶天厉害了？”
“对啊！你们相信，前几年的时候，荆门黄家朝堂之上有黄天望，黑道之中有邪灵左使黄公望，还有一个神灵见首不见尾的黄泉杀手黄若望，再加上黄门郎此人，天纵奇才，在江湖上不可一世，见谁吞谁，结果人隔壁老王硬是凭着一己之力，将江湖第一世家给整残了去，这样的牛波伊人物，唉，只恨生平未能与之一见啊……”
唉……
一声长叹之后，那人颇为忧伤地说道：“隔壁老王啊，他只是一个传说了，现如今，想再见到这样的牛逼人物，恐怕是不行咯……”
我和小观音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着，当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小观音举起了杯子来，冲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她笑吟吟地说道：“隔壁老王，你有什么看法？”
我与她碰杯，饮尽杯中酒，然后笑着说道：
“青锋催人老，谁记三尺红绡，
千秋霸业岂是修罗道，
江湖论英豪，千秋名大浪淘，
迎风浴血女儿几多娇，
心无鞘难画难描，笑问天下谁狂谁傲，
梦里江山日月相照，
纤指动红袖舞妖，笑看四方风云缠绕，
输嬴难求美人笑……”

完本感言
最开始写捉蛊记的时候，我把它的定位是番外篇。
也就是说，是“苗疆”之外的世界。
在我的想法里，这是一个深受苗疆蛊毒所害的人，他的身份不是养蛊人，反而是一个对立面，而他走上修行的道路呢，也是十分曲折的，甚至是被迫的。
至于他的身份，我想了很久，最终把他给放到了南海一脉里面去。
从内心来说，我一直对南海一脉保持着特别的偏爱。
事实上，当初写设定的时候，我把天山神池宫、东海蓬莱岛、苗疆万毒窟和南海陷空岛写到了一起，而南海因为远离中原，罕有消息传来，所以方才会有天下修行三圣地，而不是四圣地。
但毫无疑问，南海永远都是中国的。
这一点不管菲律宾和越南如何跳脚，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所以我写了南海一脉。
事实上，在前作《苗疆蛊事》和《苗疆道事》之中，南海一脉的人物其实都很丰满，无论是第一代的妖魔鬼怪，还是第二代中那一剑光寒十四州的一字剑黄晨曲君，又或者一生精于杀戮，却把所有的杀人所得全部捐赠给了贫困山区助学的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都是我很喜爱的，很有血肉。
所以捉蛊记开篇的时候，我写到了一个引路人。
投错了身子的痨病鬼南海剑妖。
那个曾经纵横天下，与天下英豪相交的顶尖强者，与王明相遇的时候，他缩在一个秘密监狱里面，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如同风中烛火，随时都有可能飞灰湮灭。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老头子，却带着王明，走上了修行道路。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然而却影响了王明的一生。
在捉蛊记的前半部，老爷子用自己的残躯拦住了神风大长老，最终被轰击而死，只剩下了一缕神魂寄托于鲲鹏石之上。
而在最后一卷中，老爷子也是命运多舛，投胎于一个命中注定是“天煞孤星”的孩子身上。
他看似命苦，然而性子却从来都是豁达。
他的遗言不煽情，也不做作，没有高大上的话语，也没有太多的委屈述说，而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收你为徒。”
南海剑妖他一辈子，都在跟自己的大师兄比较。
在这一世结束的时候，他释然了。
他觉得自己赢了大师兄。
那个时候，王明潸然泪下，既悲伤，又骄傲。
对于南海一脉的偏爱，还源于另外一个人物，那个人叫做闻铭，又被人称之为老鬼。
我记得有一位读者跟我说过，说他不喜欢老鬼，因为老鬼这个名字，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陶晋鸿的代称。
但我却很喜欢。
事实上，捉蛊记一开始的时候，主角的定位，其实是闻铭这个将苗疆三部曲线索穿起来的人物。
不过后来被我放弃了，因为我有了另外的一个想法。
那就是我想写龙脉守护家族。
天下之大，并不仅仅只是苗疆这一伙人，还有另外的一帮人，譬如红色土匪王红旗。
在苗疆道事里面，我侧面写到了王红旗。
这是一个民国之时无数豪雄各领风骚之时，他还能够傲视群雄的角色，无论是天下三绝，还是虚清真人，又或者邪灵教的创始人沈老总，都无法遮去光芒的角色，而他为什么会这么强呢？
这就是龙脉守护家族的起源。
民不与官斗，而龙脉守护家族是皇家供奉，背靠着龙脉修行，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这符合当今天下的现实。
所以就有了天池寨，有了荆门黄家，有了龙脉往事，有了许许多多的故事，而王明与黄门郎的争斗，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延续了几百年前黄金王家与背叛者厚土黄家的争斗。
也就是所谓的正统之争。
然而处于戏剧性的考虑，我将冲突点更改了，王明成了江湖隐士，而黄家则成为了朝堂正统。
不过小人物最终却是胜利了……
话说回来，老鬼是一个我很喜欢的人物，这个人有点儿自卑，有点儿自傲，有点儿冷淡，很多时候，你不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但不可否认，如果你拥有这样的朋友，那就需要用一辈子去珍惜。
比起杂毛小道，老鬼是那种说话甚少，但只要你有什么事情，他会第一个出现在你身边的人。
一辈子的朋友。
许多时候，我脑海里还一直浮现着在西北的某间小客栈里，老鬼与王明两人看着漫天风沙，一起抽雪茄的情景。
这个朋友，无需说太多的话，你只要明白，你们是朋友，即可。
捉蛊记的开篇，改了很多次，十几次应该是有的，最终敲定下来的时候，其实也不是很满意。
事实上，因为开篇并没有迎合时下最热门的套路，没有各种诱惑力的东西，所以这本书的成绩有些平淡。
不过小米儿却是我很喜欢的一点。
再写这个的时候，我的女儿朵朵差不多五个多月大，看着她的时候，我突然间就想起写这么一个小人儿。
写这个的时候，我融入了对自己女儿的爱，所以才会有小米儿反哺王明三滴精血而濒临死亡，也会有王明为了求人救女儿，而跪地磕头的情形。
因为我当时在想，如果事情真的逼到了这一步，我自己也会跪下来的。
这就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
与之前的作品不同，王明踏入江湖之后，一直都是挺被动的，到处都被人追着打，无数次的丢掉了性命，几乎都没有过几天的安生日子。
这是我特意弄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嘛，王明想要在短时间内成长，就得经历无数的磨难……
不过正因为如此，使得捉蛊记有点儿不接地气。
我尝试过写许多生活的小细节，比如同学会，比如很多小人物的经历过程，然而得到的评价并不高，所以只有选择了放弃，最终让人物来推动剧情。
不过写捉蛊记的时候，我还是说了许多的感动。
无论是蛊胎出世的奔波，还是返回天池寨的屈辱和反击，又或者是亡命天涯的相依为命，以及欧罗巴的异域风情，或者许许多多路过的风景，这些我都尽己所能，让王明这样的一个人物跃然于纸上，我不期待每一个人都喜欢他，但我希望大家记住，有这样的一个父亲，他在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在努力奋斗着。
他在生死的边缘，他笑过、哭过、甚至给人下跪过。
但是到了最后，他却站了起来。
所有羞辱他、折磨他，看不起他的人，到了最后，却都刮目相看。
偌大的一个荆门黄家，江湖第一世家，结果最终却给王明一个人玩残了。
有人告诉我，捉蛊记的主旨，是个人恩怨，写得不大气。
它没有《苗疆蛊事》和《苗疆道事》的主题深远，但我想说的是，无论青城山一役，还是京畿之战，王明都已经拼死了，没有他，黑手双城再厉害，也下不活这一盘棋。
王明做了自己该做的，然后到了最后，他为了自己的师父，为了自己的亲人，做的那些事情，并不高大上，但却是一个普通人的选择。
他与黄门郎的仇怨，不是别的，若是黄门郎的手中，有他师父的性命。
这才是他要跟黄门郎拼死的理由。
当然，他最终胜利了。
我很高兴。
事实上，捉蛊记的架构，跟其他的作品并不一样，并没有如同《苗疆蛊事》一般，结束于天山大战，也没有如《苗疆道事》一般，结束与蚩尤雨师决绝，它既没有在京畿之战中结束，也没有在击杀了黄门郎之后戛然而止，留下无数悬念和疑团。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捉蛊记是一本番外篇，它并不属于苗疆三部曲，但却又与苗疆三部曲息息相关。
它承接了苗疆蛊事，苗疆道事和苗疆蛊事2，穿插其间，融入了每一部的人物。
从写法上来说，我还没有瞧见过别人这么做，而且还能成功的。
我也不觉得我成功了。
但我离成功，还有半步，苗疆框架的大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却又彼此相连，对于我来说，这就是胜利了。
如果多年之后，您还能够记得其中的一两个人物，跟别人说起，你喜欢这里面的人，或者他们发生的故事，对于我来说，就已经很幸福了。
当然，捉蛊记并非将所有的坑填完了。
它只是做到了一定程度的完整。
至于客数肉的存在，南海剑鬼的河伯之路，从龙脉中逃走却又惨死的王千林，以及变得诡异的王员外，还有蛇仙儿以及她那个古怪的儿子三十四，以及三十三国王团和他们掌控的石匠兄弟会，还有无数的事情，以及诸神黄昏之后的盛宴，程程用黑舍利的人选，以及无数魔将的出现，还有南海剑妖老爷子日后的苦逼人生，以及……
好多好多的故事，它们并不是一个坑。
而是……
而是一个预告，这些都将会在苗疆三部曲的大结局呈现。
或者在小佛以后的作品中表现出来。
在文学上，我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上面是关于作品本身，下面是关于作品的创作，讲了我的心路历程，再说一些客观的东西。
大家应该知道，小佛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其实是在创作两本作品，每天写得字数，我曾经在某一次的直播中晒过，一天要写一万二到一万五千字，这对于小佛来说，着实是一个超负荷的工作。
一开始的时候，小佛并不觉得，而是拼命工作，拼命写文，能够给朵朵买奶粉，还房贷。
然而到了后来我才发现，自己忙得连跟朵朵和家人玩儿的时间都没有了。
长期的伏案工作，使得我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了文里面，也很少有跟读者交流和沟通，跟很多的老朋友都失去了联系。
这么想想，其实得不偿失。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写两本作品，结果搞得自己经常性的精神错乱，会把人物混淆，然后出现了许多低级的错误，虽然后面有经过修改，但是对于一个以逻辑著称的我来说，有点儿不可原谅。
同时也因为如此，得到了不少的批评。
很多读者甚至告诉我，说准备粉转路人，或者转黑了。
很多时候，我看到了，不说话，心里却难受得不行，却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之前是因为合同的原因，这个是我自己的错误。
不过以后不会了。
我会慢慢的写，写当初自己心里面的感动和故事，不会去追求速度，追求数量，而放弃了自己当初心中的美好。
想一想写蛊事的时候，文风完全不成熟，也不知道该如何写，但是却能够感动许多人。
我得找回那样的状态。
在这里，给许多对我失望的朋友道一个歉，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也给那些一直支持我的朋友鞠一个躬，谢谢了，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没有你们每天的正版支持，捉蛊记或许就太监了，小佛也许就去开小卖部了。
是你们的支持，每一个回复，每一个评论和点赞，给了我走下去的勇气。
不管如果，捉蛊记终于结束了。
写完《十方惜》里面的歌词时，我的心一片平静，却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过小佛并不会跟大家说再见。
毕竟我们还有可以在另外的作品相见，因为某些关系，就不说名字了，也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正版支持。
当然，没有也没有关系。
而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小佛会尝试着写一些短篇实体，希望能够走一些不同的道路。
当然，网文这一块还是不会放弃的，毕竟有你们相伴，是我最大的精神源泉。
关注我的微博“南无袈裟理科佛”，或者微信公众号“南无袈裟理科佛”，任何新的动静，都会通知到大家，不要以为我不见了，我依旧在，一直陪伴着你们，一直到你们不需要我的时候。
是的，我们其实是彼此相伴的朋友，不是么？
还是那句话，明天十点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