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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方士那些年
作者：君不贱
内容简介
 术者，道之用也。 道家五术山、医、命、相、卜，常用来济世渡人，以成就三千功行，从我生下来似乎就注定和道家有缘，机缘巧合下我参悟道法天机，从此我走上了一条不为人知的光怪陆离的道路，也开启一段惊险、神秘而又匪夷所思的人生之旅。 五指掐算天下苍生，一卦谋定万代江山。 我当方士那些年，讲述我的传奇经历，为大家揭开一个神秘莫测的道法世界。 铁口直断、君无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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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古巷里的那间茶馆每天下午都会聚集很多人，在这喧闹繁华的都市中，这间茶馆显得古朴而深远，坐在里面的都是些七老八十德高望重的玄学高人。
他们习惯了每天来这里听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秦雁回这个人的故事。
秦雁回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因为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如果他还活着，相信比这里任何一个人年纪都要大。
秦雁回是一个术士，就是人们常说的道士，他的一生匪夷所思，完全是一段不需要修饰的传奇，他经历过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事，有人说关于他的故事都是杜撰出来的，实际上根本没有秦雁回这个人，因为他太神秘和强大，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
可茶馆里面那些玄学造诣极高的老人并不这样认为，从他们口中总是能听到关于秦雁回一生神奇而惊艳的点滴，虽然都是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毕竟曾经见过他的人早已故去。
可我还是很喜欢听，每天下午都会坐在茶馆靠窗的角落，点一杯茶，从他们口中听任何关于秦雁回这个人的故事，我总是最早一个来，最晚一个走，每天如此。
里面的老人都很奇怪，像我这样二十多的小伙子怎么会喜欢听一个道士的故事，因为我想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或许只有我才能写出关于他的一切。
我就是秦雁回！

第1章 弃子
我出生在川西的一个山村里，山里的娃名字朴实而直白，二狗、傻蛋、俊妞诸如此类，不过我有一个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名字，我叫秦雁回。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的名字取自于李清照《一剪梅》中的一句词。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给我取这个名字的人叫秦一手，他真的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据说是在清除封建迷信残余的时候被打断的，慢慢大家都习惯叫他秦一手，至于他真名叫什么，山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山里的土肥，开春把种子撒下去，来年只要天公作美定会有一个好收成，山里人说这叫天生天养，或许正因为如此，大饥荒的时候村里竟然没有饿死过一个人。
在地里刨食那是体力活，秦一手是残废吃不了这碗饭，不过在这个崇尚劳力的山村里，秦一手的地位确比任何人都高。
因为他是一个相师！
山里人多憨厚本分，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大山里，信仰就变成了山里人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大到婚丧嫁娶，小到下种赶集，很多山里人不远十几里山路赶过来专门就是想从秦一手口里问出吉凶。
打我记事起家里的院子里总是站满了人，似乎每一个走进房里的人都是忧心忡忡，而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都变得意气风发，走到时候会留下带来的各种东西，鸡蛋、米、高粱酒甚至有时候还会有肉，山里的人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在他们眼里这些东西远比钱金贵，当作是给秦一手的酬劳，而我，就是靠这些留下的东西养大的。
秦一手是我父亲，但我从来没见他对我笑过，至于我母亲是谁，这个问题在我很小的时候问过他，换来的是一巴掌，我到现在都记得，那颗虫牙就是那一次被他打掉的，所以从此以后我再也没问过关于母亲的事。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秦一手不是我父亲，甚至连他身份我都不太确定，一个在袖口擦鼻涕，从来不洗脸漱口，终日酒不离口，几乎没看过他清醒的时候，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给我起了一个如此有意境的名字。
秦一手给看看相算命几乎是有求必应，只要你手里拎着东西，他保准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唯独他从来没给我看过相，记得有一次我缠着他给我算算，换来的依旧是重重一巴掌。
直到有一天晚上秦一手喝的鼎鼎大醉，指着在院子里逮蝈蝈的我迷迷糊糊的说。
“给你看相，老子还没活腻，你小子的骨相，是难得一见的日月龙虎骨，你天庭左右，下以眉头上半指起，上至发际之百会动脉止，显然为两根玉柱，亦为日月角骨，此骨长大，则为创业之帝王格，你的命是天定，生在古时候你就是一代帝王。”
秦一手说我的面相是帝王格，拥有帝王之命，当然，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他说的话。
如果我真是帝王之命，相信没人敢伤我否则必遭天谴，可秦一手却砍掉了我半根手指头。
后来想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许我这一生会和秦一手一样，就在这山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结婚生子下地刨食，最后终老在山里，这就是村里人所说的宿命，我也不例外。
事情的起因要从我小时候一件事说起，秦一手是一个极其冷僻的人，话少得可怜，自从我记事开始，和他说过的话，都能数的出来，所以我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了秦一手不为人知的书库之中。
那是秦一手在家中建造的密室，里面密密麻麻放着各式各样的古书，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包罗万象无一不有，我一直都很奇怪，像秦一手这样的糟老头，为什么会有满屋藏书，而且只要走进这个密室，秦一手就像换了一个人，温文儒雅高深莫测。
与世隔绝的深山中，我就靠这些推挤如山的古书慢慢长大，日子过的贫瘠而充实，秦一手并不介意我看他的书，但前提是必须洗干净手，直到我无意中发现了他的另一个秘密，在密室的后面还隐藏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藏书房。
里面的书籍是我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几乎包罗了道家五术的精要，奇怪的是，这些文字生僻精奥的书籍，我就像冥冥之中在哪儿看过，几乎能过目不忘。
我似乎对于道法方面有某些过人的天赋，秦一手的这些似乎是刻意隐瞒起来的藏书，不知不觉中我就看完并融会贯通，在后来大部分时间里，秦一手给人看相算命的时候，我就坐着旁边的门槛上，开始我能和秦一手算的一模一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算出来的结果远比秦一手要多而且要准。
但这一切秦一手并不知道，我以为我的努力和天赋会得到秦一手的褒奖，哪怕是对我一笑也好，可有一天秦一手临时有事突然回家，在藏书房里发现我翻阅这些书籍后性情大变。
“这些书你都看过？”秦一手拎着我的衣领怒不可遏的问。
我茫然地点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暴怒。
秦一手的目光我至今都还记得，充满了惶恐和慌乱，把我从屋里拖了出去，就在磨麦子的石碾上，抄起镰刀想都没想就切了下去。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我满地打滚，头上沁出的全是豆大的冷汗，等我抬头才看见，我无名指的半截指头留在了石碾上面，从断指上涌出的血浸红了我半边衣服。
秦一手甚至都没看我一眼，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五元的纸币扔在我面前，只说了一个字。
“滚！”
我是怎么离开家，又是怎么走出大山的，这些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我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哭，就连地上五元钱也没有要，带着一种近乎于执拗的怨恨捂着断指向山外走。
我坚信秦一手那一刀切断的不只是我的手指，还有我和他的父子之情。
不过我似乎有些相信秦一手说的话，或许我真是帝王之命，血流如注的断指居然没有感染，我竟然活了下来。
那一年，我二十一岁！

第2章 青龙抱穴
活着就要吃饭，可出来后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会，睡过桥墩捡过别人吃剩的干粮，喝过带着泥土星子的水，但总算熬了过来，等我到了渝州已经是三个月以后的事。
渝州是山城，上上下下全是数不清的台阶，这里有一个职业叫棒棒，就是下劳力给人挑东西赚点钱，好在我除了会道术，剩下的就只有一身用不完的劲了。
认识萧连山是在一辆开往渝州郊外的货车上，十几个棒棒挤在货箱里，相互都不认识，萧连山就坐在我旁边，年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但他脸上明显有着这个年纪少见的刚毅和沧桑。
车停在郊外一处不知名的地方，远处的村子有零星的灯光，我们像羊群般被驱赶下车然后一字排开，挑选我们的人叫刘豪，手臂上有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过出手挺大方，每个人给五十块钱，还管一顿饭。
至于干啥刘豪一直没说，下了车每个人发了两个馍，让快点吃完好做事。
“老板，让我们干啥呢？”有人好奇的问。
“挖口井。”
刘豪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刚说完就看见和他一起的人在点烟，冲过去二话没说劈头盖脸一阵骂。
“你他妈的有没有脑子，这黑灯瞎火的，你在烟头几里地都能看清楚，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第一眼见到刘豪到现在，我都感觉这个人很焦虑和紧张，为什么刘豪对一支烟反应这么强烈，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刘豪在说谎，我们不是来挖井的。
从下车我就本能的发觉这里的风水很奇特，找到一处较高的山丘爬上去，四周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手里的馍都掉在地上。
萧连山话不多，一看就是埋头做事的人，吃完馍就拿起铲子去挖，第一铲子还没打下去，我就在山丘上大声喊，不能挖！
所有人都诧异的盯着我，萧连山茫然看着我问，咋不能挖？
“不是挖井，是挖墓！”
我话一出口，就看见刘豪的眼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目光中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慌乱。
“你他娘的乱说啥呢？你哪只眼睛看见这里有墓了？一个棒棒，装什么大师，别说我不警告你，别再胡说八道，不然老子活埋了你。”
下劳力的人一般都没啥文化，胆子就小，钱当然想赚，但是听到挖墓个个都面面相觑，这是有钱没命花的差事，抓到是要枪毙的，所以都盯着我不敢动。
我一直以为在秦一手的地下书库里学来的东西半点用都没有，可想不到在这里竟然用上了，从我这个角度看下去，刘豪让我们挖的那块地周围都是田，连绵在一起几十亩，明堂开阔，左边土丘绿荫成林如白虎伏降，后面倚靠三座大山，大峰刚直，二峰华峻，右边的河围绕明堂而过，犹如青龙环抱，这样的风水绝佳乾坤拱照之地，埋在这儿的后人必定福音无穷。
“这儿是青龙抱穴！是上好的风水之地，你让我们挖的地方正是宝穴的位置，下面一定有墓，而且埋在下面的人非富即贵。”我很有把握的说。
刘豪怔了一下，直愣愣盯着我，目光中好像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脸的凶相，其他的棒棒听我说的头头是道，都杵在原地不动，刘豪一挥手上来两个人围住我，手里还拿着绳子，我寻思多半我说对了，刘豪想封我的口，下意识把手里的竹棒握紧。
萧连山忽然挡在我前面，一脸正气的说，有话好好说，别仗着人多就欺负人，如果真是挖墓，给再多钱我也不做。
“哟，今儿还遇到路见不平打算拔刀相助的主了。”刘豪冷冷一笑，头点了点。“两个都给我绑了，扔到车上去，免得碍手碍脚。”
刘豪后面的五六个人同时围上来，我站在萧连山身后忽然发现在他脸上竟然看不到一丝害怕的表情，对方刚一伸手就被萧连山抓住手臂，一拉一挡，最前面的人一个踉跄被甩出去好几米，倒在地上起不来，捂着胳臂撕心裂肺的喊叫，断了，我手断了！
萧连山一出手我才明白为什么他不害怕，看的出他练过，出手不但快，而且狠，招招都是攻其要害，动作不花哨但很实用，围上来的七八个人，加上之前断手的已经有三个躺在地上。
“抄家伙！”刘豪看情形不对，在后面大声喊。
明晃晃的刀在月光下特别晃眼，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气，萧连山毫不畏惧的挺着胸，拳头握得更紧。
我心里有一件事始终都想不明白，如果这里真是青龙抱穴，后人必定福泽绵长，方圆十里都会受到福荫庇佑，可这周围的村子一看就很贫瘠毫无富贵之气，想到这里我蹲在地上拾起一把土闻了闻，泥土里有漆树腐烂的味道，还混合着淡淡的香味，突然恍然大悟。
“你脚下是一个西汉女人的墓，不过挖了也是白瞎，里面什么都不会有！”我胸有成竹的对刘豪说。
“……”刘豪愣了一下，手里的刀并没放下，冷冷地说。“你怎么知道下面一定是西汉墓而且还肯定是女人的，你又没透视眼，瞎扯淡的话我也会说。”
“打个赌，如果是西汉女人墓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让我们走！”我狠自信的说。
刘豪的脸上写慢了不服，收起刀二话没说掏出一叠钱，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刘豪把钱放在车头。
“就在这儿给我挖，下面有没有东西是我的事，你们只管挖，这钱谁挖谁分！”
其他棒棒看见这么多钱，眼睛都绿了，除了我和萧连山外，都蜂拥而上在刘豪指定的地方卖力的挖，刘豪派人专门盯着我和萧连山，如果真像我说的那样，他放我和萧连山走，如果不是，他要我当着所有人抽自己嘴巴子。
不到两小时，盗洞挖通直接通向主墓室，看的出刘豪也是行家，想必这个地方早就来过很多次，墓的位置都是勘探好的。
派下去的人不一会就爬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刘豪不敢说话。
“你他娘的倒是说啊，下面是什么？”刘豪急切地问。
“有！有墓。”
刘豪听到有墓眼睛都在放光，正得意的盯着我，下去打探的人又补了一句。
“不过全毁了，三米高的墓室全是水，里面东西都泡烂了。”
我看见刘豪像一个泄气的皮球重重坐在地上，默不作声的呆滞半天后，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很不情愿的对我说。
“你……你咋猜到的？”
我不是猜到的，青龙抱穴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如果有人葬在里面，方圆十里都会福荫庇佑，可这里到处都很贫瘠，那只有一个可能，墓穴风水已破，青龙抱穴忌水，风水上讲藏风聚气，一旦遇水入穴必定气散风遁，祸及十里。
虽然大概我知道墓里进水，但还是不敢确定，我又闻了墓上面的土，有漆树腐烂的味道，还混合着淡淡的香味，漆树是用来做漆器的重要成分，而漆器陪葬起源于西汉，当时漆器及其贵重，一般人无法接触到，更不用说用来陪葬，可漆器不容易保存，如果墓穴封闭不好，很容易腐烂，至于土里的香味，那是胭脂遇水后混合在一起，被蒸发后溶入地面土中，有这些不难看出是西汉的女人墓。
刘豪听我说完这些，目瞪口呆如果不是烟烧到指头还没反应过来，丢掉烟就从地上窜起来，我第一个反应是他气急败坏想动手，萧连山一把将我拖到身后，拳头又握了起来。
谁知道刘豪变脸就跟翻书似的，一脸灿烂的笑容，从车头把那叠钱塞到我手里。
“误会，误会，呵呵，没看出来还是高手，兄弟今儿有眼无珠，冒犯的地方千万多担待，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
我第一次感觉到钱原来是有重量的，手里那叠钱沉甸甸的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不过我很清楚拿人手短，何况这钱多半都不干净，刘豪在想什么我心里清楚，他无非是想让我帮他找更多的墓。
我把钱推还到刘豪手里，他多少都有些让他吃惊。
“打的赌还算数不？”
刘豪深吸一口气，样子有些失望，无奈地挥挥手，他的手下让出一条路，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忽然想起我被秦一手切断手指那天，我也是这样离开的，很久以后我很后悔没要他给我的五元钱。
很多年后我回想往事，忽然才意识到，刘豪给我的那叠钱，我拿不拿结果都一样，我的命运从我见到他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事实上我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应该是刘豪才对，如果没有认识他，或许我到现在也只是一个棒棒！

第3章 牛刀小试
我以为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刘豪，事实上第三天我睁开眼的时候，刘豪就坐在我床边，手里依旧拿着刀，只不过是在削苹果，我很难去想象一个习惯拿刀砍人的手，会把苹果皮削的这样薄。
我不能动，因为身下的伤口麻药刚刚过去，钻心刺骨的痛楚让我意识都有些模糊，所以我很难去想明白刘豪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医院刚做的手术，急性阑尾炎，是萧连山把我背到医院的，那天和我一起离开的还有他，回去的路上他话依旧不多，我问他为什么不要钱就走，他说钱不干净用着也不踏实，或许是年纪相仿的原因，我总感觉和萧连山很亲切。
到最后我们一路上什么都聊，但是对于相互的过往都只字未提，看的出他和我一样都是有故事的人，而且还是不愿提起的故事，再到后来我发现自己对萧连山的定位是错的，他简直就是一个话匣子，只不过性格太内向，一旦熟悉了话就没停过。
去的时候我们是坐刘豪的车，我和萧连山选择了骄傲的离开，我甚至可以想像得到身后目视我们离开的刘豪，脸上不服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可这种骄傲并没有持续多久，等步行十几里路后，我开始有点想念刘豪，确切地说是刘豪的货车。
好几天我的右下腹就隐隐作痛，山里娃身子没那么金贵，只要能忍住的都不会放在心上，可这种疼痛一直在加剧，我虽然和萧连山聊着天，但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我用力捂着腹部坚持着往前走，最终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萧连山背着我到的医院，经过简单的诊断我被确诊为急性阑尾炎，一张白色的交费单把我挡在了手术室的外面，手术费要两百多，萧连山搜干净身上所有的钱也不过十七块。
我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疼的死去活来，萧连山像疯子一样，抓住每一个路过的医生，乞求先救治我的病，但换来的只有比他们穿的白大褂还要苍白冰凉的三个字。
“先交费！”
萧连山看我疼的实在不行了，脱掉衣服卷成一团垫在我头下。
“你坚持一会，我去想办法。”
我在迷糊中目视着萧连山的背影慢慢消失，两百多的手术费对于干一天吃一天的棒棒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我不知道萧连山口中的办法是什么，我甚至想过他不会再回来。
疼痛让我最终在长椅上虚脱的昏迷，等我再次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居然是削苹果的刘豪，等到萧连山端着温水瓶进来，我忽然明白了他口中的办法是什么。
在萧连山认识的人里面，能在最短时间里拿出两百块的，他只能想到刘豪，我虽然认识萧连山时间不长，但我很清楚以他的性格很难开口求人，我不知道萧连山用的什么办法让刘豪帮我。
抬头的时候我看见萧连山的额头包扎着纱布，隐约有血迹浸出来，我想问，但最终没问出口，除非萧连山想告诉我的事，否则我相信撬开他的嘴比要他命还难。
刘豪已经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面前，我不知道刘豪出于什么心态救我，但如果没有他，我现在躺的地方不应该是病床，而是太平间，所以我用尽全力才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
“谢我干什么。”刘豪满脸的痞笑，站起身拍着萧连山意味深长的说。“你这条命是他救的，要谢你就歇歇你这位兄弟吧，够仗义，我刘豪服了。”
我想坐起来，被萧连山按在病床上。
“伤口还没愈合，你山下折腾伤口裂开你还要遭罪，医生说了躺七天就没事了，拆了线就能出院。”
床头放着罐头和奶粉还有一些从来没见过的营养品，看样子很金贵，这些东西我和萧连山是买不起的。
“刘豪给买的，还留了一千元钱，说不够就开口。”萧连山看出我目光里的疑惑。
我在病床上躺了七天，吃喝拉撒睡萧连山就跑上跑下照顾了我七天，我从来没说过一句感谢的话，因为书上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萧连山救的是我一条命，这份情谊几个字几句话代替不了。
刘豪每天都回来，时间长了发现这个人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坏，似乎不太善于表达自己，每次来总是削好一个苹果，我醒着就递到我手里，我睡着的时候就放在床头，然后一句话不说就走。
我拆线那天刘豪来的特别早，一进门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刘豪今天面色很差，看他面相眉卓如刀、阵亡财盗，这是有血光之灾的征兆，要舍财护命，否则他乡埋尸。
“刘哥，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刘豪一愣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问这个。“五四年的，怎么了？”
刚好萧连山办完出院手续，收拾好东西我们三人往外走，下楼的时候我左手快速掐算，五四年是甲午年，刘豪属马，今天刚好是七号，子至午七数，甲逢庚为煞，刘豪是子午相冲，寿短，背约失信，事多阻逆。
算到这里刚好走到医院的大门，我一把拉住刘豪。
“今天你走不了正门，想活命走偏门！”
“为什么？”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给刘豪解释，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说。
“今天你子午相冲，岁在甲子，午在赢门，医院大门朝西，甲逢庚为煞，庚在八卦里刚好对应西方，你今天走正门有必定命赴黄泉。”
很明显刘豪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不过或许是那天我算对了墓里有水的事，刘豪半信半疑的跟着我从后门离开医院，刚出去没走几步突然就被很多人围上来。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几把砍刀已经架在脖子上，被推上一辆面包车。
车上的人刘豪认识，一上去就大声喊。
“罗胖子，一码归一码，这事和他们两个没关系，要杀要剐你随便招呼，先放了他们。”
我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刘豪能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只要刘豪听我的不走西方的正门，他今天顶多也是有惊无险，破财消灾了事，但刘豪并不知道这些，生死关头往往能把一个人看的更清楚。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惦记别人，呵呵，都说你刘豪讲义气，看来所言非虚啊。”罗胖子漫不经心的笑着，一脸肥肉上下起伏，如果他手里不拿刀，挺像弥勒佛。
“想咋样一句话，痛快点，别像娘们似的磨叽。”刘豪昂着头说。
“这儿是渝州，不是你们地界，你们踩过界捞财就是先坏了规矩，我现在就是立马做里你，你老大也不能说啥。”罗胖子摸着刀刃笑了笑说。“不过今儿你命大，我们老大说了，你要是从正门出去二话不说砍了你，你要是走后门出来，就留你一条命，算给你老大面子。”
刘豪一听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我估计他现在一定很想问我，是怎么提前就能猜到结果的，这是我离开秦一手后第一次给人看相，虽然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但玄学之术博大精深，正是因为可以帮人趋吉避凶所以几千年来另多少人趋之若鹜，我来渝州后曾想以前偷偷学的道术一点用都没有，没想到今天牛刀小试居然救了一条人命。
“人可以走了，不过货要留下。”
我看见罗胖子从刘豪身上拿下一包东西，刘豪脸上即便有万般不情愿，但也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下车刚想走，又被罗胖子叫住。
“等会，你老大马上过五十大寿，你们坏了规矩，可我们不会忘了礼数，这几件货里你随便拿一件，当时给你老大的寿礼了。”
我看见罗胖子打开刚才那包东西，里面就几个小件的古董，一看就知道是刘豪从那个进水的西汉墓里挖出来的物件。
我一直注视着刘豪的目光，他盯着的是一个跪膝掌灯金俑，虽然不大不过做工精细一看就是珍品，看见刘豪已经伸出手，我多少有些失望，我原以为能找到西汉古墓的人多少也算有眼里的行家，但看刘豪挑选的物件才明白我实在高估了他。
我忽然抢在刘豪之前，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兽，罗胖子看我没选跪膝掌灯金俑也长松了一口气，好像生怕刘豪会反悔，连忙把包收起来，刘豪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等到罗胖子带人离开好久才反应过来，瞪着我就嚷嚷。
“你不懂瞎拿啥玩意，这破东西我拿回去咋给老大交代啊？”
我不知道怎么给刘豪解释，看他表情完全不懂这青铜兽的价值，塞到他手里说。
“这东西价值连城，远比那个跪膝掌灯金俑贵重百倍。”
“就这破铜烂铁还价值连城？”刘豪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皱过眉，这会却像个赌气的孩子蹲在地上不知所措。“我这回去咋交代啊？”
刘豪怎么说都救过我的命，看见他现在焦头烂额的样子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想了想说。
“要不……要不我帮你回去解释。”
刘豪眼睛一亮，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成！我带你去见老大。”

第4章 阎王招婿
在答应和刘豪回去见他老大帮他解释后，我很快发现自己这个决定太冲动，感觉在这趟浑水里越陷越深，和我一起去的还有萧连山，从医院出来后，他好像特别信任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管我叫哥，事实上他比我还大，不过用他的话说，我是有本事的人，或许是太久没体会到亲情，他这声哥叫到我心坎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亲切。
在去的路上我才知道，刘豪的老大在天府之国蓉城，名字很霸气，叫越雷霆。
刘豪说起越雷霆的时候，我发现他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刘豪告诉我，越雷霆在西南一代名号很响亮，十五岁起就开始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从一个要饭的到现在黑白两道见了都会恭敬的叫声霆哥，越雷霆是真刀真枪用身上大大小小二十多处伤疤换回来的。
在西南这个地方，越雷霆说句话有时候比政策文件还管用，而蓉城是越雷霆的大本营，经营了三十多年，其他的不敢说，蓉城看管所里有多少犯人，完全和越雷霆心情有很大的关系。
越雷霆到底有多厉害我没见过所以不知道，我只知道越雷霆现在应该想杀了我！
因为我现在就站在越雷霆大寿刚买的桑塔纳轿车上。
八十年代中期一辆桑塔纳的价格在十七万左右，在那个全民以万元户而自豪的年代里，能拥有一辆桑塔纳的人都属于顶级富豪行列。
只不过这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在十分钟前，被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砸的面目全非，挡风玻璃和倒车镜已经支离破碎，车前盖上的黑色烤漆被我用手里的红砖划着线条。
我在车盖上划完最后一笔，喘着气抬头才看见旁边的萧连山已经握紧了拳头，全神贯注地戒备着，我猜想萧连山一定在估计这辆车到底值多少钱，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萧连山应该很清楚，我和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今天要想从这里离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人抬着出去。
我瞟见刘豪的额头上一直冒冷汗，手不停地在抖，专门千里迢迢从渝州赶回来给老大越雷霆贺五十大寿，本想给越雷霆一个惊喜，喜还没有，不过惊就在眼前。
我最后目光落在越雷霆的身上，他目睹了我在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发疯一样砸了他刚买来当生日礼物的桑塔纳的全过程，呆站到现在一个动作都没有。
我寻思着越雷霆一定没料到有人敢在他五十大寿的时候明目张胆的砸他的车，如果后面没人指使，就算借给我和萧连山十个胆也不敢这么做。
越雷霆这么想，围在他身边的手下同样也应该是这样想的，何况越雷霆没有发话，下面的人都不敢动，所以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砸了车，居然没有一个人阻止。
我没时间给越雷霆解释，看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从车上跳下来对着走到他面前，手里还拿着那半截红砖。
“给我点你的血！”
我话刚说完，就看见越雷霆的眼角在抽搐，旁边的刘豪喉结蠕动了一下，脸色一片苍白。
“绑起来。”越雷霆脖子上青筋暴露，大喊一声。“要活的，留口气我要问话！”
围在身边的十几个黑西装纷纷拔出藏在背后的砍刀，冲了过来，萧连山一个箭步挡在我前面，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西装刚抬手，萧连山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动作极快，但下手力度和出拳打击部位都相当准确，萧连山向下一拧就听见黑西装的手腕清脆的骨折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萧连山一边躲避着四面的围攻，一边焦急的叫我快跑，可围上来的人太多，前面几个刚被萧连山撂倒，几把明晃晃的砍刀已经架在我和萧连山的脖子上。
我看见越雷霆从人群之中走进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刀，我想以越雷霆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打打杀杀的事情早就不需要他去做，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所以已经开始发福，走起路来，肥大的肚子已经让他看不到自己的脚，但他提刀的手一点也不抖。
越雷霆走到我和萧连山面前冷冷地问。
“你想要我的血？！”
“有人想要你的命。”我理直气壮地的说。
越雷霆冷笑一声，眼角抽搐的厉害：“你们来了几个人？”
我不明白越雷霆什么意思，看了看萧连山。
“就我们两个啊。”
“有种！两个人就敢单枪匹马明目张胆的来要我的命。”越雷霆用手里的斧头拍打我的脸，瞟了旁边萧连山一眼，阴冷的说。“我看你很能打，给我砍了他的手，要老子的命，我他妈的先废了你们。”
萧连山身旁的黑西装没有半点犹豫，举起刀就砍向萧连山的手臂。
我忽然意识到越雷霆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要他的血是为了救他的命，他以为我是想放他的血，连忙大声说。
“甲戌，丙寅，乙亥，壬午。”
“停！”
越雷霆大喊一声，砍下来的刀就停在萧连山的手臂上，越雷霆如果再晚喊一秒钟，萧连山的手臂现在已经在地上了，即便这样萧连山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我看见越雷霆瞟了萧连山一眼，目光中多少有些钦佩。
“你生日根本不是今天，是昨天。”我自信的继续说。“你五行属火，而且还是山上火，今年是你本命年，也是你大凶之年。”
生辰八字这东西本来就玄乎，秦一手曾经告诉过我，八字不能乱说给其他人听，免得以后有人知道八字可以加害自己，而越雷霆是在道上混的人，对生辰八字一定很隐晦，所以我相信只要我说出这个，越雷霆一定知道轻重。
越雷霆上下打量我一眼，我猜他一定在想，单凭面相能说出八字的高人一定有，可看我和萧连山年纪怎么也不相信我能算出来。
我看越雷霆有些迟疑，知道我算的没错，连忙接着说。
“有人在设局害你，你是三月五日出生，过一个天之后就是惊蛰，你是鹰盘蛇的命，好勇斗狠虎口夺食的命格，你生的时辰好，中午十二点，就是午时，阳气旺盛，鹰盘蛇，鹰翱于天为阳，蛇行于地为阴，你前六十年是鹰啄蛇，虽凶无险，昌隆富贵，八方进财。”
越雷霆一愣，嘴微微有些张开，看样子有些吃惊。
“继续说。”
“你本有六十年的好命，六十年一甲子，可过了六十年，阴阳交替，你的鹰啄蛇命就变成了蛇缠鹰，是大凶是命，鹰抓着蛇在天上飞，反被毒蛇咬，如果没算错，你以后会招横祸！”
我看见越雷霆的手轻微抖了一下，就知道越雷霆一定找人给他批过命，只要不是神棍乱说，批出来的结果一定和我说的一样，只是越雷霆的表情很吃惊，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些来。
“既然你都说我有六十年的好命，现在才过了五十年，你凭什么说我今天大凶？”
我说：“还是你的出生的时辰，你是中午十二点出生，午时，你是成也午时，败也午时。”
“信口雌黄，你刚才还说午时属阳，刚好旺我。”
我说：“午时是阳气最旺，因为阳气尽于午时，所以阳气旺盛，但阴气缺生于午时，你是中午十二点三十出生的，刚好是阴阳交汇的时刻。”
“那又能怎么样？”越雷霆声音听上去有些迟疑。
“今天是惊蛰，惊蛰春雷响，八方鬼不降。”我一边说一边走到刚才砸烂的桑塔拉旁边，指着车说。“车身漆黑，两边的车镜绑着红花绿叶，这车车头向西，对着的这条路一直看不到尽头，可你不一样，你是午时出生，阴阳交替，就是鬼门开的时候，你今年又是本命年，红花黑轿鬼来笑，阎王开门招婿到，这个格局就是大凶的‘阎王招婿’局，你今天要是坐上这个车，午时一到你必死无疑，有人今天摆明是想要你的命！”
我话说完看见越雷霆眼角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不屑一顾的冷笑。
“他妈的，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在这儿装神弄鬼，黄历上说今天是好日子，我才选到今儿摆寿宴，今天结婚的人也不少，婚车是黑色的多的是，每辆车的车镜都扎花图个喜庆，到你口里就变成红花黑轿子，也没听说今天谁他妈的坐扎了红花的黑车死人的事。”
我指着车反问：“人家车扎的是什么花，你的车上又扎的什么花？”
“今天大哥过寿，买了新车，我们下面兄弟合计给大哥图个好彩头，就自己买的蔷薇喜庆，下面配的是松叶，寓意老大寿比松柏。”一个黑西装理直气壮地的说。
我从地上捡起被砸烂的花束，淡淡一笑，递到越雷霆的面前。
“你好好看看，这是蔷薇花吗？”
越雷霆看了看也不太肯定的问我，这不是蔷薇花会是什么花？
我把手里那朵赤红如血的花转动几下很平静的告诉他，“这是剃刀花。”我估计越雷霆也没听过，就告诉了他这花另一个名字，“死人花！”
越雷霆听到这个花名果然眉头微微一皱，声音断断续续：“彼……彼岸……”
我点点头，看样子越雷霆还有些见识。
“对，这就是相传长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专门用来引魂的花，有人把这花扎在你车镜子上，你车头向西，是让你一命归西，也不知道这个人有多恨你，这样都怕你死不了，还把死人花给你放在两边引你的魂。”
说完我扔掉手里的花，晃动着剩下的松叶冷静的告诉越雷霆，这也不是什么松叶，而是槐树叶，槐花树下鬼相逢，要害他的人是下足了功夫，一心想要他的命。
刚才说话的黑西装听我这么一说，腿都吓软了，看样子这些东西是他买回来的。
“大哥，大哥，我真买的是蔷薇和松叶，这些……这些东西怎么来的，我……我真不知道。”
我看黑西装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应该和他无关，能摆出阎王招婿局，而且能算出越雷霆八字的人应该是风水命理的高手，黑西装还没这个能耐。
“你刚才说谁要是坐了这车，今天午时一定没命？”越雷霆笑了笑冷冷地问我。
我摇摇头说：“已经破了这个风水局，只是差了你血，如果把血滴在车顶，这个局就彻底破了，但是现在过了时间，虽说坐这个车到午时不会送命，但必见血光。”
越雷霆点点头，转过身看着买花的黑西装，笑了笑。
“你今天开我的车先去酒店。”
“大哥，真不是我！”我看见黑西装的脚都在抖。
“呵呵，是不是都不要紧，如果不是你，你这个车去也不用怕什么。”越雷霆淡淡一笑拍着黑西装的肩膀说。“如果真是你想害我……那我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我看见黑西装没有半点犹豫，硬着头皮开着被我砸烂的桑塔纳刚离开，我就听见越雷霆对身后的人吩咐。
“派几个人开车跟着他，如果中午十二点之间他敢下车，就地解决。”
“我哥是救你，现在话都说明白了，是有人想害你，放了我们。”萧连山瞪着眼依旧不服的冲越雷霆喊。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刘豪为什么这么忌惮越雷霆，一个宁可错杀三千，也不会放手一个的人，又怎么可能单凭我几句话就放了我和萧连山，想到这里我对萧连山说。
“省省力气吧，现在他不会放我们的，刚才开他车走的那个人过了中午十二点出了事，他自然会放我们走，如果那个人平安无事的过了十二点，被就地解决的就是我们两个。”

第5章 青龙白虎
我和萧连山被越雷霆的人带到房子里，我看见刘豪战战兢兢地站在越雷霆的面前，头埋的很低，以至于越雷霆坐在椅子上不用抬头也能看见他的脸，从我和萧连山被押进来开始，他就这样站着，越雷霆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时不时的往我们这边瞟几眼。
我知道越雷霆在等中午十二点的时间到，不管会不会有事，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如果真有事，说明有人是吃了豹子胆要和他过不去，如果没事，高朋满座的大寿被我毁成这样，传出去我就不是只砸了他车这么简单，犹如我当众打了越雷霆几巴掌。
我看得出越雷霆有些心烦意乱，手指敲了敲桌子心烦意乱的问刘豪。
“你不是说给我带了礼物回来贺寿吗？”
越雷霆的手伸到刘豪面前，刘豪的身体抖的比刚才更厉害，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冒出来。
“你愣着干啥，礼物呢？今儿这么晦气，看看你小子送我的礼物能不能冲冲喜。”
刘豪还是不说话，不停地擦额头的汗水，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说话啊，礼物呢？”越雷霆本来气就不顺，问了半天刘豪不说话，一下又火了。
刘豪回过神，颤颤巍巍的指着我和萧连山，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刘豪这么害怕了，原来他把我和萧连山当礼物打算送给越雷霆，我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果然刘豪声音很小的告诉越雷霆。
“他……他们两……他们两个就是……就是我送给大哥的礼……礼物。”
刘豪说的声音小，不过越雷霆还是听的清楚，抄起手边的斧头砍在桌子上，指着刘豪就骂。
“好你个白眼狼，现在承认了吧，老子过大寿，他娘的就送这两个祸害给我，砸我的车搅我的局，我就说这他们两个愣头青，后面没人指使敢跑到这儿来撒野，敢情是刘豪在后面撑着啊。”
“霆哥，火大伤身，有什么事好好说。”
话声是从门口传来，推门进来的人四十多岁，带着一副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很老城干练。
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和我相互对视，很有礼貌地点头冲我和萧连山笑了笑，我习惯性的去看他的面相，左手大拇指轻微而快速的掐动，最后停在无名指上，我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人的面相难得一见，面目方正，部位端方，神气舒展而沉稳安详，眉角辅骨丰隆，插入天仓，主聪慧，使千军万马，万里之师，名扬疆场遍观天下，越雷霆身边有这样的高人辅佐，难怪他可以裂土为王、财进八方。
我看见他倒了杯茶送到越雷霆的面前，心平气和的说。
“霆哥，消消气别伤了身子，有什么事好好说。”
越雷霆喝了口茶，平静了许多，重新坐回去。
“霍谦，你怎么才来，瞧刘豪这小子干的好事，带了两个祸害回来存心想气死我，好，就听你小子怎么说。”
原来这个人叫霍谦，我从他坐的位置可以看出，霍谦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比刘豪要高，至少越雷霆没发话，他敢坐下，而刘豪却一直站着，从他的面相上看，我可以肯定霍谦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而且才富五车应该是给越雷霆出谋划策的人，从越雷霆对他的态度上看，这个人在越雷霆心目中举足轻重。
刘豪看见霍谦来了，好像也松了一口气，告诉越雷霆在渝州发生的事，从他们的谈好中我慢慢知道了整件事的始末。
大概在三个月前，越雷霆在渝州的线人得到消息，在后丰岩发现有堆头，堆头是黑话，指的是古墓的封土，越雷霆就拍刘豪带人去踩点，后丰岩不大，前前后后加起来就三四个村子，刘豪挨个走遍了，也没发现有古墓的迹象，直到最后一个村子，村里的老人听上辈人说出过大人物，但没人知道葬在什么地方。
刘豪找了大半月，还是没发现，快要走的时候，一个种田的老头非说他踩坏了庄稼，死活要他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就给了老头钱，无意中听老头说分到手的就三亩地，有大半亩从祖辈起就长不出东西，全在剩下的地里刨食养活一家人。
听到这儿我发现刘豪看似粗人一个，没想到心思还挺缜密，连雪落不积、地种不生的窍门也懂，我本是自言自语在说，还是被萧连山听见，问我什么叫雪落不积、地种不生。
我告诉他这是挖野墓的口诀，一些墓主不想别人知道埋在什么地方，往往墓上不封土，但由于土质和周围的土不一样，埋死人的土里面都会掺石灰防腐，所有雪落在这样的土上会融化，这样的土就更不能种庄稼了。
后面的事我和萧连山都经历过了，原来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叫后丰岩。
等到刘豪把事情的经过说完，我看见越雷霆和霍谦都用一种很震惊的眼光看着我，霍谦笑了笑告诉越雷霆，他在这行当里面摸爬滚打也几十年，挖坟掘墓的高手看过很多，可像我这样一眼能看出风水指出墓地，闻一下土知道墓年代的人，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越雷霆的表情始终都半信半疑，或许是我年纪的关系，很难让他相信刘豪所说的一切。
刘豪看越雷霆心情平复了一些，连忙问霍谦，他去渝州之前，毕竟是去别人的地盘抢食，请霍谦给他占了一卦问前程，问还记不记得当时卦文怎么写的。
霍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子牙厌星救武吉，卦文是不归一、劳心里、贵人旁、宜借力、龙虎现、万事吉，是说刘豪渝州之行，诸事杂乱劳心劳力也未必会一帆风顺，如果没有人从旁协助，恐怕要白费心力，只是最后一句霍谦到现在也没能领悟。
刘豪的面相我看过，当霍谦说出签文的时候，我在心里一算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和萧连山冥冥之中注定会见到刘豪，按照签文他会遇到两个贵人相助，遇事必定逢凶化吉，突然发现刘豪的心思远比我想的要细，他并不是带我和萧连山回来给越雷霆解释什么。
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果然听见刘豪指着我和萧连山对越雷霆说。
“龙虎现、万事吉，大哥你看这两人，一文一武，青龙加白虎，我专门从渝州把他们带回来，这个礼物算不算惊喜！”
越雷霆愣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目光不时瞟着手表，我知道他还在等十二点的时间到，从外面进来的人慌慌张张，走到越雷霆身边说车到了酒店，开车的人刚下车就被门口的突然落下来的吊灯砸断了腿。
我看见越雷霆的嘴角抽动几下后慢慢合上，脸上的表情很阴沉，我砸他一辆车还可以用钱买回来，可有人想要他的命，竟然还是在他大寿当天，这要传出去我想越雷霆的脸面一定挂不住。
霍谦站起来毕恭毕敬的低着头说，日子是他挑选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责无旁贷，大有请罪的意思在里面，而且告诉越雷霆，他去砸车现场看过，的确有人动了手脚，花和绿叶都是被换过的，是专门冲着越雷霆设的风水局，我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越雷霆摇了摇手，我看他没有追究的意思，原因很简单，估计他根本没把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告诉霍谦，而我却给他算了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我现在也不知道越雷霆在想什么，看见他深吸一口气后，让下面的人拿来一瓶酒。

第6章 无价之宝
亲手倒了两碗递到我和萧连山面前，我看他脸上有愧疚的表情，以越雷霆面相来说，此人虽然争强斗狠不过心无歹念，也算是性情中人。
“大恩不言谢，我越雷霆的命是你们两位救的，啥都不说了，这杯酒算是我赔罪，这份恩情今儿就记下了，什么时候要我还，两位一句话，我越雷霆万死不辞！”
越雷霆豪气干云举手投足颇有几分侠气，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绝不拖泥带水，是我并不会喝酒，告诉他，让他别当回事，其他的我也不会，看相算命风水卜卦倒是略懂一二，本来就是帮人趋吉避凶的手艺，举手之劳的事，何况我是欠刘豪一份情，现在既然没什么事了，我和萧连山想走。
越雷霆这性子和萧连山倒是有几分相似，我旁边的萧连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擦着嘴角说：“看你这人还恩怨分明，送你一句话，你也是当大哥的，收人也收些像样的，一个个跟熊包似的，我今天要是有刀，全给你劈了。”
我和萧连山刚想走，就被霍谦挡在前面，萧连山是急性子，二话没说转过身随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砸破，以为霍谦还想找事，指着周围的人说。
“咋地？还想强行留人？刚才是没吃饭，手上没力，现在来试试。”
霍谦是斯文人，打打杀杀的事他不会干，我连忙把萧连山的手按下去，霍谦也没计较的意思。
“没事，没事，都是性情中人，两位既然对霆哥有救命之恩，那同样也是我们的恩人，只是……只是两位都不像是贪图之辈，我实在想不通，刘豪是用什么办法把你们带回来的？”
刘豪把我因为急性阑尾炎发作的事说出来，原来那天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昏迷后，萧连山去找他借钱，当时刘豪心里憋了口气，看见萧连山去求他，故意难为萧连山，要萧连山给他磕头，一个头一毛钱，磕多少他就给多少。
刘豪说自己其实就是说着玩玩，谁知道这萧连山这愣小子二话不说，跪下就磕，死活拉不起来，磕在地上嘣嘣直响，他把萧连山拉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血。
我身体抖了一下，转头看着萧连山，想起那天在医院他的额头上包扎着纱布，原来竟然是为了求刘豪磕头磕的，萧连山的性子我了解，要他下跪比要他命还难，想到这里我心口一热，顿时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我咬了咬牙紧紧捏着萧连山的肩膀。
“打住，打住，大老爷们你来这套，怪寒碜的。”萧连山难为情的拍拍我后背。
“做得对，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小小年纪如此仗义，你们两兄弟我越雷霆服了。”
然后刘豪再把出院的事说出来，越雷霆听的火冒三丈，刘豪从包里拿出青铜兽交道越雷霆手里，青铜兽已经被清理干净，虎作伏卧状，瞋目、圆耳、短吻，鼻梁较宽，嘴微启，体粗壮肥硕，尾巴较短，呈半球形。
器身有铁锈红斑，体上有三处错银阳文篆书，分别为脊文和左右肋文。
刘豪告诉越雷霆，这青铜兽是我抢先选的，我在一边看见越雷霆从刘豪手中接过来看了半天，估计上面的字他没有一个认识，然后越雷霆长吸一口气，重重倒坐在椅子上，随手把青铜兽扔在地上，裂成两半。
我现在很想笑，看见越雷霆这表情和反应，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靠盗墓起家的，可见他对古玩的认识连入门都谈不上，我猜他一定在想，这不起眼的青铜兽根本没多大价值，看他无可奈何的样子，我想如果不是今天救了他的命，他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好在这屋里还有一个识货的，我刚想给越雷霆解释，就看见霍谦的目光完全落在刚才被越雷霆扔在地上的青铜兽上，若有所思的捡起来，本来摔成两半的青铜兽在霍谦手里又合二为一，然后再次被霍谦掰开，看了很久眼睛慢慢瞪大。
看霍谦的反应就知道他是行家，事实上霍谦给人感觉是一个定沉稳的人，现在多少有点兴奋的忘乎所以，叫人把放大镜递给他，霍谦看了片刻，手都在轻微发抖，对着越雷霆就说了四个字，稀世珍宝！
“这……就这破烂玩意也是宝？”越雷霆皱着眉头吃惊地问。
霍谦没有回答越雷霆的话，满脸钦佩的走到我面前问。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什么，所以你才抢先选了这个。”
我当然知道这青铜兽是什么，这个说起来玄乎，有一些关于古玩鉴赏的知识我好像天生就会，比如看一件古董，我脑子里就会自然而然浮现出相关的历史和资料，甚至是这件古董的出处，当然还有秦一手那满屋包罗万象的藏书，比如蕴集实录、拓玉全本以及平谷十册，这些书里都是关于历朝历代珍贵文物的记载。
在山里的时候，秦一手很少和我说话，我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他的书库里，因为我实在不知道，除了看书我还能干什么，秦一手提醒过我，那些古书深奥难懂让我别看，可我感觉看这些书挺容易的，而且我能过目不忘，看一遍后，书里的内容就记载心里，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感觉书里的内容浮现在梦里，就好像书里记载的那些古玩就在自己眼前，甚至触手可及，等到醒来，就什么都懂了。
霍谦手里的青铜兽，那天罗胖子一打开包我就认出来，这是西汉兵符。
这青铜兽可以一分为二，每边有四个字，左右合在一起上面的字就是“与巴郡太守为虎符”。
越雷霆还是无法理解这个不起眼的青铜兽的价值，有些失望地说。
“这破烂玩意有啥稀罕的，撑死也就一个刻字的青铜老虎。”
我告诉越雷霆，巴郡太守为虎符，这是西汉时统治巴郡，就是现在的渝州最高行政官员调动兵马的东西，兵符一般劈为两半，分为左右两个半，以右为尊，左半交给将帅，右半由皇帝保存，并且专符专用，一地一符，绝不可能用一个兵符同时调动两个地方的军队，使用时需要两半勘合验真，方可调兵遣将，能得到其中一半已是造化，像这样左右完整的兵符实属罕见，堪称稀世珍宝一点都不为过。
越雷霆惊讶的从我手里接过青铜兽目瞪口呆的看了半天，回头看看霍谦，得到的是很肯定地点头。
“这……这玩意卖了值多少钱？”
“无价之宝！”霍谦笑着回答。
听我说的头头是道，连鉴定行家霍谦都这么肯定，越雷霆捧着青铜兽，嘴笑的都合不拢，指着我和萧连山。
“青龙加白虎，哈哈哈哈，说的好，说的好，又救我的命，又给我选了稀世珍宝，你们两个别走了，留下来跟我。”
“我们只答应和刘豪回来见你，既然没我们的事，我们先走。”我笑了笑说。
“要什么随便开口，只要我越雷霆有的，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越雷霆收起笑容信誓旦旦的说。
“我们想赚得起钱，吃的饱饭。”我很认真的回答。
“哈哈哈，钱！想赚钱……哈哈哈，我越雷霆什么都不多，唯独钱最多。”越雷霆想都没想就把青铜兵符送到我手里。“这个无价之宝现在是你们的了。”
我不是不想要，这西汉兵符换回来的钱，我和萧连山恐怕几辈子都未必能挣到，当棒棒虽然辛苦只能混个肚饱，但下劳力赚的钱用起来心里踏实，可能是在山里长大的原因，我没什么远大的抱负，至于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压根都没想过，只记得秦一手从小就反复给我说，平淡是福这四个字。

第7章 三年之约
当我把西汉兵符推还到越雷霆面前时，我看见他脸沉了下去，刘豪看气氛不对连忙过来打圆场。
“大哥，这事强求不来的，他们既然吃不了我们这碗饭，我看还是算了，让他们走吧。”
临走的时候我看越雷霆也是性情中人，恩怨分明，本质尚算纯良，就多嘴再一句，我告诉他，他是鹰盘蛇的命，有六十年好命，观他气色，他是不怒自争，怒是正气，争是戾气，他一生都在与人争强斗狠，面相虽好，可眉大如刀主凶暴，典刑不免丧其身，说他日后会有牢狱之灾，还会祸害性命。
我本是好心提醒，话说完就打算走，谁知道霍谦却说，越雷霆眉相的确不好，可却生得盛囊鼻，主富贵，所谓始末资财妄大盛，功名必定挂紫衣，说越雷霆一生富贵。
我一愣没想到霍谦竟然对命理术数也有些研究，而且说的字字珠玑，绝非泛泛之辈，我点头也认同他刚才说的，鼻主财，如果是正财，那定当昌隆无碍，可越雷霆进的是偏财，他鼻准如钩财上寿，本应该福寿双全，但相由心生，因为生性暴戾多起杀心，所以他鼻上多有横纹，注定灾劫相随。
等我说完，霍谦很谦逊的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越雷霆的灾劫。
我虽然在道法上天赋过人，但从未和同道中人有过交流和探讨，今天难得遇到霍谦这样的高手，一时兴起居然都忘了要走的事，直言不讳的告诉他，面由天定、相由心生，祸福全在个人一念之间，修身养性行善积德是必须的，当然，还必须有精通命理相术之人从旁推演提点，才能逢凶化吉。
说到这里我又看了看霍谦的面相，眉角辅骨丰隆，插入天仓，主聪慧，使千军万马，万里之师，名扬疆场遍观天下，告诉他，以后一定要多劝诫越雷霆。
霍谦摇摇头很为难地说：“看相观命，点到即止，你也说面相是天定的，说的太多就是泄露天机，这个是会遭天谴报应，我又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而损自己阴德。”
“话不能这样说，相术命理在乎一个善字，如不用来帮人救人，学又何用。”我立刻反驳。
“呵呵，这年头都是自扫门前雪，别人的事能少管就少管，何况还是要搭上自己福寿的事，反正我是做不到。”霍谦不温不火的笑了笑，喝口茶。“别说我自己，我想你也做不到。”
听霍谦这么一说，我心里对他的好感荡然无存，甚至还有些失望，秦一手虽然不喜欢我，但从小都教我心不正、剑则邪，枉霍谦还是研习命理天数之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见死不救还有何阴德可言。
想到这里我脑子一热，指着越雷霆大声说。
“我能做到，即便我泄露天机妄言祸福，我一定帮他避凶化险。”
“好！”越雷霆拍着掌意犹未尽的对霍谦笑着说。“你这张嘴今天算是见识了，都知道你能言善辩，没想到你还真有把死人说话的本事，哈哈哈。”
霍谦看着我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不是我能说，是这位小兄弟宅心仁厚，自愿留下来帮霆哥。”
我一拍脑门，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本来我是好心是给越雷霆看相观命，谁知道被霍谦挖了一个坑，三言两语就让我跳了进去。
我呆立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说到命理天命霍谦逊一定比不过我，要比起人情世故，计策谋略和心计，我就差霍谦太多了，后来才知道，越雷霆能有今天，有一半的功劳应该算在霍谦头上，作为越雷霆的智囊军师，越雷霆所有的动作和行动基本都是霍谦策划和安排的。
我被霍谦这招釜底抽薪逼的哑口无言，正想无论如何都要说点什么，来挽回颓势，就看见霍谦问对刘豪，如果当时刘豪没垫付医药费会怎么样，刘豪回答，没钱不给做手术，等我赶去的时候，已经穿孔，再不手术有生命危险。
我有些无力的重重叹了口气，知道霍谦把这坑越挖越大，我已经爬不出来了，果然看见霍谦有些得意的浅笑，对我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既然刘豪救了你的命，那刘豪就是你恩人，恩人有求于你，你不该不答应吧。”
“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嘛，我哥好心救你，你看他没心眼，故意挖坑让他跳。”萧连山也听出霍谦话的意思“你们要这样说的话，我哥也救了他的命，他不是要还这份情嘛，现在就还，我们什么都不要，放我们走。”
我心里暗暗想笑，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霍谦从一开始就揣摩我心思，我能为刘豪不远千里来为他解释，霍谦就知道我是知恩图报的人，所以他这套对付我很管用，但是萧连山脑子里是一根筋，没什么花花肠子，所以萧连山这样一说，连霍谦都愣住了。
霍谦虽然用的办法路子不太正，但理却全在他那边，刘豪救过我的命，这份恩必须要还，二来是我自己说的要留下来帮越雷霆，虽不敢说一言九鼎，但不可失信于人的道理我懂，想到这来我很无奈的苦笑，重重叹口气，苦举起三根指头，对越雷霆说，三年，我留下来三年！
萧连山很不理解的看着我，我告诉他，刘豪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点不假，我救越雷霆也没图回报，一码归一码，既然刘豪想我留下来，我救当还这份情。
“好！一言为定。”越雷霆拍着桌子站起来，开怀大笑。
霍谦端起面前的茶走到我和萧连山面前。
“两位兄……呵呵，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见外了，雁回、连山你们两个都是仗义的人，霍谦今天胜之不武，知道你们义薄云天，确用下作的手段强留二位，只是想给霆哥留下两位人才，而且两位年纪轻轻一文一武又肝胆相照，霆哥是最重义气的人，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今天就以茶代酒在这里给两位赔罪。”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茶苦笑，霍谦说话就像他名字，总是给人一种谦逊的感觉，但这个人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低估他，他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谋算人心字字珠玑，指不定哪天又要掉到他挖的坑里。
霍谦看我不说话，歉意的笑了笑，很认真地对我说。
“我就是靠耍嘴皮子混口饭吃，说到本事雁回你才是深藏不露，风水命理天数多少人趋之若鹜，能学到精通寥寥无几，但像你这样，小小年纪就能一语中的更是绝无仅有，如果你运用得当他日成就无可限量啊。”
“好了，好了，都不要肉麻了。”越雷霆从椅子上下来拍拍我和萧连山的肩膀。“我越雷霆一辈子恩怨分明，命是你们两人救的，从今以后，我的就是你们的，虚长你们几岁，以后就叫我霆哥，哈哈哈。”
“我有条件！”萧连山一本正经地说。
“说！随便说。”越雷霆拍着胸脯豪气干云的说。“我做不到就是地上爬的王八。”
萧连山看了看我，半天很严肃地说。
“管饭，要管够……还要……还要有肉，顿顿有肉。”
越雷霆和霍谦还有刘豪相互对视一眼，沉默了半天，三个人几乎同时笑出声来。
我也有些忍不住，拼命咬着牙，萧连山一脸无辜。
“咋地，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越雷霆好不容易才忍着不笑，对身边的人吩咐。
“等酒店那些混吃混喝的都走了，再给我开五十桌，我给两位兄弟接风。”

第8章 地下御书房
越雷霆那晚一掷千金的接风宴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霍谦，我和萧连山被安排到越雷霆在郊外的房子住，房子大得吓人，八四年的时候人们对房子的追求远没现在这么狂热，不过越雷霆这套房子在我眼里犹如皇宫。
我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躺上去还会上下起伏，萧连山一直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费了好大力用刀子挖了一个洞才看清楚里面一排一排的弹簧，后来才知道这叫席梦思，不过萧连山很不习惯在上面睡觉，感觉不踏实，远没有在水泥地上铺张毯子睡的舒服。
越雷霆有早起的习惯，我从楼上下来就看见越雷霆焦急的在楼下大厅来回走，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也没什么大事，我和连山都来了这么久，一直没带我们出去转转，越雷霆摸着板寸的头发说今天一起出去走走。
我点点头，住进来这么久，并不像我想的那样，越雷霆几乎从来没有要求我和萧连山做过什么，今天越雷霆口里说的随意，但我知道，越雷霆需要我们的时候来了。
越雷霆的车停在城北郊区的一处村子外面，来的时候一直下着雨，乡村的路多是黄泥混杂石块修成，遇到像今天的雨天就变动泥泞难行，即便是天晴凹凸不平的路面也让坐车的人难受。
村子里没多少户人，每户住的房子相隔很远，倒是幽静祥和，我看着雨中的村子忽然有些惆怅，山里下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秦一手现在怎么样了，他有风湿，一遇到这样的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地，以前还有我在他身边搀扶，现在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忽然摸到被他切断的手指，才明白血浓于水的道理，秦一手的那刀居然没切断我对他的想念。
越雷霆把伞打过来遮雨我才回过神，萧连山不知道是什么习惯总是喜欢走在越雷霆的前面，我知道刘豪一直想说萧连山这样有些不合规矩，不过我心知肚明，萧连山站的位置刚好挡住自己，任何从正面来的危险，萧连山都替自己挡着，而且我也相信越雷霆也知道这一点。
走了很远越雷霆才停在一处寻常的农户门口，开门的是一个体态肥硕的胖子，稀疏的几根头发被梳的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手上带着的翡翠戒指绿的发翠，一看就是上等货色，手里拿着一把古朴精致的紫砂茶壶。
他的装扮和气质和这个贫瘠的村子以及面前矮小破烂的房屋格格不入。
胖子看见越雷霆身边的我和萧连山，脸上的表情不是很高兴。
“越老大这是什么意思，在你地头交收货，说好就我们两个人，你带人来不太够意思吧。”
胖子的普通话不是太标准，有很浓的粤语口音。
越雷霆没说话走进屋内，手里一直拎着的蛇皮口袋扔到桌子上，回头示意我随手关了上门。
“你也不在道上打听打听，我姓越的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带两个人咋了，真要黑吃了你，还需要我来吗？这两个是我弟，带他们出来见识见识，不愿意我立马走。”
胖子斜眼瞟了瞟桌上的蛇皮口袋，转脸一笑。
“越老大误会，都是提着脑袋混饭吃，还是小心点好。”
越雷霆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指了指面前的胖子给我们介绍。
“这位是钟……钟……”
胖子礼数很周全，越雷霆话刚落，就对我和萧连山伸出手，一脸的笑容，因为太胖脸颊两边的肉都跟着在抖。
“鄙人钟卫国，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别废话了，钱都在这儿。”越雷霆指了指桌上的蛇皮口袋。“你先想先点钱，还是先让我看货。”
“越老大的名号谁不清楚，第一次和越老大打交道，按规矩你先验货。”
钟卫国说完转身回到里屋，我好奇的问这钟卫国上面来头，越雷霆告诉我们，钟卫国是倒卖文物的，在广东那边有些名气，从他手里出来的都是好货，我上次选的那个青铜兵符给他长了脸，外面都说越雷霆现在眼光高，这人和刘豪联系的，说想脱手几件稀世珍宝，霍谦现在不在，所以今天要越雷霆带上了我和萧连山。
刚说完，我就看见钟卫国从里屋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木盒出来，推到越雷霆面前，打开木盒，黑色的绸缎上面摆放着一个青铜头盔，看品相威严庄重，长满了绿锈，越雷霆在手里来回捣腾了半天后，递给了我。
我拿到手里一掂量就知道是商代的武士头盔，对面的钟卫国眉头一挑多看了我几眼，说我好眼力，一眼就能看出年代，旁边的萧连山好奇的问我，头盔上又没刻字，我怎么知道是商代的东西。
我告诉他许多商代武士的青铜头盔，正面饰以不同的饕餮图案，两侧耳部各有凸出之圆形，常以中为蟠龙的冏纹饰之，盔顶有一圆管，似有羽毛之类的装饰，而我手里这个头盔装饰为双卷角的饕餮纹，眼、鼻、耳及角都相当凸出。
越雷霆单刀直入的问我是不是真货，我在手里把玩了半天点点头，说东西是老料不会假。
越雷霆听我都说不假，想都没想就让钟卫国开个价。
“越老大既然看得上眼，第一次打交道算交个朋友。”钟卫国张开五个指头。“这个数相信越老大稳赚不赔。”
越雷霆淡淡一笑把蛇皮口袋推到钟卫国面前，让他自己从里面点五万出来，钟卫国笑容灿烂的刚想去拿钱，我就把头盔递给他不紧不慢的说，你戴上试试。
“什么？”钟卫国一愣。
“你把这头盔戴在自己头上。”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这上面全是铜锈……何况又是死人的东西，你让我往头上戴？”
我的手依旧伸在钟卫国的面前，越雷霆看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皱了皱眉：“让你戴你就戴，别废话。”
钟卫国犹豫了一下没有办法，拿起头盔戴在头上，可头盔太小怎么也戴不上去，本来就胖这么一折腾满脸的汗水，喘着气说头盔太小，戴不上，我笑了笑接过头盔送到萧连山面前，还没开口，萧连山就把头盔推开说，头盔他没戴过，钢盔戴了好几年，不用试就知道这东西小了，根本戴不上。
我满意地点点头，对身边的越雷霆说。
“霆哥，这物件料子是真的，不过头盔是假的，不值钱。”
“你看清楚了再说，这头盔怎么可能是假的，你都说了料子是真的。”钟卫国有些着急。
“这头盔我们现在的人都戴不上，更别说古人，别忘了战国的武士是有发髻的，料是真的应该是从其他破旧不能修补的青铜大件上分割出来，这种下三滥的玩意你也敢拿出来蒙人？”我白了他一眼说。
“呵呵，骗人还骗到我姓越的头上来了，你胆儿还真不小，按规矩你是留手还是留脚？”越雷霆身体往椅子上一靠面无表情的问。
钟卫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事实上像这样的青铜头盔仿制的已经无可挑剔了，如果不是忽略了大小这个细节，拿出去恐怕没几个人能看出端倪，钟卫国或许是没想到我能看出来，又重新多看了我几眼。
“越老大这是误会，这物件我也打眼了，请三位移步，钟某不才但还收藏了些破烂玩意，请三位赏脸鉴赏鉴赏。”
越雷霆冷冷一笑，我跟在后面进到里屋，钟卫国推开床下面有一个可以拉动的木板，钟卫国拉开木板，我看见露出几节台阶一直通到漆黑的地下，钟卫国打着手电筒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地道口，手电的光线照在他脸上阴森诡异。
萧连山想都没想第一个走了下去，动作娴熟准确，像经过特殊的训练。
等我和越雷霆下去才发现里面是三十多平米的一个地下室，直到钟卫国打开灯，我才深刻领悟到什么叫别有洞天，三十多平方米的地下室完全按照明清风格装饰，以明亮的金宋为主体颜色，鎏金盘柱金龙栩栩如生，俨然就是一个微缩的御书房。
我走进去，第一个感觉就是威严庄重的王者气派，越雷霆转身告诉我，让我好好瞧瞧，看有没有能摆上台面的东西。
钟卫国听越雷霆这么一说，脸上堆满奇怪而得意的笑容。
“这没瞧出来，秦老弟小小年纪竟然是个中高手，真是看走了眼，来，请秦老弟掌掌眼，看看我这些玩意。”
钟卫国口里虽然说的客气，但我听得出，他话语里多少都有些轻蔑和挑衅，毕竟古玩鉴赏这碗饭吃的就是眼力劲，即便是天资聪慧，但眼力这玩意是要靠时间去练的，没几十年功底就敢出来学人鉴赏，说白了就是丢人现眼，钟卫国在这行当摸爬滚打几十年，拿赝品交易是大忌，这个规矩他不可能不懂。
想到这里我有些明白钟卫国为什么一上来就拿假的青铜头盔，他只不过是想试试越雷霆的水有多深，可见越雷霆在钟卫国眼里就是不值一提的草包，事实上越雷霆本来就对古玩这行当一无所知，只是没想到居然被我能看出门道，不过都是些入门的把戏，看钟卫国的表情，他还真没把房里我们三人放在眼里。
地下室的红木书架上错落有致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瓷器，墙上挂着泛黄的字画，看上去年代久远。
瞬间竟然有些恍惚自己是否走进了另一个时空，精美的瓷器和上面栩栩如生的图案，我伸手轻轻触碰面前瓷器柔美的轮廓，分明能感受到经过时间沉淀的厚重感，和赏心悦目美轮美奂的质感。

第9章 深藏不露
我在琳琅满目的藏品中走了几圈，目光停在一个瓷瓶上，以铜红料为着色剂在瓷胎上绘画纹饰，罩以透明釉，在高温还原气氛中烧成，使釉下呈现红色花纹，铜只有在还原气氛中才呈现红色，因此釉里红瓷器的烧制对窑室中气氛要求十分严格，烧成难度大，成品率低，雍正时是烧制釉里红最为成功的时期，呈色稳定，色调红艳。
我慢慢刚一拿到手里，钟卫国端着手里的茶壶喝了一口得意洋洋的走过来。
“好眼里！你手上的是清雍正青花釉里红云龙天球瓶。”
“钟先生好像对瓷器情有独钟啊，这一件应该是钟先生的心头好了吧。”我没有抬头漫不经心的问。
钟卫国也不客气，走到我身边，指着瓷瓶说。
“特别是青花和釉里红施在同一器上的‘青花釉里红’更为突出，因二者烧成气氛不一致，能达到两色都鲜艳的，只有雍正一朝，你手上这个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像这样的大件流传于世的据我说知不超过五件，其中有两件在北京故宫博物馆，一件在台湾故宫博物馆，另一件在大英博物馆，而剩下的最后一件就是你手上拿着的。”
钟卫国说了半天的话，才发现越雷霆和萧连山一脸茫然地站着，连忙赔笑客气地说。
“能到这儿来的都是我钟某的贵宾，不用客气，大方点，来了这里就不要太拘束，随便坐。”
萧连山对什么古玩一点兴趣都没有，站了半天是挺累，走到越雷霆对面的椅子上，刚想往下坐。
“等等这个不能坐！”钟卫国指着那把椅子极其紧张的说。“前明永乐年的海南梨花木雕龙镶花椅，世面上品相这么好的已经不多见了，呵呵，我对这椅子比对我家老祖宗还上心，每天要擦好几次，你换另个地方吧。”
萧连山白了钟卫国一眼，连忙移开脚步，生怕一不小心这前明的椅子就在自己面前散了架，按钟卫国这口气，指不定要赔多少钱。
萧连山刚往后退了一步，我就看见钟卫国立马跑了过去，我从没见过一个胖的走快几步都会喘气的人动作会如此敏捷。
“别动！”
萧连山听到这句话像条件反射般，身体僵直面色凝重，好像脚下踩着地雷千钧一发的样子。
“别动！”钟卫国再次强调，小心翼翼的猫着腰从地上移开一个物件。
我拧头才看见是一个青花落地双耳景瓶，萧连山看见钟卫国手里抱着的瓶子没好气的说。
“不就一个破瓶子，你至于一惊一乍的吗？我还以为踩了你尾巴。”
“你别小看这花瓶，这可是乾隆爷官窑出来的珍品，平时我这儿基本不会让人来，所以这些物件都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摆放，你再退一步，我这宝贝可就包销在你脚下了。”
“就这破烂玩意也叫宝贝，吃不能吃、喝不能喝，送给我我还嫌占地方。”萧连山不屑一顾坐到台阶上。
钟卫国摆放好青花落地双耳景瓶，刚回头，就看见我手里正把玩这从红木书架上拿下的瓷盘，我看钟卫国的表情异常激动，忽然想起自己坏了规矩。
古玩行当是有规矩的，请你鉴赏那是客气话，只看不动为观，主人没把物件亲手递到你手上，你就只能看不能动，真想要你鉴定，会递物件给你的时候在上面弹三下，这意思是说物件是过你手是完整无缺的，如果磕了碰了，谁接手谁就要赔偿，如今我就这样直接拿在手里，钟卫国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不过我明白他是碍于越雷霆的面子，但看得出心里怎么都有些不悦。
我掂量几下，看这纹饰，自元代延祐元年开始明确“双角五爪龙纹”及“麒麟、鸾凤、白兔、灵芝”等，臣、庶不得使用，所以这应该是官窑的物件，对钟卫国说，元青花飞凤麒麟纹盘，你这儿都有啊。
钟卫国眼睛一亮，得意的对我笑了笑。
“好眼力啊，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元青花！”
我不知道钟卫国哪儿来的勇气能让他笑的这么畅快，用指头弹了弹元青花告诉他，元青花倒是不假，不过是仿品！
钟卫国脸一沉很不高兴的从我手里拿过青花盘，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些可都是他这些年倾家荡产收回来的珍品，每一件都是经过鉴定的，古玩这行讲的就是一个信字，我这一句仿品要是传出去，他在这行当名声可就毁了。
“你还好意思说诚信，我们专门跑这么远来，你头一件就拿假头盔忽弄人，指不定这屋里还有多少是假货。”萧连山坐在台阶上说。
我没有搭理他，围着红木书架走了一圈，钟卫国默不作声的跟在我后面，我一边看一边摇头，钟卫国的脸也跟着往下沉。
萧连山说这屋里还有假货，还真是抬举钟卫国了，我看了一圈，这些藏品不光是刚才那件元青花飞凤麒麟纹盘，其他的，没一件是真品！
我把这些告诉越雷霆的时候，钟卫国冲到我面前凶神恶煞的问我这话什么是什么意思。
我指着刚才钟卫国不让萧连山坐的椅子说，这是梨花木，可惜不是海南梨花木，应该是越柬紫檀木，前明永乐年的时候，紫檀木的价值及其廉价，根本没有得到认可，这椅子的花纹是雕龙图，应该是皇室所用，又岂有用紫檀木的道理，紫檀木的兴起是晚期时候的事了，这椅子应该年代不久才对。
萧连山虽然听不懂我说的这些行当里的话，不过看见现在钟卫国脸煞白的脸色，他好像特别的高兴，越雷霆下来后自始至终都没再说话，现在听到我居然说这里没有真货，转过头很奇怪地看着钟卫国淡淡一笑，我看见钟卫国避开越雷霆的目光，开始擦额头上的汗水。
我的目光回到刚才的青花盘上，又拿在手里掂量几下，胸有成竹的说。
“这件元青花飞凤麒麟纹盘，元青花瓷发色不稳定，青花色泽晕散，青花料分为两种，一种发色浓重鲜丽呈青翠浓艳，浓厚处有黑色锈斑，俗称‘黑疵’，浓处用手抚摸时青花釉面上呈凹凸不平之感，这就是使用进口‘苏泥勃青’料所特有的呈色效果，另一种为国产料，国产料青花发色呈蓝中泛灰，有的色泽呈青蓝偏灰或青花发色蓝中闪灰，延祐期青花发色的牡丹纹深入胎骨呈云层块状，像潜伏在胎骨上，呈立体感似有闪动，这麒麟盘的青花上浮与釉面紧贴，晕散青花呈炸开状，上浮青花釉面显有浓黑丝及小点，青花纹饰紧贴釉面，微呈凹状，绝对不是元青花的纯色。”
钟卫国已经不再说话，我看见汗水浸透了背心，越雷霆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俗话说‘衣对骨必对’，瓷器里的‘衣’是指瓷器的釉，‘骨’是指瓷器的胎，元代青花瓷器的釉质都白中泛青，特别是早期产品与宋代青白瓷的釉色基本一样，这种透明釉的颜色往往与胎质有关，在烧制过程中，胎中的铁元素会在高温的作用下向釉内扩散，加之窑炉内的还原气氛，致使成品的釉面呈现出亮丽地青白色，而这麒麟盘的胎都含铁量不足，其釉面看上去都青色不足。”
钟卫国从裤兜里拿出手帕，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他第七次做这样的动作，钟卫国的表情很奇怪，被我把他整个地下室的物件糟蹋的一无是处，脸色居然还没有变的太难看，我都不知道，到底是钟卫国修养好，还是他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椅子年代不对，麒麟盘是高仿赝品……看来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你能看上眼的。”钟卫国把手帕放回去，自嘲的笑了笑。
我没有回答钟卫国的话，再次认真的在地下室走了一圈，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所有的物件，不是我难为他，整个屋子还真没有一个是真品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稀罕的，这地下室里的所有物件，高仿的程度足以以假乱真，要想找到这些高仿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第10章 貔貅吐财（上）
我环顾满屋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对越雷霆摇摇头，告诉他这趟恐怕是白来了，没什么有价值的物件。
钟卫国自知理亏走到越雷霆身边，动作缓慢淡淡，手里还把玩着他的紫砂壶，良久才阴阳怪气的说。
“越老大，今天是钟某打眼，物件没看清是我眼力劲不行认倒霉，可没把人看清，我这几十年算是白活了，得罪的地方请越老大海涵。”
钟卫国最后一句话明显说的是给我听的，我寻思他话中的意思，应该是说如果今天越雷霆没带我来，现在越雷霆手里的蛇皮口袋应该已经是他的了。
钟卫国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他手中的那把精致的小茶壶，心里咯噔一下，还是走眼了，连忙告诉越雷霆，这件是真的，树瘿壶！这可是名壶啊，这物件市面上可真是不多见，称得上是珍品中的珍品！
钟卫国一愣，低头看看手中的茶壶，表情有些奇怪。
“秦老弟的眼力果然不同凡响。”
钟卫国一边说一边把茶壶小心翼翼的送到越雷霆的手里。
“今天是我钟某招呼不周，让越老大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算是我钟卫国给越老大陪个不是。”
越雷霆也不客气，接过手掂量几下，从蛇皮口袋里随手拿出一叠钱。
“你当我越雷霆是什么人，东西是真的，明码实价该多少就多少，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今天是我理亏于人，既然越老大看上眼，我怎么好意思收这钱，就当交个朋友。”钟卫国再次把钱推了回去。
“霆哥，你和这样的人客气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不是哥指不定被他骗多少，你瞧着满屋的家伙事，是存了心要坑人的，像他这样的人，不教训教训，不会知道天高地厚的。”萧连山一把从越雷霆手里抢过钱放回去。“还给钱便宜死他了，咱们也不能白被他骗过来，他既然要给，霆哥，你就拿着。”
我知道萧连山性子直，脾气也不好，只要见到这种作奸犯科的事就气不打一处出。
“霆哥算了，既然钟先生要送你，你就拿着，连山你也别说了。”
“算了？！这样的人咋能就跟他算了。”
萧连山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我话还没说完，又推又踢半会功夫，满屋的物件都被他砸的稀烂。
“呵呵，这些都是祸害人的玩意，今天骗不了我们，指不定他还会用这些去骗多少人，现在我都给砸了，看你还怎么去害人。”萧连山一脸正气的拍着手上的灰正义凛然的说。
我一瞧这架势就知道要出事，越雷霆也是性情中人，虽然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但坑蒙拐骗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一直瞧不上眼，现在被萧连山这几句话一说，果然顿时来了劲，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紫砂壶也砸了。
“我兄弟说的对，你人脏手里的东西也干净不到什么地方去，送给我我都嫌丢人，姓钟的，东西今儿是我越雷霆砸的，不服来找我，随时等着你，还有……给你两天时间，自己收拾东西滚，我不想在我地界上见到你，你记好了，超过两天如果再让我见到你，棺材花圈加上下葬的钱老子给你包了。”
我看见钟卫国蹲在地上默不作声的拾起被越雷霆摔破的紫砂茶杯，慢慢站起来，脸上依旧挂着奇异的笑容。
“是我先坏了规矩，在越老大地头招摇，是我的错，越老大怎么说我救怎么做。”
钟卫国摘下一直戴着的墨镜，那是一双小的如同鼠眼的眼睛，当他笑的时候，由于脸颊上的肉太多，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我看了钟卫国一眼，心里微微一惊，左手的手指连忙在下面快速掐算，然后我整个人一怔，当着钟卫国的面我不能说太多，手紧紧抓住越雷霆的手臂说。
“霆哥，今天下雨路不好走，天快黑了我们先回。”
越雷霆应该可以感觉到我在他手臂上暗暗用劲，几十年刀口舔血的人知道我在示警，点点头默不作声跟着我往外走。
当我们三人走出地下室，背后传来钟卫国平静的声音。
“雨湿路滑，三位路上小心！”
我没有回头，抓着越雷霆的胳膊走的更急。
出了门，走到院子里，我环顾四周，寻常的农家小院，枯竹扎成的篱笆把房子围了一圈，进来的门口有两个不知道挂了多久破烂的红灯笼，房子后面不偏不倚一块青石刚好遮住屋后，两个石头老虎不伦不类的摆放在堂屋门口两侧，旁边的水井被石盖封着。
我心里越了越紧张，我宁愿自己刚才算的是错的，不然麻烦就大了，连忙再次在左手张开五指快速的掐算，大拇指停在食指之上，我心里一片冰凉，暗暗责怪自己实在太大意了。
萧连山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他看我表情不太对劲，知道多半出事了，问为什么怎么了，我来不及解释，让越雷霆把钱给我，越雷霆把蛇皮口袋递过给来，我胡乱抓出一叠，开始撕扯成碎片，越雷霆看的目瞪口呆，我递过一叠给他，让他像我这样撕碎。
我看越雷霆犹豫了一下，知道他心痛，即便他再有钱，可看着一叠钱在我手里变成碎片，我估计他的心现在都在收缩，不过看我如此紧张的样子，越雷霆一咬牙跟着撕烂手里的钱。
我一边撕钱，一边让萧连山去推开那边水井上的石头。
我把撕烂的钱收在手里，忽然抓住越雷霆的手指，还没等越雷霆反应过来，就一口咬破他指尖，疼的越雷霆青筋直冒，从指尖留出的血被我淋在碎烂的钱上。
萧连山在堂屋旁边说石头推开了，我告诉他找一片树叶放到井水里。
越雷霆指尖上的血不停往外涌，我抓着越雷霆的手，一把扯开越雷霆的衣服在他胸口画着符，口里细细念着。
“雷祖圣帝，远处天曹，掌管神将，邓辛张陶，能警万恶，不赦魔妖，雷声一震，万劫全销。”
等我口里念完，越雷霆胸口的符刚好画完。
萧连山很诧异的在井边说树叶放到水里就枯萎，然后慢慢往下沉，我心里一阵寒凉，告诉萧连山千万不要碰到井里的水，那是亡腐之水！
我捏着越雷霆的手指，把他拖到水井边，让萧连山在树上摘八片新鲜的树叶，不能有半点枯黄，交叉重叠，叶尖不能相交，中间有树枝穿连，把越雷霆指尖血抹在树枝上，然后放在水井里。
我说完捧起刚才滴过越雷霆血的碎钱，在堂屋两边的右边的石虎口中一放了一些，然后回到院中间脚踏罡步斗，左手五指指尖全朝上，中指及无名指收弯入掌心，掐成三清指决，围着屋外的小院把碎钱撒了一地，最后回到原位，地上赫然出现一个由碎钱组成的图案，我仔细一看居然坤卦。
“哥，浮起来了，按照你说的八片树叶交叉重叠，叶尖不相交，中间用霆哥血抹的树枝穿连。”萧连山大声对我说。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让越雷霆去进院子的左右两边有枯竹扎的篱笆，你把手上血洒在上面，越雷霆看看手指上的伤口早已凝固，听我还要血，无奈地说。
“没了，都被挤干了。”
“再咬开伤口，继续挤。”我很干脆的回答。
“还咬？！再挤我救要失血过多……”越雷霆一脸茫然。
我抬起头很严肃地看着越雷霆，告诉他，如果没有他指尖的血，今天他就得死！
越雷霆看我一点也不像和他开玩笑，我记得他大寿那天，我也是现在这样的表情，越雷霆一跺脚狠狠一口把中指再次咬开，疼的额头冒冷汗，按照我的吩咐抹在枯竹上。
“连山，抄家伙！什么顺手拿什么，带霆哥马上离开。”
“抄家伙？！”萧连山警觉的四处张望，抓起地上的木棍，一把架住越雷霆的胳膊，边走边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环顾四周，检查我刚才所做的事看看有没有遗漏，然后告诉他，我低估了钟卫国，钟卫国这个人不简单差点没被他骗了。
“这王八蛋想干啥？”越雷霆火气又上来。
我从树上折断两截树枝，走到门口的灯笼处，把树枝从两个灯笼里穿透，确定万无一失以后才回答。
“他设了貔貅吐财局！”
“貔貅吐财？！”越雷霆想了想，诧异地问。“貔貅不是招财兽吗？”
我扶着越雷霆急急忙忙往外走，告诉他风水局千变万化精妙无比，不同的东西摆的位置不一样，所产生的效果也不一样，都只知道貔貅是招财兽，却不知道貔貅本是凶兽。
一旦刀兵齐举，百万貔貅！
越雷霆虽然听不懂，但看我如此紧张，也知道事态严重。
“貔貅不是只进不出……貔貅吐财是什么意思？”
我说：“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貔貅吐财是主大凶，财破人亡，霆哥，钟卫国是存心想要你的命。”

第11章 貔貅吐财（中）
越雷霆不知所措的看看身后的寻常农家小院，很不解的问我，这个破烂的房子，怎么看也没什么稀奇，怎么就变成……变成貔貅吐财局？
事实上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是貔貅吐财局，因为我不但低估了钟卫国，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失误，我到现在也未必会知道，他会是玄学高手，只是其心不正，像这样阴险之极的风水阵，不但害人性命，而且还会折损他自己阴德，如果没有宿仇，断不然用摆如此狠毒风水。
越雷霆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血雨腥风的到底有多少仇人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想了半天也没记住自己有这么一号仇人，很诧异的给我说，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钟卫国，无冤无仇，这王八蛋弄一屋假货骗他，他还没和钟卫国算账，钟卫国倒想要他的命。
我之所以低估钟卫国，恰恰正是因为他那一屋子的赝品，这也是钟卫国阴险狡诈的地方，他深藏不露，先用一屋赝品，才让我分了心，一直以为他只是唯利是图坑蒙拐骗，差一点就中了他圈套。
能摆出貔貅吐财局，钟卫国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看今天他布局的手法，我突然想起越雷霆大寿那天的阎王招婿局，有异曲同工之处，如果我没猜错，阎王招婿也是出自于钟卫国之手。
越雷霆一怔，皱着眉头惊讶地说。
“大寿那天想要我命的也是钟卫……他娘的，老子非剥了他皮不可。”
“我就说这姓钟的咋看都不顺眼，想起他大阴天戴着墨镜就想一巴掌打过去，果然不是什么好玩意。”萧连山愤愤不平的说。
我心有余悸的说：“今天还真亏了连山，如果不是连山现在还真不知道霆哥有没有命。”
“我？我没……我没做什么啊？”萧连山一脸茫然看着我。
我告诉他，我也一直好奇，为什么钟卫国在屋里也戴着墨镜，如果不是他砸了钟卫国地下室的假货，是真惹怒了钟卫国，直到钟卫国被他惹怒后取下墨镜，我立刻就明白了。
越雷霆一脸不解：“这王八蛋戴个墨镜有什么玄机？”
“他眼睛一大一小，命理面相上称之为面目雌雄，他戴着墨镜就是为了不让我看见。”我说。
“他……他为什么故意不让你看见？”萧连山好奇的问。
我想应该是因为那天我砸越雷霆的车，破了他设的阎王招婿局，他知道我懂命理面相，如果我看见定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眼睛一大……一小？！”越雷霆摸着板寸头发疑惑的问。“这有什么好怕人看见的？这王八蛋为什么要这样在意？”
我说：“面目雌雄，就是两目之中一小一大，又叫雌雄之目，面相上讲，这种双目必主富而多诈，多是奸邪小人之辈，有此相者，虽然财富充沛，但揽财无情，世人与之，皆欲敲骨剥髓，交之不可。”
“就他这王八蛋样也财富充沛？”
我告诉越雷霆，这就是钟卫国深藏不露的地方，一屋假货让我们以为他一无是处，他手中那个被越雷霆砸破的树瘿壶，可是名壶，这物件市面上可真是不多见，称得上是珍品中的珍品，越雷霆砸烂了他的壶，钟卫国脸眼睛都没眨一下，可想他并不缺钱。
越雷霆还是有些想不通，思前想后了半天心存侥幸的问我，又没掘过这钟卫国的祖坟，又没杀他爹妈，今儿还是头一次见面，千方百计的想要自己的命，是不是认错了人。
我摇摇头，认真想了想，钟卫国面相奇特，他耳朵小而且轮廓又缺破戴着墨镜刚好遮挡，虎耳主奸，此耳之人多奸险，亦能有贵有威仪，说明钟卫国有才，看他的风水布局算是个中高手，可他眉毛黄而淡，中间有沟纹，眉间有断兄弟无缘必有伤，而且他山根有三纹，必主克兄。
想到这里我问越雷霆，钟卫国寻仇应该和他兄弟有关，让越雷霆好好想想，之前有没有和钟卫国兄弟之间有摩擦，看钟卫国这架势，他兄弟应该凶多吉少，他应该是找你替兄弟寻仇。
“他兄弟？”越雷霆想了想摇摇头肯定的回答。“我是在道上混，可自始至终我还讲一个理字，霍谦一直让我以德服人，这些年不要说手上沾血腥，我就差没长斋礼佛遁入空门了，道上的事我基本都交给刘豪和霍谦，是不是他们经手的我就不知道了。”
“哥，你就因为看了钟卫国面相就知道他要害霆哥？”萧连山问我。
我点点头说，心不正，剑则邪！他如果心中没鬼，自然不会躲躲藏藏，他知道我会风水命理，却不敢让我看他面相，就说明他有事隐瞒，开始一心鉴赏古玩没有太留心，后来看到他面相后，我才发现有问题，既然是交易为什么不敢让霆哥多带人，而且选在荒郊野外，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他房子外面布置奇怪，也没太在意，出来仔细看过才明白，钟卫国选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方便布他的风水阵。
我们走到村口，进出村子有两条路，萧连山带着越雷霆往停车的地方走，被我拉住，虽然离开这里最快的办法是开车，但这条路不能走。
萧连山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他，在院子里我用沾了霆哥血的碎钱起盘推演，得到的是坤卦，卦辞是：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对应周易八卦萧连山和越雷霆更听不懂，我边走边说，坤卦的意思是说像马一样坚持下去，要有所行动，东北方向不利，西南方向会得到朋友相助，车停的方向是东北，不能去，走另一条路！
他们对我深信不疑，调头就往西南方向的小路走，雨中的山路更是泥泞，我们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极慢，走了半里地，越雷霆气喘吁吁实在走不动，想停小来休息，我摇头说，起的坤卦，就是说要一直坚持走下去才能脱险，现在不能停。
越雷霆没有办法咬着牙继续，萧连山看他满脸雨水上气不接下，走到越雷霆前面二话不说就把他背起来，越雷霆过意不去想下来。
“别墨迹，你也不看你多大年纪了，这样走下去，你这身老骨头全散架了，累死在这儿，还不让姓钟的王八蛋看笑话。”萧连山头也不回的背着越雷霆往前走。
越雷霆还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我看见他的手重重拍着萧连山肩头用力握了握。
萧连山背着越雷霆像没事一样，还拧着头问我是怎么看出钟卫国布的是貔貅吐财局。
“他用枯竹子扎成篱笆，把房子围了一圈，用意是摆出貔貅的肚子，枯竹是暗黄色，凶厄灾晦之色，他是想摆一只凶性暴戾的貔貅，竹子的心是空的，貔貅本来是只进不出的，如今肚中无物，势必要吞噬一切。”我说。
“你不是说是貔貅吐财局？为什么钟卫国要摆一个肚子没东西的貔貅，那它还能吐什么？”越雷霆也好奇的问。
“这本是招财进宝的好风水局，可钟卫国阴狠，用大青山挡在屋前，貔貅的口刚好对着大青山，石在口前貔貅当然就吞不了任何东西，而钟卫国的这个貔貅有性凶好斗，吃不到东西势必要狂暴。”
“狂暴又能咋，也不见的真爬出一个饿疯的貔貅咬我两口吧？”萧连山满不在乎的说。
我知道一时间要让他们相信玄学的精妙之处是不可能，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给萧连山听。
“风水是华夏几千年不传之秘博大精深，又怎么是你所想的那样肤浅儿戏，风水又被称之为地相之术，古时候叫堪舆之术，运用的好可以趋吉避凶甚至招财进宝、五子登科都是易如反掌的事，但风水同时也可以让人病祸不断、财帛两空，轻者家破人亡，重者断子绝孙，天下之事无非是人事、集体事和国事，不要说用风水要人性命，对于命理天数真正的高人，只是寻常之事，更有甚者可以逆转乾坤改一国之命，靠风水术士登上帝位的大有人在。”
“我真想知道就随便摆弄几下，咋把你吓成那样？”萧连山继续追问。
“还记得钟卫国屋里的地下室吗？”我反问他。
“记得，满屋子的假货嘛。”
“开始我也没留意，出来后在知道，地下室根本不是钟卫国拿来藏赝品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喂他摆的貔貅！”
越雷霆一愣：“那屋里有什么东西能让貔貅吃？”
我说：“貔貅是招财兽，也是吞财兽，有财气的地方它就会吞吸，钟卫国用大青山挡住貔貅的口，貔貅吃不进东西，钟卫国就在貔貅头下挖了地下室，里面放满古玩，虽然是赝品，可同样也能招财，就好像今天我们带着钱进去，貔貅低头就能吃到，钟卫国是高手知道摆这样的风水阵，稍有差池就会引火烧身，所以他只布了风水死局，但却没有发动它。”
“死局？！”越雷霆更加迷茫的看着我。“既然是没发动的死局，那你为什么如临大敌，紧张成那样？”
“因为钟卫国在等人去发动，按照八卦来说，八卦分主客，钟卫国邀请你交易，他是主，霆哥你是客，如果貔貅吐财局发动，主凶必亡，钟卫国一定死于非命，但貔貅有转命避祸的作用，如果是霆哥发动的此局，霆哥你就变成反客为主，你是主，钟卫国精心安排这一切，就是为了等霆哥你发动貔貅吐财局。”
“等我？！”越雷霆皱着眉头诧异地说。“我又不懂风水命理，等一百年我也不会发动什么破风水阵啊。”
我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告诉他，如果不是他发动了这个风水局，我又何必如此紧张。

第12章 貔貅吐财（下）
萧连山背着越雷霆大步急匆匆向前走，听我这样一说也很迷糊，说他记得房里的东西什么都没动，这风水局霆哥是咋发动的？
“那还得谢谢你帮忙才行，没有你，说不定霆哥还不会上当。”我一脸苦笑着回答。
“我！”萧连山猛地一下停下来，吃惊地看着我。“这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破碎的瓷片，递到越雷霆的眼前，越雷霆看了半天，眼睛一亮点头说认得，这是他打破的树瘿壶，问我这破玩意有什么门道。
我手里拿着的碎片正是越雷霆打破的树瘿壶，是茶盖上的一处碎片，壶虽已破不过看工艺依旧精湛细腻，茶盖上是一个褐色匍匐兽形把手，呈昂首坐姿；皆粗眉圆眼，长大嘴，獠牙外露，头顶独角，两耳后抿；背脊凸起，尾向脊背翻卷；四足各有四爪，雕工卓越传神。
我指着上面躺卧的兽形图案告诉他，这个兽形其实也是貔貅，褐为幼、绿为长，意思是说貔貅也分大小，褐色的是幼子，而通透绿色为长大的，但钟卫国用枯竹做的貔貅是暗黄色，貔貅肚暗黄是因为要产子，所以性格狂暴。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越雷霆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一气之下砸了树瘿壶，摔坏了上面的貔貅幼子，同时也发动了钟卫国的貔貅吐财风水局。”
我点点头焦虑的说：“这就是钟卫国阴险狡诈之处，他专门找茶盖带貔貅幼子的树瘿壶，壶中有水，水能聚财，财能养貔貅，而被钟卫国摆出来的貔貅青石挡口，不能吃进东西，本来就是凶险之局，可貔貅护子，只要幼子平安，此风水局无疑是死局。”
萧连山也明白过来，咬了咬牙低声问：“这姓钟的王八蛋心真歹毒，要不是我冲动砸了他屋里的东西，霆哥也不会一时激动把树瘿壶也砸了，都怪我不好，连累霆哥。”
“什么连不连累的，连山你憨厚哪儿能看出钟卫国这些心计。”越雷霆在背上拍了拍他肩膀，不以为然的说。“你这性子，我姓越的就是喜欢。”
我也笑着安慰他：“钟卫国吃存心陷害，你又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想防都防不了，不关你的事。”
“这么说……”越雷霆想了想问我。“这么说，钟卫国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事实上的确如此，我边走边想，真正要怪的应该是我才对，实在是大意，怎么就没仔细想想，钟卫国明知道霆哥不好招惹，却一次又一次拿出假货来骗我们，我一直当他只是简单的坑蒙拐骗，原来一切早就在他计算之中，他先降低我对他的防备，然后再激怒连山，最后故意让我看出他手中的树瘿壶是真品，交到霆哥手里，也算准霆哥的性格一定会砸烂，哎……
越雷霆听见我很懊悔的叹气，豪气的笑起来。
“你们两个不要再说自己有错，大老爷们行的端做得正，肚子里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钟卫国有心陷害，你和连山都是忠义之人想不到那么多，今天我越雷霆能平平安安回去，是托两位好兄弟的福，逢凶化吉，如果走不回去，就是我越雷霆命中当此一劫，是我连累两位兄弟才是。”
虽然钟卫国心狠手辣工于心计，有是玄学高手，不过看他布局虽然精妙但依旧有破绽，可见他虽有本事，不过说到风水命理，他还差的远，如果真正斗法他未必是我对手，所以我宽慰的说。
“霆哥，你放心，既然我留下来帮你，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三年我和连山一定保你周全。”
“霆哥，你放心，我哥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有没有事无所谓，今天有你们两兄弟这句话，就算我越雷霆今天横尸郊野也心甘情愿。”
萧连山问我是不是已经破了钟卫国的风水阵，我点点头，他非要让我给他讲讲，说看见我跳上跳下，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连越雷霆也很好奇地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破的。
我告诉他们，我用霆哥的指尖血在胸口画的是三清大帝避灾符，邪秽灾厄不得近其身，貔貅虽是凶兽，但畏血腥所以暂时对霆哥无能为力，再让霆哥把血洒到枯竹上，貔貅遇血会避开，所以我们走到现在也相安无事。
萧连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那水井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树叶放在里面会沉下去？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接着说。
“那叫亡腐之水，风水上是山主人丁、水主财，水能聚财，要设貔貅招财的风水局就一定要有水，当然最好是流动的水，才能财源不断，而亡腐之水也为阴亡水，要用一只怀孕的猫，一定要是纯黑色，全身没有一根杂毛，然后用长命灯油泡过的红线把猫捆起来，最后在脖子上要缠绕一圈，但不能把猫弄死……”
萧连山忽然打断我的话，问我为什么要用猫？而且还必须是黑猫？
我说：“因为猫是邪物，黑色的猫更是至阴至邪之物，民间传说猫有九条命，是说猫不容易死，其实不是猫不会死，而是死后会复活，有句话叫，猫死不见光，主必遭殃。”
萧连山点点头，越雷霆越听越好奇，让萧连山别打断我，让我说完。
我接着说：“然后把黑猫放在水里，活活淹死，因为淹死的猫怨气能发挥到极限，脖子上的红绳是用来锁魂的，让它死了魂魄不能离开，而水井的水无法流动所以怨气就一直在水里。”
我看见越雷霆听到这里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心想像他这样手里也沾过不少血腥的人，如此残忍阴毒的事想想都后怕，可见钟卫国这个人心肠如此歹毒。
我继续说：“水聚财，可钟卫国把水井里的水变成了阴亡水，怨气至极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会被腐蚀，这就是为什么放树叶上去会枯黄下沉，貔貅要吸取财气，可吸去的全是怨气，貔貅吸多少就会吐多少。”
“最后会怎么样？”萧连山问我。
“貔貅吐财还有一个名字，貔貅泣血！”
“……难道……貔貅吐到最后就是吐血？”
我点点头继续说：“竹心是空的，貔貅肚子也是空的，本来就没什么可以吐出来，钟卫国又用大青石挡住貔貅的嘴，本来是只进不出，现在变成只出不进，到最后貔貅吐的就是自己的血。”
“那，那这个怎么会要霆哥的命呢？”
“我之前说过貔貅本身就能转命避祸，貔貅吐财局是霆哥发动的，霆哥是主，貔貅最后有什么结果，霆哥就会有一样的结果。”
“姓钟的王八蛋要我吐血？”越雷霆愤恨的说。
“这只是一个意境的传递，钟卫国是要霆哥你最后流尽身体里最后一滴血才死！”
说完这个，萧连山又连忙问我用八片树叶用树枝穿连，怎么又可以浮起来？
我告诉他，那叫八宝莲花灯，莲花是圣洁之物，能化生一切邪秽，霆哥的指尖血涂抹在树枝上，血会引导水中怨气聚于莲花之上，然后被化解，这样就破了钟卫国的阴亡水，貔貅就可以吸纳财气，而不会只吐不进。
我看越雷霆长松一口气，可能是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房子，被钟卫国布置以后竟然变的如此凶险，他接着问我。
“你把碎钱塞到堂屋门口右边的石头老虎口里，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给他听，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那两只石虎姿态各异，左边的负伤而卧，右边的居高临下蓄势待发，左为主是代表霆哥，右为客是代表钟卫国，他是担心你万一逃脱，也要穷追猛打置你于死地。
“这个我知道，哥把碎钱塞在右边老虎口里，碎钱上有霆哥的血，这是瞒天过海，让钟卫国以为霆哥羊落虎口。”
我差点没笑出来，没想到萧连山今天还变机灵了，一说就明白，事实上萧连山说的是对的，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能帮霆哥暂时脱险，我告诉他，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步。
“雁回，我看你用两截树枝分别穿透门口的红灯笼，这个就是你最后一步？”
我点点头说：“那两个红灯笼是貔貅的眼睛，貔貅唯一的弱点就是眼睛，我扎瞎貔貅双眼，貔貅不分黑白乾坤颠倒，貔貅吐财局的凶险之处就在于，霆哥你反客为主，发动了风水局，你身在局中势必会随局所动，说简单点，钟卫国想让你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但是貔貅瞎眼，乾坤颠倒，主客也颠倒，又变成原来的局势，钟卫国是主，霆哥你是客。”
“哦，明白了，现在身在局中的人已经变成了钟卫国？！”
我点点头继续说：“害人终害己，貔貅吐财本就是大凶之局，钟卫国以为自己能掌控，更以为没人能破他的风水局，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我，像他这样阴险狠毒的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也不为其过。”
“那……那姓钟的王八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萧连山兴奋异常的问我。
“他有什么样的结果，都掌握在他自己手里。”我叹了口气的说。“风水命理天数是与人为吉、避祸消灾，我不会用这个去害人，即便钟卫国十恶不赦，我还是给他留了条退路，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选择了……”

第13章 龙战于野（上）
村在已经消失在视线里，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我的衣服早已浸透，雨水顺着头发从额头落下来，视线一片模糊。
雨水的田野空气各位清新，雨滴落在水塘里荡起一圈圈涟漪，我看见一棵矮小的山梨树上挂着用稻草人，在雨中迎风摆动，就让萧连山停下来，就在这里等。
萧连山背着越雷霆走了这么久居然面不改色，可见他身体素质有多强，他问我，之前我不是说不能停，怎么又不走了，越雷霆看我在喘气，可能是以为我太累了，就让萧连山把他放下来，休息一会。
萧连山把越雷霆放下，机警的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是一条只能两人通过细窄的田埂道，两边都是水塘，因为一直没停的雨，水塘里面积满了水。
萧连山捡起地上的小石块，随手扔进两边的水塘，“咚”一声石头没入水中，萧连山警惕的对我说。
“在这儿停不是好地方，这路太窄，两边都是水，刚才我试过，水很深，如果钟卫国在前面安排了人堵住出口，我们会两头受敌，还是先走过这田埂道再休息吧。”
我喘着气靠着山梨子树，手指着上面的稻草人，告诉他，霆哥是坤卦，坤卦五阴是黄裳，元吉，意思是说，黄色裙裳，很吉利，我让他看这稻草人挂在这里随风飘荡，像不像黄色的裙裳。
越雷霆虽然对我现在是言听计从，可说到动刀动枪，你死我活的拼命，他的看法和萧连山是一样的，告诉我萧连山说的有道理，个地形对我们很不利，万一钟卫国派人前堵后追……
我摇手打断了越雷霆的话，没有万一，我给他起的卦是坤卦，坤卦六阴就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龙战于野中的“龙”象征主方与客方，“野”指双方关系，主方和客方相互之间为自己的利益而争斗，这就是龙战于野，没这么简单，我们今天和钟卫国早晚都有一战。
“哥，你看。”
随着萧连山手指的方向，我看见前面的田埂道上出现几个人影，越来越多，在狭窄的路上排成一竖排，像条黑色的蛟龙朝这边游过来。
我连忙回头一看，来的路同样也是。
田埂路两边已经被堵的死死的，萧连山紧紧握着手里的木棍，和我一前一后把越雷霆夹在中间。
两边的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煞白的刀刃在肃杀的雨中更是寒气逼人。
后面的人群让开一条路，钟卫国从后面走了出来，一双鼠眼透着凶光。
“秦雁回，明人眼里不说暗话，阎王招婿局是我摆的，今天的貔貅吐财局同样也是我，本来姓越的活不过他过大寿那天，没想到突然冒出个你来，我还忌你三分，今天一看，你也不过如此，你能看出我布得是貔貅吐财，你终究还是破不了，哈哈哈。”
我大声问钟卫国，风水命理本是与人为吉，导人向善，你缺用这些来谋财害命，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有报应？
“报应？！”钟卫国怒火中烧指着越雷霆大声说。“要说报应也先轮不到我，姓越的能有今天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的事做的还少？你看他现在养尊处优财帛不断，像是有报应吗？”
“你娘的王八蛋，我是挖了你祖坟，还是杀了你爹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天天惦记要我的命。”越雷霆在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也不是吓大的，冷笑一声问。
“无冤无仇？！”钟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一伸，身后的人恭恭敬敬递过来一块牌子，钟卫国把牌子放在路边，点燃三支烟，插在牌子前面。“细佬，大佬找到你仇人了，今天就当你的面替你报仇，你九泉之下睁眼看着。”
我看了看地上的牌子，这是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弟李江龙之灵位”。
越雷霆看见上面的名字，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李江龙是你弟？”
“怎么？你记起来了，他是我同母异父的胞弟，他是死在你手上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
“都是一群下三滥玩意。”越雷霆呸了一口在地上冷笑着说。“你是李江龙的哥……哈哈哈，那就不奇怪了，李江龙这个杂碎，活在世上只会害人，死了倒是皆大欢喜，你们两兄弟的确是绝配，你弟毒，你当哥的阴，合在一起刚好是阴毒之辈。”
钟卫国无所谓的跟着笑起来：“越老大能记得我细佬就好，这些话你还是留着下去亲自给他说，他在下面等着你呢。”
“霆哥，你真杀了他弟？”我问。
“这种杂碎死一万次也不嫌多，很多年前的事，李江龙带着白面来找我，想和我合作，我越雷霆什么都沾，唯独不碰这玩意，我警告过他，在我的地界上谁也不能卖这玩意。”
“白面？！”我茫然的问。
“白面就是白粉，他们那边叫四号，就是俗称的毒品海洛因。”
萧连山恍然大悟白了钟卫国一眼。
“你弟原来是贩毒的啊，这种人死了活该。”
“结果李江龙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偷偷背着我在地界上卖，被刘豪发现带人去抓他，我原想打断手脚给他教训，谁知道逃命的时候自个冲出马路被车当场撞死。”
“这就是报应，死的好！”萧连山乐呵乐呵的说。
钟卫国脸色铁青，紧紧咬着牙冷冷说。
“今儿我就送你们三个下去和我弟说说话，就算是报应，你们三个今天也别想活。”
钟卫国的话刚落，田埂路两边的人提着刀就冲过来，我正握拳头，就被越雷霆抓着衣领拖到身后。
“打架砍人不是你干的活，站我后面自己小心。”
萧连山全力戒备，忽然还能笑着对我说，突然发现如今站的地形，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坏，如果按照他自己刚才的想法，走出这条田埂路，如今我们三人已经被钟卫国的人团团围住，四面守敌，钟卫国带来的人少说也有三十四个，每个人手里又有刀，如果从四面同时攻过来凶险万分，即便自己能暂时抵挡，可身后的我和越雷霆根本无力招架。
但是现在的地形，虽说前后都被堵死，可因为田埂路一次只能站两人，两边又是深不见底的水塘，已他的身手一次对付两人简直轻轻松松。
越雷霆把我拉到身后，迎面站在第一排两人冲上来，前面的提刀端端正正势大力沉的劈向越雷霆头，后面一个手刀一线，直刺胸口。
我很担心越雷霆能不能扛得住，毕竟他也是五十多的人，这几年养尊处优身体早已发福，田埂上除了一些碎石块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两把刀一上一下砍来，越雷霆背后贴着我，他根本退无可退。
等到越雷霆一出手，我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越雷霆左脚向前进一步，右脚拖上成左弓步，右拳变凤眼拳，动作极快打在第一个人的右太阳穴，第一个冲上来的人因为全力砍向越雷霆的头，只攻没守浑身上下都是空门，被越雷霆一拳正中太阳穴后应身倒地，越雷霆跟着左掌直插对方右肋，咔嚓一声，很清脆肋骨断裂的声音。
后面的人刀已经贴近越雷霆胸口，越雷霆身体虽然肥胖，但我看他动作却灵活，一侧身，刀锋贴着左胸而过，越雷霆右脚向右横踏一步，拖左脚成右弓步，左手拨开对方的刀，右手握拳重重打在对方的头上。
一声惨叫后，越雷霆右手反扣在对方的拿刀的手腕上，如同铁钳丝毫不能动弹。
从越雷霆出手到第一排两个人倒地，前前后后不过十几秒时间，越雷霆面不改色，手仍旧死死扣在对方的手腕上，第一个冲上来的已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越雷霆身体前倾，目光咄咄逼人看着身前的人，根本不像一个五十多岁人的身手。
我看见他手用力一握，被扣住手腕的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刀已经掉落，越雷霆面色冷酷，膝盖从上至下反跪在对方被拉直的肘关节处，又是咔嚓一声，对方拿刀的手九十度的变形。
越雷霆下手如此狠绝，看到后排的人触目惊心，跪倒在越雷霆面前的人疼的面无血色，只有皮肉相连严重变形的手臂，让在场所有人心惊胆战。

第14章 龙战于野（下）
越雷霆根本没有去看面前的人，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钟卫国，慢慢挺起胸一脚把面前的人踢进水塘。
水塘因为下雨早已积满雨水，踢下的人手臂被折断，根本无力游上来，挣扎几下后慢慢沉了下去。
“老子砍人的时候，你们他娘的还穿开裆裤呢，想砍老子，不想活的就来。”越雷霆冷冷一笑捡起地上两把刀。
我一时间也被越雷霆这气势所震撼，越雷霆随手递过一把刀给萧连山。
钟卫国眼睛又眯成一条线，手一挥，田埂路两边的人同时冲了上去。
我发现萧连山握刀的姿势很奇怪，刀柄向前，刀刃贴着自己的手臂，感觉是拿了一把匕首，萧连山的身手我已经见识过，所以我对萧连山并不担心。
萧连山近战好像很在行，胆子也大往往是贴身搏斗，他越贴得紧，反而在冲上来的人不好做动作，所以次次都占得先机，同时萧连山又力雄气大，所谓要毒要狠，力量为本，百巧百能，无力不实，萧连山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很少见有人还能再爬起来。
萧连山攻击的都是对方身体关节之处，动作快速准确，可手里多了一把刀后，萧连山反而有些不适应，好几次刀已经架到对方的脖子上，动作突然变得迟缓犹豫，对面的人如同波浪源源不断地往前涌，萧连山一迟钝，身体很快被砍中好几刀，最深的是胳膊上的一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往外涌，混合着雨水不断的滴落，萧连山的脚下红了一大片。
而另一边的越雷霆却全然相反，我发现他手里有刀以后得心应手，刀刀要害毫无顾忌，越砍越兴奋，脸上全是对方身上溅出的血面目狰狞，看见萧连山负伤，回头焦急地喊。
“你他娘的用刀砍啊！”
“我……我下不了手。”萧连山咬着牙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当菩萨，他们今天是存心要咱们的命，你不砍人，就等着被人砍。”越雷霆一脚踢跪冲上来的人，想都没想刀已经穿透对方胸膛。
我心里很清楚，虽然萧连山身手了得，可他没有越雷霆心中那股狠劲，毕竟越雷霆是见惯血雨腥风的人，对于他来说，处理这种场面一点都不困难，只需要记住你死我活这四个字就行，可萧连山不行，他没有杀戮之下，只想制止住对手，却并不想杀人。
这个时候我看见萧连山忽然扔掉手里的刀，面前的人看他手里没武器，心里更不忌惮，大喊着冲上来，我发现没有了刀萧连山反而顺手的多。
刀明晃晃砍来，萧连山快速向左前方上步闪避，同时用右手抓拿锁扣前面一人的右腕脉门，接着，速用左手向上猛力托击对方右肘关节，右手扣腕下抖，对方瞬间筋断骨折。
“呵呵，明明是个狠角，缺偏偏又副菩萨心肠。”越雷霆在另一边无可奈何的说。
萧连山虽然没有刀动作会娴熟连贯，但毕竟空手对白刃，又加上身上多处受伤，开始还能抵挡，慢慢的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萧连山身上的伤口也不断在增加，特别是小腿上被刺的那一刀，让萧连山站都站不稳。
“连山，你怎么样？”我看萧连山摇摇晃晃关切的问。
“呵呵，被蚊子叮了，痒的很。”萧连山咬着牙坚定地说。“霆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守好那边，别让人冲进来伤了雁回。”
越雷霆杀得兴起，可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拳怕少壮越雷霆怎么说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一时还能一命相拼，可时间长了慢慢体力不支，越雷霆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捂着左下腹。
从他手指里往外涌的血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这一刀再深点就能要了他的命，但伤口太长，他不这样捂着，肠子都会掉出来。
钟卫国带来的三十几号人，有一半躺在地上，两边的水塘早已变了颜色，触目惊心的红色还在不断的扩张。
萧连山的身体站不稳，不能灵活移动，又冲上来的两个人，一左一右朝他砍过来，萧连山用一只腿支撑着身体，用尽全力打倒左边的人，可再没力气防备右边砍向他头顶的刀。
萧连山喘着气下意识闭上眼睛，这刀砍下了，萧连山这条命就算交代了，我没有多想，伸出手一把将砍下来的刀抓住，只听见咔的一身，刀卡在我的掌骨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差一点让我松开手，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放手，萧连山一定会没命，所以咬着牙更用力地握紧刀刃，拿刀的人居然再怎么用力也拔不出来。
萧连山没感觉到疼痛，睁开眼睛看见我用手握住了砍下来的刀，鲜血从我手掌中滴落在萧连山脸上，越雷霆忍住腹部剧烈的疼痛，深吸一口气，完全不顾自己后背，转身一刀插在对方的胸口，拿刀的人摇摇晃晃松开拿刀的手倒进水塘。
越雷霆后背空门大开，手里也没刀，后面冲上来的两人几乎同时砍在他后背上，瞬间皮开肉绽，血流不止倒在地上。
萧连山抓起我手里的刀，艰难的转身一刀把越雷霆身前两人砍倒在地。
田埂路狭窄，最好的防备是刚才背靠背迎敌，如今越雷霆喝萧连山都为了救对方，变成了面对面，两人的后背都暴露在钟卫国手的刀下，田埂两边的人看准机会毫不犹豫的冲上来。
越雷霆和萧连山根本没有气力再抵抗，而我的手已经拿不起任何东西。
“今天是哥连累你们了，到了下面哥再给你们赔不是，下辈子，哥当牛做马来还你们。”越雷霆气喘吁吁的笑着说。
我没有说话，依照卦象来说，越雷霆今天应该没有死劫，我抬头望着身边山梨树上的稻草人，有风吹过，稻草人随风摇摆，宛如一件飘舞的黄裳，我喘着气口里小声说。
“黄裳，元吉。”
“砰！”
四声清脆的枪声，两边冲上来的四个人应身倒地，田埂两边密密麻麻涌来很多人，手里拿着枪，把钟卫国的人包围其中。
“不想死的放下刀！”
我从来没发现原来刘豪嘶哑的声音竟然这么悦耳动听，身体一软坐倒在地上。
钟卫国看形势陡转之下表情有些慌张的大声喊：“怕什么，杀了他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田埂两边的人面面相惧，刘豪举着枪朝天连开三枪，钟卫国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刀。
刘豪把钟卫国的人都赶到宽阔的田坝上，所有人抱头跪在地上。
“想要老子的命，哼！你还嫩了点。”越雷霆瞟了钟卫国一眼不屑一顾的说。
萧连山很好奇问刘豪怎么会来，刘豪说，是霍谦机警，让他查查姓钟的来历，结果让他查到钟卫国和李江龙是兄弟，他就知道要出事，连忙带人赶过来。
“老子没白疼你小子，终于学机灵了。”越雷霆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笑着说。
萧连山还是有些想不明白的样子，问刘豪，去去钟卫国的地方有两条路，问刘豪为什么不走大路走小路，而且这条路又不通车？
“开始是开车走的另一条路，走到一半大雨山体滑坡，还死伤了几个兄弟，没有办法，就只有绕小路往这边赶。”
越雷霆欣然抬头看着我佩服的说。
“雁回，你真是活神仙，这都让你算到了，你说西南有利，会得到朋友，而东北会失去朋友，果不其然，我真是服了！”
我淡淡一笑，命理天数本来就是教人逢凶化吉，我只是解读卦象的意思，对越雷霆说，是他命硬，命中没有此劫。
刘豪斜眼看看跪在地上的十几号人走到越雷霆身边问。
“霆哥，这些人怎么处理？”
“废了！”越雷霆回答得很干脆。
刘豪心领神会对手下点点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跪在地上人的后脑勺上。
我连忙阻止越雷霆，告诉他捞偏门进的都是偏财，虽然富贵可损你阴德，再不行善积德，过了六十年的大运之后，会有报应的，钟卫国今天来你报仇，你能躲过，可这些人也难免有兄弟姐妹，你杀了他们，还有有多少个钟卫国，天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你愿意过吗？
“老大，这事闹大了，外面都知道姓钟的明目张胆带人杀你，如果我们没点动作，传出去还以为你胆小怕事，指不定还有多少来寻仇的，这些年咱们手里的人命也不是一两条，不服众以后不好管啊。”刘豪有些犹豫的对越雷霆说。
“放他们走！躺在地上的，伤了就送医院，死的安葬费由我出。”越雷霆捂着伤口声音低沉的说。
“老大？！”
“别说了，从今天开始，雁回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他和连山救了我两次命，他们不会害我，而且雁回说的也对，冤冤相报何时了，在刀口舔血的日子混了这么多年，你敢说你每天晚上睡的踏实？”
刘豪想想的确也是，叹了口气示意手下放他们走。
钟卫国心有不甘怨恨地看着越雷霆，抓起地上的刀，朝越雷霆冲过去，刘豪一点头，围在越雷霆身边的手下乱刀把他砍倒在地，致命的一刀砍在脖子上，大动脉里的血如同爆裂的水管喷洒出来。
越雷霆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他一眼，钟卫国倒在血泊中抽搐，慢慢从脖子上留出的血越来越少，最后再也不动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越雷霆。
刘豪走过去探探鼻息，抬头对越雷霆说。
“老大，死了！”
我看着钟卫国的尸体淡淡摇了摇头无力地说。
“我本来给他留了条活路，可他自己偏偏还是选了死路，貔貅泣血，血尽而亡！你终究还是应了自己布的风水局……”

第12章 血染的风采
萧连山醒来的时候，我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耳边突然没人叫我哥，心里空荡荡的，他已经昏迷了三天，身体这么强壮的人也没能扛住，可见他身上的伤有多重。
我们三个人里，就我伤势较轻，不过也伤了指骨打着夹板，上面包着纱布，萧连山迷迷糊糊的醒来，整个人看上去很虚弱，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我问手上的伤怎么样。
他总是这样似乎关心身边的人超过关心自己，我拿起削好的梨递给他，告诉他砍在他小腿上的刀就差半寸就伤到筋骨，医生说他运气好，不然以后就成瘸子了。
萧连山想坐起来，一用劲就看见他呲牙咧嘴的样子，估计是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我连忙过去搀扶。
“哥，你手怎么样了？”
“蚊子叮了一口，痒的很。”我笑着学萧连山说过的话。
“哥，你这人咋傻的很呢，你有手去抓刀，搞不好手都会给你砍下来。”
当时我还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让刀砍刀他头上。
“哥，你真厉害，什么都能算，而且都能算对。”萧连山咬了口苹果，一脸坏笑的说。“哥，要不你也给我算算，看我啥时候能娶媳妇。”
“不算！”我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啊？”萧连山眼睛一瞪口里还塞着半口苹果。“哦！我知道了，你们这行要讲缘分，讲诚意，我懂，我懂，多少钱才算有诚意啊？”
“呵呵，你给再多的钱，我都不会给你算的，你还是省了这条心吧。”
“为……为什么啊？”萧连山来了劲，放下苹果抹把嘴认真地问。
我说：“兄弟的命我不算！”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可以给别人看，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看？”萧连山不依不饶的问。
“当兄弟是一辈子的事，我既然认了你这个兄弟，不管是以后咋样，我都会和你祸福相依，生死与共。”我淡淡一笑平静地说。“既然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当你是可托生死的兄弟，你的命还有什么好算的。”
萧连山手一抖，重重拍着我裹纱布的手上：“哥，不算了，有你这话，这辈子值了！”
萧连山刚好拍着我伤口上，疼的我钻心，旁边萧连山摸着头一脸傻笑。
“说的好，你们两兄弟肝胆相照，我越雷霆道上混了这么久，很少遇到向你们两个这样重情重义的人。”
霍谦推着越雷霆进来，刚做完手术没几天，越雷霆一直做在轮椅上。
“霆哥，你伤势没什么大问题吧？”我关切的问。
“蚊子叮了一口，痒的很！”越雷霆也学着萧连山说的话。
萧连山脸一红又开始傻笑，越雷霆也跟着爽朗的笑起来。
“连山，你送进医院的时候，浑身是血，医生是用剪刀剪开你衣服，当场的人都吓了一条。”霍谦声音一如既往的谦逊。“你身上的伤口多的吓人，大大小小十几个，我看你也不像争强斗狠的人，这些伤口怎么来的？”
“霍谦给我说我还不相信，专门去看过，连我都吓了一条，可看你的伤口不像是被砍的刀伤，还有一个伤疤都有碗口大，怎么来的？”越雷霆也好奇的问。
“伤疤大的是贯穿性枪伤！其他小的就不提了。”萧连山咬口苹果傻笑着说。
“枪伤？！”越雷霆和霍谦对视一眼，很茫然的问。“你……你怎么会有枪伤？”
我也很好奇，他身上怎么会有枪声，萧连山一脸平静的停顿了片刻，看的出游戏过往他并不想提起，从认识他我就发现他身上有某些和他年龄不相称的东西，但他不说，我也不问，我甚至都没看过他面相。
“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候留下的，79年在打凉山时，我是598团团警卫班班长，我们团是第一梯队，负责攻坚战，仗打的惨烈，身边好多战友都倒下了，越南兵枪法贼的很，躲在丛里打黑枪，人都没看见就牺牲了。”萧连山说到这里脸上再也没有表情。
“你……你当过兵？打过仗？”越雷霆惊讶地问。
“打到最后也没有进展，团长急了，提着枪就往上冲，我跟在他后面，等我们冲上阵地的时候，我回头一看，山下面全是战友的遗体，一个团伤亡减员过半。”萧连山声音越类越低沉。
“原来你是军人，难怪我看你擒拿格斗很娴熟。”越雷霆肃然起敬，忽然想到什么。“那……那你都是打过仗的人，给你刀你怎么下不了手啊？”
“不想再杀人了。”萧连山把手里的半块梨放下，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说。“杀的太多了！往高地冲的时候都杀红了眼，见人就杀，不管有没有举手投降的，只要看见衣服不对，想都不想就开枪，那一仗打下来越南兵丢下一千多具尸体，密密麻麻的挪起来像个小山，放了一天就臭了，满山的尸臭。”
我和其他人都没再说话，谁会想到看上去傻头傻脑的萧连山竟然是军人，从他口里讲出的故事让人无不动容。
“等冲上阵地团长都哭了，跪在地上对着山下的战友连磕了三个头，全团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占领高地后团长下的第一个命令不是加强防御阵地，而是搜寻战友遗体。”
“连山！好样的，你是爷们。”越雷霆眼眶有些湿润。
“等我慢慢平静下来，才感觉后背疼得厉害，一抹满手的血，军医过来看了告诉我命大，背上全是弹片拉的口子，还有三块弹片镶在肉里。”
“没想到连山还是战斗英雄。”霍谦也钦佩地说。
“英雄谈不上，因为打凉山得到表现突出荣获三等功，全团也因为战斗作风顽强获得集体二等功。”萧连山淡淡苦笑黯然的说。“几枚军功章有屁用，都是战友尸体堆出来的。”
越雷霆听了更是诧异，摸摸板寸不解的问。
“连山，就你这表现为什么不留在部队啊？”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我遇到他的时候和我一样是棒棒，以他的表现完全可以留在部队，或许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催促，静静的等着。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军籍里面我属于阵亡士兵。”
越雷霆和霍谦都愣了，相互对视一眼等萧连山继续说下去，这个我倒是不惊讶，虽然我没给他看过面相，但有一次无意看见他的掌纹，心纹有断半命不全，我就知道他之前经历过生死之劫。
“打完凉山以后，因为团伤亡过半，要撤下去休整，部队要撤出阵地的时候，接到师部命令，侦查敌军前沿阵地部署，为炮兵部队提供炮群火力覆盖坐标。”
“你背上的枪伤就是这次任务留下的吧？”我问。
萧连山点点头望了望窗外，好像在回忆曾经发生的一幕。
“因为任务很重要，团长亲自带着警卫班八个人去执行，任务完成的很顺利，回来的路上遇到一股溃败的越南兵，有三十几个人很多受了伤，团长下命令把他们围歼了，战斗打的也很顺利，我们在丛里里伏击，部署了两道交叉火力，前前后后没有十分钟就解决战斗，打死十来个，其余的全俘虏了。”
“既然顺利，那你怎么受的伤？”越雷霆追问。
“站斗结束打扫战场时，有一个炸死的越南兵趴在死人堆里打冷枪，瞄的是团长，被我发现了，我及时推开团长，子弹从我肩膀穿到后背。”
“有种！是爷们。”越雷霆说。
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不管在任何危及的关头，总是先考虑别人的安危，原来是经过战火洗礼留下来的习惯。
“清理完战场，团长和其他六个战友押解俘虏，我被两个战友搀扶着手后面，快到团部的时候，团长让休息，大热的天，团长厚道让战友给俘虏送水，谁知道这群王八蛋恩将仇报，趁战友不注意拉了手榴弹，当场牺牲了四名战友，团长炸成重伤，幸好负责巡逻的战友听到爆炸及时赶过来，不然我这百把斤也撂在那儿了。”
萧连山停了停重重叹了口气接着继续说。
“我因为有枪伤被送去抢救，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我问团长和其他人咋样了，没人回答我，我自己杵着拐去病房，团长的命是抢救过来，可一只眼睛和一只胳膊给炸没了，而其他几个抬回来的战友都重伤不治全牺牲了。”
“那……那后来怎么样了？”霍谦急切的追问。
后面发生的事，萧连山不说我大概也知道了，他左手掌纹纹路奇特，朱雀文和劫煞纹相交，朱雀文主多官非，而劫煞纹过掌主犯杀戮。
果然萧连山面无表情的说。
“我当场就扔了拐，捂着胳膊回到营房，拿上枪二话没说冲到关押区，带回来的十几个俘虏，我整整打了三个弹夹，全被我杀了！”
“杀的好！”越雷霆一拍大腿痛快地说。“我是你我也这样干。”
“枪杀俘虏是重罪，军队有纪律，何况我一口气杀了十几个，杀完这群王八蛋，我就坐在那儿等人来抓，当时也想什么，就是想着替战友报仇。”萧连山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而且很开心。“可等了很久都没人来，炊事班还派人专门给我送饭，往那儿一摆啥都没说，就拍了拍我肩。”
“连山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我想其他战友心里都憋着气，连山替他们出了，都当他是英雄呢，谁还会去抓他。”霍谦也笑了笑。
“我在关押区等了两天，一直等着宪兵来带我走，我这是重罪上来军事法庭十有八九是枪毙，谁知道宪兵我没等来，我把团长等来了！”萧连山停了停表情很严肃。“团长醒来以后听我杀了十几个俘虏，拔了身上的管子，让两个战友搀扶着来到，见到我啥话也没说，推开身边的战友，挺直了胸，给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团长也是条汉子，什么样兵就有什么样的团长。”霍谦敬佩的说。
“当时我很激动，站起回敬了军礼，关押区的山头站满了战友，都给我敬礼，那场面我现在还记得，一辈子也忘不了，团长的眼睛上缠着绑带，可我听见他在哭，从绑带里面浸出来的全是血水。”萧连山的眼睛红了一圈。
“那后来你怎么离开的？”
“杀了十几个俘虏不是小事，团长让我换了衣服连夜走，找了具俘虏的尸体穿上我军装，扔到地雷区，给师部的报告是我杀了俘虏之后逃跑，误入雷区阵亡。”
房间里都陷入了沉寂，我怎么也没想到，二十出头的萧连山不但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而且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
我看看旁边的越雷霆和霍谦，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不过从他们的目光里，多少我能看出一丝敬重和折服，用越雷霆的话说，对于军人特别是保家卫国上阵杀敌的军人，道上混的人都特别敬重，所以很少看见和军人发生争执和过节，倒不是怕什么，因为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人对于忠义的理解总是特别深刻。

第13章 续命
出院之后越雷霆走什么地方都带着我和萧连山，上次在医院见到霍谦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很少看见越雷霆像今天这样站立不稳，我进来后短短十几分钟时间，越雷霆已经神情有些焦虑的换了好几个姿势。
我坐到他身边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越雷霆心不在焉的笑了笑，眼睛一直瞟着大门。“哦，忘给你们说了，今天给你们引荐一个人。”
“什么人？”萧连山看着果盘，寻思先吃什么。
“越老板，别来无恙。”
声音从门口传来清脆动人，从门外走进来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小西装，头发高高盘起，看上去高贵干练，普通话不是太标准，有浓浓的港台腔。
越雷霆连忙起身，老远就伸出手笑脸想迎。
“好久不见，苏小姐还是光艳照人，快请坐。”
进来的女人举手投足大方得体，礼貌的和越雷霆握手后，坐在沙发的对面，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人，一左一右站在她两边，我抬头看了看女人身后的两人，一高一矮。
高个子的有些消瘦，但目光如炬很有精神，矮一点的留着长发，低着头看不清样子。
我看见萧连山已经漫不经心的站到了越雷霆的侧面。
“这两位是？”女人礼貌地对我笑笑。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两位是我兄弟，秦雁回，这是萧连山。”越雷霆说完指着对面的女人客气地说。“这位是苏冷月，苏小姐，是我的贵宾。”
“秦雁回，萧连山。”苏冷月分别指着两人重复了一下名字。“听说越老板半个月前遇袭，幸好有两位得力干将相救，想必就是眼前这两位吧。”
“哈哈哈，对！”越雷霆摸着板寸得意洋洋的笑了笑，转头说。“雁回、连山，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可是名声在外啊。”
“外面都在传越老板大寿之日意外收到两位青龙白虎，还以为只是戏言，今日一见这两位果然一表人才不同凡响，越老板可喜可贺啊。”
“苏小姐客气，我何德何能能收的下这两位，是我这两位兄弟仗义，我今天还能坐在这儿和苏小姐谈话，是托他哥俩的福。”
苏冷月先抬头看看萧连山浅笑着说。
“萧先生眉宇轩昂，有勇有谋，从我进来后，萧先生就站到越老板前面，离我只有半步距离，进可攻退可守，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战术修养极高的人。”
“你后面两个人穿的衣服明显宽大，是因为肩下有枪套，带着枪到这儿来，你啥意思？”萧连山警觉的说。
越雷霆一愣突然笑出声来，一把将萧连山拖到沙发上。
“霆哥，他们身上真有枪，你不相信我？”萧连山执拗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越雷霆一边拍拍萧连山的肩膀一边和气的对苏冷月说。“苏小姐不要介意，连山就这性子，直来直去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苏冷月淡淡一笑，轻轻向后点了点头，身后两人立刻退了出去。
“萧先生观人入微，越老大身边有萧先生保护一定万无一失。”
“苏小姐是我贵宾，也是唯一能带枪在我这儿出入的，苏小姐不是外人，连山你别紧张。”
苏冷月的目光转到我身上，婉然一笑。
“听闻秦先生精通命理天数，今天想请秦先生测一字。”
苏冷月说的客气，我知道她在试我到底有几斤几两，淡淡说了个请字。
苏冷月随手在面前的茶几上写了一个“苏”。
我问她测什么，苏冷月想了想让我测测她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我就看了一眼，转头告诉越雷霆，苏冷月今天是来兴师问罪，意思是说一件关于墓地里面的事，他办事不周。
苏冷月嘴角微微翘起，浅然一笑表情惊讶，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指着桌上的字告诉她，死而复生谓之苏，她在茶几上写苏，茶几是木，死人在木为棺，想要死而复生就先要开棺，暗指挖墓寻物，苏字上艹下办，是指办事草率，合起来的意思不就是挖墓寻物之事办事草率。
苏冷月多看了我一眼，笑而不语转头看着越雷霆，打开一木盒推到越雷霆面前，里面摆放着一支硕大的人参。
“越老板，黄爷说山高水远，他老人家最近身体最近每况愈下，你过大寿他不能亲自来给你道贺，让我把这个给你带过来，黄爷让我转达，祝越老板长命百岁，寿比松柏。”
苏冷月话说的客气，不过我听得出最后一句明显是在挑衅和威胁，像越雷霆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被苏冷月这句话吓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越雷霆皱了皱眉头一脸焦虑的说。
“黄爷有心了，他老人家还能惦记我这小辈的破事，苏小姐，麻烦你给黄爷说，再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一……”
“越老板，黄爷说你还有十天时间，如果你还不能交货，他老人家只有拖着老骨头自己来办这事了。”苏冷月打断越雷霆的话冷冷地说。
“十天？！”越雷霆吞着口水面色慌乱。
“越老板，黄爷的话和礼物我都带到了，十天以后我静候越老大佳音。”
苏冷月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魅惑的笑容，说完转头看看我。
“秦先生，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请楚先生指教。”我礼貌地站起身回了句客气。
苏冷月已经走了很久，越雷霆还是看着面前的人参发呆，重重靠在沙发上，不停的叹气，萧连山不明白越雷霆咋会如此忌惮一个女人，问越雷霆这个苏冷月是干什么的，年纪不大口气大得很。
越雷霆心有余悸的看看门外，确定没人才摇着头说。
“小声点，这个女人惹不起的。”
“霆哥，你咋连女人都怕……”
“我怕她！”越雷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刚上来的火气慢慢又憋了回去，摇了摇头无力地说。“我哪儿是怕这个女人，真正要命的是她口里的黄爷，这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黄爷是干啥的？”我问。
“道上的人都尊称他黄爷，至于他叫什么，反正我不知道，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和香港、台湾还有内地的黑帮都有交集，特别是台湾那边，各大堂口和社团都以他马首是瞻，就连各社团选扛把子，都要先征求他的意见，说穿了他就是台湾的地下皇帝，台湾的治安好不好不是警察说了算，是他说了算。”越雷霆提到这个名字多少有些胆怯。
“一个老头能有多大能耐，还地下皇帝，谁听他的啊。”萧连山不服的说。
“这年头在道上混已经不是以前，天天打打杀杀，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拼了命为的啥，还不是想多捞点钱，有钱你就是老大，有了钱就有人听你的，黄爷有钱，至于多到什么地步我真不好说，但想想能控制台湾所有的黑帮社团，恐怕也不是我能想象的。”
我还是想不明白，黄爷势力再大也只是在台湾，越雷霆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这几年古玩挺赚钱的，刘豪专门负责在黑市上收货，最开始我认识的是苏冷月，出手很大方，有过几次交易顺顺利利，后来帮我牵线搭桥，和台湾那边联系上了，有好东西都直接偷运到那边，那边有钱人多，识货的也多，出的起价。”
“刚才听苏冷月让你在十天之内交货，是交什么东西？”我问。
“半年前，苏冷月来找我，说黄爷请我替他办件事，给了我一张地图，说发现一处古墓，他在这边没人，让我帮忙挖，挖出来的东西都归我，黄爷什么都不要，只要一本书！”
“书？盗墓挖本书？这老头是不是钱多人傻啊？”萧连山在旁边插话。
“我开始也是这样想的，而且苏冷月提前还给了五十万当定金，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当然高兴了，东西全归我不说还给我五十万，即便里面有本金子做的书，我也不亏啊。”越雷霆说到这里面色有些懊悔。
“结果呢？”
“我让霍谦和刘豪去探探地图上的地方，回来说还真有个没被盗过的墓，我心想着这不是摆明了给我送钱嘛，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越雷霆烦躁的揉了揉额头。“谁知道，真他娘的邪门，居然挖不到？”
“里面已经被盗过了？”我问。
“要真是被盗过了也还好，至少我有个交代。”越雷霆苦笑。
“既然没被盗过，那怎么挖不到？”萧连山急着问。
“整个古墓周围我都探过，从上面直接打洞下去，七十多米还是土，下面根本什么都没有，找了整整四个月，居然找不到入口在什么地方。”
我就说最近一直没见到霍谦，原来他一直在忙这个事。
“霍谦回来给我说，那地方的的确确是古墓，但掩埋的方法很奇特，好像是刻意为了防止有人进去，入口极其隐蔽，而且挖出的土里面有水，霍谦担心再这样毫无目的的挖掘，土层会陷落彻底掩埋墓室，所以一直没有头绪。”
萧连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
“霆哥，如果十天之内不能按时交给黄爷，会有什么结果。”
我淡淡一笑，指着茶几上的人参说。
“还能有什么结果，人参都送来了，这个黄爷倒是文雅，起了杀心还这么斯文。”
“人参？人参不是名贵中药，百草之王嘛，这么和杀人有关？”萧连山一脸不解。
人参是续命的，我看看越雷霆的表情，想必他也知道这个含义，送人参来是提示霆哥命快断了，现在是黄爷给他续上，十天之内不能交货，霆哥会没命。
越雷霆双手用力地搓搓脸，盯着面前的人参疲惫的说。
“早知道给再多钱我也不接这事，现在是有钱没命花。”
“霆哥，你别急，我和连山过去看看，或许运气好能找到入口。”我拍拍越雷霆的手安慰的说。
“我的活菩萨，哥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越雷霆一把搂住我肩膀兴高采烈的说。

第14章 拿罗盘的女孩
第二天我就和萧连山赶往越雷霆所说的古墓，刘豪浑身是土的从盗洞里穿出来，看见我就笑了。
“总算把你们俩盼来了，这几个月我天天爬这该是的耗子洞，下面全是水，毛都没见过一根，谦哥非要说这是古墓。”
萧连山看着刘豪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我蹲在地上拾起一捧土看了看，回头问。
“这全是挖出来的？”
刘豪点点头，指着小山一样高的土堆说。
“这全是从地下挖出来的，都堆在这儿。”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半天，又抓起一把闻了闻，这里竟然还真是古墓，只是有些地方很奇怪，萧连山和刘豪看我表情有异，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搓了搓手上的泥土告诉他们，夯土层里有朱砂，只有帝王将相才会在夯土层里平铺一层朱砂，这里果真是块墓地，只是这地方的风水很奇特。
“这里真是古墓？！”刘豪听我如此肯定，又来了劲。
我点点头，爬到土堆上环顾四周。
“哥，风水我不懂，既然你都说了，这里埋的是帝王将相之辈，这里的风水一定很好吧。”萧连山在下面仰着头问。
“刚好相反。”我眉头紧锁很诧异地回答。“这里的风水不但不好，而且邪门得很。”
“哥，你教教我，这风水咋看啊。”萧连山好奇的问。
我笑了笑，摇着头说：“看阴宅风水要看全相，这里太矮看不到全貌，要到山顶去。”
“两位爷啊，没时间了，霆哥说十天之内必须找到入口，你们还有心情爬山。”刘豪焦急万分的说。
我对刘豪说，晚上和萧连山不回去，让他转告霆哥，这里既然是古墓，就一定有入口，我一定帮他找到，让他别着急。
刘豪看我如此有信心，长松了一口气，指着对面的山。
“那山叫望孤涯是这里最高的山，你们爬上去就能看到这儿的全貌。”
我点点头，带着萧连山就往望孤涯走去，等爬到山顶已经是晚上。
一轮圆月挂在天空，整个山底被照的透亮，我站在山顶，夜风轻轻吹过令人心旷神怡，古墓被起伏的群山所环抱，枝繁叶茂的树木覆盖着群山，放眼望去一片翠绿，古墓西南角有一处不大的水塘，折射的月光格外醒目。
萧连山站在我身边朝下面看了半天，擦着头上的汗。
“哥，快哥我讲讲这里有啥风水。”
“阴宅风水要好，就要藏风聚气，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叫好风水，风水讲究自然天成，就是说一草一木都要是原来就有的，如果是人为刻意修建就失去了意义，因为没有灵气，而且……”
“而且擅自改动地貌会伤人伤己。”
声音是从我和萧连山身后传来，我们一直全神贯注看着山下，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我和萧连山都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过身。
站着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年纪大概二十出头，一头长发像瀑布垂落在肩头，荒郊野外的山顶身后突然冒出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萧连山在我耳边小声说，他听老辈人说，厉鬼都是穿红衣服的。
“你们好，我叫顾安琪！”女孩大方的伸出手。
我看了看顾安琪，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月光的辉映下像平静的大海，美丽而幽静的包容一切，秀气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巴，组合在一起，天生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不过我更多的目光落在顾安琪的手上。
一个精致古朴的罗盘！
“你……你也是上来看风水得？”我都有些好奇。
顾安琪还对萧连山伸着手，一脸友善的微笑。
“对啊，我来了有一会了，只是没打扰你们。”
萧连山终于缓过神来，我看见他额头居然有细细的汗珠渗透出来，心里想笑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怕的他，竟然怕鬼神之说。
萧连山指着顾安琪暴跳如雷的大声说。
“你这个丫头片子，大晚上不在家呆着，跑到山顶来吓人，来就来你还穿红衣服，你就不怕鬼把你拖去啊。”
顾安琪白了萧连山一眼，嘟着嘴说。
“这山是你家的吗？你能来，为什么我就不能来，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是我的事，哟，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该不会是怕鬼不，呵呵呵。”
萧连山脸一红，被顾安琪反驳的没话说。
“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啊，大半晚上的很容易吓死人。”
“我不做亏心事，我有什么好怕的，呵呵，难道你做过？所有怕？”顾安琪仰着头不依不饶。
我把萧连山拉过来，忍不住也笑了。
“你今天怎么了，居然和女孩子计较，你不是要学风水吗，来，我教你。”
“一边呆着去，别让我看到你。”萧连山还心神未定没好气的对顾安琪说。
顾安琪咬着嘴唇往前走一步，直视着萧连山。
“我偏要站这儿，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把萧连山拉到身后对顾安琪笑着说，你好，我叫秦雁回，他是我朋友叫萧连山，你别和他计较，他就这性子，其实心里没什么。
顾安琪嫣然一笑默默站到旁边不再和萧连山争执。
“哥，你刚才说好风水要藏风聚气，怎么才能算是藏风聚气？”萧连山白了顾安逸一眼，无可奈何的问。
“这个都不知道，具体来讲，就是墓地坐北朝南，背后有一座翠绿的青山，断崖、石头峭壁的不要，这叫做背有靠山。”顾安琪在旁边看着山下说。
“你这个丫头片子还来劲了是吧。”萧连山本来就憋着口气，听顾安琪在旁边接话，大声说。“我问我哥，谁要你说的，就你这样子也懂风水？”
我苦笑着拉了拉萧连山，顾安琪还真说的对，我让她要继续说。
顾安琪也不客气得意洋洋的说：“墓地的东边要有一座，比背后靠山矮一些的山最好，地势缓落翠绿青山，这叫做左青龙。”
萧连山没有办法只好默不作声的听下去。
“墓地西边要有一座，比背后靠山、青龙山都要矮一点的山，这叫做右白虎，白虎山最好也是地势缓落翠绿的青山，三座山合围就叫做藏风聚气。”
“也不知道从哪本书里看到几句就装模作样。”萧连山不屑一顾的小声说。
不得不承认，以顾安琪的年纪在风水堪舆上有这样的认识和造诣，我都感到吃惊，很欣赏的对顾安琪笑了笑，示意她继续说。
“墓地的南面要有一条河，这就满足了藏风聚气的风水格局。”
“哥，我会了，我们站着的这座望孤涯正好在墓地的西边，这山上到处都是树，就是你说的白虎。”萧连山兴致高昂的说。“那边的山在墓地东边，就是青龙，墓地后面的山是靠山，这里就是藏风聚气的风水格局，哥，我说的对吗？”
顾安琪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趾高气扬的说。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听风就是雨，山要有连势就是连绵不断，你所说的三座山都是孤山，层品字形排列，还说什么青龙白虎，这是典型的三刀破煞！”
“说的你好像还真懂一样。”萧连山白了顾安琪一样。“哥，她是不是在瞎说。”
我重新看看顾安琪，她说的越多，我对她就越佩服，点点头告诉萧连山，她说得很对，这不是什么青龙白虎，是三刀破煞。
顾安琪也不理会萧连山尴尬的表情。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都说的很清楚，青龙要比白虎高，你现在站的山明明是周围最高的，风水里面最重要的一点，西面的白虎山一定不可以比东面的青龙山低，有句话就叫：宁可青龙高万丈，不可白虎乱抬头。”
“哥，这是啥意思？”萧连山越听越有意思。
“白虎压青龙，后人必哀鸿，这是风水格局的大忌，如果是白虎压青龙的格局，葬在这里的后人必定家宅不宁，哀鸿遍野。”我解释。
“而且都说了要形成藏风聚气的风水格局，必要有条河，你看看下面有河水吗？”顾安琪洋洋得意地问。
萧连山看了半天发现真没河，指着水塘说。
“这个我哥说过，水主财，河是没有，不过有水塘，水塘里也是水，效果一样。”
顾安琪噗嗤笑出声，我也没忍住笑出来。
“哥，咋啦，都是水，哪儿不一样了？”
“河里的水是流动的，能财运连绵，而你指的水塘是一潭死水，你再看这水塘刚好在三座山的中间，犹如一面镶嵌的镜子，反射着月光，这叫反光煞，也是引宅风水的大忌。”我说。
萧连山迷茫的摸着后脑勺刚想问就被顾安琪打断。
“看你这么笨，说这么深奥你也理解不了，简单给你说，所谓入土为安，死后就图个清静，不想被打扰，而这水塘反射的月光刚好就照在墓地之上，月光为致阴之光，墓地又是阴气聚集之地，如此重的阴气笼罩，这样照着下面埋的人永世不得安宁。”
萧连山不敢再多说话，偷偷看看旁边的我，顾安琪居然得意的笑了。
“你不用看他，我说的都是对的。”
我都笑了，无可奈何的对萧连山点点头。

第15章 杜鹃泣血
我也没想到这位穿红衣服的顾安琪，年纪和我差不多，可对风水得认识理解却如此娴熟准确，所说的话都精准无比。
“顾……顾小姐原来对风水堪舆了解甚深，有机会一起讨教。”
“讨教就不敢了，一起研究研究还行。”顾安琪可爱的笑了笑瞟了萧连山一眼。“当然，如果是不懂装懂的就算了。”
“你……”萧连山有气撒不出憋的脸发红。
我转头看着山下，东边的山像飞起来的鸟，这望孤涯却是像西抬头，这倒是让我有些想不明白，东飞伯劳西飞燕，这是劳燕分飞，看到这里我喃喃自言自语。
“真是怪事，谁会把人葬在这种地方？”
“雁回哥，会不会是下葬的时候，看风水的人学而不精，看错了风水。”顾安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
“你这个丫头片子，知不知道女孩子要矜持，才认识没多久，就叫哥，谁是你哥啊。”萧连山听顾安琪叫我这么亲近，没好气的说。
我越发觉得面前顾安琪乖巧，被她这么一叫，心里说不上来的舒坦。
“顾小姐……”
“别顾小姐前，顾小姐后的，听着怪别扭，雁回哥你就叫我安琪吧。”
我一愣点着头笑了笑，安琪，这名字还真好听。
“雁回哥，这里的风水根本不适合埋葬，应该是看风水的看错了。”
我摇摇头，三座山品字分布，像三把直刺苍天的刀刃，说的对，是三刀破煞，不易葬入先人骸骨，可东西两座山首尾不顾，如同伯劳纷飞永不相见，这样的风水格局要么就如同安琪你说的那样，看风水得看错了，要么就是……
说到这里连我都有些犹豫自己的设想到底对不对，顾安琪连忙追问我要么就是什么，我抬头看看天空，圆月当空，几颗稀疏的星星点缀左右，一片薄云遮挡在上面，告诉她，要等现在遮挡月亮的云飘走以后才敢确定。
我忽然好奇的问顾安琪，她一个女孩怎么爬到山顶来看这里的风水。
“这个不能说，反正我爸告诉过我，千万不能让人进到这古墓里，我来大陆好几个月，一直在这里观察，有好多人在下面挖了几个月，也找不到入口，我一时好奇，想看看入口到底在什么地方。”
“千万不能进去？！”我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不能进去？”
“这个……不能说，反正不能进去。”顾安琪嘟着嘴说的含含糊糊。
“哥，云散了。”萧连山指着天空兴奋地说。
我一抬头就大吃一惊，左手掐算的时候被顾安琪看见，很惊讶我居然会观星，旁边的萧连山一直憋口气，连忙得意地说：“我哥啥都会，反正比你强。”
我算完果然和我猜得没错，这里的风水是千挑万选之地，根本不是入葬的时候看错了风水。
“啊！还有把人埋在这种地方的？”顾安琪一脸疑惑的问。
“谁说这古墓里面埋的是人。”我胸有成竹的说。
“埋的……埋的不是人？！”萧连山一愣迷惑的问。“哥，这坟里面不埋人还能埋啥？”
“这古墓的规格埋的应该是一位将军。”我说。
“雁回哥，你刚才的意思明明是说里面埋的不是人，怎么又变成埋将军了？”顾安琪问。
我指着古墓背后的山告诉她，这就是这里风水玄妙高深之处，这三座山看似是三刀破煞，但如果结合星象其实不然，主峰挺拔如出鞘之剑直指苍穹，对着的刚好是武曲星，武曲星主武，行军必胜。
“那另外两座山呢？”
“你们看，这二峰刚直犹如长矛，但山势险峻孤傲，特别是我们现在站着的望孤涯，你们仔细看山顶什么植物最多。”
“哥，你这么说我还想起来了，这山顶长满了开红花的树，其他地方没这么多。”萧连山回头看看说。
顾安琪从树上摘下一朵花闻了闻迷惑地说：“这是杜鹃花。”
“映山红？”萧连山说。
我点点头，顾安琪手里那朵花正是杜鹃花，花开红色，萧连山也发现只有山顶有杜鹃花，望孤涯形如长矛，是凶器，如今矛尖染血是大凶，指着天上的北极星。
顾安琪惊讶地抬起头，指着天空诧异地说。
“北极星……北极星在风水里面就是紫薇帝星！”
我说：“安琪说得没错，这里所布置的不是简简单单风水格局，这是要改朝废帝的风水局，也不知道这位帝王是谁，设下这风水局的人竟然对此人恨之入骨，这山顶杜鹃开而不败，如同长矛直刺帝星流血不止，这是有名的‘杜鹃泣血’局！”
“‘杜鹃泣血’？！哥这又是什么意思？”
“古时候蜀国有个皇帝叫望帝，望帝叫杜宇，他因为对国家管理不善，终究导致国破家亡，他死后精魂化做杜鹃鸟，夜夜啼血悲鸣‘如归去！不如归去！’”顾安琪在旁边解释。
我点点头不慌不忙的说：“这山叫望孤涯，孤是古时候帝王自称，孤便是帝，望孤，望孤……呵呵，就是望帝！”
顾安琪抬头看看夜空，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说。
“雁回哥，要真是这样，设下这杜鹃泣血风水局的原来是一位高人啊。”
“何止是高，简直是高深莫测，望帝还想着要归去，一切重新开始，而这里的东西两座山分明是东飞伯劳西飞燕，劳燕分飞，永世不见，也就是永远回不去的意思。”我看到这风水布局都不由佩服之至。“也不知道这位帝王是谁，这样的风水局想必这位帝王一定不得善终。”
顾安琪钦佩地看了看我，眨着眼睛说。
“雁回哥，你好厉害，我前前后后上来十几次也没看出其中玄机，你一来就能看出来，恐怕我爸来了，也不一定比你厉害呢。”
我从来没过见女孩子这样直白的夸自己，脸立刻红了一大片，连忙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好像所有的事就浮现在我脑子里，好像……好像看书一样，写的明明白白，我只不过读出了就行了。”
“雁回哥，你刚才不是说这古墓埋的不是人，那埋的是什么？”
“连山，你不是想学堪舆风水，来我教……”
我说到一半回头发现萧连山已经不在身后，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想想也是，他这样的性子还真不是学这个的料。
我给顾安琪解释：“这风水局如此精妙，目的就是要克死当时的帝王，但杜鹃泣血的形是有了，可没神，要盘活这个杜鹃泣血真正的玄机就在古墓里面所埋的东西，之所以要弄成古墓的样子，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其实这下面根本不是古墓。”
“不是古墓？！”顾安琪一怔眨着眼睛问。“不是古墓是什么？”
“是祭坛！”
“哦！我明白了，祭坛就是发动这个杜鹃泣血的关键，为了不被人发现所以修建成古墓的样子。”
我发现顾安琪真的很聪明，说什么一点就通。
我刚说完就愣住了，看着顾安琪身后一脸惊奇，顾安琪看我盯着自己身后，茫然的转身，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一个口吐红舌，面目狰狞，双眼上翻两条血迹从眼睛里流出的人，沾满鲜血的双手就近在咫尺得举在她面前。
顾安琪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惊慌失色，大叫一声后晕倒在地。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怪物诧异地问：“你……你这是干什么？”
萧连山关掉下巴上的手电筒，慌张地看着地上晕厥的顾安琪，结结巴巴的说。
“我……我以为她胆子大，就……就想看看她到底怕不怕……”
我无力的叹口气，递过去一张纸，示意萧连山擦干净脸上用杜鹃花途的颜色。
“这下你满意了吧，人吓人吓死人的。现在你把人家吓晕了，你说怎么办？”
“哥……我……我就想试试她，谁知道这丫头片子……胆子这么小……哥，你快说咋办啊？”萧连山也慌了。
“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把她抱下山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看你怎么办。”我大声催促。
萧连山惊慌失措地点点头，一把将顾安琪扛在肩膀上，就往山下走。
“你当是扛猪啊，懂不懂怜香惜玉。”我无可奈何的说。
萧连山木然的回过头，把顾安琪双手抱在面前，连忙往山下走。
快到山脚我发现萧连山脸异常的发红，关切地问：“连山，我看你脸都憋红了，是不是很累？”
“不……不是……这丫头片子才几斤肉，我拧她想拧小鸡似的。”
“那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哥……她……她身上真香，香的我头昏眼花的，感觉脑子里在充血，呼吸都困难，你说这是咋啦？”萧连山心烦意乱的说。“不相信你闻闻。”
顾安琪被一路颠簸下山，醒来刚好听见萧连山说要闻闻自己，护着胸一巴掌打在萧连山身上，打的不轻，五个指印明晃晃的刻在萧连山脸上。
萧连山被打懵了，想都没想把顾安琪扔在地上，捂着脸大声说。
“丫头片子，你咋不识好歹呢？哥把你从山上抱下来容易嘛？你咋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啊？”
我连忙把顾安琪从地上扶起来，歉意地说。
“安琪，真对不起，连山和你开玩笑，没想到把你吓晕了，是我让连山把你从山上抱下来，我们真没其他意思。”
顾安琪听我说是萧连山一直抱着自己下山，脸立刻泛起红晕，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转头就走，走到几步好像想到什么，走回到我面前认真地说。
“雁回哥，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如何，千万不能进去！”

第16章 祭坛机关
我回去的路上一直反复在想顾安琪走的时候说的话。
顾安琪的出现其实我也很意外，说明知道这古墓的人并不只有越雷霆，但顾安琪明显话中有话，几次提醒我不要进去，而且顾安琪似乎对风水颇有研究，很显然顾安琪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现在知道下面不是古墓是祭坛，看顾安琪的反应并不知道这个事，到底里面有什么东西让顾安琪如此紧张。
按照越雷霆所说的话，这个不惜重金请他挖墓的黄爷是冲着一本书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书会让这个黄爷如此在意。
这些问题一直缠绕在我脑子里，回来的路上一直没说话，可怎么也想不明白。
“雁回？怎……怎么样？”
我一抬头，才看见站在面前的越雷霆，或许是好奇心作祟，现在连我也很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霍谦告诉我越雷霆几乎是在楼下整整站了一夜，他陪在越雷霆旁边，一夜没睡面色憔悴，我看见越雷霆手都在抖。
“霆哥，入口我找到了。”
越雷霆长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口里喃喃自语：“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霍谦倦怠的脸上也露出笑容走过来说。
“雁回，你和连山先去休息，后面的事我安排刘豪去办就行了。”
我摇摇头有些焦虑的说。
“霆哥，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入口虽然找到了，但恐怕想进去没那么简单。”
看越雷霆的表情就知道，他当然希望我能一起去，自从经历他大寿和钟卫国的事后，他好像感觉有我在做什么都踏实。
“霍谦，你通知刘豪准备好人手，白天不能挖太招摇，我们等天黑了再过去，今晚一定要挖进去，我倒要看看这差点把命搭上的墓里面到底埋了什么。”
等到天黑，我和越雷霆才出发，去的路上，我把自己勘察的过程告诉了越雷霆和霍谦。
“是祭坛？！”霍谦也大感意外。“如果是祭坛那就说的过去，难怪一直找不到入口，原来是有人刻意在隐藏。”
越雷霆听到是祭坛眉头皱了皱。
“你说这黄爷，好好的让我挖什么祭坛，这祭坛里面能有什么稀罕玩意，白忙活这么久，也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什么药。”
车停下来的时候，刘豪早已带着人等着，越雷霆回头看看我。
“雁回，入口在什么地方？”
我走到水塘边，偏着头确定的说。
“这就是入口。”
“水塘……水塘是入口？”刘豪摸了摸下巴有些迟疑。
越雷霆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
“雁回说是这里就一定是，派人下去看看。”
霍谦看看四周也有些迷惑，走过来问我怎么知道这水塘就是入口的？
我告诉他，这里的风水布局是杜鹃泣血，全靠下面的祭坛来盘活，可杜鹃泣血的风水局戾气太重，这里四面环山戾气聚集而无法扩散，祭坛背后的山指着天上的武曲星，武曲星主武，意为挥兵百万，而望孤涯是长矛染血刺帝星，意为直捣黄龙，可这里戾气太重都沉聚于山底，无法上升环绕长矛，也就达不到杜鹃泣血的意思。
“你是说要这些积聚的戾气上升才能是真正的杜鹃泣血！”霍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我点点头指着水塘自信的说。
“这水塘犹如被三座山镶嵌的铜镜，镜面向天，月光会倒影其中，这就是镜花水月！”
霍谦眼睛一亮慢慢点点头说。
“我明白了，戾气不能上升，就反其道而行之，把天生星辰倒影在水塘里，这样沉聚的戾气覆盖在水塘之上，杜鹃泣血风水格局就成了。”
“山为阴，光为阳，其他地方都是死门，只有这水塘因为反射月光，所以是杜鹃泣血局里唯一的生门，而且水是百态之首，能容万物同时也能分隔万物，这水塘里的水刚好可以阻止沉聚的戾气透到祭坛里面。”我说。
派下去的人浮出水面，兴奋地说。
“老大，这水塘深的很，下面见不到底，不过潜到十多米的地方，水塘边上有道铁门锁得紧打不开。”
越雷霆听见果然有线索，咧着嘴就笑了，朝刘豪点点头。
“多弄几台抽水机，把这水塘的水给抽干！”
刘豪连忙安排人去找抽水机，架设好以后抽了个把小时，水塘里的水位依旧没下去，越雷霆在旁边焦急的来回走动。
我从抽出的水里捡起几块鹅卵石看了看，连忙让不用抽了，这水不管怎么抽也抽不完的。
“雁回……这……这怎么回事？”越雷霆一听就慌了。
我把手里的鹅卵石递给越雷霆说：“这鹅卵石是经过无数年水流冲击才形成的，这水塘里不可能有这么多如此光滑的鹅卵石，这只说明水塘和地下河流是通的，这些鹅卵石是地下河流带到水塘，你再怎么抽也不可能把地下河流抽干吧。”
“那怎么办？抽不干水塘里的水，怎么进去？”刘豪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问。
“既然下面有门就一定能打开，再派人下去看看铁门周围有没有其他东西。”我说。
“别这么麻烦，不就一道铁门嘛。”刘豪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下去十个人，带上工具把铁门给我撬开。”
我刚想阻止，十几个人已经跳了进去，越雷霆看我很紧张，走过去轻松的笑了笑说，有些事就要靠笨办法，天底下哪有撬不开的门。
我心里暗暗担心，这祭坛设计如此精妙，当初建造的人一定算到万一有人无意中发现入口，万一……
我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有人指着水塘大声喊。
“有血，有血！”
我连忙走过去，月光下的水塘好几处地方泛起层层血花，在水塘里慢慢扩散开，然后有几个人从水塘里探出头，抱着另外几个已经昏厥的人往岸边游。
“下面有机关，铁门刚一撬就有东西射过来，好几个兄弟都受伤了。”
萧连山从岸边拉起受伤的人，其中一个人背后插满了已经锈蚀的短箭，萧连山拔下一支打着手电筒看了看。
“这是从强弩射出来的箭，近距离有很强的穿透力，看他流的血鲜红，还好箭头没染毒，可能是年代久远，强弩的射力已经不是很强，不然下去的人都活不出来。”
“他娘的，吃饱撑着没事干了，水下面按道门还装机关，谁想的这点子。”越雷霆摸着板寸心烦意乱的来回走。
“是门就一定能开，既然是机关肯定有开关。”我劝越雷霆不要着急。
“再下去几个人看看铁门周围有没有其他东西。”越雷霆焦虑的大声说。
看着躺在岸边疼的惨叫的人，刘豪的手下都面面相惧，没人敢动。
“哥，我去。”萧连山边脱衣服边说。
我连忙叮嘱他，下去只看就行，什么也别动。
萧连山满不在乎地点点头，跳进水塘，我搓着手指焦急地注视着水塘里的变化。
没过多久萧连山浮出水面，抹着脸上的水大声说。
“哥，铁门旁边有很多字，好像可以按下去。”
“是的，我们也看见了，以为没事就随便按了，结果箭就射出来了。”其中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表情痛苦地说。
我想了想问萧连山，他看到的那些字是按照什么排列？
“排列？”萧连山吐了一口嘴里的水说。“什么排列不知道，反正一个四四方方的铁边框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四四方方？”我重复着萧连山的话，又问了一句。“字是什么颜色？”
萧连山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肯定的说。
“有黑色也有白色，但排列好像是一圈白一圈黑，看的我眼花。”
听到这里我已经有些明白，这是一张很常见的机关，多用于墓室和密道，我告诉萧连山这是河洛之数的九宫格演变出来的机关。
“九宫格！”霍谦走到我身边说。“九宫格不是只有九个数字吗，听连山说下面的字密密麻麻，不止九个。”
“当然不止九个字，杜鹃泣血算是奇门遁甲之局，机关当然是按照奇门之数排列，奇门遁甲由天盘、地盘、人盘、八卦、八门、八神、九宫、九星、天干、地支和二十四节气等要素的组合搭配而成，一共有一千零八十局，所以上面的字也是一千零八十个。”我说。
“啊！这么多字？！”越雷霆听的迷糊焦急地说。“这么多字里面到底哪几个才是开门的机关呢？”
“没有几个，只有一个！”我斩钉截铁地说。“奇门遁甲里面只有一个是生门，既然是按照奇门之数布的机关，开关当然就是这一千零八十个字其中一个。”
“只有一个！”越雷霆瞪大眼睛，一千零八十个字里面就一个字是开门的机关，即便他把自己手下所有的人叫来，也不够被下面的强弩射，找到入口又进不去越雷霆更加烦躁。
我浅浅一笑转头对水里的萧连山说。
“连山，你相不相信我。”
“哥，瞧你这话说的，说吧，按哪一个？”萧连山憨憨一笑。
“从上往下数九排，再从左往右数到第五个字，不要按，以这个字为基点，再往上数三个字，还是不要按，再倒退往下数七个字，也不要按，再往上数一个字，然后按下去！”
我话刚一完，萧连山想都没想就潜了下去。
我看着萧连山潜下去荡起的涟漪，心里也捏了把汗，毕竟要再一千零八十个字里面找对一个字，难度可想而知。
“九宫之数我也有些了解，可你怎么如此肯定你推算的这个字就是开门的机关？”霍谦问我。
“河洛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以五居中，下面的机关根据河洛之数再结合奇门遁甲演变而成，连山说字有黑白两种颜色，刚好印证了我的推断。”我回答。
“即便如此，必须找到一个基点，这个你怎么推算的？”霍谦还是不太明白。
“杜鹃泣血是弑君废帝之局，帝是九五之尊，基点当然就是九五之数，也就是从上之下第九排，从左到右第五个字，五方白圈皆阳数，四隅黑点为阴数，其后逢三退七进一，这是奇门里面很高深的推演口诀。”
霍谦听的有些迷糊，如此高深的奇门之术他连听都没听过，我的话说完，就看见水塘里忽然平静的水面开始回旋翻滚，然后慢慢恢复平静。
萧连山从水里探出头，抹在脸上的水一脸憨憨的笑容。
“门开了！”

第17章 黄金龙龟
水塘的水灌进铁门里，很长的一段甬道，在幽深的水底一片漆黑，萧连山先游了进去，我在水塘边摩擦了好半天，脑子里一直回响这顾安琪含含糊糊说的话。
“千万不要进去。”
我的心就像被猫抓，设计布置杜鹃泣血局的一定是风水堪舆的高人，到底下面的祭坛是用来干什么，好奇心这东西有时候和理智真没太大关系，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也跳进水塘。
游过漆黑的甬道，头顶逐渐有些光亮，我朝有光的地方游去，探出头的时候一口气刚好用完，在水里深深吸了口气，抹着脸上的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水塘和地下的祭坛其实是平行的，中间由甬道连接，甬道层U形，所以水塘里的水不会倒流进祭坛，又极好的掩盖了入口，可以说设计的天衣无缝，难怪刘豪在这儿挖了几个月也没找见入口。
萧连山把我从水里拉起来，祭坛四周的悬挂着细长的铁片，里面装满了灯油，点燃一处，整个祭坛灯火通明。
我用手指沾了一点灯油闻了闻，竟然是尸油，心里很奇怪，祭坛里面用尸油照明！这到底是多大的仇恨啊。“”
祭坛之大完全出乎我的想象，越雷霆一直引以为傲的郊外别墅已经够大了，足足三百多平方，不过要是放在这儿，二十个都未必有这祭坛大。
祭坛层长方形分布，一条石板路直接通道正殿，通道两边是持刀背箭的石俑，看石俑的服饰应该是明代的兵卒，石俑虽然在这里矗立了上千年，可依旧保存完好栩栩如生，表情威严形态生动，站在石俑旁边有种回到明代的错觉。
走完通道来到中间的天井，有一方硕大的石桌，上面雕刻着一幅图，我接过萧连山手里的火把，仔细看了半天，正是这祭坛上面山川地形图，其中一座山头被染成红色，山川地形图上面是星辰图，我很容易就辨别出这是北斗七星的星象图，和我推测的一样，祭坛背后的山指着武曲星，而染成红色的山，也就是现在的望孤涯刚好对着紫薇帝星。
雕刻的图上面有一行字，我抹去上面的尘土，清醒地看见八个篆书大字。
“杜鹃泣血、国破君绝。”
萧连山欣喜的笑着对我说。
“哥，当真是杜鹃泣血局，你真厉害，就站在上面看几眼就能看明白。”
我拍拍他肩膀也笑了，淡淡地说：“其实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个倒霉的帝王是谁。”
走过天井来的正殿，我和萧连山看的目瞪口呆，在我们面前是一个单手持剑横指，右手枕膝威严端坐虎眼龙须不怒自威的将军，雕像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我只能仰视。
两边的石柱上自相而下刻着两行字。
死后不愁无勇将；忠魂依旧守辽东。
我读完这两行字，猛然抬头看着巨大的将军雕像，口里喃喃自语。
“这……这将军难道是……袁……袁崇焕！”
“哥，这里有个牌子，你来看看。”萧连山在一旁喊。
我走过去，巨石雕像下面供奉着一个漆黑的牌子，上面的字因为年底久远很多已经模糊，只有几个隐隐约约还能辨识。
“有……这个字看不清，袁……军，还是看不清，之，灵……，哥后面的看不清了。”萧连山埋着头看了半天才艰难认出几个字。
“有明袁大将军之灵位！”我震惊的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这果真是袁崇焕的雕像，这祭坛，拜祭是袁崇焕将军。
再看看这祭坛，想想外面的风水格局，我忽然笑了，自己一心想知道这个被刑克的帝王是谁，到底谁有这么大的怨恨，宁愿国破家亡也要这位帝王绝命。
原来是崇祯！
历朝历代帝王将相的生辰八字，任何学命理相术的都烂熟于心，我左手掐算片刻淡淡一笑，好厉害的杜鹃泣血局，崇祯明明还能苟延残喘七八年，可武曲破紫薇，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多尔衮就是武曲星直逼紫禁城，贪狼如命宫，李自成是贪狼星，攻陷京城逼死崇祯。
“袁崇焕！哥，袁崇焕是大英雄啊，就是死的太冤了，小时候听村口老头讲过，袁崇焕是被皇帝老儿误信谗言，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萧连山向来敬重英雄，听我说面前的巨石雕像是袁崇焕，想都没想就跪在石像前面，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我再次想起顾安琪劝告的千万不要进来的话，和黄爷千方百计要挖开这里找寻的书，皱着眉头疑惑的抬头看看袁崇焕的雕像，心里渐渐往下沉，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那本书真的存在？！
“哥，你说这皇帝老儿当的，忠奸都不分，要是不误杀了袁崇焕指不定清军也打不进来呢。”萧连山没有注意到我脸上诧异的表情。
“能当帝王又有几个是白痴，崇祯再傻也没傻到因为几句谣言就杀了才能卓越的袁崇焕……”
“哥，你这话啥意思？难道皇帝老儿杀袁大将军还有其他原因？”
我淡淡一笑压低声音小声告诉他，等回去给他说一个传闻，在道家传了千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萧连山环顾四周，正殿威严肃静，除了巨石雕像和灵牌还有些腐烂风干的祭品之物，再无其他东西。
“哥，这里面啥都没有啊，也不知道霆哥废这么大劲挖进来有什么用。”
“这是祭坛，又不是古墓，当然没有霆哥要的东西，我们分头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书。”我说。
萧连山点点头围着袁崇焕的雕像认认真真找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忽然摸着石像笑着说。
“哥，你还真别说，风水命理真邪门，摆下这个杜鹃泣血局，按照上面的文字，杜鹃泣血、国破君绝，皇帝老儿不但没保住江山，还自绝煤山。”
“杜鹃泣血是按照奇门遁甲之中，上元秋风阴七局变化而成的风水局，此局极其难布置，必须要有配合的地势，同时……”
我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萧连山听我没有了声音，从雕像后面走出来，我和雕像平行而站，不时回头看看雕像，然后调整我位置，学着袁崇焕雕像的样子，举着一只手，刚好和袁崇焕举着的剑在同一个方向。
萧连山走过去站在我身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我的手举的方向正指着一面石墙。
“我一进来就觉得这雕像奇怪，祭坛要供奉袁崇焕，应该祥和庄严，怎么会有兵刃这些凶器在手。”我笑了笑说。
萧连山走到石墙前面，是一幅装饰用的石刻雕像，上面有九个排列不规则的圆点，用一条直线穿连在一起，形状像一把勺子，一条石龙盘绕在勺子上张牙舞爪。
“哥，这勺子……这勺子我咋看着眼熟啊。”
“呵呵，这是北斗七星，你当然看的眼熟。”
“哦，对，对，就是北斗七星，我就说在哪儿见过，哥，这龙盘在上面是啥意思啊？”
“这叫龙缠七星，寓意天上星宿辅佐帝王成就霸业。”
萧连山点点头，想了想又皱起眉头。
“哥，不对啊，你说这里是盘活杜鹃泣血局的祭坛，这是想要皇帝老儿的命，怎么还有有龙缠七星的石刻？”
我一听也反应过来，龙缠七星是帝王吉兆，寓意飞龙在天，万物诚服，这里是袁崇焕的祭坛，断不会有为崇祯祈福的石刻，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图案。
石龙缠绕着七星啸傲九天，龙头朝东刚好对着紫薇帝星。
我也很纳闷，龙缠七星就是说有紫气东来……，想到这里我恍然大悟，紫气东来，可这里指的并不是东！
萧连山看着我神神叨叨的样子吓了一跳，问我什么不是东。
“龙缠七星龙头要向东，因为紫气东来刚好庇佑紫微帝星，这龙缠七星的龙头是像西，方向是反的！”
我说完把手放到龙头轻轻一动，龙头果然是活动的，我用力往向东的一边，把龙头转过去，忽然正殿地动山摇，巨石雕像前面的石板缓缓分开，一个圆盘升起来。
“哥，有东西！”萧连山兴奋地说。
我也有些激动，小心翼翼走过去，圆盘正中是一个龙龟，足有巴掌大，龙头啸天，龟身四足伏地，栩栩如生，通体金黄在火光映射下金光闪闪，一看就知道是纯金打造而成。
在龙龟旁边是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我小心翼翼的打开，到翻开最后一层油纸时，我惊讶的不由自主张大口。
一本完好无损的泛黄古书静静的躺在油纸里。
洛玄神策！
我做梦都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本书。

第18章 明十四陵
“他娘的，老子劳心劳力挖了三个月，就挖到这东西。”
越雷霆抱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在几个人的搀扶下，越雷霆和霍谦浑身是水的手过来，霍谦见多识广对眼前气势磅礴的祭坛也叹为观止，越雷霆眼睛到处看也没有半件让他心仪的物件。
通道两边的石俑栩栩如生，勾起越雷霆一丝兴趣，用手指头敲了敲。
“霍谦，你来看看，这些石头人值不值钱？”
霍谦仔细看了半天点头说：“神采各异，栩栩如生，这几件石俑少说有几百年时间，依旧能保存如此完好，艺术价值堪称精品。”
“谁他娘的要艺术价值，你就直接给我说，值几个钱？”
霍谦摇头苦笑惋惜地说：“毕竟是石头，衡量价值也只能从艺术层面，非要说值多少钱，能欣赏的会说价值连城，送给霆哥你，呵呵，你还嫌占地方。”
“娘的，说了半天就是不值钱。”越雷霆叹了口气。
“霆哥，你来看看这两样东西。”我头也不回的说。
直到走到我身边，看见圆盘上的黄金龙龟，越雷霆眼睛闪的光比黄金还要亮。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物件漂亮，哈哈哈，这么大一坨金子卖出去咋算也不亏了。”
霍谦看见旁边油纸里的书，也长松了一口气。
“霆哥，黄爷要找的想必就是这本书，现在终于有个交代了。”
越雷霆看都没看一眼，一直兴高采烈的看着眼前的黄金龙龟。
“钱多人傻，费这么大力就为了要一本破书，赶紧让刘豪给苏冷月送过去，从今以后我是再也不想和这个黄爷打交代了。”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告诉越雷霆，这本书恐怕你不能给黄爷！
越雷霆茫然的抬起头诧异地说：“不给？！一本破书留着有什么用，何况黄爷咱也得罪不起，还不如顺水推舟借花献佛。”
“雁回，霆哥收了黄爷的钱，俗话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给恐怕……恐怕不好给黄爷交代。”霍谦在旁边解释。
“对啊，哥，你那天不是也说了嘛，人参都送来了，人参是续命的，姓黄的都起杀心了。”萧连山说。
“黄爷只要求挖开这里，至于里面有什么没有人知道，这祭坛进来的人都是霆哥的，只要霆哥说里面什么都没有，黄爷也怎么会知道。”我认真地说。
越雷霆估计知道我不是贪图之辈，没想到我口里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知道事情不简单。
“这……这古书难道有什么玄妙？”
我走到袁崇焕雕像下看了一会，才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然后看看站在越雷霆身后的手下，越雷霆心领神会，让这些人离开退出祭坛，原路游回去。
“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事情，如果真的有，那这本书可以说价值连城。”我看祭坛没有其他人小声说。
越雷霆听到价值连城连忙仔细看了看泛黄的古书，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回头问霍谦。
“你见多识广，这本书有没有听说过？”
“洛玄神策？”霍谦想了想摇摇头，肯定的说。“我对古书没多少研究，这书没听有人提及过。”
“我家老头子有一个不为人知点藏书房，里面的书包罗万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有，其中有一本记载了一件很有意思的故事。”我心平气和的说。
“哥，啥故事，讲讲听听。”
“明朝迁都京师后，在西北郊昌平区境内的燕山山麓的天寿山，自永乐七年五月始作长陵，到明朝最后一帝崇祯葬入思陵止，其间230多年，先后修建了十三座皇帝陵墓、七座妃子墓、一座太监墓。”我说。
“这个我知道，你说的是明十三陵，十三陵和这本书有什么关系？”霍谦诧异地问。
“其实还有一座史书上没有记载的陵墓！”
“还有一座？！”越雷霆和霍谦茫然的对视。
“明十四陵！”我说。
“明十四陵？！”霍谦一愣不解地说。“不是明十三陵吗……从来没听说过明十四陵？”
“雁回，你是不是记错了，明十三陵在京师，我前不久还去过，怎么又跑出一个明十四陵？”越雷霆很肯定的说。
“朱元璋破元立明，开创了明朝两百年基业，其中开国元勋刘伯温功不可没，刘伯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易经擅占卜，据说朱元璋一日正吃烧饼，刚咬一口，内侍传报军师刘伯温见驾，于是，朱元璋便拿一金器皿，把吃了一口的烧饼盖住，然后问刘伯温知不知道盘中是何物，刘伯温掐指一算对答：半似日兮半如月，定是金龙咬一缺。朱元璋见刘伯温算得很准，于是开始要他演算五百年的历史变迁状况。”我慢慢解释。
“这就是后世流传的《烧饼歌》。”霍谦笑了笑说。
“其实不是，刘伯温真要能推演后世五百里的历史变迁，明朝又岂会灭亡。”我摇着头说。
“哥，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萧连山急了。
“朱元璋担心自己一手建立的明朝，终究有一天会和前朝一样土崩瓦解，要刘伯温推算明朝亡于什么原因。”我淡淡一笑接着说。“刘伯温指着朱元璋面前不假思索的对答：烧饼有缺，月有圆缺，是指明朝，朱元璋用金器遮盖，令日月无光，推算明亡于金！”
“明亡于金！建州女真部首领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后来改国号为大清。”霍谦惊叹不已。“大清入关推翻明朝取而代之，刘伯温果然一语中的。”
“朱元璋又问刘伯温亡于什么原因。”我搓着手指继续说。“刘伯温对答如流，上金下缺，亡于缺钱！”
“又说对了，明末国库空虚，导致通货紧缩，经济萧条，而且崇祯初年，连年大旱，又有清军，银子不够，朝廷内部勾心斗角，气数已尽。”霍谦心悦诚服的说。
我点点头沉稳地说：“朱元璋洞悉先机，为了防止明朝衰败灭亡，下旨让刘伯温需找一处机密的地方，将大量金银珠宝运入埋藏，并要求历代接替皇位的帝王必须每年将国库两成秘密运入宝藏囤积，以备将来不时之需，而埋藏的地点只有在位帝王知道，直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传给下一位帝王。”
“每年……每年国库的两成运入宝藏……”听到这个数字，连一向沉稳的霍谦都目瞪口呆。“明代二百七十六年……天啦！”
“乖乖……霍谦，你脑子好使，算算这宝藏里面埋藏的金银珠宝值多少钱？”越雷霆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富可敌国！”霍谦想都没想回答。
“这座宝藏就是明十四陵！”我平静地说。
“雁回，那你说的这个明十四陵和这本书有什么关系？”越雷霆现在终于意识到面前这本不起眼的古书价值连城。
“哥，不对啊，谦哥说明朝最后不是就亡在没钱上面的嘛，有这么大一个宝藏，派人去挖开不就有钱了，怎么还是被清朝给灭了。”
我浅浅一笑深吸一口气说。
“国运命数都是天定，即便刘伯温能洞悉先机，可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朱元璋想凭一己之力改变国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雁回，那后来这个宝藏怎么样了？”越雷霆焦急地问。
“刘伯温给朱元璋找到埋藏宝藏的地方后，知道朱元璋生性多疑，自己知道关系明朝存亡的秘密，朱元璋又岂能放过自己，离开辞官归隐，可朱元璋又岂能放心一个外人知道这个秘密，刘伯温生病，朱元璋让刘伯温死对头胡惟庸去探病，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刘伯温为表忠心，喝了胡惟庸送来的药，到晚病重身亡。”
“原来朱元璋杀刘伯温是为了封口。”霍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明朝历朝历代都有诛杀忠臣的典故，虽然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罪名，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哥，这个我知道，每年都要往宝藏运国库的金银珠宝，不可能每年都换一个人，皇帝老儿一定是选一个自己信的过的，负责运输的兵卒就地杀掉，等自己快不行的时候，再把这个负责运输的人给杀了。”
“呵呵，你小子终于开窍了，这么快就想到了。”我乐呵乐呵的笑起来。
霍谦刚才还兴奋异常，可慢慢又恢复了平静。
“雁回，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这个秘密是帝王寿终正寝的时候传给下一代帝王，但传到崇祯的时候，明朝已经亡了，他自己吊死在煤山，这么说来，这个宝藏的秘密就没有人再知道了。”
“他娘的，说了半天还是没有用，又没人知道这个宝藏在什么地方。”越雷霆一脸丧气的样子。
“那也未必，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第19章 洛玄神策
我气定神闲的抬着头，面前的巨石雕像威严正气，硕大的双目透着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怨恨。
霍谦突然心领神会，兴奋地说。
“袁崇焕！给……给崇祯运送国库去宝藏的人……就是袁崇焕！”
我转过头心平气和地点点头。
“最后一个知道宝藏的帝王是崇祯，这个故事也要从他说起，崇祯即位正值国家内忧外患之际，内有黄土高原上百万农民造反大军，外有满洲铁骑，虎视眈眈，山河飘零，烽烟四起，他决事果断、雷厉风行，悯恤黎民疾苦，常下诏罪己；他励精图治，经常平台招对，咨问政之得失，与臣下论讨兴亡之道，为政察察，事必躬亲，欲为中兴之主。”
霍谦很认同我所说，接过话。
“崇祯勤于政事，节俭朴素，并六下罪己诏，是位年轻有为的皇帝，但求治心切，责臣太骤，以致人心恐慌，言路断绝常谓所任非人，终成孤家寡人，至煤山殉国，纵观崇祯一生，可谓不是亡国之君的亡国悲剧。”
“连袁崇焕这样的大忠臣，大英雄都能杀，这皇帝老儿当的，简直就是一个昏君。”萧连山憋着嘴不屑一顾的说。
“崇祯本来没有打死杀袁崇焕，当时内忧外患，启用袁崇焕抗清成效显著，崇祯对袁崇焕的平辽方略也赞赏有加，崇祯再傻也没傻到，几句谣言就杀了袁崇焕，简直就是自断半壁江山。”我说。
“可袁崇焕明明是崇祯下令凌迟处死的，这又是为什么？”越雷霆不解的问。
“谦哥说得不错，袁崇焕就是帮崇祯运送国库到明十四陵的人，因为国库空虚，崇祯想要开启宝藏，所以下令袁崇焕班师回朝，但大敌当前，袁崇焕怕就这么回去功亏一篑，就上疏崇祯，把明十四陵地点绘制地图，让亲信送回京师，再让崇祯安排其他人开启，就是这道密疏让崇祯起了杀心！”我不慌不忙的说。
“袁大将军这话也在理啊，人家在前线打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军情告急，派其他人去也合情合理，这皇帝老儿脑子里装的是豆渣啊。”萧连山越听越气愤。
“连山，我是崇祯我也会杀袁崇焕！”霍谦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的说。“明十四陵如此机密的事，本来就是大忌讳，像刘伯温这样的神人退隐朝堂都难免一死，袁崇焕居然能轻轻松松画出明十四陵的地点，你说崇祯会怎么想？”
“谦哥说的对，当时洪承畴已经降清，万一袁崇焕也步洪承畴后尘，他可是知道大明命脉之人，江山岌岌可危，何况他能给崇祯画图，同样也能给别人画，这样的人崇祯是留不得的。”我说。
“嗯，雁回分析的有道理，当皇帝的谁不是生性多疑，关于江山社稷，何况自个的银子埋哪儿袁崇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样的人真留不得。”越雷霆也点着头说。
“所以崇祯就难得糊涂，以投敌叛国莫须有的罪杀了袁崇焕。”我接着说。“不过袁崇焕上疏以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以防万一，把明十四陵的地点藏于一本书之中，交予后人，并叮嘱袁家后人不得贪图此中宝物，否则必遭天谴！”
“难道……难道袁崇焕把明十四陵地点藏在……藏在这本洛玄神策之中！”越雷霆目瞪口呆的说。
我深吸一口，慢慢点点头。
霍谦从圆盘小心翼翼拿起油纸里的洛玄神策，翻开书霍谦本来还兴奋的表情越类越暗淡，然后把书递给我。
我接过书里面，书里面每一篇都有奇怪的线条和符号，但大多地方是一片空白，不管从任何方向看都没有奇特的地方，如同一本无字天书。
“画个藏宝图都不会画，这还怎么当大将军，这破玩意谁看的懂啊。”越雷霆在旁边看的着急。
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霆哥，袁崇焕也不是泛泛之辈，能统领百万大军对敌，谋略计策一定不会差，如果这书里完好无损的画着藏宝图，那多半是假的，袁崇焕把藏宝藏的地方隐蔽在这书里，并不知道自己前景如何，他更不想人知道大明的宝藏，只不过给自己留了后招。”
“雁回，这么说这传闻还是真的？”
“不敢绝对保证，但至少从现在的情况看，十有八九明十四陵真的存在，只要谁能解开这本洛玄神策的秘密，就能知道明十四陵所在的位置。”
越雷霆摸着板寸着急的来回走了几步。
“话是这样说……可，可是这书里面奇奇怪怪的线条，每篇就画了几笔，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哥，会不会这些线条重合在一起就是藏宝图啊？”萧连山在旁边随意地说。
霍谦一听好像想到什么，立刻从我手里接过书，放在头顶对着灯火看。
“没用的，哪有这么简单，如果合在一起就是藏宝图，袁崇焕何必这么麻烦每一篇都画一笔，他既然存心不想别人看懂，就不用如此肤浅的办法。”我说。
果然霍谦看了片刻后神情又黯然下来，摇着头把书递还给我。
“用水，把这书放在水里，以前听村里老人讲，好多藏宝图都是在水里显现的。”萧连山还在想着主意。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茬，指不定是用看不见的墨画的。”越雷霆一拍脑门笑起来。
“应该不是，如果用这样的方法，袁崇焕根本不需要在每一篇都留下这些线条和符号。”我还是摇着头否定。
“哎！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就算里面有宝藏，看不懂还是一本破书啊。”越雷霆心烦意乱的叹口气。
“其实，不要太在意书里画的是什么，要想想画的这些线条和符号有什么用。”我说。
“雁回，难道你知道怎么看这本书？”霍谦听我语气又有了希望。
“呵呵，不知道。”我摇着头笑。
越雷霆像泄气的气球，刚站起来又蹲了下去。
“可我知道袁崇焕除了留下这本书之外，还留下了其他线索。”
“在哪儿，雁回，还有其他线索！”越雷霆激动的问。
我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圆盘上的黄金龙龟，若有所思的说。
“这里是袁崇焕后人修建的祭坛，里面放着洛玄神策不足为怪，可这个黄金龙龟和洛玄神策放在一起，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听你这么说我也感觉奇怪，这两件东西放在一起，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霍谦也点点头说。
“袁崇焕把明十四陵的线索隐藏在洛玄神策，一方面他是不想让人轻易知道这个秘密，所以留下一本看不懂的书，要解开书里的秘密，一定和这个黄金龙龟有关。”我很肯定的说。
“龙龟是纯阳之物，上古神兽，揭显天地之数，物一太极，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中和人世。”霍谦的目光也落在圆盘的黄金龙龟之上。“而且龙龟也是招财镇宅之物，相传是用来镇守宝藏的神兽，刚好和洛玄神策相互呼应。”
“这么说来，这个黄金龙龟就是解开洛玄神策的关键！”
柳暗花明又一村，越雷霆听见黄金龙龟原来是这个用途，伸手就去拿。
“不要动！”
我的话刚喊出口，黄金龙龟已经被越雷霆拿在手中，黄金龙龟离开圆盘后，瞬间祭坛剧烈摇晃，地动山摇，支撑祭坛的石柱纷纷倒塌，从地上裂开的缝隙中大量河水涌入。
“连山，保护霆哥、谦哥赶紧走，这里很危险随时会倒塌。”
我一边说一边从慢慢下沉的圆盘上拿起古书，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放入衣服里。
刚跑离正殿，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石头雕像倒下刚好砸在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正殿里的河水越涌越多，缓缓开始下陷。
我连忙加快速度向出口跑去，身后的通道层层断裂露出地下破涛汹涌的河水，等我跳入口的甬道，整座气势磅礴的祭坛已经土崩瓦解，沉入地底。
我从水塘里被萧连山拉出来，看见越雷霆还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手指着自己的后背，我转过身去，之前祭坛的遗址现在完全看不见，纷纷陷落片刻时间涌入的河水就把祭坛原址变成一片汪洋。
我的手一直紧紧捂着放在胸口用油纸包裹的书，看了看霍谦。
霍谦心领神会站起身大声说。
“放话出去，古墓塌方被河水覆盖，在里面除了一个黄金龙龟什么也没找到。”

第20章 九天隐龙决
从祭坛回来已经过去一个星期，我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除了吃饭就没出来过。
带回来的洛玄神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也没有任何的发现，越雷霆虽然焦急万分，但从来没主动催问过我半句，我估计他心里一定是想，如果连我都解不开这本书的秘密，相信就再没有其他人能看懂了。
我把黄金龙龟放在手里反复掂量，看材质是黄金不假，可拿在手里龙龟的重量却很轻，敲敲龟身回音很清纯，我可以肯定这个黄金龙龟是中空的。
可不管我怎么寻找，黄金龙龟身上也没有可以开启的机关，每一个部位都严丝合缝，不像是可以打开的样子。
高昂的龙头张着嘴，龙头也是空心的，和身体想通，龟身上有九个小孔穿透龟身，因为孔太小，眼睛看不见里面有什么，我用针小心翼翼的放进去，发现里面有机关一样的东西，机构很严密。
如果按照自己的推断，要解开洛玄神策的关键就在于这黄金龙龟，可我越研究越发现，黄金龙龟设计精巧，轻轻摇晃里面有液体的声音。
我在老头子的古书里面看过这方面的记载，古人为了隐藏密码，会在这种密封的物件里面连接机关，里面装有油醋，油醋是强酸性液体，有极强的腐蚀性，一旦机关启动，油醋就会流出，腐蚀销毁掉里面的一切。
这件黄金龙龟想必也采用了这个机关，如此巧夺天工的设计，令我也一时没有头绪。
我想清醒一下，从房里走出来让萧连陪我出去走走，萧连山这几天一直不敢去打扰我，在家里已经憋了好几天，听到出去走走，脸笑的很灿烂。
越雷霆的别墅在郊外，环境挺好，幽静翠绿刚好可以让自己换换脑子。
“哥，我看你没日没夜的研究从祭坛带回来的东西。”萧连山欲言又止的样子说。“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你就说啊，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很少看见萧连山吞吞吐吐的样子。
“哥，明十四陵也好，明十五陵也好，再多钱又能怎么样，人就活这短短几十年，不要掉到钱眼里去了，你看你，从祭坛回来以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至于嘛，哥！”
“连山，你认为我是贪图钱财名利的人？”我笑着反问。
“当然不是，以哥你的本事，想要赚钱还不是轻而易举。”萧连山很确定的回答。“那……那你干嘛对这个明十四陵的事如此关注啊？”
“连山，这儿没人，我告诉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萧连山一把将我拖到大树后面，身体紧贴在树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石头，表情很冷峻。
“怎么了？”我茫然的问。
“我们被人跟踪了！”萧连山压低声音说。
果然过了一会，我听见来的路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步伐很轻。
等到声音靠近大树，萧连山一个箭步冲出去，左手一把抓住来人的衣领，右手举着石头就往下砸。
“来啊，来啊，你愣着干什么，你倒是动手啊，看看你多有本事，打女人这么利索。”
顾安琪像一只小鸡似的被萧连山抓在手里，依旧昂首挺胸，咄咄逼人的大声说。
萧连山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是顾安琪，脸立马就红的像苹果，赶紧松开手。
“安……安琪？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惊讶地问。
顾安琪瞪了萧连山一眼，整理好衣服说。
“我叫你别进去的，你还是不听。”
“哦，你是说祭坛的事，不是我要进去，是因为我答应过要帮霆哥，如果我不进去，霆哥收了人家的钱，别人有期限。”我解释。
“听说你们找到了黄金龙龟？”
我点点头。
“洛玄神策和黄金龙龟两件应该是在一起的，书呢？”
我一愣，没想到顾安琪居然知道洛玄神策，知道这本书存在的人寥寥无几，我搞不明白为什么她居然也知道。
“书……什么书……我们……我们没见到什么书。”萧连山看我一时答不上来，连忙接过话吞吞吐吐的说。
“这倒也是，那本红色的书，除了我知道，应该没人知道。”顾安琪转过头看这紧张的萧连山得意地说。
“红色？！你就扯吧，还就你知道，那本书明明是黄……”
我一个劲地在后面摇手，萧连山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喝顾安琪较劲，听她说洛玄神策是红色的，立马反驳，话一出口才知道又中了顾安琪的计。
顾安琪翘着小嘴一言不发的盯着萧连山笑，萧连山脸红的更厉害，连忙低下头。
“安琪，你怎么知道有洛玄神策这本书。”我单刀直入的问。
“……这个你不用管，反正我知道，你们从书里找到……找到什么东西了吗？”
萧连山刚想说话就被我制止住，表情淡然的笑了笑说。
“当然有发现，洛玄神策里面有明十四陵的地点，而且我还告诉霆哥，明十四陵真正的瑰宝其实是……”
“啊！你连九天隐龙决的事也……”
顾安琪说到一半看见我脸上慢慢露出的奇怪笑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话。
“你怎么能这样，套我的话！”顾安琪彻底急了。
“呵呵，你刚才不也是这样套连山的话嘛，彼此彼此，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起来，但很快收起脸上的笑容，警觉的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后，表情严肃地问。
“安琪，上次在望孤涯见你我就觉得奇怪，你一直劝我不要进祭坛，说明你很早就知道里面是袁崇焕的祭坛，而且也知道里面有洛玄神策以及黄金龙龟。”
顾安琪嘟着嘴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我这次来大陆就是为了这个，我爸说有人在打明十四陵的主意，怕万一那本……”
“是怕万一真找到九天隐龙决对吗？”我沉稳的问。
“雁回哥，你……你怎么也知道九天隐龙决？”顾安琪很诧异地问。
“哥，你……你们都在说什么啊？”萧连山一脸茫然的问。“不是明十四陵吗？怎么又变成隐……九天隐龙决？！”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急于解开洛玄神策和黄金龙龟的秘密吗？其实洛玄神策所隐藏的明十四陵里面，真正的瑰宝并不是富可敌国的财富，而是一本传闻中堪称天下第一奇书的—九天隐龙决！”
“这……这又是什么东西，比……比明十四陵还值钱！”萧连山震惊地问。
“九天隐龙决，又称之夺天地造化之学，是道家五术至高无上的瑰宝，号称帝王之学，是五术中最高层次的秘籍，共七七四十九篇，此书记载道法、堪舆、相法、相理、医术等五术精要，而且其中还有永生之术以及预测后世的方法，习得之后方可通天晓地，长生不老预知未来。”顾安琪很谨慎的说。
“长生不老？！预知未来？！”萧连山目瞪口呆的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有没有这么玄乎啊，是不是瞎编的啊？”
“这是道家秘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历朝历代帝王对此趋之若鹜，结果有个一女人无意之中得到这本书。”我很平静地说。
“这么说来这个女人长生不老了？”
“没有！”
“那不就得了，就是瞎扯的。”
“可她当了皇帝！”顾安琪抿着嘴可爱的笑着。
“……你是说……武……武则天？！”萧连山又张大了嘴。
我默默点点头认真地说。
“一个女人就靠这本书在男尊女卑的年代当上皇帝，这本书的威力可想而知，能证明九天隐龙决存在的还有一样东西。”
“哥，是啥东西？”
“推背图！”顾安琪很镇定的回答。
“这个我知道，以前听村头老人说起过，好像是说推算后世的书。”
“推背图也算是旷世奇书，只是被神话和夸大了，不过是武则天让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根据九天隐龙决推演而得，但都是肤浅皮毛的东西，可即便如此推背图也准确的推算出唐朝两百多年里所有发生的事，这也是为什么武则天最后会还位唐姓，因为她自知无力回天。”我说。
“只学会一点皮毛就能当……当皇帝！”萧连山现在深信不疑，惊讶地说。“要是把整本全学会了，那还了的得，岂不是长生不老永远当皇帝！难怪也叫帝王之书。”
“人心都是一个贪！命由天定，殊不知天意不可违，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如果擅自改动逆天而行必定会生灵涂炭，江山血染，如果这本书今世重现，落入野心人之手，不能泰然处之必定会天下大乱哀鸿遍野！”我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
“我爸也是这样说的，说九天隐龙决其实是不详之书，就不该留存于世。”顾安琪点点认同的说。
“呵呵，又是你爸，安琪，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爸到底是谁？”我好奇的问。
顾安琪又嘟起嘴摇着头说：“这个真不能说，雁回哥，我知道你不是野心勃勃的人，你既然知道九天隐龙决的危害，千万不能让这本书出现啊！”
“安琪，我急于找到明十四陵，就是为了先找到这本书，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其他人拿到的！”
“雁回哥，关于黄金龙龟我知道一些……”
“秦哥，萧哥，老大请你们马上回去，有急事。”越雷霆的手下在不远处大声喊。
“安琪，关于黄金龙龟你知道什么？”
顾安琪点点头。
“现在我不能和你多说，对了，你住什么地方？”我问。
“锦江宾馆，302室。”
“三天后我和连山去找你。”

第21章 凤凰点头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越雷霆正坐在沙发上一脸极不自然的笑着。
苏冷月翘着腿漫不经心的坐在他对面，看见我和萧连山进来，礼貌地站起身。
“秦先生足智多谋，博学多才，不但找到祭坛，还破解入口机关，令人佩服。”
我大大方方坐在越雷霆旁边，不卑不亢的回她。
“苏小姐言重了，只是运气好而已，被我瞎猜猜中了。”
“黄爷很感激越老板帮他完成这件大事，一再叮嘱我，见到越老板要说声谢谢。”苏冷月娇媚的笑着说。
“这个……哎，是我办事不周，辜负了黄爷的期望，墓是挖开了，可里面真没找到黄爷要的书。”越雷霆摸着板寸干笑两声。
“都是埋在地下几百年的东西，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越老板还能如此尽力帮忙已经难能可贵。”苏冷月居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越雷霆挥了一下手，身后的人送上来一个密码箱，送到苏冷月面前。
“苏小姐，这是黄爷当初给我的定金，一共五十万，我分文未动，麻烦转告黄爷，我越雷霆办事不利，没找到黄爷要的东西，无功不受禄，请帮我转还给黄爷。”
苏冷月淡淡一笑，眼睛看都没看密码箱。
“听外面的朋友传，越老大这次在古墓也非空手而归，还得到了一件黄金龙龟？”
“有这么回事，挖了几个月就得到这件破玩意，说出去都丢人。”
“如果越老大方便，我想看看这个黄金龙龟。”苏冷月单刀直入的说。
越雷霆一时没有主意，下意识转头看见我点了点头，叫萧连山回房把黄金龙龟送到苏冷月面前。
苏冷月小心翼翼捧起黄金龙龟，沉默不语的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放在茶几上。
“越老大，黄爷说祭坛里出土的东西他老人家很感兴趣，有多少他都想收购，这件黄金龙龟你开个价。”
越雷霆为难的揉着额头，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
“苏小姐，这个……麻烦转告黄爷，这……这物件我也很喜欢，想留着自己把玩。”
苏冷月把密码箱又重新推还给越雷霆。
“越老板，黄爷给出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再收回去，何况有言在先，只要挖开古墓，这只算是定金，越老板既然已经做到了，这钱理所当然应该是你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越雷霆心不在焉的笑了笑。
苏冷月好像并不在意，举起面前的茶杯礼貌地说。
“越老大，生意不在情义在，今天我就以茶代酒敬越老大，希望我们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我眉头皱了皱，苏冷月端茶杯的动作很奇怪，刚想说什么，越雷霆好爽一笑，端着自己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越老大，先告辞了。”
“不送，替我给黄爷问声好，有机会去台湾，一定亲自登门拜访。”越雷霆站起身说。
苏冷月刚走没多久，萧连山一脸纠结的回到屋里。
“怪事，霆哥，不是说藏獒天不怕地不怕嘛，平常金刚见谁吼谁，今天是咋啦，看见苏冷月出来刚叫了一声，苏冷月看它一眼后，尾巴都夹起来，浑身发抖扯着链子就往外跑，好像苏冷月要吃了它似的。”
越雷霆喜欢养狗，越大的越喜欢感觉特霸气威风，门口的藏獒站起来比人还高，只要是不认识的人来，就会凶神恶煞的狂吼。
萧连山一看见这条叫金刚的藏獒就喜欢的不行，天天给它喂吃的。
“哈哈哈，连金刚都知道这娘们凶的很，惹不起当然就躲啊，哈哈哈。”越雷霆大声笑着说。
我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端起苏冷月刚才喝过的茶杯，金刚就像发了狂一般不听控制，挣脱萧连山手里的链子冲出房去。
“连山，去接一盆清水，端到院子里，快！”
我心急如焚的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推起越雷霆走到院子里。
“霆哥，脱掉鞋，忍着点。”
“咋……这是咋啦？”越雷霆茫然的按照我说的做。
“霆哥，你忍着点。”
我从厨房拿着刀想都没想就在越雷霆左脚脚心割开一道口子，然后把左脚让入萧连山端来的清水之中。
越雷霆疼的呲牙咧嘴，还是一脸迷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从脚底留出的鲜血很快把一盆清水染红，我看看天空，刚过正午阳光毒辣，让越雷霆脱掉衣服直挺挺的站在太阳下暴晒。
然后左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除食指外，其它四个手指指尖微向内弯。
手掐日君决，闭目口里轻声念咒：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遇咒有死，遇咒者亡，吾奉北帝，立斩不祥，一切鬼怪，皆离吾旁。
何物敢当，水不能溺，水为能侵，三界之内，惟吾独强。
我念完咒语，用日君决的手印向水盆里一指，瞬间里面的血水竟然熊熊燃烧起来。
“连山，剪掉一撮金刚额头上的毛发，扔到水盆里。”我头也不回的说。
萧连山看见我全神贯注，知道出了大事，连忙按照我的吩咐，把金刚额头上的毛发扔进去，狗毛遇火烧成灰烬，掉落在水盆里，一盆红色血水顷刻间变成乌黑如墨。
“霆哥，喝下去。”我端起水盆送到他面前。
“喝？！……你要我喝这个？”越雷霆目瞪口呆的问。
我面无表情的点头：“喝完里面所有的水。”
越雷霆知道我没给自己开玩笑，看着一盆污秽不堪的水，犹豫了半天，憋了口气才喝了一口，就摇头说不行。
“霆哥，相信我，你就立刻喝完，时间不多了，快！”我抬头看天焦急地说。
越雷霆一咬牙，闭上眼睛咕咚咕咚真把一大盆水全喝下去，连旁边看的萧连山都觉得恶心。
等越雷霆喝完最后一口，我走到他背后，右手指在左手心上画符，然后掌心向上对着太阳，口里大声说。
“天清地灵，血灵听令，调汝为神，符合符决，借动法灵，灵血兵将，遵法听令，即时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我举着的手掌慢慢变成血红，由上之下重重拍在越雷霆的背心。
越雷霆喝下一盆水，腹中本来就如同翻江倒海，我一掌拍下来，顿时体内犹如万火燎心，跪倒在地上张口就吐。
越雷霆吐出来的污秽里面有东西在蠕动，我用树枝拨开，十几条色彩斑斓的小蛇正在游动，越雷霆吓得面无血色，就连萧连山这样胆大的人也感觉毛骨悚然。
直到越雷霆吐出来的都是黄色胆汁，我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雁……雁回，这是怎么回事？”越雷霆心惊胆战的问。
“霆哥，你被苏冷月下了蛊。”我说。
“干他娘的，去几个人，把姓苏的给我砍了！”越雷霆气急败坏的擦着嘴大声喊。
“霆哥，空口无凭你去找她也无济于事，苏冷月不是一般的人，能凤凰点头无声无息给你下蛊，你派再多人去，都是送死，不过她下的是蛇蛊，没想要你的命，只是警告你而已，以后多提防就是了。”我连忙阻止。
“雁回，什么是凤凰点头，苏……这娘们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蛊？”
苏冷月端茶杯的动作我当时就感觉奇怪，凤凰点头是苗家下蛊的手法，虽然这个名字文雅，不过歹毒无比，要练成凤凰点头必须从小和各种毒物生活在一起，任由毒物撕咬，中毒后再解毒，然后再被咬，直到百毒不侵，然后再吃掉所有毒物，让身体本身就变成一个蛊，也就是说苏冷月浑身上下都是毒，她可以随时随地用身体任何一个部位下蛊。
“啊！要是你说的这样，这娘们今天害不了我，随时都能再给我下蛊。”越雷霆惊慌失措的说。
我笑了笑宽慰的说。
“霆哥，你放心，苏冷月暂时伤不了你，这世上任何事都是一物降一物，蛊术是邪术，但凡阴邪之术都惧怕至阴之物，比如黑狗血，金刚是纯黑色的，我用它额头毛发烧成灰烬你喝下去，毛发是精血聚集而成，七七四十九天之内，苏冷月近不了你的身。”
越雷霆听我这么一说，才放心地点点头。
“倒是苏冷月口中的这个黄爷……能把一个活人练成浑身是毒的人蛊，黄爷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苏冷月都要诚服于他，恐怕不单单是因为他钱多势大，能驾驭苏冷月这样的人蛊绝非常人，如今他让苏冷月先来警告霆哥你，想必日后和他之间难免一战！”我忧心忡忡的说。
“哥，那现在怎么办？”
“黄爷如此急于找到洛玄神策，说明他一早就知道明十四陵存在，苏冷月想买走黄金龙龟，也想到黄金龙龟和明十四陵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霆哥，你爱财，众所周知，苏冷月出高价你都不卖黄金龙龟，想必她已经猜到洛玄神策一定在你手里。”
“是啊，雁回，事到如今该怎么做？”
“为今之计只有赶紧先找到明十四陵，黄爷势力再大，这里毕竟也是霆哥的地盘，他未必能只手遮天，让刘豪派几个人密切关注苏冷月的一举一动，我们先未雨绸缪，以不变应万变。”
越雷霆点点头认同的说。
“事已至此，你说的对，我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安排，明十四陵的事，你和连山就多费心了。”

第22章　口诀
三天后，是和顾安琪约好见面的日子，一大早我就发现萧连山从起床到现在你就心不在焉，来来回回在我门口走了十几次了，笑着问他。
“连山，你……你该不会是急着想见顾安琪吧？”
“谁……谁想见她。”萧连山尴尬的憋着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看见那丫头就没好事，我不是看你天天没日没夜的研究这两件东西，那丫头不是说知道关于龙龟的事嘛，她或许能帮你忙，哥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我穿好衣服苦笑着摇摇头。
“你明明是想见人家，还非要说为我好，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
车停在锦江宾馆楼下，这是蓉城最好的涉外酒店，除了老外从里面进进出出的人非富则贵。
敲开302的房门，顾安琪一脸明媚的笑容站在门口，今天顾安琪穿了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看上去清新可人。
我坐在沙发上，萧连山从进屋就开始低着头，完全不像来的时候，一路上兴奋的不行，坐在我旁边手脚无措。
“安琪，我把洛玄神策和黄金龙龟都带来了，看你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我把两件东西放在茶几上。
顾安琪小心翼翼的把洛玄神策捧在手心，惊叹地说。
“还真有这两件东西，我爸告诉我关于明十四陵传闻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假的，这么说九天隐龙决这本书也真的存在！”
“之前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当我看见洛玄神策以后，就很肯定，关于明十四陵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而九天隐龙决很可能就在明十四陵里。”我也点头说。
“哥，明十四陵都还没半点线索，你们咋知道什么九天玄什么的书就在里面？”萧连山好奇的问。
“朱元璋得到江山之后，刘伯温就告诉他，有九天隐龙决，只要得到这本书不但可以长生不老，而且还能千秋万代国运不衰，哪儿有当皇帝不希望这些的，所以朱元璋派刘伯温秘密找寻。”顾安琪如数家珍的说。
“没想到刘伯温还真到了九天隐龙决，献给朱元璋，但他却怎么也不能参透书中奥秘，终日郁郁寡欢。”我说。
“朱重八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刘伯温嘛，他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难道他也看不懂？”萧连山偏着头问。
我摇摇头说：“其实九天隐龙决一直都在刘伯温的手里！”
“啊，这本书一直在他手里？”
“刘伯温是朱元璋的开国谋臣、明初的一代奇人，《明史》称其‘博通经史，于书无不窥，尤精象纬之学’，象纬之学就是观星之数，刘伯温是一个能通过星象变化预知祸福的高人，一直流传刘伯温比张良、诸葛亮还要神通广大，甚至能未卜先知，洞察今古，呼风唤雨，乃神仙一般的人物，被称为‘帝师’、‘王佐’，有‘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之誉。”
“哦，我明白了，刘伯温也能预知后世，原来是他从九天隐龙决里面学来的。”萧连山恍然大悟的说。
“刘伯温应该是被神话的人物，关于他的传闻也不能尽信，如果他真参悟九天隐龙决，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我依旧摇着头说。
“那也不对啊，既然他知道九天隐龙决这么稀罕，为什么要给朱重八？”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顾安琪听萧连山问的问题，没好气的说。“他真要都学会了，还能轮到朱元璋当皇帝？当时流传一句话，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天下刘伯温，你想想，你是朱元璋听到这些话会怎么想？”
“哦，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了，你就是什么都不明白！”顾安琪白了他一眼。
“我真明白了，明哲保身对吧……”萧连山皱着眉头理直气壮地说。“我踩你尾巴了，你这丫头片子咋见谁咬谁啊。”
我无奈的呵呵一笑，见不到顾安琪又魂不守舍，见到面两人就开始抬杠。
“连山说的对，刘伯温献上九天隐龙决的确是为了避嫌，一则表面忠心，二则不想给其他人留话柄。”
“那为什么还是死的不明不白？”
“哟！你不是什么都明白了嘛，怎么又不明白了？”顾安琪见缝插针抓住一切机会发起攻击。
“你……懒的给你说。”
“朱元璋本身就身性多疑，你想想，九天隐龙决他自己无法参透，可这本书也不能给其他人看，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刘伯温，不管他有没有学，但至少以刘伯温的才能，朱元璋相信他死后，无人能驾驭得了，所以除之而后快，免得祸及儿孙。”
萧连山点点头不敢再说话。
“朱元璋直到病重也对九天隐龙决牵肠挂肚，又舍不得毁掉，就命人将此书藏于明十四陵，希望后世子孙有人能参悟，延续大明江山千秋万代。”我心平气和的继续说。“负责这次护送的兵卒之中，有一位醉心于道法的护军，深知此书的精妙，偷偷告诉了自己修道的师傅，从此这个秘密就一直延续下来，不过知道的人凤毛麟角，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传闻也慢慢被人淡忘，甚至怀疑世间根本没有九天隐龙决这本书的存在。”
顾安琪慢慢放下手里的洛玄神策摇着头说。
“雁回哥，这本书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玄机，不过关于这黄金龙龟我爸告诉过我一些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什么事？”我急切地问。
“我爸说黄金龙龟和洛玄神策，这两件东西一定是在一起的，要找到明十四陵，这两件东西缺一不可。”
“黄金龙龟我已经反复研究过很久，也没看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这黄金龙龟还有一个名字，叫赤火汲水兽。”
“赤火汲水兽？！”我口里小声念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茫然。
顾安琪点点头认真地说：“这是明代东厂发明的一种传送机密的东西。”
“东厂？！”我若有所悟。“难怪做工天衣无缝，原来是专门用来保存秘密的。”
“这种东西里面是空心的，连接机关，如果强行打开，里面装的东西会自动毁灭，东厂为了传递消息，又不想被外人知道，根据上古十大妖兽制作了十个这样的物件，而这件黄金龙龟，也就是赤火汲水兽便是其中一件，每一件都有独特的打开方式，同时也有一句口诀。”
“口诀？！安琪，你知不知道这件赤火汲水兽打开的口诀？”
顾安琪确定地点点头平静地说。
“神龙金身赤远古，伏龟托海献天数。”
我口里不断细声念着顾安琪说出的口诀，一时也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安琪，口诀只有这两句吗？”
“是的，只有这两句，我爸说赤火汲水兽打开的办法就隐藏在这两句口诀里面，只要能解开这两句口诀，就能打开赤火汲水兽。”
我默不作声的想了半天才说。
“既然是这样，一时也急不来，如果口诀真的那么容易解开，这个赤火汲水兽也没有秘密可言了，袁崇焕用这个赤火汲水兽来保存和明十四陵的线索，如此谨慎可见里面的东西非比寻常。”
“雁回哥，我知道你是好人，又有本事，既然你得到洛玄神策，说明你和明十四陵有缘，你要是真找到九天隐龙决，可千万不能学啊，我爸说凡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顾安琪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安琪，你放心，我想找这本书并不是想看上面有记载的道法，只是我相信这本书如果落入坏人之手，必起祸端。”我说到这里一愣，忽然笑了笑。“安琪，我和你只有见过两次面，你……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是好人，还把赤火汲水兽的口诀告诉我，你就不怕，我拿到书以后把持不住，毕竟里面有长生不老和预知未来之术，我本来就是研习命理天数的人，按道理讲，这本书对我的诱惑远比别人大啊。”
“雁回哥你不会，真的！”顾安琪很确信的眨着眼睛。
我更加诧异地问：“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我给……我给你算过……”顾安琪低头抿着嘴小声说。
“你给我算过面相？！”我一听乐了。
顾安琪点点头羞涩的说：“你面相是忠义之人，不是背信弃义之辈。”
“哦，有意思，医者不自医。”我不由自主的笑着，很好奇的问。“从来都是我给别人看相算命，从来也没给自己看过，安琪你既然也会命理相术，你给我说说我是什么面相。”
“不……不能说！”顾安琪为难的摇摇头。
“什么不能说？”
“你的命是天定，我爸说过，你这样的命格，没人敢算，算了也不能说，谁算都会折损自己阴德。”

第23章 浴室里的女人
从锦江宾馆回来以后，萧连山就整天魂不守舍，我和顾安琪商量好，每周三会去找她碰碰头，相互综合一下各自的进展，萧连山就每天死死地盯着日历，翻来覆去的看，分明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以前那个雷厉风行的萧连山已不复存在，回来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终日在越雷霆偌大的房间里心神不定的游荡，萧连山很肯定自己是病了，我给他的总结是被顾安琪一声哥把魂叫散了。
越雷霆很少回来，请来的两个佣人，被我想方设法的打发走了，毕竟是劳苦命，天天有人侍候着浑身不自在，宽敞的房间里就剩下我和萧连山。
我一直口里念着顾安琪说的两句口诀，从楼下走到楼上，然后再原路返回，好几个晚上萧连山出来上厕所，都被我吓得半死。
又是一夜没睡，我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和发红的眼睛，像一副僵尸般缓慢向浴室游离过去，口里仍久反复念着那两句口诀。
要说越雷霆这房子有什么好，唯一能让我看上眼的就要算这浴室，水龙头一拧就有热气腾腾的热水。
能随时随地洗上热水澡是一件很惬意的事，至少以前我想要这样洗澡，先要漫山遍野去捡柴火，等到水烧开还要一盆一盆的勾兑冷水，遇到大冬天，基本上洗一次病一次。
走进浴室雾气腾腾，满地的水渍，我差一点就滑倒在地，心里还在抱怨，萧连山每次洗完澡都不记得拖干地上的水。
我脑子里一片浆糊，想了这几天，那两句口诀也毫无进展，脱光身上的衣服，一把拉开帘子。
我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视线被朦胧的水蒸气所模糊，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过手依旧抖得厉害，唯一保持安静的是我的眼睛，从拉开帘子到现在自始至终没有眨一下……
当火辣辣的耳光伴随这女人清脆刺耳的尖叫划破浴室，我依旧没有动。
比起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就这样和我一样，一丝不挂的站在我面前，其他的外界刺激似乎已经不算什么。
我居然笑了，然后摇着头很确定的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好好的怎么会胡思乱想这些事。
当我脸上的笑落在对面惊慌失色的女孩眼中，我估计在她眼里就变成了极其猥琐邪恶的笑。
又是重重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死变态！滚出去，快来人啊！”女孩撕心裂肺的大声喊。
我猛然一下清醒过来，这不是幻觉，自己的面前的的确确站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孩子。
对面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说真的我完全没看清楚，从我进来脱光衣服到拉开帘子，仅仅只有短暂的十几秒时间，浴室里面一片朦胧，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对面女孩子模糊的线条。
“滚出去！快来人啊。”
女孩子本能的双手护胸蹲在地上，随手捡起滑落在地上的香皂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
我终于被彻底打清醒，下意识的转过头，胡乱抓起一张浴巾裹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
“哥，咋来？”萧连山紧张地往浴室里冲。
“别进来！”
我冲出浴室把萧连山挡在外面，面红耳赤的大口喘气，手依旧心神未定的在抖。
越雷霆刚好从外面回来，看见我慌慌张张的样子，茫然问萧连山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从浴室出来就像中了邪。”萧连山挠着头好奇地说。“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浴室里好像有女人在喊叫。”
越雷霆猛然一惊，拍着脑门大惊失色，连忙堵在浴室门口。
“谁进去过？”
我指着自己埋着头不说话。
“坏事了！”
越雷霆急着一跺脚，紧紧抓着浴室的门堵在前面。
这个场面很久以后，萧连山告诉我，他见过原版的，不过越雷霆的动作更标准，表情更传神，他指导员上爱国课的时候讲过，黄继光就是这样堵抢眼的，越雷霆的动作和图片上的黄继光一模一样，甚至还要义无反顾。
“千玲！我是爸爸，你是不是在里面？”越雷霆大声对浴室里喊。
“爸，你跑哪儿去了，刚才……刚才……”
浴室里穿出女孩子焦急而羞涩的声音，萧连山乐呵乐呵的笑着。
“霆哥，你听，真有女人的声音，我还以为……”
萧连山猛然反应过来，想起刚才我从浴室里出来的样子，才回过神。
“浴室里咋会有女人啊！”
“哎！连山，你别添乱了，你和雁回下楼去等着。”
我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越雷霆正背着手来回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爸，就是这个死变态！”
刚才浴室里一丝不挂的女孩子已经穿好衣服，我一直心惊胆战的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越雷霆无可奈何的两边看看，重重坐在沙发上。
“千玲，都是误会，这事怪我，这两位是爸的好兄弟，站着的是萧连山，刚才进浴……是秦雁回，是我不知道你会提前回来，忘记了给他们说。”
“我不管，爸，把他眼睛给我挖了！”越千玲凶神恶煞的瞪着我。
“千玲，你消消气，这真是误会，雁回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何况他们还救过你爸的命，都是忠义老实的人，真是误会。”
“越……越小姐，我真不知道你在里面，要知道我咋可能进去，而且里面全是水蒸气，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就别你吓出来了。”我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解释。
“你看，我就知道雁回不会那样的人，都说了不知道你在里面。”越雷霆在旁边打着圆场。
“哥，你刚才去浴室偷看越小姐洗澡了？！”萧连山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难怪我看你脸都红成那样。”
我无力的抬起头看着一脸憨厚无辜的萧连山，忽然有一种想撞墙的感觉。
“你还敢说你没看。”
越千玲抓起沙发上的靠垫就砸过来，我也不躲，不偏不倚砸在脸上。
“啪！”
越雷霆重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要胡闹了！都是我把你宠成这样的，没大没小！我拿雁回当兄弟，按辈分是你叔，何况雁回为了救我差点连命都搭上，像他这样忠义两全的人，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会干下三滥的事。”
“爸，你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你自己亲身女儿说的话？”越千玲娇蛮的不依不饶。
“谁是外人？你说这屋里谁是外人，能住到我越雷霆这间房里的，就没他娘的外人。”
“爸？！”
越千玲的表情有些吃惊，我猜她没想到从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越雷霆，今天却一直帮着我说话，以我现在对越雷霆的了解，不要说偷看他女儿洗澡，即便是在外面谁和他说话声音大了一点，越雷霆也会把对方打到外科再转内科。
越千玲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头回到自己房里，门重重一声关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我看了看旁边的萧连山示意他也回房去，萧连山的头晃的像拨浪鼓。
“霆哥，我……我真不是有心的，要不我和连山搬出去住……”
“你这是什么话，你和连山的人品，我心里还没数了，换了别人，我不敢说，里面两个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这事从今以后就不要提了，我这个女儿我知道，都是我惯坏了。”越雷霆手一挥打断了我的话。
我长松了一口气，刚抬起头就看见越雷霆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你……你真什么也没看见？”
“霆哥！我真没看见！”
越雷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有余悸的说。
“以后有什么事，当哥的先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你别往心里去。”
“霆哥，以后……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胆战心惊的问。
越雷霆已经站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往外走，口里小声说着。
“哎，你啥人不好惹，偏偏惹了千玲……”

第24章 郎才女貌
越千玲其实长的挺漂亮，小巧瘦俏的鹅蛋脸，白皙的如同蛋糕房里的奶油，有着水晶般的晶莹剔透，精致高挺的鼻梁，像是精心雕刻出来似得。
性格也挺好，说话斯斯文文秀气的像成熟的葡萄，一碰就破。
以上是萧连山对越千玲的评价，从上次浴室的事以后，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月，我为了避嫌，自己搬到保姆间去住，虽然房子和原来的比下了很多，通风光线都不太好，不过我睡在里面那叫一个踏实，再也不用担心越千玲没日没夜的折磨。
关于萧连山对越千玲的评价，其实我还是赞同的，大部分时间里越千玲都给人清新可人的形象，但前提是……
前提是我不出现的情况下。
一个月以后，我才真正体会到越雷霆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啥人不好惹，偏偏惹了越千玲。
秦雁回倒垃圾。
秦雁回带金刚去遛遛。
秦雁回把花园的杂草拔了。
秦雁回把所有房间的床单换下来洗了。
……
每天只要一睁开眼，越千玲就在楼上颐指气使的安排着我丰富的每一天。
“连山，咱们要不给霆哥说说，搬出去住吧。”我拧着垃圾袋在门口遇到吃蛋糕的萧连山。
萧连山满嘴的奶油，一脸憨直的摇头。
“哥，你不是答应霆哥帮他三年嘛，做人要言而有信，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太不够意思了。”
我茫然地望着萧连山，他手里拿着越千玲做的蛋糕，比起兄弟情义，居然当不了那个女人的一块蛋糕。
“对了，哥，千玲说了，洛玄神策和黄金龙龟她先研究，让你别管这事了。”
我仰天深吸一口气，自己可以生死相托的兄弟，如今吃着仇人的蛋糕，左一口千玲，右一口千玲，原来这个义字还当不了一块蛋糕的分量。
越雷霆已经快大半月没回来过，好像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明哲保身的道理越雷霆绝对比谁都体会的清楚。
“什么？”我茫然地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越千玲拿走了洛玄神策和黄金龙龟？”
萧连山咬了一口蛋糕意犹未尽地点点头。
我这才清醒过来，丢掉手里的垃圾袋，就往楼上跑，一把推开越千玲的房门。
越千玲婀娜多姿的身材已久是那样完美和挺拔，和上次不同的是，淡蓝色的连衣裙刚脱到腰间，白皙光滑的背部刚好对着我，这是一个另任何男人都会想入非非的画面。
我又听见自己强壮有力的心跳声。
自己忘了敲门。
越千玲正在换衣服。
然后又是熟悉的尖叫身，我这一次没有犹豫，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关上门，身后是越千玲充满诅咒的声音。
“秦雁回，你就是一个大变态！”
“哥，又……又咋啦？”萧连山听到喊声也跑上楼。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至少在这里的三年和越千玲算是耗上了，如果之前浴室的事自己还能解释成误入，那今天的事，即便自己再怎么说，恐怕连萧连山都会认为是存心的。
“秦雁回，亏我爸这么信任你，认为你忠厚老实，呵呵，你会在我爸面前装，可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越千玲拉开门红着脸气急败坏的说。
“千玲，这是咋啦，我哥是好人，真的。”萧连山茫然地说。
“连山哥，你少和这样的人走一起，免得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越千玲冷笑着说。“就他还好人？”
“越小姐，我们之间误会太深，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低着头小声说。“可洛玄神策和黄金龙龟事关重大，你千万不要乱来，这两样东西是找到明十四陵的关键。”
“也不知道我爸看上你什么，一天到晚装神弄鬼。”越千玲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学考古的，我都看不懂，难道你还能……明十四陵？瞧你这点学问，一知半解就出来招摇撞骗，只听说过明十三陵，到你口里，还平白无故多跑出一处来了，哈哈，明十四陵，亏你想得出来。”
我也不和她争辩，绕开越千玲推开门去拿洛玄神策和黄金龙龟。
越千玲不依不饶，一把从我手中把黄金龙龟抢了过来，理直气壮地的说。
“这东西听我爸说你也研究了快两个多月了，什么也没发现，呵呵，我才看了一上午就知道里面的玄机，你说你是不是招摇撞骗。”
“千玲，这两样东西我虽然不懂，可你千万不要乱动，我哥解不开的，别人更解不开，何况安琪说过，要找到明十四陵，就全靠这两样东西。”萧连山也紧张地看着越千玲。
越千玲趾高气扬的看着我。
“这个黄金龙龟重量很轻，说明里面是中空的，我自己看过龙头，和龟身相连，龙头是活动的，这么简单的机关你也能想两个月，也不知道是你智商问题，还是故意想留在这儿骗吃骗喝。”
越千玲说完就去搬动龙头，果然听见龙龟里面有机关引动的声音。
我忽然想起顾安琪说的话，赤火汲水兽是明代东厂研发的物件，主要是用来传递消息，东厂是明代秘密机关，行事阴狠，像这样专门用来传送秘密的东西，不可能没有防御机关。
我看见越千玲搬动龙头，心中一惊，上前一步抢过她手里的黄金龙龟，一把将越千玲搂在怀里，可龙头刚好对着越千玲的后脑，我不假思索，伸出左手挡在越千玲的脑后。
越千玲看我突然扑上来，二话不说就抱着她，脸羞得通红，用力把我推到在地。
萧连山知道事态严重，扔掉手里的蛋糕，在我倒地之前扶着了我，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越千玲。
越千玲一天之内被我看见她换衣服，又被突如其来的强抱，正憋着一肚子火，正想发作，低头看见我握着的左手正慢慢渗出鲜血，顺着手指掉落在地上。
刚才发生的一幕刚好被回来的越雷霆看的清清楚楚，冲上楼扶起地上的我，瞪了越千玲一眼，刚想举手去打她，就被我拦住。
“霆哥，越小姐不知道这东西凶险，不关她的事。”
“你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我留你在家和雁回单独相处，就是想让你看看雁回的为人，日久见人心，让你看看雁回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竟然不知好歹，今天如果不是雁回，你还有命站这儿！”越雷霆指着越千玲破口大骂。
以越千玲的性子来说，我估计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被越雷霆这么责骂过，我看见她委屈的咬着嘴唇，正想反驳，越雷霆就一把就抓起我的左手，我手心被两支细长的铁针穿透，这是刚才从龙头射出来的，这么近的距离，如果不是我用手遮挡，这两支铁针现在应该插在越千玲后脑里。
越千玲或许现在才明白我刚才的举动，看见我手心不断涌出的鲜血，心存愧疚和感激的瞟了我一眼。
等我包扎好伤口出来，越雷霆坐在阳台上等着。
“这段时间真是委屈你了，我原本想让千玲和你单独接触接触，没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
“霆哥，没多大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越小姐是也是好心想帮忙。”我坐下来笑着说。
“雁回，不瞒你说，你也给我算过只有六十年的好运，我知道捞偏门不好，早晚有报应，所以我千方百计拿命去拼，不是我贪财。”越雷霆重重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说。“上辈子欠她的，没办法，我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千玲。”
“霆哥，我知道，越小姐其实挺……挺善解人意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昧着良心说话。“她会体谅霆哥为她做的一切。”
“我知道早晚有报应，所以千方百计不让她碰道上的事，谁知道，我去送她学服装设计，我前脚走后脚她就改了专业，老子是挖墓的，她现在是考古的，冤孽啊！是命躲不过，到最后她成了拿着执照挖墓的，和我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晚上挖，人家可以白天正大光明的挖。”
我听越雷霆这么一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上次看了千玲洗澡，我就在寻思，千玲也长大了……”
“霆哥，我……我真没看越小姐洗澡啊！”我急了。
“哎，都是男人，我也是过来人，一个女人一丝不挂站里面，你说你没看，谁会相信呢？”越雷霆干笑着说。
我刚想解释，越雷霆就摇手打断了我的话。
“其实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按照古时候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女人如果让男人看了手，整条手臂都得砍了以示清白，你把我女儿全身上下都看完了……以后也没人要了，千玲要么自杀，要么……要么我给你们两个撮合撮合……反正你也占便宜了不是。”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越雷霆，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越雷霆一直不露面，是打这个主意，连忙摇头。
“霆哥，你别开玩笑了，我……我和越小姐不合适。”
“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你宅心仁厚，又有本事，我这个女儿也不差，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你们两个郎才女貌，我看挺合适的。”
我刚站起身想说什么，越雷霆已经拍着我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这事也急不得，你再考虑考虑，时间有的是，你可以慢慢和千玲接触。”

第25章 你就是我的人了
从上次黄金龙龟的事以后，越千玲似乎像换了一个人，我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她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对象，至少越千玲做的糕点里不知不觉有了我的一份。
手里的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不过一想到越雷霆上次说的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越雷霆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何况他也不是会开玩笑的说，更不用说那他自己宝贝女儿开玩笑。
越雷霆想撮合我和越千玲在一起，我想着头皮就发麻，即便现在越千玲已经没有变本加厉迫害自己，但往日种种劣迹斑斑的恶行依旧让我记忆犹新，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后怕。
门外敲门的声音很轻，我可以肯定不是萧连山，因为他没有敲门的习惯。
这别墅里面除了萧连山，剩下的一个人……
我想到这里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快，房间本来就小，头重重磕在门梁上疼的撕心裂肺。
越千玲嘟着嘴推开门左顾右盼的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到底进不进去。
“越……越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捂着头镇定地说。
越千玲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还是走了进来，房间里很小，摆不下椅子，越千玲想了想就坐在我的床边。
“那个啥……你的手好些了吗？”
“哦，乡下人，皮糙肉厚的没什么大不了。”
我下意识的像后靠了靠，每次见越千玲都没好事，如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大半晚上的，万一不小心碰到越千玲，她又尖叫起来，说我非礼她，到时候我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我今天看你手上的纱布上都有血渍，你一定好几天没换药了。”越千玲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碘酒和一卷纱布。“我帮你换药吧。”
我紧张的把手抱在胸前，直摇头。
“越小姐，真没事，明天天亮了我让连山给我换。”
“连山哥毛手毛脚的，这是细致活。”越千玲也不等我点头，就把我手拖了过来。“何况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至于这样，就当你给我一个机会感激你。”
“越小……”
“你别开口闭口越小姐，你就向连山哥一样，叫我千玲吧。”
我吞着口水大气不敢出，真不明白为什么女人的脸说变就变，而且好像以前的事完全没有发生。
“越……千玲……我一直想找个机会给你解释。”我看越千玲今天和气的很，鼓起勇气说。“那天我进浴室，不知道你在里面……”
“哎呦！”
越千玲刚才还很温柔的动作忽然变得用力，刚好按在我的伤口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凶神恶煞，前一刻还是三月春风，如今却是寒冬腊月。
“这事从今以后都别再提了，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如果再有其他人知道你看过我洗澡，我要你这辈子都永无宁日！”
我一个劲地点头，越来越感觉女人这种生物我这一辈子也永远摸不透。
越千玲的手的确很巧，一点也不像萧连山笨手笨脚的样子，每次给我换药，都疼的死去活来，片刻功夫，除了伤口轻微的酥痒，半点疼痛也没感觉到，越千玲已经给我换好药，我低头一看居然还在纱布上面打了一个蝴蝶结。
房间本来就不，床也很窄，即便我尽力贴着墙，可越千玲还是靠的很近，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清楚的听见她的鼻息声，从她身上散发的体香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还是面红耳赤。
“你怎么知道黄金龙龟里面有暗器？”
“黄金龙龟是明代东厂所做，既然是为了传送机密消息，当然也会防备有人想要打开。”我心神未定的回答。
“这么说……真有明十四陵？”越千玲低着头认认真真给我包扎伤口，完全没看见我脸上的变化。
“传闻中明十四陵是存在的，现在洛玄神策和黄金龙龟的出土，更加证实了这个传闻，存在的可能性十有八九。”
“如果真有明十四陵，那里面一定有很多奇珍异宝？”
“数之不尽，明代历朝历代都往里面运送金银珠宝，这个宝藏谁要得到谁就能富可敌国。”我肯定的说。
“如果找到明十四陵以后会怎么办？”
“这个……这个我怎么知道，宝藏是霆哥的，他想怎么处置是霆哥的事，我对明十四陵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我笑了笑回答。
越千玲忽然抬起头，看见我满脸通红好奇的问。
“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太……太热了。”我一脸慌乱，心不在焉的回答。
“热吗？我怎么没觉得？”越千玲一脸正经样子，然后慢慢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爸说你是唯一可以找到明十四陵的人？”
“呵呵，霆哥说笑了，我只是帮帮忙。”我难为情的避开越千玲清澈的眼睛。
“我爸从来不抬举人，他说你是你就一定是，虽然到现在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办事，不过看我爸这么在意你，你应该不会只是会招摇撞骗这么简单。”
我干笑两声，感觉自己越来越热。
“真没霆哥说的那么厉害，只是运气好而已。”
“我爸说你精通风水命理道法，五行数术无一不精，这些没有科学根据的事我不在意。”越千玲一边全神贯注换药一边说。“我爸还说你对古玩鉴赏一看一个准，真的假的只要摆在你面前，你就能区分出来。”
“古玩鉴赏吃的是眼力饭，我就是会看两眼，霆哥说的夸张了。”
“还在给我装，豪哥从渝州带回来的西汉青铜兵符，就是你一眼认出来的，这件文物极其罕见，应该算国家二级文物，现在已经被我爸出手卖给台湾那边了，这是偷运文物，你帮我爸就是助纣为虐，是赤裸裸的卖国行为。”越千玲已经处理好伤口，义正词严的说。
“呵呵，听你这口气，难道你还想大义灭亲，把你爸给举报了？”我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想笑。
“以前的事我不管，现在我回来了，就不能再让我爸泥足深陷，他不是让你找明十四陵吗？”
我点点头。
“如果你真找到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文物，是属于国家的，必须上缴，如果私自占有就是违法乱纪，你知道倒卖国家二级以上文物是什么罪吗？”
我茫然的笑着摇摇头。
越千玲用手比了一把手枪的样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说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我忽然笑起来打断了越千玲的话。
“你等会，我怎么听着今天你不是来给我换药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线人！”
“线人？！”我越听越想笑。
越千玲依旧一本正经地说：“你必须第一时间把明十四陵的所有消息先告诉我，要确保明十四陵不被损坏的情况下，采取科学的考古方法进行挖掘，让明十四陵成为公认的世界第九大奇迹，呵呵，当然，如果真有明十四陵的话。”
“那……那你怎么给你爸交代呢？”我笑着问。
“这个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你只需要听我的就行。”越千玲胸有成竹的说。
“可……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我缩在墙角，抱着双膝笑着问。
越千玲淡淡一笑后忽然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因为你欠我的！你偷看了我两次，你真当是白看的啊！”
“天地良心，我真没看！”
“我不管，反正都让你看干净了，现在我不和你计较，不过这个便宜你也不能白占，就这么说定了，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人了！”
越千玲也不等我答不答应，拿起碘酒和纱布扬长而去，我半天也没想明白，怎么换一个药后，自己就变成越千玲的人了。
萧连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呲牙咧嘴的笑着。
“哟，我这是错过啥好戏了，一转眼就以身相许了啊，哥，你行啊，哈哈哈哈。”
我抓起枕头就向萧连山砸过去，重重倒在床上，终于知道，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26章 鬼市
我住的那间保姆间窗外设计的很奇怪，大白天的阳光也照不进来，呆在屋里必须开着灯，我很少出去走动，因为前段时间越千玲的折腾，关于明十四陵的事一直没有进展。
所以我除了一日三餐，基本上都在房里呆着，房间的窗外其实只是一个巴掌大的天窗，每晚凌晨三点的时候，月光刚好能透进来，不偏不倚照在房间的角落。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在那个月光唯一能照射到的地方，我看见有一个女人坐在哪儿，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遮挡了月光，看不清她的脸。
我一怔，浑身冒冷汗，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快，又碰到了头，缩到床角大气也不敢出。
“该起床了。”女人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慢慢走过来。
在月光中那张脸慢慢显露，带着一丝猎奇的微笑正挂在她嘴角。
“千玲？！”我长松一口气，抬起头说。“人吓人吓死人，你大半晚上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吓我。”
“谁有功夫吓你，赶紧起床。”她把衣服扔到我脸上。
“起床？”我一脸茫然的问。“现在起床干什么？”
“陪我去逛街。”越千玲越说越兴奋。
“逛街？！现在？！”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小姐，算我求你了，别再折腾了，这才几点，你要逛街，你去见鬼啊？”
越千玲忽然点着头兴高采烈的笑起来。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去见鬼！”
萧连山听到有响动，从屋里跑过来，看见我正极不情愿的穿衣服，旁边站着的越千玲兴奋异常。
“哥，你这是干啥去？”
“千玲要我陪她去逛街。”我睡眼惺忪有气无力地说。
“现在？这才凌晨三点啊，大半晚上的鬼都没有。”萧连山诧异地说。
“你没见过怎么会知道没有，我今天就是带他去见鬼的。”越千玲拧着头一本正经地说。
“哥，等我会，我去穿衣服，深更半夜的你们两个人出去我也不放心。”
“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你就留在家看门。”越千玲摇摇头很坚持的说。“今天这地方你去了也没用。”
我揉了揉眼睛，重重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拍着萧连山的肩膀。
“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你就老实在家呆着吧，让她折腾我一个人就够了。”
从别墅出来，越千玲开着车油门就没松过，我有一种她赶着去投胎的感觉，好几此实在忍不住想睡觉，都被越千玲野蛮的直接叫醒。
我也不问到底去什么地方，现在对我来说，生死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再眯一会就谢天谢地。
车慢慢停下来，我迷迷糊糊看看时间。
凌晨四点半。
马路边上，在昏暗的灯光和斑驳的树影下，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一辆车经过，照亮了路边或倚着或拉着板车的模糊脸孔，一明一灭之间，宛若鬼影。
我慢慢清醒过来，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这是什么地方？”
“鬼市！”越千玲漫不经心的回答。
“鬼市？”
我皱着眉头下了车，才发现马路两边全是地摊，走了几步左顾右盼的看了半天，发现仿古家具、文房四宝、古籍字画、玛瑙玉器、中外钱币、皮影脸谱、宗教信物、民族服饰、“文革”遗物甚至生活用品什么都有。
除了军火、毒品、人口，只要能想到的有价值的物品这儿都有。
我也来了兴趣，一边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货物，一边好奇的问。
“千玲，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儿是九眼桥，说起这个市场，还要追溯到清末民初，当时国运衰落，许多达官显贵家道中落，便偷拿了家中的古玩站街变卖。”越千玲一边说一边蹲在一处摊位前。“毕竟这是件有失身份的事，只能选在凌晨三四点打着灯笼交易。”
我恍然大悟，点着头笑起来。
“哦，原来这就是鬼市。”
越千玲一本正经的转头看着我说。
“你别笑，这地方不简单，想当年，鬼市上还脱手些来路不明的物件，因为都有着不可言说的秘密，大多只能贱价出售，所以有一句‘鬼市出好货’的传闻。”
我无奈的揉着额头，苦笑着说。
“你深更半夜拉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好货，所有人都是傻子，就你聪明，好货都摆着等你挑呢。”
“我爸说你对古玩鉴赏相当精通，连霍叔都甘拜下风，今天带你来，主要是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学问。”越千玲抿着嘴唇趾高气扬的说。
九眼桥的鬼市上除了琳琅满目的古玩字画外，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没走几步越千玲忽然停了下来，笑着指着路边一个老头说。
“快看，你同行啊。”
我顺着越千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跷腿而坐，凌晨四点多凉气瘆人，老头穿的单薄，却神采奕奕，花白的胡须微微飘动，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摊位上摆了一张桌子，手里摇着纸扇，身后的立着一副招牌，上面就写了四个字。
铁口直断。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越千玲已经把我推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
“他要算命。”
我刚想起身，发现越千玲的手死死的按在肩膀上。
“给他算算前程吧。”越千玲一脸坏笑的说。
“你又不相信这些，搞这么多事干什么？”我坐立不安地说。
越千玲低下头在我耳边笑着小声说。
“现在是老骗子遇到小骗子，我就是要看看你着招摇撞骗的本事到底有多厉害。”
“你！哪儿有拿命理天数开玩笑的。”
我一急，发现越千玲的手更用力。
老头看见有生意上门，那能放我走，合上纸扇指着身后的招牌。
“小兄弟别怕，铁口直断这四个字也不是我赵某自个往脸上贴的金，在这九眼桥鬼市摆摊算命三十年，给面子的叫我声半仙，不准不要钱。”
我也无话可说，干笑着点点头。
“那好，你就算算我前程吧。”
“生辰八字？”赵半仙纸扇一合有模有样。
“这个……我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我有些为难地说。
“你少装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越千玲推了我一下，瞪着眼大声说。
事实上我真不知道，秦一手从来没给我提起过，我也不敢问，至少在世山里，其他娃每年生日有红鸡蛋吃，我从来没吃过。
“不知道没关系，梅花易数、奇门遁甲、占卜抽签小兄弟随便选一样都可以，我是样样精通。”
我想了想决定抽签，这个简单也最节约时间。
赵半仙把签筒递过来，没拿稳滑出一支，正想重新放回去，我摇摇手。
“不用了，就在这一支。”
“红颜美，休挂怀，桃李朝暮，吉人自在前。”赵半仙看看手里的签，瞟了瞟我身旁站着的越千玲，摇摇头说。“小兄弟，你这签不好也不坏。”
“到底是什么意思？”越千玲好奇的问。
赵半仙摇头晃脑有模有样的想了想说。
“小兄弟，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戒之在色，桃李朝暮，是说你不要朝三暮四，摘了桃花又惦记李杏，吉人自在前，是要你好好对身边这位姑娘，她是你的贵人，以后有事定能逢凶化吉。”
“朝三暮四……戒之在色。”越千玲听完笑的前仰后翻。“还算的挺准，我就说你好色吧，还没人相信我，哈哈哈，看看，都给你算出来了，而且我还是你贵人，以后可要对我好点，否则得罪了我，就没人帮你逢凶化吉了，哈哈哈。”
我心平气和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多少钱？”
“呵呵，一切随缘，小兄弟的命好就多给，命不好就少给。”赵半仙摇着纸扇无所谓的说。
我从包里掏出钱，数了数只有十三块钱，连忙又在包里找。
赵半山看我挺大方，一出手就把他平常一天赚的钱都给了，笑的合不拢嘴。
“小兄弟，够了，够了，随缘就好，不必强求。”
“不够，还差五元。”我意味深长的笑着，把从越千玲哪儿要来的五元钱推到他面前。“一共十八元，你点好，还有你后面的招牌刚好在屋檐下，昨晚刚下的雨，都滴在你招牌上了，你还是把桌子往前移一点的好。”
赵半仙收起钱，回头看看招牌果然湿了一大片，连忙把桌子往前推了半米。
赵半仙给我算命的时候，很多人好奇，都围上来看，我离开的时候再人群里，看见一个老者，他的目光和其他人截然不同，隐约透着一丝惊讶注视着我。
我和越千玲还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的吵闹声，越千玲好奇的走回去，赵半仙的摊位上围了更多的人。
“好险，要不是刚才把桌子往前推了一下，这转头就砸我头上了。”赵半仙从地上爬起来心有余悸的说。
一只猫趴在屋檐上，不小心把一块滑动的砖头蹬了下来，刚好落在赵半仙身后，赵半仙吓了一大跳，一转身没坐稳跌倒在地，刚好打破旁边摊位的花瓶。
“赵爷，这可是我才从乡下收回来的货，东西不值钱，但您也不能让我亏啊。”
“你别嚷嚷啊，东西是我撞坏的，我赔，多少钱。”
“都是摆摊几十年的邻居了，不蒙您，按我收的价，十八元！”

第27章 铁口直断
我笑而不语，拉着越千玲就走，走了一会越千玲忽然停住，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十八元……往前挪一点！你，你一早就知道他会赔钱，所以你给了他十八元，你也知道有转头会掉下来，所以才让他往前坐！你……你真的会算？！”
我摇着头一本正经地说。
“你说什么呢，是他给我算命，又不是我给他算，我怎么会事先知道。”
我虽然没有承认，可越千玲的表情异常惊奇，看的出，刚才发生的事完全让她匪夷所思。
“小伙子，请留步！”身后传来的声音宏厚深沉。
我转过头才看见赵半仙气喘吁吁的站在身后，旁边多了一个老头，个头不高，瘦的跟猴似的，背是驼的，所以看不清脸。
“六哥，就是这小伙子。”赵半仙指着我说。
“鬼市虽然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但从开市到现在也百把年，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鬼市也有鬼市的规矩，小兄弟不显山露水三言两语就救了赵瞎子的命，名都不报就走，太不给鬼市面子了吧。”
驼背老头声如洪钟，一听就是刚才喊我留步的人。
我淡淡一笑礼貌地说。
“姓秦，名雁回，和朋友约着逛鬼市，有什么地方坏了规矩，还请多包涵。”
“不急，天还找，好货都没摆出来，坐下来喝杯茶再走。”驼背老人有种莫名的威严，好像说出来的话没人能更改。
鬼市里有茶摊，摆的都是大碗茶，来逛鬼市走累了，就在里面喝茶聊天，或者是把玩古玩，虽是凌晨可茶摊里面热闹非凡。
我想了想和越千玲跟着走进去，里面的人似乎都认识驼背老头，看他进来，纷纷起身点头打招呼，一看就是有些来头的人。
“六太爷，您老早！”
听着名字就够霸气，可越千玲跟在后面怎么看，也没发现这廋小的老头有什么过人之处。
等老头坐下来以后，我才看清他的脸，老头骨瘦如柴的脸上红光满面，印堂饱满，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老头端茶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叫六太爷，因为老头的左手居然有六个指头。
“小伙子，今年贵庚？”
“六太爷，您老客气，贵就免了……”
“谁给你客气了，你一个外地人跑到鬼市指手画脚，当着这么多三教九流各位的面，跑到这里来撒野，你打了赵瞎子的脸，就是打了我的脸，打我的脸就如同打了这鬼市所有人的脸，搁在以前，你们两个今儿就别想走出去，按规矩是一里红，知道啥意思不？”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看你年龄大还尊重你，你怎么为老不尊啊，什么叫我们来捣乱，他了算命，我们给了钱，招谁惹谁了啊？”越千玲从来没受过气，站起来大声说。
“鬼市什么时候轮到女人说话的。”老头语气很轻，不过眼神冷峻，淡淡瞟了越千玲一眼。“今儿不把话说清楚，都别走了。”
“什么……什么叫一里红？”越千玲看老头盛气凌人，茶摊里面的人好像都以他马首是瞻，慢慢又坐下来。
“鬼市的规矩，鬼市所有人一字排开，必须一里地长，手持木棍，你也听过鬼市出好货，以前的时候，如果通报官府或者砸场子捣乱的人被抓住，就要从其中爬过，击打腰部以下部位，爬出一里地能有气的就算捡回一条命，不过多半会被打的血肉模糊，爬过的地方血迹斑斑，留下长长的一道血渍，所以叫一里红。”茶摊里面有人郑重其事的解释。
我知道这是危言耸听，现在谁还敢明目张胆的排成对殴打人，更不用谁还会老老实实的爬一里地，不过看这形势，我不说一个所以然出来，还真别想走出去，何况现在越千玲真的吓的话都不敢说。
“21，今年21岁。”我心平气和的说。
“听说过燕六指这个名号吗？”老头有意无意的抬起左手，多余的第六根指头现在特别的明显。
“没……真没听过。”我诚恳的摇摇头。
“燕六指……我听过，我小时候就听我爸经常说起，在九眼桥鬼市这一带，燕六指可是高人啊，听说算命摸骨，看相风水无一不精，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信这个的人可多，都想请燕六指给算算，后来……后来慢慢就没有再听到燕六指的消息，可能是现在没多少人信这个了。”越千玲忽然抬起很认真地说，突然看到老头的左手，一怔。“您，您老该不会就是，就是燕六指？！”
“燕同寿就是我，燕六指，那是以前的名号了，我收山已经几十年，命理相术早已不碰，呵呵，今儿想不到还遇到货真价实的同行，秦雁回，我这老东西也歇了几十年了，来，今儿咱们爷孙就比划比划，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遛遛，说到道上去了，你就是赵瞎子的恩人，说不上去的话……”燕同寿重重放下手里的大碗茶。
“让她先走，不敢和前辈比划，既然事情是我挑起来的，有什么我一个人承担，和她没关系。”我指着越千玲说。
“年纪不到，还挺重义气，好样的。”燕同寿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回答。“英雄救美选错地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没人和你讲条件。”
“我还就不走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告诉你，我爸是……”
我连忙拉了拉越千玲的衣脚，鬼市龙蛇混杂，越雷霆又是混黑道的人，万一这里面有他的仇家，知道越千玲是他女儿，深更半夜的真要动起手来，我倒是可以全身而退，要保护越千玲周全还真是件麻烦事。
燕同寿也不理会越千玲，喝口茶漫不经心的说。
“咱们先礼后兵，赵瞎子一知半解出来丢人现眼，还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赵瞎子？他……他眼睛没瞎啊？”越千玲很好奇的问。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半壶水就在鬼市招摇撞骗，遇到高人也敢大言不惭，你说他是不是瞎子。”
赵半仙恭恭敬敬的坐在旁边，头埋的很低。
“真人面前不说假，签文是红颜美，休挂怀，桃李朝暮，吉人自在前，签是你抽的，你怎么能算出他今天的运势。”燕同寿问。
“他眉间有黑线，为一线天，是祸从天降之兆，兰台有疮，财帛必伤，是破财是相，食仓浮肿有口舌之争，地库塌陷，山林凌乱，是破败之局。”我胸有成竹的说。
燕同寿转头看看赵半仙良久点点头。
“想不到你一眼就能根据他面部十二宫的征兆推算祸福，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还真看不出来。”
“签文是红颜美，休挂怀，桃李朝暮，吉人自在前，其实签不是我抽的，是他自己不小心掉出来的，所谓运由相起，我只是以签文结合他十二宫的征兆解释签文而已。”我心平气和淡淡笑着。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赔偿刚好十八元，又是如何推算出往前挪半步，就能避开掉下来的砖头？”燕同寿端起茶杯皱着眉头问。
“红颜美，休挂怀，他地库塌陷，山林凌乱，是破败之局，他旁边摆放着瓷器，上面刚好是仕女图，是说他将碰坏瓷器，碎片刚好在他怀中。”
茶摊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赵半仙半信半疑摸摸胸口，慢慢拿出的手中，竟然真有一块碎片，应该是刚才跌倒时，打破瓷器溅到他衣服里的，上面的图案赫然是一位侍女残破的头像。
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连越千玲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兰台有疮，财帛必伤，是破财是相，他给我看签文的时候，不小心挠破了疮，疮破财败，说明破财之时已到，桃李朝暮，桃是讨，李是十八子，刚好十八元，朝暮，天亮时分会被讨要十八元。”我喝口茶轻描淡写的说。
赵半仙摸着下巴下面的胡须惊叹不已，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心悦诚服。
“而最后一句，吉人自在前，他眉间黑线一线天，是祸从天降之兆，吉人在前，说的不是我，是方位，向前便能避祸。”
燕同寿回味着我刚才说的话，放下手里的茶杯重新打量我。
“刚才你说你多少岁？”
“具体多大我真不知道，按照老头子的说法，我今年21。”
燕同寿皱了皱眉头，嘴角慢慢翘起来，忽然惨然的摇头笑了笑。
“二十，才二十岁，我今年七十六，算是白活了，人家叫我燕六指，都说我能掐会算，我算了七十多年，竟然还比不过你一个二十岁的娃，白活了，白活了。”
“他……他真算对了？”越千玲张着嘴惊讶地问。
“观人一面能断祸福，这等本事，我燕六指自愧不如。”燕同寿黯然神伤的转过头对赵半仙说。“从今以后把你铁口直断的招牌收起来，你也配，他才是真正铁口直断。”

第28章 帝王之命
我连忙摇摇头谦逊的笑着说。
“我是运气好，让我蒙对了，铁口直断什么的太抬举了。”
燕同寿端起茶杯，表情和颜悦色，连口气也柔和了许多。
“我这个老东西虚长你几岁，叫你一声雁回，你不会介意吧。”
“您老怎么顺口，就怎么叫。”我不卑不亢的回答。
“刚才多有冒犯，你是真人不露相，我燕六指在命理相术这行当也混了几十年，真正能算得上铁口直断的人，非你莫属，这杯茶我敬你，算是我这老东西有眼无珠，看走了眼。”
我连忙端起面前的茶杯谦和的说。
“您老是前辈，哪有给我这个晚辈敬茶的道理，先给您陪个不是。”
“好，好，好。”燕同寿笑颜逐开点着头称许的说。“胜而不骄，礼数有加，难得难得，你这个后生不简单。”
越千玲看我三言两语，就让刚才凶神恶煞要砍要杀的燕同寿和茶摊里的人心悦诚服，在我耳边小声说。
“平时见你话少，没想到你这张嘴还真挺能说，这样也能让你说的通。”
燕同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还是有些疑惑，迟疑了半天才不解地说。
“我研究命理天数几十年，你才20岁，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能看懂这么多，莫非家中有行家高人？”
“呵呵，您老太抬举了，我这哪儿算懂，在您面前就是班门弄斧，让您老笑话了。”我淡淡一笑，顺水推舟往燕同寿茶杯里斟茶。“这方面的书倒是看过一些，只能是入门，您老才是行家，如果不是您老封山，哪儿还轮到我在这儿大言不惭。”
“书上能教你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我才不相信，你是从书上学来的，深藏不露，深藏不露啊，我这老东西，今天是看走眼了，你都算是入门，那我这几十年岂不是成了骗子，哈哈”燕同寿刚惭愧的干笑两声，忽然笑声戛然而止，面色紧张而兴奋，口都慢慢张大。
我发现燕同寿已经抓住我的手，顺着手臂一直往头上摸。
燕同寿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动作也在加快，很用力，但指头似乎很有目的性，全落在我的骨头上，70多的人，手上的力度一点都不比寻常人小，按的我全身都快散架。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才发现燕同寿的双手如同铁钳，牢牢地抓着我，半点也动弹不了。
“不要动，奇了！奇了！”燕同寿一边摸嘴里一边小声说。
我也有些奇怪，看见燕同寿专心致志，和越千玲面面相惧的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燕同寿一直摸到我的额头，胸口不停的起伏，呼吸明显加重，目光有些恍惚，干瘪的嘴角蠕动几下，缓缓深吸了口气，才坐回到椅子上。
“幸好好几十年前就收山了，否则今天，还要在你小子身上折寿三年。”
燕同寿话一说出口，所有的人都惊讶万分，越千玲抬着头好奇的问。
“您这是说什么呢？”
“小丫头，你还真有眼光，哈哈。”燕同寿意味深长的对越千玲笑了笑。“小丫头，这小伙子不错，刚才试了试他，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更重要的是有情有义，你还没男朋友吧，就找他吧，没错的，听我燕六指这一句话，你要是跟了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越千玲一愣，脸红的发烫，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
“谁……谁要他做男朋友，一天到晚装神弄鬼的，好好的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知道刚才我在干什么吗？”燕同寿笑眯眯的问我。
“您老在摸骨。”我沉稳地说。
“对！摸骨定命！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阴德五读书，我燕六指的名号就是靠这个混来的，正所谓‘命穷累死鬼’，从古到今，有多少人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命而庸碌无为，有多少人知道了自己的命却不愿意改动铸下大错，甚至丢了性命！”
“又是算命，能不能讲点有科学根据的，命这个东西太玄乎了，反正我认为，命在自己的手中，真正能改变命运的只有自己。”越千玲瞟了我一眼满不在乎的说。
“汉初三杰之一的韩信就是知命不改的典型，他精通将兵之道，不懂明哲保身，才奇人欲杀，骨傲世难容，被吕后斩于未央宫，临刑忆蒯通，悔之晚矣！如果当年听从蒯通的话，非但不会命丧妇人之手，还能问鼎天下，这就是知命不改的下场！”燕同寿侃侃而谈。
“韩信是功高盖主，又不知道功成身退，是怕他造反才杀了他，怎么能说是他的命。”越千玲小声嘀咕。
“还有那些不知命，生得懵懵懂懂，死得窝窝囊囊，其中一些现在所谓的不相信的临死前还埋怨天道不公，他们不想想自己一生的所作所为是否合乎天道？他们不懂得天道其实就是命，和命抗争，九死一生！可惜这世间知道的人太少了，有些就是知道了也死不悔改，可悲可叹呀！”燕同寿用一种别样的目光看着我说。
“呵呵，您，您老该不会是在说我吧？”我尴尬的笑了笑问。
“你？！哈哈哈，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说你半句啊。”燕同寿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的说。“我刚才是摸骨定命，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那您老给我定的什么命？”
“给你定命？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胆子，你的命是天定的！别说是定命，就是摸了你的骨，我燕同寿的阳寿就得短三年！幸好我收山了，不然，我那三年阳寿可折在这个小子手里了。”
我想起秦一手和顾安琪都曾经也这样说过，很好奇的笑起来。
越千玲虽然不相信命理天数，不过看燕同寿说的有模有样，也忍不住问。
“为什么他的命您定不了？”
“你别动我再摸摸你后脑勺。”
我把头伸了过去，燕同寿一边摸一边闭目掐指，口里算着些什么，眼睛慢慢睁开，脸上越来越红润光亮，整个人好像特别的兴奋紧张。
“我给人摸骨定命几十年，摸过多少人的骨我都不记得了，可，可从来没摸到你这样的，值了，这辈子我燕六指值了。”
“他……的骨头长的很好？”越千玲看燕同寿越说越玄乎，本来就是急性子，连忙追问。
“岂止是好，可以说是罕见，我给他算过，子午相冲为伤官见官，水伤官为子民，子旺代表子民的数量，子午相冲说明这个朝代的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当皇帝就是天意。”燕同寿再次打量我，惊喜的说。“而他的骨相，又是难得一见的日月龙虎骨，你们看，雁回的天庭左右，下以眉头上半指起，上至发际之百会动脉止，显然为两根玉柱，亦为日月角骨，此骨长大，则为创业之帝王格。”
“就，就他这个样子，还，还是帝王格？”越千玲皱着眉头认认真真看看我，诧异地说。
“太巨文解天阴天凤天，阳门曲神巫煞虚阁寿，天太文擎火封龙，同阴昌羊星诰池。”燕同寿一本正经很确定的对越千玲说。“雁回是罕见的帝王命格，他这命格万里无一，如生在古时候必定君临天下。”
越千玲听的目瞪口呆，苦笑着摇摇头，白了我一眼。
“你要真是帝王，那就真没天理了。”
“雁回，我多嘴送你一句话，听不听在你自己，你的命太硬，我说太多会遭天谴的。”燕同寿收起刚才兴奋的笑容心平气和的说。
“您老请说。”
“你命是天定，无人可改，也无人敢改，但是运势却由你而定，你骨相虽好，可髌骨嶙峋，鼻骨高耸，前途会坎坷难行，注定会遇到无数凶险，所以你以后遇事多谨慎，提防小人暗算。”
我虽然对命理天数所知甚深，但医者不自医，从来没给自己看过面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看相，上次顾安琪说到一半就欲言又止，现在听燕同寿这么一说才明白，因为是帝王命格，所以顾安琪不敢说。
不过燕同寿最后一句话分明是话中有话，只是我没听太明白，我还想再问清楚，燕同寿点到即止。
我也不勉强，端起茶杯正想感谢燕同寿，发现燕同寿忽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的手。
“雁回，你……你这手指怎么断了一截？”
“哦，在家不听话，被我家老头家砍掉了。”我神情黯然的说。
燕同寿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慢慢笑起来。
“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一刀砍的好，虽然你前程凶险，不过就因为这一刀，你却能否极泰来，有凶无险，能砍这一刀的人，才是真正的高人！”

第29章 浮龙谷钉纹璧
离开茶摊的时候，燕同寿叮嘱我有空常来坐坐，我高兴地点点头，越千玲倒是对这里没有半点留恋，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走进人头攒动的鬼市里。
“你今天是不是很得意啊？”越千玲忽然笑着问。
我一愣不知所措的摇摇头说：“为什么要得意？”
“找到组织了啊，没瞧见燕六指看你那眼神。”越千玲的话怎么听都有股淡淡的酸味。“就像你真是帝王一样，他就没差给你三跪九叩了。”
“燕同寿也算是前辈，没道理那我开涮，而且安琪上次也欲言又止的说了一半，我看她对命理相术了解颇深。”我一本正经的看看越千玲。“也许，我运气好，真是帝王之命也说不一定啊。”
“哟，你还学会顺杆往上爬了，老骗子遇到小骗子，人家是挤兑你呢，这个都听不出来。”越千玲憋着嘴一脸看不起的样子。
“别说我了，你一大早把我叫到这里来，不会只是想逛逛鬼市这么简单，到底有什么事。”我无所谓的笑笑说。
越千玲偏着头左顾右盼的说。
“我爸说你对古玩鉴赏精通的很，我刚好在做一个关于玉器真伪辨别的论文，鬼市里面什么货都有，既然你行，今天一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二嘛……也教教我怎么分辨玉器的真伪。”
“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你又不是没看见，刚才我就多了一句嘴，人家就要一里红，你这不是摆明要去砸人家摊子嘛。”
“玩古玩就玩眼力劲，真的假的往那儿一摆，看不看的出是自己本事，什么叫砸摊子。”
前面的路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一片喧闹的嘈杂声，人群像炸开的锅，越千玲好像对所有热闹的事都情有独钟，拉着我就往人群里挤。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同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摊位前面什么也没摆，绒布上面就放着一块白玉，物件大约有手掌大，白玉晶莹光润，扁圆形，用浅浮雕和阴刻技法琢制纹饰，一面浅浮雕团龙，另一面浮雕四朵如意形云纹，纹饰细密流畅。
“你学考古的，考考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玉器？”我忽然笑着小声问。
“这是谷钉纹璧。”越千玲不假思索的回答。
“还有两下子，那你再说说是什么年代的？”我意犹未尽的继续问。
“此璧多褐色沁，阴刻龙纹，刻工遒劲粗犷，曲线跌宕起伏，样式是汉代，确切地说是东汉时期的东西，不过龙纹和东汉的有些出入，而且工艺远比东汉要先进，宋代很重视璧的使用，沿用了汉代的用璧制度，并制造了大量玉璧，应该是宋代仿汉代的。”
我赞许地点点头，没发现平时耀武扬威的越千玲，基本功还挺扎实。
“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圈内的人，一眼就认出这物件是宋代仿汉代的，好眼力。”摊主听见越千玲刚才说的话，也有些吃惊的抬头说。“好多人都说这是汉代的，如果不是行家，还真看不出来是宋代仿的，这要是蒙一个些外行轻轻松松的事。”
在鬼市里溜达的一般有两种人，一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来这儿捡漏的，还有一种就是完全不懂跑来赌运气的，第二种人明显比第一种要多很多。
但不管是哪种人，能在鬼市上见到品相如此完好，而且完整无缺的谷钉纹璧，那可就不是常事了，不管是汉代也好，还是宋代也好，只要这东西是真的，那可就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这位小姐是行家，来，拿在手里看看。”摊主挺大方，小心翼翼把谷钉纹璧递给越千玲。“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您给掌掌眼，看看这货是真是假。”
越千玲虽然是学考古的，古玩玉器见过不少，但如此完整的谷钉纹璧，还是第一次见到，兴奋异常的接到手里。
谷钉纹璧非常漂亮，有大烧饼那么大，比烙饼稍微小点，中间镂空，碧面上布满了谷钉，还淡淡的带着一点朱砂，摊主说这是出土的时候带的。
多少有一点考古知识的人都知道，如果墓底下垫上了一层朱砂的话，这种墓地的规制绝对小不了，墓里面陪葬的东西也会是非常好的东西。
那么这块乳钉上带一点点朱砂的痕迹，正好证明这是大墓出土的陪葬品，摊主再三解释，自己不是盗墓的，这东西是通过其他渠道买过来的。
鬼市出好货，看来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越千玲按照自己学的知识，反复把玩，越看越喜欢，而且不管从任何一个地方看，这谷钉纹璧都是货真价实的真货。
越千玲看的爱不释手，发现我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心里没多少底气，把谷钉纹璧递给我。
“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摇着头心有余悸的笑着说：“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买，赶紧给人家放回去，摔坏了赔不起的。”
“不卖就不能看了啊？”越千玲偏着头白了我一眼。“好东西当然要鉴赏。”
“这位小姐说的对，买不买不要紧，给掌掌眼就行。”摊主是实在人，一脸和气的笑着。
摊子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如此稀罕的谷钉纹璧绝对少见，好几个人对谷钉纹璧的品相赞不绝口，我连忙把谷钉纹璧递过去，接手的是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大概有六十多岁。
“包浆厚重荧光四射，阴阳面由水沁园，但不失美观。”老头扶着鼻梁上的眼镜，如获至宝般兴奋。“好东西，好东西。”
越千玲一抬头愣了片刻，忽然笑起来。
“姜教授！您老也来逛鬼市啊？”
老头眯着眼才看见旁边的越千玲，点着头也笑起来。
“千玲啊，哈哈哈，习惯了，没周我都会来一次，干了一辈子考古，就喜欢盘弄这些玩意，千玲，你……你一个人来的？”
“哦，不是，我和我朋友来的。”越千玲指了指身边的我说。
“呵呵，原来是和男朋友来逛，你这丫头就是鬼精，先培养共同爱好，哈哈哈。”老头祥和的冲我点点头。
越千玲脸又泛起红晕，咬着嘴唇连忙解释。
“姜教授，您别误会，他……他不是我男朋友，就是……就是一般朋友。”
“哦！呵呵，朋友，朋友。”老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对我小声说。“多逛逛慢慢就变成男朋友了，小伙子加油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您老真误会了，我真不是她男……男朋友。”我被他这么一说也感觉不好意思，扯开话题。“您好，我叫秦雁回。”
“这位是我们考古研究所所长，姜露华教授。”越千玲抿着嘴在旁边介绍。
摊位前围着的人听说考古研究所所长都说谷钉纹璧是真的，一片嘈杂和惊叹声。
“姜教授，这上边还有朱砂沁呢，有朱砂的痕迹，您再看看。”人群中有人好奇的问。
“沁生色，色生光，光生气，气生神，古玉之沁，集自然之灵气，借时光之酝酿，自然而生，光气活现，神韵非常，凡古玉真品，可无沁色之表象，但不可无光气神之灵魂要素，今人可仿型料工纹，但难仿其沁；能仿其沁，却不能与光气神达到统一，故古玉鉴定，能看型料工纹者乃是初学；能看沁色者可谓高手；能将光气神烂熟于心者方为高人也。”姜教授背负着手侃侃而谈。
教授就是教授，一出口全是引经据典，文绉绉的话虽然深奥难明，不过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我对姜教授所说也很认同。
“至于这块玉璧上的玉那就不用看了，岁数大了，眼神不济了，这物件真和假主要就看看这做工。”姜教授很肯定说。“至于有没有朱砂沁并不重要，这块玉璧本身就是珍品，当然有更能体现价值。”
“老爷子，您给估估价，这物件值多少钱，您老是权威，说的价也中肯，如果合适我就买了。”人群中又有人期待地问。
“玉璧讲究的是古意的魅力和神韵，但是玉璧实难估价，这个我也说不准。”姜教授摇着头有些为难的样子。
“您老随便说个价，这方面您老有经验，不会坑人。”刚才问话的人追问。
“您老但说无妨，东西摆这儿就是给人估价的，要的价，谈的才是钱，就算我漫天要价，也要有人买才行，只要合适我就出手。”摊主一脸和气很客气地说。
姜教授默不作声专心致志的掂量半天，深吸一口气说。
“非要说个价的话，以我的经验，应该……应该五万左右！”
人群中一片哗然，八十年代工人工资一个月才五六十元钱，这么小的一块玉璧竟然要五万元，相当于一个工人不吃不喝攒一百年才买得起。
越千玲突然发现身旁的我心不在焉的到处张望。
“你看什么呢？”
“看哪儿有卖吃的地方。”我揉了揉肚子笑着说。
“你饿死鬼投胎的啊，怎么一天到晚就惦记着吃？”越千玲没好气的说。
“深更半夜你把我叫起来，站了大半天了，饿的头发晕。”我一脸苦笑。
“你不是很能看嘛，去看看玉璧是不是真的。”越千玲瞪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看准了的话，逛完鬼市我请你吃好吃的。”
“这个还需要我看什么啊？”我摊着手很无奈的对她说。“你们所里的教授都说是真的，那还能假的了。”
姜教授听见越千玲和我在旁边嘀咕，笑容可掬的把玉璧递到我面前。
“小伙子，你也看看，感受感受历史的厚重，这可是上千年的东西啊，千玲是想熏陶熏陶你的文化气质。”
姜教授显然没明白越千玲让我看的用意，我没有办法接过玉璧，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在上面摸了一圈，连忙递还给摊子，好像生怕砸在我手里，赔不起的样子。

第30章 半颗谷钉
“呵呵，真的很厚，也很重。”我笑着对姜教授说。
“是不是真的？”越千玲在我耳边小声问。
“真的假的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不买，看看就行了。”我小声嘀咕。
“你到底说不说？”越千玲一急紧紧抓着我胳膊。
“你轻点，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陈何体统，何况男女授受不亲，你也算读过书的人，怎么这个都不懂。”我用力搬着越千玲的手，口里抱怨地说。
“哟，现在跟我提男女授受不亲了，你当初跑进我浴室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正义凛然啊。”
越千玲戳到我的痛处，我立马低着头尴尬地说。
“断人财路，杀人父母，这是规矩，你非要逼我干什么啊。”
“那你不说了是吧？”
我坚决地点点头。
越千玲也不和我计较，松开我胳膊，对着摊主说。
“这玉璧我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越千玲的身上，又是一片哗然，五万元钱可是一个天文数字，没想到一个女孩张开就要买，我知道越千玲没开玩笑，对别人来说五万元是天文数字，可对她来说真不算回事。
我连忙拖着越千玲就往外走，越千玲不依不饶的甩开我的手。
“我就要买，怎么了。”
“难道这位小姐喜欢，既然姜教授估的价是五万，我也不多要，像这样的物件绝对不止值这个价。”摊主听说有越千玲要买，也心平气和的说。
“千玲，我知道你一向喜欢玉器，这玉璧的确是块好东西，以你的经济实力，买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当收藏也好，当投资也好，都是不错的选择。”姜教授知道越千玲家境殷实，笑了笑点着头说。
越千玲拧着头挑衅的冲我笑着。
“喂，我可真买了。”
我咬着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白了她一眼。
“假的！”
围了好几圈的人群被我“假的”这两字，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下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议论着，纷纷看着我。
姜教授也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越千玲一直催促这我看玉璧，连忙问我。
“这玉璧过你手就半分钟不到，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越千玲后来才告诉我，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平时，姜教授说这玉璧是真的，她想都不会想，可看见我一直默不作声，心里很没底气，我说出是假的，她心里却暗暗高兴，姜教授在考古研究所专攻玉器鉴定，可算得上玉器鉴定的泰斗，人称姜一眼！
就是说他看玉器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辨别真伪。
如今我跳出来说是假的，这分明是向权威挑战，这个场面一直是她很期望看见的，越雷霆天天在她面前说我这好那好，天上有地上无似的，如今和姜一眼耗上了，就等着看我笑话。
“你别说一个假的就完事了啊，总得有一个原因吧？”越千玲火上浇油的笑着说。
我看懂了越千玲脸上笑容的意思，无力的拿起玉璧，走到姜教授身边。
“我就是瞎猜的，您老眼力好，看看这儿。”
姜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低头去看玉璧上我指着的地方，脸色越来越黯淡，重重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丢人啊，丢人啊，居然看漏了这个。”姜教授痛心疾首的说。
越千玲没搞明白为什么前一刻姜教授还信心满满，多看了一眼就变成这样。
“姜教授，这玉璧到底是不是真的？”人群中有人好奇的问。
“哎……打眼了，对不住大家，这……这是假的！”姜教授低着头说。
摊主听他这么一说终于坐不住了，急急忙忙站起来，紧张的说。
“怎……怎么会是假的呢，我找人专门验过，千真万确的真货，我可是花了一万多元钱买的啊，姜……姜教授，您得给我说清楚。”
越千玲重新拿起玉璧，诧异地看着我说。
“到底什么地方有问题？”
我指着玉璧边缘的一处地方让她看，越千玲低头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玉璧边缘处有一个谷钉只有一半。
“谷钉只有一半……这……这和真假有什么关系吗？”越千玲还是不太明白。
“有什么关系？！”姜教授一脸严肃地说。“关系大的去了，就没这么做的，做工的人，绝不会弄出半颗钉出来。”
“可能是工艺有偏差而已，也不能就单凭这个断定是假的啊？”越千玲依旧不解的问。
“这是宋代仿汉代的玉璧，工艺上已经相当成熟，所以说绝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瑕疵。”姜教授语重心长的解释。
摊主头上直冒冷汗，手抖的不行，慌慌张张的说。
“姜教授，您老给看仔细了，您可别吓我啊，会不会真是误差而已。”
“这不可能有什么误差的，古人在制玉上是非常严谨的，不会马马虎虎的随意加工，像这种谷钉的排列是很规矩的，按照正规的做法，空间应该是算好的，玉璧直径是多少，可以做多少颗，这些在做之前都要做到心里有数，绝不可能出现半颗的现象，这很明显是后人在制作过程中算计不足，造成的失误。”我看摊主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在旁边小声说。
听我这么一说，围着的人轰然散开，没有半点同情和留恋，鬼市向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这玉璧即便再好看，只要是假的，就和这鬼市里成千上万的物件一样，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
摊主瘫软的倒坐在地上，眼睛呆呆看着眼前的玉璧，样子有些让人不忍。
“真可怜，看样子他也是被人骗了，一万多元钱买了假货，哎……”越千玲很伤感地说。
我低着头把她往外拖，没好气的说。
“断人财路，杀人父母，都告诉过你，行有行规，观而不语，你现在可怜他有什么用，如果不是你，他会这样吗？”
“可……可东西就是假的啊，假东西总不能拿出来骗人吧。”越千玲偏着头不服气的说。
“这是鬼市，看眼睛吃饭的地方，没有强买强卖，也没有欺行霸市，生意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断玉真假唯眼力而已，眼力不到，以真为假，以假为真，乃是常事，与人无尤。”
越千玲刚想辩驳，姜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这鬼市满目疮痍，醒者笑醉者，醉者笑醒者，醒醉各自乐，黑白共乾坤。”姜教授叹了口气低沉的说。“千玲，很多事不是对和错，真和假这么简单，雁回说得不错，今天是我打眼，但你逼雁回众目睽睽之下说出真伪，的确乱了这里的规矩。”
越千玲听平时忠厚老实而且学富五车的姜教授都这样说，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雁回，器鉴定这行当我混了一辈子，人称姜一眼，惭愧啊，今天如果不是你，我这名声可就毁在自己手里了，看了几十年还不如你一眼，什么狗屁姜一眼，呵呵，还是后生可畏。”姜教授神情黯然的摇着头说。
“姜教授，您千万别这么说，人鉴玉三分准，玉鉴人百分百，能不能断玉真伪是小事，像您这样这么大的头衔，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打眼，您才是真正的高风亮节。”我连忙干笑两声谦虚地说。
姜教授欣慰的拍拍我肩膀，意味深长的对越千玲说。
“千玲，看玉你可能比过我，不过看人嘛，呵呵，我这老东西甘拜下风，你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哦，不对，应该是朋友，呵呵，你眼光独到啊，好好把握，这小伙真不错。”
“姜教授，反正您也是一个人来逛鬼市，要不和我们一起吧。”越千玲红着脸岔开话题。
“呵呵，好当然是好啊，就是不知道我这个老头子会不会打扰你们两人。”姜教授欲言又止的笑着说。
“瞧您老说的话，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有您在给我补补课，我的论文一定能发表，平时别人请您老上节课可是要花真金白银的，我这不是捡了大便宜嘛。”越千玲仰着头笑着说。

第31章 最美镜中人
“雁回，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你的导师是谁？名师出高徒，以你现在的眼光和水平，你的导师说不一定我还认识。”姜教授边走边好奇的问。
“他还导师呢？”越千玲趾高气扬的白了我一眼。“姜教授，他就没上个学。”
“啊？！”姜教授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你？你没上个学？”
“没……没有，呵呵，山里娃都不上学，也没钱上。”我一脸干净的笑容。
“那……那你玉器鉴定方面的知识都在哪儿学的？”姜教授惊奇地问。
“这个说起来玄乎，有一些关于古玩鉴赏的知识我好像天生就会，比如看一件古董，我脑子里就会自然而然浮现出相关的历史和资料，甚至是这件古董的出处。”我摊着手很平静的回答。“当然有很多是从书上看的。”
“书上看也能看懂这些？”越千玲不屑一顾瘪嘴。
“有，当然有，比如蕴集实录、拓玉全本以及平谷十册，这些书里都是关于历朝历代珍贵文物的记载……”
“雁回，你等会，你说什么？！”姜教授一把拉住我，瞪大眼睛问。“蕴集实录、拓玉全本以及平谷十册……这……这些书你说你看过？”
我茫然地点点头疑惑地说。
“看过！而且倒背如流，您老这是怎么了？”
“这些书可都失传了啊？你……你怎么会有？”姜教授惊讶地问。
“失传了吗？我……我真不知道，不光是这些，浩连古录、天常葬道什么的多的很，反正只要是房子里的书，我基本都能倒背如流。”
姜教授捂着心脏，嘴角一直不停的蠕动，样子有些吓人。
“姜教授，您老别激动啊，您有心脏病的，不就几本书嘛，您至于这样吗？”越千玲连忙搀扶着他急切地说。
“你知道刚才雁回说的这几本书都是干什么用的吗？”
越千玲摇摇头一点不关心的样子。
“这是历朝历代五品以上官员包括妃子以及皇帝的葬书！”
“葬书？”
“记录陪葬物品的书，里面清楚的列出每一件陪葬品的规格，大小，用途，材质，这些都是禁书，因为记录详细的陪葬品，担心有人会盗墓，所以这些书历朝历代都在销毁，现在已经失传了，上面记载的文物之全，分类之细，样式之多是你不可想象的。”
“哦，难怪你懂古玩鉴赏，原来真是从书里学来的啊。”越千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着对我说。“你天天看那些古书你不烦吗？”
“烦啊，可没办法，你来试试，一天到晚又没人和你说话，不看书还能干什么。”
“这些都是古书，深奥难懂，你说没人教你，你是怎么看懂的？”
“我感觉看这些书挺容易的，我能过目不忘，看一遍后，书里的内容就记载心里，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感觉书里的内容浮现在梦里，就好像书里记载的那些古玩就在自己眼前，甚至触手可及，等到醒来，就什么都懂了。”
姜教授苦学多年才有今天的成就，听我讲自己的过往，竟然如此匪夷所思，看我也不像信口开河的人。
“我就感觉你谈吐举止颇有古人风范，原来是一直博览群书，像你这样的造化可遇而不可求，你可知道，你这些本事，很多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达到，你一定要善加利用，将来前程无限啊。”
“您老就被给他戴高帽子了，现在已经目中无人，您再这样抬举他，都要上天了。”越千玲白了我一眼高傲的说。“我论文还差很多资料呢，赶紧教我。”
“和田玉，和田玉，清仓大处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后一批。”
又一个围满人的摊位里，摊主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生意很好的样子。
“走，过去看看，和田玉可是好玉啊。”
我连忙拦住越千玲，看看天说。
“时间也不找了，天一亮，鬼市就关了，不要在一堆假货里面浪费时间。”
“你没看，怎么知道是假的？”
“在新疆和田地区，八十公里的玉龙喀什河的河床上，和田玉存量已经极为稀少了，虽然不能说是绝无仅有，但至少不会遍地都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见过谁会批发的吗？”
姜教授也笑着点点头说：“真正的和田仔料是没有机会出现在这里的。”
“逛了这么久，这是假的，那也是假的，我看这鬼市就没真货。”越千玲有些失望的抱怨。
我扬起手，转着头听了一会，欣喜的说。
“谁说没有真货，你听！仔细听。”
“雁回，你会……你会听玉？！”姜教授再次惊讶地问。
“什么是听玉？”越千玲茫然的问。
“说到鉴别玉器，最高明的办法就是听声音。”姜教授跟着我，口里给越千玲解释。“过去评价一个男人，是不是有身份，有品位，不看他长的怎么样，也不看他是不是一米八几，得听声，听什么声？就是这个人从身边一过，环佩叮当，听他身上玉质的声音，如果能发出清脆的声音，就知道这人身上挂的玉，绝非一般的物件。”
“我怎么听每块玉的声音都是一样的啊。”越千玲听了半天一脸迷茫。
“玉有灵性，玉声悦耳，听之如天籁之音，立即让你浑身舒畅，靠声音是绝对能分辨玉的好坏的，但是，当今估计没有多少人，能仅凭耳朵，就听出这个玉是真是假，是好是坏，反正我是不行。”姜教授很有耐心的解释。
我停在一处摊位前，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件，其中几个悬挂着的平安扣，在晨风中摇摆，相互轻微的碰撞发出轻灵的声音。
姜教授扶着眼睛看了一下，脸上慢慢露出欣喜的表情。
“千玲，雁回这耳力我算是服了，听都能听出好玉来，你来看看这几枚平安扣。”
越千玲轻轻拿在手里观察，果然和之前看到的玉器完全不一样，质地细腻、色泽湿润、莹和光洁、冬不冰手、夏无激感，果然是上等古玉。
“不会吧！你真能听出来？”越千玲有些诧异地看看我耳朵，有一种很妒忌的感觉。“我要是有你这耳朵就好了，也不用写什么论文。”
“人若无德，必无美玉，即使借他人之眼强留美玉，也只能哗众取宠，不能得其灵魂而受益。”姜教授语重心长的说。“雁回德才兼备，心静如水所以能听天籁之音，你和我都是浮躁之人，当然听不到玉音，就算给你雁回耳朵，你没有他的淡泊的心境，同样是无用的。”
我的目光落在摊位一把古朴的铜镜上，拿在手里看了片刻。
“这把铜镜多少钱？”
“您看着给个价，合适就买。”摊主一脸和气地说。
“我没什么钱，多了给不起，十元怎么样？”我笑着试探地问。
摊主挺干脆，想都没想就点了头，我掏出钱递过去，随手把铜镜给了越千玲。
“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也不能空着手回去，这铜镜做工挺细致，送给你，当是为以前的事赔罪，咱们一笑泯恩仇，呵呵。”
越千玲接过铜镜看了半天，普普通通，镜身是一幅山水画，倒也算是典雅端重。
她见我如此会鉴赏古玩，怎么会随随便便买一把铜镜，以为我是捡漏，忽然想了想，连忙走到姜教授身边，小声问。
“姜教授，这是刚才他买来送给我的，他鬼精得很，您老给看看是不是买到真货了？”
“这……这一看就是仿的，怎么可能是真货，雁回眼力那么好，不可能会看错。”姜教授瞟了一眼很肯定的说。
我虽然走在前面，但越千玲和姜教授似乎忘了我听力好的很，在后面的对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越千玲捣腾着手里的铜镜，嘟着嘴小声嘀咕。
“好好的，送把破铜镜给我，又不是真的，谁稀罕啊，还想一笑泯恩仇，想的美。”
“雁回送给你的？”姜教授忽然笑着问。
越千玲点点头，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姜教授又重新瞟了铜镜两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是江山图，仿唐的铜镜，东西不值钱，不过……呵呵。”
看姜教授欲言又止的样子，越千玲忍不住好奇的问。
“不过什么啊？姜教授您老快说啊。”
“这面铜镜仿的多，因为是南唐后主李煜送给红颜知己周后娥皇的，能流传至今，因为李煜赠镜时作了一首诗。”
“什么诗？”
“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

第32章 红鸾星动
从鬼市回来过了半个月，我就发现越千玲老是躲着我，就连说话也变得细声细气，一天到晚没事就对着铜镜翻来覆去的看，我很纳闷，越千玲去了一趟鬼市是不是中了邪，整个人像吃错了药，完全不正常。
顾安琪要去西岭雪山下面泡温泉，萧连山自告奋勇的当了导游，留下我和越千玲两个人在家，自从越千玲回来以后，研究明十四陵的进展异常缓慢，每次稍微有一点灵感，总是被越千玲诸如逛街、散步、购物各种事情打断。
白天我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只有这样才能安安静静去研究那两样东西，不过越千玲总是要弄出点动静，好像故意才引起我注意。
晚上……
晚上我就偷偷摸进越千玲的房间，右手慢慢向越千玲的脸抚摸过来，轻柔而缓慢，我的指头最后停在她嘴唇上，像是一种挑逗，然后慢慢覆盖在她嘴唇上的指头如今变成了一整个手掌，重重地按在上面，越千玲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越千玲终于睁开了眼，月光透进房间刚好照射在床边，越千玲看见了我的脸。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又是半秒的迟疑，确定这不是梦，我眨着眼睛，离她只有半寸的距离，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越千玲刚想大声喊，饿的手掌已经紧紧捂住了她的嘴，越千玲想要推开我，发现她的手被我牢牢地握着，动弹不得，越千玲羞涩的不知所措。
“你……你想干什么？”越千玲慌乱惊恐的红着脸问。
我的指头再一次放在她双唇之间，轻轻地抬了指外面，越千玲茫然地看过去，发现门口有黑影在闪动，门外有人！
越千玲吓了一大跳，我已经把她从床上拖下来，指着窗口示意她爬下去，越千玲的房间在二楼，下面是花园，有一个排水管刚好在她房间的窗户边上。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进，等越千玲和我跳到花园的时候，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房里没人，赶紧找。”屋里的人在说话。
“他们是干什么的？”越千玲蹲在花丛里有些害怕地问。
“都知道这是你爸的别墅，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来这儿偷东西。”我警觉的看着花丛外面。“除非是来偷这两样东西。”
越千玲一低头看见我手里拿着的洛玄神策和黄金龙龟。
我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在了她身上，头也不回的看着外面说。
“刚才我叫你起床，怎么叫也叫不醒，你脸红的好吓人，我还以为你病了，而且嘴一直嘟着，你是怎么了？”
越千玲一听面红耳赤：“谁让你半夜进我房间的？”
越千玲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惊动了楼上的人。
“下面有人！去几个人看看，不能留活口。”楼上有人探出头向下张望。
我焦急抓起越千玲的手往树林里跑，别墅的绿化挺不错，种满了各种花圃和树木郁郁葱葱。
我从树林里往外看，从房子里出来好几个人，手里明晃晃反光的是刀，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人发现我和越千玲，跑到越雷霆的房子里偷东西，本来就是提着脑袋玩命，怎么也不可能让其他人发现，何况有胆子来的都是亡命徒，杀个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事。
越雷霆因为想给我和越千玲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把原本留下来保护的人都撤走了，就连他自己也很少回来。
“看见人了没有？”树林外的人低声问。
其他几个人摇摇头，机警的看着四周。
“我听进楼下花园有声音，里面我查看过，什么都没有，这里没什么可以躲的地方，就这片树林可以藏人，分头去找找，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来过。”
说话的好像是带头的人，其他的都很听他的话，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人的背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可天太黑，看不清他的脸。
树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进，还有刀砍草丛的声音，我慢慢移动到越千玲的对面，用身体挡在她前面。
草丛中本来地方就狭窄，现在我几乎就贴在越千玲的身上，随着越千玲呼吸的起伏，她胸部的双峰一直触碰着我的胸膛，越千玲的脸又开始泛红，一直紧紧咬着嘴唇。
明晃晃的刀在草丛中乱刺，直到刀锋刺到越千玲的左手边，越千玲才明白我的用意，我是怕刀刺进草丛的时候伤到她，月光下，越千玲看见刀上有血红的颜色，低头才看见，刀刃划破了我的右臂。
抬起头慌乱的看我，我一直咬着牙目光摇着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都检查过没有人，或许是野猫在花园里乱窜的声音，时间不早了，都回去找东西。”带头的人焦急的吩咐。
等到草丛边上的人都走远了，我才长松一口气，右臂上的伤口一直留着血，越千玲慌乱的用手帮我捂着。
“痛吗？”越千玲心痛的问。
“别动。”
我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看着越千玲，看的越千玲都有些不好意思。
“怎……怎么了，你干嘛这样看我？”越千玲羞涩的问。
“你眉尾有花，双眼带水，这是春水泛桃花。”我说完抬起头看看星空，左手掐算着说。“你属羊，今年是猴年，未年树上觅封侯，你夫妻宫月德生辉，红鸾星动，呵呵，你思春啊！”
越千玲怎么也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我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才思春。”
“我可没胡说，这是根据紫微斗数推算的，你流年桃花合入夫妻宫，红鸾入命佳人旁。”我好像完全忘了手臂上的伤口，一本正经地说。“还真没给你算错，看你命宫果然是动了桃花，你回来这么久也没见你身边有男人，你……你到底喜欢上谁了？”
越千玲一时六神无主，低着头小声说。
“谁让你送我铜镜的，你明知故问。”
“铜镜？我送你铜镜怎么了？”我很诧异地问。
“你还装，以为读过几本古书就了不起，姜教授告诉我典故了。”越千玲羞红了脸，抿着嘴唇小声说。“江山看不尽，最美镜……镜中人。”
“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姜教授这样给你解释的？”
越千玲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皱着眉头愣了半天，一脸茫然地说。
“这是李煌写个红颜知己娥皇的诗啊，怎么扯到铜镜上了？”
越千玲一愣，气急败坏的看看我，瞪着眼问。
“怎么？你送给我铜镜不是这个意思？”
“拉倒吧，你看我像矫情的人吗？”我挥着手忍不住苦笑。“送你铜镜是让你发火之前先看看镜子，长的挺好看的一个人，生气伤身不说，又不漂亮，还最美镜中人……哈哈哈，姜教授还真会联想。”
越千玲目瞪口呆的看了我半天，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表情这么愤怒和暴躁，抿着嘴大喊一声。
“秦雁回。”
我一愣，立马反应过来，敢情越千玲红鸾星动都是姜教授搅和的，我送她铜镜是因为在镜柄上镶嵌着一颗丁点大的玉石，我看她喜欢古玉，刚好那玉石虽然小，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和田玉。
没想到，跑到姜教授口里就变成最美镜中人了……这不是添乱嘛。
我想着去给越千玲解释，但后来才发现，看相已经算够难的事了，不过要看透一个女生在想什么，简直比看相还难不知多少倍。
我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的后。
草丛中一片凌乱，树叶纷纷落下，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划破夜空。

第33章 神龙负图出洛水
我脸肿的像座坟起的小山，萧连山给我胳膊换药的时候，眼睛一直盯在我脸上看，顾安琪坐在对面看着越千玲心烦意乱的翻着杂志，时不时偷偷瞟我几眼。
越雷霆重新安排人回来保护，别墅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站了不少人，越千玲看着萧连山笨手笨脚的样子，有一种很焦急的感觉。
“哥，我才走了几天，家里怎么搞成这样，谁打的你啊？”萧连山终于没忍住。
“疯狗咬的。”我拧着头没好气的说。
“你才是疯狗！”越千玲扬起手里的杂志就砸了过来。
“千玲，我哥为了救你都受伤了，你怎么还忍心打他啊？”萧连山完全没眼色的问。
“千玲姐，是不是雁回哥惹你生气了？”顾安琪是女孩看出她又气又心痛的样子。“雁回哥胳膊上的伤口好像很深，都快见到骨头了，一定很痛吧。”
“安琪，别管他，自己活该。”越千玲口里虽然不依不饶，但我看得出，她脸上明显写着心痛。
“雁回哥，看来已经有人知道洛玄神策和黄金龙龟在你手里。”顾安琪眨着眼睛担心地说。“再不快点解开里面的线索，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你看看我身上的伤，好了一处又伤一处，还怎么解啊。”我一边说一边瞟着越千玲。“哎呦，连山，你能轻点不，你这是包扎伤口还是截肢啊。”
越千玲实在看不下去，咬了咬牙抓起面前的碘酒。
“连山哥，你走开，还是我给他包，人家细皮嫩肉的经不起你折腾。”
越千玲虽然口上冷淡，但手上却极其轻柔，看着我还没愈合的伤口，心痛的不行。
“哥，你也别天天在家呆着，多出去走走，换换脑筋也好，再这样想下去，早晚会疯的。”
“雁回哥，这话说的对，今天天气挺好，要不我们去人民公园坐坐吧。”顾安琪也点着头说。
我想了想也是，天天对着越千玲，稍有不对就拳脚相加，随时随地都提心吊胆的，至少到了外面越千玲不会这么强势。
蓉城市人民公园原名少城公园，位于蓉城市区祠堂街少城路，风景秀美，交通便捷，是繁华市区中心规模最大，也是蓉城市第一个破墙透绿，还绿色于市民的，开放式的风景园林历史公园。
园内有梅园、海棠园、兰草园、盆景园、大型假山等景点。
人工湖上可泛舟，临湖建有仿古茶楼，公园内的广场常有各种展览和演出，园内菊展、鹤鸣老茶社久负盛名。
人民公园一直是蓉城百姓品茶观景、游玩休憩，养生健体，流连忘返的好去处，身在其中，心情无比舒畅。
公园里郁郁葱葱，各种花圃树木绿荫成林，我和萧连山走在前面，像无头苍蝇到处乱逛。
顾安琪选了一个茶社大家坐下，蓉城人喝茶讲究舒适、有味，蓉城产竹，椅子都是代表茶馆特色的竹靠椅，让茶客想躺就躺就坐就坐，讲个舒服，茶馆内卖报的、擦鞋的、修脚的、按摩的、掏耳朵的、卖瓜子豆腐脑的，穿梭往来，服务性的项目花样之多，也算蓉城茶馆一景。
大碗茶端上来的时候，我还目不转睛的看着旁边表演的茶艺。
摆茶船，放茶碗的动作一气呵成，装满开水有一米长壶嘴的大铜壶玩的风车斗转，然后先把壶嘴靠拢茶碗，然后猛地向上抽抬，一股滚水向直泻而下的水柱冲到茶碗里，再然后伸手过来小拇指一翻就把茶碗盖起了，那手法硬是叫绝。
旁边一壶刚烧开的铜壶吱吱冒着烟，茶博士熟练的舀起一瓢水淋在上面，顿时腾起一阵白雾。
我慢慢站起来，眼睛透着一股兴奋，目不转睛的看着还在冒白雾的铜壶，口里一直反复念叨着顾安琪告诉我的那两句口诀。
“神龙金身赤远古，伏龟托海显天数……”
萧连山把倒好的茶推到我面前，我回过头茫然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慢慢端起茶杯若有所思的看着，旁边放着的茶盖上落了片树叶在上面，我忽然笑起来，慢慢把手里的茶全倒在茶盖上，里面那片树叶在漂浮在茶水中。
“哈哈哈，回家了，回家了！”
我回到家就急急忙忙拿出黄金龙龟，越千玲和顾安琪走进房间的时候，萧连山正从外面树林里抱着好几块木头进来。
“安琪，我哥他要烧黄金龙龟。”
顾安琪一听吓了一大跳，正想开口就看见我拿着黄金龙龟兴奋异常的从楼上下来。
“安琪，真亏你今年带我们去喝茶，我已经知道这黄金龙龟怎么破解了？”
“雁回哥，你可要想清楚，万一烧坏了，明十四陵的线索就断了。”顾安琪提心吊胆的说。
“安琪，你还记得黄金龙龟的口诀吗？”
“当然记得，神龙金身赤远古，伏龟托海显天数。”顾安琪脱口而出。
萧连山已经把木头放在厨房的燃具上，我拿着黄金龙龟胸有成竹的说。
“刚才我在茶社看见铜壶被烧红，突然明白第一句的意思，神龙金身赤远古，龙龟表层说用黄金打造，赤是火，就是要烧到这龙龟发光为止。”
“那也不一定，既然是黄金，放在阳光下一样金光闪闪，为什么一定要用火烧？”顾安琪还是心有余悸的想阻止。
我抬着头很平静的回答。
“龙龟是玄武，玄武五行属土，可龙龟却用黄金打造，黄金属金，木克土，金克木，以此类推，火克金，结合口诀神龙金身赤远古，意思就是用火烧黄金龙龟。”
“哥，你可要想清楚，要是你推算错了，这一烧可什么都没了。”萧连山在旁边也没多少底气的说。
“我爸说过，黄金龙龟里面有机关，如果不是正确的打开方法，会自动销毁里面的一切，雁回哥，你真确定是用火烧？”顾安琪抿着嘴紧张地问。
被顾安琪和萧连山这么一说，刚才还胸有成竹的我也有些犹豫，毕竟这是找到明十四陵唯一的线索，一旦我推断错误，恐怕这个旷古烁今的宝藏就真断在自己手里，永远埋入地下。
我叹了口气，看看手里的黄金龙龟，和已经点燃的火，犹豫不决。
越千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想都没想，一把拿过黄金龙龟，丢到火里，一脸满不在乎的笑意。
“你想烧就烧，烧坏了更好，免得我爸天天惦记着。”
等我反应过来，熊熊烈火已经吞噬了黄金龙龟，旁边的越千玲两手交叉的抱在胸前，趾高气扬的抬着头，一副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感觉。
顾安琪和萧连山顿时目瞪口呆，我正想去关火，忽然间黄金龙龟在火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屋子里全是金色的光。
“神龙金身赤远古！”顾安琪环顾房间惊讶地蠕动着嘴角。
我本来惶恐的脸上也慢慢露出欣喜的笑容，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
“雁回哥，下面怎么办？不能一直这样烧下去啊，黄金会烧融化的。”顾安琪高兴了片刻后忽然意识到，焦急地说。
我现在明显自信了很多，用钳子把烧红的黄金龙龟拿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客厅里硕大的鱼缸上。
“秦雁回，你想都不要想，里面的鱼我养了好多年！”越千玲看着我发光的眼睛，知道我在想什么，鱼缸里的鱼是越千玲从小养大的，平时换水喂食都是她亲手，就连越雷霆碰一下，她也会不依不饶。

第34章 伏龟托海显天数
我好像完全没听见，跑过去把烧红的黄金龙龟慢慢放在鱼缸里，顿时腾起一片水汽，然后慢慢沉到鱼缸里面，可怜鱼缸里的鱼，吓得惊慌失措四处乱窜。
“雁回哥，这是什么意思？”顾安琪好奇的问。
“伏龟托海显天数，这句话的意思之前我一直不明白，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地方。”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鱼缸中的黄金龙龟说。“传闻中有关龟托天的记载，只有女娲补天的时候，因为支撑天四方的柱子塌陷，所以女娲斩杀一支大龟，砍下龟的四肢，用来支撑天。”
“是的，我当时也是往这方面想的，有什么不对吗？”顾安琪不解的问。
“当然不对，龙龟和龟不一样，我被误导了，其实还有一个典故。”
“什么典故？”
“烟波钓叟歌你听说过吗？”
越千玲心痛不已的看着鱼缸里自己精心要的鱼，咬牙切齿地说。
“就你学问多，以为别人都是白痴，烟波钓叟歌我也会，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乡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在一掌中，轩辕黄帝战蚩尤，逐鹿经年苦未休，偶梦天神授符诀，登坛致祭谨虔修，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因命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从此始……”
越千玲赌气地想要把烟波钓叟歌背完，顾安琪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神龙负图出洛水……，这里的神龙指的其实就是龙龟，原来口诀第二句伏龟托海显天数指的是这个意思。”
“哥，什么负图，什么洛水我不懂，不过意思是这条龙要浮出水面。”萧连山凑过头来好奇的问。“可这黄金龙龟是金子做的，你放在水里，怎么也浮不起来啊。”
“你不要急，等一会你就知道了！”我心平气和的说。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鱼缸中的黄金龙龟，除了越千玲是心痛地看着自己的金鱼，忽然我惊讶地注视着沉在水底的黄金龙龟。
在水底一动不动的黄金龙龟突然开始摇晃，然后慢慢的上升，在水上犹如一条蛰伏千年的神龙正慢慢向水面游出来，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一块黄金居然浮出了水面。
龙龟张开的龙嘴里衔着一卷纸团，我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
“雁回哥，你怎么知道黄金龙龟会浮起来？”顾安琪仍然不明白的瞪大了眼睛。
“还是在茶社被启发的灵感，我看见往烧红的汤壶上浇水，忽然明白了黄金龙龟身体上的小孔是什么意思，这东西设计的真是精妙，烧热后的黄金龙龟因为遇热身体膨胀，里面全是热气，放在水中后，水从小孔灌入龙龟身体里，里面有一个内胆，遇到水的压力触发机关，内胆里好像潜水艇的排水仓，排出里面的热气和水，同时也触发保护机密的机关，因为黄金龙龟是中空的，在浮力的原理下，它自然会浮起来。”
顾安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想到几百年前的东西设计竟然如此神奇。
“你命真好，这样都能让你蒙对。”越千玲无奈的冷笑着说。
“哥，快看看纸上写的啥，有没有说明十四陵在什么地方？”萧连山探过头急切地问。
我小心翼翼展开手里的纸卷。
“龙头点睛山河动，主颠乾坤在八月……”
“没了？就这两句？”萧连山一脸失望的样子。
我点点头，默不作声的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纸卷上两句话的意思。
“雁回哥，龙头点睛山河动，你看着黄金龙龟的头上。”顾安琪指着浮在水面的黄金龙龟说。
龙头上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猫眼石，刚好在龙头两个触角中间。
“龙龟就是玄武，从来没见过玄武头上有眼的，这一颗猫眼石很明显不是装饰用，龙头点睛……或许说的就是这颗猫眼石，至于山河动是什么意思，我一时想不明白。”我叹了口气说。
“雁回哥，能解开黄金龙龟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又离明十四陵进了一步，这是好事应该庆祝才对。”顾安琪笑了笑说。
我也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把龙龟从水里拿出来。
“安琪说的对，总算是解开了龙龟的秘密，从纸卷上的线索看，这个龙龟以后还有用到的地方。”
“瞧你高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已经找到了明十四陵，有什么好得意的。”越千玲在旁边冷冷说。
客厅的电话响起，越千玲说了两句后极不情愿的把电话递给我，眼睛里完全是不满和嫉妒的眼神。
我从来没有想过谁会给我打电话，愣了一下接过来，话筒里传来姜教授客气的声音，请我过去一趟，有些事想研讨。
想起姜教授给越千玲解读铜镜的诗，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我就想笑，感觉这老头挺有趣的。
去的路上我忽然明白越千玲脸上的表情，姜教授好歹也是拿国家津贴的正厅级干部，电话里虽然说的客气是研讨，不过我听得出分明是有事相求，居然姜教授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得意弟子越千玲，而是我，这也难怪越千玲一路上一直对我横眉冷对。
车停下来的地方是一处道观，山门庄严宏伟，重叠飞檐，龙、虎吉祥动物雕饰镶嵌在飞檐壁柱上，雕刻细致、造形典雅，殿顶塑有两条游龙正戏抢灵珠，生动活脱甚为宏丽。
金字横匾高悬在山门正上方，笔力遒劲。
青羊宫！
姜教授约我逛青羊宫？
我对道教文化一直很有兴趣，蓉城道观众多，道教文化十分浓厚，如果不是因为明十四陵的事，早就想出来转转。
“哥，咋站了这么多军警？”萧连山一下车就诧异地问。
我这时才发现，青羊宫售票的地方关闭着，好多游人在门口徘徊或者向里面张望，大批警察和武警荷枪实弹的站在门口警戒。
“把这个戴上，不让进不去的。”越千玲递过来两个胸牌。
胸牌上面写着考古研究院临时观察员。
我对自己这个新头衔有些诧异，和萧连山对视一眼后，笑着跟在越千玲后面走进青羊宫。
观内香云缭绕肃穆威严，就是太多慌慌张张不断进出的人破坏了这里祥和宁静的氛围，跟着越千玲穿过斗姥殿，来到后苑三台，看见有大批的人蹲在地上挖掘，后苑三台旁边一处空地，已经挖了一米多深的坑。
正在巡视的姜教授看见我，连忙笑盈盈的迎过来。
我淡淡一笑，看看四周说。
“您老今天让我来恐怕不是带我游玩青羊宫吧。”
“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不会打扰你吧？”姜教授和气的笑着说。
“姜教授，您别对他客气，有什么事你就说，反正估计他也帮不上忙，免得浪费您老时间。”越千玲在旁边语气酸酸的说。
“您老太客气，什么请不请的，有什么事您老开口就是。”我沉稳地说。
“前天夜里青羊宫后苑三台因为排水出了问题翻修，结果有工人在挖掘过程中发现有瓷器，观里负责人通知了警方，我们随后赶到展开挖掘发现这里埋藏了大量的文物，不过东西很杂乱，什么年代都有，又不像是墓葬，我想你看的古书比较多，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
我点点头，围着挖掘现场走了一圈，在泥土里果然埋藏着众多古物，我刚拿起一个瓷瓶，还没看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宋粉青釉官窑瓶，瓶口有残缺，瓶底破损严重，瓶身有破碎裂痕三条，直瓶口到瓶颈，马上安排人抢救性修复。”
我抬起头才看见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年纪不大应该和我差不多，长的挺秀丽，脸上看不见一丝多余的表情，给人一种高贵的冷艳，头发盘起精干利落。

第35章 青羊宫
“你们是什么人？懂不懂规矩，这些都是重要文物，随随便便的拿放都有可能造成文物损坏。”女人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我。
“秋诺，这是我请来的客人，帮忙一起鉴定的。”姜教授连忙在旁边解释。
“呵呵，这女孩不错。”我蹲在地上回头笑着给萧连山说。
“哟，这才见了第一眼就知道人家不错了。”越千玲在身后声音冰冷地说。
“不是说她人长得不错，是说她刚才说得没错。”我拧着头一本正经地说。“刚才那花瓶她就看了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眼力真的厉害。”
秋诺的工作明显是负责初步鉴定和分类，所有挖掘出来的文物都送到她面前，我很好奇的一直看着她。
“宋代定窑孩儿枕，品相完整，釉色无偏差，送去清理入库存档。”
“乾隆官窑青花赶珠龙纹盘，盘口有瑕疵，三等分类。”
“明崇祯青花‘加官晋爵’图长颈瓶，青花釉色有变，瓶颈有裂纹，建档归类。”
秋诺似乎对所有送到面前的古物都如数家珍，我越看越佩服，笑着说。
“姜教授，您手下有这么厉害的鉴定专家，还要我来看什么。”
“哦，你说秋诺啊，这孩子是不错，很有天赋，可……可这孩子似乎对古物没什么兴趣，真是可惜了她这双眼睛。”
姜教授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任何一件古物送到她手里，秋诺的脸上始终都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表情，即便是价值连城的珍品还是一文不值的杂物，似乎对她来说都一样。
不过这种总结也不全对，当一件银碗送到秋诺手里的时候，她脸上明显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我虽然离她不近，但也能看清楚她手里的银碗，普普通通的物件，从价值和工艺上讲，完全和之前的几件文物不是一个档次，可在秋诺眼中似乎是无价宝。
我忽然来了兴趣，跳到挖掘坑里到处寻找，终于从众多文物中拿起一个残缺破旧的陶俑，递给旁边的萧连山，让他给秋诺拿过去。
萧连山不明白我的意思，站在上面的越千玲咬牙切齿，我猜她可能从来没发现我会对一个陌生的女生这么感兴趣。
等秋诺从萧连山手里接过陶俑的那一刻，她冷若冰霜的脸上像春风中盛开的桃花，所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里的陶俑之上，好像现场所有的文物和这陶俑比起来，不过是一堆一文不值的垃圾。
我慢慢翘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原来秋诺喜欢唐代的文物，确切地说，这女孩子只对唐代的文物情有独钟，有点意思。
“雁回，你都看看，这些出土的……”
姜教授还没说完，我拍着手里的泥土笑着说。
“我今天是白来了，秋诺一语中的，每一件她都说得很对。”
“这里不像是墓葬，怎么会有这么多文物出土呢？”姜教授还是有些诧异地说。
“从文物类型和种类上看，这批文物包罗万象，从南北朝到晚清的都有，这里应该是一个匿藏的地方。”我想了想回答。
挖掘坑里忽然一片嘈杂，好多人围了过去，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一个长方形的木盒被清理出来，送到秋诺面前，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幅古画。
“宋代燕文贵的《山川临江图》，保存完好，立刻封存处理。”
我皱了皱眉头，走了过去，也不等秋诺同意，就用沾满泥土的手在画纸上摸了摸。
“这是赝品！”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秋诺抬起头打量面前的人，很镇定地说。
“《山川临江图》描写江景气势开阔旷远，卷首写江边丘陵起伏，近处碎石散布，杂树迎风摇曳，远处江水浩瀚，画中溪山重叠，景物繁密，山间水滨布置台榭楼观，笔法细致严谨，不管是布局还是用笔，都是典型的‘燕家景致’你凭什么说是赝品。”
“纸张不对，宋代的纸是用酥皮、檀、阳香、木芙蓉、或竹，还要蜡过才可以用，纸糊均匀光滑柔软，是明代后才有的工艺，这是明纸。”我笑着很平静地说。
“信口雌黄，你就看了两眼就能分辨出纸张的年代，那还需要仪器干什么。”秋诺冷淡的瞟了我一眼。“何况你也只是猜测，根本就不能确定。”
“要想确定还不简单。”我刚说完就一把抢过秋诺手里的画，扔给萧连山。“把画撕了。”
我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萧连山想都没想，在越千玲正想阻止的瞬间，古画已经在他手里变成了两半。
“闻闻，纸里面有什么味道？”我一脸平静的笑容。
“哥，啥味道都没有。”萧连山闻了一下，抬着头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转过头看着秋诺，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万分，唯独她依旧保持着冷艳的表情。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宋纸是有檀香味的，这个没有，所以是赝品。”
秋诺居然冷冷一笑，好像对刚才发生的事并不关心，淡淡地说。
“是不是赝品我现在不知道，不过有一件是我很清楚。”
“什么事？”
“我下次见你的时候，应该是在看守所里！”
……
长这么大第一次戴手铐的感觉很奇妙，坐在审讯室里面，萧连山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被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察给押倒这里，我坐在他旁边，罪名是教唆破坏国家文物，而萧连山的罪名就有意思得多，破坏国家文物以及袭警拘捕。
站在他们身后的几个警察直到现在手里还紧紧握着电警棍，脸上的淤青不用说是被萧连山打的。
负责做笔录的警官个子不高，黑着脸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钱。
“知道为什么抓你们吗？”
“那画是赝品，不相信你们可以安排人去鉴定。”我依旧很平静的样子。
“不管是不是赝品，埋在地下几百年的都是文物，你们两个光天化日撕毁文物，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知道后果吗？”黑脸重重拍着桌子咆哮。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哥都说了那画是假的，既然是假的又怎么会是文物，那如果今年把你刚才坐的笔录埋在地下，埋几百年，敢情挖出来也成文物了？”萧连山拧着头很较真的样子。
“老实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这么嚣张。”黑脸加重语气大声吼。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警服的女人，看上去挺年轻，俊美的脸蛋配上身上合体的制服英姿飒爽，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
“方队长，你怎么来了，这是小案子。”黑脸连忙站起声，态度很恭敬。
“你们先出去。”进来的女人话不多，示意站在我身后的几个警察都出去，只留下黑脸。
“我是刑警大队队长，方亚楠，今天有些话想和你们谈谈。”
“刑警大队？！”萧连山当过兵，知道一些警察的编制情况。“不就撕烂一幅画嘛，居然要刑警大队的队长来审问，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吗？”
“你们撕烂什么画我不感兴趣，今天想和你们谈谈越雷霆！”方亚楠一坐下就单刀直入。
“霆哥？！”萧连山看看旁边的我一脸茫然。“霆哥有什么好谈的。”
从方亚楠走进来开始，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眉头轻微的皱了皱，似乎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她身上。
“关于越雷霆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他很多情况，他涉嫌倒卖国家文物，开设赌场和境外黑社会背景人士来往，严重扰乱社会治安和稳定。”方亚楠一边说一边把越雷霆的档案堆到我和萧连山的面前。

第36章 牵命破魂
“呵呵，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她。
“至于越雷霆涉嫌伤人，聚众斗殴等这些案件，在我的办公室里依旧堆积如山，我们警方已经注意他很久，一直在寻找机会将越雷霆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方亚楠义正词严的说。
“又没人拦着你，你要有本事，你现在就可以去啊。”萧连山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放规矩点，进了局子还不老实。”黑脸一脸凶险的说。
“你们两个我也注意很久了，参加越雷霆团伙时间不长，作奸犯科的事你们两个都没参与，但你们两个居然可以随便进出越雷霆在郊区的别墅，而且越雷霆对你们两个礼遇有加，想必越雷霆有求于你们两人。”方亚楠和我对视一眼。
“我哥救过霆哥的命，霆哥知恩图报留我们住他家这也犯法？”萧连山仰着头理直气壮地说。
“现在是给你们机会，只要你们和警方合作，帮助警察铲除越雷霆的犯罪团伙，按照你们的表现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让我们透露霆哥的事嘛。”萧连山一笑很鄙视的说。“敢不敢光明正大的去抓，背地里搞这些事你们警察寒不寒碜。”
“放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些没人教你们吗，你们再和越雷霆一伙狼狈为奸早晚作茧自缚，实话给你们说，警方监控越雷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等我们收网的时候，你们就后悔莫及。”黑脸义正词严的说。
“又没人拦着你们，想什么时候抓就什么时候抓，干嘛这么多废话，你说的好听是合作，说白了就是出卖，出卖自家兄弟是不忠，霆哥救过我的命，背叛就是不义，我一个大男人，你要我做不忠不义之人，你想都不用想。”
“事到如今还负隅顽抗，我看你样子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黑脸盯着萧连山恶狠狠地说。
“呵呵，有意思，敢情你还会看相啊，看我样子就知道我不是好东西，不简单啊。”萧连山指指旁边的我。“我哥也会看相，贼准，要不你和我哥比划比划。”
“贼眉鼠眼，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有什么用，简直是浪费粮食。”黑脸不屑一顾的冷笑。
“干你娘，你毛都没长齐还敢教训老子！”萧连山怒火中烧，一把扯开衣服，露出身上的伤疤。“老子在前线保家卫国，拿命去拼的时候，你这王八蛋在做什么，老子身上的伤口货真价实敌人子弹穿的，炮弹炸的，老子活着是浪费粮食，你王八蛋的就根本不配活，来，不服气你过来，老子赔你练练，带着手铐老子一样弄死你。”
黑脸完全被萧连山的气势压倒，手一抖笔掉在桌上，方亚楠看见萧连山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也震惊了，对于军人她一直很敬重，只是没想到面前这个和越雷霆称兄道弟的人居然曾经是上阵杀敌的军人。
“你今年多大？”萧连山一愣，低头看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我，我忽然身体往前靠了靠，很认真地看着方亚楠问。
“什么？！”方亚楠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今年多大？”我加重语气再问一次。
方亚楠没有回答，看我的表情没有挑衅，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最近有没有和谁结过仇？”我继续认真地问。
方亚楠一脸正气的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回答。
“干我们这一行，天天和你们这些人打交道，被人记恨是很平常的事，邪不胜正，我从来没怕过。”
“你头上的红线是你故意绑的吗？”我指着她头上说。
“红线？！”方亚楠茫然的一愣，用手在头发上摸了摸，手里果然有根红线。“怎么又有红线？”
“又有？你还记得这红线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吗？”
“到底是我审问你，还是你审问我。”方亚楠随手把红线一扔义正词严的说。
“说了你可能不相信，你左耳天城有缺，必有凶劫，司空蕴藏黑青游离不散，厄远将至，最奇怪的是，你头上红……”
“原来是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难怪越雷霆把你供在家中，一直耳闻越雷霆深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身边的智囊霍谦也是全靠一张嘴招摇撞骗的货色，呵呵，果真是物以类聚。”方亚楠打断我的话不屑一顾的说。
“你这话我不爱听，我哥算的就是准，霆哥的命就是他算的，古墓找不到入口也是我哥推算出来。”萧连山一时口快说到一半，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方亚楠猛然抬起头盯着我，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找错了对象，眼前这两人，明显我才是说话管用的人。
“原来毁坏古墓的事你们也参与了，考古院去勘察过现场，好好一坐遗迹就被你们毁了，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复原，潜水员说是人为破坏，里面有很多极高历史价值的文物，现在都支离破碎，考古院的专家都一时解不开如何进入，越雷霆却进去了，原来是我看走了眼，身边还有你这样的高手相助，你知不知道单凭这一条罪状，就够你们两个下辈子在牢里过了。”
“你先等会，你头上的红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有的，你没注意吗？”我好像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心里，依然纠结红线的问题。
“秦雁回，你最好摆正态度，再负隅顽抗只会让你罪加一……”
“听我说！”我忽然站起来，重重一巴掌拍着桌子上，神情严重的说。“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三日之内你必定死于非命。”
黑脸看我如此嚣张，举起电警棍就打，被萧连山一把握住，虽然带着手铐，可熟练的一拧，抢过黑脸的警棍，黑脸吓了一条，连忙掏出枪。
萧连山眉头都没眨一下，站到我前面，挡住枪口，指着胸口说。
“老子挡过敌人的子弹，自己人的没尝过啥滋味，来，往这儿打。”
我一脸焦急，一把推开萧连山，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方亚楠。
“这是道家很少人会的邪术，牵命破魂法，除非和你有深仇大恨，否则不会用如此歹毒的法术，这是有人存心要你的命，你好好想想，我还能救你。”
在方亚楠眼里，我和萧连山都属于顽固不化执迷不悟的人，我说的话方亚楠全当是我在威胁自己，不过一点也没放心上，只是有些失望的叹口气，收拾好档案，头也不回的离开审讯室。
在拘留室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有警察开门，心有不甘的让我们走。
萧连山从地上坐起来，看看昨晚我在墙上占的卦，我让萧连山随便说一个数字占吉凶，萧连山数着铁门窗户上有七根铁柱，就说算七，我以梅花易数以七问吉凶，得到的结果是：蛰龙已出世，头角首生成，云兴雨泽，得济苍生。
萧连山不懂什么意思，我给他解释，此卦大吉大利，所问之事，困局即将突破，从此可入坦途。
“哥，你咋算啥都这么灵，看昨天那个女警察的样子，问题很严重，没想到今天就放我们走。”
我淡淡笑了笑，依旧忧心忡忡，没有太兴奋的样子。
走到警局门口看见越雷霆居然也来了，我歉意的笑着说。
“霆哥，给你填麻烦了，都是我太冲动，没想到把事情搞大了。”
“你能不能成熟点，好歹也是上百年的古画，你说撕就撕，万一是真的怎么办？”越千玲看见我长松了一口气，明明很高兴，口里依旧不依不饶。

第37章 至阴之日
“听说你们被警察抓走，我和千玲一晚上都没睡着，到处想办法，还好你没事，警察没为难你们吧？”越雷霆拍拍我肩膀问。
“霆哥有心了，我和连山很好，谢谢霆哥。”我感激的笑着说。
“这一次你还真别谢我，昨晚我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找到人把你们弄出来，我都快急死了。”
“啊？霆哥，不是你想办法把我们弄出来的？”萧连山诧异地问。
“拜托你以后做事长点脑子，雁回哥冲动，你也跟着冲动啊。”听到我们被抓的消息，在酒店的顾安琪也赶了过来。
“霆哥，那……那怎么今天放我们出来了？”我很好奇的问。
越雷霆指了指旁边也很意外的说。
“你们真要感觉秋小姐，是她想办法救你们出来的。”
我一回头才看见站在旁边，依旧面如冰霜冷艳照人的秋诺。
“呵呵，我撕了你的画，你怎么……对了，你是怎么把我们弄出来的？”
“你说得没错，那幅画经过鉴定是赝品，是临摹原画的，你也说对了年代，是明代的纸，经过鉴定这幅画没什么价值，既然不是文物，你就没有构成损坏文物罪。”秋诺冷冷地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我冲秋诺笑笑表示感谢，然后回过头看着警局。
“怎么，还舍不得离开，要不再进去住几晚。”越千玲在旁边挖苦的说。
“别看了，和连山赶紧回家洗个澡去去晦气。”越雷霆也在旁边催促。
“霆哥，你们先走，我还要等一个人。”我忧心忡忡的说。
“哥，等谁啊？”
“等方亚楠。”
“那女警官凶的很，你等她干什么？”
越千玲一听是女警官，顿时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
“哟，这才进去一天就又认识女孩子了，难怪不想走，早知道你这么喜欢这里，才难得弄你出来。”
我没有理会越千玲，抬着头看着警局半天才说。
“有人要害方亚楠，用了牵命破魂法，我不能见死不救。”
“牵命破魂法！”顾安琪一听惊讶地说。“这是道家法术里极其阴毒的咒法，根本不准正道弟子使用的法术，早就失传了啊？”
“安琪，你也听过牵命破魂法？”我没有回头的问。
“听过，我爸曾经给我提及过，道家十大秘法之一，不为外传极其霸道阴毒，多已失传，雁回哥，你怎么知道这位女警官被人施法了？”
“昨天我看她第一眼的时候，发现她司空蕴藏黑青游离不散，厄远将至之兆，头上有红绳，不偏不倚在命宫之上，我问过她，看她反应，不应该是她放上去的，命宫红绳一线牵，命赴黄泉已不远，但看她面相，头面宽圆，福禄双全，头圆象天，皮肉宽，寿长之相，神气澄清，利名双得，怎么看也不应该是厄运突来之相。”
“雁回哥，你是说有人故意在她头上放红线？”
“哥，有没有这么吓人啊，一根红线能翻天了不成，是不是你想太多了？”萧连山说。
我摇摇头很自信的说。
“我刚才专门去看过方亚楠的办公室，里面刚装修过，陈设都是新，可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布的风水局，方亚楠办公室门开向西，丁酉门前路不灵，桌上的花瓶口不周全，神族神福，佛神欠，女鬼神坛惹祸源，刑克屋主，坐在这里的人必遇凶劫。”
“如果是这样的摆设布局，雁回哥还真没乱说，有人想害这位女警官。”顾安琪听完点点头说。
“刚才我专门去看了方亚楠的简历，根据她生辰八字推算，她天皇星入命，食果之侯，今年走清利官远，百邪不侵，房间摆设是为了破她运程，让她从清利官远变成清上刃远，这样刚好和她八字相冲，邪魅能近其身。”
“即便是这样，你帮她改改房间风水不就完事了，何必这样紧张。”越雷霆不以为然的说。
我摇着头苦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性格刚烈，认定和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听，何况我改了她房间风水也无济于事，她被算计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司空蕴藏黑青游离不散，说明邪魅早就侵其体内。”
“你说了半天，我还是没听明白红线是怎么回事？”越千玲听着好奇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没好气的说。
我指了指警局心平气和的解释。
“这警局坐北朝南，阳光每天都从正门照入，警局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所以光亮不断，就好比日落不息，阳气充足，何况警局本来就是邪魅之物不敢靠近的地方，方亚楠天皇星入命，阳气萦绕，而且她是带枪之人，枪是凶器，邪魅妖术对她没什么用，在她头上放红线，红线在命宫，会引散阳气。”
顾安琪慢慢点点恍然大悟的说。
“我明白了，一旦阳气游离失散，她就必定中牵命破魂法，到时候神仙难救。”
“那还不简单，不要在头上放红线不就一了百了。”越千玲在旁边说。
我慢慢摊开手，手心里是一截红线，是昨天离开审讯室的时候从地上捡起来的。
我从旁边的花丛中摘下一根草，右手掐剑指，草放于眉间闭目凝神，口里小声细语。
“南海岸上一匹草，昼夜青青不见老，王母蟠桃来解退，百般邪法都解，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退！”
然后猛然用手指掌中红线，双指间夹着的青草瞬间枯黄焦黑，红线慢慢在我手中化成一滴黑水，很快淡化消失。
“你看到的是红线，其实只是表象，这是尸水！”
越千玲一听吓得连忙往后躲了一步，生怕不小心沾染到身上。
“用尸水炼化的红线至邪无比，而且无相无形，而且，能炼化尸水如此娴熟的人，道行绝对不简单，也不知道方亚楠怎么得罪这样的人。”
“哥，那……那她还有没有得救啊？”萧连山很急切地问。
“如果她能听我的话，我还能救她，不过对方是高手，既然给她施牵命破魂法，就没想过要放过她，可惜方亚楠根本就不相信我。”我叹了口气无力地说。
“雁回哥，要不我去和这位女警官谈谈，或许她会听。”顾安琪好心的说。
“没用的，在她心里物以类聚，她会认为是我要威胁她，说多错多。”
“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暂时保她安全的？”
我摇摇头很惋惜地说：“本来是有，可惜发现的太晚，阳气已散，邪魅入体，除非我和施法的人斗法，破了对方法术，她才能捡回一条命，否则……”
“雁回哥，按你的推算，这位女警官还有多少时间？”
我左手掐指算了半天，忧心忡忡的说。
“如果我没算错，这个月方亚楠至阴之日，必定死于非命！”
“雁回，虽然我是贼，她是兵，不同一条路的，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能见死不救。”越雷霆深吸一口气说。
“哥，啥叫至阴之日啊，而且咋才能知道方亚楠至阴之日是哪一天呢？”萧连山皱着眉头问。
方亚楠从警局走出来，看见我还站在门口，旁边就是越雷霆，面无表情的冷冷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有些犹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还是走了上去。
“方警官，想和你谈谈。”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真有事去我办公室谈。”方亚楠义正词严的说。
“就想问你一件事，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我干笑着说。
“你说。”方亚楠没有正眼瞧我。
我犹豫不决半天，重重叹了口气。
“请问，你这个月……几号……几号来……来红！”
方亚楠先是一愣，红着脸怒不可遏，我想如果她不是穿着制服，多半下手会比越千玲还要狠。

第38章 六合次火局
回去后，越千玲问我好好地问方亚楠这个干什么。
我告诉她，方亚楠邪魅已侵入体力，给她施法的人如果要发动牵命破魂，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要等她来月经的第一天，这事方亚楠阳气最弱，阴气最胜的时候。
“就是说如果你不知道是几号来，你就没办法救她？”越千玲无可奈何的问。
我慢慢摇了摇头，走到阳台上抬头看天。
“以方亚楠八字推算，天皇星入命，明天天皇星破命宫，是她运程最低落之日，如果我是要害她的人，今晚就是下手最好的机会。”
“那你有什么办法能救她？”越千玲问。
“警局阳气旺能暂时克制，牵命破魂是邪法，施法之人一旦靠近会破其法术，所以只要方亚楠今天晚上到第二天黎明之前留在警局，至少这个月会相安无事。”
“哥，她也要能听你的才行，看她今天对你的态度，早就和你划清界限了，你还指望她老老实实呆在警局一动不动？”萧连山咬了口蛋糕说。
我深吸一口气，神情焦虑的说。
“那只有跟着她，她去哪儿我去哪儿，先保她明晚周全再说。”
“你还要去，她今天是穿着制服才忍着你，你再去搞不准她就动真格的了，随便给你安一个恐吓警察的罪名，也够你喝一壶了。”越千玲从沙发上跳下来大声说。
“哥，能帮当然帮，可她又不领你这个情，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不是一直都说祸福由天不强求嘛。”
我摇摇头义正词严的说。
“方亚楠是被人施法，以她面相和八字推算，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短命，施法的人逆天而行想断她阳寿已是阴损，更何况用牵命破魂这样的邪术，能害方亚楠同样也能害其他人，这样的人留不得。”
如同越千玲预料的一样，方亚楠从警局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我时，脸上的表情极其难看。
“你又来干什么？是不是还没被关够？”方亚楠鄙视地看着我。
“哥……她头上……又有红线！”萧连山盯着方亚楠的头发惊讶地说。
方亚楠一愣下意识的摸摸自己头发，手心中果然又多了一根红线，口里小声的嘀咕。
“也不知道谁这么无聊，天天给我放这东西。”
我慢慢走过去，始终保持着和方亚楠一只手的距离，这样我能确定，方亚楠是打不到我的。
“方警官，不管你信不信，真的有人要害你，你好好想一想，最近到底和谁结仇，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仇，对方想要你的命。”
“秦雁回，我警告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危言耸听，你在警局门口恐吓警官，你知不知是什么罪？”方亚楠扔掉手里的红线冷冷地说。
“你这个女人怎么不识好歹，我哥是一片好心，想救你的命，我们大男人，恐吓你一个女人干什么？”萧连山看不过去瞪着眼大声说。
“先管好你们自己，不要以为这事就完了，我见过嚣张跋扈的人，没见过像你们两个这样如此顽劣的，告诉你们，我早晚有一天会亲手抓你们！”方亚楠义正词严的说。
“方警官，就当我们威胁你也好，恐吓你也好，你就算是为自己想想，今天就别回家了，留在警局这样对你安全。”我已经想不出可以再说什么。
“秦雁回！”方亚楠往前走一步，直盯着我说。“你太狂妄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警局！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我看你是真活够了。”
“哥，别给她说了，走吧，该说的都说了，她自己不听，是死是活也不关我们的事。”萧连山拉着我说。
“方警官，你冷静点，请听我解释，我的意……”
“你跟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需要的是对法律解释。”方亚楠打断我的话一脸严肃地说。“我是堂堂人民警察，从加入警队第一天开始，就知道工作的危险性，所以我从来不怕任何威胁和恐吓，因为我走的是正道，邪不胜正，我心里坦荡荡，什么都不怕。”
萧连山从地上捡起红绳，放在手里，很认真地说。
“你不怕，你知道这红线是什么吗？这是尸水变化出来的，你每天头上都有红线，就是说你每天都顶着尸水到处走！”
“荒唐，你们靠这些在越雷霆面前招摇撞骗，他能信你们，不代表我也会相信，一根红线可能是我同事和我开玩笑，你能说成是尸水，我除了说你想象力丰富外，你们两个同时又多了一条罪名，宣传封建迷信！”
“哥，这女的脑子咋就不开窍呢，你……你变给她看！”萧连山气的直跺脚。
我看看萧连山手里的红线，知道方亚楠已经先入为主，我不管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跳梁小丑，叹了口气。
“我要检举揭发越雷霆！”
“哥？！”
“你说什么？”方亚楠两眼放光很兴奋地问。
“你不是想知道关于越雷霆的事嘛，我说，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我抬着头淡淡的笑着说。
“好！只要你们坦白从宽，就算是戴罪立功，根据你们的表现，警方会给予人身保护，只要你们愿意站出来指证越雷霆，你们曾经所犯的事都可以酌情减免。”方亚楠虽然口里依旧严肃，但看得出她现在很兴奋。“我立刻给你们安排警员做笔录。”
“不！不要其他警察，这么大的事，我们只和你一个人说！”我看了看萧连山转头对她认真地说。
萧连山忽然心领神会，我之前说过，只要今晚方亚楠留在警局，就能暂时保她这个月平安，用什么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方亚楠不走就行。
“对啊，给其他人说我和我哥心里没底，就和你一个人说。”
方亚楠按照我的要求，把我们带的审讯室，我不进去，非要自己选一间，方亚楠隐忍的答应，让我自己挑，选了一间门口像东的审讯室，我满意地点点头。
刚坐下我就要喝水，方亚楠咬了咬牙没办法递过去一杯水，我走到门口倒在沿门缝倒掉，然后把方亚楠刚才拿下来的红线放在门外，这才坐了回去。
“哥，你这是做什么？”萧连山小声地问。
“这房间向东，在离位，离位属火，警局阳气旺也属火，而方亚楠面相属火，刚好是六合次火局，火上加火本来是火煞，别人受不起，但方亚楠邪魅入体，阴气极盛，三火相交便是三昧真火，刚好可以克制她的阴气，门口倒水，水是百态之首，能溶化万物，也能阻万物，红线是尸水幻化，进不了这房间。”我在他耳边说。
方亚楠也不理会我们交头接耳，翻看记录本严肃地说。
“开始吧，一件一件的说，要详细，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
天微微发亮的时候，我长松了一口气，和萧连山坐了一夜腰酸背痛的，绞尽脑汁去想所有知道的事，几乎算是知无不言了。
方亚楠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大篇，越写越烦躁，直到看见我脸上得意的笑容忽然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从我们两人口里说出来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越雷霆大寿摆了多少桌，越雷霆的别墅有多大，越雷霆的车为什么被砸诸如此类没有一件有价值。
方亚楠想要发作，却发现所有的程序都没有错，我和萧连山很配合，只不过我们选择性的说着方亚楠并不感兴趣的事。
“方警官，我们可不可以走了？”我笑眯眯的看着她。
方亚楠重重合上记录本，指着审讯室的门口，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马上给我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

第39章 主颠乾坤在八月
越千玲看见我和萧连山回来，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满脸的倦态，看样子一晚上没睡，走到面前掰着我的脸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笑着。
“连山，姓方的动手打他吧？”
“没有，我一直在旁边站着，按你交代的，她敢动手，我就抽她！”萧连山冲去厨房找吃的。
“算姓方的有眼色，我的人也敢打。”越千玲笑嘻嘻的躺到沙发上。
我愣了一下，瞟着越千玲诧异地问。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了？”
“哥，千玲说了，你一个男人，不能随随便便让女人打你，如果姓方的不识抬举，再动手动脚，我就……我就……”萧连山扬着手后面一句话说不出来。
“哟，瞧你现在长进的，都敢打女人了，本事越来越大了。”我白了他一眼摇着头叹息地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再跟着她学，早晚你连我也一起打。”
“呵呵，哥，咋可能，千玲说了，只要我保护好你，想吃啥都给我做。”萧连山满嘴的蛋卷，一脸傻笑的说。
“拿人手短吃人口短……这话难道你没听过。”我喝了一口水苦笑着说。
“总之一句话，除了我之外，不允许有第二个女人打你！”越千玲得意洋洋的仰着头说。
“为什么啊？！”我差点被水呛着，一脸的委屈。“都是爹妈生的，我凭什么让你打啊？”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越千玲趾高气扬的笑着。
我无力的叹口气，不再说话，好像只要越千玲提及以前的事，我似乎永远都没底气和她继续争辩，去浴室洗了脸出来对萧连山说。
“连山，吃完了你就去找安琪，告诉她我知道黄金龙龟纸卷上第二句篆书的意思了！”
越千玲眼睛一亮，从沙发上坐起来，笑嘻嘻的问。
“第二句是什么意思？”
“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我很兴奋的笑着说。
……
再次见到萧连山和身边的顾安琪是在青羊宫的门口，里面的文物清理已经完成，重新对游客开发参观，陆陆续续有很多游人络绎不绝的进出。
越千玲抬头看看我一脸疑惑。
“好好的，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雁回哥，连山说你解开了第二句篆书的意思？”顾安琪欣喜地问。
我点着头笑了笑说。
“这事要感谢姜教授，不是他请我来青羊宫，我没这么快解开第二句的意思。”
“和姜教授有什么关系？”越千玲不解的问。
“主颠乾坤在八月，这是黄金龙龟纸卷上的第二句，我反复想过也没头绪，直到我那天看见青羊宫这三个字才恍然大悟。”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刚劲有力的青羊宫三个大字悬挂在楼牌之上，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稀奇。
顾安琪忽然笑了起来，慢慢点点头说。
“在八月……哈哈哈，原来是这个意思，雁回哥，你真厉害，这你都能想到。”
“还是安琪聪明，一点就通。”我笑着说。
越千玲听我夸顾安琪一脸的不快，漫不经心的说。
“现在明明是五月，怎么又变成八月了？”
“千玲姐，这个八月不是指月份，我给你解释。”顾安琪指着青羊宫三个字说。“主颠乾坤，乾坤是日月，就是一上一下的意思，你把主字一个朝上，一个朝下，在分别把八和月这两个字加上去，你看看变成什么字了。”
“八和月两个字加上去……”越千玲全神贯注的想着。
“羊……青！”旁边的萧连山忽然兴奋异常的大声说。“是青羊两个字，就是指青羊宫！”
我点点头笑着拍拍萧连山的肩。
“看见了吗，这叫近朱者赤，跟着我你人都变灵光了，哈哈哈。”
越千玲知道我在含沙射影挖苦她反应慢，可都看出来，就她没看出来，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只有忍气吞声。
走进青羊宫，刚才的兴奋劲在顾安琪的脸上慢慢消散。
“雁回哥，地方是找到了，可就知道一个青羊宫，这地方也太大了，又没有其他提示，找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啊。”
“青羊宫建于周，初名‘青羊肆’，据考证，三国之际取名‘青羊观’，到了唐代改名‘玄中观’，在唐僖宗时又改‘观’为‘宫’，五代时改称‘青羊观’，宋代又复名为‘青羊宫’，直至今日到唐代最为鼎盛，明代时，唐代所建殿宇不幸毁于天灾兵焚，破坏惨重，已不复唐宋盛况，现在的青羊宫均为清康熙六至十年陆续重建恢复的，在以后的同治和光绪年间，又经多次培修，建国后又多次修葺，如果真有线索在青羊宫，早就不复存在了。”越千玲是学考古的，说起青羊宫的来龙去脉如数家珍。
我手里拿着一张青羊宫的参观游览路线图，仔细看了看上面关于青羊宫的简介，若有所思的说。
“黄金龙龟上面的纸卷第二句篆书，指的是青羊宫，就是说这里有关于明十四陵的线索，黄金龙龟是袁崇焕派人定做的，是明代晚期，也就是说明代晚期之前青羊宫的变化可以不用考虑。”
“你这个想法也不对，即便不用考虑明代晚期之前青羊宫格局变化，虽然缩小了查找范围，但你别忘了，清代初期和中晚期都翻修过青羊宫，足足贯穿了两百年的时间，更不用说，建国之后的修葺，加在一起有三百多年，这三百多年来青羊宫有多大的变化你知道吗？”越千玲说到考古方面的事显得很沉稳。
“千玲姐，你是说现在的青羊宫和一起的不一样吗？”顾安琪有些担虑的问。
“不一样，青羊宫很多古建筑建于中唐，占地六百平方米，山门西侧为八字墙，长二十米、高四米。墙顶盖琉璃瓦，边上是花瓣为白色，中心为红色的琉璃荷花，右边塑有土地神、青龙像各一尊，还有明代正德十二年冬立的皇恩九龙碑一座，右边塑有白虎像一尊，还有七星桩，上刻有道教秘传天书云篆，根据中天北斗布局，称为北斗七星桩，龙凤桩，大石狮一对，龙王井一口等后来因城市建设全都拆除。”越千玲很平静的回答。
听到越千玲的话，顾安琪一脸失望，好不容易找到青羊宫，但现在看来，明十四陵的线索还有没有已经是一个问号。
我忽然笑了笑样子很轻松。
“换位思考！如果你们是想要在青羊宫里隐藏一个旷世宝藏的线索，当然也会想到很可能后人会无意中销毁掉，那怎样做才算是安全的，可以让这个线索一直保留下来？”
“你别老是说话说一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什么都懂。”越千玲现在最怕跟着我的思维去想事情，总是会慢一拍。“你想到什么直接说。”
“呵呵，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线索隐藏在一个永远也不会被人注意，同时也不会被损坏，即便损坏后被修葺，秘密依旧存在的地方。”我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越千玲白了我一眼，冷笑着说。
“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真找到线索似的，说了半天等于没说，白痴都知道这样做，可问题是，这青羊宫里有什么地方符合你所说的，你给我指一处出来瞧瞧。”
我也不理会她，把手里的几张参观路线图分给其他人。
“说再多也没用，青羊宫也不大，大家分头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整整一个上午，我根据路线图，把整个青羊宫全走完了，也没有任何关于明十四陵的发现。
走到三清殿看见顾安琪，正蹲在三清殿外全神贯注的看着门口两只铜羊。
“雁回哥，你快来，你看看这两只铜羊上有没有线索。”顾安琪看见我走过来，很兴奋地说。
“安琪，你怎么对着两只羊这么感兴趣？”我笑着问。
“雁回哥，我刚才听道观里面道长解说，这是青羊宫的镇宫之宝，两只铜羊都是黄铜铸成，是清雍正元年大学士张鹏翮从北京买来送给青羊宫的，以负青羊宫之名的，相传这只青铜异兽是宋代河南开封经梅阁之物。”
我看看面前两只铜羊，工艺神巧，色如赤金，闪闪发光，左侧独角铜羊十分奇特，拥有十二属相的特征，有羊胡、牛身、鸡眼、鼠耳、龙角、猴头、兔背、蛇尾、猪臀、狗肚、虎爪、马嘴。
“雁回哥，道长说了，这两只铜羊一直摆在这里后，就没再移动过。”顾安琪一边在羊身上仔细寻找一边说。
我淡淡笑了笑，正想开口说话，就听见身后越千玲的声音。
“安琪，你自己都说了，这是清代才有的东西，袁崇焕是明末时候留下的黄金龙龟，除非他穿越，否则这两只铜羊上不可能会有关于明十四陵的线索。”

第40章 八卦亭
“啊！我怎么忘了这个。”顾安琪抿着嘴失望的直起身。
“安琪，没关系，明十四陵如此旷世宝藏，线索一定隐藏的很隐秘，一时半会找不到也不用心急。”我笑了笑宽慰的说。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连山呢？”
听见越千玲这样问，我才发现，整整一个上午也没看见萧连山的人。
“八卦亭那边有一个年轻人，好虔诚的在烧香拜佛，都拜了一上午了。”从外面走来的游客小声议论。
我想到了萧连山，除了他很少有人会执拗的去做一件事。
走到八卦亭，果然看见走路都偏偏倒倒的萧连山，八卦亭的香炉里插满了香，前面还有一大捧，不用问也知道是他买的。
“连山，你……你这是干什么？”我走过去好奇的问。
“哥，道长说……这八卦亭里供奉的是道家鼻祖师老子，这神仙灵的很，只要顺着八卦亭走三圈，再倒着走三圈，心里想一件事，诚心叩拜就能如愿。”萧连山明显有些恍惚，不停地揉着额头。“哥……我……我晕得很。”
我看看香炉了的香，按照萧连山的说法，顺着八卦亭走三圈，再倒着走三圈，然后上香叩拜，整整一个上午，萧连山就围着八卦亭在绕圈，不晕才怪。
“连山，你烧这么多香，你都在求什么啊？”越千玲都看的目瞪口呆。
“呵呵，我帮你们都上香了，保佑你们平平安安无病无灾。”萧连山一脸憨厚的笑着。
顾安琪递过去一张纸巾，看萧连山手里拿着香，清秀的笑了笑，帮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连山哥，我们就三个人，你也用不着上这么多香啊。”
“不只是你们……还有我战友！”萧连山神情有些黯然，深吸一口气。“好多一起上前线的兄弟都没能活着回来，我记得名字的有七十二个，我都帮他们上一枝香，保佑他们早日投胎，下辈子荣华富贵。”
越千玲和顾安琪看着萧连山黯然的样子，眼睛有些湿润，我走过去拍拍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抬起头看看眼前的八卦亭。
八卦亭布局紧凑，精巧大方，整体建筑共三层，建于重台之上，亭座石台基呈四方形，亭身呈圆形，象征古代天圆地方之说；两重飞檐鸱吻，四周有龟纹隔门和云花镂窗，南向正门是十二属相太极图的浮雕，造型古朴典雅。整座亭宇都是木石结构，相互斗榫衔接，无一楔一栓，而是用枋、梲、柃、桷等凿成穿孔，斜穿直套，纵横交错，丝丝入扣。
八卦亭内上塑老子法像，犹是西出函谷关模样，青牛之头西望。
我慢慢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说。
“这八卦亭……”
“八卦亭不可能会有线索！”越千玲在旁边很确定的说。“清同治十二年，因为火灾，八卦亭付之一炬，这是后来按照原貌重修的。”
“不是，我是说这八卦亭方位不对！”我看看四周很诧异地说。
“雁回哥，为什么八卦亭方位不对？”顾安琪好奇的问。
“老子出函谷关是从西面出来的，所以青牛之头西望，可是这八卦亭两边的对联却不是这一个意思。”
顾安琪抬头看看我所指的对联。
星躔井络垂灵矅，卦位坤维萃群仙。
越千玲走到顾安琪身边不慌不忙的说。
“这对联也是按照原貌修复的，躔，是指星宿运的度数、次序；井，是指二十八宿的井星，联意是：这八卦亭应天空中的井星，长有灵光朗照；下居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卦之位，常有群仙荟萃。”
“可八卦亭正门对着是震位，震为木，属东！”我越看越诧异，皱着眉头说。“本来青牛之头西望，现在变成东望？”
“东望……东望又怎么了，青羊宫是按照中轴线分布，可能是布局需要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啊。”越千玲摊着手说。
“不可能，青羊宫是道家很重要的道观，岂有东西不分之理，何况这里面供奉的是道家鼻祖老子，更不可能如此荒谬。”我斩钉截铁地说。
萧连山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头晕的想吐。
“哥，这八卦亭的柱子上刻的全是龙，我头晕得很，看这些柱子，上面的龙像是会动。”
我这才注意到八卦亭四周的石柱，八卦亭由十六根巨石凿成双排擎天石柱，其中立在外檐八角角端之上的八根盘龙柱，腾云驾雾，栩栩如生的浮雕镂空的八条金龙，盘绕柱上，气势磅礴。
“关于这石柱上的盘龙还有一个传说。”越千玲看我的目光在石柱上，走到身旁说。“传说在八卦亭重建完工之际，向北对着三清殿的右首石柱上的盘龙复活，企图离柱升天而去，被月御值日使者发现，便以神拳将它钉死在石柱上，从些，这条龙身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印迹，至今清晰可见。”
我猛然抬起头，有些震惊地说。
“八卦亭的方位绝对不可能出错，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修建之人故意这样做！”
“哥，好好的，为什么故意把八卦亭方位修错啊？”萧连山拿着香一脸茫然。
“所有的建筑都是对的，唯一错的一个……”顾安琪慢慢瞪大眼睛，兴奋地说。“唯一错的一个就是留下线索的！”
越千玲很惊讶地看看八卦亭，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
“线索留在八卦亭？不可能啊，这亭子翻修过好多次了，有档案记载的就有十多次，就算有早就销毁了。”
我摇着头来回走了几步，口里细声说。
“不会留在能被人为销毁的地方，什么地方可以永远保存线索呢？”
“千玲姐，你刚才说这是按照原貌修建，一点都没动吗？”顾安琪说。
越千玲没有多大把握的笑了笑。
“毕竟原址已经烧毁，这是后来重建的，虽说是和一起一模一样，可谁能保证真的分毫不差啊。”
我的目光落在石柱上的盘龙之上，围着八卦亭走了一圈。
“一条、两条、三条……三十七条……”
越千玲半天才明白我在数石柱上的盘龙，在旁边很轻松地说。
“不用数了，也不瞧瞧我学啥的，整座亭共雕有八十一条龙，象征老子八十一化。”
我停在原地默不作声的想了片刻，若有所悟的说。
“另外还有六十四卦，这是根据道教阴阳八卦的学说而设计的，也是道教教理‘天圆、地方、阴阳相生，八卦交配成万化’的哲理象征，所以……叫八卦亭。”
顾安琪忽然抬起头很兴奋的样子。
“我知道线索隐藏在哪里了！”
“在？在哪儿？”越千玲惊奇地问。
“雁回哥说线索一定隐藏在别人不会注意，同时也不会被销毁的地方，这八卦亭里蕴藏六十四卦，卦象永远都不会消失，就是说，线索就隐藏在六十四卦当中！”
我也翘起嘴角，上面挂着兴奋异常的微笑。
“安琪说的对，秘密就隐藏在这六十四卦之中！”
“六十四卦……哥，这么多卦，你怎么知道哪一卦里面有线索？”萧连山不解的问。
“呵呵，我已经知道了！”我胸有成竹的笑着说。
“你能一次把话说完吗？”越千玲焦急的催促。
我一脸得意的笑容，不慌不忙的说。
“你刚才不是说了嘛，石柱上一共有八十一条龙，象征老子八十一般变化，传闻有盘龙想飞升，被月御值日使者发现，便以神拳将它钉死在石柱上，就是少了一条，变成八十条龙，这个传闻流传下来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掩饰八十这个数字！”
“八十？！”顾安琪嘟着嘴摇摇头，有些失望的样子。“雁回哥，不对啊，八卦只有六十四卦，八十……没有八十卦啊？”
我指着八卦亭里供奉的老子笑着说。
“这就是八卦亭隐藏秘密玄妙之处，刚才我说了，青牛之头西望，可八卦亭的方位刚好相反，东西颠倒，左东右西，也就是说左右颠倒，八十颠倒过来就是十八！”
“十八！十八卦是蛊卦。”顾安琪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蛊卦宜于祭祀，利于涉越大山河流，蛊卦的上九是：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指的是护持道法，承顺大道之人。”我再回头看看殿中老子像，很自信的说。“青牛之头西望，实指东面，如果我没推算错的话，八卦亭的东面有一座道法弘扬利用祭祀的大山，明十四陵的线索就在那座山上！”
越千玲一愣，看看我手指的方向，嘴角蠕动了几下。
“东……东边还真有一座你所说的山。”
“千玲，是什么山？”萧连山紧张地问。
“青城山！”

第41章 孤男寡女
我很绝对的肯定，青城山只不过是明十四陵另一个线索的所在地，而并不是像越千玲想的那样，明十四陵在青城山，如此庞大隐秘的宝藏不可能放在一座众所周知的名山之上。
顾安琪那天得知青城山后反应很奇怪，第二天就和大家告辞，急急忙忙返回香港。
顾安琪离开后萧连山终日魂不守舍，就连越千玲做的糕点也提不起他的兴趣，越千玲买来很多关于青城山资料方面的书，开始研究任何有可能埋藏明十四陵的地点。
最为高兴的莫过于越雷霆，我告诉他关于明十四陵的进展时，越雷霆就没平静过，如果不是我阻拦早就带人上青城山去了。
我并不是看上去那样安静，只不过比起青羊宫来说，青城山实在是太大了，在青羊宫找一个八卦亭如果归功于萧连山的虔诚，那面对一座巍峨雄壮的青城山来说，萧连山的虔诚未免看上去如同大海捞针。
我一直坚信，八卦亭和所指示的青城山之间一定还有某种关联，所以我接连几天都去青羊宫的八卦亭，几乎把整个亭子都翻遍了，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
早上起来，我就看见越雷霆一言不发的在屋里来回走动。
“霆哥，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还能干什么，也不知道这些藏宝的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要留线索也留一些能看懂的，就指着青城山，那么大座山，难道要我挨着挖一遍？”
萧连山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荷包蛋很满足的说。
“霆哥，这些事你就留给我哥去想吧，你再急也没有。”
越千玲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无奈地说。
“从字面上看，青城山这三个字应该没什么蹊跷，那就是说线索的确在青城山，不过……呵呵，这么大座山，一时半会还真没头绪。”
“哥，你不是会算嘛，你算算在什么地方不就完了。”萧连山咬了一口蛋，烫的直哆嗦。
“你还真当我是神仙啊，想算什么就算什么。”我摇着头无力的笑着。
刘豪慌慌张张从门外进来，一脸的焦急慌张。
“老大，外面来了好多警察，把这里都包围了！”
越雷霆猛然站起身，皱着眉头冷冷地说。
“他娘的，大清早警察跑这儿来，我是杀人放火还是逼良为娼了，晦气。”
刘豪还没开口，警察已经冲进屋里，带头的我认识，是那天审问过萧连山的黑脸。
“就是他们两个，抓起来！”黑脸面无表情的说。
“还有没有天理了，没凭没据抓我……”
越雷霆眯着双眼凶神恶煞的说到一半，才发现警察抓捕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我和萧连山。
萧连山一脸不服，一把揪住抓他手的警察衣领，瞪着眼喊。
“凭什么抓我，我做了什么事？”
“方亚楠警官昨晚被人绑架，之前你们两人都涉嫌恐吓威胁方亚楠，我们警方有理由怀疑里你们策划和参与了绑架方亚楠。”
“方亚楠昨晚被绑架？！”我一愣，睁大眼睛很疑惑。“在什么地方被绑架的？”
“少装了，这个问题正是我们想问你的。”黑脸冷冷地说。
“昨晚？！昨晚？！”我口里一直反复小声自言自语。“昨晚是十号，己未月丁丑日，方亚楠是食果之侯，今年走清利官远，丁丑日忌祭祀，对方亚楠有利，怎么选择昨晚下手？”
“哥，你不是说过，这个月方亚楠暂时会相安无事，怎么……？”
“难道……难道我什么地方算错了？”我很惊讶的小声说。
黑脸手一扬，两边的警察都冲上去抓人，刚拿出手铐，越千玲一把推开我面前的警察大声说。
“你们没凭没据怎么能乱抓人？”
“他们两人威胁恐吓方亚楠警官的时候我也在场，我当时听的很清楚。”黑脸冷冷地看出越千玲说。“而且也有证人可以证明方亚楠警官和我之间有过争执，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有绑架方亚楠警官的动机。”
“话不能这样说，按照你这个逻辑，我越雷霆枪毙十几次都够了。”越雷霆挥手示意冲进屋里和警察对峙的手下都退出去。“我越雷霆也算在你们警局挂过号的人，其他人不熟悉，胡志文警官咱们可是老熟人了，我每天威胁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要是这些人都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都要算到我越雷霆的头上？”
黑脸原来叫胡志文，看上去越雷霆和他是认识的。
“警方办案都是有证据的，不会胡乱抓人。”胡志文不慌不忙的说。“我们在方亚楠警官的房子里提取到秦雁回的指纹，说明他去过方亚楠的房间，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和我们解释清楚。”
越雷霆一怔，回头看看我，胡志文如此确定不像是信口开河，我还是皱着眉头想着方亚楠为什么还会有事，对发生的一切都不关心。
“带上手铐都带回警局！”胡志文严厉地说。
越千玲急的直跺脚，拧着我胳膊焦急地说。
“你发什么愣啊，你赶紧告诉他们，你根本没去过方亚楠的家啊！”
我没有理会越千玲，左手掐算一会，口里自言自语地说。
“不可能啊，我从来都不会算错，这次也没有，明明这个月方亚楠六合次火，有三昧正火护命宫，即便是牵命破魂，这个月之内也拿方亚楠没有办法，怎么……怎么昨晚动手？”
越千玲看着手铐马上要带到我手上，一把护住我大声说。
“我可以证明他昨晚没有去过方亚楠的家。”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我……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就没离开过房间。”越千玲没多少底气的说。
“对啊，我也能证明，我哥昨晚就没出去过。”萧连山昂着头不屑地说。
胡志文走到萧连山身边，冷冷一笑。
“你和秦雁回住同一间房？”
萧连山摇摇头满不在乎的说：“没有，我住楼上，我哥住楼下。”
“呵呵，既然你们不住同一间屋，你怎么知道他昨晚没出去过。”胡志文得意的笑了笑淡淡地说。“何况你也是嫌疑犯之一，你的口供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等一下！”越千玲脸上微微泛红，咬了咬牙低着头说。“昨晚他在我房间，一直没有离开过！”
“他？他在你房间？”胡志文皱了皱眉头诧异地问。“秦雁回昨晚在你房间做什么？”
越千玲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红着脸没好气的说。
“一男一女晚上在一个房间，你说会干什么！”
“……”胡志文一愣半天没想到要说什么。“他……他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越千玲理直气壮地的说。
胡志文想了想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说。
“那也不一定，或许你睡着之后，他再偷偷溜出去绑架方亚楠警官，然后再回到房间，这个也是有可能的。”
越千玲一时语塞，看了看我脸更红，抿着嘴唇小声说。
“我要说多少次你才听明白，他就没离开过房间，因为昨晚我们一直没睡！”
胡志文很想接着问，一晚没睡都做什么，刚想问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很幼稚，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一晚上不睡觉……
和胡志文想的答案一样，越雷霆绝对不会相信我会和越千玲聊天聊一晚，毕竟是过来人，听越千玲这样一说，越雷霆居然笑了。
“雁回，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平时老老实实，居然……呵呵，我这丫头眼光可不是一般高，能看上你是你福气，就是脾气不太好，我宠坏的，你以后多担待点。”
萧连山听的目瞪口呆，向我旁边挪了一步，似笑非笑的说。
“哥，原来你和千玲都好上了，你下手还……还真够快的。”
我一脸无辜和茫然，感觉被越千玲这么一说，我就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
“霆哥，你……你千万别听她乱说，我真……我真没有进过她房间。”
越雷霆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脸上的笑容居然还透着满意。
“雁回，我也是过来人，我懂，何况还是我自己女儿，这丫头性子像我，敢爱敢恨，人家女孩子都承认了，你还怕什么，而且我早就给你们说过，你要是和千玲好了，我一点都不反对。”
听越雷霆这么说，我更急了，举着手信誓旦旦的说。
“霆哥，你要相信我，我要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我秦雁回就不是人！”

第42章 孤阴不生
越雷霆不以为然的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雁回，你是不是人都不要紧，难得千玲喜欢就行了。”
“够了，简直是目无法理，以为就单凭你们一唱一和就能证明他们两个没做过？荒唐！”胡志文黑着脸厉声地说。“再妨碍警方办事，我连你们一起抓！”
“你和方亚楠是同事，她的生日是几号，你应该清楚，你能不能告诉我，很重要。”我忽然严肃地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亚楠现在很危险，你还想救她就赶紧告诉我。”
“有什么事回警局再说，带走！”胡志文认为我想拖延时间。
我看问不出结果，盯着胡志文大声说。
“方亚楠是我绑架的，你还想救她就按照我说的做！”
“哥，你乱说什么？”
“你脑子烧坏了啊，这种事也乱认？”
“雁回，话不能乱说，你想清楚，何况这是绑架！”
房间里的人听我这么一说都急了。
胡志文冷冷一笑一脸严肃地看看我。
“你终于承认了，你把方亚楠警官绑架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事我一个人做的，和他们没关系。”我面无表情平静地说。“实话告诉你，我安排人绑架了她，而且我还打算杀了她，如果时间没算错，也快动手了。”
“秦雁回，你简直太丧心病狂，企图绑架和杀害在职警察。”胡志文脸一沉，掏出手枪指着我。“快点说，方亚楠警官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要么现在一枪打死我，要么就按照我说的做，两样随便你选。”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冷冷地说。
胡志文手微微一抖，时间紧迫，我估计他在想，如果真像我所说的那样，现在方亚楠危在旦夕。
“你想要什么？”
“方亚楠生日是多少号？”
“三月十七号。”
“哪一年的？”
“一九六二年。”
我一愣猛然抬起头很诧异地问。
“一九六二年？！为什么……为什么我在警局看方亚楠的档案上写的是一九六一年三月十七号？”
“方亚楠曾经告诉过我，上学上的晚，所以报名的时候故意少写了一年。”
“一九六二年三月十七号……”我举起左手快速掐算，忽然一怔小声说。“糟了，原来是这里算错了，我以为她是六一年，可她是六二年，错一年……全都错了。”
“哥，哪儿算错了，错一年有那么重要吗？”
“命数天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何况是错一年，方亚楠不是天皇星入命，而是天驿星破宫，天驿星，太阴之垣，是说此命之人阴盛极一生，难怪要用牵命破法，用尸水幻化红线覆于头上，本来方亚楠阴气恒久，如今是阴上加阴，盛极而衰凶相必生。”
胡志文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很焦急地说。
“你要的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现在必须马上告诉我，你把方亚楠警官绑架到什么地方？”
“带我去方亚楠的家！”我斩钉截铁地说。
胡志文本想发作，可想到方亚楠在我手里，没有办法，吩咐旁边的警察带我和萧连山上车。
方亚楠的家很干净，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小区管理员说看着方亚楠回的家，因为一直坐在小区唯一的楼道口和人下棋，如果方亚楠离开过他一定会看见，所以警方很肯定方亚楠不是单独离开的。
距管理员回忆，大概在十二点钟的时候，下来两个人，因为从来没见过所以多看了两眼，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帽檐很低看不清脸，两个人抬着一个箱子出来，不小心碰到了棋盘，连声对不起也没说，因此管理员记忆犹新。
“你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昨晚你见过戴帽子的人。”胡志文指着我和萧连山问。
“不是！”管理员回答快速而肯定。
“你刚才不是说没看清脸，怎么你才看了他们一眼就这样肯定？”胡志文面无表情的问。
“脸是看不清，不过胖瘦还能看清，下来两个人很胖，但头又不大，看上去很不协调，我后来还拿这事说笑来着，头大身小走路的样子像木偶。”
我听完管理员的话面色更加沉重，走进方亚楠的房间，窗户是开着的，窗台上的镜子刚好对着床，床前的拖鞋一前一后，好像是有人故意摆放，床上很平整几乎看不到一丝褶皱。
我蹲在床边仔细地看，用手一摸，床下有水，给萧连山使了一个眼色，萧连山把床垫翻起来，除了我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脸萧连山胆子这样大的人都面色苍白。
床垫下有一个用红线摆设的人形，大小看上去和方亚楠的身材差不多，人形里面爬满了虫，密密麻麻的蠕动看的人毛骨悚然，红线像是在水里泡过，一直滴着水。
“鬼垫床！”我沉声说。
“哥，什么叫鬼垫床？”萧连山好奇的问。
“有句话叫接地气，人若不沾地气就会虚寡，鬼为什么脚步沾地，就因为鬼不用接地气，方亚楠是天驿星，太阴之垣，阴气过旺，晚上阴气由盛而衰，阳气逐渐变强，刚好可以阴阳调节，用尸体幻化的红线摆成人形，格挡在方亚楠和地之间，就变成阴阳相隔，她睡在上面，阴气会聚集不散，一直围绕着她，久而久之必伤其命。”
我说完回头看看桌上的镜子，皱了皱眉头很迷惑的样子。
胡志文焦急地站在旁边，不时看手上的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现在还没方亚楠的消息。
我慢慢站起身再看看房间里的摆设，摇着头说。
“不对啊，为什么会这样？”
“哥，怎么了？”萧连山放下床垫走过来问。
“方亚楠的房间被人刻意移动过，从摆设上看，这个人深知风水格局的运用，既然如此如果是想要方亚楠的命，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让方亚楠睡在尸水上，只需要等方亚楠这个月月经来的第一天，方亚楠就会因为阴气聚气而噬阴散魂。”我揉了揉额头诧异地说。
“噬阴散魂？哥，什么样的情况叫噬阴散魂？”萧连山一脸茫然的问。
“人讲究阴阳平衡，阳气过甚人会躁狂不安，易惹事端，多拳脚械斗，会沾血光之灾。”我说完看了看胡志文淡淡地说。“警局的阳气就很旺，所以警察多半性格暴躁易怒，阴气过旺，会阴损其体，如不及时调控，会扰乱思绪，胡思乱想，所谓噬阴散魂，就是阴气积聚到一定程度，盛极而衰，自己无法控制，出现幻听幻觉和幻想，女子常见如此，比如恍惚间感觉有人在叫自己，走过去发现什么都没有，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堕楼而亡，还有的是耳边有声音教唆自己割腕或者是自尽，身体好些被控制，神志不清。”
萧连山吞着口水嘴角有些抽搐，心惊胆战的说。
“这么说很多自杀的人都是……都是噬阴散魂？！”
“自杀其实是需要很大勇气的，除非真正厌世，否则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也不是说所有自杀都是噬阴散魂，但其中大部分应该都属于这个原因。”
“说够了没有，事到如今还装神弄鬼，你以为谁会相信你说的这些吗？”胡志文心急如焚瞪着我大声说。“方亚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想救方亚楠就给我安静点！”我头也没回，声音比胡志文还大。
“哥，你刚才说什么不对，还有什么蹊跷吗？”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
“你还记得之前我选了一个离位的审讯室，在门口倒了一杯水的事吗？”
“记得，你当时说房间向东，在离位，离位属火，警局阳气旺也属火，而方亚楠面相属火，刚好是六合次火局，火上加火本来是火煞，别人受不起，但方亚楠邪魅入体，阴气极盛，三火相交便是三昧真火，刚好可以克制她的阴气，门口倒水，水是百态之首，能溶化万物，也能阻万物，红线是尸水幻化，进不了这房间。”萧连山回忆起当时我说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起面色焦虑的说。
“当时我以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可我当时算错了方亚楠的生辰八字，方亚楠属虎，甲木生于春季，她是过林之虎，此命局入羊刃格，本命局八字主五行，唯独缺火。”
“既然缺火，哥你不是说六合次火局是三昧真火，刚好有火啊。”
“可是方亚楠生于甲寅日，甲即为木，还是阳木，甲为兴火之材，阳在内而被阴包裹，我用三昧真火原本是想克制她身上的阴气，可谁知催旺了她八字，方亚楠五行属木，木生火，三昧真火非但没克制住她的阴气，反而烧毁了她的阳木，另她阴气更盛。”我摇着头很懊悔地说。
“那……那会怎么样？”萧连山紧张地问。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方亚楠本来有阳木和阴气抗衡，现在变成孤阴在体……我没救到她，反而害了她，我们从警局回来的那天晚上一到十二点，方亚楠定死于非命！”

第43章 邪魅退烬
萧连山木讷的皱了皱眉头，很诧异地说。
“方亚楠是昨天被人绑架的，就是说她到昨天下班之前都还活着，按照你说的，她早该死了啊？”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我又环顾房间的四周，淡淡地说。“有人救了方亚楠！”
“谁？谁救了方亚楠？”
“想要方亚楠命的人！”
胡志文实在等不住，听我说的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科学，黑着脸说。
“你的要求我都满足你了，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说方亚楠到底在什么地方，你现在坦白还来得及，如果方警官有三长两短，你十个脑袋也不够换。”
“你别瞎嚷嚷。”萧连山正想着我刚才的话，回头白了他一眼。“你这话我完全迷糊了，想要方亚楠命的人又救了她？这……这是为什么啊？”
我走到窗边指着上面的镜子，窗边的桌子可能以为方亚楠太忙，忘记了擦上面的灰，离摆放镜子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长方形的痕迹，明显要比桌子其他地方的灰少，我把镜子放上去，大小刚好合适，很显然这里之前是放镜子的地方。
“连山，你看，这面镜子原先并不在这个位置，这是后来才摆过去的。”
萧连山走过去低头看问。
“这么镜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镜子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而是镜子摆放的位置。”
“位置？”
“这面镜子刚好对着方亚楠的床，从这个角度你看看能看见什么？”我让开身位对萧连山说。
萧连山低下头看看镜子，果真能看到床，然后再看另一边，不解地说。
“什么也没有，就能看到天。”
“天上有什么？”
“太阳……不对，方亚楠白天都在警局，只有晚上回来睡觉才躺在床上，晚上……是月亮！”
我点点头不慌不忙的说。
“别小看了这面镜子，它刚好折射到月亮，又照着床上的方亚楠，月亮是万阴之祖，有句话叫吸日月之精华，但镜子是反光的，镜中月就反过来吸收方亚楠身上的阴气。”
“哦，因为月亮一直在吸收她身上的阴气，所以方亚楠才没有死于非命。”萧连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还不够，对方把拖鞋一前一后摆在床前，这叫玄月指，是道家施法起咒的一种手势，此指决能引阳避阴，邪魅退避三舍不近其身，这样方亚楠才能活到昨天。”
“听你这样说，要害方亚楠的人挺在行的，感觉比要害霆哥的钟卫国还厉害。”
“何止厉害，此人精通道家法术，就连十大秘法也运用自如，至于风水格局更是运用的出神入化，方亚楠的生死都在这人一手之间，之前钟卫国和这个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既然是这样，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明明想害方亚楠，现在又救她，然后再绑架她，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要救方亚楠，偏偏选在昨晚下手，如果要方亚楠的命，根本不需要绑架她，绑架她是为什么？”我来回走了几步皱着眉头小声说。
“没事的话，我就下楼去了，还有好多事。”管理员对胡志文说。
我忽然想到什么，走到管理员身边急切地问。
“你说昨晚离开的两个人是几点下的楼？”
“十二点整！”
“你怎么这么肯定？”
“他们下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去关铁门，我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关门，风雨不改都好多年了，这个小区里的人都知道。”
“十二点！”我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沉声说。“昨天是丁丑日，天官闭日，牵命破魂是邪法，施法的人为了避忌所以选在昨晚绑架方亚楠，虽然这个人救了方亚楠，但牵命破魂是血祭之法，一旦发动没魂魄祭祀，施法之人会反受其法，今天是戊寅日，刚好和方亚楠八字相冲。”
“你是说今天方亚楠就会……死于非命？”
我点点头在房间走了几步低沉的说。
“按照方亚楠八字命卦看，她是坎命，日柱为水泽革，今日绝命之地是东南方，是凶厄断寿之位，水泽革，泽革是指水聚集的地方，但聚而不散，形而不败，方亚楠是过林之虎，伤虎唯有龙！我知道方亚楠在什么地方！”
胡志文瞪大眼睛连忙走过来焦急地问。
“什么地方？”
“以这房子为基点，东南方有没有带龙字的湖泊？”
胡志文低头想想马上抬起头快速的说。
“龙泉湖！”
“带上你的人马上去龙泉湖。”
在车上我一言不发的低着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亚楠施法的人要搞出这么多是，以对方的功力来看，真想要方亚楠的命如同掐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而且还不留丁点痕迹，绑架方亚楠把事情搞得这么大，整个片区的警察几乎都出动了，完全让自己陷于被动，这么做又是什么目的呢？
车停在龙泉湖边上，所有的车都打开车灯，整个湖被照的透亮，前来营救的警察挨着湖边开始搜索，胡志文焦急地看守着我和萧连山，不时向四周张望。
陆续从各个方向回来的人都说没有发现，胡志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拳头握的咯咯指响。
我看着平静的湖水，转头冷冷对胡志文说。
“给我一张纸！”
胡志文拿我没有办法，方亚楠的安危全都系于我身上，咬了咬牙递过去一张纸。
我把方亚楠八字写在纸上，折成纸船推入湖水之中，然后中指沾湖水弹于纸船纸上，湖面本没风，可纸船缺慢慢像湖心飘过去。
“叫你的人跟着这条纸船，千万不跟丢了。”
按照我的吩咐，好几把手电筒都照在纸船上，龙泉湖有十四座孤岛和十四座半岛，面积相当大，我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纸船，漂流了十几分钟后纸船停在水中再也不动。
“方亚楠就在纸船所指的水下面。”
胡志文看看我怒不可遏的样子，一点也不相信我说的话。
“连山，下水救人，快！时间来不及了。”
萧连山听见我的喊话，一把推开负责押解自己的警察，跳进水里，胡志文和旁边的警察以为萧连山要逃跑，掏出手枪正打算向水里射击，我面不改色的站在前面，挡住所有黑洞洞的枪口。
胡志文看的出早已忍受够了我，手指在扳机上抖动，咬着牙恨不得乱枪打死我。
“方亚楠就在下面，不过我怎么也拉不动她，好像被什么缠绕着。”萧连山浮出水面大声地喊。
我连忙看看四周，里萧连山最近的岸边有颗梧桐树，和周围的树不一样的是，才五月多很多树叶已经枯黄。
我走到树边拿起地上的石块，割破自己的手掌，沾着鲜血手掐君师指，在空中凭空写画，口里大声念着。
“天清清地灵灵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凶神恶煞奉吾令走不停，天灵灵、地灵灵、凶神恶煞、阴杀、阳杀、麻煞、喜煞尽改灭形，神兵火煞如律令。”
令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都说不出话来，刚才明明树上什么都没有，我话音刚落，月光下，整颗梧桐树上缠满了红线，一直延伸到湖水里。
“方亚楠身上就是被这红线缠绕着的。”萧连山又从水里潜出来。
我双手中指单曲和大拇指相握，用力一甩，手上鲜血洒到梧桐树上，随即大喊一声。
“邪魅退烬！”
树上的红线离奇的瞬间燃烧起来，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连山再次从水里浮出来的时候，走里抱着一脸苍白的方亚楠，好几个警察纷纷跳进水里把他拉到岸边，法医赶过来对方亚楠抢救，所有人都围在旁边，在水底这么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方亚楠存活的几率有多渺茫，当法医抬起头从空洞的眼神中，大家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法医什么话也没说，表情黯然的摇摇头。
我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抓起方亚楠的手，手指按在她脉搏上，忽然长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你……你是不是有办法救她？”胡志文虽然从来不相信封建迷信的东西，可刚才看我做的事，已经完全不能用他学的知识来解释。
我没有理会胡志文，坐到躺着的方亚楠身边，解开她的衣服，一只手按着她的胸口，一只手捏着方亚楠的嘴，低头把口对着她口上。
压在胸口的手猛然一用力，等到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口里衔着一团红线，方亚楠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从嘴里不断涌出湖水。
胡志文看见方亚楠苏醒过来，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如泥的坐在地上，脸上居然冲着我一个劲地傻笑。
有警察急冲冲跑过来，面色急切的对胡志文说。
“胡队，刚才接到通知，我们片区警局被盗了！”

第44章 尸偶
越千玲是不打算让我单独一个人去赴约的，何况是方亚楠的约会。
龙泉湖的事过了快两个多星期，方亚楠出院后第一时间想请我吃顿饭，电话里方亚楠说大恩不言谢，怎么看这顿饭都正常不过。
可偏偏越千玲只记得萧连山回来告诉她，我是如何用口衔出方亚楠喉咙里的红线，至于结果是怎么样越千玲并不关心，但这个过程让她足足一个星期没和我说一句话。
所以我欣然赴约的同时，越千玲一言不发的跟在我后面。
很普通的家常便饭，作陪的居然还有胡志文，萧连山因为要去机场接顾安琪，所以没有来。
方亚楠不穿制服的时候怎么看都秀丽可人，少了一分豪爽，却多了三分娇媚，才出院不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脸色不是太好，有些病态的苍白，却更加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我一直左顾右盼的没有去看方亚楠，虽说那天在龙泉湖形势危急，自己那样做也是逼不得已，可毕竟和方亚楠有肌肤相亲，我从来没往其他地方想过，丁点都没有。
心不正，剑则邪。
可坐在这里，总感觉我身旁有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你不用触及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凉意。
越千玲明显没认为自己是多余人，有意无意和我坐得很近，脸上的笑容犹如三月春风般和煦，但落在我眼中，那完全就是一种秋风肃杀的阴冷。
“秦雁……”胡志文打破了饭局尴尬的沉寂，端着茶杯说。“以前是我先入为主，很多地方错过和得罪了，今天当班，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希望不要往心里去。”
原来胡志文也会笑，第一次看见他不黑脸的样子，我很不习惯，连忙举起茶杯。
“你是公事公办，没有什么得不得罪的，喝完这杯茶咱们都忘了吧。”
方亚楠默不作声的坐了半天，也端起茶杯。
“今年这顿饭是为了感谢你救命之恩，但是，我是警察，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如果你以后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同样会抓你。”
越千玲眼睛瞪了她一眼，正想发作，发现我在下面拍着她的手，对于方亚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点都不奇怪，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公私分明的性格倒是让我有些欣赏，不然方亚楠今天也不会穿便装请我吃这段饭。
“方警官说的是，一码归一码，如果我以后真作奸犯科，方警官依法办事就行了。”
“好，那这杯茶我敬秦哥，大恩不言谢，上次龙泉湖的事我方亚楠欠你一条命。”方亚楠即便穿了便装，说话的语气依旧巾帼不让须眉。
越千玲忽然发现自己的存在完全是多余的，好像空气一般，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我碗里。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麻婆豆腐。”
最后豆腐两个字越千玲刻意说的很重，我听的明白，如坐针毡的笑了笑。
“有件事一直忘了告诉你。”胡志文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一份档案。“方警官被营救后，我们在龙泉湖周围搜查看有没有凶手遗留的线索，找到一片残缺的衣服，后来警犬根据衣服上的气味，找到了穿衣服的人。”
“你们抓到凶手了？”我有些不确定的样子。
胡志文和方亚楠对视一眼，表情奇怪地说。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凶手？”
“你们警察办案怎么能这么唐突，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越千玲终于有机会插嘴，不满地说。“别又抓错了人，还是问清楚的好。”
“找到的这个人根本……根本没办法问！”胡志文有些为难的样子。
“胡警官，有什么不能问的？”我也一脸迷惑。
“警犬根据衣服上的味道，一直追踪到医院的太平间。”方亚楠声音低沉的说。“衣服残片和其中一具尸体穿的衣服刚好吻合。”
“尸体？！”越千玲筷子上的菜掉了下去。“你们的意思……是说，医院的尸体……绑架了方亚楠？”
我打开档案袋，里面的照片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尸体上的衣服破洞，尸体是一个大概三十来岁的男人，很瘦小，但穿的衣服缺很宽大，我忽然想起那天管理员说的话，从楼上下来的两个人很胖，但头又不大，看上去很不协调，走路的样子像木偶。
“这具尸体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七天。”我很平静地说，“而且还死于溺水。”
“你怎么知道的？”胡志文指着照片上的尸体说。“我们翻看过医院的记录，死者是因为游泳时突发心脏病被淹死的。”
“尸体胸口，四肢关节，眉心以及头顶都有小拇指大小的孔。”我把照片放回档案袋淡淡地说。“七窍有黑泥，对吗？”
胡志文和方亚楠面面相惧，一言不发的点着头。
“他是被做成了尸偶！”我神情凝重地说。
越千玲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看了那张照片后，越千玲的胃翻江倒海，但还是好奇的问。
“什么叫尸偶？”
“呵呵，两位警官是不会相信这些的，还是不说了，反正事情已经结束。”我看越千玲面色难看，笑着说。
“之前是不相信……可自从龙泉湖发生的事后。”胡志文低着头喝口茶心有余悸的说。“很多解释不了的事，并不能认为不存在。”
“到底怎么回事，这方面你懂得多，或许能给我们提供线索。”方亚楠好奇的问。
“人死后，魂魄附于骨上，到第七日遇天煞地冲，魂魄受激，故而离骨而行，此人死于水中，对水有怨念，土能克水，再混合黑狗血，能镇阴魂，封于尸体七窍之中，魂魄不能离开身体，再用冰柱插入胸口、四肢关节，眉心，冰柱融化前尸体会受人摆布，这就是尸偶！”
越千玲吞着口水，听的毛骨悚然。
“你是说这样尸体就会动？”
“当然不行，驱尸其实很早就有，这是道家茅山术中的一种法术，湘西的赶尸体其实道理和这个如出一辙，只是赶尸是为了引导肉身魂归故里，但做尸偶却有违天道，强迫魂魄不离开身体，以达到驱使尸体做某件事的目的。”
“这么说真正绑架和想要谋害方警官的人拥有这种能力？”胡志文心惊胆战的问。
我点点头很冷静地说。
“做尸偶容易，但要驱动尸偶没有高超的道行是做不到的，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有厉害。”
胡志文忽然想到了什么，心神慌乱的说。
“现在这个凶手还没抓到，虽然方警官暂时安全，可按照你说的，他随时都还能继续谋害方警官，我们应该怎么做？”
“呵呵，这个你不用担心，方警官以后不会有事了。”我笑了笑很肯定的说。
“为……为什么？这个人处心积虑谋划这么久就是想要我的命，可你救了我，为什么我以后不会有事了？”方亚楠不解的问。
“以这个人的功力和道法，想要你的命，何必搞这么多事。”我忽然淡淡自嘲的笑了笑。“我因为算错了你的生辰八字，差一点我都害了你，如果不是这个人救你，你怎么可能还活到今天。”
“这个……这个人救了我？！”
我点点头心平气和的对胡志文说。
“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来抓我的时候，说是在方警官屋里发现了我的指纹。”
“是的，可后来我问过方警官，你从来都没有去过她家，指纹应该是有人故意留下，想嫁祸给你。”胡志文点着头说。
我笑着摇摇头平静地说。
“留下指纹的人不是想嫁祸给我，是想我带你们去救方亚楠！”
越千玲越听越迷糊，偏着头看着我问。
“这个人既然要害方亚楠，为什么又要你去救她？”
“这个人很显然是认识我的，至少说这个人知道我精通道家五术，留下我的指纹，警方一定会找到我，而我到了方亚楠家就能算出她在什么地方。”
“总有一个目的啊，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越千玲还是疑惑的问。
“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想明白，直到后来……”我看看对面的胡志文心平气和的说。“后来你同事向你报告，你们片区警局被盗，我才恍然大悟。”
方亚楠猛然抬起头惊讶地说。
“我明白了，让你发现我在什么地方，然后所有人跟着你去救我，警局里剩下少数几个人，对方刚好可以去警局盗窃！”
“对，这个人的目的不是要害方警官，而是要用方警官引开警局里的警察，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个人的目的在警局！”
“警局被盗？警局能有什么好偷的，又不是银行？”越千玲眨着眼睛对胡志文说。“事后你们盘点少了什么吗？”
“那就更奇怪了，开始我们都以为盗窃枪支，可枪械房纹丝不动没有人进去过，被盗的是证物房，里面被翻的七零八落的，不过看样子不应该是为了钱，证物房里有被缴获的毒资和赌资，加在一起有十多万，可这些钱被翻扔的满地都是，最后清点，一分不少，至于其他东西和档案上对比，同样一件也没丢。”

第45章 龙头木
“想要知道这个人要找的东西并不难。”我很平静地说。
“你有什么办法查出来吗？”胡志文急切地问。
“从我发现方警官头上有红线，到方警官出事这一段时间里，因为我无意的出现，误打误撞差点害了方警官，可这个人却救了她，说明这个人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至少说在方警官出事前一天，警局里并没有这个人要的东西。”
方亚楠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对胡志文说。
“这个人是在等一件警局里没有的东西，也就是说我出事的那一天，警局里有了这件东西！”
“你出事那一天……”胡志文低头想了想说。“事后我和证物房核对过，东西一件不少，但是证物房说有一批证物本来打算送过来，因为临时调整，这批证物运送时间延后。”
“这批证物原定是什么时候送到警局？”方亚楠警觉地问。
胡志文仔细想了想猛然拍着大腿惊讶地说。
“刚……刚好就是你出事那天！”
“这个人要的就是这批证物里的某件东西，可因为运送时间临时变动，这批证物没有送到你们警局，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证物房被盗，但什么也没丢失的原因。”
方亚楠点点头更加紧张的对胡志文说。
“你再好好想想，延后送到证物到底有什么？”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批证物的案子还是你负责侦破的，就是去年你抓获的一个倒卖文物团伙。”胡志文想了想很确定的说。
“你是说去年在青城山围捕的那群人？”
胡志文点点头，我听到青城山立马有些察觉，从青羊宫得到的线索看，明十四陵可能和青城山有关，如今方亚楠再次提到这个地方，不免让我有些诧异。
“去年在青城山发生了什么事？”越千玲和我对视一眼，很随意地问。
“也不是什么大案子，有人举报青城山有犯罪团伙非法挖掘和破坏文物，我们调查和跟踪了半个多月，终于摸清了这个犯罪团伙的行动规律，我安排人在青城山埋伏，在天师洞附近发现了这伙人的踪迹，好像是在挖掘什么，警方实施抓捕，这群人居然有枪并负隅顽抗，双方展开枪战，当场击毙四人，抓捕五人。”胡志文说起这个案子记忆犹新。
“是的，就是这个案子，我记得当时我还击毙了其中一名犯罪分子，因为是我第一次开枪所以整个过程一直记得很清楚。”方亚楠很冷静地说。
“因为临时变动所以延后运到警局的证物，就是那一次缴获的？”我漫不经心的问。
胡志文点点头仔细回想一会后说。
“在现场也没发现什么，如果说有什么重要的，就是这群人都持有枪械，而且不是仿制的手枪，全都是美国M19式手枪，在交火过程中对方明显拥有压倒式火力，如果不是围捕的警察多，这些人很可能会逃脱。”
“这么大动静不会是为了偷几只枪，还有其他什么吗？”我摇着头问。
“其他……其他也没什么重要的，都是些挖掘工具和一块龙头木，还有一些被毁……”
“龙头木？！”我眼睛一亮打断方亚楠的话平静地说。“什么样的龙头木？”
“很普通的一块木头，大约二十厘米长，一头雕刻龙头，另一头形状很奇怪，参差不齐，木头是空心的，从龙口一直通到后面，也不像是文物，不过这群人拼死抵抗拒不投降，好像就是为了保住这块木头。”
我喝了一口茶点点头随意地问。
“不是说你们抓捕了五个人，事后审讯有没有什么结果？”
“问不了！”方亚楠很惋惜地说。
“问不了？！人都被你们抓了，有什么问不了的？”越千玲诧异地问。
“这五个人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问都不开口，没有办法只好隔离关押。”胡志文说到这里表情有些慌乱。“第二天……第二天负责提审的警察发现……五个人都分别死在自己的看守室里！”
“死了？！”越千玲目瞪口呆的看看胡志文惊讶地说。“你们警察都干什么的啊，居然有人跑到警局杀人灭口。”
“没有谁杀他们！”方亚楠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他们都是被掐死的。”
“你们也太信口开河了吧，一会说不是他杀，一会又说是被掐死的，难道这五个人自己掐死自己？”越千玲不依不饶堵着嘴说。
“事实上经过法医鉴定，这五个人……的确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胡志文心有余悸的说。“我当时就在现场，五个人用左手掐自己脖子，直至断气，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手还死死掐在脖子上，怎么也掰不开，最后手指关节都被掰脱臼，才从脖子上拿下来，现场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越千玲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背脊一阵发凉，想起胡志文所说的画面，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
“后来我们调出当晚的监控录像，没有人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方亚楠说到这里脸色更加苍白。“五个人开始还在睡觉，时间指到午夜十二点整的时候，五个人不约而同的坐起来，在房间里偏偏倒倒的移动，看上去像梦游，一会傻笑，一会用头撞墙，然后用手掐自己脖子，脸上的表情看不到一丝痛苦，反而是满足和高兴，所以第二天发现五个人尸体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笑着的。”
“噬阴散魂！”我淡淡的喝着茶说。“这五个人早就被施了法，和方警官身上的一样，看来这个人远不止我想象的简单，杀这五个人是为了保存秘密，这个人兴师动众搞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这批证物，就是说这批证物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我回去立刻让人把这批证物封存，然后从证物开始着手调查，应该会有些眉目。”
吃完饭方亚楠和胡志文急着赶回警局，越千玲早就坐不住，说好是吃饭感谢我，结果坐了一下午说的全是让她心惊胆战的事，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我从方亚楠和胡志文走了之后就一言不发，表情严肃，满桌的菜越千玲一口都没有吃，拉着我去吃东西，我却要回家，态度很坚决，越千玲一脸不高兴跟在后面。
进门就看见越雷霆在帮越千玲的大鱼缸换水，我走上去急切地问。
“霆哥，明十四陵的事，你还给谁提及过？”
越雷霆一愣，擦着手里的水很肯定的说。
“我傻啊，明十四陵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给其他人说……怎么了？”
我皱着眉头慢慢坐到沙发上沉声说。
“我们不是唯一知道明十四陵存在的人！”
“还……还有人知道？！”越雷霆一急手里还抓着金鱼，慌慌张张的走过来。“不可能啊，黄金龙龟和洛玄神策都在我们手里，怎么可能还有人知道？”
“不但知道，而且知道的远比我们多得多。”我面色凝重地说。“布置方亚楠这事的人，道法功力都可谓少见的高手，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去干倒卖文物的勾当，说不好听点，如果是为了钱财，以这个人的本事想要再多钱也只不过举手之劳，却跑到青城山去挖什么东西，明十四陵和青城山一定有关联，这个人不但清楚明十四陵的存在，而且还知道青城山和明十四陵之间的线索。”
“你是说那块龙头木？”越千玲在旁边说。
我点点头冷静地说。
“这个人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这块龙头木，看来不是件简单的木头，不过龙头木现在在警方手里，暂时是安全的，这个人想拿回龙头木，说明没有龙头木寸步难行，这刚好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什么……什么龙头……木？”越雷霆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一时插不上嘴。
“事不宜迟，等连山回来，我就上青城山，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人抢先找到明十四陵。”我斩钉截铁地说。
“好啊，哈哈哈，雁回你总算要去青城山了，我一直急的不行，明明有线索，也不知道你犹豫什么。”越雷霆一听脸笑得灿烂。
越千玲低头才看见越雷霆手里抓着的金鱼张大了嘴，越雷霆一时高兴都忘了这事，越千玲连忙把鱼放到水里。
“可我们也没有龙头木啊？”
“龙头木有什么用暂时不知道，但要先找到青城山上明十四陵的线索，再从长计议。”
我说完默不作声深吸一口气，这个人很显然找的也是明十四陵，对于平常人来说，明十四陵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富可敌国的财富，我没把这些看在眼力，但我同时也知道这个人一样不在乎财富。
真正能让这个人趋之若鹜的应该是明十四陵里面的瑰宝。
九天隐龙决！
这个人道法功力高深莫测，而且行事阴毒至极，其心不正，让这样人得到九天隐龙决，无疑是灾难，不知道要牵连和祸害多少无辜的人，方亚楠只是一个开始，但绝对不是结束。

第46章 拍卖会
再次看见秋诺是在拍卖会上，我因为方亚楠的事几乎都忘记了这个人，上次在警局门口秋诺特意给我道歉，因为当时心里惦记着方亚楠头上的红线，居然没怎么搭理她。
现在想起来我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上次在青羊宫里面看她鉴定文物如此老练娴熟，完全和她的年龄不相符，多少对秋诺有些好感，只是感觉她太高傲冷漠，给人一种不容易靠近的感觉。
像只刺猬，从她眼神中看出对任何人和事都没有太多的安全感，谁靠近她，秋诺都会下意识的张开浑身的尖刺来防备自己。
“你看什么呢？”越千玲发现坐在身边的我心不在焉的看着前面。
“我看见秋诺了，想着要不要和她打个招呼。”我望着前面说。
越千玲一听立马沉下脸阴阳怪气的说。
“你是不是看见女孩子就失控，要不是她，你也不会去警局，不去警局也不会遇到方亚楠，不遇……”
“呵呵，我就是想过去打个招呼，上次在警局没搭理她，有些过意不去，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回过头一脸苦笑地说。
“老实给我坐着，别东想西想的，别忘了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本来计划好等萧连山回来后，就一起上青城山，萧连山回来了，可顾安琪以为临时有事耽误，要延后几天回来，萧连山魂不守舍在家无所事事，非要越千玲带他出来走走。
刚好拍卖行邀请考古研究所的姜教授当嘉宾，参加一场拍卖会，姜教授有事走不开，让越千玲代表出息，对于古玩鉴赏越千玲完全就是门外汉，怕自己给考古研究所丢脸，刚好身边有一个我，也不等他同意，就把我拉来了。
我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总感觉特别拘谨，何况前后坐着的人一个个珠光宝气财大气粗的样子，没有多少真正是喜欢古玩的人，都是一群暴发户想买几件古董回去提升提升自己档次。
“第一件拍卖品，晚清矾红钟馗人物鼻烟壶，起拍价一千元，每次加价五百！”
拍卖师宣布拍卖开始，越千玲看有很多人举牌，低声问。
“这个物件你看怎么样？”
“画工细腻老道，人物传神惟妙惟肖，年代不是太久，有一定收藏价值。”我漫不经心的说。
“这东西你看值多少钱？”萧连山很无聊的问。
“毕竟是小件，材质也不名贵，起拍价虚高了，要一千元，这样的东西顶多就三四百。”
“三四百？”萧连山愣了愣，看看到处举牌的人茫然地说。“我还以为来这里的都是专家呢，原来也不比我好到什么地方去。”
“呵呵，这东西在鬼市一抓一大把，放鬼市也就三五十元的价。”我笑了笑说。
“这个叫包装，鬼市里卖的货因为没有包装所以卖不起价格。”越千玲不屑一顾的说。“拍卖会多正规，每一件古董都有专人鉴定，确保货真价实，而且有证书，这里卖出来的东西当然贵了。”
“拉倒吧，也就一群不懂装懂滥竽充数的人才跑这里来。”萧连山瞟瞟身旁的人挖苦的说。
前面几件藏品都无足轻重，越千玲催着我给她讲解每一件，我如数家珍，前排一个中年人不时地回头看我，搞的我很难堪。
“这位朋友，我叫赵彬，瞧你挺懂这些的，我也想买几件回去，可是不懂，要不你给参考参考，酬劳好说。”赵彬回过头笑着小声说。
“呵呵，我也是随口说说，你想买哪方面的古玩，如果看到合适的我给你说说。”我微微一笑和气地说。
“这个无所谓，只要是真的，有收藏价值的就行。”赵彬客气的笑着，手里递过来一叠钱，看上去有好几百。
我连忙把赵彬的手推了回去。
“真不用给我这个，你既然喜欢，看见合适的我提醒你就是了。”
赵彬很固执的非往我手里塞，越千玲看两个人一推一送，再这么下去别人还以为在打架，好几个人都往这边看，越千玲一把从中年人手里接过钱。
“你……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收人家的钱？”我瞪了越千玲一眼。
“你不收他的钱，他心里会不踏实，这里大多是生意人，他们相信钱比相信人多，你收了他的钱，他认为你会全心全意帮他，你不收，他心里就没底，反而认为你在应付他。”
对于越千玲所说的这套言论，我本嗤之以鼻，可看见赵彬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容时，多少还是有些相信，毕竟是生意人，有共同利益就一定会有朋友。
“第五件藏品，唐代阎立德《十二贤明图》，起拍价两万元，每次出价两千元。”
我嘴角上翘淡淡一笑意犹未尽的说。
“居然还有阎立德的真迹，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
“怎么，这幅画很好吗？”越千玲看看台上的画好奇的问。“都没听过这个人。”
“孤陋寡闻，阎立德都没听说过，亏你还是考古的，昭陵就是他设计的，你说他厉不厉害。”我苦笑着说。
“这人是修房子，又跑来画画，你不是说术业有专攻，他是不是修房子里面画画，画的最好的，画画里面房子修的最好的啊。”萧连山自娱自乐的笑着说。
“阎立德是唐代建筑家，工艺美术家，画家，出身于工程世家，唐武德至贞观年间任尚衣奉御、将作少匠、将作大匠、最后官拜工部尚书，曾受命营造唐高祖山陵，督造翠微、玉华两宫，营建昭陵，主持修筑唐长安城外郭和城楼等，对工艺、绘画造诣颇深，曾主持设计帝后所用服饰，绘画以人物、树石、禽兽见长。”我偏着头小声的解释。
“我看你挺欣赏这个阎立德的，不过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传世的名画啊。”越千玲点点头还是不解的问。
“呵呵，因为他活在他弟弟的影子里，所以别人对他的关注不是太高。”
“他弟弟？他弟弟又是谁？”
“是被誉为‘丹青神化’而为天下取则，是在绘画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阎立本，他的作品有《职贡图》、《萧翼赚兰亭图》等传世，其作品倍受当世推重，被时人列为神品。”我心平气和的说。
“哦，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步辇图》、《古帝王图》等都是传世名画，难怪这个阎立德名气不大，前面有一个这样的弟弟想要超越的确有难度。”越千玲恍然大悟的说。
“话也不能这样说，阎立德只不过在建筑上造诣颇高，而让人忽略了他在绘画上的成就，看这幅《十二贤明图》就知道，线条刚劲有力，神采如生，色彩古雅沉着，笔触较顾恺之细致，人物神态刻画细致，比起阎立本的《秦府十八学士》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彬在前面听完我娓娓道来的讲解，兴高采烈的问。
“听你这么说，这画很有收藏价值？”
我点点头笑着说。
“如果你喜欢收藏的话，这幅《十二贤明图》绝对是不错的选择。”
赵彬看我说的如此确定，加上刚才我言辞确凿，想都没想就举起手来的牌子，刚才两万元底价的画，不一会时间已经变成了三万八千元。
看加价的人这么多，赵彬没多少底气，又回头问。
“这位朋友，你给估估价，这幅画值多少钱比较划算。”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好说，我只会看东西好坏真假，至于值多少钱我就真不知道了。”我一脸歉意的笑了笑平静地说。“每一样东西都有看各自喜好，不喜欢的会认为一文不值，喜欢的可以一掷千金。”
我的话音刚落，赵彬一咬牙，举着牌子大声喊。
“五万！”
一次加价只需要两千，赵彬居然一次性把底价从三万八加到五万整，显然是势在必得的架设。
赵彬的策略是正确的，按照一次两千的加价，这幅画不知道要被抬到什么价位，报出一个自己完全可以承受的高价，不但可以吓退一部分人，同时也能彰显自己实力。
看上去赵彬这样的做法很唐突，可实际上他节约了很多钱，我也不得不佩服一个生意人特有的思维。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赵彬的身上。
抬头的时候看见秋诺正看着我，居然点着头对我淡淡一笑，秋诺给人的感觉很冰冷，虽然只见过她两次，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从来没发现，原来秋诺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
我也点点头回笑，一切落在越千玲眼里，变成一种莫名的怨念，我一点都没发现她越来越阴沉的脸。
直到我疼的差一点喊出声来，低头才看见越千玲的高跟鞋重重踩在我脚上。

第47章 借花献佛
“六万！”
拍卖会现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已经不在赵彬，都齐聚到秋诺旁边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身上。
不管是吸引眼球还是气势，年轻人显然比赵彬的效果要好得多。
拍卖会现场一片嘈杂，好像完全变成赵彬和年轻人博弈的舞台，所有人下意识的都看向赵彬。
“六万二！”
赵彬这一次举手明显已经没有太多的底气，很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所预期的范围，但碍于众目睽睽下的面子，他还是没打算放弃。
年轻人居然微微一笑，毫无压力的举着手，动作看上去轻松潇洒。
“七万！”
下面又是一片哗然，年轻人把现场的气氛和热情完全推到了高潮。
赵彬犹豫着到底还继不继续，对手的强劲和实力似乎远远超过自己。
“算了，一幅画而已得之我幸不用太强求。”我在他耳边笑着说。
赵彬好像终于找到台阶，尴尬的笑了笑，手里的牌子再也没举起来。
当拍会师最终宣布《十二贤明图》由年轻人获得时，全场都响起热烈的掌声，送到他手里的画，年轻人连看都没看，直接送到旁边秋诺手里。
“呵呵，原来还有懂货的人，别以为就你一个人懂。”越千玲白了我一眼不冷不热的说。
“原来是借花献佛，难怪这么卖力下血本买这幅画。”我好像完全没听见越千玲说什么，眼睛一直看着穿白衣服的年轻人。
“给谁借花献佛呢？”萧连山很无聊的问。
“还没看出来啊，这是为了讨好秋诺，看他刚才接画的动作，就知道他对古玩一窍不通。”
“哟，听你这话咋感觉酸的很啊。”越千玲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这叫风度，投其所好博女孩子欢心，当然，给你说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反正你永远是学不会的。”
我一脸苦笑没有接越千玲的话，倒是对年轻人多看了几眼。
经过这次小插曲后，拍卖会继续，不过年轻人不再像刚才那样举手，但只要出现唐代的古董，不管有没有艺术价值或者是商业价值，年轻人都以高价竞得，然后再转身送给旁边的秋诺。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间，秋诺旁边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古玩，清一色唐代的物件，不过秋诺脸上没有丝毫欣喜的表情，依旧面如冰霜般冷淡，好像面前的一切在她眼里不过如此。
我想到那天在青羊宫秋诺对陶俑的反应，忽然明白过来，秋诺对唐代的东西特别喜欢，完全是情有独钟，难怪年轻人只买唐代的文物送给她。
“第十七件藏品，唐仕女纹八瓣银杯，起拍价一万元，每次加价两千元，请出价。”
拍卖台上的银杯腹呈八瓣花状，口沿外缘一周联珠，弧形腹，下腹有仰莲八瓣凸出在杯身表面，喇叭形圈足，足沿亦饰联珠一周。环状单柄，柄上覆有如意云头状平鋬，鋬合錾花角鹿，周圈刻花枝纹。
杯腹的八个花瓣即八个纹饰区，每区錾刻一组人物，或仕女，或狩猎人物。
仕女图为仕女戏婴、仕女梳妆、仕女乐舞和仕女游乐；狩猎图中有三幅为策马追鹿，一幅为弯弓射猛兽，杯腹下部莲瓣内填忍冬纹。
银杯的内底处，以水波纹为底衬，中间錾刻出一个摩羯头和三尾小鱼，凹陷的八只莲瓣内相间地錾刻出花草，这样，当杯中盛放酒或水以后，就仿佛在微波荡漾的池中，鱼儿游动，水草漂浮，平凡的饮食活动也因此增添了几许观赏乐趣，构思之精巧，令人叹为观止。
我淡淡一笑，可能是很少看见我脸上会出现欣喜和冲动的表情，越千玲好奇的问。
“这个银杯……很值钱？”
“这银杯倒也寻常，出土的也很多，本没什么特别稀罕的地方，可这个银杯却有一个典故，本以为应该失传的，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看见。”我笑了笑说。
“明明就一个银子做的酒杯，为什么你看见反应这么大？”萧连山不解的问。
“对啊，说说有什么典故。”越千玲似乎听故事比看一个不会说话的杯子有意思的多。
“你是学考古的，那考考你，历史上女人里面最有名的笑是那一笑？”我饶有兴趣的对越千玲说。
越千玲想都没想胸有成竹的回答。
“能不能问点有挑战性的问题，这个也想难倒我，最著名的笑当然是唐代唐玄宗的宠妃：杨贵妃，她有倾城倾国之美，天生丽质，又精通音律，擅歌舞，并善弹琵琶，以致唐玄宗对她宠爱有加，那位万人之上的大唐皇帝为了博得‘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杨贵妃的欢心，每逢荔枝季节总要委派专人通过每五里、十里的驿站驰运带有露水的新鲜荔枝，‘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当时杨贵妃在华清宫里品尝荔枝时是怎样的一番动人情景。”
“原来是一个吃货，哈哈哈。”萧连山在旁边乐呵乐呵的笑着。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我深吸一口气意犹未尽的说。“目前为止最有价值的古玩，这是唐明皇赏赐给杨玉环的，这套酒具一共是一壶五杯，杯子是银杯，酒壶是用纯金打造，杨玉环对这套酒具爱不释手，走到哪儿都随身携带，葬书里记录杨玉环被赐死马嵬坡，这套酒杯也不知道下落。”
“啊？！”越千玲很惊讶地看看我。“这……这是杨玉环用过的？”
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淡淡地说。
“杨玉环好酒史书上也有记载，她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而三千宠爱在一身，可她也曾一时失宠而借酒浇愁，醉后忘其所以，放浪形骸。”
“你是说贵妃醉酒？”越千玲眨着眼睛说。
“世人都知道这个典故，可不知道这个典故和这套酒杯的关联。”
“你别卖关子，快点说，贵妃醉酒和这银杯有什么关系？”越千玲急切地问。
“唐玄宗先一日与杨贵妃约，命其设宴百花亭，同往赏花饮酒，杨贵妃遂先赴百花亭，备齐御筵候驾，唐玄宗车驾竟不至，忽报皇帝已幸江妃宫，杨贵妃闻讯，懊恼欲死，一时竟难排遣，加以酒入愁肠，三杯亦醉，谁知唐玄宗挂念杨贵妃，移架百花亭，刚好看见杨贵妃春情顿炽，忍俊不禁，遂命人打造酒具一套赐予杨贵妃。”
越千玲回过头看看拍卖台上的银杯，按照我所说，这银杯的价值完全无法估量。
我的眼睛又慢慢看向秋诺旁边的年轻人，以秋诺对唐代文物的了解，这个银杯的来历和价值，她一定也很清楚，秋诺对唐代文物情有独钟，何况是面前这个杨贵妃用个的银杯，想必她身旁的年轻人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投其所好的机会。
“三万！”
我刚想完，年轻人已经举手叫价，一开口就加了两万，一掷千金为博红颜一笑的架势比起唐明皇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
很明显拍卖行低估了银杯的价值，虽然我对古玩行情和价格并不太了解，但这样有历史记载以及文化底蕴的物件，价值已经完全不能有钱来衡量。
年轻人之前的出手一直阔绰豪气，听到他开口就提价到三万，会场里除了交头接耳谈论的声音，没有一个人举牌。
“三万二！”
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老成而淡定。
我和其他人都回过头，声音是从一个穿着寻常的老人口里传出来。
“呵呵，终于又识货的了。”我淡淡笑着说。
“四万！”年轻人满不在乎的举起手。
“四万二！”老人面无表情的也举起手。
“有好戏看了，看样子这两个人算是耗上了，你猜他们谁会赢。”萧连山幸灾乐祸的笑着说。
“我看好魏总赢。”
我回头看见赵彬很自信的说，看他的样子对这个老头信心十足，可能是刚才被年轻人抢了风头，到现在还愤愤不平，终于等到有人给自己出气，一副大快人心的样子。
“魏总是谁？”萧连山问。
“就是刚才报价的人，魏有成，西南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做钢材生意的，商界里的人都叫他魏总，生意做得很大，川渝两地的基建项目所用的钢材都是他在供货。”赵彬小声的解释。
“五万！”年轻人头也不回的举手加价。
“五万二！”魏有成不紧不慢的抬手。
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回头往魏有成这边看了看，魏有成加价的方式低调实用，比起年轻人的张扬，他显得更为淡定，不过在年轻人看来，魏有成似乎是在故意和自己作对，不多不少只加两千。
“八万！”年轻人心浮气躁的大声说。
“八万二！”
魏有成的动作依旧沉稳平缓，好像年轻人不管做什么，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压力。
我看见秋诺在拉年轻人的衣袖，看样子是在劝他放弃，从秋诺一直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她似乎并不喜欢年轻人目前的所作所为。
关于面子这个抽象的事物，有时候很难和理性联系在一起，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无非是争给别人看，何况是在自己一心想讨好的女孩子面前，所以我相信这场博弈不会这么快结束。

第48章 桃花带刃
果然，年轻人慢慢推开秋诺拉着的手，趾高气扬的大声说。
“十万！”
魏有成明显是有修养的人，面对和自己寸土不让咄咄相逼的年轻人报出十万天价后，居然带头为他鼓起了掌，鸦雀无声的拍卖会现场由于魏有成的带动，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年轻人嘴角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看魏有成没有再举手，得意洋洋的坐下。
“十万零两千！”
年轻人刚坐下，魏有成不紧不慢的还是只加了两千元。
现场一片哗然！现场的人络绎不绝的交头接耳，如此精彩的强强对话，让今天比较沉闷的拍卖会热闹非凡。
年轻人的脸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就连我也相信，按照魏有成这样加价的态度和语气，这个银杯最终可能还真不是年轻人的。
“十二万！”年轻人冷冷的坐在椅子上说。
我等了很久，身后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好奇地回头去看看之前一直志在必得的魏有成居然没有举手，而且来加价的意思都没有，看他表情有些奇怪。
“他旁边坐着的人有问题。”萧连山小声说。
我这才注意到坐在魏有成身边的人，和他靠的很近，手里的衣服挡在前面，看不见这人的手，不过这个人不应该坐这里，我上一次见他，他应该坐在年轻人的身边。
我皱了皱眉头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
“其心不正！”
萧连山刚想起身，就被我拉了下来，摇摇头让他不要冲动。
“不用说，那个人手里一定拿着家伙，不让魏有成加价，这是公平竞争，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这不是摆明了抢嘛。”
“算了，不过是身外之物，你这样贸然过去，万一对方狗急跳墙伤了魏有成就得不偿失了。”我压低声音说。
越千玲似乎并没有发现魏有成身边的变故，有些遗憾地说。
“沈翔果然是家里有钱，花十二万买一个银杯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翔又是谁？”萧连山抬头问。
越千玲看看秋诺身边的年轻人不以为然的说。
“他就是沈翔，他爸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和我爸有些来往，好像底子也不是很干净，听我爸私底下和霍叔说过，他爸沈江川在道上也是有名的人，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都敬他三分。”
“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原来是个败家子。”萧连山不屑一顾的说。
“秋诺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小声自言自语地说。
“哟，怎么听着心有不甘啊，呵呵。”越千玲似笑非笑的挖苦说。“她跟谁在一起都不关你事，何况能有一个男的为自己一掷千金，说明在乎自己，谁会不喜欢啊，你还真当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啊。”
“看沈翔的面相，脸上青光汲汲，贪婪孤贫，准头赤色重重，奔波跪计，面上有青黑之气叠观者，主孤苦不足，青光为滞，滞则虽贪而无为，虽婪而无剩，则终贫苦，准属土，故曰土中有火，此乃万物不生之相，主奔波，即一生为此，终了化火，若酒侵而赤者，多诡计。”我看看前排的沈翔淡淡地说。
“听千玲说，这个姓沈的好像家里挺有钱，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啊。”萧连山不解的问。
“他的面相是祖业父荫之相，少年时丰衣足食家境殷实，从相术上讲，他的面相好比饮鸩止渴，他命不带财，又无福担当，所以他现在挥霍无度都是在损自己寿命。”我心平气和的解释。
“话都让你说完了，你能不能说点实际的，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公子哥，吃他爸用他爸，反正沈江川也就他这一个儿子，赚的不给沈翔，还能给谁啊。”越千玲不以为然的说。
“给你说了你也不懂，还以为我乱说，沈翔额偏不正，内淫而外貌若无，头额为诸阳之首，不宜偏削，若偏而不正，举止轻浮而不稳重者，你看他今天的举手投足就不难发现这一点。”我一本正经地说。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准秋诺就喜欢这样的人呢。”越千玲不依不饶的说。
“步起不平，好坏而心中最恶，多主浮荡，行步不正，如风摆杨柳，乃蛇行雀跃，马跑兔奔之相，其心险恶。”我皱着眉头惋惜地说。“秋诺是一个聪慧的人，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简直是糟蹋了她。”
“就是，我看着姓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鲜花插在牛粪上。”萧连山愤愤不平的说。
“搞了半天你是担心秋诺啊。”越千玲阴阳怪气的说。
我一愣发现不知不觉又被越千玲绕了进去，摇着头说。
“刚好相反，我担心的是沈翔！”
“担心沈翔？”萧连山一脸疑惑地说。“姓沈这小子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面由心生，命理相术就是为了给人趋吉避凶，他人品怎么样我管不了，但如果他再和秋诺在一起，必有祸端。”
“听你这话，谁和秋诺在一起会平平安安啊？”越千玲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
我摇着头无可奈何的笑着说。
“我是依据面相来说的，你不要误会我意思，何况我和秋诺前前后后就见过两次面，说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句……不对啊，我怎么发现，只要是我和女的多说两句话，你就特别不待见我，你什么意思啊？”
越千玲脸一红，拧着头不说话。
“为什么姓沈的和秋诺在一起会有祸端？”
“上次在青羊宫我见秋诺面相清秀，耳大有垂本是福贵之相，可左右两耳不同，女人耳反，亦主刑男，左耳为金星，右耳为木星，金木二星失缠，不利于夫宫，妻宫盛，则夫宫衰，兼有九魂，魂灵宁平，不主霜居。”我淡淡地说。
“哟，还说对秋诺没意思，才见了一次面，就把她耳朵大小都看清楚了。”越千玲声音冰冷地说。
“你说什么呢，我看人面相是一种习惯，怎么会是你想的那样。”
“我听不懂啥意思，你说简单点。”
“好吧，我简单点说，秋诺是金木二星失缠，金星主木星，妻宫旺，如果身旁的男子压不住她的，必受反伤，沈翔面带桃花本来就不好，可秋诺金星主旺，金生水，水又催旺沈翔的桃花，久在一起灾厄不离。”
“啥叫桃花啊，我之前在村子里也经常听老人说什么面带桃花因缘近，这个桃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桃花又名咸池，主要影响一个人的情感，魅力和情爱和姻缘，附带还有隐秘，阴暗，酒水之类的影响，命带桃花其人性巧风流，如果八字出现桃花而且处于生旺之地则主其人姿容俊美，如果是男人，则慷慨好交游，喜美色，如果是女人则风情万种，漂亮诱人，桃花并主聪明，倜倘风流，异性缘佳。”
“这么说桃花运也不坏啊，既然秋诺能催旺姓沈小子的桃花，为什么又有灾厄呢？”
“秋诺金星主旺，金生水，桃花最忌见水，见之则性滥滔淫，沈翔桃花带水又压不住秋诺，桃花就变成滚狼桃花，也就是桃花带刃。”
“桃花带刃？！这个和桃花运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
“指日时支占桃花又逢羊刃，主其人如不修身，易为情欲伤身带残，若临羊刃并七杀，定作黄泉路上人。”
越千玲忽然偏着头看着我冷冷地说。
“像你这样说，这世界上就没有人敢和秋诺在一起了，非死即伤，你这不是咒人家一辈子嫁不出嘛，你的嘴怎么这么毒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人可以和秋诺在一起了，只是沈翔万万不行，而且大部分人也不行，她以后要找一个和她面相相配的人还真不容易。”
“瞧你说的头头是道的，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面相可以和秋诺配呢？”越千玲不依不饶的问。
我忽然欲言又止的笑了笑小声说。
“如果燕六指说得没错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和秋诺面相挺配。”
“燕六指？怎么有扯到燕六指头上去了？”越千玲疑惑地说。
“燕六指说我子午相冲为伤官见官，我的骨相，又是难得一见的日月龙虎骨，秋诺面相须配帝王，因为她太旺，压不住她会反伤，我要是真如燕六指所说，我是帝王之命的话，我的面相不但能压住她，也能和她相辅相成。”我苦笑着说。
“说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你是不是想说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能和秋诺在一起？”
“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我也是根据面相推断，何况燕六指说我是帝王之命，我又没承认，而且我和秋诺又不熟，我怎么会往哪方面想。”
越千玲冷冷一笑一言不发的样子，让我有些害怕，连忙闭上嘴。

第49章 钱多人傻
等到聊完沈翔和秋诺面相，拍卖会已经进行了一大半，秋诺面前摆放着满满一排的藏品，魏有成旁边的人还一动不动的坐在他身边，没有魏有成的竞争，沈翔一路过关斩将，今天的拍卖会他是最大的赢家。
“哥，这小子我咋肯都不顺眼，让他今天就这么赢了，我心里憋屈的很。”萧连山一脸不服的说。
“呵呵，你想怎么样？”我笑着问。
“反正看他我心里堵得慌，这小子太嚣张，而且其心不正，怎么着都想教训教训他。”
“今天最后一件藏品，唐白釉双龙尊，这件邢窑白釉罐，口微外撇，短颈，丰肩，肩以下渐敛，平底，里外满釉，底无釉，釉色洁白似雪，釉面莹润光亮……”
拍卖师介绍着今天拍卖会最后一件藏品，一般拍卖会都会把最好最有价值的一件放在最后，这叫压轴好戏。
白釉双龙尊刚摆上拍卖台，我就看见秋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春风和煦。
台上的白釉双龙尊，尊颈两侧提把为两条龙，龙尾与腹肩连接；龙身立起，龙头探向尊口，龙嘴与盘口连接，呈贪婪吸水状；龙身弯曲，弓背部有乳钉装饰；双龙曲线对称，整体和谐，器形优美，犹如一尊奖杯，具有典型的波斯风格。
华丽中透着典雅，典雅中又不忘增添几分光华与锋芒，典雅与华美完全做到了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起拍价五万，加价一次五千，请出价。”拍卖师大声说。
白釉瓷器自北朝创烧以后，历隋至唐发展成熟，到唐代形成了中国古陶瓷史上有“南青北白”之称的历史局面，其中的“北白”就是以邢窑白瓷为其代表。
这件白釉双龙尊，里外满釉，底无釉，釉色洁白似雪，釉面莹润光亮，是传世的邢窑白瓷中一件稀有的珍品。
不一会价格就被加到十一万，现场的气氛异常高涨。
“十五万！”
沈翔一出口就直接加了四万，现场瞬间鸦雀无声，好像只要有他参与的竞拍，其他人都是配角。
“白釉双龙尊！十五万第一次。”拍卖师提高声音好像在宣布倒计时。
我从人群中瞟了神采奕奕的沈翔，忽然转过身笑嘻嘻的对萧连山说。
“连山，你刚才不是说想教训教训沈翔嘛？”
萧连山点点头疑惑地说。
“哥，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摸着下巴一脸坏笑的看着萧连山意味深长的说。
“今天都在这里坐了一天了，空着手回去也不好，我看这白釉双龙尊挺不错，买回去霆哥一定喜欢。”
“对，不能让这小子什么风头都抢了。”萧连山想想点点头，举起手说。“我加五千。”
沈翔没想到最后还有人敢出来和自己争，向我这边瞟了一眼，举着手轻松地说。
“十八万！”
我估计沈翔现在心里一定在想，连魏有成这样有实力的人都已经被他控制住，他绝对相信这里面没有谁再是自己对手，这个价位应该不会有人和自己争。
萧连山正想举起，旁边我笑着说。
“你这样加价一点气势都没有，多加点，多加点。”
萧连山也不明白我口里这个多是一个什么范围，反正是铁了心不让沈翔赢。
“二十万！”
萧连山话音一落，全场沸腾，看的忽然有人这么高调的和沈翔竞争，比起刚才魏有成还要霸气，都幸灾乐祸的鼓掌等着看好戏。
沈翔阴沉着脸，旁边秋诺又在拉他衣袖，这个价位已经很高，显然秋诺并不赞赏他挥金如土的做法。
“二十三万！”沈翔声音低沉的说。
“连山，你这个不够，再来多点，呵呵。”我在旁边煽动。
“你想干什么啊，都二十三万了，你还让连山加价，花这么多钱买一个白釉双龙尊值得嘛，何况你还没钱呢。”越千玲都有些心虚的说。
“三十万。”萧连山脑子一热举着手大喊一声。
越千玲听的目瞪口呆，旁边的我却心满意足的笑着。
这个价位无疑让风光了一天的沈翔看上去有些慌乱，犹豫了半天还是咬着牙举起了手，可这一次明显底气不足。
“三十三万。”
“四十万！”萧连山其实并不知道四十万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比沈翔喊的高心里就特舒服。
有人坐到萧连山旁边，刚一抬手，就听见咔嚓一声，衣服挡在前面，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看见旁边坐着的人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嘴角一直在蠕动。
萧连山一脸嘲笑的看着正回头的沈翔，嘴里不屑地说。
“也不看看老子是干什么的，跟我玩阴的，你还嫩了点。”
沈翔知道遇到不好惹的主，派过去打算控制萧连山的人，还没动手已经被制服，现在是骑虎难下，当着秋诺的面，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不能丢，只好硬着头皮举着手，声音有些颤抖。
“四十三万。”
萧连山还想举手，我一把拉住他摇摇头笑嘻嘻的说。
“够了，你听我的话行事，过会等着看好戏。”
拍卖师宣布沈翔获得白釉双龙尊的那一刻，沈翔明显松了一口气，几万的东西居然最后四十三万才拿到手，怎么想他都有些心疼。
走到门口刚好遇到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沈翔洋洋得意的拿着白釉双龙尊对萧连山说。
“没钱就不要装大方，以为你多有本事，结果还是我买到了。”
我给萧连山使了一个眼色，萧连山心领神会，装不小心一下把白釉双龙尊打倒在地，价值四十三万的瓷器瞬间变成一堆碎片。
“你……你……”沈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火冒三丈的指着萧连山大声说。“东西是你摔坏的，你今天不赔给我就不要想走。”
秋诺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忽然皱起了眉头。
“呵呵，不就四十三万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赔你钱。”我笑着一脸满不在乎的说。
越千玲已经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我发什么疯，四十多万的东西说砸就给砸了。
“谁要你的钱，钱我有的事，这是唐代的珍品，独一无二的，我要你给我赔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否则……呵呵，不要怪我没警告过你。”沈翔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抓到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旁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沈翔就是想当着所有人羞辱萧连山。
“你确定不要钱？”
“废话，钱我有的是，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拿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沈翔趾高气扬的说。
秋诺拾起地上的瓷片看了看，和我对视一眼，居然流露出欣赏的眼神，转头对沈翔说。
“走吧，这里人多，等明天我再陪你过来。”
“那不行，四十多万的东西给打碎了，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谁也不想走。”沈翔并没理会秋诺的话，依旧不依不饶的说。
我笑而不语，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看了半天正想说话，身后有声音说。
“这……这是赝品！”
说话的是魏有成，目光正落在我手里的瓷片上。
“赝品？呵呵，这东西怎么可能是赝品，货真价实的唐代邢窑白瓷，不要以为我是外行，古玩鉴赏我也会。”沈翔冷笑着说。
“还邢窑白瓷呢，就是刚入行的雏也都能看出来，瓷内釉面呆板，有平行摩擦纹很明显非手工纹路，这是现代仿制的。”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果然如同魏有成所说的一样，人群炸开了锅，纷纷用嘲笑的眼神看着沈翔，买到赝品不足为奇，可花四十万买到赝品，而且还说自己识货，这就是典型的钱多人傻。
沈翔阴沉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正想发作，旁边的秋诺小声说。
“的确是赝品，走吧。”
沈翔推开人群刚想走，就被萧连山拦住，笑嘻嘻的说。
“你刚才不是说要给你一个交代嘛，你看，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就花四十多万买了一个假货回去，还好我误打误撞帮了你，按道理你好歹应该给我说声谢谢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越千玲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起哄。
“算了，他刚才不是说了嘛，古玩鉴赏他也会，这次只不过是看走了眼，下次就不会这么傻了。”
沈翔默不作声深吸一口气在人群的笑声中离开，本想这在秋诺面前争面子，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丢脸，最让沈翔无法接受的事，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也没见秋诺对自己笑一下。
却看见秋诺走过我身旁的时候淡淡一笑。
“你早就知道是假的。”
我笑而不语地点点头，前面沈翔冷冷回头看着我和萧连山，用指头指了指，一脸羞愤的上了车。
身后的萧连山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钱再多也要识货才行，下次看清楚再卖，不然就真成了钱多人傻了！”

第50章 技高一筹
越雷霆从早上起来已久换了好几套衣服，来来回回在镜子前照个不停，脸上的表情很焦灼，一副如临大敌的感觉。
我从房间里出来，刚好看见越千玲在帮越雷霆收拾，很少见越雷霆注重穿者打扮，就连一向随意梳的头发，今天也一丝不乱。
“你和连山把这两套衣服换上。”越千玲头也不回的说。
我才看见沙发上放着两套崭新的衣服。
“霆哥，这是去干什么，穿这么隆重。”我拿着衣服很茫然的问。
“今天带你去见一个大人物。”越雷霆心不在焉的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我换好衣服出来，居然大小刚合适，越千玲在沙发上满意地点点头，走过来帮我把领子捋顺。
“今天我妈过生日，到时候你精神点。”
“你妈？！你还有妈？”我说完这句话后才发现很荒唐。
“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当然有妈了！”越千玲没好气的说。
从来没听越千玲提及过关于她妈妈的事，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越雷霆没有老婆这事，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千玲，你妈咋不和你跟霆哥住一起啊？”萧连山从楼上下来刚好听见她说的话。
“呵呵，我爸怕我妈，我妈呢又见不惯我爸，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我妈一气之下就搬出去住了。”越千玲说的很轻松，好像一点都不纠结。
越雷霆居然也有怕的人，这一点倒是让我有些震惊，不过我看到在门口越雷霆犹豫不决的敲门样子，我开始相信越千玲的话，一向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我，面对面前小小的门环，居然豆大的汗水都从额头冒了出来。
房子很别致古色古香，有种江南的韵味，门前的牌子上是两个秀丽的大字。
“亦苑。”
开门的是一个灵秀的女人，有一种轻柔为骨，婉约成诗的感觉，一眼就能看出典型的江南女子，低眉青黛，娉娉婷婷，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笑看风云淡的从容。
“妈，祝您生日快乐。”越千玲抱着女人一个劲地撒娇。
“都成大姑娘了，还没点端正，也不怕别人看你笑话。”女人拍着越千玲的手，慈祥的笑着说。
“这是我妈，岚清，你们叫她岚姨。”越千玲又指着我和萧连山说。“妈，他们是我朋友，带他们来给您过生日的。”
“岚姨好，不知道今年是您生日，千玲早上才告诉我们，也没来得及给您准备礼物。”我歉意的笑着说。
“何必这么破费，我一向都不记得什么生日，都是这个丫头还惦记着，能来就是有心了，快进来坐。”
走进院子里，亦园的布局疏密自然，其特点是以水为主，水面广阔，景色平淡天真、疏朗自然，以池水为中心，楼阁轩榭建在池的周围，其间有漏窗、回廊相连，园内的山石、古木、绿竹、花卉，构成了一幅幽远宁静的画面，代表了明代园林建筑风格。
“我妈是苏州人喜欢幽静，爸就给她买了这块地，按照江南景致给她修建的。”越千玲在我耳边小声说。
提到越雷霆的时候，我才回头发现，从岚清开门到现在，越雷霆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默不作声的低着头，一副拘谨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霆哥怎么好像挺怕岚姨的样子？”萧连山也注意到小声问越千玲。
“你们跟我爸的，又不是不知道他做什么，我妈说了，他什么时候收手，她就什么时候搬回去，我爸不同意，我妈就和他约定，每年她过生日，我爸就来和她投骰子比大小，如果赢了我妈，就跟他回去。”
“投骰子比大小？！”萧连山差点没笑出来，很难想象向越雷霆这样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人也会做这样搞笑的事。“岚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我三岁的时候，我妈就住在这里了。”
“啊，你三岁？！”我很吃惊地看看越雷霆。“霆哥，不会把，都二十几年了，就算每年赌一把，你也不至于一把都不赢吧？”
“邪门得很，每次都比我大一点，骰子还是我带来的，其中有几次还是灌了铅的骰子，想着怎么都是我赢。”越雷霆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心有不甘的说。“妈的，说起来都气人，老子出老千都赢不了她。”
走到门口我看见必经之路的旁边有一个人工小水塘，里面有座假山，水里漂浮着几条石船，右边是三颗柳树，两前一后的栽种，柳树中间是一块大青石，一条土桥横在水中，把蜿蜒的水流分成两半，桥头两边各有四只喜鹊。
我皱了皱眉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重新看看院子里的布局。
等到所有人都走过木桥，我一把拉住越雷霆，忽然笑着问。
“霆哥，我知道你抽烟的，给我点四只烟。”
越雷霆知道我并不抽烟，掏出烟盒点燃四只烟，我把点燃的烟分别放入桥头前后的四只喜鹊口中，然后让越雷霆脱掉鞋，不要从桥上过，从水里走过去，脚一点要沾水。
我在后面教越雷霆的做的事，都被岚清看见，重新抬头看了看我，淡淡一笑。
越雷霆走到门前才一脸茫然的问。
“搞这么多事干什么？”
“呵呵，不做这些事，你一辈子也别想赢岚姨。”我笑着说。
江苏人喜欢喝绿茶，我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茶香，岚清的茶艺和她的人一样精细委婉。
越雷霆跟在我身旁坐下，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个骰盅。
“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岚清端着茶杯气定神闲的说。
“去年是我先来的，今年你先来。”越雷霆没有多少底气的说。
岚清拿起骰盅里的三颗骰子，轻轻抛掷在桌上，越雷霆全神贯注看着转动的骰子，神情异常的紧张。
三个一点！
停在桌上三个骰子居然都是一点，越雷霆欣喜若狂的像个孩子一样跳起来。
“三点！哈哈哈，终于开天眼了，你赢了我二十多年，终于该我翻身了。”
岚清扔出三个骰子最小的点数，即便越雷霆闭着眼睛随便掷也比她大。
岚清忽然低下头，看见越雷霆光着的脚上分别贴着两片柳叶，这才抬起头看看我。
“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然也是个中高手。”
“岚姨是前辈，我怎么敢称高手，只是答应帮霆哥三年，既然霆哥已经输了二十几年，也该让他赢一次了。”我彬彬有礼的说。
“妈，你们在说什么呢？”越千玲其实很希望越雷霆赢的，至少岚清可以和自己回家，毕竟一家团聚共享天伦的日子，从她三岁开始就没有再经历过。
“呵呵，你不要以为就你能这些邪门歪道，我这兄弟不比你差，带他来就是为了赢你。”越雷霆洋洋得意地说。
岚清把额前的头发捋到耳边，很标致的瓜子脸，有江南女人典型的美，想必岚清年轻时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这一点看越千玲就知道了，只是岚清犹如江南烟雨般缠绵的柔美，越千玲居然丁点都没学到，大大咧咧的和越雷霆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岚清嘴上风的美人痣让她看上去更加风韵犹存，不过我看见那颗痣的时候顿时呆立在一旁，一时说不出话来。
越雷霆拿起骰盅洋洋得意地晃动几下放在桌上，笑盈盈的说。
“我看就别开了，反正都比你大，还是跟我回去吧。”
我连忙对越雷霆说：“霆哥，这么大好的事急什么，先抽支烟吧。”
“你今天怎么老让我抽烟。”越雷霆一脸茫然，不过对我言听计从，怕再有变数，掏出烟给自己点上。
我漫不经心的把打火机对着门外的假山，一切都被岚清看在眼里，很惊讶的淡淡一笑。
越雷霆看我对他点点头，得意十足的打开骰盅。
“啊？！”
骰盅里面的骰子居然只有两点！
其中一个重合在另一个的上面。
越雷霆一时间乱了方寸，和岚清约定比大小，开盅数点数，居然有两个重合在一起。
“这……这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三点，你两点，你说怎么办！”岚清气定神闲的说。
越雷霆抬起头看看我慌张地说。
“怎……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一定能赢她的吗？”
“岚前辈技高一筹，我甘拜下风，霆哥你就认命吧，我是帮不了你了。”我笑了笑说。

第51章 献盒于龙
越千玲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很吃惊，不过看见我居然有也失手的时候，这样的结果似乎她已经等待了很久，仰着头说。
“你也知道你技不如人了，告诉你，我妈也算是你们的命理相术的高手，占卜算命不比你差，岚一卦的名号可比你要响亮的多，只是我妈现在已经不给人占卜算命了，否则哪儿还轮到你嘚瑟。”
越雷霆自始至终不相信我会失手，看着面前只有两点的骰子发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回去？”
“都说好的，只要你能赢我，我就跟你回去。”
“你到底有多恨我啊？还是我对不起你，孩子三岁你说走就走，跑到这里来一住就是二十几年，别人都以为我越雷霆死了老婆。”越雷霆愤愤不平的说，样子很委屈。
“我早劝过你，不要碰偏门你就是不听，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够搭在里面？”岚清喝口茶微微笑着心平气和的说。
越雷霆一时语塞，猛然拍着桌子大声说。
“好，我就听你的，不碰就不碰，等我这次找到明十四陵我就收手，反正下辈子打断我手脚，我也够养你们两母女了。”
“明十四陵？！”岚清的手微微一抖，杯中茶水洒到桌上。“你……你怎么会知道明十四陵的？”
“呵呵，我怎么不能知道……”越雷霆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很惊奇地看着岚清。“不对，听你这口气……你一早就知道明十四陵的存在？”
“妈，对啊，我也是才听说过这事，到现在还是半信半疑，您是怎么知道的？”越千玲也很吃惊地问。
岚清关山门坐回到椅子上，沉默了片刻后淡淡地说。
“我小时候机缘巧合遇到一位道家高人，他老人家看我天资聪慧，收我为徒，我的占卜相术都是师傅所传授，一起拜入师门的还有其他师兄妹。”
“妈，您还拜过师？”越千玲眨着眼睛好奇的问。“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连你爸都不知道，因为当时这些属于封建迷信，要被赶尽杀绝，所以师傅要我们隐姓埋名不得张扬，可惜纸包不住火，终究还是被人发现，其他师兄妹在那场祸乱中失去了联系，恐怕很多已经凶多吉少。”
“岚姨，难道明十四陵的事情就是您师傅告诉您的？”我问。
岚清点点头表情黯然的说。
“师傅去世之前把我们师兄妹叫到一起，说出明十四陵的事情，并再三叮嘱，明十四陵里面有不详之物，万不能再显人事，作为卫道之人，如果日后明十四陵被开启一定要加以阻止，否则会祸端四起生灵涂炭。”
“明十四陵里有不详之物？”越千玲很诧异地看着岚清问。“妈，不是说明十四陵里面有富可敌国的宝藏，怎么还会是不详之物？”
我知道岚清口中所说的不详之物指的就是九天隐龙决，不过看样子岚清并不知道详情。
“明十四陵的秘密一直由师门传承，只有继承师傅衣钵的弟子才能知道，师傅给我们五位师兄妹一人一样东西，嘱咐这五件东西里面有明十四陵的线索，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擅自打开。”
“那你师傅给你的是什么东西？”越雷霆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地问。
岚清从房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上面有一本精巧的铜锁，放在桌上。
“就……就这个？”越雷霆探过头看了半天。“您怎么不打开啊？”
“师傅给我的时候就没给我钥匙，而且师傅叮嘱过，不能擅自打开”岚清心平气和的回答。
“岚姨，您还记不记得你师傅还说过关于明十四陵的其他事吗？”我若有所思的问。
“其他事……哦，我想起来了，师傅临终之前得意嘱咐过我，甲子年辛未月壬寅之日献盒于龙。”岚清想了想很肯定的说。
“甲子年辛未月壬寅之日……”我低头一算很惊讶地说。“岚姨，今天是七月初九，刚好甲子年辛未月壬寅之日。”
“哥，献盒于龙是什么意思？”萧连山一脸迷惑地说。“现在到哪儿去找一条龙啊？”
“这个也不难啊。”越千玲瞟了瞟旁边的我不屑一顾的说。“燕六指不是说某人是帝王之命，帝王就是人中之龙，面前这么大一条真龙在，还用去找啊。”
我知道越千玲说的是自己，自嘲的笑了笑。
“这些话我都不相信，你还当真了。”
岚清听完越千玲的话抬头看看我，皱了皱眉头很诧异地说。
“燕六指也算是相术高人，帝王之命是万里无一的命格，他断不会信口雌黄毁了自己半辈子的招牌。”
“妈，不会吧，听你这么说，他还真是帝王之命？”
“常人的额头，大多是圆的，不是方的，可他的额头是却是方的，额头方则贵。”岚清认真看了看我面相从容地说。“他额头不但是方的，而且在天庭上有一块方正的突起的骨头，犹如龙王的头骨，相法上叫做伏羲骨，也叫日角，这块骨头越是方大越贵，圆形为次，这就是所谓的‘日角龙颜’，为帝王之品。”
越雷霆听完下意识去摸摸我额头，居然笑颜逐开的说。
“还真别说，不但是方还真有一块突起的，呵呵，没看出来，你还是当皇帝的命啊。”
“师傅道法高深，我只不过学到皮毛，占卜命相算是学的最为精通，测字还算拿得出手的一门本事，所谓相由心生，要不你随便说一个字，我给你测测。”岚清端着茶杯淡淡笑着说。
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想了半天才说。
“我现在也是满脑子的疑问，不如就测个问字吧。”
“问！繁体里面问字是問，問字左看是君右看还是君，君为君王者，同是帝王！”
我一愣目瞪口呆的沉默片刻，看见房间后面有一幅画在丝织品上的帛画，战战兢兢的说。
“岚姨房间这幅帛画线条飘逸栩栩如生，我再测一个帛字。”
岚姨一听顿时放下茶杯惊叹不已的浅笑。
“帛字皇头帝脚，必非常人，看来燕六指还真没算错，你果然有帝王之命，师傅果真是高人，想不到几十年以后的事他老人家都能算到，知道今天你要来，献盒于龙，这个盒子现在是你的了！”
我接过盒子一脸茫然，按照岚清的说法，盒子里的东西和明十四陵有关联，可木盒上面的铜锁我却不知道怎么打开。
“岚姨，这铜锁难道没有钥匙？”
“师傅当初只给了我木盒，没有提钥匙的事，何况我也并没有想打开，不过师傅说了因缘际会木盒自然会打开，既然他算到今天会献盒于龙，钥匙应该还有其他玄机。”
“哥，就这破铜锁还需要钥匙，你给我，我用手都给你掰开了。”萧连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对啊，你师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样的破锁也想锁住东西。”越雷霆很赞同萧连山的话。
门外有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房里的争论，萧连山早就听的昏昏欲睡，刚好出去活动一下。
“你……你怎么会来在这儿？”门外传来萧连山欣喜若狂的声音。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也在这里？”女孩子清脆的声音。
我一愣，这个声音很熟悉，刚回头就看见顾安琪一脸清秀的笑容站在门口。
“安琪？你怎么来了？”我也很意外的问。
顾安琪没有回答对直走到岚清面前。
“这位想必就是岚姨吧？”
岚清很诧异地看看顾安琪，感觉身边这个女孩子娇小可人，笑起来的样子很甜，很喜欢的把她拉到身旁坐下，和蔼可亲的说。
“小丫头，我就是岚清，可我怎么没见过你啊，你怎么认识我的？”
“晚辈顾安琪奉家父之托，特意前来给岚姨贺寿，家父祝岚姨福寿安康万事如意。”顾安琪居然跪在地上给岚清连磕三个头。
岚清看顾安琪这么大动作都吓了一跳，连忙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瞧你这孩子，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大礼数，对了，你父亲是哪一位？”
“家父顾连城。”顾安琪笑着回答。
“顾连……顾师兄！”岚清手一抖很惊讶地看这顾安琪。“你是……你是顾师兄的女儿。”
顾安琪点点头轻盈的笑着说。
“我爸经常在我面前提到您，本来打算亲自来给您贺寿的，因为还有其他要事脱不开身，特意叮嘱我，务必要在今天赶到。”
岚清不住摸着顾安琪的脸，感慨万分的说。
“果真是顾师兄的女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顾师兄现在还好吗？当年那场浩劫和顾师兄失去联系，等我赶到你们家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火海，当时我还以为你们全家已经葬身火海之中。”
“都挺好的，我爸也很挂念您，后来听他说，命不该绝侥幸逃过那场灾劫，然后历尽千辛一路南下逃到了香港才慢慢稳定下来。”
“有三十几年没见到顾师兄了，小丫头，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当时你就丁点大，想不到现在都变成大姑娘了。”岚清抚摸着顾安琪欣喜的说。

第52章 霸王卸甲
顾安琪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毕恭毕敬送到岚清面前。
“我爸说，今年你过生日，没准备什么礼物，让我把这个给您送来。”
“顾师兄太客气，居然还能记得我生日。”岚清接过锦盒慢慢打开后一愣。
拿在岚清手中的是一把小巧的铜钥匙。
我看看自己手中的木盒忽然欣喜的说。
“岚姨，您刚才说您师傅给你们师兄妹一人一样东西，难道给顾安琪父亲的就是这把钥匙？”
顾安琪眨着眼睛回头对我说。
“上次你推算出明十四陵的线索在青城山，我就想起我爸曾经告诉过我，他手里有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同样也和明十四陵有关系，所以我才赶回香港，我爸就让我把这把钥匙给岚姨送来，还说……还说什么……甲子年辛未月壬寅之日献盒于龙，需要这把钥匙。”
岚清把钥匙慢慢放在桌上沉默不语半天后淡淡说。
“师傅临终之前再三叮嘱，明十四陵万不可开启，顾师兄是嫡传大弟子，明十四陵的秘密师傅只传给顾师兄，他一定也知道师傅要我们一直保守这个秘密，为什么……为什么顾师兄现在却要打开明十四陵？”
顾安琪很认真的回答。
“岚姨，我爸说了，现在明十四陵的消息已经泄露，想要占有明十四陵的人大有人在，甚至还有一些同道中人参与，现在形势危急，为了避免让这些人提前找到明十四陵，阻止是来不及了，为今之计务必要比这些人先找到明十四陵，否则一旦明十四陵被别有用心之人开启，必起祸端。”
我听完顾安琪的话，终于明白为什么明十四陵如此隐秘的事，顾安琪居然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其实第一次在望孤涯见到顾安琪的时候，我就有这个疑问，特别是顾安琪居然也知道九天隐龙决的存在，这让我大感意外，甚至连黄金龙龟开启的口诀也知道，我一直很好奇，她口中的父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心里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原来她父亲顾连城一直就是守护明十四陵秘密的卫道之士。
岚清把面前的钥匙推到我的面前很平静地说。
“献盒于龙，师傅早就算到今天你会来，既然顾师兄把钥匙都送来了，你就打开木盒，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有些激动的拿起钥匙，打开木盒，里面用黄娟包裹着一副古画，我小心翼翼把画展开平铺在桌上。
古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气势雄强，巨峰壁立，几乎占满了画面，山头杂树茂密，飞瀑从山腰间直流而下，山脚下巨石纵横体势错综，雄健、冷峻的笔力勾勒出山的轮廓和石纹的脉络，浓厚的墨色描绘出山川峻拔雄阔、壮丽浩莽的气概。
画左侧的题字上是几个刚劲有力的小字。
川西天仓图。
“天仓？！”越千玲又仔细看了看画面惊讶地说。“这……这是青城山啊，青城山古名就叫天仓山，从画上看老君阁、上清宫还有朝阳洞应有尽有，这完全就是一副青城山全景图啊。”
我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小声说。
“又是青城山！和我推算的一样，明十四陵的线索果然就在青城山上，可这幅画里到底有什么玄机呢？”
越雷霆听到桌上的图和明十四陵有关，眼睛都在放光。
“说不定这就是藏宝图，没准明十四陵真就藏在青城山上。”
“就算是藏宝图，这画上面这么多山，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啊，也没标明出来，有图和没图结果都一样。”萧连山看了看桌上的画说。
越雷霆找了半天，果真如同萧连山说的那样，并没有看出任何特别的地方，很失望的坐了回去。
“不可能这么简单，师傅当年把五样东西交给我们师兄妹时只说过，明十四陵的线索在着五件东西里面，但是即便他老人家也不知道明十四陵的确切位置。”岚清摇着头很平静地说。
“这一点我倒是很赞同我妈说的，明十四陵怎么也不可能在青城山。”越千玲很肯定的说。
“有啥不可能的，青城山那么大，要装下一个明十四陵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越雷霆点燃一支烟偏执的说。
“爸，你有没有脑子啊，青城山是名山，每天有多少人去参拜，都知道宝藏会选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真把明十四陵建在青城山，呵呵，还用留什么线索啊，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还轮到你天天惦记啊，早给人挖了。”越千玲大大咧咧的说。
“这不是什么山水图，而是一副风水图！”我笑了笑很镇定地说。“青城山是道教发源地之一，属道家名山，有青城天下幽之美誉，道家很重风水，不会轻易选一座山开宗立派，看完这幅图我就发现，青城山的幽不是指环境，而是幽葬之地。”
“幽葬之地？哥，你是说这青城山可以葬人？”萧连山迷惑的问。
顾安琪听完我的话也重新看看桌上的画。
“的确是这样，这幅青城山全图，包括青城山三十六峰、八大洞、七十二小洞、一百八景，如果合在一起看，后有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前有案山、中有明堂、水流曲折，以使坟穴藏风聚气而令生人纳福纳财、富贵无比，外洋宽阔能容万马，可致后代鹏程万里、福禄延绵。”
岚清也瞟了桌上的画几眼，认同地点点头，很欣赏地说。
“顾师兄深的师傅风水堪舆真传，风水数术的境界无人能及，想不到安琪你小小年纪，竟然也学到顾师兄的精髓，你们说得没错，这是一幅风水图。”
“不是说画里有线索记载吗？”越千玲听不懂这些没有科学依据的事，很无聊地说。“现在又变成风水图……难道是说这图里风水最好的地方，就是线索隐藏的地方啊？”
我猛然抬起头恍然大悟的笑了笑。
“你总算有点用了，千玲说的对，既然是风水图，那里面风水最好的地方就是线索隐藏的地方。”
“这个不难啊，根据这图上所画，要找风水最好的地方一目了然。”顾安琪想都没想就把手指在五洞天说。“这里山谷对河川，尽的地利，俯视百源，上仰四方，东南两边双峰拱照，这里是鲸吞地！”
岚清看看顾安琪所指的地方笑颜逐开的说。
“的确是鲸吞地之局，鲸吞鲸吞，顾名思义，财如水涌，尽入我口，而且绵绵不绝，果然是风水宝地。”
看我一直默不作声，比起顾安琪来说，越千玲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相信我多一些。
“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这里？”
“头东脚西，的确是风水宝地，不过……”我又摇摇头深思熟虑的说。“鲸吞地是财穴，而且在画中如此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感觉不像是隐藏线索所在之地，而且道家是方外之人，怎么会执迷财帛之事。”
岚清听完我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我的手慢慢指向画另一处地方，很平静地说。
“你们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很奇怪？”
我所指的地方，是一处隆起的山峰，和其他画像中的山峰不同的是，山顶一片光亮，泥土红赤，四周围着一圈松树，可是那圈松树像是都曾遭过雷击，树枝用墨寡淡，看上去一副颓败之相。
岚清看了片刻皱起眉头很诧异地说。
“这是血地可谓大凶之地，是天地间血气所冲而成，煞气之重，天下无双，上天也有鉴于此，你看，周围的树，好像曾数遭雷击，但是雷击一次，血气更重一层。”
我也点点头，不过淡淡一笑不慌不忙的说。
“就因为这里是血地，所以我才格外留意，如果把这座山峰和其他周围山峰连起来看，就会发现，一共有五座按河洛之数连绵在一起，中五立极而制四方，好像五个手指紧握，权操天下。”
“霸王卸甲！”顾安琪睁大眼睛惊讶地说。“岚姨，你快看，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这里才是真穴所在。”
“果真是霸王卸甲穴，可是，主峰赤红数遭雷击，虽然是可以权操天下，但必定会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岚清深吸一口气说。
我心平气和的喝口茶说。
“道家重风水，这样的血地又岂能看不出来，万一有人贪图权势，把先祖葬于此地，必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道家才选定青城山为传教之地，祖师灵位供奉之地，没有人能在青城山下葬。”
越千玲听我说的有模有样，把头伸过来看看我所指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天师洞啊！”
我一愣，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第一次听到天师洞是方亚楠提起的，她在天师洞伏击的盗卖文物的人，那个神秘人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龙头木也是在天师洞发现的。
而现在川西天仓图里所隐藏的线索也不约而同的指向天师洞。
这一切不应该只是巧合这么简单，很显然自己的推算是正确的。
青城山有关明十四陵的线索就在天师洞。

第53章 天赐良缘
知道明十四陵线索在天师洞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越雷霆，虽然今天自己又输给岚清，不过已经输了二十几年似乎都输麻木了，只要找到明十四陵，越雷霆真还打算收手，再这样和岚清赌下去，恐怕自己咽气那天岚清也不会离开这亦苑。
今天岚清的心情非常好，特别是看见顾安琪以后，故人之女多少都让她有些激动，可能是想起以前的往事，非要留所有的人吃饭，岚清亲自下厨。
看见越雷霆还在漫不经心的喝茶，越千玲没好气的抢过他手里的茶杯，向厨房点了点头，越雷霆心领神会呵呵笑着跑到厨房去帮忙。
顾安琪刚想也进去陪岚清说说话，就被萧连山拉住。
“你有点眼色好不好，霆哥这是鹊桥相会，一年就一次机会，霆哥和岚姨花前月下的说说话，你去凑活干啥？”
顾安琪这才反应过来，居然摸摸萧连山的头笑嘻嘻的说。
“呵呵，几天不见居然灵光了啊。”
我还在想关于天师洞的事，很显然这个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至少那个神秘人远比自己知道的要多，而且知道的更早，事不宜迟我打算回去以后就赶到天师洞。
刚回头就发现越千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转身的时候差一点碰到她额头。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秦雁回，没看出来啊，你还真长本事了。”越千玲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
“我……我今天没招惹你吧？”我诧异地问。
“我你是没招惹，不过你招惹我爸了！”
“霆哥？！”我想了想很迷茫的笑着说。“我什么时候招惹霆哥了？”
“你就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这里也没人，我给你机会坦白。”越千玲堵住我的去路一本正经地说。
“坦白？我……我有什么好坦白的啊？”我很委屈的问。
“好啊，你不说是吧，我现在就进去给我爸说，他今天没有赢我妈，就是因为你搞得鬼。”
越千玲说完就转身想走，我一急，连忙把她拉住。
“这事你千万不能添乱，我是为了霆哥好，不能让他赢的，何况岚姨用心良苦，你不要辜负了岚姨为你和霆哥二十几年的付出。”
“笑话，瞧你说的，我爸今天明明可以赢我妈的，我三岁她就离开了家，现在有机会和我一起回去，你却出来搅和，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啊。”
越千玲声音越说越大，我生怕被越雷霆听见，拖着她就往花园里走。
“知道你爸为什么二十几年都赢不了吗？”
“他运气差呗，真没见过他这样背的人，就是按照概率来说，二十几次赢一次已经很大的机会了，居然一次都赢不了。”
“呵呵，那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淡淡一笑小声说。“你别忘了岚姨是学什么的。”
“……”越千玲忽然想起岚清刚才说的经历，很震惊地说。“你是说……我妈故意让我爸赢不了？”
“我们进来的时候有一个水池你看见了吗？”
越千玲点点头。
“里面有几条石船，这叫草船借箭。”我指着水池说。“你没发现你爸所坐的方位刚好对着石船，这是岚姨刻意的安排，草船借箭诸葛亮一本万利，霆哥坐在那位置上还不输的倾家荡产啊。”
越千玲想了想摇着头说。
“你就瞎扯吧，每一年我都陪我爸来，虽然我爸的确坐那个地方比较多，但我也记得有几次他和我妈的位置是颠倒的，也没见他赢我妈啊。”
我笑了笑心平气和的说。
“岚姨是什么人，顾安琪对风水堪舆的认识都堪称高手，你想想她是跟她父亲顾连城学的，而顾连城又是岚姨师兄，你说岚姨会是泛泛之辈？”
“那……那还有什么玄妙的地方啊？”越千玲想想我说的也对。
“门口有三颗柳树，两前一后，中间有块大青石，柳数低垂可又不碰到青石，你看看那块青石像什么？”
“像……呵呵，挺像只仰头的猪。”
“霆哥属什么？”
“我爸属猪啊！”越千玲一说完就知道这其中另有玄机。“这和我爸属相有什么关系吗？”
“中间的大青石的确是头仰头的猪，想要去吃食，可怎么也够不着总差一点，三颗柳树两前一后，为品字形，而且是个倒着的品，你想想，让你倒着你还能吃进去东西吗？这叫三口无食局。”
越千玲哭笑不得的摇着头小声说。
“难怪我爸每次都输给我妈一点，原来是我妈做了手脚。”
“还不止，土桥把小溪从中截断两半，水主财，土克水，用土断水，从桥上过去的人，在岚姨面前必定逢赌必输，而且土桥前后各有两只喜鹊，加在一起就是四只，四和死同音，就变成死雀，喜鹊是招财鸟，变成了死雀，岂不输的精光。”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难怪我看见你让我爸脱掉鞋从水里踩过去，不要走土桥。”
“我原本是打算让霆哥赢的……”
“承认了吧，我就知道你在捣鬼，你到底什么心态啊，看见我们一家团聚你是不是心有不甘啊。”越千玲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
“我让霆哥不走土桥，踩水而过，脚下沾水财气相随，然后我把柳叶放到霆哥两只脚上，破了岚姨的猪食无口之局，霆哥只要低头就能看见柳叶，好比猪低头就可进食。”
“既然这为什么我爸还是输了？”
“我让霆哥把打火机拿出来对着门口水池里的石船，同时把他脚上的柳叶取走。”
“打火机？”越千玲诧异地问。“这又是为什么？”
“草船借箭，箭头是用什么做的？”
“金属做的啊！”
“打火机又是用什么做的？”
“打火机当然也是……”越千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打火机也是金属做的，你是让我爸应验了草船借箭的典故，财帛为金，借的不是箭，是我爸的财运，也就是赌运。”
我笑而不语地点点头，感觉越千玲还挺聪明。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因为岚姨嘴边的美人痣！”我慢慢收起笑容很遗憾地说。“其实那根本不是美人痣，那叫苦星痣！我也好奇为什么岚姨会在你三岁的时候离开你，母亲离开自己儿女是多么不忍心的一件事，当我看见岚姨嘴边的痣时，才领悟到岚姨的用心良苦，她完全是为了你和霆哥才这样做的。”
“……为了我和我爸？所以她才离开我们？你这是什么逻辑啊？”越千玲很诧异地问。
“面带苦星，刑克至亲！子嗣若女，灾厄不离！”
“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面相上有苦星痣的人，会妨碍的身边的至亲，如果生的是女子，留在身边，会灾难不断。”我叹了口气黯然的说。“岚姨精通占卜相术，自己面带苦星又怎么会不知道，为了不刑克你和霆哥，她只有避开你们，苦星痣虽然不详，但苦星痣却旺夫女，只要她不和你们亲近，反而会让你们一帆风顺，霆哥就是一个好例子，他有六十年好运，就是岚姨给他催旺的。”
“……”越千玲眼睛湿润，想不到为了自己和越雷霆，岚清牺牲这么大，自己小时候不懂事，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还怨恨岚清。“她怎么也不给我们说，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岚姨不肯说是因为她知道霆哥的脾气，如果霆哥知道这事，一定不会让岚姨走，所以岚姨才找借口说霆哥捞偏门才负气离家，并要霆哥赢了她才回去。”
吃饭的时候越千玲忽然变的安静，我生怕她忍不住把自己刚才说的话说出来，一直坐在她旁边时刻戒备。
岚清好像也发现越千玲闷闷不乐的样子，笑盈盈的说。
“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就你话最多，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好吃？”
越千玲强颜欢笑，想讨岚清开心。
“妈，都不知道你会占卜相术，要不你也给我测测字吧。”
“呵呵，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好歹也是研究生，什么时候也相信这些事了。”岚清果然很开心的笑了笑，忽然若有所思的说。“千玲都长大了，今年你桃花合入夫妻宫，红鸾入命佳人旁，看样子是红鸾星动，呵呵，我就给你算算姻缘吧。”
“妈，怎么又是算这个。”越千玲红着脸低下头，估计是想到之前我也说她红鸾星动，一时好奇也想听听岚清怎么说的。“妈，别那么麻烦了，我就测一个字吧。”
“呵呵，好啊，不过行有行规，我收山很久了，你要测字就要给我钱。”
“妈，你也太黑心了吧，给自己女儿测字也要收钱啊！”
“瞧你这孩子说的，手艺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我收山这么久，要开卦测命必须先敬神明，你这钱是孝敬满天神佛的。”
越千玲掏出十元钱嘟着嘴说：“这个够不够？”
“一切随缘，给多给少是个意思，都可以，说吧，你测什么字。”
“妈，你这里叫亦苑，我就测亦字。”越千玲存心想出难题。
“亦字！看字体像一个屋檐下站着两个小人，是说两小无猜，两人住在屋檐下是个雁字，你测字我看你心不在焉，话中有话，就是口中有口，是个回字，亦同易，你手里拿着钱，钱在古时候就是贝，贝加上易，就变成赐！就是说你的姻缘是天赐良缘，会两小无猜举案齐眉，雁字回时，你的姻缘就到了！”
“雁回？！”越雷霆忽然一口水喷了出来，拍着我肩膀说。“哈哈，我就说你和千玲是一对吧！”
岚清很惊讶地看看我，诧异地问。
“你叫雁回？！”
我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岚清再回头看看正低着头面红耳赤，安安静静吃饭不再说话的越千玲，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第54章 江湖泰斗
从岚清的亦苑回来已经是晚上了，我回到家就看见霍谦一言不发在门口来回地走，看样子应该是有很棘手的事。
看见越雷霆回来，霍谦连忙迎上去有些慌乱的说。
“霆哥，古叔来了，等了你一晚上，我本来打算派人请你回来，古叔说不急今天是你大事，他等你！”
越雷霆皱了皱眉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霍谦，你平时办事挺有分寸的，古叔来了你居然让他等我一整天！有没有说什么事？”
“什么也没说，做在花园里纳凉，刘豪现在陪着他。”
我看越雷霆表情这么紧张，想必来的人非同小可，刚想和萧连山回房，就被越雷霆叫住。
“雁回，你陪我去见见古叔，连山你和千玲帮我安排好安琪。”
顾安琪算起来也算岚清的侄女，一个人大老远从香港来，越雷霆说什么也不再让她住锦江宾馆，反正房子也多，不差多一个人住，所以把顾安琪也顺道带了回来，岚清一再叮嘱，故人之女一定要照顾好。
如果说越雷霆在岚清面前完全是处于情分上的一种害怕，但比起现在越雷霆口中的这个古叔，很明显越雷霆脸上的表情更多写着敬畏，我很少看见越雷霆会有忌惮的神情。
“霆哥，这个古叔是什么人？”我跟在身后问。
“七十多岁的人了也不消停，大半夜跑我这里来多半没好事。”越雷霆声音低沉的说，好像没有听见我的问话。
“古叔全名叫古啸天，年轻时也是叱咤风云只手遮天的人物，在道上混的人都讲辈分，所以都尊称他古叔。”霍谦在旁边解释给我解释。
“七十多岁？”我很诧异的笑了笑好奇地说。“都这么大年纪了，按理说应该颐养天年才对，霆哥你怎么听到古叔来，紧张成这样。”
“无事不登三宝殿，古叔已经十几年不问道上的事，今天突然来找我，一等就是一整天，想必是有非比寻常的事，能让他都出动，恐怕不会是小事。”越雷霆一边走一边沉声说。
花园的长凳上坐着的老者应该就是古啸天，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我到现在没看出来，不过从身旁刘豪低头的程度看，他对古啸天的敬畏比越雷霆还要多。
“古叔，您老人家要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怎么也得亲自去接您。”越雷霆走到身边居然不敢坐，和刘豪一样毕恭毕敬站在旁边。
“瞧你这肚子，才几年光景没见你，就长这么大了。”古啸天瞟了越雷霆一样笑着说。“你也算半个身子在棺材里的人了，自己得注意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哪天早上就起不来了。”
“呵呵，您老说的是，这不手下几十口人跟着吃饭呢，想闲都闲不下来，还是您老悠闲都七十多了，身体还这么硬朗，我也寻思着再干几年也跟您老一样，金盆洗手养养老。”越雷霆一脸赔笑的弯着腰说。
“什么叫闲不下来，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两脚一蹬就什么也没有了，就这身体是咱自个的，要想再多活几年，还是看开点好。”
古啸天一边说一边拍拍自己旁边的长凳，示意越雷霆坐下。
我在旁边看了看古啸天，很平常的一个老头，连走路都需要拐杖，穿着很简单，头发稀疏银白，可能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脸上的人有些干瘪。
不过古啸天坐在长凳上，腰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给人一种莫名的威严，从面相上看，古啸天天庭高耸五岳朝拱，幼必贵显，头额之间，为田地奴仆之宫，若方则贵，厚则富，古啸天却是方而圆，主晚年荣华。
而古啸天又是铁面剑眉，铁面者，神气里若铁色也，剑眉者，棱骨起如刀剑也，有此相的人主杀伐果断摄令四方莫敢不从。
“古叔，您还是进房去做，天晚气凉要是把您老冻出问题，我们当晚辈的可担待不起。”越雷霆扶着古啸天的手诚恳地说。
“听说你小子命好，找到了明十四陵？”古啸天偏过头淡淡地问。
越雷霆一愣，嘴角蠕动了半天，干笑着说。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是有点眉目，您老放心，等真找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规矩我是不会忘的。”
“通知我？呵呵。”古啸天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雷霆啊，你年轻的时候我就挺看重你，够狠、够聪明也够义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小子敢说实话，今天，我就问问你，你看我这老骨头还有几天活头？”
越雷霆听古啸天这么一说，反而一时不知所措，笑着说。
“您老身子骨这么硬朗，活到九十岁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看看，都说人越活越精，连你现在嘴里也没句实话了。”古啸天一本正经的摇着头苦笑。“身体是我自个的，好不好哪儿轮到你们恭维，雷霆啊，不瞒你说，上个月我托人把棺材都买好了，寿衣是我自己亲自选的，在我老家寻了块地，在外面漂泊了一辈子，总是要落叶归根的，我又不想死后被人一把火给烧了，还是留个全尸的好。”
越雷霆越听越不对劲，连忙站起来战战兢兢的说。
“古叔，您老要是有什么话您就直说，我是您带出来的，您要是指着月亮说是黑色的，我越雷霆这辈子都认月亮是黑的，您老说啥就是啥。”
“雷霆啊，富贵荣华我这辈子算是都有了，都这把年纪了，对这些东西已经没有丝毫兴趣。”古啸天拍拍越雷霆的手祥和的笑着。“你也知道，我是靠挖死人墓起的家，行当里关于明十四陵一直都有传闻，我年轻的时候也听人提起过，你说那么大一个宝库，谁不想要啊，可惜没这缘分，你小子命不错，居然让你找到了，可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你越雷霆一个人能吃的完嘛？就怕你还没吃到口里，命已经搭进去了。”
“古叔，关于明十四陵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机缘巧合让我找到一些线索，不过明十四陵到底在什么地方，我现在真不知道。”
“你给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混这行就应该知道规矩，三教九流里面我们属于下九流，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实话告诉你，外面很多人听到你得到黄金龙龟，可能和明十四陵有关，都想动你。”
“想动我？！”越雷霆脸一横凶神恶煞的说。“这帮孙子活腻歪了，还打我越雷霆的主意，让他们来，老子连棺材花圈一块给他们准备好。”
“雷霆啊，你也在行当里混了这么久，怎么就不明白财聚人聚的道理呢。”古啸天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说。“人为财死，何况你现在手里可是握着富可敌国的宝库，谁都想要分一杯羹，你越雷霆有多少人？你打算和整个行当里的人为敌？你就快变成众矢之的了，等到那个时候，你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要说你找到明十四陵墓，我自己的棺材和寿衣搞不好要先给你用了。”
霍谦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送到古啸天面前，谦虚地说。
“古叔，您老在这儿等了一天了，霆哥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您老在圈子里人面最广，还请您给霆哥指条路。”
“对，古叔，您老说我现在该咋办？”
“很多人来找过我，都说你越雷霆想吃独食，一个人独吞了明十四陵，我暂时给你压着，我虽然老了，但现在说句话还管用，不过下面群情激奋你总的有个交代。”
“古叔，要不我把这些人约出来谈谈？”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你说句话还有人听，其他地方的人也会买你的帐？”古啸天淡淡地说。
“古叔，您说吧，我一切听您的！”越雷霆重新坐回到长凳上。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把黄金龙龟交出了，下月初七，按照行当里的规矩，公开比试，独占鳌头的拿龙龟走，没本事的就不用怨天尤人，比试由我主持公平合理也没有人敢不服。”
“公开比试？”越雷霆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问。“古叔，这比试都比啥？”
“明十四陵是风水堪舆界的传闻，就按照道家五术来比，相、卜、山、命和斗法，是骡子是马比比就知道。”古啸天一边说一边看看越雷霆。“你身边有霍谦，胜算还挺大，不过行当里三教九流藏龙卧虎龙蛇混杂，最后明十四陵是不是你的，就看你自己命中带不带这个财了。”
越雷霆听完古啸天的话，居然连想都没想，一个劲点头。
“古叔，那就劳烦您老人家了，一切按您的吩咐去做，黄金龙龟我马上派人给您送过去。”
“这个不用，你自己留着，你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古啸天站起身忽然转过头语重心长的说。“雷霆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还争什么呢……哎，我人老了，零碎话就多，你当我没说过，总之你记住，富贵如浮云，何况你现在就是被打断手脚，也够吃够喝，何必趟这趟浑水。”

第55章 地下阎王
越雷霆和霍谦亲自送古啸天出去，我和刘豪回到房间，古啸天三言两语就能让越雷霆交出看的比命还重的黄金龙龟，何况黄金龙龟对于明十四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对于古啸天越来越有兴趣。
“这古叔到底是什么来头，霆哥居然那样忌惮他？”我问身边的刘豪。
“废话，不光是老大，在道上混的人谁不怕他。”刘豪苦笑着说。“知道古叔年轻时候都叫他什么吗？”
“什么？”
“地下阎王！”
我看过古啸天的面相，铁脸剑眉是杀伐果断的人，有这样的绰号也不足为奇。
“听霆哥说，古叔是山东人，从小就出来闯荡，手上有真功夫，在关中一带很有名望，一个人一把刀砍到西南，谁不服就砍谁，慢慢跟他的人越来越多，西南地区各大黑帮堂口都俯首称臣，听说不到三十岁，已经权操黑道只手遮天，只要在道上混的就没有不忌惮他的，因为他够狠够绝道上的人都叫他地下阎王，其实说白了，古叔就是黑道里的皇帝，他说一句话没人敢不听。”
“果然是天庭高耸五岳朝拱，幼必贵显，不到三十就霸业已成。”我点点小声自言自语。
“古叔叱咤风云的时候，老大那会还没出生呢，后来老大跟了古叔，可能是古叔感觉老大和他年轻的时候挺像，很器重老大，慢慢把老大扶持起来，等到古叔金盆洗手的时候，居然把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地下王国给分解了。”刘豪如数家珍的说。
“分解了？”我一愣不解的问。
“古叔把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按照地区划分，西南、渝州、云贵、关中分成四个部分，老大接手了西南的黑帮。”
“原来霆哥现在的地盘是古叔之前留下来的？！”我很惊讶地问。
刘豪点点头很疑惑的笑着说：“也不知道古叔是怎么想的，辛辛苦苦打下来天下居然说分就分，你说他要是全都留给老大有多好。”
我忽然停下来，慢慢嘴角翘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笑着，突然意识到我完全小看了刚才坐在长凳上的老人，古啸天的睿智和眼光，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打打杀杀一辈子，虽然风光富贵，可总有输给岁月的一天，所有人都叫他地下阎王，是因为怕他，总有一天他自己老了，没人怕他的时候，不用他自己解散，也会有新人冒出来抢夺他的地盘。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所有的人一直都怕他呢？
这就是古啸天精明睿智的地方。
不能让一人独大，相互牵制。
与其把所有地盘留给一个人，万一这个人以后反了自己，古啸天一把老骨头，难道还指望着再一人一把刀砍回去。
所以古啸天把地盘分给不同的几个人，越雷霆是其中之一，即便古啸天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可这几个人之间相互牵制着，谁都拿对方没有办法，遇到大事必须找一个能公正裁决的人。
这个人当然就是古啸天！
难怪越雷霆会怕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即便到了今天，我也很相信，古啸天要废掉越雷霆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可能性同样存在。
地下阎王！
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古啸天一天还活着，他永远都是地下阎王。
“雁回，我和霍谦商量过了，这次的比试，就由你代表我出战。”
越雷霆已经从外面回来，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从他听到古啸天说比试的内容是道家五术时，我就发现他似乎完全没有了压力。
“霆哥，这么大的事，我怕万一有闪失会耽误你大事，还是让谦哥出战吧。”我很诚恳地说。
“我这点把式糊弄糊弄外行还行，既然是冲着明十四陵来的，绝不会是泛泛之辈，唯有你亲自出马才能算保险。”霍谦很认真地说。
“雁回，你也不要推脱了，刚才古叔也给我说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反正明十四陵也是你发现线索的，就算万一失手，大不了我就当从来没听说过，你尽力就行，不用想太多。”越雷霆笑了笑拍着我肩膀说。
越雷霆和其他人回房睡觉，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实在睡不着，一个人去阳台透透气。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盈，像只小心翼翼的小猫。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我头也没回笑了笑说。
“一点都不好玩，你怎么知道是我？”越千玲嘟着嘴失望地说。
“和你在一起不眼观四处耳听八方怎么行，不然不知道我会被你打多少次。”我摇着头无奈的苦笑。
“你说古叔好端端的怎么跑来掺和明十四陵的事？”越千玲走到我身边问。
“你？你怎么……刚才你一直在旁边偷听？”
“我看你们神秘兮兮的，一时好奇，就跑到花园看看你们说什么。”越千玲满不在乎的眨着眼睛说。
“古叔这样做其实是在救霆哥！”
“我看他就是敲竹杠，看见我爸知道明十四陵的线索，说的冠冕堂皇的，还不是想分一杯羹。”越千玲很不满地说。
“呵呵，那倒不是，古叔都七十多的人了，怎么还可能把钱财看的重，一个能为自己准备棺材寿衣的人，对生死的敬畏远大于财富。”我摇着头一本正经地说。“只是其他人贪图明十四陵，如果古叔不出来主持公道，这些人会私下想办法对付霆哥，他们在暗，霆哥在明，完全防不胜防，何况霆哥才多少人，其他人要联合起来，霆哥根本招架不了。”
“其实也没关系，我刚才听说谁独占鳌头，谁就拿黄金龙龟，比试的内容什么相、命、卜啥的都是你这个神棍的强项，反正你不会输的。”
我回头看看越千玲，不知所措的笑着。
“呵呵，你不是一直都说我是装神弄鬼的人，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相信我了？”
越千玲嘟着嘴，月光照亮了她明媚的眼睛，幽深而沉静。
“要是你输了，其他人拿走了黄金龙龟，万一他们真找到明十四陵，这些人会想方设法把里面的文物偷运出去倒卖，对于考古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我就说你没按什么好心，说了半天，你还惦记着你的考古。”
“什么叫我惦记，如果按照你所说，明代历朝历代都往明十四陵里运送金银珠宝，那里面有贯穿明代各个时期的文物，对于考证明代的文化以及历史都有莫大的帮助，完全就是另一个考古奇迹。”
我忽然叹了口气，目光注视着远方。
“其实我宁愿永远都找不到明十四陵，很多秘密不知道远比知道更好。”
“难道你就不想见证明十四陵的开启？”越千玲看着我好奇的问。
“你没听岚姨说过，开启明十四陵必起祸端，生灵涂炭，到时候恐怕不是什么考古奇迹，而是人间灾劫。”我忧心忡忡的说。
“雁回哥，不管是奇迹还是灾劫，总之，你一定要赢，否则如果黄金龙龟落到其他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越千玲忽然看着我很轻柔地说。
我感觉自己全身都不自在，特别是从越千玲口里喊出那一声雁回哥的时候，顿时不知所措。
“你……你说如果你一直都像现在这样温柔该多好。”
越千玲脸一红，偏过头去细声细语地说。
“我本来就温柔，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对了，我曾经说你红鸾星动，结果你二话不说打我一巴掌。”我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一步。“岚姨也是这样说你，你现在相信了吧。”
越千玲白了我一眼，满脸羞红，拧头跑回房去。

第56章 白虎坐明堂
古啸天安排的比试是在下个月初七，算算时间还有大半个月，我一直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到我的身上，吃过晚饭我打算和萧连山去外面走走。
刚出门就看刘豪满头大汗的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就把我和萧连山拉上了车。
“这是怎么了？”萧连山一脸迷茫的样子。“天都没塌下来，瞧你慌成这个样子。”
“霆哥那边出事了！”刘豪一边开车一边急切地说。
我一愣，连忙偏着头看着心急如焚的刘豪问。
“霆哥怎么了？”
“霆哥没怎么，有人来砸场子！”
“来了多少人，霆哥安全吗？既然有人来捣乱，你怎么不留在霆哥身边，跑这里干什么？”萧连山立刻很紧张的追问。
“来了两个人，在霆哥的赌场里豪赌，我走的时候已经赢了快三十多万了。”刘豪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接着说。“邪门得很，赌什么都赢，赌场里的人看过了，没有出千，谦哥去了以后说是会道行的人，他也没有办法，霆哥才让我回来接你们去看看。”
“谦哥在也没有办法，对方是什么人啊？”萧连山也明白事态严重。
“不知道，好像叫什么沈……沈翔什么的。”
“沈翔？！”我很惊讶的和萧连山对视一眼。“这个人之前和我们有些过节，说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姓沈的这小子很不地道，居然敢跑到霆哥赌场去捣乱，不过上次你没说他会奇门之术啊？”
“可能是有人暗中帮他。”我淡淡地说。
越雷霆的赌场在地下室里面，很隐秘的地方，不是熟人一般进不去，里面简直就是销金窝，很多人都是带着蛇皮口袋的钱进去，输的身无分文出来，历来只见到开赌的人赚钱，哪儿赌徒能赚钱的道理。
不过沈翔的确是一个意外，我走进去的时候，桌前已经围满了人，所有的人似乎都不约而同的在给沈翔加油，想必都是在赌场输光了钱，看见有人赢了庄家，为自己出口气都在喝倒彩。
对于赌博我是一窍不通，但沈翔好像也精通不到什么地方去，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的压大小，我赶到的时候，正看见沈翔信心十足的把身前所有的钱推到小字上面，不但他压小，其他赌徒看见沈翔手气如此旺，都把他当指路明灯，纷纷跟着去买小。
负责开盘的荷官显然已经没有了底气，开盘的手都有些轻微的抖动，毕竟对面坐着的沈翔已经连赢了三十几把，这样的事在赌场是绝无仅有的，再这么赌下去越雷霆即便有再多的钱恐怕也会被他赢干净。
荷官战战兢兢的看看一言不发的越雷霆，似乎已经不敢再开。
赌场里人声嘈杂，都起哄让荷官快点开出来，场面明显有些失控。
“给他开！”越雷霆阴沉着脸冷冷地说。
“一二四，七点小！”
荷官声音颤抖的宣布结果，赌场里的赌徒像发疯一样欢呼，像一种宣泄在庆祝难得一次的胜利。
“可以肯定，这小子没有出千，不过太邪门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连赢三十几把，我怀疑他有问题，但我又看不出来，所以让刘豪请你过来看看。”霍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小声说。
我看看沈翔，今天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白色，手指上却带了一个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每次押大小必定用戴戒指的手。
衣服胸口的纽扣解开，露出胸前的项链，居然是一个关羽读书的吊坠。
我回头看看霍谦，小声问。
“不是说沈翔来的是两个人，还有一个人是谁？”
霍谦指着远处坐在休息区的一个人说：“就是和这个人一起来的。”
我看见坐在休息区的人穿着刚好和沈翔相反，从头到尾的黑色，手里戴着紫檀木的手链，个子不高留在很长头发，我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猛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苏冷月的时候，她当时带了两个人，其中个子矮的就是现在坐在休息区的人。
“原来还是风水玄学的高手。”我小声自言自语地说。
人群中又爆发出狂热的哄笑，沈翔又赢一局，面前的筹码已经快放不下了。
越雷霆看见我来了，慢慢走过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让他连赢三十多把？”
“他胸口是关公读书的项链，书同输，一晚上都对着荷官，怎么有不输的理由。”我不慌不忙给越雷霆解释。
“这王八蛋还给我来这一套。”越雷霆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些不明白。“雁回，每天来赌的什么人都有，如果就戴一条项链也能赢钱，那还有谁敢开赌场。”
“当然不是一条项链就能让他赢钱。”我指着沈翔说。“他一身白衣服，看他面相鼻梁挺拔有势，人轮天阔丰大，是虎相，他又身穿白衣，这叫白虎坐明堂！”
“白虎坐明堂是啥意思？”萧连山不解的问。
“白虎坐明堂，煞气广四方，今晚沈翔一身煞气克制对面的荷官，相当于他旺对面饿荷官就衰，所以荷官和他对赌，必败无疑。”
“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越雷霆摸了摸板寸长的头发，皱着眉头说。“这么只要穿白衣服面有虎相的人逢赌必赢？”
“这个当然不是，风水玄学又岂会如此儿戏肤浅，很明显沈翔今天是有备而来，你看他手里戴着的戒指。”我眼睛看着沈翔说。
“一个大男人戴颗红戒指，看着就恶心。”萧连山没好气的说。
“看样子应该是红宝石的戒面，他戴这种戒指是有些不伦不类。”越雷霆看了看也很诧异。
“那不是红宝石，是鲲鹏石！”
“反正都是红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鲲鹏石相传是大鹏鸟滴血其上而成，鲲鹏就是大鹏，也就是俗称的大鹏金翅鸟，大鹏金翅鸟以龙为食，它在空中飞翔，巡视大海中应死的龙，发现龙时，用翅膀煽开海水，成为两半，龙见这个阵势，吓得发抖，就失去知觉，等着被吞食，大鹏金翅鸟于一日之间可吃掉一个龙王及五百个小龙。”
越雷霆猛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一看，地下室的墙面上挂着的正是一副九龙图。
“霍谦说九龙翱天是吉兆，放在赌场里能镇财，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原来……”
“谦哥说得没错，这幅九龙翱天是金色，财属金，龙有守宝的习惯，所以有九条龙在镇财合情合理，在风水上这叫九龙蕴财局。”我再指着沈翔说。“沈翔想必也看出谦哥这个风水局，所以用鲲鹏石来破局，龙遇大鹏金翅鸟必会逃窜，九龙蕴财局已破，所以沈翔攻无不克。”
“那……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越雷霆听我这么一说很着急地问。
“不光是这些，就连沈翔做的位置也是有人精心给他挑选的。”
“每天赌场来这么多人，要是知道那个位置能赢球，那还不都抢着坐啊？”
我摇着头笑着说。
“当然不是这样，时间不一样，财位也不一样，今天的财位，或许到了明天就变成灾位。”
“姓沈坐的地方难道就是今天的财位？”越雷霆好奇的问。
“按照奇门来推算，沈翔今天坐的位置是开门，是一个吉门，开门四通八达，宜远行，见贵，求财等，百事吉利亨通，开门为金神，而荷官的位置刚好相反，荷官在杜门，杜门有闲塞阻滞之义，杜门为木神，遇到沈翔刚好就是金克木。”我指着沈翔坐着的地方小声说。
“这简单，我让他们换一张桌子就行了，姓沈的坐的地方变了，不就没在财位上了，我看他怎么赢。”越雷霆点点头说。
我拉着正想吩咐手下把赌桌换到另一张桌子的越雷霆。
“没用的，沈翔今天摆明是有备而来，他也算到万一你提出换桌子破他财位的可能，所以他才穿了白衣配合他面相，刚才我说了白虎坐明堂，煞气广四方，你一旦让他变位置，奇门遁甲里面有八门九星，每一门都千变万化，你让他变了，你的荷官也会跟着变，就变成开加杜！”
“开加杜？这又是什么意思？”越雷霆一脸迷茫地问。
“开加杜就是开门加杜门的变化，开加杜为青龙折足，主招灾、失财。”
“这么说……这么说就拿这小子没有丁点办法了？”

第57章 力挽狂澜
赌场里的负责人急冲冲走到越雷霆面前，赌场每晚的流动现金已经快见底了，按照沈翔这样的赌法持续赢下去，最多还能坚持一把。
沈翔对自己的选择显得胸有成竹，每次都把所有赢回来的钱全下注，每次都是他赢，在加上其他赌徒都跟着他下注，越雷霆已经安排人调动了三次资金，刚调过来的钱瞬间被兑换一空。
“再这样让他赢下去，我们恐怕很快没钱兑换给他们，要不，今晚到此为止赌场先不营业。”霍谦看了看情况深思熟虑的说。
“那怎么行，我越雷霆的赌场要是因为没钱赔而关门，我这名号就算全搭进去了，就是砸锅卖铁今晚赌场的门也不能关。”越雷霆摇着头很坚持的说。
“老大，我们所有的现金全都调过来了，已经……已经没钱了！”刘豪在旁边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地说。
霍谦看看还在继续下注的赌徒和气定神闲的沈翔，在越雷霆耳边小声说。
“要不我到古叔哪儿走一趟，就说今天周转出了点问题，在他老人家哪儿借点钱先撑着。”
“不许去！”越雷霆一听连忙摇手阻止。“就这么小点事还惊动他老人家，如此传出去，道上的人还怎么看我，一个赌场都管不了以后还有谁服我。”
我的目光一直落在休息区喝茶的长头发身上，听完越雷霆的话，回过头淡淡一笑。
“这点小事你不要着急，既然是风水玄学的行家，我也想会一会。”
“你有办法破沈翔的风水局？”霍谦急切地问。
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谦哥，赌场一直都是你负责，我看很多跟你的人身上都有纹身，你知道谁身上纹的有刀吗？”
“刀的文身……”越雷霆想了想一把将身边的一个手下拉过来。“这小子手臂上就有一把，你看行不行。”
手下连忙弯起自己的袖子，小臂上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文身图案，一个骷髅头上插这一把匕首。
“这个不行，我要的是刀，这是匕首，没有用的。”我摇着头说。
“你看我这个行不行。”刘豪慢慢解开纽扣，左胸上赫然一把钢刀的文身图形。
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很满意地点点头。
“过会你就跟在我后面，衣服也被扣了，就这么敞着，记得！你胸前的刀一定要对着沈翔。”
等刘豪记清楚我的话，我看看身旁的萧连山说。
“连山，你是属虎的，过会你一直坐在刘豪旁边，记住，要背对着沈翔坐。”
萧连山点点头，我知道他未必明白我的意思，不过看得出来只要能赢沈翔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霆哥，你一直戴着一块玉观音的项链，能不能先借个我。”
越雷霆想都没想就把脖子上戴着的翡翠观音取下来递给我。
赌场的负责人再次走过来，支支吾吾了半天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说。
“没……没钱啦！”
赌徒们正赢的兴起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跟着沈翔这盏指路明灯，买上面赢什么，看见荷官一直不开盘，纷纷起哄情绪激动，现场的形势一片混乱有点快控制不住的趋势。
我漫不经心走到赌桌前，刘豪和萧连山按照我的吩咐跟着后面。
“等你们一晚上了，那天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我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一打听原来是越雷霆养的一条狗而已。”沈翔抬着头一脸阴冷的笑容，指着我颐指气使的说。“别以为有越雷霆给你撑腰你就肆无忌惮，告诉你，我还真没把他放眼里，今天心情好，随便玩玩就赢了这么多，我寻思着以后天天来，赢到越雷霆倾家荡产为止，我就是想看看，主人都没了，你们两条狗还怎么乱咬人。”
萧连山背对着沈翔坐的，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拳头一握正想转身，我的手紧紧按在他肩头。
“有赌不为输，霆哥敢开着赌场，就不怕有人来赌，来者是客我们都欢迎，请！”我不慌不忙的说。
赌徒听见可以继续下注瞬间都安静下来，等着看沈翔买什么。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就看看你用什么赔我。”沈翔冷冷一笑不屑一顾的把面前的钱全推了出去。“好，估计你们也没钱了，就一把定江山，全买小！”
其他赌徒看见沈翔下注买小，都跟着去买，桌面的钱堆成一座小山般高，我瞟见越雷霆的手指轻微的抖了一下，如果这局我输了，不关是没钱赔给这些人，他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的名声也全输了。
“开！开！小！小……”
赌场里全是赌徒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我一脸淡淡的笑容，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沈翔，慢慢揭开骰盅，越雷霆居然偏过头不敢看。
刚开始还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在骰盅，越雷霆慢慢回过头，还焦虑的脸上嘴角慢慢向上翘了翘，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四五六，十五点，大！庄家赢！”刘豪在旁边激动的大声说。
沈翔皱了皱眉头，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骰子，很惊讶地说。
“不……不……这不可能，怎么……怎么会开大？！”
我一把赢回赌场一晚上所有输的钱，越雷霆脸都笑开了花，沈翔一脸铁青冷冷看着我不服的说。
“你出老千！不可能开大，今晚我就不会输！”
“他上来之前你是不会输，不过他上来之后，你绝对不可能赢！”
声音是从人群后面穿来，一直坐在休息区的长头发已经走到沈翔身边，和我对视一眼，眼神很阴冷深邃。
“你对面的人胸口有刀，你戴着关公读书的项链，关公是斩头而亡，刚好克你的关公读书，而背对着你坐的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属虎，虎在刀前又背向而驰，白虎坐明堂，一虎为煞，二虎必伤，你坐的本是开门，有白虎压阵，可有虎出现白虎去追，却不见头上有刀，必是死了一条，开门变成死门，你有岂能会赢，更何况，他把翡翠观音放在手上摇骰子，你手上虽有鲲鹏戒，能破赌场里的九龙翱天局，可大鹏金翅鸟见到菩萨真实又岂有不归复之理，他破了你所有的风水局，你还怎么赢他！”
沈翔怒火中烧，拍着桌子站起来，恼羞成怒的问。
“你既然知道他破了你教我的风水局，为什么不提前给我说？”
“没有的，他算准我一定会看出来，所以把你开门变成死门，这一局你非赌不可，你本坐在开门，如今是死门，死加开就是孝子散财，主凶，犯者年年财产退，更防孝服死人丁，你不输钱就输命。”
我淡淡一笑，对着长头发点点头说。
“沈翔几斤几两看他面相就知道，今天沈翔所有的风水局，想必就是你教他的，风水玄学是教人趋吉避凶，你却教人敛财起祸，居心不良非大道之士，何况他的命中不带此财，偏财加身他必被刑克，你不是在帮他，你是在害他。”
“风水玄学各有各法，只不过我和你各为其主，能赢就是胜者，功过是非从来都不是失败者所写的。”长头发不以为然的笑笑说。
“别和他废话，苗仁宇，你就给我一句话，能不能赢他，我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输！”沈翔急红了眼大声对长头发说。
长头发原来叫苗仁宇，苏冷月精通蛊术，身边一个跟班居然对风水玄学了解甚深，我现在很好奇，能驾驭这些人背后的黄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苗仁宇看了看我，点点头气定神闲的对沈翔说。
“他都说了有赌不为输，何况我一向运气都好，从来就没有输过。”
“好，我就赌你这个赌场！”沈翔拍着桌子趾高气扬的说。
我回头看看旁边的越雷霆，等他表态到底赌还是不赌，越雷霆想都没想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说。
“赌命老子都不怕，还怕输一个赌场，随便来。”
“好，既然这样，那就赌大一点，这两个人的手我一起赌了，要是我赢了，他们两个人把手给我砍下来。”沈翔对我和萧连山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抓住机会我想他一定恨不得能把我和萧连山挫骨扬灰。
“我的手不值钱，随便你赌，就怕你输了赔不起！”萧连山背对着沈翔声音很轻蔑的笑着说。
“赌这么大我倒是没意见，只是可惜我从不沾赌，所有的规矩一窍不通，不知道你想赌什么？”我轻松的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
沈翔指着我面前的骰子冷冷地说。
“别废话，就赌这个，刚才是你当庄，赌具是你们的，开盘的人也是你们的，万一你们出千作假也没人知道，这次我来当庄，你下注！”
我刚笑着想点头同意，苗仁宇忽然摇着头说。
“既然你不懂台面上的规矩，不如我们换一个简单的。”

第58章 孤注一掷
“为什么要换啊？！”沈翔拿着骰子很不满地看看苗仁宇。“你都说了能赢他，何必还多此一举。”
苗仁宇没有理会沈翔，把玩着手上的紫檀木佛珠对我说。
“我们也算同道中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也不藏着掖着，他本来是白虎坐明堂，煞气广四方，被你破局之后，变成望苍龙克白虎，他今晚怎么赌都是一个输字，所以这一局我和你赌！”
苗仁宇说完示意旁边的沈翔把外套脱去。
我心平气和地点点头很沉稳地说。
“不知道你想赌什么？”
苗仁宇随手拿起赌桌上的一个筹码，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说。
“我看你也非泛泛之辈，高手对决胜负就在一线之间，不如我们赌一个简单的，这筹码有两面，我们各选一面，为了公平在场的人里面随便找一个帮我们抛，谁选的对谁赢！”
筹码有两面，就是说各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苗仁宇这个提议在越雷霆看来很公平，这个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完全就是听天由命赌谁的运气好。
“来者是客，你先选！”我伸出手很谦逊地说。
“客随主便，既然在你的地盘上，还是你先。”苗仁宇很镇定的回答。
筹码有两面，一面白色，一面青色。
我也不推辞，瞟了瞟桌上的筹码，白色朝上，心平气和的说。
“白色！”
“好，我选青色！”
越雷霆坐在椅子上随手指了一个赌徒过去抛筹码。
能赌钱的其实并没有多少钱，来这里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玩玩，从来没见过像今天这样赌注是赌场加两个人手的豪赌，赌徒都喜欢刺激，看见这样的场面都兴奋的不行，谁输谁赢其实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往往胜负揭晓的那一幕才最让人不能自拔。
当赌徒把筹码拿在手里的那刻，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苗仁宇，他提出来的这个赌法表面上看上去简单公平，可以苗仁宇教沈翔的这些风水局就能看出来，苗仁宇的功力深藏不露绝对不是平庸之辈。
筹码有两面，听天由命是寻常人的赌法，苗仁宇绝对不是那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天做主的人。
苗仁宇一身黑衣，手戴紫檀木佛珠，我一愣，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细节，黑色在五行里属水。
苗仁宇手里戴着的紫檀木佛珠，紫檀木又名青龙木，青龙在五行里属于木。
看苗仁宇那串佛珠，细腻光润，色泽金黄，每一个棕眼孔内都会闪烁金星金点，不用看也知道正是用名贵的金星紫檀所做而成，五行中土居中央，金黄色在五行里面属于土。
每颗佛珠上面雕刻着形态各异的凤凰，凤凰是朱雀，朱雀在五行里属火。
我重新看看面前的苗仁宇，个子不高，长头发完全遮盖了他的脸型，仔细看却发现苗仁宇长的让人忍不住想笑。
很少看见有人的嘴会像苗仁宇这么大，特别是男人，他一开口说话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苗仁宇的脸圆的像一个球，几乎看不见任何轮廓，非但脸圆，就连鼻子和眼睛也一样圆的让人感觉很搞笑，从远处看像极了一个带着假发的篮球。
可我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有些后悔刚才答应和苗仁宇赌筹码正反的赌局。
苗仁宇的面相是典型的水相，虽然看上去一生寻常普通的打扮，可苗仁宇却不显山露水的将五行里的金、木、水、火、土全占齐，不但外有五行，还内有五行，不但五行相生而且还生生不息，之前他教沈翔的那些风水局和苗仁宇顺生逆克的五行局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今晚苗仁宇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他占尽，所以不管他坐什么地方，赌什么都不会输！
我很震惊苗仁宇的功力如此深厚，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时候，赌徒已经将筹码抛了起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慌乱，看着筹码慢慢升到最高点，苗仁宇正胸有成竹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似乎结果一切都早已在他掌握之中。
五行局里金、木、水、火、土环环相扣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首尾相连生生不息毫无破绽，但五行又相互克制，一般人风水玄学的平庸之辈根本无法控制，稍微不慎就会适得其反，看苗仁宇谈笑风生举重若轻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但能轻轻松松控制五行局，而且还能运用娴熟，其功力远在我的意料之中。
筹码开始慢慢下落，我的心也随之下沉，破五行局的办法不是没有，所谓物极必反，五行占尽但必须做到阴阳平衡，就是任何一行不能过旺或者衰败，只要阴阳失衡五行局就不攻自破，但是这需要时间，可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也是苗仁宇奸猾的地方，提出一个看似简单又公平的赌法，就连我也没有发觉有何不妥，现在我才明白，苗仁宇是不想给我留丁点多余的时间。
筹码已经快要落到桌上，我忽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输了赌场还能赢回来，就算砍掉我的手也没关系，可萧连山的手也赌在里面，难道因为我的大意，要让萧连山赔上一只手！
我焦急地看着不断下落的筹码，思考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眼前的局势，忽然间我想到了秦一手，眼睛一亮，手掐三清指，脚踏七星步，大声念：
吾左有日君，右有月君，前有雷电，后有风云，震动天地，叱咤龙神，受吾真遣，左右星聚，前后云奔，阴阳五行，随手应分，急急如律令！
我刚念完其他人都听不懂的话，筹码就落到赌桌上，抛筹码的赌徒把手压在上面，样子比任何人都还要紧张。
“难道难道，你居然会想到用日月星君咒来破我的局，五行局是顺生逆克，顺我克你，你想用日月星君咒颠倒乾坤独操五行，就变成顺克逆生，顺你克我，这么短时间里你能想出来你果然不简单。”苗仁宇冷冷一笑不以为然的说。“不过可惜，日月星君咒是太上三洞神咒里面的上九总咒，除非真人仙师可以赦令，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操控此咒！”
“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这破赌场我还真看不起，要的就是他们两人的手，敢让我丢面子，活的不耐烦了！”沈翔看苗仁宇胜券在握的样子，趾高气扬的大声说。
“开！”我没有理会苗仁宇和沈翔，目光严峻的盯着桌子赌徒的手说。
似乎每一个赌徒都有一种喜欢开牌那瞬间患得患失的感觉，所以他的手一点一点在所有人目光中慢慢抬了起来。
萧连山还背对着桌子坐着，虽然已经没有这个必要，可我忘了给他说，所以他依旧没有转过来，对于他来说，我说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的执行下去，从来不问为什么。
这叫信任！
可当他听到身后人群欢呼雀跃的声音时，还是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些人在为谁在欢呼。
沈翔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倒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的看着桌面的筹码。
苗仁宇忽然感觉胸口一热，体内剧痛难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刚好洒在桌上的筹码上。
即便是染了血的筹码也很容易分辨出颜色。
白色！
只不过现在苗仁宇的血吐在上面，一片血红！
我居然笑了，但完全不是胜利者骄傲的笑容，是一种很意外和惊讶的笑容。
苗仁宇倒在地上，五行局虽然精妙但却凶险，讲究阴阳平衡相互牵制的同时才能相互顺生，很多人都知道五行局的玄妙，但用的人很少，当然很重要的一点是功力不够无法驾驭。
但真正最为重要的是，要运用五行局，必须先人蕴五行，要做到人在五行之中的同时，也要达到五行在人中，这就是外五行和内五行。
外五行就如果苗仁宇穿着和戴的紫檀木佛珠，这些可以靠人为的布置而成，但真正要驱动五行局，需要的是内五行，内五行其实就是中医里面所讲的五行，即金、木、水、火、土，在人体中分别对应肺、肝、肾、心、脾五脏，五行平衡、五脏调和，才能维持人体的健康和气血旺盛，而五行虚弱在中医里就是指五脏有重疾。
要发动五行局必须把体力肺、肝、肾、心、脾五脏和体外的外五行相互结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有人破局，发动五行局的人五脏会受重伤，就好像现在苗仁宇一样。
他并非孤注一掷要用如此凶险的风水局，只是在那么短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人可以破解。
“不……不可能！”苗仁宇捂着胸口面无血色，很艰难的说。“你无名无分，又非真人仙师，根本没能力赦令日月星君咒，你……你不可……能破我的五行局！”
萧连山听苗仁宇这样说，知道我赢了，转过头看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苗仁宇很诧异地说。
“这……这是怎么了，不就赌正反面嘛，怎么搞的吐血这么严重？”
我摊了摊手似笑非笑的说。
“你说得很对，其实我真没把握破你的五行局，只不过我和自己赌了一把。”
苗仁宇五脏受重创，口里不断有血吐出来，大口喘着气说。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破了我的五行局？”

第59章 赌场规矩
“呵呵，就是日月星君咒，颠倒乾坤五行在手，你五行局生生不息毫无破绽，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破，乾坤颠倒，顺生逆克就变成顺克逆生，你五行失调必伤其身。”
“不……不可能，你根本没有能……”
“这个你也没说错，我在道家无名无分，太上三洞神咒的上九咒一般人根本赦令不了。”我打断苗仁宇断断续续的话不紧不慢的说。“可是，除了真人仙师之外，还有一种人虽不是道家之人但同样可以赦令此咒。”
苗仁宇忍住剧痛想了想抬起头惊讶地说。
“吾左有日君，右有月君，前有雷电，后有风云，震动天地，叱咤龙神……这日月星君咒还有一种人可以赦令……龙神？！紫薇！紫薇星君庇佑王者，帝王为真龙天子，帝王也可以赦令日月星君咒！”
“真龙？呵呵，那不用找了，我家岚清都说了，雁回是帝王之相，就连鬼市里面大名鼎鼎的燕六指都说他是帝王之命，帝王就是龙嘛。”越雷霆靠在椅子上幸灾乐祸的说。
“你……你有……帝王之……命？！”苗仁宇瞪大眼睛心有不甘的说。“人算不如天算，我什么……都……都想到了，却没想到你……你居然有帝王……之命！”
“其实我也不相信，你看我这样子哪儿像帝王，呵呵，就是形势危急，我也没其他办法，就想着赌一赌。”我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很严肃地说。“不过你虽为风水玄学中人，可其心不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明知道五行局是逆克，一旦我输了，下场和你现在一样，你不但想要赢，还想加害性命，你有现在的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
“算了，反正他也输了，吐了这么多血，把我赌场都弄脏了，以后还有谁敢来，刘豪，找几个人把他送到医院去，他是自作孽，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越雷霆瞟了苗仁宇一样说。
“不用了！他五脏具裂，送到医院也无济于事。”我叹了口气摇着头低声说。
“你……你是帝王……之命，有意思，哈哈哈。”苗仁宇用尽自己最后一口气，抬着头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你将来会遇到一个比你更有意思的人，我今天死在你手上，哈哈哈，你将来也会死在他手上，帝王……哈哈哈。”
苗仁宇的话刚说完，一口血喷出来，刚好溅落在我的鞋子前面半寸的地方，然后身体抽搐了几下慢慢不动，我走过去摸他的脉已经没有起搏，直到最后苗仁宇的眼睛都是睁着死死盯着我，脸上已经僵硬的笑容极其的诡异。
我不明白他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一点我很相信，苗仁宇是黄爷的人，今天死在我手里，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但苗仁宇最后那句话中，比自己更有意思的人，很明显不是指黄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苗仁宇说我会死在这个人手里，一点也不像是在恐吓我，苗仁宇只不过是苏冷月手下的人，就能操控五行局这样复杂凶险的风水局，起风水玄学的功力可见非同一般，今天能赢他完全出于侥幸，他们背后还有一个黄爷和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看着地上苗仁宇的尸体，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敌人在等着自己。
赌场里死了人，所有的赌徒都生怕和自己沾染上关系，连忙一哄而散，偌大的赌场里现在就只剩下手足无措瘫坐在椅上的沈翔。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萧连山趴在赌桌上转动着沾染着苗仁宇血的筹码笑着说。“咱也不为难你，你刚才说要赌霆哥的赌场和我们的手，现在输了，你按照价赔吧。”
“我越雷霆也不欺负你，明码实价这赌场按成本给你算，五十万没讹诈你吧。”越雷霆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笑着说。
“我……我没带那么多钱，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来！”沈翔再也没有刚才嚣张得意的劲头，不时瞟着地上苗仁宇的尸体战战兢兢的说。
“明天？来我这儿赌的都是真金白银，你他娘的还敢给我说明天？”越雷霆一甩头，身后的手下一把将沈翔从椅子上拖了下来。
沈翔跪在越雷霆面前身体不停的发抖。
“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要不，要不我给你打一张欠条。”
“你算哪颗葱啊，敢情你小子身上一分钱不带，还敢跑到赌场里闹事。”刘豪一巴掌打在沈翔脸上，凶神恶煞的说。“还大言不惭敢赌这间赌场，小子，按赌场规矩，要么给钱走人，要么等人给你收尸，你自个选吧。”
“你……你敢打……打我。”沈翔捂着脸惊恐万分的看着刘豪。“你知不知道我爸……我爸是谁……”
“给我打！”越雷霆看沈翔到了现在还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火窜了上来，手一挥说。
旁边七八个手下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晚上都憋了口气，现在撒出来痛苦的很。
“霆哥，我看算了，他应该什么都不懂，都是苗仁宇撺掇的。”我看沈翔被打的奄奄一息，连忙走过来说。
越雷霆看看我，手一抬，七八个人同时住手。
“不是我想教训他，这小子明目张胆跑到我这里来砸场子，我如果不教训他，他开了这个头，以后不知道还要来多少这样的人。”
“苗仁宇已经死了，他以后绝对不敢再来，现在已经出了人命，早晚会传出去，你再把他打死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何况赌场死了人，还有谁敢来。”我叹了口气很冷静地说。
“哥，这小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上次在拍卖会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天又是这样，像他这样的人你不给他点教训，放出去也会继续祸害人。”萧连山在旁边说。
越雷霆沉默了半天很威严地看看地上浑身是伤的沈翔，转过头问霍谦。
“赌场一直是你在打理，他用风水局来赢钱也算是出老千，没规矩就不成方圆，按照赌场规矩出千被抓住，怎么处理。”
“左手被抓砍左手，右手被抓砍右手！”霍谦想都没想在旁边回答。
“就左手，打死他也没用，留一只手算给他点教训。”越雷霆点点头声音冰冷地说。
沈翔听见要砍自己手，吓得面无血色，偏偏倒倒站起来想要逃，没走几步就被抓了回来，按倒在赌桌上，两个人紧紧抓着他左手，沈翔在挣扎中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向自己走来。
“我爸是沈江川，姓越的，你今天砍了我的手，我爸一定会杀你全家！”
“停！”
刀停在沈翔手腕半寸的地方，越雷霆再稍微喊慢一点，这是手已经不在沈翔身上了。
“你爸是沈江川？”越雷霆从椅子上站起来诧异地说。
“霆哥，千玲也给我提起过，我好像记得千玲的确说他爸是沈江川，好像和你还有些来往。”我虽然并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沈翔，但今晚赌场并没有损失，何况苗仁宇已经死了，不想在多生事端。“你就给他次机会，听千玲说他家不缺钱，就让他明天给你送过来。”
“姓越的，怎么你也知道我爸的厉害，你把我打成这样，我爸一定不会放过你。”沈翔看见报出沈江川的名字，越雷霆没有再下手，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样子。
越雷霆眼睛抽搐两下，眼睛的余光一直瞟着停在沈翔手腕上的刀，我知道沈翔的话彻底激怒了越雷霆，也不知道沈翔到底是白痴还是弱智，都到这个时候还这么嚣张，就算越雷霆想给沈江川一个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沈翔不依不饶的这样说，反倒让越雷霆下不了台面。
看样子越雷霆是动了杀心，就算现在一刀解决了沈翔，也没有谁知道。
我下意识的挡在沈翔和越雷霆中间，生怕越雷霆恼羞成怒，一刀把他给杀了，像越雷霆这样的人，几十年下来其他的不敢说，两样东西一定放不下，一个是面子，另一个是胆子，这两样越雷霆从来就没缺过，不要说是我没听说过的沈江川，即便是黄爷，越雷霆也未必真正放在眼里，否则洛玄神策明眼人都知道在他手里，越雷霆就是不交出来。
我正想开口劝他，越雷霆忽然提起刀，斜斜一刀重重的砍下去。
“啊！”
伴随着沈翔惨痛的叫声，我惊乱的回头发现沈翔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左手，很明显左手被越雷霆用刀背打断了。
“今天算我给沈江川一个面子，他不会教你怎么做人，老子帮他教，回去给沈江川说，你的手是我越雷霆打断的，有什么直接来找我，还有，叫他把你欠的钱一起带来！”

第60章 不速之客
越雷霆不知道为什么我从那晚赌场的事后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还让刘豪特意加派了保护的人手，萧连山亲自负责越雷霆的安全。
越雷霆知道我是好意，怎么说赌场也闹出了人命，何况还打断了沈翔的手，他知道我是担心有人报复，不过越雷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甚至完全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萧连山问过我，为什么突然这样紧张，越雷霆进进出出身边好几个人保护着，而且道上混的打打杀杀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如果都像我这样小心翼翼，那还是干脆别吃这碗饭。
我的回答很简短，鼻梁黑雾上天庭，阎王必见，面白如涂粉，无光润者，必主丧服。
我告诉萧连山，越雷霆面相有异，必有不测之灾，而且必主丧服，身边有人断命，当然萧连山完全看不出我所说的这些症状，反复看了越雷霆很多次，也没发现我说的鼻梁有黑雾，不过我既然这样说，萧连山没有丁点怀疑寸步不离的跟着越雷霆。
赌场的生意似乎并没有因为死个人而清淡，今天是每个月结算的日子，按惯例越雷霆要来一次，霍谦负责把每个月的收支呈报给他看，其实也就是走走过程，赌场里的手下很高兴，每个月这一天越雷霆都会根据当月盈利多少来打赏下面的手下。
越雷霆刚坐下忽然刘豪急冲冲地推门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说。
“老大，外面有个人指名道姓要见你。”
“见我？”越雷霆偏着头看了看刘豪。“是什么人？”
“年纪看上去和你差不多，他说自己叫沈江川。”
我猛然抬起头一脸紧张地问。
“沈江川？！他带了几个人来？”
“就一个，拧着一个箱子。”
越雷霆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漫不经心的笑着说。
“沈江川还算懂规矩，知道来我的地盘不带人，我也等了他很多天了，该来的早晚要来，来者是客把他请上来。”
我走到窗边，从二楼看下去整个赌场一目了然，面色凝重的想着什么。
“雁回，你这几天怎么魂不守舍的？”越雷霆笑着问。
“霆哥，我一直都忘了问你，这个沈江川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坐会到沙发上问。
“沈江川论辈分应该和我差不多，以前也是混黑道的，和我一样很小的时候就出来混，作风凶悍残忍，很快就打出一片天下，黄赌毒无一不沾，不过沈江川极具商业头脑，黑道上赚来的钱都投入正规生意中，而且为人圆滑仗义大方，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加之沈江川经营这么多年，早已建立广阔的关系网，众多无形的保护伞顶在头上，就连政府也只能对他睁只眼闭只眼。”霍谦在旁边给我解释。
“管他是谁，只要在我地盘上，还能让他掀起浪，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何况我越雷霆还不算是蛇吧，哈哈哈。”越雷霆淡淡一笑无所谓的说。
进门之前会有人严格仔细的搜身，越雷霆一团和气地站起来挥着手。
“都是老朋友了，没这个必要，江川，我们算算也有几年没见了，进来坐。”
“规矩不能坏了，这里怎么说也是越老大的地盘，我算是拜山礼数要周全。”沈江川一边说一边自己解开衣服。
门口的人用警戒的目光充满敌视地注视着他，沈江川一脸平静的微笑，越雷霆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请进屋。
在我的设想当中，一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遮天的黑道大哥，应该是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凶悍，最好脸上或者身体裸露的地方有几道醒目的疤痕，至少也应该像越雷霆这样，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当沈江川走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设想的沈江川差距太大，以至于我都不敢肯定自己见到的是不是真的沈江川。
谦逊的微笑、干净整洁的衣服、一丝不乱的头发再配上一副金丝边镜框的眼镜，怎么看眼前的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都和叱咤风云的黑道大哥格格不入。
“江川，都说你现在风生水起，底都洗白了，说真的这方面我还要向你讨教讨教。”越雷霆坐到沙发上和气地说。
“越老大客气了，我是实在撑不下去了，要是还能像越老大这样生龙活虎，我绝对不会退出来。”沈江川微笑着说。
越雷霆一边亲身给沈江川倒茶，一边淡淡一笑，我发现沈江川谈吐文雅举止得体，并不像传闻中凶残狠绝的黑道人物。
“不喝这个。”沈江川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包茶叶。“喝这个！既然来拜山怎么也要带点礼物，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身体才是自己的，呵呵，不蛮越老大，这些年我什么都没学会，唯独学会了茶道，今天久别重逢不如我给越老大泡一壶。”
“好啊！喝茶也是我爱好，就是没有那么多讲究。”越雷霆一听很有兴趣地点点头，吩咐人拿了一套茶具过来。
沈江川脱掉外套，弯起衣袖动作娴熟淡定，我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从进来到现在沈江川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是那样沉稳，不过我怎么看都感觉，那沉稳中似乎还隐藏了点什么。
“请茶！上好的潮州凤凰单丛茶，现在年纪大了，浑身都是毛病，高血脂、高血压、就差一个高血糖了，医生让我多喝这个茶对我心脏有好处，越老大你也应该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打打杀杀半辈子了，该干的不该干的我都做过，丧尽天良伤天害理的事数都数不过来，前些年去峨眉山一位大师告诉我，说我天生异禀、命相孤绝，一生作恶多端却大富大贵，但过了半甘之年报应将至家破人亡恐怕不得善终。”
我抬起头饶有兴趣地问：“原来沈哥还相信佛家的因果循环天理报应之说。”
“相信！今天我刚好五十岁，大师说我命硬会刑克身边至亲，我开始也不相信，没想当还真被大师言中了。”沈江川端着茶盏轻描淡写的说。
“江川，呵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年轻那会你的名号可是靠你一双手打出来的，怎么现在还相信这些了？”越雷霆喝了一口茶眼睛一亮兴高采烈的说。“真是怪了，这茶喝着就是不一样。”
“大师还说，我前世是一条被人毒打致死的野狗，死后怨气太重，投胎转世为人就是来讨债的，所以戾气太盛，要想化解就必须修身养性从善积德。”沈江川一边给越雷霆倒茶一边态度虔诚的说。“我现在每天都按照大师的点化，一有时间就念‘准提咒’或‘金刚萨捶心咒’，大师说这样能帮我消业。”
“你如今修身养性潜心礼佛，江川你现在举手投足心静如水淡泊祥和，这等境界我越雷霆真是自愧不如望尘莫及啊。”越雷霆笑了笑说。
沈江川一摇手，神神秘秘的在越雷霆耳朵旁小声说：“装的，哈哈哈，装的，其实灵不灵我根本不在乎，既然选择了出来混，天天刀口舔血的生活，有什么报应我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只是求一个心安。”
越雷霆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一本正经的看着沈江川说。
“你大老远来，也不是为了请我越雷霆喝杯茶这么简单，有什么事，江川你就直接说。”
“越老大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人快语，我也就不兜弯子了。”
“今天来是给越老大赔不是，子不教父之过，听说沈翔前些日子没大没小敢跑到越老大地盘上撒野，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也没怎么管他，结果闯出这么大的祸，越老大实在给面子居然没要了他的小命。”
越雷霆知道沈江川今天来多半是为了沈翔的事，摇了摇手笑着说。
“算了，过了的事就不用提了，不过江川，有一句说一句，沈翔这性格早晚要闯祸，你得看紧点，落在我手里，我就帮你教教他，万一落到其他人手里，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越老大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了他，否则我真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沈江川一边说一边把带进来的箱子推到越雷霆面前。“这是他在你这儿输的钱，五十万一分不少，越老大你点点。”
越雷霆看都没看把箱子又推了回去。
“我都说算了，这钱你拿回去，沈翔我也教训过了，算是给他的医药费。”
“话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我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愿赌服输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沈江川很坚决的摇着头，一脸赔笑的说。“越老大，沈翔我今天也带来了，一直没机会教他，今天就想让他长长记性，我想他亲自给你道个歉，人就在外面等着。”

第61章 教你四件事
越雷霆见沈江川如此客气，自己都感觉有些过意不去，示意手下把外面的沈翔带进来。
沈翔的胳膊上缠着纱布和夹板，被越雷霆打断手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脸上的淤青是刘豪打的，肿的像一个猪头，走路都很艰难，没走一步都咬着牙，看样子伤的不轻。
沈翔战战兢兢站在沈江川旁边，脸上是一种莫名的恐惧，我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沈江川，像沈翔这样桀骜不驯的人即便被越雷霆打断手，也未必会真怕越雷霆，他脸上的敬畏完全是因为身旁的沈江川。
一个看上去心静如水一团和气的沈江川到底有什么会让狂妄的沈翔如此害怕。
“越老大打断你一只手是给我面子，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就在棺材你躺着。”沈江川抬起头心平气和的说。“今天带你来就是要教你四件事，我要你这一辈子都记得。”
沈翔面无表情的一直点头，越雷霆都有些看不过去，让人端了把椅子过去。
沈翔居然动也没动，似乎没有沈江川的同意，他任何事都不敢做。
“这手是越老大打断的，这边的肋骨是被踢断的。”沈江川居然还笑的出来，慢慢抬起手按在沈翔左边的肋骨。“这边的肋骨，是我打断的！”
我很惊讶地看看沈江川，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自己亲手儿子，就连越雷霆都有些诧异，没想到沈江川居然能下去手。
“江川，你这又是何苦，他还年轻吃一堑长一智，何苦虎毒不食子，你怎么把他肋骨都打断了。”
沈江川并没有理会越雷霆，手用力在沈翔右边肋骨上按下去，一脸慈祥的笑容。
“疼不疼？”
沈翔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嘴角痛苦的抽搐，脸上有一种快要虚脱的表情。
“疼！”
“呵呵，疼就好，疼就好，你要永远记住这种痛。”沈江川并没有放下手，反而更用力。“今天教你的第一件事，要与人为敌之前，要先选对敌人，你连对手几斤几两都不清楚，就敢冒然出手，你断了手和几根肋骨，你应该偷笑才对，因为并不是每一个对手和敌人都像他这么笨！”
沈翔咬着牙，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不住的点头。
我听到沈江川最后一句话，已经意识到沈江川今天绝对不是来赔礼道歉这么简单，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打断肋骨的人，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越雷霆也从沈江川的话里听出点端倪，举着茶杯冷冷地说。
“沈江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豪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刀浑身是血，大声说。
“老大，我们被包围了，外面全是姓沈的人，守在门口的兄弟挡不住了，你赶紧走我先扛着。”
萧连山从沙发上站起来，护在越雷霆的身边。
“哥，你和霆哥先走，没时间了，快！”
“走不了的，他既然敢一个人来，一定什么都计划好了。”我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沈江川淡淡地说。
“沈江川你这个王八蛋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敢在我地头上闹事。”越雷霆一把推开萧连山，从刘豪手里拿过刀架在沈江川脖子上。
沈江川居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连看都没看越雷霆一眼，脸上始终都保持着祥和而诡异的微笑，看看我意味深长的说。
“看来这屋子里还是有聪明人。”
“你当我越雷霆是吓大的，你和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就算要死，老子也会拖你们两个垫背。”越雷霆阴沉着脸冷冷说。
下面的厮杀声忽然安静下来，刘豪连忙走到窗边一看，顿时面无血色，越雷霆的手下举着刀开始慢慢往后退，没有一个人敢往前冲，都面面相惧的不知所措。
“老……老大，他们……他们抓了……千玲和大嫂！”刘豪回过头一脸死灰慌乱的说。
越雷霆手一抖刀掉在地上，跑到窗边一看，越千玲和岚清被绑着，几把明晃晃的刀架在她们脖子上，我也跑了过来，看见越千玲惊慌失措的表情顿时心急如焚。
“姓沈……沈……江川，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越雷霆再也没有刚才的霸气，声音中透着一丝乞求。“你儿子是我打断的手，有什么你冲我来，你想怎么样都行，放了她们，不关她们的事。”
沈江川依然安详的笑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回头看看身边拿着刀对着他的人，越雷霆心领神会连忙让所有人都放下刀，然后冲到窗边大声喊。
“都把刀给我放下，谁都不准动。”
下面的人相互对视一眼后，颤颤巍巍都放下手里的刀，沈江川只不过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兵不血刃就控制了越雷霆所有的人。
“江川，你要怎么样你就说，你冲我来，要报仇无所谓，你断我手脚都行。”越雷霆跑回到沈江川面前说。
沈江川并没有看他一眼，而是抬着头对沈翔说。
“现在我教你第二件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每一个人都有弱点，只要你找到这个弱点会发现很多麻烦和棘手的事都迎刃而解，有时候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多用用脑子，对付一头狼，有时候用羊比用猎枪更管用。”
沈翔点点头，大口地喘着气，好像在沈江川面前，自己永远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从楼下冲上来的人把房间里的人全都押到楼下，我看着越千玲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乱动，越千玲看见我似乎不再慌乱，平静了很多。
越雷霆不敢去看越千玲和岚清，沈江川说得没错，每一个人都有弱点，而越雷霆的弱点正是沈江川手里的这两个人，岚清眼中似乎并没有一丝惧怕，反而看见越雷霆下来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丝关切。
沈江川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沈翔依旧战战兢兢站在他旁边，大局已定沈江川已经完全控制这里，沈江川现在似乎对越雷霆一点兴趣都没有，下楼的时候还不忘带着他亲手泡的茶。
“都有谁打过你？”沈江川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说。“去把他们都找出来，只要碰过你的，一个都被漏掉。”
沈江川的话很轻，不过即便现在浑身是伤的沈翔却没有半点犹豫，艰难了走到越雷霆手下中，把那天打过他的人纷纷指认出来。
沈江川很满意地点点头，端着茶杯对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一把明晃晃的刀送到沈翔前面，灯光下刀刃反射的光映射在沈翔脸上，一种煞白的寒光，不过和沈江川身上透出的寒凉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这些人都打过你，现在我教你第三件事，有仇必报！要想别人怕你，靠嘴是不行的，你要比其他人狠，比其他人绝，他们才会怕你，记住！做事永远比说话更有用。”沈江川轻描淡写的笑着喝了口茶，冷冷地说。“杀了他们！”
地上跪着的三个人一听吓的浑身发抖，就连我也很惊讶，生死好像在沈江川的眼中寻常的如同折断花草般简单，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敬畏。
沈翔从来不敢忤逆沈江川的话，但他拿刀的手抖得厉害，平时为虎作伥也是仗着沈江川才会肆无忌惮，即便嚣张跋扈但也从来没杀过人，拿着刀走到跪在地上三个人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居然比他们还要害怕。
沈江川好像早就料到沈翔会这样，慢慢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阴冷的说。
“要想不被人欺负，就要其他人怕你，你怎么说也是我沈江川的儿子，拿把刀居然会抖，就你这个样子还敢到处惹是生非。”
沈翔的手被沈江川操控着慢慢抬高，沈翔嘴角不停的蠕动，但手里的刀在沈江川的扶持下一点也不抖，沈江川像是在教沈翔骑自行车一般慈祥，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扶着他的手。
只不过现在沈翔手里的刀已经慢慢没入第一个人的胸口，鲜血已经顺着刀刃留了出来，触目惊心的血红映在沈翔脸上，脸色显得更加苍白，面前的人痛苦的惨叫目睹充斥着赌场每一个人的耳膜，越千玲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差一点吓晕过去，岚清一直紧紧抱着她，捂着她的眼睛，可自己的手却一片冷冰。
目睹着自己手里的刀慢慢全没入对方的胸口，鲜血从刀柄流到沈翔的手里，有一种从内心寒凉的感觉，沈江川似乎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观看着眼睛发生的一切，满意的拍了拍沈翔的肩膀。
“这就是报应，他打了你，是因，你杀了他，是果。”沈江川坐回到椅子上笑着淡淡地对沈翔说。
越雷霆也算见过世面的人，血雨腥风的日子至今还记忆犹新，但看见沈江川居然教自己儿子杀人，而且还理直气壮从容淡定，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比起狠，越雷霆绝对相信，自己和沈江川比差的太远。

第62章 斩草除根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翔这么怕沈江川，事实上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没有人会不怕他，和沈江川一副道貌岸然的祥和比起来，他的内心阴暗歹毒的已经不是一般层面。
沈江川瞟了沈翔一眼，举着茶杯淡淡地说。
“剩下两个，你自己处理就是了，凡是都有第一次，以后就简单多了。”
沈翔看看被鲜血染红的手还有折射着寒光的刀，就如同沈江川所说的那样，杀人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当你可以主宰一个人的生死，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无助的哀求最后慢慢变成一丝绝望，直至对方的瞳孔在自己面前慢慢变大，那一刻有一种神的感觉，好像自己凌驾在一切之上。
沈江川也没说错，凡是都有第一次，以后就简单多了，而且沈翔现在突然发现原来杀人也是一件容易让人上瘾的事，剩下两个人似乎就简单了很多，当沈翔的刀没有半点犹豫的穿透对方身体时，鲜血浸透衣服沾染到他皮肤上，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甚至可以让他忘记自己身体的疼痛。
看着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沈江川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似乎对沈翔的表现尤为的满意。
我现在只感觉到背脊发凉，从沈翔拔出刀的那一刻，他脸上陶醉的表情里，我就知道这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沈翔，可以藐视生命的人再无良知的存在，更为让我震惊的是，沈江川只不过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自己儿子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动物，像这样的人，又岂会这么容易满足。
沈江川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对着沈翔说。
“我再教你最后一件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沈翔很快领悟到沈江川话中的意思，慢慢抬起头盯着对面的越雷霆，眼睛里充满了杀戮的血红。
“沈江川，你到底你想怎么样？”越雷霆挺着胸无所畏惧的说。
“越老大，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斩草除根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沈江川意犹未尽的笑着说。“我要是你，当天就宰了这小子，然后像我今天对你这样，再把我一起解决了，呵呵，这事就圆满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变故。”
“是你儿子先跑到我这里闹事，我教训他天经地义，我没要他命，是看在你面子上，沈江川你这是不识好歹反咬一口啊。”越雷霆昂着头大声说。
“打狗也要先看主人，何况他还是我儿子，要教训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我儿子你都敢打断手，很难说有一天你不会砍掉我的头，所以……呵呵，要怪就怪你自己优柔寡断。”
越雷霆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从现在的情况看，自己能逃出去的机会根本没有，越雷霆不怕死，真要拼起命来，沈江川带来的这些人，他还真没放眼里，就算是要死，也要站着死，如果死在沈翔这样的废物手里，这辈子真是白混了。
不过现在越千玲和岚清在沈江川手里，这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无论如何不能因为自己，让她们有任何危险。
沈江川慢慢抬起手，旁边的人心领神会的掏出一把手枪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
很少见的柯尔特点三八转轮手枪，可装弹六发，不过现在沈江川的手中只有一发子弹，弹壳金属的光泽在烛光的照射下，落在越雷霆的眼中尤为的刺眼。
沈江川当着越雷霆的面，把那颗子弹装进枪里，转动转轮后再合上，淡淡的笑了笑，把枪送到越雷霆的面前。
“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哥，按理说我不应该过多为难你，这几十年我也是吃江湖饭的人，江湖是江湖了，我沈江川向来一诺千金，今天就给你越雷霆一个机会，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对自己开一枪，是死是活，老天爷说了算，要么你用这把枪打死房间中任何一个人，但结果你还是得死！”
越雷霆瞟了面前的枪一眼，冷冷一笑，这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死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道上混的人都知道早晚都会有报应，只是时间的问题，何况这几十年养尊处优，什么福都享受过，不就是一条命，或许年轻的时候看不开，等到了他这个岁数，死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想要我的命……呵呵，我人就坐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搞这么多花样有什么意思，痛快点，我越雷霆要是眨了一下眉目，就他妈不是人养的！”
沈江川对于越雷霆的挑衅不以为然，默不作声的看了他很久，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怕死！不过……”
“别他妈的废话，看架势我今天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不就想要我的命嘛，连他妈的杀人都这么磨叽。”
沈江川没有理会越雷霆，慢慢走到越千玲和岚清的旁边，意犹未尽的笑着说。
“都说我们道上混的罪孽深重，早晚有报应，不过越老大这些年吃的好，睡得好，就连女儿也长的这么漂亮，还有大嫂……呵呵，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嫂，想不到大嫂现在还风韵犹存，越老大真是好福气啊。”
越雷霆的手指轻微的抽动一下，目光虽然依旧是不屑一顾的淡定，但现在却有些涣散。
“瞧瞧这么一张漂亮的小脸蛋，你说……如果这漂亮的脸上。”沈翔一边说一边拿起刀轻轻在越千玲脸上游动。“这脸上多几条伤疤会是什么样子呢？”
越千玲听见沈江川的话，还有脸上冰冷的刀，居然没有丝毫的胆怯，突然头向前用力一顶，刚好结结实实撞在沈翔的鼻梁上，沈翔捂着鼻子倒在地上，顿时鼻血直流。
“你这个样子还算男人，废物永远都是废物。”越千玲一脸嘲笑的说。
我居然有一种想笑的感觉，不过眼神中更多的是佩服，想不到这样的情况下，越千玲依旧没有懦弱。
沈翔一脸羞愤，从地上爬起来，重重一巴掌打在越千玲脸上。
越千玲的嘴角流出血，可依然仰着头嘲笑的说。“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岚清一把将越千玲拉到身后，一双冷峻的眼睛直视着沈翔，丝毫看不出惧怕。
“姓沈的，你他妈的还算男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放了我咱们练练。”萧连山瞪着沈翔大声喊。
“够了，不要说了！”
越雷霆紧咬着牙喊了一声，刚才还昂起的头慢慢低了下来，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分外的明显，不断蠕动的喉结，让他看上去很紧张和恐慌。
沈江川很满意他现在这个样子，像是一条被扣住七寸的毒蛇，或许在沈江川的眼里，现在的越雷霆连毒都没有，完全就是一条在冬眠中被抓住的蛇，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越雷霆再也忍不住，咬着牙用几乎哀求的语气小声地说。
“祸不及妻儿！不关她们的事，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报仇找我，这条命我给你。”
沈江川根本没有去看他，眼睛落在越雷霆面前的手枪上，深沉地说。
“她们有没有事就看你自己怎么做了……”
越雷霆看看面前的手枪，里面只有一颗子弹，现在自己一家人都在沈江川的手上，他当然不会去杀了这个沈江川，虽然他心里很想这样做。
越雷霆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深吸一口气，猛然抓起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还是不是男人！”岚清看见越雷霆举起枪，惊慌失措的大声说。“亏你还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你就算开枪，他也不会放过我们，是男人你就一枪打死他，就算死也不能便宜了他。”
越雷霆咬了咬牙，虽然他知道岚清说的是对的，但是他不想拿她们两人的安危去赌，心一沉闭上眼睛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
越雷霆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还活着，手抖得不行，原来自己并非真的不怕死，或许只有真正面临死亡的那刻，才会对生命充满谦卑。
越雷霆有些虚脱的把抢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表情沉稳的看着沈江川，只是现在沈江川看上去很开心，笑的我有些看不懂。
“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放了我的家人。”越雷霆一边喘息着一边用乞求的语气说。

第63章 杀弟之仇
沈江川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愉快和满意的样子，好像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不是越雷霆，而是他自己。
“我沈江川向来说一不二，我说过不会为难你，所以我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了断自己，算是给你一个痛苦，很可惜……你没有抓住这个机会，不过我对这个结果倒是很满意，呵呵。”
越雷霆目瞪口呆的看着沈江川，似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正想去拿地上的枪，却被身后的两个人抓到了椅子上，很快就被绳索绑的结结实实。
“沈江川！你他妈的说话不算是数，还一诺千金，我呸！”
“你不应该怪我，答应过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可我好像记得，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你什么……”沈江川看了看手中的枪，递给旁边的人，意犹未尽的笑着对越雷霆说。
越雷霆还想去说什么，忽然从头顶有液体倒下来，睁不开眼睛，浑身都被淋湿，刺鼻的味道，越雷霆的舌尖尝到了液体的味道，瞳孔瞬间放大，里面的黑色如同死神的狞笑。
汽油！
沈江川已经坐回到椅子上，站在他面前的是沈翔，他的脸上现在是一种嗜血的狞笑，即便现在他手中拿着打火机，但他再没有开始时的犹豫和迟疑，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意味深长的看着越雷霆。
“哥，咋办啊，你赶紧想办法！”萧连山看沈翔手里的打火机离越雷霆越来越近，焦急地说。
我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慌乱，甚至连紧张都没，一直看着越雷霆，对身边的萧连山说。
“霆哥的面相不会这么短命，而且脸上已经没青气，说明已经没事了。”
“啊！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萧连山瞪大眼睛说。
“霆哥倒是没什么事，不过……”我回头看看萧连山担心地说。“不过你会有事！”
“秦先生果然是命理相术的高手，察言观色就能断一个人吉凶，实在佩服！”
从房间阴暗的角落里传来的声音，如同是从鬼界招魂的哀嚎。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赌场里还有其他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我诧异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江川下楼后会吩咐手下整个赌场就开了一盏灯，因为那个角落刚好是光照射不到的死角，阴暗中那个人一直在听这里的谈话。
沈江川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态度尤为的恭敬，这一点让越雷霆有些很奇怪，像沈江川这样足可以一手遮天的人，原来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身后跟着的男人个子很高不过人挺瘦。
女人坐到刚才沈江川坐的椅子上，举止沉稳淡定，沈江川此刻的头埋的很低。
越雷霆的身体莫名的抖动一下，这个女人他太熟悉，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中他也能一眼认出来，蠕动的嘴角怯生生的挤出一个名字。
“苏……苏冷月？！”
“怎么，看见我很惊讶？”苏冷月平静看着越雷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冰的像把刀，正慢慢刺入他的心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越雷霆显然很关心苏冷月和沈江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从沈江川对她的态度来看，沈江川很怕她。
我忽然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说。
“看来苏小姐现在已经不需要霆哥帮忙了，已经找到另一个帮你办事的人了。”
“这话你说错了，我一直都在帮黄爷做事，黄爷赏罚分明而且出手也大方，这些年托他老家人的福，我沈江川混的还不错。”沈江川意犹未尽的瞟了我一眼说。“黄爷看的起越雷霆，让他办事是赏他口饭吃，面子里子都给了，越雷霆自己不识好歹，得罪了黄爷以为山高皇帝远拿他没办法，呵呵，我都不知道是你越雷霆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黄爷。”
我不以为然的摇着头笑着说。
“我看你很怕苏冷月，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怕一个女人，如果没猜错，苏冷月精通蛊术，上次给霆哥下了凤凰三点头没有得逞，看样子，你应该也中了她的蛊，所以才会听她摆布吧。”
沈江川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我的话好像真戳到他的痛处，冷冷看了我一眼。
苏冷月脸上一如既往是娇媚的浅笑，好像并不在乎我的话。
“秦先生能破了我的凤凰三点头，倒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黄爷最看重人才，特别是命理天数的行家，本来还想把你引荐给黄爷，将来前途必定无可限量。”
“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况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什么前途。”我淡淡一笑理直气壮的说。
苏冷月身旁的高个子男人阴沉着脸走到灯光下。
“苗仁宇是你杀的？”
灯光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消瘦的脸颊上没有丝毫血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整个人没有丝毫的人气，离他那么远，我居然还能感觉到他身上透出的阴气。
“我没杀他，苗仁宇是自作孽不可活与人无尤。”我很镇定的回答。
“我叫苗仁环，苗仁宇是我弟。”苗仁环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杀弟之仇我定会和你算清。”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你放心，有你给苗仁宇报仇的机会。”
苏冷月抬了抬手，苗仁环很听话的退了回去，阴冷的脸消失在苏冷月的背影中，好像回到坟墓一般安静。
苗仁宇在风水玄学上的造诣绝非一般人能比，我赢他很大一定程度上是靠侥幸，可我即便在最后危急关头也没有对苗仁宇有丝毫怕惧，但是苗仁环显然要让我担心的多。
苗仁环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跟在苏冷月身边，我还不得而知，但是苗仁环身上的阴气绝对是我没有想到的，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不会有这样浓厚的阴煞之气，如同一个死人般冰冷，我的记忆中有一种人和苗仁环很像，但是我绝对不希望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如果真是那样，苗仁宇和他哥哥苗仁环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黄爷不想为难越老大，很多事都是误会。”苏冷月说的很轻松，好像没有事是她不能解决的。“黄爷很器重越老大的为人，一再叮嘱要先礼后兵。”
苏冷月说完，慢慢把一个箱子推到越雷霆的面前，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根金条。
越雷霆浑身的汽油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金条冷冷地说。
“别他妈的磨叽，有什么话直接说。”
“黄爷想要越老大手里的黄金龙龟！”苏冷月一点也不介意越雷霆的暴躁。“越老大也是求财，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里如果不够，越老大尽管开口，黄爷说了，越老大你开多少的价，他老人家都给！”
“呵呵，说了半天还是想要黄金龙龟。”越雷霆冷冷一笑，吐了一口嘴里的汽油说。“东西我留着自己玩，给再多也不卖。”
苏冷月似乎早就知道越雷霆会这样说，回头看了看岚清和越千玲。
沈江川心领神会对手下点点头，两桶汽油从她们头上倒了下去，越雷霆被紧紧按住，目光慌乱的不知所措。
“黄爷说了，要先礼后兵，既然越老大不买黄爷的账，那你也就不用怪我了，我先送大嫂和你女儿下去为你打点打点，免得你到了酒泉之下一个人也孤单。”
沈江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拿起打火机一脸阴冷的微笑，慢慢靠向岚清。
越雷霆心急如焚的瞪大眼睛，气急败坏的大声喊。
“沈江川，你要是敢动她，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萧连山紧张地看着我，他知道想苏冷月这样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何况现在她还控制着这里的局面。
我抬起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外面一片打斗嘈杂，赌场里所有的人都向门口看去。

第64章 阎王判生死
古啸天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走起路来步履阑珊，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赌场里回荡，像一把刀撞击着沈江川的心弦。
我一直不明白，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到底有什么厉害的，但现在看到沈江川拿打火机的手在抖，我才明白古啸天即便再老，对于沈江川来说他依旧还是阎王，那个可以随便判人生死的阎王。
古啸天找了一个远处的椅子坐下，样子有些笨拙和吃力。
沈江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别停啊！我今儿是来看戏的。”古啸天一脸笑意心平气和的说。“沈江川，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儿你说了算，等你把这儿的事都处理完了，我和你再接着说。”
沈江川收起手里的打火机，端着一杯茶走过去，毕恭毕敬的送到古啸天面前。
“古叔，您……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古啸天居然没有抬头，双手伏在拐杖上，漫不经心的说。
“哎，现在上了年纪，浑身都是病，医生说我颈椎增生，一抬头就疼的不行，老了就是不中用了。”
沈江川一听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了出来，想都没想一桩跪在古啸天面前，这样古啸天就不用抬着头和他说话。
我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越雷霆会如此忌惮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像沈江川这样心狠手辣而且只手遮天的人，见到古啸天也会像一个做错事等着受罚的孩子，在他面前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座他完全无法企及的神明，更令他胆寒的是，这尊神明还是可判生死的阎王！
古啸天似乎很满意沈江川现在的姿势，因为沈江川举着茶的高度刚好合适，他不用费劲就能拿得到，古啸天揭开茶盖，似笑非笑的向赌场里面的人瞟了一眼。
沈江川带来的人几乎是瞬间全都跪在地上，他们都是道上混的，连沈江川都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他们又岂能站着，更何况面前的人是古啸天。
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命到五更！
这是一句戏言，可这里每一个人都相信，在古啸天的眼中从来没有戏言这两个字。
沈翔还愣在原地，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一个老态龙钟的人跪下，手里还提着刀，一脸茫然地看着古啸天。
“呵呵，这小子带种，已经很多年没看见有人在我面前提刀了。”古啸天居然笑了，一脸和气地说。
沈江川脸顿时煞白，不敢回头，只是焦急地说。
“你还站着干什么，扔了刀跪下。”
沈翔犹豫了半天，明明已经控制了局势，怎么一个老头往那里一座，形势立马陡转之下，但看见沈江川都已经很惧怕的跪在地上，扔了手里的刀，很不服气的慢慢跪了下去。
“呵呵，都跪着干什么，我都说了我是来看戏的，沈江川，你也别闲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古啸天漫不经心的说。
“古叔，越雷霆当众打断我儿子的手，我今天来是想讨个说法。”
“既然你是来找越雷霆的麻烦。”古啸天看看浑身湿透的岚清和越千玲笑着问。“你怎么把他家人都绑到这里来？你也算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人，祸不及妻儿这话你没听过？”
“古叔，越雷霆明知道沈翔是我儿子，打狗也要先看主人，可他居然打断我儿子的手，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沈江川战战兢兢的说。
“啪！”
沈江川刚说完，古啸天重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顿时鼻血流了出来，溅在沈江川一身都是。
“你他妈的也知道打狗先看主人？越雷霆是我的人，老子还没死，你就敢明目张胆动我的人，你儿子被打断手是因为他先来赌场闹事，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越雷霆没要他命就算给你面子了，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还回来反咬一口。”
沈江川捂着脸但依旧跪的笔直，浑身在发抖。
古啸天又是一巴掌打在他右脸上阴冷的说。
“你要真想找越雷霆讨说法，我不反对，有本事真刀真枪来一场，你他妈的背地里捅刀子玩阴的，你算什么男人，居然还带着自己儿子出来丢人现眼，你这几十年真他妈的白活了。”
古啸天指着越雷霆也破口大骂。
“你这个废物，混了几十年防人之心都没有，亏你还是老大，这么多人居然被这王八蛋给算计，你丢不丢人，叫人你剩下的人，抄家伙在一边给我站好。”
我居然想笑，很少见一个七十多岁的人火气还这么大，古啸天说话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脾气暴躁的样子不难想象他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
古啸天低头看了沈江川一眼，又是一巴掌打在右脸上。
“老子还没死，别都给我跪在哭丧，你也把你的人叫起来拿上刀，今天当着我的面就在这里解决，谁有命活着从这里出去，谁就算赢。”
沈江川的手低垂在地上，已经不再捂脸，古啸天要打自己的脸，再借个沈江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护着。
“古叔……我……我错了！”沈江川声音颤抖地说。
“错？！”古啸天又一巴掌打过去，不解气的问。“你也知道错？你给我说说，你错哪儿了？”
“我……我……我哪儿都错！”沈江川怕自己说错话惹怒古啸天，低着头说。
“说不出来，我帮你说！”古啸天把手里的茶泼到沈江川脸上，随手又是一巴掌。“越雷霆放过你儿子，只打断他的手小惩大诫，给你面子，可你恩将仇报想置人于死地，你一错是不仁！”
沈江川默不作声的直点头。
又一巴掌打在脸上，他鼻子里的血就没停过的流。
“你劫持越雷霆妻女要挟，祸不及妻儿，罔顾你还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你二错不义。”
古啸天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稳，在我眼中，古啸天如今还真像除恶惩奸的阎王。
“不得庇护外人，欺压自家兄弟，如有违背，死在万刀之下。”古啸天一巴掌打过去义正词严的说。“你居然勾结外人威逼越雷霆，出卖自家兄弟，你三错不忠！”
沈江川的脸已经被古啸天打肿，古啸天几乎是说一句打一巴掌，但到现在沈江川跪的端端正正，没有丝毫敢躲避的意思。
“你不忠、不义、不仁全他妈的占齐了，你沈江川按规矩就是死一万次都够了！”
苏冷月也被古啸天的气势所震撼，没想到一个老头居然如此霸气，连沈江川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在他面前连闪躲的勇气都没有。
古啸天最后一句很明显是说给他听的，在古啸天的眼里，这里只有她算是外人，苏冷月怕局势再这样发展下去会失控，连忙往前走了一步。
“古叔，您老人家被气坏了身子，黄爷这次排我来办事，临行前特意嘱咐，一定要先拜会您老人家，他说您是泰斗，一切都听您老人家的，因为事出突然，我忘了事先拜会您老人家，还希望您老不要生气。”
古啸天慢慢抬起头瞟了苏冷月一眼，平静了一下后淡淡地说。
“你是黄爷的人？”
苏冷月点点头态度很恭敬。
“黄爷也算是有名望的人，我算给他面子，今晚的事不和你们计较。”
苗仁环听见古啸天这样说，知道古啸天也听说过黄爷，刚才也被古啸天的气势所震惊，不过看到古啸天听到黄爷的反应明显不同，跟着苏冷月身后冷冷地说。
“黄爷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阻止，这是他老人家的规矩，古叔也是道上德高望重的前辈，黄爷很敬重您，但也希望古叔能给黄爷行个方便，不然……万一有什么误会，对双方都不好。”
古啸天居然搓着额头大笑起来，然后对苗仁环招手，示意他过去。
苗仁环回头看看苏冷月，不知道古啸天是什么意思，苏冷月想了想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苗仁环走到古啸天身边，古啸天还在招手，示意他靠近点，苗仁环很迷茫的犹豫了片刻，还是低下头。
“啪！”
重重一巴掌打在苗仁环的脸上，五个清楚的指印像刀刻一般清晰的印在他脸上。
“黄你妈！他什么规矩老子不知道，但在老子地盘上就要按我的规矩来，你他妈的居然还敢威胁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古啸天这胆子是吓大啊。”古啸天瞪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苗仁环。“不要说是你，就是你家黄爷今天亲自来，给不给面子，也是老子说了算。”
苗仁环没想到古啸天会打自己，退了一步怒不可遏的眯着眼睛，刚想抬手做什么，被苏冷月抓住手摇了摇头。
“古叔，您老别生气，他不太会说话，您的地界上当然按古叔的规矩办事，而且黄爷也说过了，一切都听您老人家的，今天的事我们做得太唐突，是我们不对，还希望古叔给一次机会。”
古啸天默不作声的看了看苏冷月，半天才淡淡地说。
“万事离不开一个理字，你家黄爷给我面子，我不能不回敬他，你们不是想要黄金龙龟吗？”
苏冷月听见古啸天提黄金龙龟，马上点点头。
“下个月初七，我会安排一场比试，东西就在哪儿摆着，谁有本事谁拿，由我做主绝对不偏袒任何一方。”古啸天说。
“比试？比什么？”苏冷月诧异地问。
“你们争夺黄金龙龟，无非是想找明十四陵，既然明十四陵是风水堪舆界的传闻，就按照道家五术来比，相、卜、山、命和斗法，任何人都可以参加，花落谁家就看自己本事。”
苏冷月听完脸上又恢复了娇媚的笑容，很轻松地说。
“古叔处事公正严明，一切都听您老人家的安排，我们没有任何异议。”
“既然你们没意见，那今晚的事我算给你家黄爷一个面子既往不咎，你们走吧，我现在要处理家事，你们是外人，不方便留在这儿。”
苏冷月连忙点点头和一脸不服的苗仁环离开了赌场，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沈江川一眼。
“我老了，道上的事也不想管了，你既然是和越雷霆结怨，你绑人妻女意图灭门其心可诛。”古啸天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越雷霆。“沈江川就交给你自己处置，他是死是活，你来决定。”
越雷霆的眼角抽搐了几下，刘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已经从地上捡起了刀，我没有阻止越雷霆。
刘豪在等待越雷霆的指示，杀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何况是杀沈江川父子，越雷霆的眼睛没有再去看跪在地上的沈江川，而是看着旁边的岚清和越千玲，有一种莫名的愧疚和懊悔。
“放他们走！我不想再沾血腥了！”越雷霆深吸一口气沉稳地说。
我皱了皱眉头很惊讶地想说什么，可看看越千玲重重叹了口气，忍了回去。

第65章 噬心蛊
我再次见到沈江川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沈江川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来，而且还是一个人来，即便如此门口还是站了很多他的人。
沈翔站在沈江川的旁边，经过那一晚的事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可以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明明万劫不复的应该是越雷霆一帮人，到最后他和沈江川差一点没命回来。
沈江川一直没有说话，他向来是一个很稳健的人，有时候话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在不知道我目的的时候，所以沈江川端着茶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苏冷月只不过是在利用你，你听她的话只不过你身上被她下了蛊，刚好我可以帮你把蛊破掉。”我坐在沙发上很平静地说。
“你……你会把那玩意弄出来？！”沈翔眼睛一亮身体直了起来。
比起沈翔的反应，沈江川要老练的多，连动也没有动一下，甚至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越雷霆叫你来的？”
“霆哥不知道我来。”我直视着沈江川回答。
“呵呵，我怎么说也是一个生意人，所以我做任何事都喜欢提前问自己为什么。”沈江川淡淡一笑眯着眼睛说。“我已经和越雷霆翻了脸，虽然他放过我，可我知道他只是当着古叔的面不好动手，可你今天居然来说要救我……为什么？”
“你和霆哥在道上混，不管用什么方法，目的无非是求财，和气才能生财。”我心平气和的回答。“你今天可以动霆哥，明天霆哥一样可以动你，这样打打杀杀下去，到最后是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好处。”
沈江川看了看屋里其他人，示意他们都出去，背着手在房间来回走了几圈后淡淡地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被苏冷月下了蛊的？”
“沈翔上次到赌场，我发现他不停在喝水，可坐了一晚上也没见他去过厕所，相反只要他摸过的筹码上面都会有很多汗水。”我一边说一边看着沈江川现在正端在手里的茶杯平静地说。“这种情况你也有，当我看见苏冷月出现的时候，我就明白，原来你们都被她下了蛊。”
沈江川和沈翔对视一眼后转过头看着我说。
“既然你知道我们被苏冷月下了蛊，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被下的什么蛊？”
“针蛊，又名噬心蛊，蛊毒进入你体内后会随着血液流到心脏，噬心蛊的蛊毒是用水蛭炼化而成，蛊毒附着在你们心脏之上，如果违背施法者的意愿，蛊毒发作会吸干你心脏里的血，你们不停喝水应该是苏冷月教你们的克制办法，蛊毒暂时只吸食你们体内的水分，对你们无害，但是操作权依旧在苏冷月的手里，她随时都可以要你们父子的命。”
“呵呵，既然你知道只要我们父子按照苏冷月吩咐做事就会相安无事，何况苏冷月背后是黄爷，他老人家对我们向来大方，而且一直以来我办事都中规中矩，似乎我没什么需要担心的。”沈江山笑了笑无所谓的说。
“因为你们还有价值，那晚苏冷月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你们一眼，可见在她心里你们的重要性似乎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我淡淡一笑冷静地说。“而且据我所知，噬心蛊的蛊毒会慢慢在体内长大，等到完成成熟的时候，靠水是克制不住的，蛊毒必须吸食血液否则蛊毒死了，施法下蛊的苏冷月也会被反噬，你说，到时候苏冷月是会救自己还是救你们父子呢？”
“蛊毒还会长大？！”沈翔在旁边听的毛骨悚然吃惊地说。“姓苏的并没有给我们说这个，蛊毒什么时候会长大？”
“噬心蛊开始的时候会在你胸口出现一个小红点，随着蛊毒的长大，这个红点越来越大，慢慢会以红点为中心，伸展出八只触角完全包裹你心脏，等到八只触角覆盖心脏的时候，就是蛊毒成熟的时候。”
沈翔听完连忙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低头一看，上面果然有一个拳头大的红点，周围已经有八只想触手一样的血路在向四周蔓延，沈江川也吃了一惊，慢慢解开自己的纽扣，胸口的情况和沈翔一模一样。
“爸，我们去医院做手术，把这玩意取出来！”沈翔有些慌乱地问。
我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
“没用的，噬心蛊的蛊毒已经侵入你们的心脏，会想水蛭一样附着在上面，你们看见的八条血痕其实就是蛊毒的触手，有倒勾嵌在你们心脏里，所以你们经常会有心如刀绞的感觉，如果强行分离蛊毒和心脏，只好撕烂心脏，你们还是一样会死！”
“那……那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这东西取出来？”沈翔心惊胆战的问。
我慢慢从包里拿出一瓶血红的液体，推到沈江川面前。
“把这个喝下去！”
“这是什么？”
“死婴的脐带血！”我和冷静地看着沈江川说。“噬心蛊的蛊毒必须吸血才能活下去，但是噬心蛊怕怨念极深的阴血，因为蛊是邪术，沾染阴血必死无疑，蛊毒一死既然会从你们心脏脱落，然后化为血液。”
“你要……你要我喝死人血？”沈翔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的血瓶说。
“你可以不喝，不过等蛊毒成熟，就是它喝你的血，到最后你会被吸食成一具全身上下没有一滴血的干尸。”我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说。“喝不喝你们自己决定。”
沈江川看看桌上的血瓶，默不作声的背着手走到桌边，深吸一口气喝了半瓶下去，擦着嘴角的血渍冷冷的对沈翔说。
“我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把他从这里扔下去！”
沈翔看着沈江川喝下死婴血，用一种很恐慌的表情看着沈江川，我还是心静如水的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样子。
不到一分钟沈江川就感觉胸口阵痛，有一种心脏被撕裂的感觉，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一口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落在地上竟然是黑色，越吐越多沈翔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早已面无血色。
等到黑血全被吐尽，沈江川才感觉自己胸口之前的疼痛慢慢消失，那个拳头大的红点已经不见了，看见我拿了一支笔从他刚才吐的黑血里找着什么。
当一只奇形怪状还在蠕动的东西被笔尖穿透，从地上拿起来的时候，沈江川清楚的看见那就是我所说的蛊毒，面面相惧的看着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是水蛭和蜘蛛混炼的蛊毒，怕阳光！”我一边说一边拉开窗帘，当阳光照射到蛊毒上，刚才还蠕动着挣扎的蛊毒瞬间干枯僵化。
沈翔在喝下剩下半管死婴血后，反应和沈江川一样，两人胸口的红点都消失，沈江川倒坐在沙发上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我笔尖上已经干枯的蛊毒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息。
“古叔其实事先找过霆哥，你们为苏冷月办事无非是求财，明十四陵里面到底有多少金银珠宝恐怕没人说的清，霆哥也表示自己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如果真找到明十四陵，也少不了你们的。”我把手里的笔丢到垃圾桶里说。
“越雷霆真说过不一个人独占明十四陵？”沈江川从沙发上坐起来将信将疑的问。
“我如果今天不救你，你们早晚也是死路一条，即便霆哥没说这话，你们一样什么也分不到，我又何必骗你们。”
沈江川想想我说的也有道理，本来对我一直有些戒备，但看到自己和沈翔吐出来的东西，苏冷月就是靠这个一直控制自己，虽然黄爷出手大方，让他赚了不少钱，可受制于人始终不是一件好事。

第66章 潜龙饮水局
何况那晚古叔的态度也不难看出，对于这个黄爷，古叔虽然给了面子没有追究苏冷月和苗仁环，但古叔似乎很不喜欢有人把手插到他的地盘上指手画脚，今天虽说要钱有钱要势有势，那也是古叔给的，地下阎王的名号不是别人恭维送给古啸天的，比起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黄爷，沈江川说什么也不敢得罪古啸天。
“你退出黑道，把赚的钱都投到正当生意里，无非是求财，我看你这房间摆设。”我认真看了看沈江川的办公室淡淡地说。“想必是有人教过你风水格局。”
沈江川的办公室在十七楼，偌大的落地玻璃外面能看见整个城市，靠近窗户的地方挂着一串铜做的风铃，办公室里的办公桌前是一块泰山石，正对大门的地方摆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青铜鼎，书架上是一个瓷器装饰品上下两头都没开口，墙上挂着一把桃木扇上面的绘画是百舸争流的龙舟图。
“沈翔回来给我说，苗仁宇就是因为风水局被破而死在你手上。”沈江川若有所思的走到我身边说。“看来你对风水玄学的造诣远在苗仁宇之上，既然你想冤家宜解不宜结，就帮我看看这房间的风水怎么样？”
“潜龙饮水局！”我脱口而出不假思索的说。“如果没猜错，这房间里的风水格局应该是苗仁宇教你摆的。”
“有眼光，苗仁宇的确说这叫潜龙饮水局。”沈江川点点头更加信服的问。“不知道你看这风水局是好是坏呢？”
“潜龙饮水顾名思义，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意思，像一条在喝水的龙有多少水都能喝下去。”我指着两扇落地玻璃说。“这叫龙眼，望着对面的府南河，寓意潜龙归海，对面无山无林一望无际，龙腾四海一马平川，西北方的高楼楼顶的避雷针直插苍穹，犹如一把宝剑披荆斩棘，这叫拨云见日，潜龙可以直冲九重天，这个办公室的风水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谁坐在这里，财帛不断贵不可言。”
沈江川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得意地说。
“苗仁宇也是这样给我说的，说实话最开始对风水格局什么的，我并不相信，心想就随便摆放几下也能赚钱哪有这么容易的事，黄爷说送我见面礼，苗仁宇选了这间办公室送给我，说了也真奇怪，从我搬到这里以后，做什么事都顺，赚钱就好像在地上捡钱一样简单，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钱财挡都挡不住，想不赚都不行，就因为这个我才答应帮黄爷做事。”
“潜龙饮水局虽然是难得的招财风水局，但真要找到这么好的风水格局可算是可遇而不可求，苗仁宇对你还算不错，千辛万苦帮你摆下潜龙饮水局替你招财。”我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淡淡地说。“不过苗仁宇似乎未必真是全心全意的在帮你，你这办公室的风水大有问题。”
“有问题？”沈翔和沈江川对视一眼诧异地问。“既然你都说了这是潜龙饮水局，又会有什么问题？”
“潜龙饮水局是不假，可你房间里的摆设，很明显苗仁宇没想你们父子太太平平的过日子，赚到那么多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窗口挂风铃本是用来化煞，想必苗仁宇也是这样告诉你们的。”我回头看着沈江川说。“而风铃上的装饰灯有灯火长明之意。”
“苗仁宇说我戾气太重，这铜风铃可以化煞，风铃上的灯是生生不息，能让我好运不断。”沈江川很紧张的说。
“他说的也没有错，只不过苗仁宇对风水玄学的认知绝非一般泛泛之辈，他当然知道年份和月份以及日柱对风水格局的影响，按照这个布局，你这个月都会多灾多难。”我很沉稳地说。
“这个月？为什么这个月我会多灾多难？”
“这个月就是庚午月，天干之庚属阳之金，地支之午属阳之火，是火金相克诸事不顺，你再看头上这盏灯，奇形怪状不伦不类，有做旧处理的痕迹，看上去以为是怀旧的感觉，其实并不是这样。”我指着风铃和灯继续说。“庚午家中破火惊，买来铜铁声铃铃，破旧灯盏来作祸，伏尸女子亡少年。”
“伏尸女子亡少年？！”沈江川很震惊的抬起头看着我诧异地说。“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还用我解释吗？沈翔第一次去赌场捣乱，如果不是因为霆哥认识你，他早就被砍了，后来你们父子再去，古叔把生死交给霆哥，如果不是霆哥放你们，你们又死一次。”我淡淡一笑意犹未尽的说。“苗仁宇知道你贪财，可真让你背着古叔和霆哥作对，你还真有些犹豫，所以在你房间这样布局，让沈翔去赌场闹事，给你制造去兴师问罪的机会。”
“姓苗的居心叵测，居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沈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气急败坏的说。“这房里还有很多是他让摆放的，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多的去了，这青铜鼎有三只脚对着正门口，瓷器装饰品没头没尾，已卯三家绝户台，破缸铜鼎也生灾，汤瓶无嘴床折角，家先香火要钱财。”我走到青铜鼎旁边一本正经地说。“苗仁宇担心你不敢按照他们吩咐做事，所以想断了你后路，已卯三家绝户台，破缸铜鼎也生灾，是要你断子绝孙绝了你沈家门户，就是要让沈翔死，这样你才会义无反顾的帮他们做事，至于汤瓶无嘴床折角，家先香火要钱财，表面上看你是赚到了钱，可这些钱你早晚都要吐出来，他们是不会让你平白无故赚钱的，你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工具而已。”
沈江川面色铁青怒不可遏的一把将青铜鼎打翻在地，声音冰冷地说。
“还有什么是姓苗的用来害我们父子的？”
“桃木扇挂在墙上，正对着你的办公桌，上面是百舸争流的龙舟图，你看看这桃木扇下面的吊坠是什么？”我指着墙上的桃木扇问。
沈江川走过去摸着吊坠看了半天很诧异地说。
“石头？！”
“不是石头！是砖！用砖打磨成的吊坠！”
“这个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砖，这是死人坟头里的砖。”
沈江川一愣目瞪口呆的抬起头，皱着眉头吃惊地问。
“死人坟头……的砖？！”
“丁末买得死人衣，灶神旧石墓砖移，桃木龙灯皆不吉，有句话叫鬼画桃符，这桃木扇其实就是一道催命符，只不过催的不是你的命。”我一边说一边瞟了瞟身后的沈翔。“归根结底苗仁宇千方百计想要你儿子的命。”
“你既然能看出苗仁宇的这些花招，你一定知道怎么破解。”沈江川一脸焦急地问。
“这个简单，你把这些东西移走就行了。”我说完很认真地看着沈江川。“但是，沈翔不能碰这些东西，这些都是刑克之物，只有你自己动手才可以！”
沈江川听完急急忙忙按照我的吩咐，把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一件不留的扔出房去。
“你说的也对，和气生财，既然越雷霆不再追究，我也就到此为止，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沈江川回到房里眯着眼睛说。
“什么条件？”
“你知道我是做进出口的，我有一批货过海关的时候被扣了，你既然懂玄学，就帮我顺顺利利把这批货拿回来，只要货到了我手，我保证从今以后和黄爷那边一刀两断。”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胸有成竹地点点头。
“一言为定！”
我从沈江川的办公室楼上走下来的时候，萧连山连忙走了过去，很不解的问。
“哥，姓沈父子都不是好东西，你怎么还和他们谈和，还救他们的命啊。”
“谁说我救他们的命了，霆哥做的最错的事，就是那晚心慈手软放手了沈江川，我只不过帮霆哥弥补一下而已。”我声音有些冰凉的说。
“哥……你，你打算干什么？”萧连山从来没见过我脸上的表情诧异地问。
“呵呵，走，陪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花圈。”
“啊！给……给谁的？”
我意味深长的冷冷一笑，回头看看身后的大楼淡淡地说。
“给沈江川的！”

第67章 富不与官争
我和萧连山刚回家，就看见越雷霆穿着一套很正式的西服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连忙走过去。
“雁回，你换套衣服，今晚我带你去见几个人，你帮我把把关。”越雷霆的样子有些紧张和焦虑。
“霆哥，那我也去吧，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跟着也有个照应。”萧连山很诚恳地说。
越雷霆连忙笑着摇手一本正经地说。
“今晚我去见的人没人敢动，安全的很，你就好好留在家里养伤，这事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呵呵。”
我看越雷霆心急如焚的样子，知道事情不小，回到房里换了套衣服，跟越雷霆上了车。
“霆哥，今晚到底见什么人？为什么叫我把把关，道上的人我又不认识。”
“当官的人！”
“啊！”我一愣，回头看看越雷霆很吃惊地说。“霆哥，你是混黑道的，怎么和当官的人又扯到一起去了？”
“贫不跟富斗，富不与官争，钱我是有了，可又能怎么样，特别是那晚赌场出事后我就在想，沈江川都敢骑到我头上，无非后面有一个黄爷当靠山，那晚如果不是古叔来，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古叔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谁能保住他老人家还能活多久。”越雷霆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的说。
“你这是想未雨绸缪，给自己找条后路？”我似懂非懂的问。
“我都多少岁的人了，该风光的也风光过，我还有什么后路可以留的。”越雷霆忽然一本正经的看看我语重心长的说。“我是想给岚清和千玲留条后路，说句不好听的，你别看现在天下太平，万一古叔突然两腿一伸走了，这道上可就真乱了。”
我慢慢点点头也似乎认为越雷霆说的有些道理。
“霆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光有钱是不行的，还得有势，这个势不是有多少人的问题，你人再多那也是见不得光的事，得有靠山，能撑的起腰的靠山，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保护伞，谁最有权势？当然是当官的！只要和这些人搭上关系，人家一个批文我就能辛辛苦苦干几年，而且还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赚钱都还是小事，有当官的给你罩着，做什么事都不会畏手畏脚，即便得罪了别人，你再借给沈江川十个胆，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和当官的对着干不是，他就是人再多，一个电话就把他给灭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明白的问。
“霆哥，既然你今天约了政府的人见面，我对这些人际关系和应酬的事一窍不通，你带上我干什么？”
“人是霍谦费了很大力，千方百计约出来的，我是干什么的这蓉城有谁不知道，当官的白的，我是黑的，约了三个人都是马上要升职的高官，但我摸不准该跟谁谈，你会看面相，你就帮我看看，谁和我有缘，谁是我贵人，这样也免得我说错话。”
我无可奈何的笑着问。
“霆哥，你怎么能一下约三个人同时见面啊，这么避讳的事，说的好听就是沟通应酬，说直白点就是官匪勾结，这些政府里当官的，能爬到这个位置，有几个人不是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你现在当着三个人的面去谈，就是明目张胆的行贿，就算有人愿意帮你，有其他人在场，你说有谁敢点这个头，搞不好还反咬你一口，行贿可是重罪，拿你当垫脚石，这些人绝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越雷霆一拍脑门皱着眉头很懊悔地说。
“坏了，我这一着急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等等……霆哥，你约了三个政府官员见面，他们……他们之间相互知道吗？”我很认真地问。
“知道啊，霍谦一直在帮我联系这事，不过从来都是吃闭门羹，说起来也奇怪，这一次一约都答应的很爽快，连推托之词都没有。”
“这么说，这三个政府官员有意想见你……刚才霆哥你说他们三个都要升迁，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居然不避讳，还能和你见面，这事真有点奇怪啊。”
“这能有什么奇怪的，反正我就相信一条，这天底下没有不吃腥的猫，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敢要我就敢给。”越雷霆不在乎的挥挥手豪气的说。“就算今晚是鸿门宴，不是还有你在嘛，到了帮我看看他们面相不就知道了。”
车停在明月轩的楼下，明月轩是蓉城商务宴请的高档酒楼，装修华丽雅致，服务礼貌周到，至于价格就一个字，贵！而且是相当的贵！
服务员在门口礼貌地敲门，越雷霆连忙紧张地站起来，推门进来的三个人穿着随便，脸上的笑容轻松自然。
越雷霆老远就伸出手，霍谦在旁边介绍。
走在最前面的个子不高，头上已经没几根头发，不过红光满面举手投足颇有气势，这人叫范良，霍谦称呼的是范区长，听这头衔官位不低。
第二个人叫罗德义，戴副眼镜眼神很深邃，一看就是那种小心谨慎的人，习惯性把手背在后面，似乎平时都是衣服很威严的样子，霍谦介绍他是罗厅长。
被称为赵市长的赵远桥走在最后面，听口音应该是东北人，个子很高大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大，派头当然也不小。
能请到区长、厅长和一个市长，而且没有一个人带副字都是正级，越雷霆虽然算见过市面的人，可第一次和官场上的高官打交道，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好几次说话头吞吞吐吐，头上不停冒汗水。
我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这三个人的身上，进来的一共有四个人！
跟在最后面的还有一个人，脚步很轻以至于走在高大的赵远桥身后都没有人注意到，等到赵远桥走进屋才看见他。
年纪看上去应该比其他三人年轻，一身穿着干净得体，步伐沉稳老练，刚才进来的三人都是官场老手，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官威一定多少都有几分，不过等到后面第四个人走进屋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势完全轻轻松松的把其他三人所淹没。
“这……这位是？”越雷霆记得霍谦告诉过他，只请了三个人，一脸陪笑的问。
“这位是我的秘书，他叫魏雍，都是自己人。”赵远桥轻描淡写的说。
越雷霆连忙招呼其他人入席，特别是听到赵远桥那句自己人后，心情放轻松了很多。
面对已经点好的菜，他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越总太客气了，说好是随便聚聚，还非要安排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我们是有纪律的，向这样大吃大喝你简直是在让我们犯错误啊。”范良一坐下就笑着说。
越雷霆在外面有一家注册公司，这年头什么都讲一个派头，出来给人介绍总不能说是黑帮老大，所以在外面越雷霆更希望别人叫他越总经理。
“家常便饭，家常便饭，范区长说严重了，能赏脸带这里来坐坐，我越雷霆三生有幸蓬荜生辉。”越雷霆端起酒杯站起身笑着说。
几轮酒后房间里的气氛慢慢缓和，再没有最开始的拘谨和尬尴，越雷霆本来就是性情中人，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霍谦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慢慢放到越雷霆的脚边。
越雷霆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毕恭毕敬地站起来送到罗德义面前。
“各位领导，我是做古董生意的，第一次见面没准备什么礼物，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罗厅长不要嫌弃。”
礼盒打开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玻璃盒子，玻璃里面分别是牛、鼠、马三个生肖的黄金雕像，看分量足足有一斤重，一出手就是一斤黄金，越雷霆相信自己这个礼物摆到哪儿都不会丢人。
“越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赵远桥看看其他两人，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问。
“礼仪之邦，既然各位领导这么给我越雷霆面子，百忙之中还赏脸前来，我这小小心意还算的了什么，各位领导不要多想，都是装饰品按照你们生肖打造的，不值几个钱全是工艺品。”越雷霆满脸笑容的说。
“纯金的生肖像，看这分量有一斤吧，一斤黄金在越总口里都是不值多少钱的工艺品，呵呵。”范良拿起面前的雕像掂量几下意犹未尽的说。“越总这出手真是阔绰，可你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送个国家公务员，不但我们会犯错误，就连你也是行贿，这罪名可不小啊。”
越雷霆一时语塞，没想到范良会这么说，东西已经摆在桌上，自己说的话前面三个高官都听的清清楚楚，如果真反咬一口说自己行贿，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越雷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越总好客，特别重情义，在他心里远来是客，今天各位领导能光临就是那他当朋友，越总最看重的就是朋友，朋友之间赠送礼物又怎么算是行贿。”我满脸笑意地站起身说。

第68章 不懂规矩的秘书
赵远桥看看我，两次都是我帮越雷霆解围，意味深长的笑笑说。
“这小伙子还真会说话，处变不惊圆滑世故，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越总身边有这样的人才，不想发财都难啊。”
气氛在赵远桥豪爽的话语中缓和过来，霍谦在旁边给他们斟酒，越雷霆忽然一脸愧疚地看看一直默不作声的魏雍，歉意地说。
“魏秘书，你看……哎！都是我办事不周，之前以为就三位领导要来，就预备了三份礼物，没想到魏秘书也会来，我……我这儿……”
魏雍脸上的笑容很谦逊，和霍谦笑的时候差不多，不过魏雍的笑容里有几分是我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如同他的眼神深邃的无法完全触及。
“越总客气了，我是临时通知陪三位领导来的，越总不必介怀。”
“啥都别说了，是我越雷霆礼数不周，不过今天这酒你也得喝。”越雷霆打开一瓶五粮液送到魏雍面前。“东西今儿算我越雷霆先欠着，改日一定亲自给你送过去。”
“越总客气，先干为敬！”魏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魏雍，和其他三个人比，魏雍举手投足之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话并不多，但是有一件很奇怪的事让我很好奇。
魏雍只要举杯，其他三个人必定会跟着举杯，桌上的任何一道菜，魏雍没动筷子，其他三个人绝对不会动第一下，即便是刚才进屋的时候，坐小来的顺序好像都是精心安排好的，其他三人看到魏雍坐下后，才跟着坐下。
按头衔看魏雍不过是一个秘书，官职级别和其他三人比差太多，在等级森严的官场上，魏雍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细节，何况他还只是一个秘书，要么就是魏雍不懂规矩，但一个不懂规矩的秘书绝对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不过他宁愿是自己想得太多，否则越雷霆还真没说错，这酒宴还真是鸿门宴！
“三位领导，难得今天能把你们都请来，今晚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我就不说了，这样喝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倒是有一个好提议。”越雷霆连忙又开了三瓶五粮液送到他们面前。
“越总，有何好建议？”赵远桥把酒推到一边笑着说。
“赵市长，我这兄弟叫秦雁回。”越雷霆指着旁边的我笑着说。“他会命理天数，说白了就是看相算命，三位领导不如让他给你们看看，只要说错一句，我自罚一瓶，要是说对了，你们就喝一杯，今天找个乐子。”
“看相算命？！”赵远桥听完乐呵呵笑起来，转头看看其他两人。“这可是封建迷信，我们都是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不相信更好，反正说错了我就喝一瓶。”越雷霆想了想胸有成竹的说。“要不这样，说错一句我立马送三位领导走，怎么样！”
“好，既然越总想尽兴，我们就在陪陪，但是话先说好，说错一句我们就走，这一次可不能再不算数了。”罗德义淡淡一笑点着头说。
“要不我就先来，听说算命要报八字的，我的……”
罗德义刚开口就被我打断。
“相命之事我都是依照面相而断，我向来都是看到什么说什么，就怕……”
“呵呵，你是怕你说错，我们转身走人？”罗德义笑了笑说。
“不是，我是怕依面而断，说了不该说的，怕各位领导会生气。”我心平气和的说。
“你就按你算的说，对和错我们心里自然知道，即便说错了也不要紧，反正我们也不相信这些。”范良不以为然的说。
“白气如粉，父母刑伤，青色侵颧，兄弟唇舌。”我听完胸有成竹的对罗德义说。“白气主丧亡，若在父母宫，见者必主刑伤，颧伴正面，若有青气侵入此位者，则主兄弟唇舌之忧。”
罗德义见我脱口而出，一怔，有些迟疑地问。
“说直白点是什么意思？”
“罗厅长父母宫有白气，主有丧亡，父母之间有人离世，颧骨隐约有青气蕴含，罗厅长最近和兄弟之间有口舌之争。”
越雷霆听见我一上来就说罗德义父母有丧亡，半天没回过神，连忙给罗德义倒酒。
“罗厅长，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他……他随口说的。”
罗德义的脸色很难看，默不作声低头片刻，慢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个月前我父亲因为心脏病过世，在关于父亲骨灰处理问题上，我和我哥之间有些摩擦，我父亲希望把骨灰撒到他故乡的山山水水之中，可我坚持让父亲入土为安。”
越雷霆一愣，虽然我说对了，可毕竟是伤心事，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不算，越总连我们的生肖都能打听出来，这些事当然不在话下。”范良似乎对我有些兴趣，缓和着气氛说。“说点其他的，比如你看看罗厅长是干什么的？”
我看看罗德义忽然欲言又止的说。
“罗厅长这个职务似乎不太对！”
“职务不太对？”罗德义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说。“我这职务有什么不对的？”
“看您面相骨插边庭，威武扬名四海，您应该是神勇之人，边庭在左辅角发际之间，若额耸起插入边庭者，主耀贵，驿马连边地，兵权主一方。”我仔细看着罗德义振振有词的说。“罗厅长，能不能看看你的手。”
罗德义把手伸了过去，我看完更加肯定的说。
“罗厅长掌纹中间有兵符纹，年少登科仕途长，击钺定位权要职，震戎边塞拥旌幢，罗厅长你面相和掌纹看，您都是掌兵权之人，而且权主一方。”
“雁回，罗厅长又不是军人，怎么可能带兵，而且厅长是行政职务，又不是部队里的，你……你是不是看错了。”越雷霆在旁边小声说。
罗德义忽然意味深长的看看我，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居然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你叫……？”
“秦雁回！”
“好，好！有点意思，呵呵。”罗德义放下酒杯笑了笑。
越雷霆很迷茫的看看罗德义，看样子我又算对了，可一个厅长怎么兵权一方，这一点越雷霆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看见罗德义喝下了酒，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范良和赵远桥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什么，然后都不约而同看看对面坐着的我，脸上的表情很惊奇。
“你真的什么都会算？”范良意味深长的问。
我想了想笑而不语地点点头。
范良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支笔，把自己八字写在纸上推到我面前。
“你帮我看看我仕途会有什么波折？”
我接过纸掐指一算眉头微微皱起心平气和的说。
“范区长八字过弱，命局八字缺土未入正格，身坐正官正印，气质清纯，必主官显，但金坐火地，须经火炼，千锤百炼，所以仕途坎坷，有大起，也有大落，看你面相气浊而不清，额头中正骨塌陷，丢官退职之相，范区长如果我没算错，您现在应该是无官一身轻才对。”
越雷霆原想的是请来三人都是政府高官，这样的人一定富贵双全，所以才让我给他们看相，说的都是好听的，没人不喜欢听，可范良问仕途前景，我居然说范良有丢官退职之相，越雷霆一时不知道怎么缓和。
范良笑而不语竟然又喝了一杯，越雷霆大感吃惊。
“可有什么办法解决？”范良现在明显不像刚才那样将信将疑。
“范区长不用担心，您额上中正骨虽然塌陷，不过额头有仰月文星是贵人相助之相，光泽四溢仕途再起，您有大落就有大起，从您面相看，不出三天，您定会加官晋爵！”我很有自信的说。
范良听完我的话，却偏着头去看旁边的赵远桥，好像在等待什么。
赵远桥意味深长的看看我，摇着头很诧异的笑了。
“今天算是开眼界了，范区长因为工作原因被暂时免职，这个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你说范区长现在无官一身轻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只不过，今天下午市人大已经表决，一致通过任免范良为司法局局长，但是这个消息只有很少数人知道，我本来打算酒宴完以后才告诉他，想不到你居然连这个也能算到！”
“赵市长，这么说……我的任命已经通过了？！”范良两眼放光的问。
赵远桥笑而不语地点点头。
越雷霆听到这里知道我算的一点都没错，端起酒杯高兴地说。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提前祝范局长仕途无限步步高升！”
范良心情特别好一连喝了两杯，兴高采烈的说。
“第二杯算我罚酒的，秦雁回，你真算是半仙啊，连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能算出来，哈哈哈，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还来找你。”

第69章 朝霞面
赵远桥瞟了瞟我，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杯酒我喝不喝就看你本事了，我年纪也不小了，干不了几年就要退二线了，你就给我算算，我退休之前还能不能往上升？”
“这个我算不了！”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赵远桥一愣诧异地问：“我这个怎么算不了？你能给范区长算仕途，为什么我不能算？”
我心平气和的对赵远桥说。
“赵市长您八字平和，五行不亏不缺，可您命中正官无印，在命里印主官位，就是说您命不带官，您本来是做不了官的，一切都不是您力所能及的范围。”
“我做不了官？！”赵远桥听完呵呵笑了起来意犹未尽的说。“我现在是市长，难道，难道我这个官还是假的？”
“就是，雁回你怎么能这样说，赵市长怎么可能做不了官，你算清楚再说。”越雷霆在旁边小声说。
我一点也不慌乱气定神闲的说。
“赵市长，我是实话实说，您命不带官，按理说您不该身居这个位置，不过您生得面如满月，清秀而神彩射人的，这叫做朝霞面，男子有此形相主其人将有贵人扶持不歇，您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您贵人所赐，不但让您官运亨通，而且富庶不败，您这位贵人可谓不同凡响！”
赵远桥很震惊地看着我半天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默不作声的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雁回，有机会你到我那儿去坐坐，随时来都行，我很欢迎。”
越雷霆看见赵远桥居然邀请我去他哪儿，而且刚才范良也有这意思，约这些人出来无法就是想套近乎，一顿饭当时是不行的，还想着第一次见面先给对方一个好印象，其他的等来日方长，没想到我给他们看完相，都把我敬为上宾，越雷霆脸笑的都合不拢。
“魏秘书，你也别闲着，也算算吧，反正闹着玩的。”越雷霆对着坐在角落一直不说话的魏雍说。
“我就不算了，你们尽兴就好。”魏雍淡淡一笑有礼貌地说。
“这有什么，你都说要尽兴了，魏秘书你也算算，你放心，这屋里说的话，出了这个门我保证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越雷霆走到他身边，一边倒酒一边说。“你要不想算，要不就写个字，雁回会测字，就当玩玩。”
魏雍推托不过越雷霆，用手蘸了点酒在桌子写了一个字。
田！
我一看魏雍的面前这个四平八稳的田字，顿时心里一惊，暗暗深吸一口气。
越雷霆低头一看马上笑起来，兴高采烈的说。
“这个字不用雁回，我都会测。”
“愿闻其详！”魏雍很镇定地问。
“还是魏秘书实在，你看这田字写的中规中矩，这叫什么，管好自家门前一亩三分地，魏秘书一看就是实干的人，不愧是做秘书的，只要吩咐的事一定会一丝不苟的完成，魏秘书，我说的对不对。”
魏雍谦逊的笑了笑，举起酒杯喝了下去，越雷霆认为自己说对了，仰着头心满意足的大笑。
赵远桥看第二瓶酒也见底了，看着对面的越雷霆很认真地说。
“越总，首先我们很感谢你今晚这顿丰盛的晚宴，特别是雁回，说实话我们是真尽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时间也不早了，饭吃了酒喝了，所谓无功不受禄，越总约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既然今天大家聚到一起，有什么事越总可以直接说。”
越雷霆没想到赵远桥会如此直接，原本多接触几次后再谈事，现在赵远桥一上来就把话说穿了，越雷霆正求之不得，擦干嘴角笑了笑低声说。
“各位领导，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越雷霆是做什么的，相信你们也清楚，在道上我越雷霆说句话还管点用，当然在你们眼里不值一提，请各位领导来，一是想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能用得着我越雷霆的地方，你们只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一句话的事，至于第二，我给各位准备了点礼物。”
“还有礼物，呵呵，越总一出手就是一斤的黄金雕像，我们几个喝的差点把命都快搭上了，不知道越总还有什么礼物要送？”赵远桥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问。
越雷霆看了看旁边的霍谦，很快一个袋子被霍谦心领神会的递到他手里，里面是成捆的现金，在越雷霆的逻辑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喜欢钱的人。
越雷霆刚要把袋子拿到桌上，发现我的手紧紧压在上面。
“越总给各位领导准备的礼物还是我来说吧。”
“你每次都能给我们惊喜，不知道这一次打算说什么？”赵远桥笑盈盈的说。
我深吸一口气异常冷静地说。
“越总打算送给各位一座陵墓！”
“陵墓？！”范良一愣抬起头很诧异地看着他。
“雁回？！你……”越雷霆也惊呆了，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的手在下面很用力地握了一下越雷霆的手平静地说。
“明十四陵！”
越雷霆瞪大眼睛，就连旁边的霍谦也不知所措，没想到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秘密说了出来，完全没有准备的震惊。
“明十四陵？呵呵，我该不会是听错了吧，不是只有明十三陵吗？”罗德义的脸上看不出吃惊的样子，反而平静得很。
“在风水堪舆界一直有一个传闻，朱元璋为了防止明朝灭亡，修建一处极其隐秘的地方，要历朝历代的君王，每年都往里面运送金银珠宝以备不时之需，地点是君王和继承者之间相互口授，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但崇祯自缢煤山后，这个秘密就失传了，而这个埋藏宝藏的地点，就是明十四陵，只不过里面埋的不是君王，而是大明的命脉。”我毫无顾忌一口气说完。
“史书上好像没有关于这个的记载，考古方面也没听说过明十四陵，我你都说是个传闻，未必可信。”范良不慌不忙的说。
“事实上这不是传闻，我们已经找到了关于明十四陵的线索，足以证明明十四陵的存在。”我沉稳地说。
“你们真能确定有明十四陵？”罗德义问。
我很肯定地点点头。
“等会，既然有明十四陵，你刚才说要把这个送给我们。”赵远桥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送给我们是什么意思？”
“明十四陵里面有价值连城的宝物，还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如果找到明十四陵不管是考古价值还是文物价值都不可限量，如果这么重大的发现是由你们三位主持负责下被发现和挖掘出来的，相信不管是对国家还是对你们都有重大帮助。”
我的话让旁边的越雷霆差一点就躺到地上去，原想着既然想拉关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与其送钱打通关系，还不如把明十四陵拿出来和这些人分享，这么大一个宝藏估计谁都会心动，有了面前这三个人罩着，那以后在蓉城还不真一手遮天了，何况明十四陵里面的东西加在一起富可敌国，分给他们三人，也亏不了多少，一举两得的美事。
可听我话里的意思，并是不是想拉这些人下水，是打算把明十四陵献给国家，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明十四陵，差一点把命都搭进去，没想到我几句话就送人了。
“既然是这样，你们可以直接和考古研究所联系，这个线索如此重要，你们能提供出来，对国家和人民都是有功的，可你告诉我们有什么用呢？”赵远桥的表情很平静，好像从一开始就早知道明十四陵一样。
“我们并非唯一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只不过线索在我们手里，霆哥是混黑道的，你们应该知道，黑道上很多人现在已经知道这个消息，如果由考古队接手，我相信等他们找到明十四陵的时候一定是一座空空如也的陵墓。”
“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呢？”罗德义笑着问。
“由霆哥负责找寻明十四陵的确切位置，等我们找到地方后，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由你们负责主持挖掘。”
“呵呵，有点意思，按理说越雷霆经营黑道，很大一部分收入是来自盗墓贩卖文物，既然你们知道明十四陵，完全可以打捞一笔，可你们现在献给国家，我在想，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赵远桥淡淡一笑目光如炬的问。
我看看身旁的越雷霆很坚毅的对赵远桥说。
“我们不要什么好处，希望能将功补过，能弥补一点算一点，万一日后大祸临头，还希望三位领导高抬贵手。”
赵远桥没有回答，和其他几个人站起身默不作声的离开，走到门口，赵远桥忽然转过声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
“今晚这饭局有意思，这酒喝的也有意思，礼物更有意思，不过……秦雁回，你这个人是今晚最有意思的事，呵呵呵。”

第70章 潜龙勿用
赵远桥脸上的笑我看不懂，就连越雷霆和霍谦去送他们下楼，我也没有去，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
越雷霆从楼下回来，一进包间就心急如焚的说。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你怎么把明十四陵给说出来，而且即便你说出来，也不能一点好处都不占啊，几句话就把这么大的宝藏拱手相让。”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
“霆哥，你就没想想平时你邀请了这么多次，这些人都不来，为什么今天会突然答应你，而且还一起到。”
越雷霆一愣，想了想不以为然的回答。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不过也没什么，或许他们想通了，有谁不喜欢钱的，你没看他们刚才看见黄金生肖雕像的表情吗？”
“霆哥，大祸临头的你还不知道。”我指着桌上赵远桥并没有拿走的黄金生肖说。“就算想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些能坐到这个位置的高官，也不会傻到几个人一起和你谈，这么隐晦的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你见过官匪勾结还敢大张旗鼓的吗？”
“雁回，听你这话难道有什么不妥？”霍谦坐到我身边诧异地说。“不过我看他们几个好像对今晚的酒宴很满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是说赵远桥和罗德义还有范良他们？”我摇着头很镇定地说。“到现在你们还没看出来，他们今天晚上只是配角。”
“配角？！”越雷霆和霍谦对视一眼，大为不解的问。“他们三个你可是都算过的，个个都是身居要职的高官，他们都算配角了，那……那谁还能当主角啊？”
“赵远桥他命中正官无印，在命里印主官位，就是说他命不带官，他本来是做不了官的，可是他却平步青云当上市长，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你不是说过，赵市长生得面如满月，清秀而神彩射人，叫做朝霞面，男子有此形相主其人将有贵人扶持不歇，他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贵人所赐，不但让他官运亨通，而且富庶不败。”霍谦想了想回答。
“我给赵远桥看面相，只说了前面部分，后面部分没有说。”我忧心忡忡的说。
“后面……后面还有什么你没说？”越雷霆好奇的问。
“赵远桥虽有朝霞面，但他是草藤缠树命，就好像一个不起眼的草藤缠绕在一棵树上，树有多高他就会有多高，他的一生都会因为这棵树的变化而变化，他命中有贵人相助，这贵人就是这棵树，他如今身居要职，只说明他的贵人必定是官场中人。”我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说。
“这个正常啊，现在谁还不是官官相护，能往上爬当然要有人帮忙才行，这个也什么大惊小怪的啊？”越雷霆皱了皱眉头说。
“可是朝霞面有一个特点，如遇贵人两颊必定朝红如赤，赵远桥从一进来我就发现他两颊两边红云详盖，进来的人里面一定有他的贵人。”
“进来的人里面？！”越雷霆想了想摇着头说。“你是不是看错了，不对啊，范良不过是一个区长，而罗德义是厅长，论官职高低都在赵远桥之下，他们两个人又怎么可能提携赵远桥？”
“可进来的并不是只有范良和罗德义！”我抬起头目光坚毅地说。
“进来的……还有一个魏秘书！”霍谦也摇着头很诧异地问。“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那个魏秘书是赵市长的贵人？这……这绝对不可能啊。”
“秘书这个头衔只是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并不知道，不过我发现虽然魏雍是最后进来，可他没坐之前，其他三人都没坐，魏雍虽然坐在角落，但每次我看他们三人倒酒，第一个倒的一定是魏雍，官场上等级森严，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些都是平时前呼后拥的人，你们见过会先给秘书倒酒的事情吗？”我振振有词的反问。
霍谦想了想，慢慢抬起头看着越雷霆若有所思的说。
“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还真是这么回事，难道……难道魏秘书的官职比他们三个还大？”
“我看恐怕不是大的问题，能把赵远桥一个命不带官的人捧到一市之长的位置，魏雍的分量绝对不是一般官员那么简单，而且我给他看面相的时候，魏雍知道我算对了其他三人，怕我算出来，所以一直推托，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他的底细。”我瞟了瞟刚才魏雍坐的位置淡淡地说。
“你命理相术造诣那么高，魏雍的面相你看过有什么发现？”越雷霆很紧张地问。
“论神，藏不晦，藏者不露也，晦者无神也，魏雍眼光清莹，顾盼不斜，眉秀而长，容色澄澈，举止汪洋，万态纷错于前，而心常一，则可谓神有余，神有余者，皆为上贵之人。”我抬着头心平气和的回答。
“这个我知道，是五行相说，相面的最高境界，人之一身以神气为主，形貌次之，凡相人之法，精神气色为最重要，没想到魏雍竟然神有余！”霍谦点点头焦虑地问。
“这还不止，论气，气在于质，质因气而宏，神完则气宽，神安则气静，魏雍正虽然坐在角落可我一直注意到，他气定神闲泰然处之，则于德为有容，于量为有度，重厚有福之人。”我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说。“最后是论骨，魏雍日角之左，月角之右，有骨直起为金城骨，位至三公，主权势！”
越雷霆听完我的话，身体一软倒在椅子上，刚低头就看见魏雍之前在桌上用酒写的田字。
“魏雍写这个田字，我当时没当回事，随口一说，他还真喝了酒，难道我说对了？”
“他写田字，你给他测四平八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个字你给他测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我摇着头很肯定的说。
“那……那这个田字测出来是什么？”越雷霆好奇的问。
“魏雍写出这个田字，我就大吃一惊，幸好霆哥无心插话，把这事绕过去，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越雷霆和霍谦一听很惊讶地看看我。
“这个田字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魏雍写的这个田字有三个测法，不过每一个都万变不离其中，第一种测法，田字看字形，像一个官印，而且是四平八稳的官印，说明魏雍官位极其稳固，官字两个口，田字四个口，可见魏雍能说善变是非曲直都在他一口之间。”
“这……这样一说还真有这么回事。”越雷霆点点头惊喜地问。“快说说还有其他两个测法是什么？”
“田者，象形，军队方阵之形，如得兵权定会权倾天下，不过看样子魏雍早已兵权在握……”我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说。
“兵权？这个不太可能吧，就算魏雍真是高官，可这兵权又不是随随便便能得到的，何况他是政府官员，又怎么可能有兵权？”霍谦很诧异地问。
“拥有兵权并不是要真正掌握兵马，魏雍只需要控制有兵权的人就可以。”我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说。“刚好，我就知道一个是拥有兵权的人。”
“谁？”
“罗德义！”
“罗厅长？他……他一个厅长怎么会有兵权？”越雷霆很疑惑的问。
“他命带偏官，主武，是武职，他绝对不是什么厅长！”我一本正经地说。
“那还有一个测法是什么？”
“最后一个也是最确切的一个，也是让我很肯定魏雍身份的一个。”我喝了一口茶说。“魏雍坐的位置刚好是这个房间里面的正南方，南方在五行八卦里是乾位，乾卦，是易经六十四卦的第一卦，上上卦，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卦辞，元亨利贞。乾卦主显。”
霍谦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兴奋地说。
“乾卦一阳的卦辞是潜龙，勿用！是说要韬光养晦藏而不露，魏雍果然是深藏不露，竟然说自己是一个秘书，从一开始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和田字有什么关系啊？”越雷霆还是很疑惑的问。
“乾卦二阳的卦辞是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我放下茶杯看着越雷霆冷静地说。“龙在田野出现，会出现大人物！魏雍写田字的时候，我就猜到他的身份非比寻常！”

第71章 佛口蛇心人
越雷霆听完恍然大悟，回头看了看桌面上的田字，忽然抬起头兴高采烈的说。
“雁回，这是好事啊，如果魏雍真是什么大人物，我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从今晚看魏雍这个人还不错，斯斯文文也没什么架子，如果能和这样的人拉上关系，那岂不是比依靠赵远桥还要实在。”
我重重叹了口气表情凝重的摇着头说。
“霆哥，正因为魏雍非比寻常，我才担心，搞不好你的生死就操纵在他一人之手！”
“啊！我……我和魏雍无冤无仇，他……他整我干什么？”越雷霆很震惊地问。
“魏雍的命格是羊刃驾杀！日干强，柱又有羊刃，喜见七杀，此七杀不可制，名羊刃驾杀，兵权贵显。”我忧心忡忡的低着头说。“魏雍七杀过重，凡命中羊刃驾杀者，必嗜血成性，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是担心霆哥你早晚会成为他脚下枯骨！”
“你说魏雍残暴冷血？可……我怎么感觉他这个人挺平易近人的，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越雷霆想了想有些疑惑的问。
“魏雍七杀过重，七杀又名亡神，亡者为失，劫在五行绝处，亡神七杀祸非轻，用尽机关一不成，克子刑妻无祖业，仕人犹恐有虚句！”我若有所思的低声说。“魏雍杀戾太重反复无常，并非好事。”
“这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魏雍是大富大贵之人，怎么现在又变成亡神了？”越雷霆不解的问。
“这就是魏雍面相不同寻常之处，按道理讲他应该多灾多难才对，可他的亡神临官局为官旺，亡神为吉则峻历有威，谋略算计，料事如神，事不露机，兵行诡诈，则生旺与贵福相并。”我淡淡地回答。
“既然是这样，不管魏雍亡不亡的，反正他是吉，和他拉上关系百利而无一害啊。”越雷霆说。
我摇摇头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回答。
“霆哥，命带亡神，佛口蛇心人！”
“雁回说的对，亡神如果和劫煞并见就为破军，主人佛口蛇心。”霍谦在旁边点着头说。
“霆哥，你虽然感觉魏雍平易近人，谦逊平和，可你看到的都是他的表象，像他这样藏而不露的人，你是不可能会真正看出他的意图。”我给越雷霆倒了一杯茶心平气和的说。“他今晚来故意不露出身份，必有所图，不管是什么，但在我看来都是冲着你而来。”
“你刚才说大祸临头，我还没注意到，经你这么一说，难道今晚他们赴宴并不是想和我有什么关系，而是有其他目的？”越雷霆表情有些慌乱地问。
“明十四陵！任何人听到这个秘密都会动容，可我说出来的时候，你们难道没发现，赵远桥他们居然连丁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吗？”我偏着头很认真地问。
“对啊，我也想起来了，就算他们见多识广，可明十四陵这么大的宝藏，他们听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霍谦点点头说。
“这只能说明他们其实早就知道明十四陵的存在。”我看看越雷霆很冷静地说。“你想想，之前你也约过他们，从来都没把你当回事，他们是高官有权有势，又怎么可能在乎和一个由黑道背景的人打交道，万一传出去他们的仕途可就全毁了，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把他们的前途搭上，你认为他们是这样蠢的人吗？”
“妈的！我还以为是看的起我越雷霆，搞了半天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越雷霆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没好气的说。“雁回，那你说他们为什么突然要见我？”
“说明你这里有能让他们在乎和关注的东西，霆哥，你好好想想，到底你有什么可以值得他们来的？”我笑了笑反问。
“我……能让他们看上眼的……明十四陵！”
“难怪雁回一开口就把明十四陵说出来，这样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还好有雁回，如果不是他察言观色洞察先机，我们现在什么把柄都在他们手里了。”霍谦恍然大悟的说。
我点点头笑着继续说。
“上次因为误会我进警局，方亚楠就提过关于袁崇焕祭坛的事，想必他们的人通过勘探考察遗址，也发现了端倪，何况纸包不住火，明十四陵的线索在霆哥这儿黑道上人尽皆知，政府的资源那么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妈的，原来是想敲山震虎，这些当官的太阴险了。”越雷霆阴沉着脸冷冷地说。“如果是这样还真麻烦了，他们知道明十四陵的线索在我这儿，就相当于罪证也在他们手里，他们如果想办我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这个你倒是不用太担心，至少现在不用，如果他们真想因为明十四陵的事处理你，也不用大费周章来见你，恐怕你早就被抓了。”我淡淡一笑很冷静的回答。
“那……那他们吃撑了今晚跑来干什么？”越雷霆没好气的问。
“这个我到现在也没想到，不过一定和魏雍有关，今晚不是他们要赴约，而是魏雍想来，至于是什么目的，我一时半会还猜不到。”我摇着头说。
霍谦想了想对我说。
“你精通命理天数，要不你起一卦，问问吉凶。”
“你们送他们出去的时候我就起过卦，从卦象上看有三天的变数，卦象飘忽不定吉凶难测，这说明我们主宰和控制不了任何事，一切的结果都操控在其他人的手里，吉凶都在一线之间，只要过了这三天，就万事大吉。”
“三天！”越雷霆竖起三个指头心有余悸的说。
我当然知道操控吉凶的人一定就是魏雍，今晚这顿酒宴似乎是魏雍为了证明什么而来的，至于他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清楚，祸福都在魏雍的一念之间。
从面相上说魏雍贵不可言，但是让我更为好奇的事，相面算命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察言观色也能断一个人的祸福吉凶，但是今晚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居然看不透魏雍的命，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魏雍好像能操控自己的命一样，把命紧紧握在手里，任何人都窥探不到，即便是我只能通过魏雍的面相看出一二，其他的竟然什么都算不出来。
我整整一夜没睡，这些问题他始终都想不通，在花园里坐了一晚，直到越千玲把衣服披在我身上才回过神来。
“从来没见过我爸现在这样忧心忡忡的样子，你回来后就在这里坐了一晚一言不发，到底……到底出了什么事？”
“呵呵，没什么，你不用担心，霆哥不会有事的。”
“那晚在赌场，沈翔打算要你的命，你都没像现在这样，还说没事，你当我是小孩啊。”越千玲嘟着嘴担心地说。
“哥，这是咋了，吃顿饭回来你就像变了一个人，天大的事也没见你这样愁过啊。”萧连山站在越千玲身后说。
我刚想解释，就看见一辆车开了进来，看牌照是政府的车，我站起身连忙走了过去。
越雷霆也从房里走出来，表情凝重的想了想，忽然很认真地对我说。
“雁回，我没什么放不下的，千玲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不太好，你以后多担待让让她，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万一我回不来，我已经给霍谦交代过了，以后的事你就代表我全权处理。”
我听着感觉越雷霆像交代遗言一样，摇着头苦笑着说。
“霆哥，你想太多了，你没看就来了一辆车，真有事，恐怕不是这个架势了。”
越雷霆想想也对，心一横就往车上坐，结果被拦下来。
“只请秦雁回一个人去！”
“我？！”
我很诧异地看着开车门的人，很快又反应过来，如果魏雍要想和人谈，很显然我比越雷霆更适合。
“哥，我跟你去。”萧连山走到旁边。
“你留下来保护霆哥和其他人，我去的地方，你去了也没用，这里更需要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笑了笑，拍着萧连山肩膀说。

第72章 掌管秩序的人
车居然还是停在明月轩，和我想的地方不太一样，如果真是谈事，这里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就连包间都没有换，依旧是昨晚越雷霆宴请赵远桥他们的那一个，只不过我从主人变成了客人，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在包间里等着自己的会是谁。
开门的是方亚楠，一身合体的便装，让她看上去英姿飒爽，我想到了各种可能，但惟独没想到方亚楠会出现在这里。
方亚楠的表情很自然，把我迎进门，房间里除了方亚楠一共有两个人。
魏雍还是坐在他昨晚坐的位置上，脸上的笑容依旧谦逊平和，看见我走进来，很有礼貌的笑着站起身，轻微点了点头。
另一个人背对着我，几乎是和魏雍同时站起来，只不过转身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大吃一惊的感觉。
罗德义昨天已经见过，但总感觉今天看到的罗德义有明显的不同，让人感觉更加威严刚毅。
“重新认识一下，第二十七军军长，罗德义！”罗德义豪爽干脆的伸出手。
我一愣，虽然看面相他能算出罗德义绝非什么厅长，应该是武职，但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罗德义会是二十七军军长！可惜萧连山没有来，否则他能告诉自己，堂堂一个军长的军衔到底有多大。
二十七军的军部设在蓉城，罗德义居然是一个万人之上的人，但这让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现在我更好奇的是，一个能指挥万人的军长在魏雍面前也毕恭毕敬，魏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罗德义伸过来的手孔武有力，手掌上的皮肤很粗糙，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留下的茧子，从握手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我看的面相如出一辙，罗德义是一个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的人，有很强的执行力和服从力，想必这也是魏雍看上他的地方。
“实在抱歉，因为我是军长，不便出入某些地方和见某些人，所以昨天我解释的时候，我说是厅长，不过还是被你算出来，一回生二回熟，有机会来我军部坐坐，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相信什么算命，但你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罗德义声如洪钟说话很有气势。
罗德义口中的某些地方和某些人指的当然就是越雷霆和这明月轩，这让我很好奇，既然这个地方这么不方便，为什么会面还要选在这里。
“罗厅……应该叫罗军长才对。”我不卑不亢的笑着说。“昨晚不知道罗军长有所避讳，妄言直说还希望罗军长不要介意。”
罗德义爽朗的大笑，把我安排到座位上，指着对面的魏雍刚想介绍，我已经主动把手伸了过去。
“魏秘书，您好！”
魏雍稍微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伸出手意犹未尽的笑着说。
“你能算出罗军长的真实身份，我的当然也不例外，你既然知道我和罗军长一样，都是名不副实的头衔，为什么你改口叫罗军长，而还叫我魏秘书？”
“魏秘书和罗军长不一样，罗军长是瓜田李下避讳，魏秘书却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既然今天是谈事，您的身份已经不重要了，何况我也清楚您并没有打算告诉我！”
魏雍笑颜逐开松开握着的手淡淡地说。
“你转告越雷霆，明十四陵由他继续寻找挖掘，但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进展和发现。”
我来之前想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但惟独这一个怎么也没想到。
“魏秘书，明十四陵这么大的事，霆哥一个人恐怕担当不起，既然是属于国家的，霆哥也愿意毫无保留的把明十四陵的线索交出来，由国家负责勘探挖掘不是更好吗？”
“至于原因你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越雷霆是黑社会，他能知道这个消息，其他的人同样也会知道，黑道有黑道的办法，白道有白道的规矩。”魏雍举起酒杯意犹未尽的说。“等政府找到明十四陵的时候，恐怕早已空空如也。”
“魏秘书打算要我们怎么做？”我知道自己毫无选择的余地。
“下个月初七，古啸天会主持一场比试，谁独占鳌头就能得到黄金龙龟，你必须赢这场比试，黄金龙龟不能落在其他人手里，你一定要拿到手！”魏雍和煦的微笑看上去很轻松。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赢这场比试？”
魏雍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轻易能淹没一切。
“我今天可以抓了越雷霆，可明天又会有另一个越雷霆冒出来，几千年了，黑帮历朝历代都有，抓不尽，杀不完，既然黑帮能存活到现在，就说明有存在的道理和价值，既然堵不行，那就只有换另一个办法去疏通和控制。”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完全低估了魏雍，他远比自己想的要精明，就如同魏雍所说的那样，抓一个越雷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黑帮赶不尽杀不绝，没有了越雷霆，其他人同样也会打明十四陵的主意。
魏雍给我倒了一杯酒，很亲和的说。
“刚好，我需要一个能掌管黑道的人，当然，这个人一定要够聪明，同时还要有能力！”
“不知道魏秘书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抬着头很平静地问。
“有，就是你！”
“我？！”
“当然，现在还不是，等你赢了古啸天安排的比试后，你就是了！”魏雍浅笑着说。
我到这一刻甚至有点佩服魏雍，比起打击和瓦解黑帮来说，魏雍的办法治标又治本，黑道讲道义和规矩，又有古啸天主持大局，谁赢了谁得到明十四陵，所有人的机会相等，也就公平，即便输了也无话可说，如果想起二心，就是和整个黑道为敌。
相反如果抓了越雷霆，也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其他黑道上的人还是会千方百计去打明十四陵的主意，魏雍不用劳师动众的到处防备，只需要控制胜出的一个人就可以掌握明十四陵的动向。
“如果我输了呢？”我若有所思的反问。
“在我眼里只有两种人，有用的人和没有用的人，越雷霆就属于没有用的人。”魏雍笑的很轻松，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想当哪一种人，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的。”
对于魏雍来说，越雷霆可有可无，所以越雷霆现在四面楚歌，随时都会被抓捕，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我输了，结果和越雷霆一样。
房间里太压抑，我出来去洗手间透口气，魏雍给我出的并不是选择题，也从来没有想过给我留选择的余地和机会，如果输了，越雷霆会被抓，更麻烦的是萧连山和岚姨还有越千玲都会被牵连，这盘棋已经是死棋，除了跟着魏雍安排好的路走下去，否则剩下的每一步都是万劫不复的杀招。
我洗了一把脸，整个人清醒了一下，刚抬起头，看见旁边有明月轩的服务员在洗手，转身的时候看了看服务员，我已经走到门口，还是又走了回来。
“今天你运气不太好，最好少说话，不要多惹事端，否则会有祸事。”
服务员一愣，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等到反应过来，我已经离开了卫生间。
我回到包间的时候，正在上菜，端菜进来的服务员正是我刚才在洗手间里遇到的那个人，不过好像他已经忘记了我的样子，方亚楠让开身子，方便他上菜，不小心碰倒了面前的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对不起，结账的时候，这个酒杯一起算在里面。”方亚楠很歉意地说。
“您最好现在把酒杯的钱先给了，这酒杯价值一百元！”服务员有些为难地说。
“什么……这，这酒杯一百元？”方亚楠很吃惊地问。
“我让您先给，是给您节约，如果要是让我们经理知道了，恐怕就不止赔一百元了。”服务员不以为然的说。
“一个酒杯要赔一百元？”罗德义从地上把碎片捡起来看了看。“黄金还是白银镶的？听你这口气，一百元还便宜了，去，把你经理加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要赔多少。”
“五百元，这是明月轩的规矩！”服务员领进来的经理说话的语气很傲气。
“你这是开饭店还是开黑店，一个酒杯你要五百元，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罗德义很气愤地问。
“说话注意点，我这儿开门做生意，什么都是明码实价的，摔坏了东西就该照价赔偿。”经理仰着头趾高气扬的说。
“如果我们不赔会怎么样？”一直没有说话的魏雍突然笑着问。
“不赔，呵呵。”经理冷冷一笑桀骜不驯的说。“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明月轩是谁开的，沈江川听说过吗，他是明月轩的老板，黑白两道谁不认识他，你敢不赔，就怕你走不出这个门。”
“这钱我还真不想给，我也很想看看到底能不能走出你明月轩的门。”魏雍很平静的笑着问。
“你想试试我也不拦着你，走着瞧。”经理说完扭头就走。
魏雍再也没有问过我其他的事，好像把刚才说的事完全忘了，吃完饭离开明月轩的时候，才发现门口黑压压一片站满了人，看上去应该是经理叫来的人，我们一出来就被围了起来。
“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横，不赔钱还敢走，你真当我和你闹着玩。”经理从明月轩出来很嚣张的说。
魏雍一点反应都没有，脸上还是清淡的微笑，忽然十几辆军用卡车停在明月轩门口，从车上跳下来一百多个训练有素的荷枪实弹士兵，把门口聚集的人全按倒在地。
“报告军长！警卫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罗德义看看魏雍，好像在等他的安排，魏雍笑而不语地点点头。
“这明月轩一共三层楼，从一楼开始给我砸，一件也不许留！”罗德义很威严地说。
“是！”
经理一听顿时六神无主，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人会是军长，还想说什么可已经晚了，一百多名士兵得到指示后，义无反顾的冲进明月轩，不到半小时蓉城最为高档的酒楼已变成了残垣败瓦。
经理大气都不敢出，被带到魏雍面前。
“是我有眼无珠，得罪各位领导，我该死，我该死，有什么要求，各位领导随便提，我一定办到。”
魏雍漫不经心的走到经理面前很谦和的说。
“以后做生意要本分，其他要求我没有，回去告诉沈江川，给他一个月时间，把明月轩重新按照今天的样子装修出来，让我再砸一次，这事就算完了！”
我知道魏雍这么大的动作并不是想在经理面前证明什么，而是做给我看的，他的权利和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任何人都不能违背他的意愿，否则结果和这明月轩一样。
“魏秘书，我一定会赢的比试！”
我深吸了一口气很沉稳的对魏雍说，我并不是怕魏雍而向他妥协，而是这场比试的输赢肩负了太多人的命运，我不能让其他人有事。
“你能这样想当然最好。”魏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心平气和的说。“那我就拭目以待等你的好消息，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我默不作声地点点头，魏雍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有机会见面，是在提醒我，如果下个月初七比试我赢了，他自然还会来见我，但是如果输了，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魏雍，因为一个没有价值的人，魏雍绝对不会在其身上浪费丁点时间。

第73章 刑克之命
沈江川死了！
他从自己办公室的楼顶跳了下去，越雷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像沈江川这样自负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轻生的人。
“你确定是自杀？！”越雷霆很不相信的问。
刘豪点点头很肯定的回答。
“有人看到他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没有任何他杀的可能。”
“沈江川好好的怎么跑去跳楼？”越雷霆皱着眉头来回走了几步。“古叔那晚让我决定他生死，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古叔是想留他一条命，古叔真要想他死，就不会下那么重的手打他。”
“这么说不是古叔安排人做的？”刘豪想了想在越雷霆耳边说。“沈江川既然和苏冷月是一伙的，会不会是苏冷月认为沈江川没有利用价值，而且又知道她们的事太多，所以杀人灭口，姓苏的阴的很，又会施蛊，她要杀了沈江川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从赌场出来才发现雨越下越大，夜风夹杂着雨点飘落在身上，有一种刺骨的冰冷，越雷霆和刘豪说完话，才看见我一言不发坐在旁边，屋檐下的雨滴刚好落在我肩头，大片衣服已经被淋湿。
越雷霆把伞递过去的时候，我才回过神。
“怎么了？”
“等一个人！”我面无表情的低声说。
有手下跑过来，在越雷霆耳边嘀咕了几句，越雷霆眉头一皱，大为不解地说。
“沈翔？！沈江川都跳楼自杀了，他现在不给沈江川操办后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是来找我的！”我淡淡一笑站了起来。
从雨中走来的沈翔看上去很颓废，浑身被雨水淋透，可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充满血丝的双眼透着怨恨和杀戾，嘴边冒出的胡茬让他看上去一夜之间衰老了很多。
虽然手上提着刀，可他整个人身上看不到半点的斗志，犹如一只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秦雁回，你害死我爸，今天我就要你命，给我爸报仇！”沈翔举起刀对着我，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还是他本身的胆怯，举刀的手一点也不稳。
越雷霆一愣阴沉着脸冷冷地说。
“沈翔，不管沈江川对我做过什么，好歹也兄弟一场，今天他去了，死者为大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我看在沈江川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要发酒疯自己换个地方。”
“外面说你越雷霆一言九鼎，重信守诺，我呸！”沈翔冷冷一笑仰着头无所顾忌的说。“当着古叔的面你假仁假义放了我父子，背地里捅刀子，让秦雁回来害我爸，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越雷霆听不明白沈翔在说什么，刚想质问他，我从后面走了出来。
“风水玄学可以帮人，同样可以害人，我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利用风水玄学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沈江川的死也不是我害的。”
“你帮他们父子解开我下的噬心蛊，让他们相信你，然后再改动房间风水，令沈江川跳楼，你还敢说沈江川的死和你无关？”
声音从沈翔身后传来，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苏冷月那张永远都充满娇媚笑容的脸出现在沈翔的身边，旁边给她打伞的是苗仁环。
越雷霆皱了皱眉头，回头看看我迷惑的问。
“这……这是怎么回事？”
“说不出来我帮你说。”苗仁环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沈江川的潜龙饮水局是我弟弟苗仁宇所摆，虽然办公室摆设的确是为了让沈翔和你们结仇，但也不至于要人性命，你表面上是帮他们破了房间里的风水，可你却把放在房子那块泰山石也让人搬走，苗仁宇都死在你手上，可见你风水玄学的功力不在他之下，苗仁宇都能看出来，沈江川今年太岁入命，丧门星临宫，有生死之劫，你不可能看不出来，你却故意移走泰山石，居心叵测最终导致沈江川死于非命。”
我直视苗仁环从容不迫的说。
“苗仁宇用泰山石镇位，是想沈江川今年四平八稳，我移走泰山石，虽然沈江川会多灾多难，但绝不会有什么生死之劫，沈江川死于非命并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沈翔做了什么。”
“我？！你的意思是我害死我爸！”沈翔怒不可遏的大声说。“没想到你不但心狠手辣还强词夺理。”
“你要是不相信，就听我说完。”我漫不经心的说。“苗仁宇知道沈江川贪财，就千方百计给他找到适合布置潜龙饮水局的办公室，让你们父子日进斗金八方招财，可苗仁宇却忽略了你的命格！”
沈翔看我指着他，不屑一顾的冷笑。
“我的命格和赚不赚钱又有什么关系，又和我爸有什么关系？”
“你命格里有年上伤官，年上伤官比克父，最大不过二十五，你今年刚好二十五，可是沈江川的命硬，你克不动所以会被反克，这就是你为什么会断手的缘故，本来你父子二人就算有灾有难，但不至于生死之劫，要怪就怪苗仁宇的潜龙饮水局！”我义正词严的说。
“信口雌黄，我弟弟摆潜龙饮水是给沈江川招财，和他的死又有什么关系？”苗仁环冷笑着问。
“沈江川眉淡而薄且暗黄，这是荡寇眉，父子无缘必有伤，财帛进退多兴废，先进后损命不长。”我心平气和的说。“沈江川命不带正财，财多反而压命，之前没有苗仁宇的潜龙饮水局，沈江川赚的是他命里本身带的财，可潜龙饮水局是招财之局，招的是八方之财，命外之财越多，沈江川的寿命就越短，因为他没有这个福分去承受，就好比一条蛇非要吞下一头象，结果就是活活撑死！”
苗仁环听完我的话低头想了想，和苏冷月对视一眼竟然没有反驳。
“沈江川的死还有其他原因，他有批货被海关扣留，让我想办法取出来，我托人查到这批货里面隐藏有枪械，不用说，这是你们给他提供的。”我冷冷看了看苏冷月义正词严的说。“沈江川面带反骨，这种人对他再好也必定嗜主，即便我帮他破了蛊毒，可他心里还想着拿回枪械报复，我移走泰山石沈江川的运程七零八落，但也不至于会要他的命，但如果他心存歹念必有祸端。”
越雷霆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七八分，瞪着沈翔冷冷笑着说。
“当初我放你父子，没想到原来还打算养好伤反过来再咬我一口啊，呵呵，死的好，死的好。”
“你少胡说八道，我不相信取回那批货，我爸就一定会死？”沈翔大口喘着气不服地问。
“刚才告诉过你，你的命刑克沈江川，可他命太硬，所以你克不了他，那是因为你八字不入正局，八字缺金，枪械是大凶之器，五行属金，补齐你八字的缺陷，凶星入命七煞格，你命里只要遇到七煞，沈江川再硬的命也会被你克！”我说完淡淡一笑冷冷看着沈翔说。“最想报仇的人是你，所以去取货的人一定也是你，所以，害死沈江川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沈翔的刀掉落在地上，表情慌乱的不知所措，口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
苏冷月和苗仁环知道沈翔再也没有利用价值，看倒在地上的沈翔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我心平气和的对沈翔说：“我不会用风水玄学去害人，但我可以防备有人来害霆哥，如果不是你们父子先心生歹念，也不至于有这样的下场。”
越雷霆的眼睛抽搐几下，瞟了刘豪一眼，如果不是我事先安排，搞不好自己现在已经死于乱枪之下，这样的人留不得，何况沈翔已经把沈江川的死算到自己头上，留着早晚是祸害，刘豪心领神会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刀。
我的手按在刘豪的刀上，摇了摇头说。
“他已经无足轻重，以后再也没有能力会加害到你，放过他吧！”
越雷霆想了想阴沉着脸盯着地上的沈翔慢慢点点头。
沈翔在雨中抬起头表情麻木地说。
“你今天放了我，我同样不会对你感恩戴德，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百倍，千倍的偿还。”
我没有理他，和越雷霆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淡淡地说。
“渡人自渡，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希望你好自为之，你命相桃花带刃，十次桃花九次劫，你小心提防女人，如果我没算错，你这条命早晚会亡在一个女人手里！”

第74章 同道高人
初七，小暑。
古啸天把这次黑道比试安排在花水湾的别墅，可能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古啸天喜欢安静，包括他这套别墅也显得清冷和幽静。
即便是已经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黑道比试，依旧没能让这里热闹多少，毕竟来的人并不多，能接到古啸天邀请的人本来就凤毛麟角，所以现在手上有一张古啸天派发的邀请函是一件特别有面子的事情。
越雷霆鞍前马后的陪着岚清，向来深居简出的岚清也不想错过这次难得一见的黑道比试，何况比试的内容还是她熟悉的道家五术相、卜、山、命和斗法，怎么说也是同道中人，能参加今天比试的都是成名已久的高人，他们之间的切磋恐怕对于任何一个同道中人来说都是不想错过的盛宴。
陆陆续续进来的人似乎都有些交集，越雷霆不时和这些人笑脸打招呼，不过我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古啸天怎么想的，非把比试安排在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基本上该来的人都到了。
等到古啸天走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夜风袭过一片清凉，古啸天穿着很随意，可即便脸上挂着笑容，但依旧掩饰不住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中透着的威严。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地下阎王，没有输给过任何对手，可最终还是败给了岁月，他手里的拐杖和缓慢的步伐让古啸天看上去苍老了很多，但他的腰始终挺得笔直，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即便剑柄在时间的侵袭下腐朽，可从来都没人敢去怀疑这剑刃的锋利。
不过我现在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古啸天的身上，而是注视着他身边站着的两个人。
“左边的人叫孔观，不过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外面的人习惯叫他孔瞎子！”岚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边小声说。
孔观叫不是瞎子，只不过只有一只眼睛，右眼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和他的人一样深不见底。
“岚姨，他眼睛怎么瞎的？”我好奇的问。
“自己挖下来的！”
我一愣，拧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岚清震惊地说。
“自……自己挖……挖下来？”
“这都什么人啊，看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玩自残，挖什么不好，挖自己眼睛？”萧连山和顾安琪也坐了过来，刚好听到岚清说起孔观。
“能自己挖掉眼睛，这个人要么是有病，要么就是有难言之隐，不过这样的勇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顾安琪白了萧连山一眼说。
岚清摇手示意他们声音小一点，然后轻声说。
“古叔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一统黑道，你们真以为像外面传的那样就靠一个人一把刀打打杀杀砍出来的啊，古叔能有今天，孔观居功至伟，如果说古叔是地下阎王，那孔观就是铁笔判官！”
“啊！这么大来头，岚姨您给我们讲讲孔观这个人。”萧连山很惊讶地说。
“孔观在外面，背地里都叫他孔瞎子，不过当面都叫孔叔，辈分和古叔一样，孔观确切地说算得上古叔的军师，他精通占卜推卦，相面断人，古叔从出来闯荡到现在一统黑道，前前后后大小危难不下百起，可每次都逢凶化吉有惊无险，全靠了孔观帮他运筹帷幄趋吉避凶，古叔能有今天的成就孔观居功至伟。”岚清很敬佩的说。
“原来是同道前辈，古叔身边有这样的高人在，难怪可以顺风顺水。”我点点都若有所思的说。
“有没有这么神啊，他要真什么都能算，自己的眼睛怎么挖了？”萧连山皱着眉头问。
“孔观无后，不管男女，生一个死一个，孔观自知道泄露天机太多必遭天谴，可没报应到他自己身上，报应到后代身上，所以自毁一目向天明志以示惩戒，希望老天不要再祸及妻儿，古叔一直绝对亏欠孔观对他敬如上宾礼遇有加。”
站在古啸天另一边的人显得格外的沉闷，至少从我看到他到现在也没见说过一句话，始终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不过即便越雷霆和其他大哥级的人物在他面前态度却异常恭敬。
能站在古啸天旁边的人又会有几个是泛泛之辈。
“岚姨，古叔旁边的是孔观，那另一边站的又是谁？”我好奇的问。
“卫羽！”
“他怎么一直不说话呢？”我笑了笑说。
“因为他是哑巴。”岚清很平静的回答。
“古叔身边都什么人啊，一个瞎子，一个哑巴。”萧连山也跟着笑了起来。
“卫羽和孔观他们两人外面本来就称为天哑地瞎！”岚清郑重其事的回答。
孔观能辅佐古啸天一统黑道，其占卜推卦、相面断人的本事自然不了的，可天哑地瞎，天为尊、地仰之，很显然天哑在地瞎之上，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卫羽问。
“岚姨，这个卫羽又是什么来头？”
“卫羽精通堪舆玄空、奇门道法，他和孔观都是古叔的结拜兄弟，相信越雷霆也告诉过你们，古叔出来闯荡的时候，只有一个一把刀就打下了今天的势力，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传闻而已，据说卫羽有召唤阴兵，请神护体的本事，所以古叔才能百战百胜。”
“居然可以借用鬼神之力，真没看出来，古叔身边竟然有这么多藏龙卧虎之人，我也好奇单凭一个人怎么可以当上地下阎王，原来是有卫羽这样道法高深的人相助。”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说。
“那……岚姨，那卫羽又是怎么哑的？”萧连山突然饶有兴致的问。
“自己割掉舌头！”
“啊！怎么又是自残啊？！”顾安琪抿着嘴唇心惊胆战的问。
“但凡擅借鬼神之力必有阴损，不过看卫羽面相孤星无主一生命硬，报应不到他身上，但是谁从中得利必祸其一世。”我心平气和的说。
“从中得利……哥，这么说，报应不到卫羽身上，会报应到古啸天的身上，那……那他干嘛要割自己舌头？”萧连山茫然的问。
“你怎么这么笨，祸从口出说多错多，卫羽就是说的太多所以会牵连古啸天，为了给古啸天当劫，所以他自割舌头。”顾安琪瞪了萧连山一眼没好气的说。“卫羽孤星无主，一生命硬，他既然有阴损，当然就不会再报应古啸天。”
“啊！为了古啸天自己割掉舌头？！”萧连山瞪大眼睛愣了半天后说。“没看出来这个卫羽还真重情重义啊。”
岚清点点头笑了笑平静地说。
“在因为如此，所以古叔知恩图报，现在卫羽和孔观都和古叔平起平坐，平时都很少见到他们两人同时出现的，今天想必是为了这次比试，他们两人是评判。”
我还想问什么，笑容就凝固在脸上，表情慢慢变的凝重，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苏冷月和苗仁环走了进来。
一整晚我等的就是她们，确切地说，我在等代表黄爷参加比试的那个人。
进来的有三个人，前面两个是苏冷月和苗仁环，跟在后面的那个人让我格外的留意。
那个人走路的动作很轻，每一步走下去都悄然无声，走得很慢，但每一步的大小都刚好一样，像经过精心计算般准确。
轻重如一的步调，他的每一步都是如出一辙的均匀，一个连步伐都会计算的人，还有什么不在她的算计之下呢？
苏冷月的强势我见识过，就连苗仁宇和苗仁环这样的高人在她面前也只能俯首听命，不过今天苏冷月明显恭谦了很多，虽然她还是走在最前面，不过很明显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让一个连步伐都能算计的人走在自己身后，任何人恐怕都不会好受。
正式的比试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开始，等所有人到齐，古啸天的别墅大门关山，外面站了不下百人，里外三层把别墅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估计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一轮圆月挂在空中，皎洁的月光像缎面般柔和的铺洒在古啸天别墅偌大的庭院里，虽然有资格能接到古啸天邀请函的人屈指可数，在庭院里坐着的我大约估计顶多百八十人，但毕竟这也算得上黑道盛况空前的大会，所以古啸天把庭院布置的极其隆重。
庭院里摆放着十桌酒宴，五桌一排，最中间是古啸天的那桌，每个座位前都有名字，进来的人按照桌上的名字坐下，唯独古啸天那一桌干干净净，除了他和卫羽还有孔观，再没任何人。
参加比试的一个十七个人，从霍谦哪儿打探到的消息，其中有三个值得注意。
第一个是渝州帮请的宋回，据霍谦说宋回从小和一位老道学茅山道法，道家五术样样精通，最厉害的就是奇门遁甲之术，渝州帮这几年发展壮大和他有莫大关系。
另一个是陆庸，说到这个人连越雷霆都有些震惊，越雷霆叫他陆叔，能让越雷霆叫叔的人并不多，就像古啸天这样的赫赫有名的地下阎王，才能被越雷霆叫一声古叔。
越雷霆告诉我，陆庸在道上的名号不必古叔差，确切来说，他还真算不上道上的人，只不过在关中黑帮最大的利润来源于盗墓，陆庸外号叫陆铁口，只要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不准过，古叔年轻的时候，陆庸第一次看到他就说，亥时血光，必破面相，古叔那是年轻气盛没当回事，结果晚上刚过十一点就被围堵，拼死杀出重围，但左脸被刀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此古叔对陆叔极其敬重。
最后一个是我今天看到走在苏冷月后面的人，他叫欧阳错，具体底线连霍谦也没打探出来，不过能代表黄爷参加这场比试，可见他的地位和能力绝对在苏冷月之上。

第75章 占卦
酒宴开始先上菜的是古啸天的那一桌，端上来的菜品盘子一模一样，但上面盖着银罩，盘子里是什么菜没人知道。
古啸天抬起头沉稳的对参加比试的人说。
“今天我专门请了汇德轩主厨掌勺，希望菜品能另给位满意，来，都别站着，过来坐！”
我坐在下面一愣，发现古啸天那桌只有十个座位，古啸天和卫羽还有孔观坐了三个，剩下七个座位，参加比试的十七个人，根本不够坐。
“僧多粥少看来不是每个人都能坐下，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当然不能抢着坐，这样吧，今天大家高兴，不如寻个乐子，桌子的每盘菜到底是什么，连我都不知道，要不请各位猜一猜，猜对了就坐下，不过桌位只有七个，坐满了其他人就没机会了。”
古啸天说的很轻松，不过我很清楚古啸天话里的意思，猜对了就坐下，猜不对就得离开，座位只有七个，谁先猜出来谁就入围，当然这绝对不会是靠猜的，古啸天安排的第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
“盘子被银罩挡着，这怎么猜啊，难道看谁运气好？”萧连山在下面不满地说。“这不是耍人嘛，又不会特异功能透视什么的，就这样谁能猜出来。”
我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对萧连山说。
“今天的比试是道家五术，虽然看不见盘子里是什么菜，但可以占卜推卦知道，这样安排倒也有趣，在短时间内占卜推卦，考验的是功力深浅，这个忽弄不了人，开盘就知道对错。”
我明白古啸天的用意，第一场比试是占卜，参加比试的有十七人，而座位只有七个，说明第一场比试后，只有七个人能进入下一场，占卜看似简单，但要准确预测出盘里是什么菜，没有真本事绝对办不到，古啸天一上来就用这种极其苛刻而严厉的办法甄选可见对于这次比试古啸天的确煞费苦心。
参加比试的人都坐在各自位置上没有动，谁也不想贸然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抬头的时候看见欧阳错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这个连霍谦都没打探出底细的人，总让我感觉或许会是这场比试里最强的对手。
“各位既然都歉让，那我就先来献献丑。”
说话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一边说一边走到桌前。
“常乐远！”岚清皱着眉头小声说。
“您老认识这个人？”我好奇的问。
岚清点点头冷静地说。
“常乐远天赋异禀，从小跟道家名师学艺，道家五术无一不精，以占卜尤胜，他每日只占一卦，精准无比，外面都叫他常一卦，门前车水马龙达官贵人趋之若鹜都把他奉为上宾。”
常乐远从包里拿出六枚光滑无比的铜钱，一看就是经常把玩抛掷，双手合十把铜钱放在手心，闭目凝心片刻后将铜钱洒在桌上。
“他这是干什么呢？”越千玲好奇的问。
“这叫起卦，他用了六枚铜钱，看样子是用文王六十四卦来推算，是周文王所著，又名‘文王八卦’，凡占者必须端正身心，恭敬意诚，用清钱或克角，双手捧奉，望空高举，心中默念欲卦之事，连摇数摇，摇毕将钱散落在桌案上，再自下往上摆成一行。”岚清对占卜尤为了解，所以一看常乐远的动作就知道了。
常乐远把铜钱摆好之后，低头看了半天若有所思的说。
“雷泽归妹卦……缘木求鱼？！”
“他说的是什么呢，我听不明白？”萧连山皱着眉头问。
“雷泽归妹卦是文王六十四卦中第十六卦，卦意是缘木求鱼，卦辞求鱼须当向水中，树上求之不顺情，受尽爬揭难遂意，劳而无功事不成。”我解释给萧连山听。
萧连山听完眉头皱的更紧，大为不解地说。
“这里面也没说是什么菜啊，就这几句话和菜名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啊。”
顾安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小声说。
“起卦是最简单的，任何人都能起卦，不过要根据你要预测的事结合卦辞的意思去推断，这才是考本事的事，只从卦辞的字句中当然不能看出来，要去参悟，说了你也不懂。”
常乐远默不作声的看着桌上的卦象，慢慢抬起头小声说。
“雷泽归妹卦……归妹者，少女从长男，阴阳不交，故有缘木求鱼之象也。所谓缘木求鱼者，如同一人想拿鱼，不向水中去取，却上树上去求，又怎么能得鱼，占此卦者，谋望不遂之兆……”
孔观注视着常乐远淡淡地说。
“卦你已起，你选的这盘菜到底是什么，你能不能说出来？”
常乐远似乎没有听见孔观的话，抬着头继续思索。
“昔日苏秦背着剑而游，曾占此卦，果然遇着商鞅，嫉妒才能，不中而还，就如缘木求鱼之兆，诗曰：缘木求鱼事多乖，虽不得鱼后无灾，若是行险弄巧计，事不遂心枉安排。”
萧连山看常乐远一时回答不上来，笑嘻嘻的对旁边的顾安琪说。
“看见没，哪儿有那么神的事，扔几个铜钱就能占出来，你看常乐远站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乐远，乐远，我看他离哭倒是不远了。”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沾点酒在桌上写画几笔，然后有手盖着。
“你写什么呢？”顾安琪探过头问。
“如果我没推断错，菜名我已经知道了！”
“啊！是什么？”萧连山急切的追问。
常乐园忽然眼睛一亮，点着头对孔观说。
“缘木求鱼，这道菜和鱼有关，可鱼在水中，却要到树上去找，缘木求鱼即是树上之鱼，鱼不能上树，松鼠却可以，呵呵，这道菜应该是松鼠鱼！”
“开！”孔观很平静的吩咐。
站在桌前的手下拿开银罩，盘中果然是一条色泽鲜艳，鲜嫩酥香，酸甜适口的松鼠桂鱼，松鼠鱼因形似而得名，以胸腹鳍处下刀，将鱼头切下，然后再从下颌处下刀，将鱼头劈半刀，用刀略拍，剔下两面鱼肉，除净胸部细刺，鱼尾相连入油锅炸到金黄色，再浇上酱汁拼盘而成的美食。
庭院里面一片啧啧称奇的声音，就连萧连山也目瞪口呆，连忙推开我遮挡的手，在桌上用酒写的赫然是松鼠鱼三个字。
“……这，真能预测出来？！”
“文王六十四卦预测当前事本来就很准，加上常乐远又并非浪得虚名，解这个卦其实也并不难。”我回答。
越千玲本来对命理玄学一向嗤之以鼻，后来遇到我以后，经过一些事多少有些将信将疑，现在看见我居然根据卦象能预测出看不见的菜名，很惊讶地说。
“你这是唱那出啊，你都知道为什么不上去啊？”
我一脸苦笑，揉了揉额头，从酒宴开始就感觉头晕得很，心里恶心想吐。
“有点不舒服，再看看吧，反正还有六个座位。”
古啸天满意地看了看常乐远，手一摊指着桌前的座位说。
“真材实料，请坐！还剩下六个座位，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座不等人各位手下见真章吧。”
“借你三个铜钱一用！”走出来说话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人。
常乐园很客气的把铜钱推送到他面前，中年人将三个铜钱来回抛掷了六次，每一次都认真记下正反。
“周福也来蹚浑水，呵呵。”岚清若有所思的笑着小声说。
“您认识这个人？”越千玲问。
“算是前辈了，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萧连山看见周福和刚才常乐远起卦的方法完全不同，大为不解的问。
“哥，刚才常乐远要用六枚铜钱抛一次，而周福怎么只用三枚铜钱，连续抛了六次，这是什么意思？”
我微微一笑心平气和的解释。
“六爻算尽天下事，八字测完世间人，测人用八字，测事要精准就要用六爻，周福用的占卜方法就是六爻。”

第76章 算尽天下事
“刚才常乐远用的是文王六十四卦，你说预测当前事很准，怎么现在又变成六爻。”萧连山追问。
“六爻是流传最广的预测方法之一，其变化有梅花易数，观音神课，以及文王六十四卦的断法，相对于正宗的六爻断法又要简单许多。”顾安琪在旁边小声给萧连山解释。
“文王六十四卦是六爻演变而成的……这个六爻到底是什么啊？”越千玲也饶有兴致的问。
我笑了笑压低声音说。
“六爻八卦预测，是起源于周朝时期，六爻就是预测人将三枚铜钱放于手中，双手紧扣，思其所测之事，让所测信息融贯于铜钱之中，合掌摇晃后放入卦盘中，掷六次而成卦，配以卦爻，及动变以后，结合易经的爻辞，以及时间的干支，而判断事物的发展过程和结果。”
我刚说完，就听见前面的周福抬起头缓缓说。
“周易第六十三卦，既济卦，水火既济，本卦上卦为坎，坎为水，下卦为巽，巽为火，水上火下，水浇火熄，是既济之卦的卦象，君子观此卦象，从而有备于无患之时，防范于未然之际。”
萧连山听的头昏眼花，没有一句是他明白的，刚想问，就看见我又在桌上写字，很激动的问。
“你又知道是什么菜了吗？快说说到底是什么？”
“今天是比试，要有规矩，他不说我不能开口的，等会告诉你。”我笑着回答。
“你又知道？知道你咋不上去啊？”越千玲没好气的问我。
我依旧揉着额头苦笑，说来也奇怪，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舒服。
周福低头看看面前的菜盘想了片刻很自信的说。
“此卦卦象从而有备于无患之时，防范于未然之际，是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的意思，水在火上必沸腾，是动态，什么样的水在火上是静止的……”
“哎，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开水不响，响水不开，水在火上烧沸以后成了开水不就安静了！”
萧连山的自言自语，本来庭院里极其安静，他的声音老远都能听见。
周福眼睛一亮，竟然转过身对萧连山点点头感激地说。
“旁观者清，小兄弟，先行谢过，我已经知道这是什么菜了！”
萧连山一脸茫然，很木讷的摊着手无奈的小声说。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周福看着古啸天很自信的说。
“水在火在，此卦是静相，开水不响，君子观此卦，君子磊落，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既然是静相，取后者往来无白丁，餐盘是白色，再取白，开水白……呵呵，这道菜是开水白菜！”
古啸天听完点点头，示意手下打开周福选的菜上面的银罩。
银罩下面果然是一碗清汤寡水的白菜，不过汤醇淡素雅，清澈见底；菜色泽嫩绿，形态完美，见之顿觉清鲜明快，鲜香异常，使人有不似珍肴，胜似珍肴之感。
庭院里顿时又是一片惊叹之声此起彼伏，萧连山连忙再次去看刚才我写的字，手下果然也是开水白菜四个字。
古啸天满意地点点头指着位置请周福坐下，笑而不语的用指头有节律敲击着桌面，等待着下一个预测的人。
陆庸上前一步，古啸天竟然站起身，歉意地说。
“陆哥，今儿比试我只有一视同仁，一直劳烦你站了这么久，是兄弟不是，等完了亲自斟酒赔罪。”
“既然是比试一切按规矩来，今天在这里你我二人就当素不相识，你不必介怀。”陆庸摇摇手很沉静地说。
陆庸说完两手举起同时掐算，等到手指停下来的时候，越千玲极小声地问。
“他怎么不用铜钱，举着两只手干什么呢？”
“这是掌中卦，所谓八卦在手，天下我有，周易八卦博大精深，常人要依靠道具起卦，不过陆庸已经将周易八卦烂熟于心，仅仅靠手就能起卦。”我说。
“为什么他要用两只手？”萧连山还是没忍住，好奇的问。
“因为前面有两人占卜问卦都是预测菜名，问同一件事一准二次三衰，越往后面越难预测，所以陆庸用左右手起两个卦相互佐证推演。”
“越往后面越难测？！”越千玲眉头微微一皱，瞟了我一眼。“你怎么像个木头，前面都三个人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雁回既然不动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别心急，雁回做事有分寸。”岚清对我笑了笑宽慰的说。
陆庸慢慢放下手很沉稳地说。
“我起两卦，分别是乾卦和风水井卦，乾为天卦困龙得水，乾者健也，刚健不曲中正之谓，故有困龙得水之象，夫困龙得水者，乃是一条蛟龙，久困渊中不得舒展，忽然天降大雨，得雷鸣而起，任意飞腾，另一个是风水井卦枯井生泉，井者穴通也，水从井出，故有枯井生泉之象，所谓枯井生泉者，如有一眼井，久枯不汲，已经枯竭，不料重遭阴雨，泉从地出，细水能以长流。”
陆庸说出卦象和卦辞，我已经猜到菜名，还没写就看见萧连山嬉皮笑脸的盯着我，我在耳边悄悄告诉他，这道菜是龙井虾仁。
我刚一说完，陆庸胸有成竹指着自己选的菜平静地说。
“我用两卦相互推演佐证，第一卦困龙得水，第二卦枯井生泉，本来两卦相辅相成，但困龙在井，即便得水同样也无法舒展，何况井水再深对于困龙来说都实在太浅，所谓龙游浅水遭虾戏！”
说到这里陆庸看看已经坐下的常乐远和周福中气十足的说。
“我前有二人已坐，二人位仁，龙在井中……龙游浅水遭虾戏，这道菜应该是龙井虾仁！”
不等古啸天点头，陆庸说完很自信的揭开菜上面的银罩。
餐盘里果然是虾仁白玉鲜嫩，茶叶碧绿清香，色泽雅致，滋味独特的苏杭名菜龙井虾仁。
比起刚才常乐远和周福，陆庸起卦推卦和最后定卦说出菜名，一气呵成没有半天拖泥带水，其占卜问卦的功力显然要比之前两人高出一筹，就连下面庭院里观看的人都不约而同爆发出掌声。
陆庸坐下后七个位置还剩下四个，我发现越千玲一直冷冷盯着我，我知道她心急，不是我不上去，我在等欧阳错，如果说这场比试我最大的对手是他的话，到现在我对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
下一个出场的人叫腾国渊。
这个人的名字是从顾安琪嘴里说出来的，在香港玄学界颇有名望，顾安琪告诉我腾国渊在香港的玄学地位不必这里任何一个人差。
作为第四名出手的人，庭院里面坐着的围观者都希望看到更加精彩的占卜预测。
和之前的陆庸一样，腾国渊选好一道菜后，也是掌中起卦，唯一不同的是他竟然反复起了三次。
“为什么越到后面起卦越繁琐，我看刚才常乐园和周福都很轻松，可这个腾国渊似乎感觉力不从心啊。”萧连山无所事事的问。
“占卜问卦同一件事不能问三次以上，否则就不灵了，腾国渊之所以起卦繁琐，是因为他刚好是第四个占卦的人，他必须考虑到变卦、错卦以及动卦之间的变化和联系，这才是考功底的时候。”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回答。
“那他为什么要反反复复起三次卦呢？”越千玲看了前面几个人的占卜预测，慢慢有了些兴趣。
“道家讲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也是事不过三的道理，占卜问卦，同一事不可问三次，比起之前的几个人，腾国渊这次的难度要大的多，所以他起三卦推演看其中变化。”

第77章 技惊四座
腾国渊起卦完了之后，默不作声的停顿片刻后大声说。
“我起三卦，一卦火天大有卦，二卦天泽履卦，三卦旅卦。”
我一听腾国渊报出卦象，顿时目瞪口呆，很惊讶的小声说。
“安琪说的果然没错，这个腾国渊看来也非泛泛之辈。”
“不就起了三卦嘛，这也能叫厉害？”越千玲大为不解的问。
“一般起卦都是用同一个方法，而腾国渊这三卦竟然分别用了周易八卦、文王六十四卦和梅花易数三种不同的方法起卦，这样三卦相互推演就会更加准确，但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可见腾国渊已将各种占卜方法融会贯通，当真是高人！”我很钦佩地说。
腾国渊抬起头对古啸天振振有词的说。
“天泽履卦卦辞：凤凰落在西岐山，长鸣几声出圣贤。天降文王开基业，富贵荣华八百年，履者蹑也，有所蹑而不进，故有凤鸣岐山之象，夫凤鸣岐山者，是凤凰祥瑞之鸟，人不常见，忽然鸣于岐山之上，随出文王治也，也称圣德，大兴周帮。”
我低头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声自言自语。
“此卦再配上第一卦火天大有卦果然是相辅相成……”
“良禽择木而栖，凤鸣岐山必栖良木，第一个卦火天大有卦，大有者，所有大也，上下相之象，故有砍树摸雀之兆，夫砍树摸雀者，是一人偶见树上有一蒿雀鸟，有心上去摸之，恐其恍惚遂将树砍倒，拿稳的。”腾国渊胸有成竹的说继续说。“最后一卦是旅卦，鸟焚其巢为大凶，三卦连起来就是凤落良木，有人想砍木擒拿，凤自毁其巢让此人不得如愿。”
说到这里腾国渊嘴角缓缓上翘，很自信的看了看面前自己选的菜说。
“这盘菜应该是凤凰趴窝！”
古啸天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示意手下打开。
银罩之下果然是一盘色香味美的凤凰趴窝！
等腾国渊坐下后，还剩下三个位置，其他人还是没有动，其他参赛的人虽说多少都有些来头，可今天这占卜真刀真枪，万一说错了丢脸事小，折了自己招牌就麻烦了，何况现在已经占了五次，难度越来越大，没有绝对的把握都不敢贸然一试。
宋回是除了欧阳错以外，这些参加比试人里我唯一知道些来头的，宋回之前一直不慌不忙，似乎在等什么，看到腾国渊坐下的那一刻，宋回走了出来。
“我也来献献丑。”宋回走到桌前并没有起卦，而是看看已经坐下的人很轻松地说。“前面四位已经坐下可喜可贺，你四人各坐一方，占其东南西北为六合之数，上四下六刚好得周易八卦之中的三十七卦，风火家人卦！”
我很惊讶的喃喃自语。
“想不到这个宋回更加厉害！”
“宋回连卦都没起，你怎么知道他厉害啊？”越千玲好奇的问。
“他不是不起卦，而是无从所起，前面的人已经把一件事占了三次以上，再占也无济于事，宋回审时度势用坐下的人起卦，这样就成了变数，变则通，看来宋回在占卜推卦上的修为已经达到随心所欲信手拈来皆为卦的境界。”
宋回想了想缓缓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
“风火家人卦，女子烹饪得当，家人吉祥，此时为亥时，亥为猪，可见烹饪食材是猪肉，我选的这道菜盘口向东，东为木，木主肝，就是猪肝，前面四人有六合之像，呵呵，这道菜是六合猪肝！”
六合猪肝是泉州名菜，正如宋回推算的一样，解开的银罩之下果然是一盘色鲜味美的六合猪肝。
还剩下两个座位，我没有动，但欧阳错终于走了出来，我抬起头注视着他一举一动。
“雁回……你怎么还不选菜啊。”岚清都有些坐不住很焦急地说。“越往后面越难占准，如果欧阳错再占对了，就剩下一个位置，最后一个占变数太大，我很担心……”
越雷霆一听岚清这么说，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越千玲在下面不由自主的搓着手急的手心全是汗。
只有萧连山还是始终如一的平静，不以为然的说。
“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哥就不会输，他这是看热闹呢，等到最后一个压轴，那多威风啊。”
我没有说话，胃里一直翻腾，难受的很，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欧阳错。
欧阳错站到桌前，看了看已经坐下的五个人，竟然拱手一礼，淡淡地说。
“欧阳错先行谢过各位，加上我，一个六人，我是第六个占卜的，以六位变数，六十岁以上为阳，六十岁以下为阴，在根据给位坐的顺序，刚好替我起一卦！”
岚清半天没有说话，听见欧阳错起卦的方式由衷地点点头。
“曾听师傅提起过，天下万物皆为道，道法自在其中，欧阳错竟然能手中无卦，却卦自在其心，随心所欲万物皆为他卦，这等功力远在其他五人之上，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我占出来的是周易二十七卦，颐卦，象曰：舍尔灵龟，观我朵颐，意思是说舍弃我的灵龟，前来观看我垂腮进食……”欧阳错不紧不慢的说。
“这还有啥好想的，都提到有乌龟了，这道菜一定和龟有关。”萧连山不以为然的小声说。
“怎么会有这么简单，如果全靠卦象上的意思去理解，那人人都会占卜问卦，断卦远比起卦要难，这完全是看个人对周易八卦的理解以及对事物的参悟。”岚清很沉稳地说。
欧阳错果然淡淡摇着头意味深长的说。
“这卦是虚卦，在掩饰真正的卦，前面有五人，我是第六个起卦，变卦为九五，重新得到的卦是周易第八卦，比卦！而比卦九五之像是：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意思是说，君王狩猎，三面围捕，却听任禽逃走，不予猎杀。”
欧阳错说完低头想了想，慢慢淡淡一笑很平静地说。
“不予猎杀就是不见血，这道菜应该为禽兽之类，可烹饪的时候菜不能见血，我生肖属鸡，不见血的鸡做成的菜……呵呵，刚好我知道一道，这菜应该是风干鸡！”
揭开银罩，里面果然是一盘瘦骨嶙峋风干的鸡。
“看了这么多道菜，就这道没什么食欲，居然还能上酒宴？”萧连山很不满意的说。
“这是出名的藏菜，做这道菜时，需要一定的手法速度必须非常快，以极快的速度拔毛、取脏、填调料入鸡腹、缝上、挂于通风处，整个过程不能放血，这时鸡必须还是活的，然后如风铃一般在风雪之中咕咕直叫，其景蔚为壮观。”顾安琪如数家珍的说。
萧连山听的毛骨悚然，想不到看上去平平常常的一道菜，竟然做工如此残忍。
还剩下最后一个位置，等到欧阳错坐下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走过去坐下。
庭院里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嘈杂起来，越雷霆看的目瞪口呆，和岚清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啸天一如既往的平静，手一扬庭院又恢复了安静。
“我刚才说的规矩你听明白了？”
我点点头，连菜都没有选，指着自己面前的银罩笑着说。
“麻婆豆腐！”
古啸天皱了皱眉头，和身边的孔观还有卫羽对视一眼，比起之前的六个人，我的确显得轻松，甚至有些让人不知所措，没有起卦也没有推卦，连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
银罩被慢慢揭开，几乎庭院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站了起来，都想知道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

第78章 胜之不武
越雷霆瘫软的倒坐在椅子上，长长松了一口气，越千玲和顾安琪眼睛瞪得很大，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岚清微微张着嘴很吃惊的样子。
庭院里片刻的沉默后瞬间轰然爆发出惊奇的议论声。
麻婆豆腐是八大菜系之一的川菜中的名品，主要原料由豆腐构成，其特色在于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八字，称之为八字箴言。
而现在银罩之下的赫然是一盘豆腐嫩白，色泽淡黄的麻婆豆腐。
古啸天抬头打量一番我似笑非笑的说。
“果真是后生可畏，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占卜问卦的本事如此了得。”
孔观一直面无表情，居然也淡淡一笑感慨地说。
“你第七个占卜，不但快而且准，以你这年纪，假以时日前途必定无可限量，我孔瞎子自愧不如！”
我爷算是技惊四座，已经坐下的几个人纷纷起身恭喜，只有欧阳错面色凝重，从他占卦上看的出他道法绝对在其他人之上，可说到实力，我猜欧阳错还真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第七过占卜，因为变数太大，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他抢在我之前选择了第六个，可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快速准确的占卜出来，看他表情除了大感震惊之余不免对我多少有些忌惮。
萧连山乐呵呵的笑着得意洋洋的对越千玲说。
“我就说让你别瞎操心，我哥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见没，这气势多霸气，比起之前的六个人，我哥简直是完胜！”
“他……他到底怎么做的啊？”越千玲嘟着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妈，他用的是什么方法占卜的？”
“我……我也不知道！”岚清摇了摇头很遗憾地说。“雁回这孩子真是高深莫测，其他不敢说，占卜我还能说上几句，各种占卜的办法我烂熟于心，但他用的是什么办法我真一点也看不出来，而且就连欧阳错断卦也要时间，雁回竟然和他同时坐下一语中的，他占卜的境界真是出神入化，我是望尘莫及，又岂能会懂！”
现在最开心的除了萧连山就算是越雷霆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雁回能赢就成，只是我也没想到他赢的这么轻松，也真是，有这本事早早的坐下不就完了，非要等到最后一个，我刚才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庭院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刚才我的最后一卦，古啸天缓缓抬起手，庭院又安静下来。
“我留了七个位置，有本事就坐，没本事就只有站，既然现在坐满了，其他人我已经安排好酒席，你们安心欣赏后面的比试就是了。”
我心里暗自想，第一场比试结束，已经坐下的算是胜出的，现在还有七个人，但古啸天接下来会安排什么样的比试依旧没人清楚，不过从第一场来看，越往后面恐怕越不轻松，大浪淘沙，剩下来的就是金子，那现在坐下来的七个人都是出类拔萃之辈，各有各的长处，特别还有一个欧阳错，虽然赢了第一场，不过我并没有感觉到轻松。
酒席完了之后，古啸天安排所有人在他的别墅住下来，越雷霆兴高采烈的回来说，这次比试外面都开了盘口赌谁赢，因为我今天惊艳的表现，目前暂时排在第一。
我洗完澡出来，发现越千玲等在门口，高傲地仰着头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我被看的发毛，怯生生的问。
“我今天可没招惹你，明天还有比试，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先记着，等回去再说。”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越千玲不依不饶的说。
“说什么？！”我很茫然的问。
越千玲把我拖到阳台上，看看周围没人很神秘笑了笑说。
“你怎么知道盘里是麻婆豆腐？你教教我吧，我妈说你简直是一骑绝尘，在占卜上的造诣非比寻常，我看你今天挺神气的，你教教我，以后我没事也占占卜，挺好玩的。”
“……！”我一愣一脸苦笑地说。“岚姨真是这样说的？”
“不光是我妈，还有下面所有人，都这样说，从来没发现今天你特别帅！”越千玲往我身边靠了靠笑嘻嘻的说。“之前我是一点都不相信这些东西，今天看了第一场比试，没想到命理玄学还挺有意思的。”
“我帅？！”我嘴角尴尬的蠕动几下，心惊胆战的说。“为什么明明是你在夸我，可我听着这么别扭，你还是正常点，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不习惯！”
“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太温柔了，一点都不像你。”
“秦雁回！非逼我发火你才满意吗？”越千玲抿着嘴阴沉着说。
“就这样！就这样！你现在这样我感觉好多了。”我从松一口气笑了笑说。“占卜问卦一要天赋，二要心静，三要时间，这三样刚好你一样都没有，你学什么啊？”
“我不管，你就先给我说说今天你是怎么占卜出那盘菜是麻婆豆腐的？”
“这个和占卜没多少关系！”我很轻松的笑着说。
“和占卜没关系？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越千玲诧异地问。
“以前我在山里的时候，哪儿有机会吃肉，山里什么都没有，不过豆子挺多，所以几乎天天吃豆腐，老头子唯一会做的菜就是麻婆豆腐，我从小到大，顿顿都吃同一道菜，现在不要说吃，闻到我就想吐！”我不以为然的说。
“你……你是闻出来的？！”越千玲指着我惊讶地说。
“废话，本想着去抢第一个位置的，第一个占容易啊，结果菜一上来，就闻到麻婆豆腐的味道，头昏眼花恶心的很，我又不能说，一直克制着自己千万不要吐出来。”
“这么说……你一直默不作声，不是在想如何占卜，而是……”越千玲没想到版本会是这样出人意表。
“可不是，等我稍微好受一点，才发现前面已经坐了六个人，一个就上了七道菜，既然前面六道都不是麻婆豆腐……”我摊着手很随意地说。“那最后一道菜当然就是！”
“原来你是滥竽充数啊，其他人是靠真材实料坐下去，你居然是投机取巧，亏我妈和其他人把你都捧到天上去了。”越千玲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投机取巧，古叔只说了能说出菜名就行，又没说有什么方法，何况我真闻到麻婆豆腐就想吐啊，谁叫他非要弄道这个菜。”我不以为然的笑着说。
“完了！完了！我爸怎么还傻到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越千玲茫然的摇头苦笑。“现在外面盘口你最热，我刚才也偷偷买了你这次比试胜出，完了！看样子血本无归了！秦雁回，你就不能早点说出来吗？”
“没人问我啊！你要我说什么？”我摊着手很无辜的样子。
越千玲默默转过身，像失魂的僵尸般缓慢的向屋里走去。
我一脸乐呵的憨笑，很认真的在后面说。
“别走啊，你不是要学占卜嘛，你虽然天赋不好，但只要你学，我一定教你，别走啊，学不学啊？”
“滚！”
越千玲双手紧握，头也没回的大声喊，怨气之重隔了这么远我也能感觉到，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不学拉倒。”
听到越千玲极其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从阳台传来，萧连山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哥，你又把千玲咋啦？看样子气的不行了。”
“也没什么啊，我就是告诉她，最后一盘菜我是闻出来的，你不知道，我只要一闻到麻婆豆腐就想吐，那味我这辈子恐怕都忘……”
我的话还没说完，萧连山手里的果盘已经掉在地上，一脸震惊和慌乱的盯着我。
“哥……你……你闻出来的？！”
“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我一愣指着萧连山试探地问。“连山，你该……你该也不会跟千玲买我的赢了吧？！”
“哥啊，我的亲哥啊，你咋就不能早说呢？”我急的直跺脚。
我感觉莫大的委屈，摊着手苦笑着回答。
“你们都没有一个人问我啊！”

第79章 相命
第二天的比试安排在下午，越千玲从早上到现在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很知趣的离她很远。
比起昨天的比试，今天显得井然有序，不过会昨天比起来不同的是，庭院里面多了一堆大小各异的石头。
庭院里没有酒席显得格外宽敞，每个人的座位前面摆着清茶，参加比试的人坐在最前面。
“今天不知道要比什么，怎么弄这么多石头来？”萧连山盯着那堆石头好奇的问。
“那是玉石，也叫翡翠原石！”越雷霆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看看那堆石头皱着眉头说。“昨天是占卜预测菜名，古叔今天该不会是想让他们赌石吧？”
“赌石？！”萧连山愣了一下很好奇的问。“霆哥，石头有什么好赌的？”
顾安琪给萧连山解释。
“所谓赌石，就是用璞玉来赌博，要知道，通过玉的外皮而能看出玉石里面的优劣是需要很深的玉石学问的，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也没有一种仪器能探测到它，玉石原料挖掘出来，外面又包着一层岩石的皮壳，皮壳里面是什么，依旧没有人说得清，所以行内把判断玉的过程称作赌石。”
岚清想了想摇着头很肯定的说。
“应该不会是赌石，所谓神仙难断寸玉，即便再高的玄学修为也不可能达到看穿石头里面是什么的本事。何况比试内容有五项，昨天比的是占卜，今天不会还是一样的。”
其他人还在议论的时候，古啸天和孔观以及卫羽坐到位置上，庭院里安静下来。
“都说算命看相骗个十年八年没有问题，说的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的事，不管准不准，等算命看相的人反应过来，已经找不到人了。”古啸天微微一笑深沉地说。“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看看在场的七位到底是江湖神棍，还是铁口直断。”
孔观站起来，走到那堆石头面前面无表情的说。
“这是翡翠玉石，是从缅甸矿场没经过挑选，随便拉过来的，这堆石头里面到底那一块有玉那一块是废石，就看看各位本事了。”
“比试规则很简单，你们现在有七个人，可是进入下一轮的只有有五人，就是说有两人会被淘汰，如何区分胜负，就是谁选的石头最值钱谁就获胜，排名最后两位出局！”古啸天很平静地说。
古啸天对手下点点头，不一会进来七个人，并排站在前面。
“你们七位恐怕对赌石是一窍不通，让你们亲自选真是难为你们了，所以我帮你们找好了七个行家，站在你们前面的都是赌石行当里炙手可热的人，而你们七位要做的事，就是从这七为赌石行家中选出帮你们赌石的人！”
我听完古啸天的话顿时恍然大悟，笑了笑说。
“这安排还真巧妙，第二场比试的内容是道家五术里的命！”
古啸天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参加比试的七个人面前，不紧不慢的说。
“都说命由天定，每个人带多少财命里早就注定好的，你们七位就观他们面相，看看今天谁最带财谁最旺，平时算的都是以后的事，准不准也没人知道，今天我倒想看看各位到底谁铁口直断当之无愧的是神算。”
越雷霆还是很疑惑的摇着头大为不解地说。
“就算请来七位赌石行当里的高手，可赌石从来没有万全的把握，实属赌运气，这样的比试未免也太正规了吧。”
“这样安排其实有他的深意。”我笑了笑给越雷霆解释。“神仙难断寸玉，赌石没有万全把握，本来就是靠运气，但每个人运程有高低，财福有旺衰，财运旺的人选到有玉石头的机会当然就大，财运衰的人，就算给他上好玉石解出来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孔观拿出一个密封的纸盒，放在七个人面前，郑重其事的说。
“为了公平，谁先选谁后选，这纸盒里有七个数字，你们一同去选，选到几号就第几个选人，听天由命！”
宋回选的是一号。
周福选的是二号。
陆庸选的是三号。
腾国渊选的是四号。
常乐远选的是五号。
欧阳错选的是六号。
……
当前面六个顺序排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岚清脸色很忧虑的样子，我好像没事一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举着自己手里的纸条。
七号！
我心里明白岚清担心什么，我前面的六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越往前胜算越大，可我选了第七，就是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剩下都是其他人放弃的，可见最后剩下的人面相一定不会好！
古啸天给每个人一炷香的时间，桌上的香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
第一个出场选人的是宋回，之前在第一场比试里他以人数起卦，随心所欲信手拈来的占卜本事至今还让人记忆犹新。
从面前七个人里面选一个今天运程最好的，似乎对宋回来说一点都不是难事。
他在七个人面前来回走了好几圈，每一个人都仔细观看，最终停在中间第三个人的面前，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我看宋回选的这个人心里多少有些失望，昨天宋回占卜推卦给人的印象记忆深刻，算得上这七个人里面的佼佼者，但毕竟宋回在奇门遁甲方面的造诣远高过他的相术。
他选的人本命属羊，天上火命，五行土旺，缺木，日主天干为水，水主智，其性聪，其情善，水旺之人面黑有采，语言清和，为人深思熟虑，足智多谋，学识过人，此人癸日丙辰时生，癸以戊己为官，而辰位是戊己土的官库，故谓身坐官库。癸以丙为财，而辰属水局，使丙火无气，命主大贵。
可今天比的是当天运程，此人就差强人意了，因为谊水者喜北方，可他今天站的方位偏偏是西北，他日主天干为水，必须有火相助，喜水多，但忌金多，五行里金属于西方，金多水浊，所以他今天运程不是太好！
宋回选的人在那堆石头中经过挑选，拿了一块站起来，解石也是当着所有人面动刀的，石头没几分钟就被切开。
对玉器我倒是还懂点，被切开的石头一条绿线果然一直延伸下去大约有三四厘米宽的纹路，可惜不是很厚，做不了几件玉器，顶多能做一块挂件，不过玉的颜色很通透，价值应该不菲。
庭院里的人啧啧称奇，赌石这个行当素来神秘刺激，但大多是技术活，所以黑道里的人参与很少，关于赌石都是听闻，今天一见都不由折服。
但更让所有人惊叹的事宋回对赌石完全不懂，却能通过观面断命选出这么一块有玉的石头，不由不让人惊讶。
第二个选人的是周福，和宋回一样，来回认真走了几圈后，挑选了站在左边的第一个人。
周福这人岚清特意告诉过我，算是前辈了，可今天见他选这人，我多少有些失望，此人日主天干为水，又生于秋季，必须有金相助，忌土、水，喜木、火，此人日柱壬戌，坐下财生杀，杀生印，杀印相生，主大贵，今日虽不是旺运之日，但运势不低！
可周福似乎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初七，农历葵丑日，牛日冲羊，这个人偏偏属羊，牛日冲羊就是说属羊的人今天诸事不宜。
石头已经解开，前面的周福一脸苍白，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选出来的人竟然挑选的石头会是这样。
石头没解开之前，裂口出有一条很深的绿，颜色柔和，可一刀下去，里面的绿有很多细细的裂痕，根本做不了一件完整的饰品，完全犹如一块废石。

第80章 逆天改命
之前参加比试的两人，很明显从价值上论，宋回远比周福要高的多，所以目前宋回暂居第一。
第三个出场比试的是陆庸，他选人的速度比之前两个都要快，似乎在之前早就看好了，走上去选了排在最后一位的人。
我一看陆庸选的人心里不得不佩服，看来陆庸果真非浪得虚名，先不说他选的人的生辰八字，单看命相，此人命宫印堂，有一片紫色发动，向上注入山根之间，可以肯定，此人今日会获得钱财之利，看来这位陆庸也是相术高手！
陆庸选的人从石头堆里挑选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解石的人一刀切下去，足足大拇指粗的一条晶莹剔透的翡翠出现在石头里，看的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惊叹，这么大一块成色如此之好的翡翠绝对价值连城。
三个人比试完后，排名依次是陆庸、宋回、周福。
第四个人是腾国渊，和之前三人选人不同的是，他连每个人的生辰八字都没有看，而是围着每个人走了一圈，最终选了剩下的人里面最瘦的一个。
顾安琪告诉过我，腾国渊在香港玄学界赫赫有名，今日看他选人果然不同凡响，他观五行！
阅人先欲辨五形，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金得金刚毅深，木得木资财足，水得水文章贵，火得火见机果，土得土厚丰库，金形白色喜白，木形瘦喜青，水喜肥黑，火不嫌尖宜赤色，土喜厚今色宜黄，此五形正局，合此者富贵福寿，反此者贫贱夭折。
木形的人瘦但骨骼刚直，瘦而不枯败，神清气正，色带青，为人刚正不阿，心无伎俩，令人敬佩，刚才腾国渊所选之人正是如此。
我刚想完，那人已经选好了石头，所谓赌石无专家，更何况连基本工具都没有，一个毫不起眼的石头被解开，当时就震惊了全场所有人，比起刚才陆庸才的那块石头，腾国渊的这块简直令人无话可说，就连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来，就算做两个翡翠手镯，料子还绰绰有余。
四个人比试完后，排名又发生了变化，滕国渊排到了第一，最后一名依旧是周福。
第五个参加比试的是常乐远，还剩下三个人，所以他能挑选的已经不多。
他选的人也不好，解石一刀下去，常乐远的石头果然差强人意，只是价值稍微比周福好一点。
最后场上还剩下两个人，欧阳错和我。
和刚才五个人选人不一样的是，欧阳错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人的鼻子。
“把手拿下去。”
那个人因为伤风感冒，一直不停打喷嚏，所以用纸巾捂着鼻子。
等他把手拿开后，欧阳错慢慢笑了。
欧阳错笑了，我脸上表情暗淡了下去。
鼻乃财星，位居土宿，截简悬胆，干仓万箱，耸直丰隆，一生财旺，此人鼻头丰满明润，财帛有余，加之今天伤风感冒，鼻子都被他搓红了，朱红贯鼻，主得横财，说明今天财运很旺，而且此人八字今日刚好金旺，金逢厚土，足宝足珍，诸事营谋，遂意称心，就是说这个人今天不管筹谋什么都会心想事成。
事实的结果和我想的如出一辙，解石的一刀下去，当被切开的石头举起来，全场无一人不为之动容，石头里的翡翠不管成色还是大小，都远远超过之前五人。
欧阳错名至实归的排到第一位，剩下来的五个人分别是腾国渊、陆庸、宋回、常乐远、周福。
场上现在也只剩下我和一个没人选的人。
看着我对面这个人，我有点哭笑不得，不管从任何一方面来看这个人，非但是今天的运程，此人恐怕一生都颠沛流离，穷贫孤寡，没有半点福气。
这人面相更是差到极点，面细身粗一世贫，观头，发疏皮薄皆贫相，观眉，两眉相交一起的，主其人贫薄，观眼，浮大羊睛必主凶，身孤无着货财空，观鼻，此人年寿高起如鲤鱼，山根细小准头垂，骨肉无情睛露白，一生衣食主伶仃。
总之这个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我瞟见越雷霆也默默低着头，估计他旁边的岚清也看出来这个人的面相，告诉了他。
按照比试规矩，我要把手里的自己的号码牌交到那人手里，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我也能让人刮目相看，平平坦坦的庭院我居然摔倒了，头刚好磕在地上的石子上，额头划开一条口子，伤口不深，但血还是流了我一手都是。
我把手里的牌子递了过去，上面沾着我额头的血，那个人很嫌弃的接过去，还是不小心沾到手里。
其实我心里很明白，包括前面已经比试完的六个人，甚至还有孔观和卫羽都相信，这场比试在欧阳错选完之后就结束了，我只不过走走样子而已，胜负各人心里早就有数。
解石的人一刀下去干干净净，不要说玉，里面黑乎乎的一团脏兮兮的什么都没有。
这块石头恐怕是今天最好评估价值的，既然什么都没有，当然一无是处，比试的名次也尘埃落定，我排在了最后一位。
古啸天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正要打算宣布比试结果，忽然发现原本安静的庭院渐渐开始嘈杂起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大。
古啸天皱着眉头向旁边望去，一抹翠绿在阳光的折射下刚好刺到他眼睛，明晃晃的绿色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我手里拿着刚才解开的废石，被剥去黑色的污泥里有一团让人不敢相信的深绿。
“帝……帝王绿！”古啸天向来沉稳，但看到我手里的原石里的翡翠，竟然有些目瞪口呆。
我手里那块原石，在阳光下显现一种凝重的湖绿色，乍看近似湖蓝色，颜色变化莫测。
这不但是帝王绿，还是糯种帝王绿，属于翡翠里的极品，材质结构丝絮状，透光看，质地细密，晶莹闪烁，绿丝悬浮，帝王绿给人以内鉴凝重闻名著世，价值连城。
卫羽说不了话，但他现在的表情足以看出有多震惊，他走到我身边，拿起我的手，再看看他受伤的额头，忽然仰天大笑，好像他找到比帝王绿更珍贵的宝物。
孔观也走过了看了半天后震惊的对我说。
“你……你竟然可以逆天改命！”
我浅浅一笑谦逊地回答，运气好而已。
以我手里的帝王绿不言而喻我在这场比试中胜出了，还没等古啸天宣布结果，越千玲她们已经围上来。
“化血改命！”顾安琪欣喜的说。“雁回哥，你好厉害，我听我爸说起过，相术最高境界不是看相算命，而是逆天改命，你摔伤额头，你是帝王之命，血为精华所聚，龙血乃是大贵之相，你给那个人化血改命，就是说那堆石头里，随便挑任何一块都是最好的。”
“那也太亏了吧，要摔破额头这么惊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咋办啊。”萧连山心有余悸的说。
“这就是雁回宅心仁厚的地方，他完全可以给那人改命，但此人命已注定，如果从此逆天而行，只会招致凶祸，所谓天意不可违，雁回用自己的血暂时改变了那个人的命运，但只有血一干，这个人的命运还是他之前的，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岚清赞许有加的说。
我揉着额头笑着，不是因为我赢了这场比试，越千玲虽然一句话没说，不过看她表情，今天她应该不会为难我了。

第81章 堪舆之术
古啸天在比试结束后宣布了下一轮比试的规则，给胜出的欧阳错、腾国渊、陆庸、宋回和我每人一天的时间，在古啸天的别墅里随意挑选一个地方，开一个赌局，胜出的五人当庄，每人五千筹码，由古啸天安排人来赌，判定胜负很简单，庄家筹码输完自动淘汰，比试时间到了之后，庄家的筹码最多的三人留下进入下一轮。
古啸天安排了二十五个赌徒，分成五组，参加比试的五个人，每人五个，越雷霆打听回来的消息，他能叫出名字，在道上有名号的就有十几个，这些人都是职业赌徒，混迹各大赌场，就靠赌为生，因为赌技高深基本都是逢赌必赢的人，大部分赌场都不接待他们，更不用说他不认识的那几个，古啸天请来的人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越是没有名号的，往往赌术更精湛。
我心里很清楚这场比试比的不是赌术，而是风水布局！
古啸天之所以给参加比试的每个人一天时间随意挑选地方，是让挑选自己满意的风水位，再各自布置自己的风水局。
在同一座别墅里布置五个格局各异的风水局，必定会相生相克，这样不但比了各自风水布局的本事，同时也考证了参加比试的五个人，如何在错综复杂的风水局中保持不败的能力。
我明白古啸天特意找来二十五个职业赌徒，是为了回避运气成分，这样更能检测出谁的风水局更加有效。
越千玲春风和煦的告诉我，如果我继续保持之前的状态，等比试完了，花水湾有烟火表演，我带你去看烟火，算是奖赏。
我苦笑着回了一句真大方，我知道她买了外围赌我赢，而且还把萧连山也拖下水，看她财迷心窍的样子我都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想着五个风水局摆在一起，一定会相互克制，越晚布置反而越有利。
一天之后，我回想起自己说的话，差点没把肠子悔青了。
古啸天和岚清一样，似乎对古色古香的古典建筑情有独钟，所以古啸天在花水湾这套别墅完全是按照明清风格修建，亭台楼阁水榭池塘应有尽有。
但从房屋布局看，古啸天应该在修建之初就请风水行家看过，别墅坐在的位置坐南朝北，靠山稳固，龙虎相辅护卫，外洋宽阔能容万马，可致后代鹏程万里、福禄延绵。
整座别墅以龙气山局为体，砂水元运为用，形局理气两全为大福之地。
更为重要的是，别墅方位刚好在青龙正位之上，别墅里面大小池塘小溪加在一起刚好是河洛之术里面的吉数九，有青龙戏水之意。
青龙戏水的格局在阳局风水中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旺局，但青龙戏水之局气势过于霸气，在这样的旺局里面再摆风水局，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
更让我诧异的是，滕国渊、陆庸、宋回以及欧阳错在风水堪舆上的功底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古啸天这座别墅里面最好的几处招财旺位已经分别被他们选去。
我来回在别墅走了好几圈，停在一处有假山的喷泉之处，忽然回头越千玲。
“你说明天花水湾有烟火表演？”
“呵呵。”越千玲一脸冷笑，没好气的说。“叫你早早的准备你不听，现在都是其他人选剩下不要的地方，你真当自己无所不能，每次都能力挽狂澜啊，现在倒好了，你要是输了，刚好可以安安心心看烟火。”
我淡淡一笑深吸一口气不以为然的说。
“不选了，就这个地方，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结果就听天由命了！”
第三场比试正式开始是在第二天的晚饭后，因为是赌局，所以今天的场面异常的热闹，古啸天告诉所有人，可以随便观看参加比试五个人的赌局，但绝对不能干扰赌局的正常进行，否则立马被请出别墅。
经过一天的筹备和布局，其他四个人的赌局设置各有特点。
宋回选在了庭院东南角，这是古啸天整座别墅里面财势最旺的地方，让我对宋回多少有些惊讶，连过两关能留下来的都是高手，但宋回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正财位可见他风水堪舆的本事并非浪得虚名。
宋回布置的赌局很简单，一张赌桌前面放了五把椅子，在赌桌上左右两边分别摆放着两件玉石雕像，左边是玉狮戏子，右边是白虎下山。
因为宋回的赌局选在东南角，要过去必须经过一座人工木桥，木桥两头分别挂着喜气洋洋的红色挂纸，上面的图案是一只抱着福字的老鼠。
风水局的威力萧连山深有体会，沈江川和苗仁宇两人虽说不是直接死在我手里，但都是因为我的风水局让这两人命归黄泉，所以看到宋回的布局后很好奇的问。
“哥，宋回这样的风水布局有什么意思？”
我告诉他宋回的这个风水局其实包含了两个局在里面，其中第一个局是狮虎局，这个狮虎局暗藏着很多风水玄机，狮虎局的煞气太大，而最煞气的正门就是那座人工木桥。
赌桌上一左一右，分别是狮子和老虎，它们的口刚好对着木桥，和宋回对赌的五名职业赌徒必须从木桥经过，就好像掉进狮子、老虎的口里，赌徒就好容易被狮子老虎食住，因为狮子是万兽之王，在风水上有吸财的作用，老虎是凶猛之兽，有守财看屋的作用，因此，赌徒只要从这桥上进入赌局，就变成了送羊入虎口。
而另一个局就是木桥上挂着的红纸，第二局叫福鼠吊金钱，有征招财进宝广纳众财的效力，福字和蝠是谐音，蝠鼠，蝠鼠，就是蝙蝠，用红色的纸是寓意这是一只吸血蝙蝠，挂在桥头的意思不是喜庆，是为了像开口觅食的吸血蝙蝠，吸干从桥上走过赌徒的血，就是钱财的意思。
萧连山听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想不到简简单单的几样摆设里面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当然，只是会摆设是没有用的，还要结合方位和五行，风水局才能生效，这些就不和你讲了，反正你也听不懂。”我对萧连山说。
陆庸的赌局选择古啸天别墅的后院，布置的很特别，明显极具心思，似乎所有东西都是圆的，赌桌、椅子等等一切都是圆的，赌桌之上是一盏深红色富丽堂皇又极其奢华的水晶吊灯。
赌桌之下同样铺着鲜红色的地毯，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
在赌桌的正中摆放着一条盘旋在一起，高傲着头吐信的金蛇。
“陆庸在风水堪舆上的本事比起宋回终究是要差点，不过这个风水局也极其精妙，虽然地理方位没有宋回的正财位好，但也不一定在宋回的风水局之下。”顾安琪看过陆庸布置的赌局后小声说。
我也认同地点点头，陆庸虽然没有占到地理之便，但把这个偏财位利用的也出神入化，实属难得。
“哥，我咋感觉头昏的很。”萧连山从来到这里就不舒服，揉着太阳穴说。
“呵呵，头昏就对了。”我淡淡一笑沉稳地说。“这就是陆庸这个风水局的威力所在，你看，陆庸这个赌局里面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圆的，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和宋回有木桥引导不同的是，陆庸的赌局你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兜兜转转，所以形成人人都要在赌局里面稍作停留之势，在风水学上，这是令增添人气及财气，同时在一个都是圆的环境里，赌徒很容易迷失方向，也就是像你这样头昏眼花。”
“我倒是觉得赌桌上这盏水晶吊灯特别漂亮，大大小小的水晶珠子穿连在一起像雨滴，回头我也买一盏挂在家里。”越千玲从进来目光就始终没离开过水晶吊灯。
“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样做，这盏灯如果挂在家里，恐怕永无宁日了。”我摇着头一脸惨笑的说。“陆庸的这个风水局其中最大的玄妙之处就在这盏水晶灯之中，这盏水晶灯由大小各异的白色圆球低垂而成，而下面的赌桌也是圆的，而且还是白色，像一个白玉盘，刚好接着从上面低垂的水晶球，你是学考古的，白居易的琵琶行你应该知道，大珠小珠落玉盘，庄家永远是大赢家。”
顾安琪在旁边点头说。
“千玲姐，如果你仔细数会发现这盏水晶灯不多不少刚好有三十一颗水晶，灯虽然漂亮，但这在风水上却有一个不利的称谓，迷人灯！配合赌桌下的红地毯，会使在其下走过的赌徒神魂迷乱，难以理性地下注。”
“哥，那陆庸的这个风水局到底叫什么？”
“水晶是白色，寓意是水，地毯是红色，寓意是火，而坐在中间赌桌上的赌徒就如同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一脸沉稳地说。“再看赌桌上盘踞的金蛇法器，具有增添杀气和吸财的功效，所以陆庸的这个风水局叫水淹火攻斧劈金蛇局！”

第82章 神来之笔
剩下的两个人都是我特别关注的，欧阳错不用说，从前两场的比试中就能轻易看出，欧阳错的能力不容小视，但现在我更相信顾安琪对腾国渊的评价。
这个在香港玄学界能和顾安琪父亲顾连城并驾齐驱的人，其风水堪舆方面的本事另我瞠目结舌。
或许是因为腾国渊在香港接受的文化关系，他的风水局几乎把东西方的玄学极其巧妙的融汇到一起，没有半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腾国渊的赌局设置比起之前两人显然要别出心裁很多。
他用十八根竹子围成的赌局极其像一个鸟笼，顶上是一幅巨大的海盗船画像，而十八根竹子上面挂满了形形色色的仙人掌，赌局的下面放着很多盆姹紫嫣红含苞待放的月季花。
而四四方方的赌桌四个角特意被装上一个爪形的装饰物。
宋回的风水布置，一局蕴含不同两局，可算是精妙，可腾国渊竟然一局生四局，简直是神来之笔，果然是香港玄学界的泰斗人物，一出手就知道深浅。
腾国渊的赌局设置像一个鸟笼，在风水堪舆上，这叫百鸟归巢局，赌徒犹如这些鸟，鸟叼着食物，而赌徒拿着钱往巢穴里面送，这是有进无出的意思。
仙人掌浑身是刺，绑在竹子上，犹如无数把利剑穿透鸟笼，百鸟归巢本来是祥和之气，但因为这些仙人掌，让这些归巢的鸟变成任人宰割又无从逃脱的对象，赌徒进去后会输的一无所有仍然不想离开。
我看看地上的花，每一盆都是含苞待放的红色花蕾，月季有刺，形如弯曲的利齿，绽放的时候造型神似无数张开大嘴的鲨鱼，呲牙利嘴面目可憎，出入的赌徒全部由正门鲨鱼血盆大口中出入，这与俗语羊入虎口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后他用十八根竹子围成网状的鸟笼形状，在加上赌桌四角的天罗伞，就形成了天罗地网之势，无处可逃。
看到这里我不得不佩服腾国渊果真非比寻常，一局生四局，同时四局环环相扣相辅相成，任何走进他赌局的赌徒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布局之精妙实在少见。
腾国渊的风水布置已经让我大开眼界由衷佩服，但这种震惊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
当我看见欧阳错布置的风水局时，突然明白比起欧阳错，腾国渊已经出神入化的连环风水局只不过是一场儿戏。
和所有人不同，欧阳错没有把赌局设置在别墅的外面，而是选择了古啸天的地下酒窖。
酒窖并不大，大约只能容下十几个人，因为储藏酒的缘故，酒窖是用木头修建，欧阳错如今却用明黄色纸把酒窖四周围了起来，进酒窖的门口摆放着一层指头大的石子。
酒窖本来应该阴暗潮湿，但欧阳错在四周加装了明亮的灯具，酒窖的天花板用蔚蓝色的纸所覆盖，在灯光的照射下，不起眼的酒窖顿时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犹如一个奢华的地下宫殿。
和腾国渊一样，欧阳错在酒窖四周摆放着花瓣形状的装饰物。
我一直站在酒窖门口，萧连山想进去看仔细，被我拉了回来。
“风水可以害人的！这个地方千万不能进！”
“害人？！”萧连山一脸茫然地看看下面的酒窖。“哥，这酒窖的风水摆设会害人？”
我点点头，看了看进门口石子小声说。
“这些石字都是经过挑选，你仔细看就会发现，石子呈锥形，锥尖向上，古代有酷刑就是穿脚心，脚从上面走过去会步履阑珊，还没赌已经伤了元气。”
足者，上载一身，下运百里，为足之重也，为地之象，故虽至下而其用至大，这是相术上对足的定论，足载贵贱，足破为贱。
欧阳错这样布置是先破赌徒的贵气，俗话说接地气，足破了就接不到地气，人没地气就成了鬼。
这还不算阴毒，欧阳错阴毒的地方还在后面，酒窖本事阴暗之地，欧阳错却反其道而行之，用这么耀眼的灯具，加上酒窖顶上的蔚蓝色，进去的人会恍如隔世，日夜不分浑浑噩噩，犹如鬼魅。
“我看也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欧阳错还挺会装饰的，用明黄色围起来的酒窖，再配上明亮的灯光，好像一座皇家宫殿啊！”越千玲说。
“你知道酒窖是用什么做的吗？”我反问。
“木头啊？”
“酒窖能见阳光吗？”
“当然不能！”
“知道什么东西用木头做又不能见阳光吗？”我很认真地问。
越千玲摇摇头，很疑惑的样子。
“棺材！”我淡淡地说。“这里的格局像皇家地下宫殿，其实欧阳错的真正意图是把这里布阵成地下墓宫。”
“……”越千玲张大嘴半天说出话来。
“这里奢华的宫殿般布置，让赌徒以为在这里赌也是荣耀，墓地棺材里关起来的地下见不到阳光，于是赌徒日夜不分像被催眠般，没日没夜的赌，赌到最后就是赌血赌命，活的人为一口饭，而死了的人只需要一口棺材。”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低沉的说。“既然赌徒都成了死人，不用想也知道谁赢了！”
萧连山心惊胆战地点点头，指着四周花瓣一样的装饰物说。
“不用说，这些也是欧阳错特意布置的吧。”
“我刚才数过，这些花瓣一样的装饰物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二层，远远看上去像一朵绽放的莲花。”我指着那些花瓣说。“花瓣向上，用金属打造而成，像是一把把利刀，形成一只掌开的龙爪，这是龙牙吸水局！”
在古啸天的别墅走了一圈，其他五个人的风水赌局都看了遍，虽然各有特色和精妙，但比起我选的地方，根本不用比。
古啸天这座别墅修建的时候是按照青龙戏水的格局所布置，青龙戏水是难得一见的阳宅风水局，不但旺财同样也旺人，但我选的这个地方却偏偏在龙尾，神龙摆尾有雷霆万钧之势，在这儿设风水赌局，一切财运都会被刮走。
可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事，我突然发现其他四个人就没给我留机会，摆什么样的风水局都无济于事。
我现在成了众矢之的，剩下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形成了联盟，他们的风水局除了能帮他们赢赌局，同时也克制着我，他们四人的风水布置，凶位都不约而同的指着我这个方向，要想破解除非同时破四个人，可这又谈何容易，风水讲五行相生相克，他们四人的风水局一起发动毫无破绽，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没能力抗衡。
这些我都不敢说出来，要是让旁边的越千玲知道，指不定脸会黑成啥样，寻思万一今天这些赌徒运气差，我大杀四方也说不一定。
但事实上和我对赌的五个职业赌徒运气看起来一点也不差。
比试规定时间为两个小时，每个人五千筹码，时间还没过一半，我的荷官面前只剩下不到两千筹码，而其他四个人高歌猛进，特别是欧阳错那边，进去了五个赌徒，其中一个已经昏厥，其余四个都无心恋战。
前面两场比赛让我成为炙手可热的人，就连古啸天也对我特别的留意，特意走到我的赌局查看，结果多少有些让古啸天遗憾，他和孔观的对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这小伙子看来要止步于此了。”
“枪打出头鸟，这小伙子玄学本事不小，但太年轻心计谋略还欠火候。”孔观小声说。
“前两场赢的太高调，难免成为众矢之的，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看来他还不是很懂。”古啸天点点头惋惜地说。
卫羽的嘴唇嚅动几下，卫羽是哑巴，他说的是唇语，古啸天和孔观在他身边几十年当然懂。
孔观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
“你的意思……他明知道这里位置不好，而且是其他四人风水局的大凶之位，却依旧选在这里……难道是有其他的安排？”
卫羽点点头。
“这也有道理，能走到现在的人，都不是滥竽充数之辈，他明明可以避开，即便其他地方再不好，也比这里好，可他反其道而行之……”古啸天说到这里看看我赌桌上的筹码还是疑惑地说。“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这么下去，他很快就会出局，如果真有玄妙的安排，也应该就是现在了啊！”
古啸天的话刚说完，我风水赌局后面的假山喷泉准时的喷出水来，这座喷泉有些仿造圆明园的十二生肖兽首喷泉，每隔两小时喷一次，在古时候刚好是一个时辰，十二个兽首同时喷水景色壮观异常，在灯光的照射下，水柱五光十色，令人心旷神怡。
“砰！砰！砰！”
巨大大声响让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头向夜空望去，花水湾的烟火节开始了，整个夜空被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如满天落英构成各种美丽的图案。
“庄家九点，庄家赢！”
我荷官的声音又把观看赌局人们的目光从色彩斑斓的夜空拉了回来。
如果萧连山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荷官今晚第一次赢！
接下来几把荷官都开出九点，毫无压力的横少面前五名职业赌徒。
筹码从剩下的不到一千的样子，慢慢涨到两千多！
比试的时间还剩下三分之一。
我看了看天空，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好像这场烟火就是他绝地反击的号角，对于现在突然逆转的局势，我一点都没有欣喜的反应。
卫羽眉头一皱，低头想了想，缓缓舒张的眉宇间透着惊讶。
孔观的表情和卫羽如出一辙，对我说。
“好小子，难怪你会选这个地方，今晚天时地利人和他全占齐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古啸天不太明白的问。
“这叫地水天火，天为阳，地为阴，空中的烟火是五行里的火，而喷泉里的水是五行里的水，烟火像下落，喷泉向上喷，水火相容，阴阳相合，这是风水堪舆的最高境界，同时也应征了周易八卦中的水火既济之象，实在是神来之笔！”孔观赞叹地说。
古啸天和孔观说话这一会功夫，我荷官面前的筹码不断增加，原本的五千筹码已经赢了回来，还多赢了三千！
“这样说起来这个风水格局挺简单的，只要有喷泉有烟火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古啸天诧异地问。
卫羽摇摇头，嘴唇嚅动几下，孔观点点头说。
“的确如同卫羽说的这样，风水布局讲究相生相克，其余四个人把凶位都对着这小子，五行已经轮转起来毫无破绽，但周易八卦中的水火既济卦意是盛极将衰，反过来就是否极泰来的意思，凶上加凶便成吉！”
古啸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五个职业赌徒已经有两人输光了筹码离开，我旧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其实我早就看出这别墅是青龙戏水局，他把风水赌局刻意摆在龙尾，并不是我没意识到这个位置不好，在龙尾摆风水局，很可能触发神龙摆尾，会扫平一切，但如今水火阴阳相合，这喷泉就犹如一颗宝珠，青龙戏水就变成青龙戏珠，因为宝珠在龙尾，青龙势必要回头，这样这座别墅的风水格局就变了，我选的这个地方不偏不倚刚好成了正财位！
卫羽嘴唇不停蠕动，表情越来越惊讶，孔观看了之后笑了起来，走过来对我说。
“你居然借力打力，极其其他四人之力，运用天时地利改动风水格局，没想到，没想到，如此年轻竟然一骑绝尘！”
“运气好而已。”我淡淡一笑回答。
“呵呵，我就说越雷霆这个大老粗最近怎么这么好的运气，原来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相助。”古啸天笑了笑说。
赌局前面如今只剩下一个赌徒，几乎所有人都被我风卷残云般的胜利所吸引过来，里外三层围满了观看的人，越雷霆在旁边笑的嘴都合不拢。
最后一个赌徒输掉了最后一个筹码，起身离开，我忽然低着头对旁边的越千玲嬉皮笑脸的说。
“记好了，你还差我一场烟火！”

第83章 　奇门遁甲
第四场比试被安排在第二天的中午，场上只剩下我、腾国渊和欧阳错。
比试的地点仍旧是在庭院，中午的阳光毒辣的很，直直的照在庭院里，连一点遮挡的地方都没有，越雷霆已经接连喝了三杯茶，依旧感觉口干舌燥满头是汗。
古啸天在风水比试完后并没有宣布第四场比试的内容，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摇着纸扇漫不经心的说。
“这天气热的实在让人受不了，各位坐在庭院里想必也心烦意乱，今天比试很简单，你们三位谁能让大伙都凉快了，呵呵，谁就胜出，不过输的人要离开，只有两人能进入最后一场比试。”
要想大伙凉快的办法有很多，我甚至听见下面有人窃窃私语说摆几台电风扇最省事，当然这个办法不是没有效果，只不过古啸天把今天的比试又提高了难度。
这场比试比的应该是奇门之术！
奇门遁甲是道家另一个分支，以易经八卦为基础，结合星相历法、天文地理、八门九星、阴阳五行、三奇六仪等要素而成，历代政治家、军事家以把奇门遁甲用于决策，成就了非凡的事业。
相传是九天玄女所撰写的龙甲神章传给黄帝，他根据书里面的记载兵器的打造方法之外，还记载了很多行军打仗遣兵调将的兵法，黄帝把龙甲神章演译成兵法十三章，孤虚法十二章，创制了奇门遁甲一千零八十局，后来传到周朝姜太公，太公用她打败了纣王，并将奇门遁甲改版成七十二局，后又经汉代黄石老人传给张良，张良又把它精简变成了一十八局，分别是阳遁九局和阴遁九局。
比试出场顺序是按照第三场风水比试里面，从第三名开始，第一名排最后。
所以首先比试的是腾国渊。
我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腾国渊，比起之前的三场比试，今天的奇门之术，显然更让我有兴趣。
腾国渊上场后闭目冥想片刻，忽然睁开眼睛，左手捻天罡，右手捻剑诀，以右手剑指空书四纵五横，口中念念有词，口念一字，手画一笔。
一看腾国渊动作我就知道他用的是四纵五横法，他口里念的是奇门九字真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又称为六甲秘祝，典出抱朴子内篇第四登涉篇，九字真言的使用方式是反覆祝诵某个具神秘力量的存在如同日月，星辰，天地等，祈求灵力的赐予，使念咒者也得到非凡的神秘力量，道家讲与道冥合，都是很高的精神境界，追求神秘的力量以超越人有限的存在。
九字真言须经特殊的训练方式锻出自身的灵力，使用才会有效，修练成功者，其威力锐不可当，一切邪恶魔众皆得制杀降伏，一出右手剑，即能将敌人击倒，但未经修练不具备灵力者，随便比划手印念念咒语，那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唬人而已。
这样高深的奇门之术会的人寥寥无几。
腾国渊在空中书写完，手指停在刚才书写的中间，再次闭目冥想，忽然睁开眼睛，剑指朝天逆时针缓慢旋转，动作越来越快。
我看见越千玲的长发轻微飘荡一下，一阵淡淡的微风袭来，然后是她的衣袖在微风中摆动，风越来越大。
阳光缓缓褪去，一片阴暗笼罩在庭院之中，我抬起头，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在庭院的正上方零零散散的几朵白云集结在一起，不偏不倚的刚好遮挡住炙热的太阳，阳光无法穿透厚重的云层，整个庭院顿时凉快起来。
拂面而来的凉风卷走了庭院里的热气，我发现就连高烧不退的萧连山也舒服了许多。
遗憾的是这种沁人心扉的凉风并没有能持续太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刚才还聚集在庭院上方厚重的云层缓缓散去，七零八落的飘荡在天空，阳光再一次肆无忌惮的照射在庭院当中。
刚才和煦清凉的风也随之停了下来，庭院里又恢复了酷热难忍的状况。
我看见一直剑指天空的腾国渊脸上苍白，身体轻微颤抖，呼吸也逐渐加快，胸口起伏越来越大，好像在咬牙坚持，但最终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犹如虚脱一般半跪在地上。
古啸天连忙吩咐人把腾国渊送到椅子上，腾国渊的手抖个不停，豆大汗珠一直从他额头不停往外冒，只有片刻时间他的衣服犹如被水浸泡过一般。
“他……他怎么了？”越千玲大为不解的问。
“呼风唤雨在奇门里是很高深的法术，一般人掌握不了，即便掌握了但因为修为高低不同控制的能力也不同。”我看看那边的滕国渊不慌不忙的说。“这种法术很消耗功力，腾国渊能坚持五分钟已经让人匪夷所思了。”
“我爸说腾国渊的玄学修为高深莫测，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五分钟，很多人穷尽一生恐怕也达不到他这样的境界。”顾安琪很惊讶的眨着眼睛说。“这种法术对功力消耗很大，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用的，看样子是伤了元气，估计至少要修养大半年才能复原。”
“就为了五分钟要修养大半年？！”萧连山一听头摇的像拨浪鼓。“这种法术我打死也不学，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嘛。”
“你以为呢，要是真那么容易，人人都会了这个世界就不会有灾难了，鬼神之力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敬畏，擅自借用只会引火烧身！”顾安琪一本正经地说。
虽然滕国渊只坚持了五分钟，但所有人都啧啧称奇，人为造成的云涌风起一直停留在传闻当中，今天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个出场的人是欧阳错，所有人都期待他的奇门之术会更加令人震惊，不过欧阳错似乎并不太着急，走到古啸天面前耳语了几句，古啸天点点头，欧阳错一个人转身离开。
等到欧阳错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看样子是洗过澡。
欧阳错在庭院的东方用一张桌子设坛，并点燃三根檀香插在米碗内，然后跪在垫子上，烧黄纸三张，三拜三叩后，用右手中指在地上划十字，把小腿压在十字上，右腿压在左腿上，席地而坐，接着两眼微闭，身体周正，头顶悬，鼻吸口呼九次。
看到这里我心领神会，欧阳错用的是茅山道术，这是一种很神秘的法术，威力是根据施法者道行、法术类型、符箓的类型、施法的环境等决定的，因此即使一个非常简单的法术在道行高深的大师手中，其威力足以撼山动地。
欧阳错做完前面的仪式，站起身手里拿起一张紫色的纸，右手握笔蘸着红色的朱砂。
看见欧阳错用的符箓是紫色，我多少有些惊讶，符箓的颜色一共包含了金色、银色、紫色、蓝色、黄色五类，金色符箓威力最大，同时要求施法者的道行也最高，消耗的功力也最大，银色次之，紫色、蓝色又次之，威力最低的才是黄色，这也是最普通的符箓，大部分道士由于悟性一般，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使用黄色符箓的道行上。
如若强行施展高级的符箓，大部分情况下由于法力不足而无法施展，若是机缘巧合施展成功也会遭到符箓法力的疯狂反噬，轻者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者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欧阳错竟然能驾驭紫色的符箓，看来这人道行修为不低。

第84章　五米送神
台上的欧阳错全神贯注，指着桌上的一碗清水口里念念有词。
“此水非凡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鬼粉碎，急急如律令。”
然后再把手指里夹着的紫色符箓放在眉心，闭目说念。
“北帝敕吾纸，书符打邪鬼，敢有不服者，押赴丰都城急急如律令”。
再右手执笔停于食指之上，笔身横放。
“居收五雷神将，电灼光华纳，一则保身命，再则缚鬼伏邪，一切死活天道我长生，急急如律令。”
欧阳错的动作很熟练和轻松，画符之前必须先请水、符箓和笔三样东西，他口里念的分别是请水咒、请符咒和请笔咒。
坛前欧阳错念完后，然后握笔在手，凝神静气大声说。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接着叩拜三通，喝净水一口，向东面喷出，聚精凝神，一笔画下，欧阳错一边画符，一边念咒。
“赫郝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口吐三昧之水，眼放如日这光，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敕。”
欧阳错咒完符成，左手把紫符夹于两指之间，在空中挥舞书写。
我看明白欧阳错现在做的是在结手决，手决也称法决、斗决、神决等，是法事中常用的手指功诀，和结煞一样都是为了增加灵符的威力。
手决分单决和双诀，即单手行诀，和双手行诀，一共有七十余种，欧阳错现在用的是单决。
欧阳错行诀过程极其熟练，整个过程指灵腕松，端腕齐胸，节目缠绕，环环紧扣，诀运心到，变幻无穷之功力。
欧阳错其步先举左脚，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置脚横直互相成为丁字形。
一切准备就绪，欧阳错右手握桃木剑，紫色的符箓穿于木剑之上，手决一指，符箓竟然在剑身燃烧起来。
欧阳错用剑指着法坛之上的一个穿这红线的人偶，大喊一声。
“风起！”
顿时间庭院里的树木花草在突然吹来的大风之中东倒西歪，我看见越千玲双手捂住头发，庭院里的人都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睛。
“云涌！”欧阳错指着第二个穿线人偶大喊。
万里无云的天空顷刻间乌云密布，本事晴空万里现在黑压压一片的密云像一张网笼罩在庭院之上。
“电闪！”
晴天霹雳，一道明亮的闪电随即而至，划亮了阴暗的天空。
“雷鸣！”
滚滚旱天雷在所有人的头顶如同巨人的咆哮般响起，只是片刻的功夫，阳光明媚的天气如今变得雷电交加。
最后欧阳错单手举剑直指苍穹，很威严的大声喊。
“雨至！”
法坛上五个穿着红线的人偶像是被天空中什么东西牵引着，都在欧阳错的口令中神奇的立了起来，笔直的对着天际。
开始还是几点零星的雨滴，然后越来越大，倾盆大雨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天空不断掉落下来，庭院里竟然没有一个人避雨，都被这罕见的变化所震惊。
欧阳错从法坛上退了下来，一脸的得意，似乎并没有打算让雨停下来的意思，甚至看上去胸有成竹游刃有余，很显然这样的法术对于他来说早已炼化的炉火纯青。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我身上，之前腾国渊风起云涌，虽然只坚持了五分钟，但大家感觉到凉爽，欧阳错就更不用说了，这场雨下了这么久，估计没人再感觉到热，问题是呼风唤雨都让前面两个人做完了，我猜其他人一定很好奇我还能做什么。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看乌云密布大雨倾盆的天空，走到法坛前面，抓了一把碗里的米，倒退一步，我脚下踩奇门八卦阵。
大拇指弯曲扣于中指之上，一粒米被压在指甲上面，撕开越千玲为我包扎在额头的纱布，还未愈合的伤疤被撕裂，又有鲜血涌出，我把手放于两眉之，米粒刚好沾染上额头沁出的鲜血，凝神闭目片刻后，口里大声喃喃自语念着。
“九天阳阳，飞剑神王，破禄三台，威摄四方，黄神勾天，翼德亡神，天摧倒地，裂海随文，召汝雷神，奔雷奉行。”
我念完，手腕一翻，中指弹出，米粒直射欧阳错法坛上五个被红线牵引的人偶，最左边的一个人偶红线被米粒震断。
我随即指天大喊一声。
“雷公退隐！”
天空中滚滚不绝的雷声顷刻间安静下来，我的余光瞟见欧阳错嘴角抽搐一下，猛然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卫羽缓缓笑起来，虽然说不出话，但我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现在他有多惊讶和兴奋。
我又扣一颗米粒在中指，动作和刚才一样，口里继续念着。
“飞天炎火，迸眼流星，奔飞火电，照败魔形，灵光四照，玉符回明，灵姬协祐，天地萧清，急急如律令。”
念完手中的米粒弹射出去，震断欧阳错第二个穿红线的人偶。
“电姬归服！”
我话音一落，不断照亮阴暗天空的闪电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三颗米粒已经扣在中指之上，动作娴熟连贯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脚下的步伐不断变化，看的庭院里的人震惊万分。
“吾令祥云，驾景云龙，海岳稽首，万神敬从，雨师风伯，来往其中，如违上令，破身火鎔，黑云速退，应运无穷，急急如律令。”
欧阳错第三个穿红线的人偶再次被我手指中弹射的米粒震断。
“云龙降架！”
我大喊一声，满天浓厚的乌云像被驱逐的羊群四处逃窜，明媚的阳光再一次照亮了庭院，天空一片蔚蓝片刻功夫竟然看不到一朵云彩。
第四颗米粒同样沾染上额头的血后，扣在中指之上，我步伐轻盈，口里大声念着。
“九天玄冥，腋首呼风，太虚鼓荡，威雄遍中，摧山倒岳，飞石腾空，真王诰命，速回巽宫，急急如律令。”
当地四个红线牵引的人偶应声而断的瞬间，我两指举天大喊一声。
“风回巽宫！”
刚才还凛冽的狂风戛然而止，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又恢复了平时的闲静，一动不动的树立在庭院之中，再也感觉不到一丝风流动的气息。
最后一颗米粒被扣在中指之上的时候，我已经站到他刚才布的奇门八卦阵中心的位置。
“太元浩师雷火精，结阴聚阳守雷城，关伯风火登渊庭，作风兴电起幽灵，飘诸太华命公宾，清帝有敕急速行，收阳退雨顷刻生，驱龙掣电出玄泓，吾今奉咒急急行，此乃玉帝命君名，敢有拒者罪不轻，急急如律令。”
欧阳错的最后一个人偶的红线被我震断，然后仰头大喊一声。
“雨师驱避！”
我话音一落，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顿时停了下来，庭院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炙热的太阳把地上的雨水烤成蒸汽，庭院里更加酷热难当，如果不是还未干的地面，恐怕没人相信前一刻还下着雨。
欧阳错的呼风唤雨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折服敬佩，但我用了五颗米就让云散风退，电止雷消，在场的人个个瞠目结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安静的庭院响起零星的掌声，是从卫羽哪儿传出来的，然后掌声越来越大，就连古啸天也站了起来。
“好！今天开眼界了，小伙子！不简单，真是不简单，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后生可畏，我算是服了。”孔观点着头笑着说。
岚清也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很诧异的样子对我说。
“简简单单五颗米足以让你在玄学界名扬四海！”

第85章 熟悉的背影
萧连山还是有些疑惑，并不知道为什么岚清眼里充满了惊讶和折服，就连孔观和卫羽这样的前辈高人都带头给我掌声。
“我怎么没看明白，哥，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还不明白，你真够笨的可以了。”顾安琪白了他一眼激动地说。“有句话你应该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
岚清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萧连山说。
“呼风唤雨本来已经是高深莫测的法术，你看欧阳错前前后后准备那么久就知道了，这种违背正常自然规律的法术对功力和修为要求极大，欧阳错呼风唤雨已属上层，可雁回却用五粒米就破了他的法术，你说谁强谁弱？”
“欧阳错法坛上那五个穿红线的人偶，分别代表风、云、雷、电、雨，他请神降雨本属难得，但雁回断线送神，说白了就是能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可别忘了，雁回赦令的可是天神，这样的能力简直闻所未闻！”顾安琪抿着嘴兴高采烈的说。
我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他们在前面该做的都做了，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就试试，呵呵。”
欧阳错低头想了想冷冷地说。
“既然比试已经完了，按照比试规则，请古叔裁决输赢！”
欧阳错特意把比试规则四个字说的很重，我心里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古啸天说比试的规则是谁让大家凉快谁赢，腾国渊虽然只坚持了五分钟，但好歹也有风吹吧，欧阳错的雨实实在在是落了下来，可我虽然破了欧阳错的法术，但现在太阳蒸发了地上的雨水，这里更热了。
我虽然在法术上赢了其他人，可输了比试！
庭院里的人都听的真切，都明白欧阳错是什么意思，旁边坐在椅上的腾国渊淡淡一笑说。
“不用裁决了，腾某技不如人，比起你们两位输的心服口服，这场比试我输了！”
欧阳错笑了笑摇着头声音冰冷地说。
“腾先生又何必谦让，比试规则是谁让大家凉快谁赢，腾先生平地起风聚云，在场所有人都深有体会，又怎么能说技不如人呢。”
我知道欧阳错这话很显然是说给古啸天听的，当然他并非真心实意要抬举腾国渊，只不过让一个只能坚持五分钟的人胜出，和他在最后的较量中决一胜负，对欧阳错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
庭院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各有各的看法，竟然有很多人都站在欧阳错一方，毕竟欧阳错的呼风唤雨是实打实的下了雨，大家的确感到侵彻心扉的凉爽。
我看孔观和卫羽一脸惆怅，可说到比试规则，我的确是输了。
古啸天长长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后大声说。
“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规矩是我定的，我就必须遵守，既然比试的规则是谁让大家凉快谁赢，现在相信大家也心中有数了……”
古啸天的话音里明显带着一丝遗憾，庭院里响起嘈杂的议论声，我看见欧阳错的嘴角慢慢翘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挂在上面。
“比试还没完呢！”
庭院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到现在我还真没把这比试输赢看的有多重，只是我实在不喜欢欧阳错脸上的笑容，我话一出口果然看见欧阳错的笑容沉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片刻后双目忽张，抄起欧阳错留在法坛上的桃木剑，一边舞剑一边大声念着。
“紫微敕命，号令万神。飞呈巽户，震雷发声。坎宫致雨，离火奔冲。云飞霄汉，雷电相从。伏魔四将，统摄雷公。龙虎骑吏，煞鬼无踪。穿岩破庙，斩怪擒龙。降魔摄恶，治病除凶。三五吏兵，大布威雄。随吾符命，速立神功。急急如律令。”
念完咒语我两指抹过额头，用沾染着血的指头对着手里的米书画一翻，猛然用力把米抛向天空。
片刻间米粒从天掉落在人群之中，我一言不发负手而立。
庭院里的人都相互对视，一时间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看见孔观和卫羽对视一眼后，慢慢张大嘴，抬起头看看天空，很惊讶的样子，有些疑惑的似乎在等什么。
一丝透彻心扉的凉意袭来，但不是之前风带来的凉意，完完全全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慢慢那种凉意变的刺骨，犹如凛冽的寒风，像一把刀割在皮肤上，有一种生疼的感觉。
萧连山摸了摸自己额头，皱着眉对顾安琪说。
“我还是先回房去，看来我真病的不清，这高烧烧的我神志不清，都有幻觉了！”
“怎么了？”顾安琪连忙低头摸摸他额头关切的问。“和刚才一样啊，是不是淋了雨病情加重了？”
“我冷得很，像掉到冰窟窿里。”萧连山双手抱着肩膀哆嗦地说。“而且……而且刚才我竟然看见有片雪花落在我手背上……呵呵，你说我是不是烧糊涂了，大热的天居然会看见雪花。”
萧连山说完竟然发现没人理他，抬头才看见，周围的人目光都落在顾安琪的手指上，目光中充满的震惊和茫然。
一片晶莹剔透的六角形状的晶体在顾安琪的指尖正慢慢融化。
雪花？
雪花！
七月的天空中现在飘舞的竟然是雪花！
人群之中开始还是片刻的安静，瞬间犹如砸开的锅，都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庭院里的人们都举着手迎接着飘落下来的雪花。
当树木花草上逐渐被白雪所覆盖，庭院里犹如银装素裹一副寒冬的景色，七月都穿的单薄，突如其来的降雪，已经让人忘了这还是盛夏，不要说凉快，相信每个人都怀恋刚才的酷热，几乎每个人都在风雪交加之中冷的瑟瑟发抖。
古啸天向来从容镇定，但此刻他像一个孩童般伸出手，直到雪花掉落在手心，然后慢慢融化，那股刺骨的寒意透过皮肤沁入心扉，他才完完全全的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够了，够了！”古啸天淡淡一笑摇着头对我说。“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停了吧！”
不光是古啸天，可能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想的，实在冷的受不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犹豫，七月飞雪是逆天之法，或许我真是帝王之命，有星宿庇护，可赦令天神，令我能招来风雪，可我的道法修为却没那能力让飘飞的雪花停下来，这只有极高道法修为的人才能做到。
或许是我运作真的太好，几分钟后天空中再无雪花飘落下来，刚才还刺骨的寒风也消息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树木枝叶上正在慢慢融化消退的积雪，很难相信刚才匪夷所思的奇异景致。
古啸天心满意足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平静地说。
“胜负已分，秦雁回和欧阳错最后一决雌雄，至于规则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我根本没去听古啸天说的是什么，在雪停的那一刻我恍惚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瘦小、猥琐和肮脏，一只衣袖空荡荡的来回摆动，我记得那步伐，他切断我手指的那天，我躺在地上也是这样看着他背影在我视线中消失。
我拨开身边的人群冲出去，偌大的庭院里都是为我欢呼雀跃的人，在嘈杂的欢呼声中我再也找不到那个背影，我心里暗暗苦笑，表情有些凄凉，他只不过是一个忽弄那些憨厚山里人的神棍，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断指，忽然发现我有些想他。
“你在看什么呢？”越千玲走过来问。
“没……没什么，我认错了人。”

第86章 降头术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庭院里的人都在为我七月飞雪的啧啧称奇，孔观和卫羽走过来。
“七月飞雪已经逆天施法，真没看出来你还能退雪还晴，江山代有才人出，假以时日你定能扬名四海。”
我心不在焉的笑着，我宁愿相信是我运气好，雪在该停的时候停了，否则……想到这里我环视着庭院里的人，逆天飞雪极其消耗功力，以我的道行修为根本做不到，除非有人在帮我。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此人的道法之高难以想象，既然这样高的道法为什么不亲自参加比试，反而要帮我呢？
最后一场比试安排在第二天的晚上，古啸天特意调整了座位，我和越雷霆还有萧连山、越千玲和顾安琪单独一桌，欧阳错和苏冷月、苗仁环一桌。
其他人都坐在离我们稍远的地方。
古啸天抬头看看夜空漫不经心的说。
“最后一场比试规则很简单，凌晨两点你们两桌人谁还在，谁赢！”
我一愣，古啸天口上说得轻松，他这是想让我和欧阳错斗法，之所以让越雷霆他们和我坐一起，无疑是增加比试的难度，我不但要和欧阳错斗法，而且还要顾全越雷霆他们的安全，当然，欧阳错那边也一样。
古啸天给我和欧阳错每人一个小时时间准备，我连忙让萧连山找来一只公鸡，杀掉之后取一碗鸡血，然后把长长的细线泡在鸡血里，再绑在桌子四周，把所有人都圈在里面，每一条泡过鸡血的细线上再挂上铜钱。
再找来五个碗在里面倒上菜籽油，放入麻线点燃。
我告诉他们，不管发生任何情况，每个人面前的这碗灯一定不能熄灭。
说到斗法我虽然了解，但从来没和其他人交过手，何况我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赢不赢的问题，而是要保护这桌上所有人周全。
欧阳错的法术虽然从今天的比试看远不如我，但他远没有我那么多顾忌，何况他身边还有苏冷月和苗任环，这三人联手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我把剩下的鸡血围着圆桌周围坐的五个人画了一个圈，并在东南西北四个方法各放一盆清水，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拿了一把筷子在手，是桃木所做，桃木亦名降龙木，有镇灾避邪之效，被称为神木。
既然斗法，我好歹总要拿一样法器，古啸天就给了一个小时时间，大半晚上的我也找不到合适的，何况之前我也没和人斗过法，只有将就着用。
而我对面的欧阳错显然要轻松的多，甚至都没离开过座位，只要苗任环在圆桌上铺了一张黄布，然后拿出一尊不常见的雕像，我一看心凉了半截。
欧阳错的道法，苏冷月的蛊术，我都见识过了，但至今为止从来没见过苗仁环出手，能留在苏冷月身边又怎么可能一无是处。
苗任环黄布上画着的图案还有那尊雕像，是降头术师施法的工具。
降头是流传于东南亚地区的一种巫术，相传是苗疆的蛊术流传到东南亚地区后，结合当地的巫术所演变而成，它能害人于无形，南洋降头术和湘西的蛊术被称为东南亚两大邪术。
看样子欧阳错都没打算和我斗法，看他的表情似乎对苗仁环很相信。
顾安琪把手低过来，我看见她手表上的时间刚好在十二点，我明白顾安琪在提醒我，午夜十二点是阴气最旺的时候，这个时间用来斗法刚好合适，当然正统的道法里对时间没有诸多要求，可苗仁环用的是邪法，这个时间刚好对他最有利。
果然苗仁环在面前点燃一盆火，欧阳错漫不经心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火盆旁边的苗仁环，火势只要一小，他就会把身旁的瓶子往火里到几滴，火势离开变旺。
我看见苏冷月似乎刻意坐在苗仁环的对面，这个位置离他最远，我忽然明白，她是实在不想靠近苗仁环，特别是他身旁的那个小玻璃瓶，甚至连想一想都会毛骨悚然。
一阵风扑面而来，从苗仁环的火盆里有香味飘来，不过香气极其异常，隐约有淡淡的腥气和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我低头想了想，猛然抬起头，从桌上抽起一张纸，放在空中，过了片刻，干干净净的纸上竟然慢慢沁出油渍，我用指头沾了一点放在鼻尖一闻，大惊失色的说。
“尸油！”
庭院里观战的其他人一听是尸油，都恐吓的捂着鼻子。
我看见火盆里腾起的黑烟朝我们这边飘来，缠绕在圆桌周围的细线本是被鸡血染红，但瞬间变成黑色，下面吊着的铜钱不断相互撞击发出响声。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苏冷月都会忌惮苗仁环，确切地说是忌惮他旁边的瓶子，里面装的是苗仁环炼制的尸油，鸡血本是避邪之物，都难以抵挡的尸油在我记忆里只能想到一种。
要特意找到难产而死一尸两命的孕妇，而且肚子里必须是女婴，在入土第七天的时候，把孕妇从坟墓里挖出来，破开肚子取出婴儿，连同脐带和子宫一起，用白蜡烛烧烤，从尸体上滴下来的油脂就是怨灵尸油。
因为婴儿不能降世，所以怨念很大，本来入土为安，但头七被挖出来怨气极具到极点，这样炼化出来的尸油不但阴气极重而且威力无比。
被白蜡烛烘烤的婴儿尸体最后因为油脂被烤干，脐带缠绕在子宫上，子宫又包裹在婴儿上，最后被烤成一小团肉球，然后放在阳光下暴晒成肉干，最后碾磨成粉。
当苗仁环点燃尸油，巨大的怨气被释放出来，这些阴怨之气会去找寻自己的肉身，谁触碰过怨气就会附着在谁身上，难怪向苏冷月这样浑身是毒的女人都会躲得远远的。
“啊！”
我连忙回头一看，岚清捂着胸口剧痛难忍的倒在地上，面前的碗灯忽明忽暗，越千玲看见岚清倒在地上连忙去搀扶，我大喊一声。
“不要碰岚姨！”
可是越千玲听到的时候，岚清已经在她怀里，我惊慌失措把手里的桃木筷放在岚清鼻尖，原本淡黄的筷子被岚清呼吸后瞬间变出枯败的黑色。
越千玲只感觉胸口一紧犹如万箭穿心般的剧痛，然后没有知觉的也倒在地上。
越雷霆看见妻女都不明不白出事，慌乱地想要把她们抱起来，被我死死拉住手。
“岚姨中了降头，谁碰她都会被下降！”
岚清疼的更厉害，越雷霆在旁边看着心急如焚，我把碗里的鸡血抹在手上，口里喃喃自语。
“火令奉行，威震十方，金鸡伏降，径彻天罡。”
然后把岚清从地上扶起来，依旧警示其他让人，千万不能靠近和触碰。
我弯起岚清的衣袖，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本来白皙的皮肤上如今竟然又无数个尖锐细小的牙印，密密麻麻的看的令人毛骨悚然，这些牙印都是从岚清身体里冒出来，每出现一个，岚清就好像被撕咬一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连山，去把香炉灰拿过来！”我抱着岚清大声说。
萧连山连忙把之前我特意让他找的供奉关公的香炉拿来递给我，我把鸡血滴了一滴在香炉里，递还给萧连山。
“把香炉灰洒在岚姨四周！”
等香炉灰满满的洒在岚清周围，不一会时间，香炉灰上出现一条蜿蜒盘行的线条，然后越来越多，像无数条游动的毒蛇扑向岚清，每当一条线条靠近岚清，她身上就会从体内向外冒出两个细小的牙印，伴随着岚清透彻心扉的惨叫回荡在房间里。
蛇将！
我大吃一惊，抬头看欧阳错那边，火光映照在苗仁环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苗仁环的手伸进旁边的篮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天五彩斑斓的小蛇，头部层三角形，一看就知道剧毒无比，篮子里像这样的小蛇多不胜数，相互缠绕在一起吐着信子蠕动着身体，看上去感觉心惊胆战。
苗仁环的面前的黄布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五个编制的竹人，黄布上画着只有降头师能看懂的诡异符图，蝎子、蛇、蜘蛛、蜈蚣、蟾蜍五种毒物来回穿梭在竹人的身上。
苗仁环把抓出的毒蛇慢慢放入口中，一边念着听不懂的咒语，一边咬断蛇头，然后把没有头的蛇身倒立，从蛇身体里流出的血滴落在他面前的一排钢针之上，直到蛇的血流尽，然后再把沾染着蛇血的钢针慢慢插到第一个竹人的身体上。
他每往竹人身上插一针，岚清身体里就会多一条蛇，这些蛇会从岚清体内开始撕咬，直至最后从她身体里穿出来。

第87章 护体法器
我看香炉灰上的蛇影越来越多，岚清已经疼的快要昏厥，再不破了苗仁环的蛇降，岚清恐怕危在旦夕。
我把岚清扶好，拿起一根筷子递给越雷霆，大声说。
“你前六十年是鹰啄蛇命，蛇不敢进你身，我现在教你三清尚珏指，食指弯曲扣于大拇指之上，把这根筷子平放在两指之间，记住，筷子千万不能掉！”
越雷霆连忙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左手掐三清尚珏指，筷子是桃木所做，有避邪魅的功效，三清尚珏指又名赦邪令，邪魅退避三舍。
“你把岚姨的碗灯放于岚姨头上，不管发生任何事，碗灯不能掉，更不能熄！”
我说完端起刚才那碗鸡血，用指头沾上鸡血在越雷霆额头以及双手画符。
“我给你画的这三道符是金剪飞刀符，金刀三把不容情，一把斩蛇头，二把斩蛇身，三把斩蛇尾，你本是鹰啄蛇命，蛇不敢进你身，现在又有金剪飞刀符在身，邪蛇见你定会避而远之。”
等到我符画好，萧连山惊奇的发现，刚才在香炉灰上还不断游向岚清的蛇影，一旦游到越雷霆身边都退了回去，越雷霆围着岚清左遮右挡，竟然真没有蛇影再靠近岚清，体内也再没有蛇牙印冒出来。
我走到岚清后面放水的地方一看，刚才还是清澈见底的清水，如今浑浊乌黑看不到底。
我两指夹一根筷子放于额头大声说。
“邪蛇乱世，罔顾生灵，满天师祖护吾之身，一请赤帝斩蛇祸！”
说完将筷子放入水中，竟然不倒竖立于乌黑的水中。
“五方五帝，海渎河源，诸天龙王，闻吾符命，二请蛇君帝断蛇乱！”
第二根筷子同样竖立在水中。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部领雷兵。队仗千万，搜捉邪精，三清天将平蛇非！”
三根筷子放入水中后，我把一滴鸡血倒入三根筷子之间，鸡血在乌黑的水中慢慢扩散最后触碰到竖立的三根筷子，萧连山惊讶地看见，筷子竟然自己动起来，有规例的在水中顺时针旋转，开始很慢，逐渐越来越快。
我把剩下的鸡血全倒在手上的筷子上，再逐一折断，握于掌心，大喊一声。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部领雷兵。队仗千万，搜捉邪精。闻吾立召，不得久停！”
念完将手中的断筷洒向香炉灰之中，断筷落地碰到香炉灰竟然噼啪直响，犹如从天而降的晴天霹雳，那些还在围着越雷霆游动伺机而动的蛇影纷纷被炸的四分五裂，在香炉灰上留下残缺不全的断影。
刚才还乌黑浑浊的清水在三根筷子的搅动下逐渐恢复了清澈，我左手同时夹起三根筷子，右手大拇指按在岚清额头，猛然一下将三根筷子插在岚清头顶。
“邪魅湮灭！”
我话音一落，岚清身体上的蛇牙印全部消失，岚清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胃猛烈的收缩，一口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竟然全是支离破碎四分五裂的小蛇，甚至还在蠕动着残断的身体，岚清连续吐了好几口，直到最后吐出来的都是胆汁，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从地上的断裂的蛇身看，至少不下二十几条，每一条都色彩斑斓剧毒无比，如果不及时把它们逼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逼出岚清体内的无数条毒蛇的同时，另一边的苗仁环猛然感觉心口一阵万蛇噬心般的剧痛，一股腥咸从口里涌了出来，喷洒在黄纸上全是他的血。
苗仁环的表情很恐吓，嘴角不挺在蠕动，蛇将属于最邪毒的降头术，甚至在歹毒无比的血降之上，因为发动蛇将必须用怨气极重的死婴尸油混合施法者自己的精血，一旦被破法降头必会反噬，所以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则一般降头师对于蛇降都很敬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因为如果失败，自己必定会反被其害。
苗仁环用蛇将当然是为了给苗仁宇报仇，所以无所不用其极，但现在蛇将被我破，他很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苗仁环的拳头越握越紧，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顺着他脸颊掉落在黄纸上，我能清楚的看见苗仁环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游动。
随着苗仁环一声惨叫，他手臂上开始出现和岚清身上一样的蛇牙印，每冒出来一个，苗仁环就痛不欲生的惨叫一声，他的脸已经完全变形，皮肤下被游动的东西拉扯的恐怖狰狞。
苗仁环忽然捂着自己的双眼，仰头痛苦的大喊一声，暗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留了出来，苗仁环的双手剧烈的颤抖。
刚才还完好无损的两只眼睛，如今变成两个留着黑血的窟窿，眼球已经破裂，中间在蠕动的分明是两条细小的毒蛇，正探着头从苗仁环混杂着浓血的漆黑眼眶中往外钻。
不单是眼睛，苗仁环身体其他地方不断被嘶哑开，很多蛇头如同破茧而出般镶嵌在他身体上，恣意地扭动着五彩斑斓的身躯，一点一点想从苗仁环的身体里挣脱出来。
苏冷月擅长蛊术对各种毒物向来并不陌生，但看见苗仁环如今的模样，目瞪口呆吓得惊慌失色，欧阳错又慢慢坐到对面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苗仁环，脸上居然没有半点惊讶，似乎这种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苗仁环忍着剧痛，大口出喘着气，颤抖的手在面前茫然地摸索着。
“秦雁回……你害死我弟弟，如今……如今又毁我双眼，我今天非要了你的命！”
一个没有眼睛，两个漆黑窟窿里流着黑水，浑身冒着蛇头的人在火光中的笑容不用看，想也能想到有多恐怖吓人，苏冷月只感觉到浑身冷冰，即便像她这样从小和毒物一起长大的人，见到苗仁环这样的样子，也感觉到从内心发出的恐惧。
苗仁环拿出一块布料缠绕在竹人之上，我一看很眼熟，想起是我穿过的一件衣服，那天沈江川来赌场闹事那晚，我衣服被扯烂过，当时没在意，没想到从那时开始苗仁环已经处心积虑要害我。
他是降头师，如今手上有我穿过的衣物，他想下降轻而易举，苗仁环做好准备，举起钢针对着竹人的头猛扎下去。
“嘣！”
坚韧的钢针竟然应声而断，竹人和之前的一样，都柔软无比，苗仁环连续换了三根针，结果都一样，坚硬的钢针竟然扎不进竹人里去！
欧阳错的眉头轻微的皱了皱，抬起头意味深长的对我说。
“你身上竟然有威力如此之大的法器护体！就连血将不要说伤害你，就连你的附体都伤不了，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法力？！”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桃木筷子，如果真有法器的话只能是这个了，欧阳错没必要恭维我，看他的表情也很震惊，我被秦一手断指赶出来身上什么都没有。
……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我还有一条项链！
从我记事起就戴着，吊坠是用和田玉雕刻的，图案是八条龙缠绕在一颗宝珠之上，秦一手从来不允许我摘下这条项链，可怎么看这也不是法器啊。
苗仁环听欧阳错说我有护体法器，声音冰凉的说。
“……好，我今天就以命换命，我就不相信弄不死你！”
苗仁环说完摸索着抓起围绕着五个竹人的五样毒物，把蝎子、蛇、蜘蛛、蜈蚣、蟾蜍分别放入口水咀嚼，从他嘴角不断有混杂着血渍的污秽流出，看的叫人恶心。
等把五样毒物都咀嚼在口，苗仁环用手指在口中扣出汁液涂抹在缠绕着我衣物布条的竹人之上，等到整个竹人被包裹起来，苗仁环抓起旁边的匕首，竟然自己割下头皮，鲜血流满了他的脸，庭院里的人看见这一幕大多都惊慌失措。
苗仁环用自己的头皮把竹人包裹起来，再把整瓶尸油淋在上面，最后拿起匕首对着竹人的胸口。
“我用降头术里面最厉害的五毒死将，就算搭上我这条命，我也要你死！”
我没想到苗仁环会打算以命换命，对方外之术我了解不是太多，可五毒死将算得上降头术里极其霸道的法术，施法者必定万劫不复死路一条。
论道法我自问不担心苗仁环，可现在苗仁环一心求死发动五毒死将，之前准备太仓促，我手里除了一把筷子外别无他物，而且刚才破他的蛇降我已经消耗太多功力。
我忽然有些惶恐，心里很清楚以我现在的道法修为，是绝对抵挡不住苗仁环的五毒死降。
苗仁环的匕首已经落下，直直的穿透了竹人的胸口。

第88章 道法高深之人
我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甚至走到桌前挡在其他人前面。
可当苗仁环的匕首穿透竹子人那一瞬间，我依旧完好无损的站着，但对面的苗仁环脸上已经没有了生气，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苗仁环缓缓低下头，手艰难的抬起来，摸索着自己的胸口，一个似乎被利器贯穿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胸口，从前胸一直穿透到后背，我甚至能从这个伤口里看见坐在后面的欧阳错！
苗仁环已经倒在了地上，从胸口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中还有往外游动的毒蛇，到断气那一刻苗仁环还张大着嘴，我始终都没明白，为什么五毒死将最后是应验到他身上。
两只空洞的溃烂的眼眶中还流着黑水，似乎和苗仁环断气时候的心情一样，他永远也不会瞑目。
他的身体在庭院里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慢慢裂开，开始是几个，逐渐越了越多的蛇头撕咬开他的皮肤游动出来，然后开始吞噬苗仁环的尸体，从已经撕裂的肚子上可以清晰地看见，腹腔里竟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内脏，只有一大堆交错盘绕在一起的毒蛇。
欧阳错猛然站起身，警觉的环顾四周，阴冷的目光扫过庭院每一个人的脸。
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竟然透着惧怕，不过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我，最后居然头也不回的离开古啸天的别墅。
最后一场的比试规则是谁留下谁赢，如今欧阳错已走，尘埃落定我似乎真的赢了最后一场比试，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明白欧阳错为什么会离开，他甚至都没想过和我交手，并不是他怕我，这庭院里还有一个道法高深的难以想象的人存在，欧阳错即便知道或许不是我对手，但他多半还是会和我斗一场。
但能不显山露水间将苗仁环的五毒死将破法的人，他心里一定知道以这个人的道法修为，他恐怕丁点希望都没有。
我都没去看欧阳错和苏冷月离开，昨天帮我退雪还晴，今天帮我破苗仁环的死降，这样高深道法我自问无法企及，可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帮我？
唯一可以肯定的，这个人一定在这个庭院里，但我很快打消了去找寻的意思，所谓相由心生，但有如此高的道法造诣，恐怕早是无相之人，我那点道行又怎么可能看透。
越千玲还昏迷不醒，还没等古啸天宣布结果，我把她抱回房去，苗仁环用的降头术是连环将，岚清中的是蛇将，而越千玲中的是勾魂降，虽然苗仁环的降头术被破，但越千玲的被勾走了一魂三魄，所以才昏厥不醒。
“哥，你本事那么大，赶紧把千玲的魂魄找回来啊！”
“不用找，我一开始就用桃木筷子把勾走的魂魄收住，只要运还回千玲的体内就没事了！”
“那还等什么啊，雁回，你赶快救救千玲。”越雷霆很焦急地说。
“不是我不救，是……是……”我揉着额头很为难的支支吾吾。
“有什么你就直接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什么啊？”越雷霆心急如焚的说。
“千玲是女子，属阴体，魂魄被勾，要想运还回体内，就必须一个纯阳之体帮他运还魂魄。”岚清倒在越雷霆的身上有气无力地说。
“岚姨，啥叫纯阳之体啊？”
“你真是笨的无可救药了。”顾安琪脸一红白了萧连山一眼低声说。“就是没有过男女之事的男人，就是俗话说的童子身。”
“童子身……”萧连山想了想抬起头问。“哥，你难道不是童子身了？”
“废话，我当然是！”我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还犹豫啥，你既然是就赶紧救千玲啊！”
“雁回，你是救千玲，不必拘于小节，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岚清用劲力气慈祥的说。“魂魄需以纯阳之气为载，千玲是阴体，必须要阳气送魂魄运还，这里只有你能救千玲，相信千玲也不会和你计较的。”
“怎么样才能用阳气送魂魄运还啊？”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顾安琪红着脸小声说。
“口对口就行了……”
“亲嘴啊！哎，瞧你们文绉绉的说了半天。”越雷霆松了一口气，原来方法这么简单。“你怕什么啊，千玲洗澡你都看过了，亲她又有什么关系。”
“我……我什么时候看她洗澡了。”我一愣很无辜地说。
“我都给你说的那么明白了，在古时候你看女人的手臂，女人就要把手砍下了，你看千玲洗澡，她要是以前就只有死来以示清白，当然现在不需要，我早就想撮合你们两个，何况我也发现千玲也对你情有独钟，你现在就当先上车，以后再补票！”越雷霆大声说。
我看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越千玲，加上越雷霆和岚清期盼的眼神，我知道今天的事以后让越千玲知道非要了我命不可，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给越千玲运还魂魄，即便知道是救人，但我还是做不到。
我咬牙把越千玲抱回房内，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去看越千玲，而且居然还是在她最安静的时候，忽然发现越千玲长的还挺漂亮，长长的睫毛、高耸的鼻梁和精巧的嘴唇。
往下低头越靠近越千玲的身体，越是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醉人香气，第一次和一个女生这么近距离接触，我完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当最后一个魂魄被运还回越千玲的身体里，越千玲缓缓睁开眼睛。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我捂着脸走出来，身后是越千玲气急败坏的骂声。
越雷霆长松一口气对岚清说。
“现在能打雁回还能骂说明就没事了，呵呵。”
我捂着脸从很尴尬的笑着说。
“我和她沟通上出了点小分歧，不过问题不大。”
“哥，看你脸红的，救千玲一定很消耗功力吧？”萧连山说的很认真，他本来就不是会开玩笑的人，顾安琪听完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来。
因为救越千玲，古啸天特意把没宣布比试的结果，第二天，古啸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很威严的宣布我是胜利者，从此以后一切关于明十四陵的事祸福都归越雷霆，任何人不得插手，违者必诛杀！
前后一共五场比试都很公平，赢的越雷霆当然笑的合不拢嘴，其他输的人也输的心服口服，就算或多或少有些不甘心，但古啸天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相信也没人敢造次。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并不是因为赢了比试，而是想到魏雍总算有所交代，毕竟这场比试肩负的并非简单的输赢，魏雍手握生杀大权，我完全相信魏雍并非虚张声势，他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
从古啸天的别墅回来，虽然一切都尘埃落定，但我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短短一个星期太惊心动魄，特别是最后一场斗法，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帮自己，更让我好奇的是，居然还有这样道法高深莫测的人存在，如果以后有机会见到，除了感谢救命之恩外，真要好好讨教玄学。
回来第二天，越雷霆告诉我有人想见见我，并把一张纸条递给我。
我展开纸条，上面的字写得很娟秀。
山川临江图。
纸上除了这五个字什么都没写，可我一看立马站了起来。
在青羊宫我看出山川临江图是赝品，为了证明真假当众撕毁，就因为如此才被抓进警局，要不是有人拿出山川临江图的真迹，我还真不好说这事会怎么处理。
来的人送来这张字条，不用猜也知道是当日拿出山川临江图真迹的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这个人仗义疏财，不管怎么说都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霆哥，这个人我见。”
“现在不用，明天会有车来接你。”越雷霆神秘兮兮的笑着说。“雁回，这个人你可以好好把握，如果能对你青眼有加，你的前途可就真是无可限量了。”

第89章 国色天香
越雷霆告诉我，要见我的人是盛唐集团董事长，很少露面见过的人少之又少，越雷霆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越雷霆一再叮嘱我，这次能见我，这个机遇我千万要把握住。
听上去这个盛唐集团的董事长有权有势，居然要见我，这样的人和我又有什么好谈的。
第二天我带着这些疑问在越雷霆兴奋异常的目送下上了车，去的地方似乎挺远。
等我从车上醒过来，看着车窗外的景致半天没有说出话，甚至还怀疑自己在梦中一般。
从车上下来到现在，我的脸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同一个表情，惊奇和彷徨甚至还有一丝羡慕，恐怕任何人站在这里脸上都会浮现出那样的表情。
我微张的口有些不确定的抬着头，规模如此之大的房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要说越雷霆的别墅，就连古啸天能轻轻松松容下两百人的花水湾别墅，和眼前的这座房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更让我震惊的是，这座房子竟然还是完全按照盛唐风格兴建，让我恍惚中都有些不相信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关于古代建筑风格，我在古籍里也读到过，但真正见的却很少，比如古啸天的明清格局的别墅，虽然远远看去的确古色古香，但和古籍里记载的比起来却又相差甚远形似而无神，总有些不伦不类牵强附会的遗憾。
但是眼前的这座房子却没给我丝毫这样的感觉，站在门口，我甚至有一种梦回唐朝的错觉。
我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认真地欣赏着这座建筑杰作，依旧古色古香但却依稀可以辨识出年代久远的门楣，还有就是门口那两座脖子高高仰起的大石狮子……
我迟疑的皱起眉头，有些不相信的触碰着门口的一块看似不起眼却赫然放置在正门口的大石，很快我就分辨出，这座房子并非是仿建，而是的的确确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宅，好像是一直修建在这里，历经沧桑和岁月的洗涤，从那块大石的光滑程度看，至少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这不是在唐朝！
我再次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免得在空间的错觉中越陷越深，用脚轻轻的触碰到石头，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错觉，这房子所用的材料甚至包括一砖一瓦全都是从年代久远的古物，任何一样也有几百年的历史，所以才能如此好的保存建筑的原汁原味，整座房子所散发的都是历史的厚重和沧桑。
居然有人可以找到这些具有悠久历史的建材，然后在修建成一套完整的房子，不要说这房子具体值多少钱，相信任何一块建材都价值不菲！
“秦先生，里面请我给您带路！”
声音是从我的身后传来，简洁而精炼，等我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大门已经打开，站在我身后的是一个穿银灰色西服的人，个子不是很高，但体形却有些肥胖，一双眼微微下垂显得无精打采，圆圆的脸上竟堆满了笑容，脸颊两面的肉全被挤在一起似乎快要掉下来。
我忽然想到了霍谦，眼前这个人和他一样极富喜感，好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有一个奇特的共同点，那就是亲和力，任何人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都会很轻松地放下防备，没有那种陌生的排斥感。
只不过这个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让我奇怪，细声细语的声音中竟然能听出几分妩媚和娇滴，如果不是看见他有喉结，我甚至会认为他不一个男人。
“这里是？”
“沉香亭北！”
这个名字果然恰如其分，不管从任何一个地方看，都给人一种梦回大唐的错觉。
进门之后一路向里，经过一个天井，穿过一条回廊，走进了一个足有四五米高的红木大门地房间，里头的摆设倒是也简单，旁边两张客椅，显然是摆设用的，中间一张大圆桌，加上周遭的几处黄色垂绦，也就是整间房间里的所有物件了。
那些桌椅，仔细看去才知道全都是黄花梨木的。
满屋子黄花梨木！
我心中苦笑，现在的黄花梨木，几乎就等于是木头里的黄金，这还不算成家具之后的价格，一屋子放在水里直接沉底的黄花梨木的家具，怕是价值我难以想象。
走到满屋黄花梨木的房间后，我还没来得及赞叹出声，刚想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些什么，发现他并没有跟着我走进来，想必这里就是自己今天的目的地了，而安排自己到这里来人也应该在房间中等着自己。
走进来的女人不管是身材还是体型，完美的简直无可挑剔，那是一种很少见的古典美，女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落在我的眼中，现在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四个字。
国色天香！
如果说这沉香亭北一砖一瓦都无可挑剔，原汁原味保留了盛唐的景致，那眼前这位女人把这里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请秦先生大老远来，还希望没打扰到你。”
我刚端起茶，听到这话一愣，很诧异地说。
“请……请我来的是你？！”
身前的房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的女孩让我更加大吃一惊。
“秋诺？！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我当然在这儿。”
秋诺依旧是淡然的微笑，我忽然明白过来，从这个女人进来开始，我总是隐隐约约感觉，这个女人身上所散发的气质甚至是脸上的微笑，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现在看到秋诺，瞬间恍然大悟，她们两个人都有这相同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如出一辙。
这里是秋诺的家，那眼前这个女人和秋诺是什么关系，我眼里写满了疑问，不过秋诺似乎早就看了出来。
“这位是我姑姑，也是盛唐集团的董事长，今天是她特意想见见你。”
“盛唐集团董事长？是……是一个女……女的？”我很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但很快又后悔自己说出来的话，即便单从气质上看，这个女人远比大部分男人要厉害得多，掌管一个盛唐集团对她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怎么，秦先生眼里女人就不能做大事吗？”女人喝了一口茶浅笑着反问。
“上次的山川临江图就是姑姑拿出来的。”秋诺看了看我很平静地说。“哦，我姑姑叫清扬，外面的人都叫她董事长。”
我连忙站起声很感激地说。
“董事长，大恩不言谢，山川临江图的真迹价值连城，要不是您仗义疏财，我一时鲁莽还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都是身外之物又何足挂齿，秦先生太客气了。”清扬示意我坐下淡淡一笑。“你也别叫的这么生疏，董事长，呵呵，听着让人别扭，你是秋诺朋友，如果不嫌弃，就跟着秋诺叫我清姑姑吧。”
我点点头也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我就叫您清姑姑，那您也别叫我什么秦先生，我也不习惯，您叫我雁回吧。”
“秋诺很少谈起外面的事，可从她回来向我要山川临江图，我就开始从她口里听到你的事。”清扬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说。“特别是这次在古啸天别墅里秘而不宣的比试，更是让你声名大噪，所以我一时好奇也想看看能技惊四座独占鳌头的秦雁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清姑姑，他可厉害了，五场比试我都看了，不得不信服博大精深的玄学之术。”秋诺有些激动地说。
“雁回，听说你道家五术无一不精，既然今天来了，不如也替我们看看面相吧。”清扬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看相？”我瞪着眼睛疑惑地说。
“怎么？不方便？”清扬抬起头，那眼神不容的任何人违背她的意义。
“不是，当然不是。”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我来之前想到了很多可能发生的版本，但惟独没想到清扬居然只是请我来看相。
我抬头认真仔细看看清扬，越看口张的越大，半天没说出话来。
“您的面相我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你又非浪得虚名，你就依面直说，有多差都无所谓。”清扬很平静地说。
“不是您的面相差，而是……看您面相您不应该是从商之人！”我再次认真看过之后很确定的说。
“我不该是从商之人？！”清扬喝了一口茶心平气和的说。“我帮秋诺母亲打理盛唐集团也有几十年时间，虽然平日深居简出不过来往大多是商界之人，你怎么说我不该是从商之人？”
“看清姑姑骨相，日角之左月角之右，有骨直起欲长而大自肘至腕名虎骨，象臣，位至三公，而清姑姑的眼相为龙眼，所谓龙眼既是黑白分明精神强，波长眼大气神藏，如此富贵非小可，竟能受禄辅明皇，官属极品！”我端起茶杯很沉静地说。“再看清姑姑的口相，仰月口富贵，口如仰月上朝弯，面白唇红如抹丹，满腹文章发现美，竟达富贵列朝班。”
我再去看清扬手相，更加肯定的说。
“您其纹如琴，昔汉张良有之，这是拜相纹！拜相纹从乾位寻，其纹好似玉腰琴，性情郭厚文章异，常得君王眷顾深。”

第90章 推背图
清扬缓缓把手收了回去，喝了一口茶淡淡笑着说。
“听雁回这么说起来，我应该从政才对？”
“这一次你可没算准，清姑姑一直打理盛唐集团的生意，从来没有接触过政治方面的事，更不可能从政。”秋诺摇着头说。
“我只是依据清姑姑面相而说，但实际上，不管从清姑姑任何一个地方看，清姑姑都应该是高居朝堂辅佐君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官至极品封侯拜相之人。”
清扬意味深长的放下茶杯站起身笑着说。
“有没有算错并不重要，冷暖自知，今天特意请你过来，除了闲聊，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听秋诺说你对古玩鉴赏颇有了解，我有几样不起眼的物件，希望你帮我看看。”
我连忙跟着也站起来，恭敬地说。
“清姑姑客气，我也只是略懂一二，如果能帮上清姑姑的忙固然是好。”
清扬笑而不语，转身离开，秋诺和我跟在后面，走到沉香亭北深处的一处院子里，这里的人明显比外面要多很多，不过一看就知道，这些在院里来回走动的人都是经过训练的警卫，个个全神贯注如临大敌的警觉着任何一切细微的变化。
院子里只有一间房间，我从进到沉香亭北后就发现，这里的任何一间房间都没有锁，想想也觉得正常，能到这里来的人屈指可数，根本不需要门锁，何况在这古色古香原汁原味的沉香亭北里，多了几把门锁反而大煞风景。
但惟独这间房子外面却多了一把锁，而且还是我从未见过的密码锁，清扬走过去的时候，其他人都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甚至包括秋诺也没有跟过去。
想必这个房间平时除了清扬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去。
房间里的摆设极其普通，和外面的富丽堂皇比起来甚至还有些寒碜，清扬随手关上门，走到书架上旁扭动一处机关，房子的地板竟然左右分开，露出几节台阶一直通向幽黑的地底。
清扬走在前面，等到下达到地底的密室，当清扬打开电灯，我瞬间僵直地站在地下室里，目瞪口呆的环顾着房间里的一切。
这个宽敞的地下室简直就是整个沉香亭北的缩影，完全一丝不差的保留出唐代建筑风格，里面的陈设摆放庄重大方，整齐而不呆板，华美而不纤巧，舒展而不张扬，古朴却富有活力。
更让我震惊的是，这个地下的房间里面所摆放的任何一件东西，如果拿出去恐怕都是稀世孤品，甚至连博物馆里所摆放的那些唐代珍品和这里的东西比起来都黯然失色自惭形秽。
房间正中放的是一套棋具，由紫檀木制，呈盒形棋盘线路由牙质精工镶成，在十九道的盘面上嵌有十七个星位，棋匣状如抽屉呈龟形，棋子玉质上绘有鸟形，制作精良。
棋具的右下角依稀可见一个媚字，我大吃一惊，唐高宗李治曾赐武则天棋具一套，武则天珍爱有加，除和李治对弈才将此棋具取出，眼前这套棋具竟然是唐代两个帝王博弈之物，而且保存如此之完整另我瞠目结舌。
墙上挂着的是一把琵琶，虽然和现在见到的琵琶大同小异，但我走过去看了看，竟然有些笑不出来，这是紫檀木因为木质坚实，纹理细致，被唐代的工匠选为制作琵琶的上好材料，而这把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分明是唐代之物，也是世界上唯一被完好保存的唐代五弦琵琶，足以堪称国宝。
“清姑姑，您这房间里每一件物品都价值连城，而且都是不可多得的稀世孤品，我今天算是开眼界了，这么多旷世杰作聚集在一个屋里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我有感而发的说。
“雁回，我这里有一幅画，想请你帮我看看。”
清扬一边说一边把一幅画卷展开在桌上，画卷很长，能展现出来的仅仅是桌上的一部分。
我连忙走过去，低头认真看了半天，画卷人物如以灯取影，逆来顺往，旁见侧出，所谓游刃余地，运斤成风，盖古今一人而已，想不到我居然能看见画圣吴道子的真迹！
“吴道子是唐代著名的宫廷御用画师，被誉为画圣，他的画每一幅都传承有序可以追根溯源，但这一幅长卷画却在史书里没有半点文字记载，真是奇怪。”我大为不解的问。
“那你可知道这幅画，画的是什么内容？”清扬平静的笑了笑问。
“这是长卷画，一般是记载一个完整的事件，从第一幅画像看，画中两人各站一边，一个书写，一个绘画，中间的人身穿明黄服饰威严高坐，根据宋史艺文志五行类记载，唐太宗李世民命司天监李淳风，火山令袁天罡，以术叔推算国运，李淳风作图推算，袁天罡易卦，两者互相呼应，图以一红一白连环交替为第一象，由唐代开始，预测往后历史，最后袁天罡以两手推李淳风后背，示意勿再泄天机而终止，故名为推背图！”
“好！想不到你命理天数无人能及，就连学识见闻也博古通今。”清扬赞许地点点头笑着说。“这画中两人的确是李淳风和袁天罡，受命太宗，推演历史而作推背图的情景，你接着往下看。”
清扬缓缓接着继续展开画卷，第二幅画像上，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颦笑而立，前面的红衣男子毕恭毕敬双手呈书于前。
“画像中女人，额骨中央隆起，形状如日，龙眼、凤颈，这是伏羲的面相，也叫面起重城，有这样脸型的女人，可以坐拥天下，这个女人应该是后来称帝的武则天，红衣男子献上的正是推背图！”我很稳重的说。
清扬笑而不语，继续展开画卷，第三幅画呈现在我面前，画卷中武则天身居黄袍高高在上接受百官跪拜，这一幅画是武则天登基时的情节。
第四幅画武则天负手而立，面前是一堆熊熊燃烧的大火，我的目光落在武则天背负在身后的手中，低头仔细一看，身体竟然轻微的抖动一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她……她手里拿着的……”
清扬已经坐回到椅子上，很冷静地看了看我淡淡地说。
“九天隐龙决！”
“……您！您怎么知道这本书？”我目瞪口呆的问。
“你找到黄金龙龟，想必早就知道明十四陵里最重要的并不是那些金银珠宝，而是这本号称天下第一神书的九天隐龙决！”清扬笑盈盈地看着我很轻松地说。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原本以为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想不到清扬一开口竟然说出九天隐龙决，这本书的价值和威力不言而喻，但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商人怎么对这本极其隐晦的神书知道如此之多。
“九天隐龙决，又称之夺天地造化之学，是道家五术至高无上的瑰宝，号称帝王之学，是五术中最高层次的秘籍，共七七四十九篇，此书记载道法、堪舆、相法、相理、医术等五术精要，而且其中还有永生之术以及预测后世的方法，习得之后方可通天晓地，长生不老预知未来。”清扬心平气和如数家珍的说。
“长生不老？！预知未来？！”秋诺惊讶地看着清扬大为不解地说。“姑姑，您只告诉过我关于明十四陵的事，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及过这本九天隐龙决？”
“这是道家秘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历朝历代帝王对此趋之若鹜，结果有个一女人无意之中得到这本书。”清扬没有回答秋诺的疑问，不慌不忙的说。“这个女人就是靠这本九天隐龙决，在一个男尊女卑的年代不但登上帝位，而且持续统治了十五年！”
“难道……您说的是……”
我点点头打断了秋诺不太确定的话语。
“清姑姑说的正是画像之中登上九五之尊的武则天！”
“武则天就是靠一本书当上女皇的？！”秋诺极其震惊地看看我。

第91章 不详之物
我隐约感觉到面前的清扬今天叫自己来，绝非闲聊鉴赏古玩这么简单，能知道明十四陵的人已经凤毛麟角，但看的出，清扬对九天隐龙决的了解并不比自己少，甚至还有很多她知道的自己未必知道。
“清姑姑，这卷长画是出之于画圣吴道子之手，难怪史书上没有半点文字记载，因为这幅画记载着有关九天隐龙决的事，这幅长画卷中到底记载着什么事，还请清姑姑给我们讲讲。”
“宋史里记载的关于推背图的事寥寥几笔一带而过，后世多有杜撰，袁天罡和李淳风寻访民间，无意之中得到两样旷世之宝，其中一样就是九天隐龙决，后来的推背图就是根据九天隐龙决演变而来，但李淳风和袁天罡二人只不过参悟了九天隐龙决的皮毛而已，不及十之一二，但即便如此，这本推背图也能推演出后世之事，可见九天隐龙决到底有多博大精深。”
我在一旁默不作声，其实关于九天隐龙决的事，我知道的也并不多，零零星星在一些失传的古籍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现在听到清扬这么详细的说起，大感惊讶。
秋诺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样一本神奇的书存在，饶有兴致的催促清扬继续说下去。
清扬不慌不忙继续把这个故事讲给我们两人。
推背图的卦象中第三像，日月当空，照临下土，扑朔迷离，不文亦武，颂曰：参遍空王色相空，一朝重入帝王宫，遗枝拨尽根犹在，喔喔晨鸡孰是雄。
李淳风从中推算其中的扑朔迷离出自南北朝时《木兰辞》，本意指难辨兔的雌雄，喻花木兰男扮女装，后来指事情错综复杂，此处暗喻要出了女皇帝。
而不文亦武暗示本象女主姓武。
李淳风因此推算出武则天必定会登九五帝位，因此将推背图献于她，并指明卦中之意，这就是长画卷中第二幅的情景，果不其然，武则天真如同预料的一样登基称帝一匡天下。
武则天感慨推背图的神奇，李淳风投其所好再把九天隐龙决献于武则天。
武则天也无法参悟九天隐龙决，终于也意识任何人得到这本书，一旦知道书中秘密，都会想方设法去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为了成就霸业不惜生灵涂炭祸乱四起，所以武则天想把九天隐龙决烧毁！
但武则天即便她成为帝王，但她终究也只是一个凡人，总是要面对生老病死，人心自古是贪婪的，何况手里还有一本可以长生不老预知未来的神书，再三权衡之下，武则天终究还是没有烧毁九天隐龙决，她想找出书里关于长生不老的方法。
可事与愿违，直到最后武则天寿终正寝也没能再参悟出其中的奥秘，而这本书也随着武则天的驾崩而销声匿迹。
历经几个朝代后，这本书落在朱元璋的手中，可他始终无法领悟书里的玄奥，直到病重也对九天隐龙决牵肠挂肚，又舍不得毁掉，就命人将此书藏于明十四陵，希望后世子孙有人能参悟，延续大明江山千秋万代。
清扬说到这里，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我淡淡地说。
“我原本以为九天隐龙决的秘密会和明十四陵一样深埋地底，可没想到你找到了袁崇焕的祭坛，在里面发现了黄金龙龟，我就知道明十四陵将不会再是秘密，而隐藏在其中的九天隐龙决也会让很多野心勃勃的人趋之若鹜。”
“清姑姑，我真没想到袁崇焕的祭坛竟然是明十四陵的线索所在，要真知道和九天隐龙决有关，说什么我都不会让这些东西重见天日。”我叹了口气懊悔地说。
“很多人都想要预知未来的能力，殊不知那是一件挺可怕的事，当人们知道未来某地某时会发生某事，往往会想方设法地去阻止，结果却往往适得其反，预知未来就会没有未来！正因为未来的无限未知性，才能迎着希望奋发前进，一切才皆有可能！”清扬目光如炬语重心长的说。
“您放心，我就算找到九天隐龙决也一定会亲手销毁这本书！”
清扬点点头心，缓缓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推到我面前。
我很疑惑的接过来，揭开包裹的油纸，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油纸里面包裹的竟然是另外一本洛玄神策！
“怎么……怎么还有一本洛玄神策？！”我惊讶地说。
“洛玄神策本来就是两本，这两本书合二为一才能揭开其中隐藏的秘密！”清扬平静的笑了笑轻松地说。“这本书我送给你，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明十四陵！”
我连忙小心翼翼的把洛玄神策收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
“清姑姑，您刚才说李淳风和袁天罡寻访民间找到两件旷世之宝，其中一样是九天隐龙决，那……另一件是什么？”
“八龙抱珠项链！”
我一愣，猛然抬起头大吃一惊的说。
“八龙抱珠项链？！这……这条项链为什么是旷世之宝？”
“八龙抱珠项链据说隐藏这道家五术至高无上的精要，如果能够参悟其中奥秘，能尽得道家五术之秘要，通天彻地无一不能，而且，八龙抱珠似乎和九天隐龙决之间有某种联系，只有参悟八龙抱珠玄机的人才有可能真正领悟九天隐龙决的奥秘，只可惜……八龙抱珠项链已经失落了。”
我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项链，八龙抱珠项链这个名字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秦一手也是这样叫我这条项链的。
如果没猜错，自己戴的这条项链应该就是清扬口中所说的八龙抱珠项链，自己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从小精通命理天数，难道是我参悟了这条项链之中的玄机，所以才有今天的成就，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条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项链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我再提醒你一次，人心都是一个贪！命由天定，殊不知天意不可违，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如果擅自改动逆天而行必定会生灵涂炭，江山血染，如果九天隐龙决这本书今世重现，落入野心人之手，不能泰然处之必定会天下大乱哀鸿遍野。”清扬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姑姑，为什么你一再强调这本书危害这么大，能预知未来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道理很简单，未来的事是没有发生的事，都是注定好的，比如因果报应，有因必有果，你中了因，又因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而去改变果，结果只好更严重，就好比你预知有瘟疫，就把要感染瘟疫的人聚集在一起，那只会发生更大的瘟疫，预见有战争，为了防止战争而先发制人去发动战争，同样带来的只不过是更大的战争！”我目光坚毅地说。
“雁回说得很对，就因为如此，所以这本书并不是什么神书，而是不详之书。”清扬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笑着对我说。“秋诺以后就跟着你，这孩子在考古鉴定方面很有建树，留在你身边多少能帮些忙，这样你也能早点找到明十四陵和九天隐龙决。”
我愉快地点点头，看看旁边的秋诺笑着说。
“能有秋诺帮忙当然是好，还是清姑姑想得周到。”
“那以后你可别嫌我烦，能和你一起去见证，可能算得上考古界第一大发现的明十四陵，想着都兴奋。”
我高兴的笑容没在脸上保持多长时间，我忽然想到了越千玲，秋诺以后跟着我本来也不是什么事，可在越千玲面前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起越千玲娇蛮霸道的样子，如果以后秋诺跟着我……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挠挠头，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第92章 江山如画
从沉香亭北回来，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两本洛玄神策上面几乎如出一辙每一篇上都画着看不懂的线条，之前在袁崇焕祭坛中得到的洛玄神策每页的变化是单数，而清扬送给我的这本变化刚好是双数。
我犹豫了半天，一咬牙小心翼翼把两本洛玄神策一篇一篇分拆下来，然后按照编号重合在一起。
最后我把重新整理好的完本洛玄神策举在头顶对着灯光一看，从第一篇纸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排列不规则的图案。
有群山、有河流、有古建筑等等，所有古地图上应该有的标示应有尽有，却偏偏找不到一个文字。
“好不容易集齐完整的洛玄神策，就得到这些东西？”越雷霆在旁边多少有些失望地说。
“这上面标出的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萧连山也大为不解的问。
越千玲仔细看了半天后，毕竟是学考古的，胸有成竹的回答。
“从这些图案看，这应该是一幅地图的标示，也就是说和这些图案配套的，应该还有一张地图。”
“啊！还有一张地图？！”顾安琪眨着眼睛无力地说。“这明十四陵藏的也太复杂了吧，好不容易解开了洛玄神策的秘密，现在上哪儿去找配套的地图啊。”
我放下手中的图纸，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
“毕竟是明十四陵，又岂能这么容易找到，既然现在解开了洛玄神策，总算是又近了一步。”
我的话音刚落，刘豪急冲冲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紧张。
“老大，外面来了一辆车，说是请雁回过去。”
“谁这么大口气啊？！”越雷霆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整理好的洛玄神策交给越千玲，让她按照上面的图案，原封不动的临摹出来。
“是魏雍找我。”
越雷霆一听半天没说出话来，该来的早晚要来，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魏雍又打什么主意。
我上车以后也不问去什么地方，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蓉城多平原，一眼望出去一马平川，不过车却停在离山顶不远的地方，我走下车，抬头就看见山顶上站着的人。
魏雍似乎永远都把腰挺得笔直，从身后望过去，他有一种和他年龄完全不相吻合的沉稳和睿智，即便一个人站在山巅，也总有一种山高人为峰的感觉。
我走到魏雍身后，看见他双手背负在后面，一言不发的眺望山下。
“你看到了什么？”魏雍没回头忽然笑着问。
我一愣，向前走了一步，仔细看看山下，皱了皱眉头说。
“这里山势较高，在蓉城这地方实属难得，有一览众山小之势，不过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即便是风水，这里似乎也没可取之处。”
“哈哈哈，果然是每个人想的和看到的都不一样，你精通玄学，所以总是从你擅长的角度去看。”魏雍淡淡一笑说。
“那不知道魏秘书又看见什么？”我下意识的反问。
魏雍挥手一指，踌躇满志的望着远方说。
“江山如画！”
我一怔，一个人的眼界往往和抱负成正比，我只看到了风水和风景，可魏雍一出口竟然臆测山河，大有指点江山之势，越是和魏雍聊的多，我越是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背对着我的这个人。
魏雍慢慢抬起一只手，凭空在眼前缓缓划过，轻柔而坚定，像是在抚摸一副秀美的山河图，但落在我的眼中，那分明有一种眷恋和豪气，似乎一切都掌控在魏雍那张开的五指之间。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曾经写过一个田字，当时越雷霆帮我测字，说我本分，不知道你怎么看。”魏雍转过头意犹未尽的笑着问。
“魏秘书深藏不露，又大权在握，岂能是安守一亩三分地之人。”我不卑不亢的回答。
“今天我兴致不错，不如你再帮我测一个字。”魏雍笑了笑问。
“请！”
魏雍随手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一笔，简简单单的一个一字。
“地上写一字，地为土，土上加一为王！魏秘书这个字写得好，不难的看出魏秘书是万人之上的人。”
魏雍不以为然，淡淡一笑，拿着手里的树枝在刚才的一字上再加一笔，变成十字，然后往了往我，笑而不语。
“土上加一为王，如今加一竖，王字出头为主，看魏秘书面相是高居朝堂之人，位列三公之辈，合在一起，就是主公！”
魏雍的脸上始终挂着我看不懂的微笑，轻描淡写的摇着头，可也并不否认什么。
“文字游戏而已，你说什么都行，不过我从来都相信，人定胜天，至于命！”魏雍又一次缓缓抬起手很坚定地说。“命永远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魏秘书今天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些简单的文字游戏吧。”我很平静地说。
“古啸天安排的比试听说你赢的很精彩，我总算是没看错人。”魏雍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我说。“既然现在已经没有人和你争明十四陵，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和安排？”
“目前只有些头绪和线索，但还没有串联到一起，不过相信根据这些线索寻找，很快就能找到明十四陵。”
“那样最好，我没什么长处，不过看人眼光和用人的气量向来不错，既然我选了你，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魏秘书请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只希望到时魏秘书也能遵守之前的约定。”
“你是说越雷霆和其他相关人的安危……呵呵。”魏雍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挂齿，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履行，不过……就看你最后会给我什么……”
我一愣抬头很诧异地看看魏雍试探地说。
“当然是找到明十四陵后，原封不动交给魏秘书，里面所有宝藏，哪怕是一针一线我保证都不会少。”
“你这话我倒是爱听，不过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帮我做事就一定不会亏待你，至于明十四陵里面有多少宝藏，其实我并不在意，越雷霆能拿多少我就让他拿多少。”
“那我先替霆哥谢谢魏秘书的好意。”
“不过，九天隐龙决我必须要！”
我的手指下意识颤抖一下，猛然抬起头有些惶恐地看着魏雍，没想到他从始至终的目的竟然是九天隐龙决，魏雍是那种不容任何人忤逆他意思的人，既然他能一口直接说出九天隐龙决，就说明他完全知道自己很清楚这本书的存在和价值。
对于魏雍，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竟然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从来到山顶到现在，我一直从各个不同层面看魏雍的面相，除了知道眼前这个人贵不可言，甚至隐约间还透着一丝王者气派外，其他的竟然一无所知。
对于命理天数我向来有把握，可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魏雍这样完全看不透也算不透的人。
不交出九天隐龙决的后果不言而喻，以魏雍给自己的印象，他绝对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人。
“九天隐龙决只不过是传闻中的一本书，到底存不存在并没人知道，万一明十四陵里没有这本书……”我有余悸的问。
“如果没有就是我运气太差，找这本书很多年还是擦肩而过。”魏雍淡淡一笑声音冰冷地回答。“但是如果有，你却没给我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地点点头，魏雍绝对是做事比说话要多的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用想，如果自己隐瞒九天隐龙决，魏雍绝对会对其他人赶尽杀绝。
见过魏雍后，我一直忧心忡忡，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从魏雍的话中不难听出，从始至终魏雍就根本没在乎过什么明十四陵，即便里面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似乎魏雍丁点都没看在眼里。
他甚至许诺只要找到明十四陵，里面的东西任由越雷霆拿，可见魏雍对财富不屑一顾，一个连富可敌国的财宝都没放在眼里的人，才是让我真正感到害怕的地方。
魏雍很显然知道明十四陵里真正的瑰宝是九天隐龙决，魏雍要的是权力！之前给魏雍随意写出的三个字，我怎么测得到的结果都在暗示魏雍将来会是一个权操天下之人，一个这么有野心的人，一旦得到九天隐龙决，后果我完全不敢去想。
但事到如今，似乎魏雍从来都没给我留下个任何选择的机会，参加古啸天的比试我必须赢，而这一次又必须找到明十四陵，同时还要交出九天隐龙决，我好像冥冥之中都在魏雍的算计之中。

第93章 镜花水月
第二天我就去了青城山，萧连山陪着顾安琪去见岚清，和我一起去青城山的就剩下越千玲和秋诺。
越千玲不喜欢秋诺，我心知肚明，但至于原因，我始终不明就里，不过碍于另一本洛玄神策是秋诺给的，越千玲虽然心里憋着气，但也不好发作出来，我因为心里想着魏雍的事，所以并没有看出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战。
青城山以幽名绝天下，自古以来，人们以幽字来概括青城山的特色。
青城山空翠四合，峰峦、溪谷、宫观皆掩映于繁茂苍翠的林木之中，道观亭阁取材自然，不假雕饰，与山林岩泉融为一体，体现出道家崇尚朴素自然的风格。
不过我完全无暇顾及这些风景，根据川西天仓图上的显示以及方亚楠提供的资料，似乎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青城山的天师洞。
天师洞又称常道观，是青城山最主要的道观，相传东汉末年，天师道创始人张道陵曾在青城山山腰第三混元顶峭壁间修炼布道，俗称天师洞。
洞窟的最上层有一石龛，其中供奉着隋代雕刻的张天师石像。
面有三目，神态威严，左手掌直伸向外，掌中握有天师镇山之宝。
阳平治都功印。
越千玲几乎是口若悬河的把不大的天师洞讲解的头头是道，按照越千玲所说，天师洞的原观早毁，清代才重建，很显然关于明十四陵的线索绝对不会留在这些建筑之内。
天师洞是自然天成的，如果有线索也应该在洞里面，可我在洞中默不作声仔细看了半天后，依旧失望的摇摇头，里面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龙头木，这是我让魏雍找方亚楠拿的，这龙头木是从天师洞找到的，那伙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拿回去，说明这龙头木的作用非比寻常，可到底这龙头木有什么用处呢？
“雁回哥，会不会是推算错了，明十四陵的线索并没有在天师洞？”秋诺在旁边冷静地说。
我想了想很确定的摇摇头说。
“应该不会，根据川西天仓图的提示来看，线索就应该在天师洞。”
“这有什么好想的，既然这洞里没有，说不一定在洞外呢。”越千玲半天插不上话，无聊地说了一句。
我眼睛一亮，冲着越千玲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天师洞……应该不是单纯的指这个洞，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我说完重新环顾洞中的陈设，目光最后落在洞窟的最上层有一石龛，其中供奉着隋代雕刻的张天师石像，面有三目，神态威严，左手掌直伸向外。
我试着站到石像下面，随着手掌指的方向望过去，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走出天师洞，按照刚才石像所指方位走过去，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一颗高大挺拔的大树格外醒目。
据越千玲所说，这叫灵山仙树，其实就是一棵银杏树，不过天师洞是道教创始人张天师修真、创教、显道、羽化、仙葬之地，此树为张天师手植，道教视为镇山之宝，距今已有一千八百年春秋。
传说虽不可求证，但青城山道教植树造林世代相袭，造就青城山天下名山却是不争的事实，千岁之树聚灵山之幽，灵山之观蓄千叔之气，道法自然，根脉相系。
我们站在树前，三个人不约而同都张大了嘴，或许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树，我都有些震惊。
我眉头皱了皱，连忙从包里拿出川西天仓图，指着图上兴奋地说。
“你们看，天仓图上也有这棵树。”
“图上画一棵树有什么好奇怪的地方，这本来就是一副山水画，上面有树至于让你这样大惊小怪吗？”越千玲瞟了一眼不以为然的说。
“从这幅画整体布局上看，虽说是山水画，但这棵树明显有些喧宾夺主，从画工上看，画这幅画的人应该精通山水画作，这棵树却分明是败笔所在。”秋诺看过后很自信的说。
我笑着点点头很认同的说。
“我的想法和秋诺一样，之前看这幅画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现在看到这棵树总算是明白，这树的确有喧宾夺主的意思，完全破坏了整幅画的意境。”
“雁回哥，这么重要的一幅画有怎么可能有败笔！”秋诺眼睛一亮欣喜的说。“莫非故意留下败笔，线索就和这棵树有关！”
我笑了笑抬头望向天师洞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在天师洞里，张天师手掌所指的方位，刚好就是这棵树的位置。”
“那你问问这棵树，明十四陵在什么地方。”越千玲嘟着嘴问。
我围着银杏树走了一圈，然后看看周围的其他树，从树大小上看，周围的树明显要比银杏树小的多，但即便如此，估计种植的年代也十分久远。
我二话不说就往上爬，本来就是山里长大的人，爬树掏鸟窝的事从小就没少干，所以不一会儿就爬到十米多高的地方，然后往下一看，围着银杏树的这些树并不是随意种植，从我这个高度可以清楚的看见，这些树是以古银杏树为中心，根据五行八卦排列的。
“这也什么好奇的啊，这里是青城山，道家发源地，按照五行八卦植树也合情合理，你至于这么兴奋吗？”越千玲仰着头大声说。
我从树上爬下来，扬着手里的龙头木笑着说。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树按照五行八卦排列我就高兴，从木头的质地和颜色分辨，这龙头木就是用其中一棵树所做，我们真找对地方了！”
秋诺刚很开心的笑了笑，但看看周围，又黯然的说。
“如果真和这些树有关，可这里算起来大大小小的梧桐树至少有上千棵，又怎么知道到底是那一棵树？”
“我们来把现在已经知道的线索综合起来推算推算。”我低头想了想平静地说。“留下这个线索的人把秘密隐藏在这片树林里，可指向这片树林的是天师洞里的张天师石像……张天师的石像……”
“刚才我在天师洞仔细看过，石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有！”我打断越千玲的话说。“石像手里拿着的印！”
“阳平治都功印？！”越千玲好奇的问。
“阳平治都功印是道教中正一派的天师用印之一，传为祖天师张道陵所遗，五斗米道曾立二十四治，阳平治为天师驻地，都功由天师自领，故其印为张天师身分权力的象征。”秋诺对文物历来很了解，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点点头笑着说。
“此印为世传克制鬼神的主要法器，为正一宗坛的镇坛之宝，用于重要的上表时落款处盖章、符箓上的盖章，只有盖了该印章的文书，才被认为具有号令鬼神的能力。”
“那这印和明十四陵的线索又有什么关系？”越千玲还是不明白的问。
“石像上的印是石头雕刻的，但真正的印并不是石头做的。”
“阳平治都功印，玉质厚七分，横长各一寸半，金螭纽。”秋诺显然对文物鉴赏天赋非凡，对这印也了如指掌。
“秋诺说的对，阳平治都功印是玉做的，天师石像手指方位，而这印其实就是告诉我们线索在什么地方。”我点着头说。“围着这银杏树的其他树按照五行八卦种植，玉在五行里属金，金所指的方位是西方，就是说我们要往一西方去找。”
“就算知道在西方，可西方的树也很多，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棵树啊？”秋诺摇着头说。
“天师洞里的张天师石像有几面？”我反问。
“三……三面！”越千玲忽然兴高采烈的笑着说。“我知道了，以银杏树为中心，西面的第三棵树！线索就在那儿！”
按照这些推断出来的线索，我很快找到西面第三棵树，和周围其他树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树的旁边有一块岩石，在岩石下面有一个被凿空的石凹，里面流淌着清澈见底的泉水。
岩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道教经文，倒影在泉水中，石凹下面有一个石眼，我用手摸了摸，拿出龙头木，和石眼对比，大小刚好合适，小心翼翼的把龙头木插了进去，果然完全吻合。
龙头木是空心的，插进石眼后，从龙头里竟然流出泉水，石凹里盛满的泉水水位缓缓下降，等到龙头不再有水流出来，我看见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水平面所倒影的岩石上的刻字和刚才完全不同，在石凹露出的地方刻着四个字。
镜花水月！
刚才还可以看见倒影的整个岩壁上的刻字，现在只能看见岩壁中间雕刻的佛像。
越千玲抬头看着岩壁上的佛像，半天也没看出端倪。
“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石凹里倒影的石像，忽然漫不经心的说。
“你们从里面看见了什么？”
“不就是一个倒影的佛像吗？”
“镜花水月……你们不要管其他的，就从这倒影来看，你们看见什么？”我若有所思的问。
越千玲走过去低头看了半天，偏着头说。
“就这么看倒是挺像一座山上刻着一个佛像。”
“一座山上刻着一个佛像，又倒影在水里……这是在指一个地方啊？！”我皱着眉头淡淡地说。
“雁回哥，我……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和这倒影一模一样。”秋诺在身后不太确定的说。
“什么地方？”我和越千玲几乎同时问出来。
“三江汇，就倒映着一座举世闻名的佛像，同样也是雕刻在山上，不同的是，山就是一尊佛，佛就是一座山。”
“乐山大佛！”我看看石凹里的倒影，猛然一拍大腿兴奋地说。“这个线索留的真可谓巧夺天工，只字不提却把线索流传下来，的确是乐山大佛！”
越千玲听完重新看看石凹里的倒影，终于也明白什么叫镜花水月，单从倒影里看，果真是一整座山上雕刻着一尊石像，而且倒影在水里，和乐山大佛倒影在三江之中不谋而合。

第94章 真龙之穴
我从时间上推算，乐山大佛建于唐初，而留在青城山天师洞的线索分明是明代时候的，两条线索的年代跨度这么大，我一时很难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越千玲参加过的考古众多，不过都是人为发现后再去挖掘勘察，像今天这样根据线索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发现还真是第一次，所以兴奋的手舞足蹈。
乐山大佛离蓉城并不远，离开青城山后我和她们连夜赶了过去，站在乐山大佛脚下的时候已经是清晨，越千玲特意租了一条渔船，临江眺望乐山大佛有一种别样风光。
乐山大佛位于岷江东岸凌云寺侧，濒大渡河、青衣江和岷江三江汇流处。
大佛开凿于唐代开元元年，完成于贞元十九年，历时约九十年，大佛两侧断崖和登山道上，有许多石龛造像，多是盛唐作品，凌云寺右灵宝峰上，现存一座砖塔，塔高十三层，造型与小雁塔相似，寺左江中一孤峰卓立，名乌尤，即秦所凿乐山离堆，上有唐创建乌尤寺。
这些信息被越千玲如数家珍的说出来，如果是旅游，身边有一个学考古的当导游还真是件不错的事，不过这些丝毫提不起我丁点兴趣。
线索指向乐山大佛，可这佛就是一座山，山就是一座佛，这个线索未免也太笼统了一点，青城山好歹还有一副川西天仓图指引，而现在我仰着头看着江对面威严肃穆的大佛一筹莫展。
“大佛建于唐初，而我们找到的线索是明代留下的，其实想想也合情合理，这大佛气势磅礴，就算改朝换代，历代君王对佛都礼遇有加，断不会去破坏一座佛相，所以把线索留在大佛之上很容易保存下去。”秋诺冷静地说。
“应该不会！”越千玲想都没想就肯定的说。“大佛两侧的岩石是红砂岩，是一种质地疏松，容易风化的岩石，在近一千三百年的漫长岁月中，更是饱受自然风雨侵蚀和人为的破坏，以致佛身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我点点头很赞同地说。
“从现在的大佛看，很明显是经过人工修葺过的，如果明十四陵的线索真在大佛身上，恐怕早就被破坏了，而且明十四陵这么重要，真把线索留在一个每天游人络绎不绝的地方岂不是太儿戏。”
“可从天师洞得到的线索，指的就是这里，这么大一座山，真要上上下下都勘察仔细恐怕少说也要一两年时间吧。”秋诺有些失望地说。
“一两年……”我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毫无头绪的乱找，不要说一两年，搞不好一辈子就和这大佛耗上了。”
清晨的日出缓缓从东方升起，透过薄薄的似烟的晨雾照射过来，整个大佛像镀了一层金，一圈光晕围绕在大佛四周，倒影在江水中的大佛犹如佛光普照般威严肃穆。
我一怔，连忙抬头重新看看四周，刚才还紧缩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啊？”秋诺看见我的表情好奇的问。
“为什么修建这座大佛？”我答非所问的自言自语。
“这个我知道，据唐代和明代等书记载，大佛开凿的发起人是海通和尚，结茅于凌云山中，古代这里三江汇流之处，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聚凌云山麓，水势相当的凶猛，每当夏汛，江水直捣山壁，常常造成船毁人亡的悲剧，海通和尚见此立志凭崖开凿弥勒佛大像，欲仰仗无边法力，减杀水势，永镇风涛。”越千玲说。
“算是一种寄托，目的是为了治水。”秋诺也点着头说。
我全神贯注的仔细看着大佛四周，沉默了很久后，忽然意味深长的摇着头说。
“恐怕不是治水这么简单！”
“那……那是为什么？”秋诺和越千玲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出来。
“千玲你刚才说这里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聚凌云山，风水里水主财，凡是三江汇集之处必是旺财之地，而这凌云山山势从西向东，栖霞峰傲指苍穹，大有龙傲九天之意，而下面三江汇集，意欲风起云涌，龙踏风云直冲九霄，而山势连绵不绝，三江生生不息，这……这是一条龙脉啊！”我惊喜的说。
“龙脉？！”越千玲目瞪口呆的看看我，想了想说。“可……从来没听说过这里出过皇帝啊？”
我仰着头看着对面的大佛淡淡一笑。
“当然出不来皇帝，有这座大佛在，这条龙又怎么可能飞升九天！”
“你的意思，这大佛不是用来治水，而是用来压住龙脉的！”秋诺似乎有些懂。
我点点头意犹未尽的笑着说。
“大佛是唐初修建，选的位置刚好在栖霞峰，也就是龙头，佛在龙头坐，龙根本抬不起头，更谈不上飞升，每天日出阳光从大佛身后照射，犹如佛光普照，大佛双目微闭，夜晚直视江面不眠不休，日日夜夜都镇守着这条龙脉，大佛不倒龙脉永世无法直冲九天！”
“不对啊，史书上记载的大佛是民间自发修建，既然这里是龙脉，好好的为什么要用一座大佛压住呢？”越千玲疑惑的问。
“你真以为这大佛是民间自发修建？”我意味深长的笑着反问。
“龙脉出天子，大佛修建于唐初，唐太宗李世民已经君临天下，既然已经有了天子……”秋诺恍然大悟抬起头震惊地说。“这大佛是当时君王李世民授意所建，压住龙脉最得益的人就是他！”
“能布置这么精妙和庞大的风水局，除了一代帝王有这样的财力和人力，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何况别忘了，李世民身边还有李淳风和袁天罡两位玄学高人，如果没猜错，这大佛多半是两位前辈高人的杰作！”我深吸一口气笑着说。
越千玲听完我说的话，眨眼不解地说。
“既然当时李世民已贵为天子，平白无故冒出一条龙脉，天下都是他的，为什么不简简单单毁掉这条龙脉，又省心又省事，何必这么麻烦，在这山上凿出一座大佛呢？”
“毁龙脉是件损阴德的事，当然如果危及到大唐江山，李世民不用你教他也会这样做，可惜这条龙脉生的奇骏，估计李世民当时不是不想毁掉，而是根本不敢毁！”我笑了笑回答。
“这又是为什么啊？”秋诺问。
“这个要从李家开始显贵的风水说起。”我坐到船沿边慢慢说。“追溯唐朝开国皇帝李渊的家族龙脉，不得不提到陇西，李家是陇西贵族，从汉武帝时名垂青史的飞将军李广，一直到李渊的八世祖李暠，李氏家族世代生活在陇西地区。”
“这龙脉和李家风水八竿子打不着，你怎么扯那么远？”越千玲急不可耐的问。
秋诺浅浅一笑平静地说。
“说起风水玄学，又有谁比雁回哥精通，既然从李家显贵的风水说起，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们安静听他讲。”
“陇西处于黄土高原腹地，位于河西走廊上，渭水流经全境，西临兰州，东达古都长安，这一地区将中原和西域连接在了一起，陇西之地，气、势皆占，有龙虎之气，李氏家族受此旺地的滋养，龙气渐显。”我不慌不忙的说。
“李家占据这么好的风水宝地难怪显贵，后面的贞观之治想必也是因为这风水格局所带来的。”秋诺点点头说。
“李家占据的风水的确是好，可偏偏美中不足，想必后来李淳风和袁天罡也看出其中端倪。”
“不好，都当了皇帝，还有什么不好的？”越千玲嘟着嘴问。
“山是龙的势，水是龙的血，因而，龙脉离不开山与水，自古以来，山环水抱之地都是风水宝地。”
“山环水抱……”秋诺突然想到什么很兴奋地说。“缺水！”
我点点头胸有成竹的说。
“秋诺说对了！这个龙脉偏偏缺水，所以后来李家得江山，建都长安，并不是随意的决定，看重的正是这个水！”
“八水绕长安！”秋诺脱口而出。“八水指的是渭、泾、沣、涝、潏、滈、浐、灞八条河流，它们在长安城四周穿流，均属黄河水系，八水之中，渭河汇入黄河，而其他七水各自直接汇入渭河。”
“李家就是借助这八水巩固了江山基业……”我还没说完，就被越千玲打断。
“等会，这李家借八水和这大佛有什么关系？”
“江大还是河大？”我反问。
“江河，江河，当然是江大！”越千玲不以为然的回答。
“李家的风水龙脉缺水，必须依水而发，这里三江汇聚，又有龙脉延伸，李家断水必败，相信袁天罡和李淳风绝对知道这一点，何况这龙脉被秦岭所隔，并不会影响李家江山，所以在这里修建大佛压住龙脉，既不破坏也不让其发展。”
秋诺和越千玲不约都有些惊讶，一座矗立千年的佛相竟然隐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可是秋诺半点也高兴不起来，想了想欲言又止的说。
“雁回哥，就算这大佛是用来压龙脉的，可也是唐代的事，我们手上的线索都是明代留下来的，和这大佛怎么看也没什么关联啊？”
“这也是我还没想明白的地方，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
“奇怪什么？”
“这大佛虽然压住了龙脉，可是从这里的地势看，大佛对面一马平川，算是明堂开阔，左右双峰华俊，青龙白虎降伏，背靠大佛，万佛朝宗，而且三江汇集生生不息，凌云山的龙脉虽然抬不起头，但是经过几百年的变迁，这里必定会出真龙之穴！”
“真龙之穴？”越千玲皱了皱眉头问。“什么是真龙之穴？”
“说简单点，这附近一定有一个地方，如果把先人埋下去，后世必定会出皇帝！”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第95章 奇怪的陵墓
大佛被修葺在凌云山脉之上，龙脉被压不可能出现真龙之穴，而附近风水又平淡无奇，我认认真真看了半天，目光最后落在大佛半闭的眼睛上，随着眼睛望去，大佛对面是一片开阔的农田，连绵的群山刚好围绕在这片开阔地周围。
我让船停在岸边，下船之后一直沿着大佛眼睛所注视的方向走，大佛面向西，一路往西走，穿过农田后发现青衣江竟然有一条支流蜿蜒而过，我越往前走越兴奋，脚步逐渐加快，跟着后面的秋诺和越千玲不明白我要找什么，但都没问出声。
我终于停在一处支流围绕的空地上，目瞪口呆的盯着前面缓缓流淌的河流，这支流本来应该一直往东汇入青衣江，可是这里地势奇特，前有巨石立于河水正中，水流冲击后借力回转，而迂回一圈形成水势倒流。
我指着眼前的支流异常兴奋地说。
“风水里有句话，水曲回流，山势倒转，必是真龙显世之地！你们看，就是风水里说的水曲回流……”
“都说了，这里从来没有出过皇帝，你就别瞎猜了，而且这些都是自然形成的，毫不根据的东西，我还不相信你真能凭空变一个皇帝出来。”越千玲白了我一眼说。
我没有理会她，到处看了看，走到一处低洼的水坑前面，里面的水看上去有些浑浊，我蹲在水坑边摸了摸周围的泥土，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大声喊。
“你们什么人，没事跑到庄稼地里干什么，看大佛你们走错地了，方向都反了。”
我循声望去，一个种地打扮的老头扛着锄头站在身后。
“大爷，这里离江面这么近，要取水灌溉庄稼方便得很，咋要挖一个蓄水的坑啊？”我笑嘻嘻的问。
“谁没事挖坑蓄水，这里啥都缺，唯独水不缺，没见这三面都是江啊。”老头没好气的说。“从我大小这个水坑就有了，说了也怪，这里面的水就是从青衣江流进来的，可里面的水养不了庄稼，灌什么地方，什么地方的庄稼就要死，来来回回填了好几次，过不了多久这水坑又冒出来了。”
我听完，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一边拉着越千玲和秋诺走，一边小声说。
“你们先找一个地方住下来，我立刻赶回去找刘豪他们过来。”
“你回去找刘豪干什么？”越千玲不解的问。
“挖墓！”
“挖墓？！”两个女人几乎同时喊出来。
“你们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啊。”我偏着头笑嘻嘻的盯着越千玲说。“你还真说对了，我真要在这里给你变一个皇帝出来！”
……
用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我要挖的那个水坑四周空旷平坦没有任何遮挡的东西，不要说大白天，即便是晚上，在这儿动手挖掘，轻而易举就会被人发现。
不过越雷霆没用一天时间就在以水坑为中心，周围五十米的庄稼地上搭建了大棚，种田老头的话说得很对，这里啥都缺，当然钱也缺，越雷霆向来出手很阔绰，再加上霍谦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一顿饭吃完，这附近几亩地就被越雷霆租下来。
越千玲始终不相信我的话，从抽干水坑里的水到挖掘，她一直都站在旁边，挖下去七八米也没见动静，我瞟见越千玲表情开始有些得意，知道她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哐当”
一声锄头撞击在石头上清脆的声音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停滞在原地。
“老大！下面有货。”刘豪跳下去抛开土层兴奋地说。
越千玲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跳到坑中抓起一把最里面的土，细灰的红色参杂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刚才挖到的石板足足七八米宽，不用说，这里的的确确是一座墓穴，但是看规格和以往她所见到的却又完全不相同。
越千玲很惊讶地问我怎么知道这里有墓。
我告诉她第一，这里的风水是真龙之穴，实属罕见，先人埋在这里，后世必定会出皇帝，这么好的穴，应该不会埋没。
第二，这个水坑由来已久，这里地势低洼，如果是青衣江的水流入，应该渗入土层，汇于地上河，断不会聚集成水坑，其他地方没有，唯独这里有，只说明，这里的水渗不下去，陵墓的防水工程是首要，所以我确定下面不是土层。
第三，那个种田大爷说过，这里的水灌溉不了庄稼，如果是地下河的水，怎么可能灌溉庄稼都会死，而且这水坑里的水明显比外面的水要浑浊，墓地防腐会加入石灰层，想必是石灰融入水中，因此导致水不能灌溉庄稼，这三点结合在一起，完全说明这下面有墓地！
我说的头头是道，越千玲也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不服气的说。
“这墓地不管从规格还是建制上看普普通通，就算让你瞎蒙对了，可我就要看看你怎么给我变一个皇帝出来。”
墓地上的石板被揭开露出漆黑幽长的甬道，刘豪打着手电筒第一个下去，我和越雷霆跟在后面，秋诺和越千玲小心翼翼跟在最后，越雷霆特意吩咐其他人不能进去。
刘豪在前面很快就找到熄灭的长明灯，点燃墓内的灯火，整座陵墓顿时灯火通明，陵墓坐南向北，走完甬道后是一条笔直的神道，两侧共有三十二对石像，庄严威武，气象万千，南端两则矗立两块高大的龟驮石碑，可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最后到达陵墓的大殿。
越千玲参与的考古工作甚多，可像这样的陵墓，不管是摆设还是建制都是她第一次看见，大殿是一个硕大的半圆形房间，按理说左右两边应该各有一个安放陪葬品的房间，可是这里没有。
但在半圆形的大殿内却一字型摆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座泥土堆砌的土丘，大概有半米高。
一排雕砌的红高粱，走近看材质选用的是上好红珊瑚，手工精湛巧夺天工，晃眼一看还真以为是红高粱。
中间是一根纯金打造的扁担。
一条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翡翠鲤鱼。
一块活四四方方的白玉豆腐放在一个雕工精湛的木架之上。
“老大，我挖过的墓也不算少了，可……可这算什么墓啊？”刘豪很疑惑地说。
越雷霆摸摸自己的板寸语气有些失望地说。
“娘的，今年是我时运不济吧，碰上好几个大墓，要么是一无所有，要么就是稀奇古怪，谁他娘的修这个墓，费了我这么大劲就这些破玩意。”
越千玲对考古也算是博学多才，可看见这些东西依旧一头雾水，没好气的拧着头对我说。
“变啊，你倒是给我变一个皇帝出来啊。”
我从进来就一言不发，在半圆形大殿内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心里隐隐有些震惊。
“千玲，你还真别小看了这陵墓，就这发现足以让你在考古界一鸣惊人，还有，霆哥，这些东西可真不是什么破玩意，任何一件拿出去都价值连城，或者说根本无法用钱来衡量。”
听我这么一说，越雷霆瞪大眼睛回头看看大殿里的东西，惊喜地问。
“难道这些东西有来头？”
“我倒要听听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越千玲不以为然的嘟着嘴说。
“知道这是什么吗？”我指着那堆土丘一本正经地问。
“不就一堆泥土，难道是金沙啊。”越千玲没好气的回答。
“这叫金銮殿！”
“金……金銮殿！”越千玲噗嗤一口笑出声。“还真没发现，原来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别人是指鹿为马，你可以指土为金，听说有道行的人可以点石成金，看来你道行不低啊，哈哈哈。”
我围着土丘走了一圈笑着说。
“有一个孩童，领着一村的小孩做游戏，他们在一个土丘上用土坷垃垒了一座金銮殿，之后，他们开始扮演做皇帝的游戏，孩童在台上坐着的时候，其他小孩向他拜倒高呼万岁，孩童在台上坐着四平八稳，没有一点事儿，可是当别的小孩扮演皇帝时，孩童每向他磕头时，那个小孩就一头从台上摔了下来，这个故事就叫土丘称寡。”
我说完，秋诺低头仔细一看，那土丘看似随意堆砌而成，但果然有椅子的模样，越雷霆和刘豪看过后也啧啧称奇，就连越千玲也忍不住催促我继续说下去。
“其中一个小孩被摔疼了，就高声对孩童叫嚷，你什么鸟皇帝，等我长大以后，非把你推翻不可，这时，孩童正在台上，大声喊，大胆，给我拉下去砍啦！两个小孩，拉着他走到高粱地里，摘下一片高粱叶向他的脖子上划去，一下子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溅到高粱穗上，这个故事叫高叶斩头！”
越千玲回头看看那排上好红珊瑚雕砌的红高粱，一时说不出话来，和我讲的故事一样，这些东西完全是按照故事里所出现的东西所摆放，越千玲重新看看这陵墓，越来越觉得惊奇。
“那后来怎么样？”越雷霆急不可耐的问。
“等到孩童十一、二岁的光景，去放牛时睡着，他四肢张开，形同大字，而他头下枕有一条扁担，正好合成个天字，有高人走上前去推推这个孩子，想叫醒他，谁知这个孩子一侧身，将扁担移到腰间，用胳膊抱着头继续睡觉，这种形状正好像个子字，高人一怔，这人不正是未来的天子！”
“黄金扁担原来是这个意思。”秋诺在旁边喃喃自语。
“鲤鱼呢？鲤鱼又是什么意思？”越千玲追问。
“孩童父母在世的时候，曾经在一位风水先生家打工，风水先生想后代发达，设鲤跃龙门之局，只要在甲子日盐池里钓到鲤鱼，孕妇吃下鱼头必怀真龙天子，风水先生得偿所愿，竟然真在盐池里钓到红鲤鱼，可儿媳嫌弃鱼头，丢弃给孩童母亲吃掉，阴差阳错让孩童母亲怀上真龙天子。”我娓娓道来。

第96章 帝陵
半圆形大殿内所陈列的物品和我讲的故事里所出现的东西不谋而合，在场的人都惊讶地说不出话。
我忽然兴高采烈的笑了笑对越千玲说。
“你不是让我给你变一个皇帝嘛，这儿就有！”
“什么……什么地方？”越千玲诧异地问。
我回头指着陵墓关闭的正殿笑嘻嘻的说。
“就埋葬在里面！”
“正殿里埋葬的是谁？”
“大明仁祖淳皇帝和大明仁祖淳皇后！”我一本正经地说。
“大明仁祖……”秋诺一愣想了想很震惊地说。“雁回哥，你是说正殿里埋葬的是……是朱元璋的父母！”
“不可能！”秋诺的话还没说完，越千玲就一口否定。“朱元璋父母的皇陵在滁州所辖的凤阳县，也是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的故乡和发祥地，皇陵所在位置城西南十五里处。”
越千玲如数家珍滔滔不绝的说，可刚说到一半，声音停滞在嘴边，和秋诺瞪大眼睛看着被刘豪和我合力打开的正殿大门。
两具八寸厚的漆金雕龙刻凤大棺安安静静地摆放在里面。
映入眼帘的是大棺前已经快要腐朽掉色的灵牌，不过上面的字依旧清晰，分别是：
大明仁祖淳皇帝之位和大明仁祖淳皇后之位！
“怎……怎么会这样？”越千玲惊讶地看看面前的两块灵牌。“朱元璋父母怎么会埋葬在这里？”
“早就告诉过你，这里是真龙之穴，先人安葬在这里，后世一定出皇帝。”我一点也不吃惊，从进来我就知道结果。“朱元璋在历史上所有皇帝里面身份最卑微，就连刘邦好歹也是一个亭长，一个要饭的乞丐登上九五之尊，你真当他运气有那么好。”
“你也说朱元璋是乞丐，他又是怎么知道这里是真龙之穴的？”
“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刘伯温，之前说到的高人正是刘伯温！”我走回到大殿看着摆放的东西心平气和的说。“这些东西都是朱元璋因缘际会，通过玄学显贵所经历过的事，而明十四陵里面最重要的一件宝物也是和玄学有关，所以把线索留在这里并不奇怪。”
我说完目光停在最后那块白玉豆腐上，越千玲好像被我的故事所吸引。
“不用说，这个白玉豆腐也有一段典故的，说来听听。”
“我知道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是因为之前说的传说故事。”我平静的回答。“葬书上记载，洪武二年，朱元璋命银作局打造五件不合常理的饰品用于祭祀，其中就有朱砂土丘、珊瑚红高粱、黄金扁担以及翡翠红鲤鱼想必这些东西就是用在这个地方。”
“雁回，你只说了四件，最后这块白玉豆腐什么来历？”越雷霆急切地问。
“白玉豆腐并不只是一块单独的豆腐，葬书上说，汉白玉镂空豆腐托于九麟程瑞盘之上，这盘由九条麒麟首尾相连而成，麒麟首回望中间，九条麒麟的胡须刚好形成一个支架，白玉豆腐就放在中间，这九条麒麟口中各衔夜明珠一枚，每逢夜晚灯火寂灭之际，白玉豆腐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元萤之光夺人眼目叹为观止，堪称稀世珍宝。”
“可就算我们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但和明十四陵又有什么关系？”秋诺看着我疑惑的问。
“这里每一样东西都有玄学典故，当然这块白玉豆腐也不例外，听完这个故事你就明白了。”我笑了笑回答。
越千玲似乎对我讲的这些很感兴趣，一个劲地催促。
朱元璋的母亲吃了甲子日盐池红鲤头怀了真龙，元朝的军师算出天下将出真龙天子，并且算出真龙天子已经坐胎，但是他的母亲吃不到天子山上的土，他的母亲也会难产死掉，于是，元朝皇帝派出一支军队驻扎到天子山，谨防行人出入。
朱元璋的母亲已快临产，朱元璋的父亲便在四周卖豆腐，一天，他挑着豆腐摊来到天子山下，士兵围了过来买，不小心将豆腐摊碰倒在地上，豆腐都掉在了地上，那块土正好是能让真龙天子母亲顺产的土。
元兵一看豆腐摊倒在了地上，觉得很是过意不去，他们便让朱元璋的父亲把带土的豆腐挑出来，带回家自己吃，朱元璋的母亲吃下后，顺利地产下朱元璋。
“没有沾天子山泥土的豆腐就不会有朱元璋入世！”秋诺兴奋地说。“而明十四陵是大明的命脉，如同朱元璋的命一样重要，所以……”
我淡淡一笑点点头平静地说。
“所以明十四陵的秘密就藏在这块白玉豆腐里！”
越雷霆听我这么一说，嘴都笑歪了，抬起头雷厉风行的说。
“刘豪，你和上面的人先留在这里，把这个陵墓里的东西清理一下，全运回去，既然知道了线索又离宝藏近了一步。”
刘豪刚点头，正打算回到地面按照越雷霆吩咐办事，越千玲已经挡在神道口。
“爸，你该不打算盗墓吧？”
“废话，你爹就吃这碗饭的，你没听雁回说，这里任何一件东西拿出去，也够吃喝一辈子了。”
“爸！这些都是文物，对于考察明代历史有极大的帮助，贩卖文物是重罪，我妈要知道了更不会理你了。”越千玲不依不饶的说。
“小祖宗，你爹下面跟着百八十口子人等着吃饭呢，你倒是高尚了，我总要对我下面兄弟负责吧。”越雷霆从来拿越千玲没办法，想了想笑嘻嘻的说。“丫头，要不这样，这里的东西呢我随便选几件，然后你再上报，这不，我也算没空手回去，你也有了重大发现，呵呵，我们两父女各得其所，你看咋样。”
“不行！一件都不能拿！”越千玲很坚决的摇头。
越雷霆无可奈何的挠头，大口喘着气说。
“老子上辈子欠你的，换了别人我今儿就把你埋里面了，报，报，报，你想咋报就咋报，当老子没来过。”
越千玲嫣然一笑，挽着越雷霆的手笑嘻嘻说。
“咋能让您白来呢，您放心，我给考古所汇报的时候，也会说是您无意中发现的，发现国家文物主动上报是有奖金的，虽然不多，好歹也是个意思，呵呵。”
“别，小祖宗，你爱咋咋，别说我发现的，我越雷霆丢不起这个人，道上的人知道我上报有考古发现，那帮孙子不把牙笑掉才怪。”
我忽然走到越雷霆身边一本正经地说。
“这墓不能盗，也不能上报！”
“凭什么啊？”越千玲问。
“这是真龙之穴，风水堪舆里是罕见的奇穴，如果盗墓会毁了这里的风水，谁毁真龙穴会祸及后世。”我说到这里，回头看看越千玲。“这里和明十四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你上报，这座陵墓一定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其他打明十四陵主意的人也会从中看出端倪，只会给我们招惹麻烦。”
越雷霆点点头，也很认同我的话。
“刘豪，按照雁回的意思，这陵墓原封不动的还原，今天带来的人都告诉他们，任何人如果把这事透露出半个字，我越雷霆亲自给他送花圈！”
从陵墓出来，越千玲不时回头看，按照越雷霆的吩咐，被掀开的青石板已经重新盖上，这座史书上没有半点文字记载沉睡几百年的皇陵再一次深埋在地底。
这个考古发现如果公布于众，相信会在整个考古界引起剧烈的震荡，对于明史的修正和看法都是一种全新的颠覆，可如今这个秘密恐怕不知道又要沉睡多少年。
我看出越千玲脸上的惋惜，走到身边笑了笑说。
“很多事都不可能天从人愿，既然是秘密，还是让它继续保存下去好，至少又让我们离明十四陵更近了一步，你放心，开启明十四陵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第一个发现的。”

第97章 九麟程瑞盘
我让萧连山打电话让秋诺过来，越千玲整整一上午就没高兴过，也不知道秋诺什么地方好，就连萧连山见到她也笑颜逐开。
秋诺的落落大方让越雷霆也甚是喜欢，怎么看都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用越雷霆的话说，秋诺要在古时候准是才女，这话听的越千玲牙根都压的格格直响。
其他人都在客厅看秋诺清理九麟程瑞盘，越千玲一个人坐在一边闷闷不乐。
“人家当初拿出《三川临江图》为了证明我清白，我和连山都欠秋诺一个人情，何况没有秋诺拿出的另一本洛玄神策，我们也没有明十四陵线索不是。”我看越千玲沉着脸，笑嘻嘻的说。“秋诺是搞文物鉴定的，虽然得到白玉豆腐和九麟程瑞盘，但其中有什么线索还不得而知，多一个人多点办法嘛。”
“哟，这么说你还当秋诺是你恩人啊，那你也别住我家了，你搬去她那儿住吧，庙小容不下你这大佛。”越千玲没好气的说。
“你是没去过她家，秋诺家可比这儿大多了，实在要我选，我还真选她家，住的舒服。”我笑着回了一句。
越千玲正想发作，在客厅清理九麟程瑞盘的秋诺已经放下手里的工具，对我说。
“雁回哥，我已经清理好了，这两样文物从造型和工艺上看是明初的，这种工艺是皇家专用，应该是银作局制作的，可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两样东西的文字记载？”
“这是祭品，有特殊意义，没有文字记录很正常。”
我一边说一边看被清理出来焕然一新的九麟程瑞盘，昂起的兽首张着嘴，我把九颗夜明珠分别放进去，大小刚好合适，再把白玉豆腐放在麒麟胡须相互交叉形成的架子上，然后让萧连山拉上窗帘关灯。
漆黑的房间中有几点微弱的光亮，逐渐越来越明亮，九颗夜明珠泛着耀眼的荧光在黑暗中各位的醒目。
中间的白玉豆腐在被荧光照射下，开始慢慢变的白皙光亮，到最后似乎把九颗夜明珠的亮度全吸收进去，晶莹洁白的汉白玉石通体发亮，宛如一块刚做好的豆腐栩栩如生。
越雷霆见过的古玩多不胜数，也没几样让他如此震惊，一时竟然忘了分寸。
“老子卖过的古玩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不过没有一件能和这玩意相提并论，什么叫稀世珍宝，看见没，这就是稀世珍宝！”
和越雷霆鉴赏的角度不一样，看到的结果当然也不一样，连一向只对唐代文物情有独钟的秋诺也不得不对眼前这件文物瞠目结舌，不管是工艺还是艺术的角度，这件文物足以配得上巧夺天工举世无双八个字。
我目不转睛的看了半天，眉头开始慢慢皱起来，连续换了好几个角度，还是不死心的问。
“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什么比如提示之类的东西？”
听到我的话，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这白玉豆腐真正的用途，都重新仔细看了半天，除了通体光亮外，并没其他特别的地方。
我揉了揉眉头若有所思的小声嘀咕。
“这物件既然和明十四陵有关，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有啊？”
“线索……”秋诺像是想到什么，打开灯指着九麟程瑞盘说。“刚才我在清理九麟程瑞盘的时候，发现底部有字。”
我连忙把九麟程瑞盘翻转过来，上面有四行小字。
一马平川，三公九卿。五子登科，七擒七纵。
四行带数字的成语刻在如此鬼斧神工的稀世珍宝下面，怎么看都格格不入，我口里反复念叨着这四句成语，想了半天抬头说。
“秋诺，你是搞文物鉴定的，这九麟程瑞盘和白玉豆腐虽然没有文字记载，但却是银作局所做，在明代文物里，你可有见过相同工艺的物件？”
秋诺低头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
“你这样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明代野史里有过这样的记载，朱元璋喜欢朱允炆众人皆知，朱元璋想把皇位传予他，想考考他才智，命银作局打造金盒一枚，上有十二生肖活灵活现，每一个生肖代表一个数字，并附诗一首，四句诗词代表四个数字，只有按照顺序正确扳动代表数字的生肖才能打开金盒，朱允炆天资聪慧破解诗词打开金盒，朱元璋因此后来真传位于他。”
我连忙拿起九麟程瑞盘，果然在每个麒麟腹部都刻有数字，刚好一到九，放下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个麒麟头，竟然发现麒麟头是可以转动的，而且其他的每一个麒麟头都能转动。
之前九只麒麟是首尾相连，经过转动后，麒麟头不偏不倚刚好对着架子上的白玉豆腐。
我恍然大悟，下面四句成语里面隐含四个数字，破解后，分别转动四个数字所代表的麒麟头，夜明珠的光线会改变照射的位置。
秋诺也认同我的想法，她说这物件工艺应该是宋代中期的双层镂空雕刻法，就是说这白玉豆腐其实是由一大一小两块玉石组成，其中先雕刻好小的一块玉石，把想要留下的线索雕刻在上面，再在外面套上一个大小刚好合适的玉石包裹，最后再密封重合在一起，在特定的光线照射下，里面的线索会透射出来。
“说的倒是简单，在九个数字里面成功组合出一个正确的结果，知道有多少数列组合吗？”越千玲在旁边忍不住插嘴说。
“这个有什么难的，这四句成语，一马平川，三公九卿，五子登科，七擒七纵，每个成语第一个字就是一个数字，不刚好就四个数字嘛。”越雷霆指着九麟程瑞盘一本正经地说。
“霆哥，如果朱元璋真这样留线索，那他真要改名字了！”我苦笑着说。
“哥，改成啥？”
“猪元璋。”
其他人一听都忍不住笑起来，我全当苦中作乐，笑完想了想说。
“在皇陵里发现的东西都和风水玄学有关，可见朱元璋对玄学深信不疑，留下这四句成语也应该和玄学有关才对。”
“一马平川怎么看也不可能和你的风水玄学有关啊？”越千玲在旁边嘀咕。
我来回走了几步，嘴里自言自语的小声说。
“一马平川，一马，一马，八卦里乾为马，平川？平川……川平！把川平着放就是三，三在八卦里像乾卦，就是上乾下乾，这是周易八卦中的第一个卦，乾卦，乾为天，天为尊，有九个数字，刚好是河洛之数，其中以九为尊……第一个数字是九！”
萧连山虽然听不懂我嘀咕了半天说的是什么，不过他从来不怀疑我说的任何话。
“至于三公九卿……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我一筹莫展的说。
“这个我知道。”越千玲仰着头笑着说。
“你知道？”在我心里越千玲不添乱已经谢天谢地了。
“第二个数字是六！”越千玲很肯定的说。
“千玲，你别闹了，你以为打麻将呢，三六九往上走，你是看有三有九，就随便说是六啊。”越雷霆白了她一眼。
“什么叫我乱说。”越千玲连忙打断越雷霆的话趾高气扬的说。“三公九卿是一种官职制度，起源于秦朝，三公九卿制度的基本结构从秦朝一直沿用到两晋，直至隋文帝创三省六部制，一直到明代，明太祖朱元璋废掉中书省、尚书省及门下省，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
“我明白了，三公九卿制度被朱元璋废除，只留下六部，所以这里的代表的数字是六。”萧连山恍然大悟的说。
越千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你也等我把话说完啊，好不容易出次风头，居然被你抢了。”

第98章 血玉豆腐
“没看出来啊，还真有点本事，这都能想到，不容易啊。”我翘着嘴角满意地点点头。
萧连山小心翼翼把九麟程瑞盘上刻有九和六的麒麟头转动对向白玉豆腐，剩下两句成语，我并不着急，看着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越千玲笑嘻嘻的说。
“这还有两句呢，听霆哥说你都读到博士了，越博士，要不剩下两句一起试试？”
“你反正喜欢出风头，这么好的事还是留给你吧。”越千玲嘴里从来不服输。
“雁回哥，五子登科这一句我来试试。”一直安安静静的顾安琪抿着嘴说。
“好啊。”我点点头，顾安琪在玄学上的造诣并不浅，而且人又聪明，我相信她可以想出其中的秘密。
顾安琪的样子胸有成竹，不假思索的说。
“五子登科，是指五个儿子相继及第，但雁回哥说这四句成语应该和风水有关，五子登科指的是金榜题名，高中甲第，甲在八卦五行中对于的数字是三，所以第三句成语隐含的数字是三。”
“安琪好聪明，和我想的一样。”我笑着点点头。
萧连山转动好刻有三的麒麟头后很轻松地说。
“哥，现在就差最后一个了，难怪朱允炆当不了皇帝，朱元璋这脑子还真不好使，千方百计安排的四句成语，不一会功夫就破解了三句，换了是你，你都能当皇帝了。”
“关系到明十四陵的线索，朱元璋又怎么会不谨慎。”我摇了摇头冷静地说。“前面三句虽然破解的顺利，可最后一句七擒七纵才是关键，也是最难的一句。”
“七擒七纵典故出之于三国，诸葛亮出兵，将当地酋长孟获捉住七次，放了七次，使他真正服输，不再为敌。”顾安琪想了想小声说。“诸葛亮是能神机妙算，洞察天机的高人，难道最后一个数字和诸葛亮有关？”
“历史关于七擒七纵的记载我记得有一句，九地九天之兵机，宁因旧学；七纵七擒之学术，固已玄通，是说诸葛亮用兵如神，或许是和兵法有关呢？”越千玲说。
我揉了揉额头默不作声的想了半天说。
“七擒七纵里面包含纵横之术，经纬之学，这一擒一纵里面都包含很多可能，何况有七种，可以出现的数字实在太多，我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哥，说到兵法，我倒是还懂一点，之前听我们团长说，诸葛亮不是发明了一个叫什么八阵图的东西嘛，据说诸葛亮七擒七纵用的兵法就是这八阵图，你从这方面想想呢。”
我深吸一口气，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事实上萧连山说的也不无道理，从之前三句看都和玄学有关，而诸葛亮的八阵图，是由奇门遁甲演变而来，按遁甲分成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万端，可挡十万精兵，两者完全可以联系在一起。
我想了想声音沉稳地说。
“七擒七纵，按照八阵图分布的话，七擒在死门，七纵在生门，死加生，主丧事，求财得，占病死者复生，这是有复苏之象，而三奇应克里，死加生是六乙到震，名为日出扶桑，吉！”
“日出扶桑，扶桑在东，东在五行八卦里对应的数字是八。”顾安琪听完我的推断后欣喜的说。
萧连山连忙把刻有八的麒麟头转向白玉豆腐，然后再关掉灯，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的目不转睛看着桌上的白玉豆腐。
十几分钟过去，和之前一样，白玉豆腐反射着白皙的光亮，虽然令人叹为观止，但终究没有其他任何变化。
我眉头紧缩，很显然这四个数字中有一个是错误的。
萧连山正想去开灯，忽然被越雷霆一把抓住，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越雷霆把最后转动刻有八的麒麟头转到原位，然后把刻有五的麒麟头转了过去。
“别乱动，万一弄坏……”
我刚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慢慢张大口，脸上的表情房间里几乎每个人都有，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欣喜。
在越雷霆转动刻有五的麒麟头后，白玉豆腐所发出的光亮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之前的光亮是围绕着白玉豆腐发出的，原理很简单，因为吸收了下面夜明珠的光亮而反射出来。
但现在白玉豆腐像一部投影仪一般，从正面一侧投影到对面的墙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墙上有模糊的痕迹。
“爸，你还真行啊，你怎么知道是五的？！”越千玲兴奋地问。
一直在旁边插不上嘴的越雷霆摸摸自己板寸，得意洋洋的说。
“你们就是学问太多，所以想得也太多，绕来绕去把自己都绕进去了，其实很简单的事，你们非要搞复杂。”
“霆哥，你到底怎么知道的？”我也觉得好奇。
“七擒七纵，擒的谁纵的又是谁？”越雷霆反问。
“孟获啊！”萧连山脱口而出。
“孟获是什么人？”越雷霆继续反问。
秋诺不明白越雷霆什么意思心平气和的说。
“孟获是三国时期少数民族的首领，曾经起兵反叛蜀汉，后来被诸葛亮七擒七纵并……”
“看看，又被绕了不是。”越雷霆摇手打断秋诺的话笑嘻嘻的说。“我没你们学问多，不过戏里面不是唱，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孟获是什么人，是蛮子，南蛮！霍谦给我说过，五行八卦里南代表的就是五！”
“……”我哑口无言，一脸苦笑，绞尽脑汁想不出来的事情原来就这么简单。
萧连山走到被投影的墙前看了半天，上面只有模模糊糊从白玉豆腐里透出的阴影，其他什么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说。
“看样子我们还是忽略了什么地方，虽然破解了四句成语，但可以肯定白玉豆腐里面应该隐藏着什么玄机，是用这样的方法投射出来，可为什么投射出来的却是一片模糊的东西呢？”
“哥，还是霆哥说的对，何必搞得这么麻烦，既然是玉石，找人切开，里面有什么不就一清二楚了嘛！”萧连山着急地说。
“千万不能，这个工艺很精妙，源于宋中期，也叫连环玉套，由大小两个玉石组成，制成后在合二为一用特殊工艺密封，一旦外力破坏玉石俱焚，里面隐藏的秘密也会一同销毁。”秋诺很冷静的摇头否决。
“再想想，再想想，我到底遗漏了什么地方。”我来回在房间里低着头边走边说。“我记得葬书里关于白玉豆腐和九麟程瑞盘的记载是：玉置于九麟盘上，夜魅而亮，其色赤红，九珠之辉可比星日……赤红？其色赤红？”
我猛然抬起头，走到桌前反复看了半天很诧异地说。
“汉白玉白皙光亮犹如羊脂，反射夜明珠的光也应该是白色，为什么葬书上记载的却是其色赤红？红色？怎么可能。”
秋诺想了想我的话，也走了过去，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放大镜重新检查白玉豆腐。
“雁回哥，好像我们是忽略了什么。”秋诺有些兴奋地把放大镜递给我。“这白玉豆腐上面有很细的小孔，一直延伸到玉石内部。”
我接过放大镜一看果真如此，玉石表面有横竖九排排练规则的小孔，都巧妙的隐藏在豆腐的纹理之中，所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小孔和内部相通，似乎是为了倒上面东西进去。
“其色赤红……难道留下的这些小孔就是为了灌注血液，当血液渗入到玉石内部，在夜明珠的光亮反射下，投影出来的光线就变成了赤红色！”秋诺若有所思的说。

第99章 晨钟暮鼓
“那简单，我马上叫人去医院买几袋血回来，要什么型号的血都没问题。”越雷霆看见有了眉目高兴地说。
我摇摇头惋惜地说。
“买回来的血没用的，千年古玉都有灵性，医院里的血来路不明，所谓以血养玉，是用血去激活古玉，血不赶紧渗透下去后会堵塞小孔，一旦这样这白玉豆腐就算废了。”
“那……那要什么样的血？”顾安琪不解的问。
我来回走了几步，坐到沙发上想了半天，忽然意味深长的问。
“朱元璋修建皇陵是不为人知的，他要把明十四陵的秘密保存下去，那这些秘密都会告诉谁呢？”
“当然是下一个登基的新帝王。”越千玲不以为然的说。
“对！他会把秘密留给继位的帝王，也就是说这白玉豆腐是留给下一个帝王的。”
“你这不是废话嘛，他打下来的江山不留给自己子孙，难道留给外人啊。”
“那么就是说，这白玉豆腐的秘密只有帝王才会知道，也只有帝王才……”
我说到这里，整个人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愣了半天恍然大悟的说。
“这不是白玉豆腐，应该是血玉豆腐，知道秘密的人只有帝王，所以必须滴入帝王的血。”
我想到这里毫不拖泥带水的拿起桌上的刀，割开指头，把血滴在白玉豆腐上。
血滴落在玉石的表面，很快就从玉石表面的小孔渗透下去，刚才还通体光亮泛着白光的白玉豆腐瞬间反射出血红的荧光。
墙面上投射的模糊图形已经变的异常清晰，不过血玉豆腐里投射出来的并不是一面，而是分别从四个侧面都有文字投射在房间的四周。
房间里几乎没有半点声响，都被这奇异的场面所惊呆了。
“明十四陵的线索果然隐藏在白玉豆腐里，没想到这个机关设置的竟然如此巧妙和匪夷所思，要是没有雁回哥的血，恐怕还真没人能破解其中奥秘。”顾安琪感慨地说。
秋诺很快冷静下来，看看四周墙面上投射的文字疑惑地说。
“看样子我们并没有完全解开白玉豆腐的秘密，最终的线索应该就隐藏在这四面墙上的文字里。”
正面的墙上有两句七言绝句。
一朝晨钟彻满城，凭栏坐眺闻鼓声。
秋诺在嘴边反复念叨几句后平静地说。
“晨钟暮鼓！一朝晨钟彻满城，是指清晨的钟声全城都能听见，凭栏坐眺闻鼓声，这里是闻并不是听的意思，是指看……就是说站在敲钟的地方，又能看见敲鼓的地方……”
“这还用想，这是指十三朝古都京兆，其中京兆的地标就是钟楼，而站在钟楼上只有半里的地方就是鼓楼，这两个建筑都是朱元璋下令修建的。”越千玲学考古，对古都京兆当然了如指掌，所以很快就想到了。
“在京兆！”我低声说。“这两句七言绝句是告诉我们地点，难道明十四陵在京兆！”
左边墙上投射的文字同样也是两句七言绝句。
窗含西岭千秋雪，笑看白猴捞孤月。
“前面一句我倒是知道，这是唐代杜甫的家喻户晓的《绝句》其中的一句诗词，可是后面一句笑看白猴捞孤月……我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顾安琪疑惑地说。
“两句毫不相干的诗组合在一起，一定有其他意思。”秋诺想了想淡淡地说。“首先第一句是杜甫的《绝句》，描写的是二十四个节气中大雪的景致……”
“大雪！节气！”我抬起头很兴奋地说。“正面墙上的两句诗是告诉我们地点，而这两句是为了传递时间，大雪在节气中是十二月七日。”
“这样说来笑看白猴捞孤月就好解释了。”越千玲接过话高兴地说。“第一句指明了月和日，那第二句就应该是确切的时间，在十二个时辰了，猴子代表的正是下午三点。”
“连在一起就是十二月初七的下午三点，地点在京兆，可是要干什么呢？”萧连山一脸迷茫地问。
我的目光落在右边墙上投射的文字上。
幸登昆仑画江山，遥看北户数几星。
我摸着下巴想了良久喃喃自语地说。
“幸登昆仑画江山，昆仑山在传说中是神山，山海经里用，天不问其高几里，要于仰视之来描述昆仑山，可见其高，诗的意思是站在昆仑山上指点江山，气势非凡，这里的意思应该是指登高才对。”
秋诺点点头也很认同我的分析，不慌不忙的说。
“遥看北户数几星，站在高处观望星辰会一目了然，北户在古时候的天文学了是指现在的北斗，数几星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数，都说了你们学问越多想的就越多，北斗有几颗星嘛，北斗七星，北斗七星，当然是七颗！”越雷霆摊着手很轻松的样子。
我眼睛一亮，冲着越雷霆无奈的笑了笑。
“霆哥没说错，这两句七言绝句要传递的意思是高度！要等上一个地方，而高度和七有关！”
“这是什么线索啊，给了地点，时间和高度？！”萧连山搓了搓倦怠的脸无力地说。“而且地点也太笼统了吧，京兆好歹也是十三朝古都，那么大的地方怎么找啊。”
和之前三面墙上的投射的文字不一样，最后一面墙上的文字是四句七言绝句。
百岁曾无百岁人，未央钟漏醉中闻。
今看安霸取江山，诏书飞下五云间。
我绞尽脑汁也始终参悟不了这四句的意思，其他人更是一筹莫展，既然和明十四陵有关的线索，太过容易破解反而让我心里没底。
不过好在破解了前面三面墙文字的意思，至少知道明十四陵和京兆有关，而文字中踢到了钟楼和鼓楼，这两个建筑都是朱元璋亲自下令修建的，我试想这两个地方会不会合明十四陵有什么关系。
我把四面墙上的文字都记录在心里，然后把白玉豆腐清理干净，这样一来，其他人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白玉豆腐隐藏的秘密。
等萧连山打开灯，发现我笑嘻嘻的盯着白玉豆腐和九麟程瑞盘，欲言又止的问。
“雁回，这东西现在看应该没多大用了吧。”
“没什么用，霆哥，我劝你还是别惦记了，有些人早就打好主意了。”
我知道越雷霆想干什么，这两件可以说货真价实的稀世珍宝，越雷霆早就垂涎欲滴，不过听我这话，才意识什么叫黄雀在后的意思。
“明儿一早我就给考古所送去。”越千玲笑嘻嘻的把两样文物收起来。“放心，我会告诉考古所，是你捐赠给国家的，指不定还会给你发奖金呢，呵呵。”
事不宜迟，我告诉越雷霆打算近期就动身赶往京兆，越雷霆也想跟着去，我估计这事恐怕还真不是他说了算，魏雍应该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越雷霆想想也对，告诉我霍谦刚好就在京兆，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让我直接去找霍谦。
晚上我一个人去阳台，四周一片寂静，想想好像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平静过了，一年前我还是一个棒棒，现在手里却握着富可敌国的宝藏，古啸天山庄一役后，虽然谈不上名满天下，但至少我也算得上名声在外。
可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想起秦一手，为什么不让我学道法玄学，甚至如此绝决的切断我一根手指，说实话我赢得比试那天，我真的好希望他可以在场，我很想从他那里得到认同，哪怕是一个眼神也好。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或许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但我却一直很想他。
第二卷 今月曾经照古人

第1章 十三朝古都
十一月，初三 京兆
从某种意义上说，蓉城和京兆这两座城市的文化底蕴和氛围完全大相径庭，但人文风光也各有千秋。
一到京兆，越千玲和顾安琪就嚷着要去闻名于世的兵马俑等诸多景点，就连越千玲一直不待见的秋诺，说到游山玩水似乎女人天生就能结成同盟，三个女生一大早就结伴出行。
萧连山没有来，我特意把他留在越雷霆身边，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总是感觉自己离明十四陵越近，越雷霆似乎越有危险。
我对观光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事实上和霍谦这么闷的人在一起，干什么恐怕都很无聊。
算起来我也有好长日子没见到霍谦，越雷霆知道我要去京兆，第一件交代的事就是让我和霍谦汇合。
至于霍谦在京兆做什么，我半句都没有问，能让越雷霆的智囊留下的地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
站在钟楼上，这里是京兆的地标，来了京兆不登一次钟楼实属遗憾。
钟楼建在方型基座之上，为砖木结构，重楼三层檐，四角攒顶的形式，内有楼梯可盘旋而上。
在檐上覆盖有深绿色琉璃瓦，楼内贴金彩绘，画栋雕梁，顶部有鎏金宝顶，金碧辉煌。
以它为中心辐射出东、南、西、北四条大街并分别与明城墙东、南、西、北四门相接。
站在钟楼上我隐约可以感受到这十三朝古都曾经的辉煌和磅礴，旁边的霍谦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淡定地说。
“那儿就是鼓楼，晨钟暮鼓的典故就是这么来的。”
从白玉豆腐上破解的文字我已经一五一十告诉霍谦，钟楼鼓楼相距不到半里，从破解的文字看，这两个地方是唯一提到的地点。
朱元璋生性多疑，从诛杀开国元勋看，他从来没相信过任何人，像他这样的帝王行事乖张，往往有意想不到的举动，我甚至怀疑朱元璋有没有可能修建钟楼和鼓楼就是为了埋藏明十四陵。
大隐隐于市，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这两处建筑风雨飘摇矗立了几百年，多次修葺挖掘，明十四陵如果真在下面，早就被发现了。”霍谦很平静的否定了我这个大胆的想法。
“破解的文字里提到了时间，十二月初七下午三点，和一个和高度有关的数字七！”我凭栏眺望淡淡地说。“算算时间也没剩几天了，从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看，似乎要找到明十四陵和这个时间以及高度有关。”
“你也看到了，钟楼和鼓楼就这么高，如果七是指高度，这两个建筑都达不到。”
我无奈的笑了笑，叹了口气说。
“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事恐怕也急不得，至少现在知道明十四陵可能在京兆，从时间上看还有些日子，这事先搁着，我来的时候霆哥特意嘱咐我一个人见你，我寻思着霆哥应该是想避开千玲这丫头，如果我没猜错你留在这儿有大买卖吧，呵呵。”
“本来早就想请你过来，因为知道你帮霆哥找明十四陵脱不开身，现在倒好，你来了我心里也有底了。”霍谦和我下了钟楼，压低声音说。“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霍谦说的地方是郊外的一处仓库，门口贴着食品公司的招牌，我一看就知道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把式，从仓库外三公里开始就陆续布置了霍谦的人，有任何动静都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仓库外面的人更多，个个精干，腰间鼓起的多半是刀具之类的东西，见到霍谦来，几个抽烟的连忙扔掉烟头，看上去这仓库里的东西并不简单。
霍谦吩咐打开仓库门，我走进去大跌眼镜，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还真是食品箱，从上面的封条看竟然还是出口专用。
“呵呵，谦哥，这……这该不会是霆哥想进军食品业吧。”我开玩笑的说。
霍谦笑而不语，对旁边的人点点头，一个食品箱被撕开封条，在箱子下面的木屑中一个只有巴掌大栩栩如生的彩俑被小心翼翼呈现在我面前。
我接过手看了半天有些震惊地说。
“兵马俑？！”
“确切地说是秦俑，不过工艺和兵马俑是一样的，只是没有兵马俑那么大，是按照一定比例缩放，我们的人在京兆发现了这批东西，经过挖掘发现数量之大，种类之全完全在意料之外。”
“这可是老祖宗几千年留下来的东西，从形态上看这秦俑虽小，不过做工精湛完全不亚于秦始皇陵的兵马俑。”我啧啧称奇的反复看了半天说。“而且居然还保持如此完好，秦始皇陵的兵马俑出土后因为技术原因，都无法保存兵马俑的色彩，而这批秦俑的颜色一点都没掉，单凭这一点就不得了啊。”
“我当时看过后和你的想法一样，这批秦俑的出土简直就是秦始皇陵兵马俑的微缩版，价值不可限量啊。”
“看这架势应该是找到卖主了，谁要的货？”
“这个是行规，我们只管出货，不问来头，价高者得就行了，不过听口音应该是台湾那边的人，出手很大方没在价格上磨叽，但有一点要求，就是必须要所有挖掘出土的秦俑，一个也不能少。”
我放下手中的秦俑欲言又止的想了想说。
“谦哥，这怎么说也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姑且不说价值有多少，从人文历史上讲这不亚于发现兵马俑，就这么卖出去……是不是有些对不住老祖宗。”
“不瞒你说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万一有一天这批文物重见天日，要是让人知道是我们偷运出去的，这还不是和秦桧一样，留千古骂名，戳断脊梁骨的事。”霍谦笑了笑平静地说。“所以这里只是其中一部分，大部门秦俑我让下面的人没有装箱，都给你留着。”
“给……给我留着？！”我一愣，回头看看霍谦忽然嘴角一翘。“搞了半天你要我来京兆就是为了这事啊，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让我跳，你是在霆哥面前开不了口，让我把话挑明。”
“瞧你这话说的，我当你是兄弟还害你不成，霆哥的性子我跟了他十几年还能不清楚，这到嘴的鸭子你要让他吐出来恐怕非要他的命不可。”霍谦抽了抽鼻梁上的眼镜意味深长的笑着说。“可霆哥身边不是还有一个找他要账的人嘛。”
“……”我心领神会的苦笑。“千玲。”
“霆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拿这个宝贝丫头一点辙都没有，你说要是这批货你不小心让千玲这丫头知道了……”
“你还是在给我挖坑啊！”
“你都快成半个越家人了，你说未来老丈人会给你计较这个？”霍谦拍拍我肩膀笑容满面。“一来你保全了文物功德无量，二来千玲对你刮目相看，两全其美的好事，看我这个当哥的给你想的多周到。”
我无奈地摇头苦笑，竖起大拇指在霍谦面前晃了晃。
“我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对你可多担待着，千万别往心里去，你是高人，真不敢得罪，亏我自认为命理天数方面多少有些建树，虽然谈不上洞察天机，但至少也能进退自如，可和你比起来，呵呵，我这人刚到京兆才一天时间，你把我回去的路都安排好了，而且我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谦哥，我算是服了。”
“说笑了不是，自家兄弟还给我客气。”
霍谦笑呵呵的样子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霍谦的老道我从一开始就见识过，谋算人心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虽然这事说白了，霍谦想找一个替他说话的人，自己好置身事外，不过我并不生气，这批秦俑如果从我手上流失出去，那才是天大的错误，何况霍谦把后路都给我想好了。
前面还有一个越千玲，越雷霆即便在看重这批秦俑，但在他眼里，十座金山也未必及的了他这宝贝女儿，所以怎么看这事到最后越雷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这个坑我算是跳了，不过万一霆哥追问下来，你怎么办？”
“我有什么好办的，呵呵，我前面有你，你前面有千玲这丫头，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等问到我这里，水都过了三秋。”
霍谦的坦诚让我哭笑不得，人家把我卖了，我还要心甘情愿帮着数钱，像这样的事我怎么想也不应该落在自己头上，可如今对着霍谦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后有你的地方，我还是少来的好。”
我刚说完，眼睛瞟到仓库角落有一个用布帘遮挡的东西，好奇的问。
“这是什么？”
等霍谦吩咐人把布帘拉开的时候，我再也笑不出来！

第2章 藏头诗
一幅有些破裂但保存完好的石刻浮雕出现在我面前，像这样长方形，大小约有二十多平米的整体浮雕除了在庙宇和宫殿外，其他地方很少见。
但让我惊讶的是，这块浮雕竟然是秦代的东西，秦代的雕塑工艺尤为擅长，多见于宫廷建筑，青铜器具以及墓葬明器雕塑等方面，都取得了划时代的辉煌成就。
从已经出土的秦始皇陵兵马俑就不能佐证这一点，但是浮雕工艺的盛行并不是在秦朝，可以说很难在任何一本有据可查的文献中找到关于秦代大型浮雕的记载。
可眼前的这一块不管是从工艺还是手法我都很确定是秦代的文物，确切地说应该是秦末时期的。
浮雕虽然年代久远，不过上面传神的技艺仍然可以向我描述一个故事。
万人跪拜中的男子独坐在高峰之巅，下面是破涛汹涌奔流不息的河流，男子盘膝而坐，抬头远望，神情虔诚而骄傲，跪拜的人中服饰都玄衣纁裳，从头上的帽子我依稀可以分辨出，有高山冠、法冠和武冠。
我一怔，这是秦朝百官的服饰，能让百官跪拜的人……！
我连忙走近，独坐的男子头上果然戴的是通天冠。
这是君王的服饰，浮雕中这位男子是秦始皇。
“这是秦始皇泰山封禅的情景！”我小声说。
浮雕的图案向右延伸，雕刻出规模庞大的军阵体系，右侧为一个巨大的方阵，左前方为一个大型疏阵，左后方则是指挥部。
众多手执兵器的武士，数百匹曳车的战马，一列列、一行行，构成规模宏伟、气势磅礴的阵容，再现两千年前的秦军奋击百万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
“这应该是秦始皇标榜自己灭六国统一天下的丰功伟业。”霍谦说。
接下来的浮雕中是一大群人盘膝而坐，围成一个八卦的形状，而秦始皇坐在最中间，面色祥和，左右以及身后各站一人，从雕刻的内容看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
“看来传闻非虚，秦始皇在最后一次东巡后，便想求道得仙。”
霍谦说完指着后面的图案不解地说。
“前面的我都能看懂，也和史书记载如出一辙，可最后的图案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走到最后一块浮雕的面前，浮雕上和之前举行仪式的图案一模一样，甚至任何一个雕刻出来的人都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之前坐在中间的秦始皇不见了！
接着的图案是秦始皇沙丘驾崩，庞大的车队中拉着龙棺，可从图案中可以清楚的看见，龙棺里空空如也，里面根本没有人！
我的指头下意识抽动一下，雕刻浮雕的人在传达一个离奇的事情，秦始皇在最后一次东巡中很神秘的消失了，所以在最后一幅浮雕里，龙棺中并没有人。
我突然走到食品箱前，拿起刚才放下的秦俑，和浮雕里的对照，竟然发现这些秦俑和有八卦图的浮雕里的人物极为相似，再拿了几个秦俑和浮雕里对比，都很神似。
有人买这些秦俑是为了再现当时仪式的情形！
我心里暗暗的想，就是说有人很确信秦始皇当时的确是失踪，我想到这里急切的对霍谦说。
“这批货一件也别卖出去！”
“一件都别卖？”霍谦面露难色。“这可是霆哥交代的事，我……”
“你刚才不是说了，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我怎么看都比你高啊，放心这事我回去给霆哥交代。”
我交代的办法很简单，当越千玲和秋诺她们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拿回来的三个秦俑放在桌上，然后一个人一声不响在坐在一边看报纸。
剩下的事似乎不用我，就算越千玲看不出来，旁边还有一个搞文物鉴定的秋诺，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这出戏没人接下去。
购物诳街似乎是女人之间沟通最好的方式，等三个女生回来，我明显发现越千玲对秋诺心里的那层奇怪的隔膜已经没剩多少。
越千玲拿着浴巾打算去洗澡，路过客厅的时候瞟了桌上的三个秦俑一眼，在京兆这个地方，几乎满大街都能看见兵马俑的仿品，所以越千玲并没有在意。
但走到浴室门口越千玲忽然停了下来，很诧异地回过头走到桌边拿起秦俑看了半天。
“这东西你从什么地方拿回来的？”
“哦，去完钟楼后我随便逛了逛，看见这玩意挺别致，就买了几个当纪念品。”我漫不经心的说。
“秋诺，秋诺，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我眼睛花了，还是现在这造假工艺已经炉火纯青了？”越千玲大声喊。
秋诺茫然的从屋里走出来，接过秦俑看了看。
比起越千玲，秋诺明显要比她聪明的多，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摆着三个秦俑多少有些突兀，我翻着报纸岔开话题。
“对了，今天你们去什么地方玩了。”
“去了兵马俑，法门寺，秦始皇陵，可把我们累坏了。”顾安琪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说。“雁回哥，明天我们打算去大慈恩寺，听说里面香火可旺了，要不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他去干什么啊，他是神棍，大慈恩寺是寺庙，一个学道的，一个弘扬佛法的。”越千玲果然分心笑着说。“他去了很可能被人家赶出来呢。”
秋诺还在研究手里的秦俑，其实这东西并不难鉴定，只是我说是路边买的，这让秋诺也很诧异，怎么看都像真品，怎么可能在路边卖，难道现在的造价技术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鉴定水平。
“这东西是在路边卖的？”秋诺有些不确定的问。
“满大街都是，京兆什么不多，就这玩意多，你要喜欢，明天我再给你弄几个回来。”
“可……可我怎么看着，这秦俑像真的啊，这上面的颜料按理说早就失传才对，什么时候复制成功的，我怎么不知道啊？”秋诺越看越诧异。
“别人就靠这手艺吃饭，糊弄外地人的，你是鉴定专家，该不会这个都能看走眼吧。”我笑了笑样子很轻松。
“你还真别说，兵马俑的修复考古我也参加过几次，仿制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只是这一件仿的也未免太传神了吧，现在都什么世道，作假也这么专业了。”越千玲的注意力好像还在刚才顾安琪的话题上。
“当然，你要是愿意呢，我们不介意你同行的。”
“算了，我还是别去，破解的文字提示十二月初七下午三点，这个时间很重要，到现在还没一点头绪，我正烦着呢，还是你们自己去好了。”
“你心烦就更应该去了，大慈恩寺以前叫无漏寺，无漏是佛学名词，漏即是一切烦恼，在果是堕落义，即是轮转生死无漏者，谓无烦恼生死也，烦恼生死，由此而无，此即发无漏义。”顾安琪很认真地说。“去吧，就当禅悟佛道，心灵也会空旷呢。”
“烦恼生死，由此而无，此即发无漏义，呵呵，无漏寺，这名字幸好改成了大慈恩寺，不然太绕口……”我忽然慢慢放下手里的报纸。“无漏寺！无漏？我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两个字？”
顾安琪看着我奇怪的举动，很茫然不知所措。
我口里反复念着无漏两个字，旁边的秋诺却全身灌注看着手里的秦俑，我和她的表情都很令人诧异。
突然，秋诺和我几乎同时兴奋的叫出声来。
“我知道了！”
秋诺能看出秦俑是真品这个我一点都不意外，不过现在还有比秦俑更重要的事。
“秋诺，你先停会，我知道最后那四句七言绝句的意思了！”
“是？是什么意思？”顾安琪小心翼翼的问。
我拿出一张纸，把四句七言绝句写在上面。
百岁曾无百岁人，未央钟漏醉中闻。
今看安霸取江山，诏书飞下五云间。
我指着上面兴高采烈的说。
“这是一首藏头诗，不过不是藏头，而是藏中，你们把中间的字连起来念一下！”
越千玲低下头指着纸一字一字读出来。
“无漏霸下？！”
“文字里提到的地点并不是只有一个，晨钟暮鼓是指的京兆，而最后这四句才是真正我们要找的地方，就是你们明天要去的大慈恩寺！”
“等会，无漏就是现在的大慈恩寺这个解释还说的过去，但是这个霸下又是什么？”越千玲不解的问。
“千玲姐，龙之九子中，九子之老六名为赑屃，又名霸下，样子似龟，是长寿和吉祥的象征。”顾安琪不慌不忙的解释。

第3章 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世界著名的佛教寺院，唐代长安的四大译经场之一，迄今已历一千余年。
位于十三朝古都京兆南郊，创建于唐太宗贞观二十二年，是唐贞观二十二年太子李治为了追念他的母亲文德皇后而建。
大慈恩寺是唐长安城内最著名、最宏丽的佛寺，它是唐代皇室敕令修建的。唐三藏玄奘，曾在这里主持寺务，领管佛经译场，创立佛教宗派。
所以大慈恩寺在中国佛教史上具有十分突出的地位，一直受到国内外的重视。
不过越千玲发现好像除了自己，其他的人在这宏伟肃穆的寺院里脸上并没看见多少虔诚，特别是我，我目光停留在寺院里所有像乌龟又不是乌龟的时间上远比佛像的时间多。
“所有的霸下几乎都是一个样子，这大慈恩寺里大大小小的霸下少说也有几百个，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顾安琪擦着额头的汗水说。
大慈恩寺大门进去没多远，前行有苍松夹道，道中有三米高的铁香炉一座，左右为方座歇山式钟鼓二楼对峙，西鼓东钟，做晨钟暮鼓之用，这也是大慈恩寺的大型法器。
东侧钟楼内大钟为明代嘉靖二十七年铸造的“雁塔晨钟”，西侧暮鼓为近世所造。
晨钟悠扬，穿过林稍，阳光普照，回响在雁塔苍穹；暮鼓咚咚，颂经声声，曲江烟村，香火不灭。
“晨钟暮鼓！就是这个地方。”我恍然大悟的说。“我们破解的文字里，指明地点的那两句诗，其实是一语双关，不但是指京兆，同时也是指这大慈恩寺。”
“事实上有件事我没想明白，为什么非要选霸下呢？”越千玲喝了一口水有气无力地问。
“霸下在寺院里最常见的就是驮着碑石，要留下线索，这些碑文的确是不错的选择。”顾安琪点点头说。
“这个想法挺对，不过一定没有用，大慈恩寺里面的原建筑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后来翻新的，如果线索留在碑文上恐怕早就毁了。”越千玲摇头否定。“而且刚才我也问过负责解说的导游，整个大慈恩寺里没有一个霸下称得上是文物，最远的也不过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
“无漏霸下？！”我看看四周平静地说。“明十四陵至关重要，朱元璋如果想把线索留下去一定会想到这些问题，所以说在这寺院里一定有一个霸下身上有线索，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在大慈恩寺找了大半天也没任何发现，我几乎把所有寺院里现存的霸下都仔细研究过，要么是残缺不齐要么就是年代不对，对于上面的碑文，我只差没爬上去一字一句逐个看了。
我的奇怪举动让一向平和与世无争的寺庙僧人都看不下去。
“佛门清净地，还请施主庄重。”负责清扫院落的和尚双手合十。
我正站在一个霸下的身上看上面托的碑文，连忙从上面跳下来，很歉意的笑笑。
“实在对不起，师傅，请问这大慈恩寺里有没有明代修建的霸下？”
“这座寺庙是之前隋代的无漏寺，高祖武德年间已经香火不继终遭废弃，到了李唐贞观年间，加之地处城外荒郊，风雨侵蚀，更是破败不堪，贞观二十二年皇太子李治为其母亲文德皇后在其旧址上建立起一座愿寺。”和尚低着头淡淡地说。“这些在寺庙里的文献中都有记载，不过并没有任何明代返修中修建霸下的记载。”
我礼貌的感谢和尚后，很失望的坐在长椅上，明明藏中诗里提到的是无漏霸下，为什么找不到呢。
越千玲和秋诺还有顾安琪都从寺庙其他地方回来，结果也一样，没有任何发现。
“时间也不早了，看来今天是没收获，不过反正这大慈恩寺又不会跑，我们还有时间，何必心急，今天要不我们好好逛逛吧。”越千玲有气无力地说。
我想想也是，怎么说都是闻名于世的佛寺，佛教里讲缘，操之过急或许并不是好事，随遇而安搞不好还有收获，点点头跟在她们后面。
大慈恩寺的中心建筑之一的大雄宝殿，殿身五开间歇山屋顶，雕梁画栋异常精美，两侧山墙上金色悬鱼异常美焕。
殿前一长鼎香炉，长日香火弥漫，风烟摇曳，大雄宝殿里面供奉的这尊佛祖三身佛像系明成化二年所塑，肌理丰满，神情安详，雍容大度，大殿里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古老又熟悉的宗教气息，谁都能感到进入大殿之后那份宁静的气场。
我在心里想朱元璋既然如此相信玄学风水，应该没有崇尚佛学的道理，为什么非要把隐藏线索的地点选在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呢。
大雄宝殿之后进入大殿院，大殿院是包括大雄宝殿、东西偏殿、二层的藏经楼法堂及三圣殿在内的第一级高地上建筑院落。
原来大殿院东北、西北各有一小门通向北面的大雁塔，出两门直抵大雁塔下，宗教象征意义十分明确，代表着通向极乐世界的路。
藏经楼法堂之后的第二级高台之上，就是全寺最雄伟的中心建筑大雁塔，它由塔座、塔身和塔刹组成，门塔身呈方锥形，每层都是叠涩出檐，间以两层菱角牙子，各檐角悬挂风铎，塔顶以青砖叠涩收顶，上置宝刹。
我实在没心情和力气上去，可越千玲根本不理会，拖着我非要登塔，塔内施木质楼梯，盘旋而上，各层四面皆有券洞。
我登至顶层，四面神望，长安胜迹，历历在目。
在这个高度完全可以把整个大慈恩寺尽收眼底，站在高处微风扑面而来，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刚才黯然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塔沿边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七级浮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和大雁塔有什么关系啊？”顾安琪好奇的问。
秋诺浅浅一笑望着远处不慌不忙的解释。
“浮屠是梵语，翻译过来是塔、佛塔，俗称宝塔，佛塔的层次一般为单数，如五、七、九、十三级等，而以七级为最多，故有七级浮屠之称，塔原来是用来埋葬圣贤的身骨或藏佛经的，造塔的功德很大。”
“唐人岑参有首诗就是描写大雁塔的。”越千玲笑着说。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
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
突兀压神州，峰嵘如鬼工。
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
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
“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
这诗最后两句让我想到什么，我在旁边反复念着，然后看看下面，越千玲不知道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围着塔身绕了一圈后愣在原地。
“你怎么了？”
“你们从上望下看，看看这大慈恩寺像什么？”我指着下面兴奋地说。
其他三个人按照我的话，仔细看了看，顾安琪慢慢张大嘴巴。
“大慈恩寺的山门向外突出，大雁塔主轴线以东是塔园和钟社，大雁塔轴线以西有牡丹园、牡丹亭，刚好左右对称，犹如四平八稳的四足！”
秋诺看完瞠目结舌的和越千玲对视一眼，惊讶地说。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整个大慈恩寺的结构犹如一只乌龟，安琪说的那些是四足，而宝殿和大殿院是龟身，而突出的山门是……”
“不是乌龟！是霸下，也就是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的玄武。”越千玲欣喜若狂的说。“大慈恩寺是按照一只霸下的形态布局修建的。”
“无漏霸下。”我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说。“原来是这里，整个大慈恩寺就是一个霸下，而驮起的不是碑石，而是大雁塔！朱元璋留下的白玉豆腐和九麟程瑞盘里面文字真正隐藏的地方，就是我们现在站着的大雁塔！”

第4章 七级浮屠
越千玲低头看看大雁塔下面，忽然苦笑着对我说。
“不知道该恭喜你呢，还是替你痛心，这大雁塔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算让你猜对了，线索和大雁塔有关，我看你也别回酒店了，干脆搬到大雁塔里住算了，估计没几年时间，你是找不到线索的。”
“那也未必。”我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的说。“事实上我已经知道朱元璋大雁塔隐藏的秘密是什么了。”
“我才不相信，你也是才发现霸下的秘密。”越千玲嘟着嘴不相信地说。“线索又没写在大雁塔上，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们破解的文字里提到了地点、时间和高度，你们好好想想这几样东西都有什么用。”我平静地问。
“提到的高度是七……”顾安琪想了想眨着眼睛说。“这大雁塔不多不少刚好七层，难道这个七就是这个意思？”
“安琪说对了，无漏霸下是让我们找到大雁塔，而文字里提到的七，意思就是要知道大慈恩寺里隐藏着什么明十四陵秘密，就要登到第七层。”我点点头。
“既然已经缩小了范围，第七层并没哟多大，我们分开找找，说不定有发现。”顾安琪看自己猜想是正确的，兴奋地说。
我笑着摇摇头心平气和的说。
“线索应该没在大雁塔第七层！”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原因很简单，如果在第七层，文字里应该有提示才对，可文字里只提到了地点、高度和时间，现在我们知道了地点和高度，很显然隐藏的秘密和时间有关。”
“文字里提到的时间是十二月初七下午三点，可现在才十一月，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啊。”顾安琪很无奈地说。
“其实还有多久到十二月初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时间是干什么用的。”我翘着嘴角提示。
“线索是朱元璋留下的，就是说每年的十二月初七这一天有不一样的地方，可这大雁塔矗立了上千年也没什么改变啊。”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每天出现在这大雁塔第七层的人不一样。”越千玲似笑非笑的说。“按照你的说法，指不定每年十二月初七朱元璋会从陵墓里爬出来，跑到这里告诉你明十四陵的秘密呢。”
“哎，真不知道你这个博士是怎么读出来的，就你这智商……”我无奈的摊摊手说。“你们思维都是错的，朱元璋留下线索给后人，如果线索一直在改变，那这个线索留的未免也太失败了吧。”
“我明白雁回哥的意思了，并不是在改变的东西，而是历经千年后没有变的东西。”顾安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秋诺比起她们这两个女人明显要安静的多，如果说她们三个人里有谁能先猜到关于大雁塔的秘密，我绝对相信会是秋诺。
扶着栏杆一直默不作声的秋诺，围着大雁塔第七层走了一圈，最后倚靠在栏杆处远眺，大雁塔在阳光的照射下勾画出一圈金色的光圈，偌大的阴影斜长的笼罩着整个大慈恩寺，在余晖中，大雁塔看上去更加雄伟庄严。
大雁塔的阴影随着西下阳光的偏移而移动着，像一根庞大的时钟指针。
秋诺浅浅一笑，心平气和的抬起手，指着远方说。
“这就是上千年来，一直没有改变的东西。”
越千玲和顾安琪抬起头，随着秋诺手指的方向往过去，夕阳似火把整个天际烧红，一种祥和恬静的意境。
“是……是太阳？！”顾安琪很诧异地问。
“确切地说，是太阳照射大雁塔的阴影才对。”秋诺心平气和的解释。
“还是秋诺聪明，白玉豆腐里的文字真正的含义就是这个，十二月初七下午三点的时候，太阳照射下的大雁塔阴影所指示的位置，就是隐藏明十四陵线索的地方！”
顾安琪低头看看身下还在缓慢移动的大雁塔阴影欣喜的说。
“还真是这样，这个线索隐藏的真够巧妙的，就算历经再长时间，这个线索也不会被磨灭。”
“可问题是必须要十二月初七下午三点，这一点我还是想不通，既然太阳每天运行的轨迹都一样，何必要等到特定的时间呢。”秋诺不解地说。
“十二月初七刚好是二十四个节气里的大雪，二十四节气反映了太阳的周年运动，即根据太阳的运行制定的，每一个节气太阳的直射角度都不一样，所以形成的阴影也不一样。”越千玲在旁边昂着头说。“节气其实就是指的时刻，比如太阳黄经等于十五度时，便是清明节。”
“千玲姐，那大雪是多少度啊？”
“刚好是二百五十五度！”
“哎，这样说的话，无论如何也必须等到十二月初七了，不然所指示的阴影会有偏差。”顾安琪听完很失望地说。
“那也未必，朱元璋当时根据节气太阳的直射角度留下线索，在当时看的确很精妙，可现在可以根据太阳在黄道上的位置，再结合现在太阳的刻度，可以推算出来的。”越千玲很轻松的样子。
“千玲姐，你说的简单，这涉及到天文学的知识，我们几个人在这方面可是一窍不通的，还是等吧，反正方法已经找到了，再多等几天也无所谓，就算是好事多磨吧。”顾安琪听完无奈地说。
越千玲属于那种完全没心眼的女生，所以的心情几乎都写在脸上，说好点是单纯，说直白点是没心没肺，我看看越千玲现在脸上高高在上溢于言表的得意劲，笑了笑问。
“大小姐，瞧你这得瑟劲，该不会你会算吧？”
“什么叫得瑟，这就本事，你刚才不是说我怎么考到博士的吗。”越千玲得意的笑着。“我从小的理想是当天文学家，而不是考古学家，不过因为我爸，我最后还是选择了考古，但天文学是我的爱好，上大学那会我可以一点都没丢。”
我连忙拿出纸笔递过去苦笑着说。
“那您老受累了，我就知道您是天赋异禀的人，赶紧算算，看看大雁塔在十二月初七下午三点的时候阴影指向什么地方。”
越千玲好像难道在我面前威风一次，看上去心情从来没这么舒畅过，趾高气扬接过纸笔，仔细算了半天，很确信的指着大慈恩寺里一处建筑。
“就是那个地方，在十二月初七下午三点的时候阴影会到达那儿。”
我连忙拿出旅游向导指南，根据越千玲指示的地方在地图上找。
玄奘三藏院！
我和其他人下了大雁塔，连忙走进玄奘三藏院。
玄奘三藏院在大雁塔的北面，殿上供奉有玄奘法师的顶骨舍利和铜质坐像，殿内壁面布满唐代高僧玄奘法师生平事迹巨幅壁画，为铜刻、木雕和石雕，是当前规模最大的玄奘纪念馆，供游人瞻仰参观。
我在玄奘三藏院里走了一圈以后，皱着眉头很诧异的小声说。
“不对啊，千玲，是不是算错了，这地方一看就是才修建的，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线索。”
“哟，你可是向来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人啊，怎么，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啊。”越千玲还在得意的兴头上，不忘了挖苦几句。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一脸茫然的问。
“雁回哥，大慈恩寺真正香火鼎盛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有两件佛教至宝。”秋诺淡淡一笑，帮他解围。“其中一件是被佛家视为圣物的《贝叶经》。”
“这个我知道，贝叶是印度贝多罗树的叶子，用水沤后可以代纸，印度人多用以写佛经，所以佛经也称为贝叶经。”我点点头说。
“早期的贝叶经写本几乎已失传，玄奘从印度带回来了六百五十七卷《贝叶经》，被佛家视为宝物珍藏在大慈恩寺中。”秋诺不慌不忙的解释。“我要告诉你的是第二件圣物，玄奘大师头顶骨舍利子！”
“这个……这个和我们找的线索有关系吗？”我不明白秋诺突然说这些的意图。
“雁回哥，如果你知道玄奘大师头顶骨舍利子在什么地方，你就不会这样问了。”秋诺浅笑着说。
“在什么地方？”
“在你脚下！”
“脚下？！”
我一愣，低头看看脚下，诧异的刚想说话，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脚下小声问。
“这下面还有密室？！”
秋诺点点头心平气和的对我说。
“你站的地方下面就是大慈恩寺最神圣同时也是最隐秘的圣地，大慈恩寺地宫！”

第5章 简陋的佛堂
舍利子是佛门高僧的圆寂后火化而成的晶体，在佛教徒中有极高的尊崇，何况是玄奘法师的头顶骨舍利子，堪称佛教圣物。
不过朱元璋信崇玄学命理，道佛各成一家，把明十四陵的线索放在地宫，我怎么想都觉得朱元璋这个人有点搞笑。
我来回转悠了半天，抬着头很诧异地问。
“既然有地宫，怎么下去啊？”
“你当自己是得道高僧呢还是佛主下凡啊，大慈恩寺的地宫是整个佛教界的圣地，同时也是禁地，除非重大祭典或者是佛教盛会，否则地宫是不可能开启的，也不可能让你下去。”越千玲说。
我没办法，走出玄奘纪念馆搓着头发惋惜地说。
“抢银行都比这容易，佛门清净地总不可能乱来，要是其他地方，霍谦刚好在京兆，找些人偷偷进去就是了，偏偏在地宫里，强行进去是不可能的，得想一个办法啊。”
“其实吧……办法我还真有一个。”越千玲笑着淡淡地说。
“就你这脑子还能想出办法。”我无力的笑了笑，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说来听听。”
“这满天神佛不吃不喝还行，不过也得香火供着，可这大慈恩寺里百八十口的和尚每天总得吃饭不是。”越千玲一边说一边把顾安琪推到我面前。“现在有海外华侨善女捐助大慈恩寺财物，也算是有功德的信徒，想要瞻仰玄奘法师舍利宣扬佛法，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对啊，千玲姐这个想法不错，以我的身法捐赠大慈恩寺，再要求进地宫，相信主持会同意的。”
秋诺浅浅一笑摇着头说。
“佛教弟子四大皆空，在他们心里地宫里的舍利是至高无上的至宝，又怎么是钱财可以相提并论的，何况大慈恩寺是闻名于世的寺庙，香火鼎盛，再说直白点，人家根本看不上咱们捐的钱。”
我从长椅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千玲这办法虽然不行，可想法是对的，捐赠钱财肯定是砸不开地宫的门，当初玄奘取经，如来不是也让他拿东西换嘛，逼的没办法，最后把乞讨的紫金钵拿出来，佛主他老人家还是识货的，这才给了经文，说明只要投其所好，没有打不开的门。”
“就你鬼点子多，既然捐赠钱不行，那你说还能给啥东西？”越千玲嘟着嘴问。
“亏你还是干考古的，当然是文物啊，找几件有历史渊源的佛教文物捐赠远比捐钱有分量。”
“你说的简单，在蓉城找我爸想想办法还行，可这是京兆，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找佛教文物去。”
秋诺跟在身后一直都很安静，忽然浅浅一笑说。
“雁回哥，要不去找清姑姑试试，她哪儿说不定有可以帮上忙的东西。”
“清姑姑也在京兆？”我惊讶地问。
“清姑姑本来就是京兆人，我家也在京兆，只不过因为工作需要去了蓉城。”秋诺心平气和的笑着说。
我眼睛里本已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点亮，想起清扬沉香亭北的大气和震撼，还有地下室里令人瞠目结舌的收藏，我相信如果还有谁能帮到自己，这个人非清扬不可。
一路上我都在给越千玲和顾安琪眉飞色舞的描述沉香亭北的景致，既然京兆是清扬的家，蓉城的沉香亭北已经富丽堂皇，大本营就应该更不用说了吧。
等秋诺挺下脚步时，我脸上完全是一幅哭笑不得的表情，面前虽然是一座宅院，不过和他记忆中的沉香亭北比起来，我现在只想到了两个字。
寒碜！
清扬看见秋诺带人回家，浅浅一笑一如既往的静若止水，有一种高贵而威严的气势从她身上流露出来，很容易感染身边的人，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越千玲在见到清扬以后，也变得安静。
和沉香亭北里面的热闹比起来，这里只能说清雅，除了清扬一个人都没有。
“雁回，蓉城一别已有数月，别来无恙吧。”清扬一边优雅的沏茶一边柔声问。
我在山里的时候，看的全是古书，很长一段时间说话也不知不觉文绉绉的，可从清扬口里说出来，我竟然听不出一丝矫揉造作的感觉。
“清姑姑好，想不到在京兆还能见到您。”我接过茶笑着回答。
秋诺把来京兆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都告诉清扬。
“清姑姑，我知道你信佛，现在我们想进地宫，所以必须要一样能让我们进去的东西，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
清扬浅酌一口香茗，心平气和的说。
“佛堂里倒是有几件佛教文物，我带你们去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佛堂其实是一间单独的小房间，里面香烛袅绕甚是肃穆，从清扬推开门开始，我的口就没有合上过。
房间里左侧明黄锦缎上放着一根禅杖，尊体由复莲八瓣组成，禅杖下端有三栏团花纹饰，栏之间以珠纹为界，极为精细。
杖身中空，通体衬以缠枝蔓草，上面錾刻圆觉十二僧，手持法铃立于莲花台之上，个个憨憨可掬，神情动人，锡杖下端缀饰蔓草、云气和团花。
杖首用银丝盘曲成双桃形两轮，轮顶有仰莲流云束腰座，上托智慧珠一枚。
其中四个大环象征四谛：苦、集、灭、道；十二小环则代表十二部经。
杖头为双轮四股十二环，四股以银条盘曲而成，每股套装雕花金环三枚。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蠕动，在这件寻常的房间里，竟然摆放供奉着这样一根惊艳的禅杖。
再仔细看看禅杖股侧的铭文，我完全震惊了。
文思院准咸通十四年，三月二十三日敕令造迎真身银金花十二环锡杖一枚，并金共重六十两，内金重二两，五十八两银。
“这是皇家之物！是唐懿宗供奉佛祖打造而成的！”
“雁回，好眼力，佛告诸比丘：持此杖即持佛身，万行尽在其中，唐懿宗因此话命人打造此杖。”清扬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说。“如果能帮得上你忙，就拿去吧。”
我半天没说出话来，就连从事考古的越千玲，参与考古科研项目如此众多，但也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件可以和这根禅杖相提并论的佛教文物，如果此杖公布于众，无疑属于国家特级文物。
而清扬竟然想都没想就送给我，好像在她眼里如同送了一个绣花针般简单，不过在沉香亭北的时候我已经见识过清扬收藏的文物有多令人惊讶。
不过让我更感到好奇的是，葬书里记载这根禅杖早已下落不明，怎么会到了清扬手里，似乎每一次见到这位清姑姑，总是能充满惊喜，这根禅杖只不过是佛堂里众多物品其中一件，后面还有什么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我都不敢去猜想。
越千玲颤巍巍的伸出手，触摸这禅杖，恍然间有一种佛法无边的感觉，顾安琪在香港也算见多识广，不过在这禅杖面前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秋诺一个人站在门边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恬静，这些东西从小看到大，慢慢也就习以为常了。
“你说要是咱们把这根禅杖捐给大慈恩寺……”越千玲的声音都在轻微的颤抖。“你说他们会不会让我们进地宫。”
“当然会！”我点头。
“那……那就要这根禅杖吧。”越千玲还是有点恍惚，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珍贵的文物，清扬说送就送。
“可有个问题，这东西是皇家之物，是有记载和传承的，这东西一显世肯定引起轰动，万一有人问这东西怎么来的……咋说呢？”
我这话是问越千玲，事实上我是说给清扬听，总的有一个出处，总不能说是捡的吧。

第6章 佛塔里的女人
“雁回，你这话说的有道理，这禅杖的确过于招摇，不过来路干净，并不是怕有人追根溯源，只是我不想麻烦，而且我喜欢安静，不想有人打扰，不如你看看其他的吧。”清扬浅浅一笑，明白我话中之意。
房间里的熏香味道很别致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顾安琪寻着香味走过去，很意外的说。
“这是龙涎香？！”
“这姑娘好见识，你说得没错，的确是龙涎香，而且是天然的。”清扬平静的笑了笑。
“龙涎香被誉为香料中的黄金，非常珍贵和稀少，古时候只有帝王能享用，而且龙涎香放的时间越长香味越独特，我之前也闻过龙涎香的味道，可是今天闻到的完全不一样，相当纯正。”顾安琪很好奇的眨着眼睛问。“清姑姑，这龙涎香有多少年了？”
“应该上千年了吧！”
清扬脱口而出，顾安琪顿时瞠目结舌，龙涎香中的各种成分均能人工合成，但却不能完全代替大海赠龙涎香，因为现在的技术还达不到大自然的奇妙，特别是天然龙涎香中的龙涎甾。
更不用说是存放上千年的龙涎香，这简陋佛堂里点的根本不是香，而是黄金！
简陋的佛堂和点燃的黄金显得极其不协调的搭配在一起，不过没有人会怀疑清扬说的话，一个连价值连城的禅杖都可以轻轻松松送人的女人，点着价值千金的香料又何足为奇。
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徒才能如此虔诚的用千年龙涎香供佛佛主，我越来越好奇。
不过现在我的思绪并没有沉浸在缭绕的香味中，目光一直盯着装香料的香炉上。
香炉为银具，台面为双凤衔瑞草纹，下有五足朵带。
整个香炉由炉身、炉盖、炉台组成。
盖沿宽平，盖面隆起，底沿饰一周莲瓣纹，上有五朵莲花，花蔓相互缠绕，每朵莲花上有一龟回首，口衔瑞草，下层莲瓣镂空，供香气溢出。
龟与绶带表示长寿，莲瓣表清净，香由此出，寓清净戒香、精进上溢之意，腹壁饰以流云纹，并铆接五只独角天龙兽足。
炉台的台面为双凤衔瑞草纹，下有五足朵带。
我很快辨别出这香炉为佛教烯香之具，在佛教中表精进，属密教六供养之一，不过做工实在太华丽，并不像是普通供佛香炉。
我小心翼翼拿起香炉，下面有铭文，刚看了几个字就呆若木鸡。
文思院监制。
文思院为中晚唐时设立的宫廷手工业作坊，专为唐皇室制作金银工艺品。
这套香炉竟然也是皇室专用的供佛器物。
“其实我也挺喜欢这套熏香器，小时候就感觉看上去很别致，后来学了文物鉴定后，才知道这套璀璨夺目的熏香器器形雍容华贵，纹饰精致富丽，代表了当时金银器制作工艺的最高水平，凝结着唐代工艺大师们的高超智慧和心血。”秋诺在门边若有所思的说。
“我看这个不错，也不招摇又贵重，又是皇室礼佛的器具，拿得出手。”顾安琪点点头说。
“是不是……还少了点啊。”越千玲在旁边小声嘀咕。“虽然这香炉货真价实，不过想要进地宫，这香炉分量恐怕有点轻吧。”
清扬嫣然一笑抬手轻轻一指。
“这房间里的东西，有喜欢的随便拿去。”
清扬越是大方，我就越是不好意思，这房子里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随随便便拿走总感觉不太好。
秋诺在旁边看见我畏手畏脚的样子，走过去指着一尊菩萨像笑着说。
“鎏金捧真身银菩萨！唐代文物，菩萨高髻，头戴珍珠佛化冠，裸胸披帛，双臂著钏，下著羊肠大裙，全身披挂珍珠璎珞，两眼凝视前方，双腿左屈，右跪于莲花台上。”
“秋诺，虽说是你家自个的东西，可这要是捐出去就拿不回来了，你学鉴定的应该知道，这房子里任何一件东西可都是宝贝啊。”我压低声音脸有些红。
“既然清扬姑姑是信佛之人，这些东西如果能供佛到法门寺地宫岂不是更能供奉佛主，清姑姑功德无量，她还要反过来感谢你才对呢。”秋诺笑颜如花。
“秋诺说的对，你就当是帮我积功德吧！”清扬平和的微笑。
我这才有些安心，重新看看刚才秋诺指着的菩萨像，鎏金捧真身银菩萨做工讲究，精致瑰丽。
菩萨双手捧着置有发愿文鎏金版的荷叶形托盘，发愿文上有透雕金刚杵纹的长方鎏金扁框，四角有链与鎏金版相连。
莲座上部呈钵形，腹壁饰四重仰莲瓣，每重八瓣，上两重莲瓣内各饰一尊有首光或背光的佛像，或结跏趺坐等，顶沿饰花蕊纹一周。
中部束腰，呈鼓形，周壁分别錾执剑、持斧、托塔、挂剑的四天王。
下部底座呈覆莲状，菩萨手中金匾上铭文上饰覆莲瓣一周，每瓣内各錾一梵文；下饰八尊三首六臂金刚，均有背光。
顶面与底面皆錾梵文，内层中心錾十字三钴金刚杵，两侧各有一行龙，并衬以流云纹。
手中金匾上篆文六十五字。
奉为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敬造捧真身菩萨，永为供养。伏愿圣寿万春，圣枝万叶，八荒来服，四海无波……
又是皇室之物，加上之前的香炉，这两样东西捐给大慈恩寺，想必主持一定会让我进地宫瞻仰。
我回头看看清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清扬祥和地点点头，我正想小心翼翼的把两样东西都包裹起来，忽然有声音从佛塔背后传来。
“东西都放下！”
这房间里竟然还有人！
从进来我和其他人都被这满屋珍宝所吸引，竟然没发现还有人在房间。
秋诺刚才脸上还随意的表面顿时变得拘谨和谦逊，头低了下去。
“母亲，不知道您也在。”
我从未听秋诺提起过自己母亲，不过看秋诺现在毕恭毕敬的样子，想必她母亲一定是一个很威严的女人。
“你母亲一直都在，她说好久没回来，旧地重游想礼佛，所以我特意陪她回京兆。”清扬的头也低着。
“诺儿，为母和你相聚甚少，多有挂念，听你清姑姑常在我面前提到你，人世如浮萍，但凭一心，切记诸事万不可操之过急，平淡是真不可强求。”
“诺儿谨记母亲教诲。”
佛堂后面的女人说话深奥难明，不过我听得出这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才能领悟出的话，女人的声音缓慢而威严，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就连一向心如止水的清扬在这个女人声音的面前也变得毕恭毕敬。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拥有这样的霸气，能令清扬这样的人都心悦诚服。
“伯母，您好，我们不知道您也在，打扰您清修实在抱歉。”我礼貌地说。
“你们选的两样东西虽然雍容华贵，可大慈恩寺是佛门重地，出家之人四大皆空，你把这两样东西送去，就是犯了贪戒。”
女人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缓缓地说。
“清扬，把佛龛里的东西给他！”
“啊……”清扬一愣，一向从容淡定的她听到女人的吩咐很顿时很慌乱。“佛龛里的……可是……”
女人没在说话，好像从她口里说出来的任何话都不容任何人反驳。
清扬知道自己失言，叹了口气，从佛龛里小心翼翼极其虔诚的取出一包明黄锦缎包裹的东西交给我。
“你把这个交给大慈恩寺主持，你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女人的声音传来，很轻不过落在耳里就变成一种不可抗拒的命令。
我小心翼翼打开锦缎，里面包裹着一个木雕的盒子，普普通通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女人的声音再没有从佛堂背后传来，我收好木盒，和其他人退了出去，走的时候发现清扬重重叹气，一向淡定的她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盒，目光中充满了惋惜和遗憾。
我不明白这个不起眼的木盒到底有什么贵重的地方，连满屋价值连城的珍品都不以为然的清扬也能恋恋不舍。
佛堂里秋诺的母亲和自己抱着的木盒，我总感觉今天所有的事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

第7章 水陆法会
秋诺似乎对着佛塔里的所有东西都习以为常，但清扬拿出来的木盒，就连秋诺也赶紧的好奇，我看她的眼神，这木盒好像秋诺从来也没见过。
我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回味着秋诺母亲说的那句话。
这木盒交给大慈恩寺主持，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越千玲的好奇心本来就重，好几次就想打开木盒，旁边还有一个顾安琪撺掇，我不想看是假的，不过出门的时候清扬叮嘱过，木盒必须在大慈恩寺打开。
我捧着木盒好不容易在大慈恩寺里找到一个路过的和尚，怎么说都感觉唐突，不过憋到最后还是没有办法，没多少底气的说。
“师傅，我们想见见贵寺的主持大师。”
和尚看看眼前几个人，来大慈恩寺的多半是游客，从来没有谁提过这样的要求，和尚双手合十。
“主持方丈静修，不便见客，施主请见谅。”
我也没多大的意外，好歹也是一寺之主，怎么有说见就见的道理。
越千玲本来一直心里就不畅快，想着要是现在把那个什么香炉或者菩萨像拿出来，这和尚一定不会是这反应，嘟着嘴赌气的把我手里的锦缎打开，露出里面的木盒。
“麻烦告诉方丈大师，就说我们想把这个捐给贵寺。”
“施主要布施到前面的香堂便可，自有师兄接待，施主功德无量。”
和尚一直双手合十低着头，越千玲越想越是气，这年头庙里和尚都这么大谱，布施都没放眼里，不过想想也对，这大慈恩寺香火鼎盛，每天来求佛捐助的人络绎不绝数不胜数，就抱着一个木盒，别人不嫌寒碜，自己都挂不住脸。
和尚见没事抬起头想离开，眼睛瞟到我抱着的木盒上，就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电击一般，抬起的手一直抖个不停，都说佛门之人四大皆空，我看他现在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看破世事之人。
“鸣……鸣……法号！”
和尚用颤抖的声音大声对门口的几个和尚说。
寺庙的法号是极其圣神和庄严的，不是极其重大的事或者佛教盛典，一般没人敢吹响法号。
呜……呜……呜……
低沉而雄厚的号声响彻全寺，几乎所有做其他事的和尚都止步不前，脸上一片震惊，大慈恩寺里面的游客也被突如其来的号声所吸引。
“奇怪了，大慈恩寺里的法号已经几十年没响过，今儿是出了什么大事？”我听见寺庙里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的小声议论。
我微微张开口，就连刚才还等着看我笑话的越千玲也愣在原地，这个木盒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竟然能让大慈恩寺鸣法号？
和尚双手合十，头埋得更低，在前面引领我去正殿，我一脸茫然的跟在后面，只发现自己身后聚集的和尚越来越多，都井井有条的分两排跟在身后，同样是双手合十，口里不停地念经。
上了台阶是正殿的山门，从里面慌慌张张小跑出来的和尚年纪颇大，一看就知道修为了得，领路的和尚自动退到一边。
“住持方丈，这位施主想要捐赠。”
“方丈大师，我这位朋友。”我一边说一边把顾安琪推到前面。“久居海外，这次特意回来想积功德，特意把这个……这个木盒捐赠给贵寺。”
老和尚其实并没有听我说什么，嘴角一直不停的蠕动，伸出的手也不停颤抖，在我的想法中，出家之人不问红尘静养身心，应该是豁达淡泊的人，更何况是大慈恩寺的住持，一个得道高僧更应是超然脱俗才对。
可眼前这个老和尚怎么看也实在不淡定，佛教戒律至少有三样他是违反。
老和尚仔细看看木盒上的雕像，仰天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大呼一声。
“阿弥陀佛！”
紧接着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在大慈恩寺里所有的和尚都聚集在大殿下面的广场上，都不约而同的跟着住持方丈跪拜。
何其壮观的景象，我茫然的抱着木盒，环顾一周，在大殿的台阶上，我一个人高高在上，所有的和尚都跪拜在我脚下，然后从他们口中传出的诵经声越来越大，像一场隆重的仪式，这完全是一种自发的行为。
在大慈恩寺里的游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讶，只看见全寺的和尚都跪拜在我脚下。
老方丈从地上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对我说。
“施主功德无量，贫僧会将施主名讳长生牌挂于正殿佛祖之旁，必率全寺僧众每日为施主诵经念佛，愿施主福寿安康早闻正法！”
我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大慈恩寺来了好几次，门口有一块功德碑，就是捐献大慈恩寺的人名字都刻在上面，当然都是些一掷千金的人才有机会把名字刻上去，能把名字刻在功德碑上已经是莫大的功德，当然捐的钱也不是少数，我只记得上面最后几名捐的钱财都是数以百万计。
我就拿了一个木盒来，竟然可以在佛祖旁边挂长生牌，而且享受全寺僧众为我每日诵经，这等待遇算是佛教最高礼遇了。
“别，这……这东西也不是我的。”我尴尬的回头对秋诺小声说。“你母亲叫什么，总不能写我的名字啊，这是她的东西。”
“她向来喜欢清静，不愿被打扰，既然这木盒已经送给你，就是你的了。”秋诺也小声地回答。
我硬着头皮憋了半天才把名字告诉老方丈，旁边的和尚写好长生牌，在隆重的仪式后，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写着自己名字的长生牌被挂在正殿佛祖的旁边。
越千玲忽然没忍住，捂着嘴笑着小声说。
“喂，你说佛祖要是知道旁边挂了一个神棍的长生牌，佛祖他老人家会作何感想啊。”
“要不……要不写你名字？”我也浑身不自在的说。
“别啊，这等功德我可受不起，还是你来吧，哈哈哈。”越千玲乐呵呵的说。
说完话我发现刚才的老方丈竟然换了一套衣服，果然是人要衣装，崭新的袈裟穿在老方丈身上，整个人都变的有精神，其他几个合适把一张香案抬到大殿的香炉前，上面谱上明黄色的绒布，左右两边各有十八位和尚盘膝而坐，看年纪都比较大，想想应该是这大慈恩寺里有辈分的和尚。
看这架招应该是在筹备什么重要的仪式，只不过时间太仓促，很多地方未必尽善尽美，不过每一个步骤好像都经过无数次演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游客都以为是寺庙里例行的法式，这么大场面的法会很少有机会看到，都围在大殿周围观望拍照。
门外的整齐有致的跑步声让我抬头望去，从大门进来的竟然是武警！
佛门清净地当然不能带凶器进来，所以进来的武警都是拿着防暴盾牌和警棍，不过在大慈恩寺外面警戒的武警清一水的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人，把整个大慈恩寺水泄不通的围了一圈。
这么大动作吸引了很多在外面的游客，都想进来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大慈恩寺只能进出都被禁止。
我抱着木盒心里越来越没底，到底我抱着的是什么东西，连军队都能惊动，我看旁边的秋诺和顾安琪她们多少有些害怕的样子。
从旁边台阶上上来的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好像挺面熟。
“姜教授？！”越千琳认出带头的人，很惊讶地问。“您老怎么来了？”
“千玲？雁……雁回？秋诺你也在啊？”姜教授一边擦汗一边更好奇的问。“我在京兆开会，刚才接到大慈恩寺工作人员的电话，说寺院突然有法会，好像和捐献有关，根据描述是佛教里面最盛大的水陆法会。”
“姜教授，什么是水陆法会？”顾安琪好奇的问。
“水陆法会因为供奉十方诸佛，没有极高修为和大事是不会轻易开启的。”秋诺点点在旁边小声说。“大慈恩寺上一次水陆法会还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啊……一千多年？当时是什么因为什么开启的水陆法会？”
“玄奘法师接任大慈恩寺住持，因取回真经功德无量，因此开水陆法会。”秋诺说。
姜教授看看我身体僵硬的抱着一个木盒，好奇地说。
“听说和有人捐献有关，想必就是你手里抱着的木盒，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您老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一来就这么大架势，搞的我心里都犯怵。”我苦笑着回到。

第8章 佛门至宝
我和姜教授聊完，旁边和尚也把仪式的准备工序做完，老方丈站在一旁，威严肃穆的高呼一声。
“请圣物！”
两个和尚毕恭毕敬走到我面前，极其虔诚的双手举过头顶，我连忙把手里的木盒递过去，生怕这东西要是不小心砸在自己手里，看这架势，今天恐怕是走不出去了。
木盒已经被摆放在香案的绒布上，老方丈先给正殿的佛像上香后，走到香案前，立正合掌，然后右手撩衣，屈二肘，以手承足，然后顶礼，然后起整衣服，正身西面，恭敬合掌。
“这就是五体投地！”秋诺小声解释。“一着地后立即会马上以手掌着力撑而重新起立，不应稍卧休息，这表义要迅速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这可是佛教里面最高的礼仪了。”姜教授点点头说。
仪式越隆重，礼仪越高，就越让我好奇，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个不起眼的木盒里到底装着什么，能让着全寺的僧人都快走火入魔。
老方丈拜完后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香案前，看着上面的木盒久久没动，我看他脸色的表情竟然比我还要激动，目光中充满了一丝期盼。
老方丈小心翼翼打开木盒，我偏着头，看见他从木盒里取出另一个盒子。
盒子看材质应该是银子的，表面有鎏金，正方形，盒体和盒盖以铰链相接，前置锁钥，顶盖可启合，盖面錾两只飞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四周以缠枝花环绕，飞龙间有一火焰珠，四侧斜刹各錾双狮戏珠纹，底衬卷草，立面边栏则各饰两只人身阔尾形迦陵频伽鸟，均有头光，一作双手合掌，一为双手捧莲。
盒体四面分錾四天王像，四天王形相栩栩如生，持弓执箭，各有神将、夜叉多人侍立，极其威严，使人肃然而敬，凝目而视，仿佛诱人追随盒壁的画像驰骋三界，遨游九重天。
我看看银盒有些诧异，木盒里面还有盒子这本来就让我意外，不过看这四大天王的刻像，我更是不解。
四天王原是印度古代神话的神将，它的出现早于佛教的形成，佛教将其作为自己的护法天王，守护四方天下，佛教传入中国后，佛寺中多置天王殿，后又衍变称作四大金刚。
“这器具不像是中土佛教之物，工艺也耐人寻味，至少国内的佛教文物中没有这样的器具。”姜教授也啧啧称奇的说。
“天王亦称神王，按照佛经的说法，是帝释天之外将，各护一天下，因之称为护世四大天王。”秋诺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说。“虽然不像是中土佛教之物，不过银盒上的天王服饰，头戴冠，身着明光甲，脚穿毡靴，俨然是个唐代的武将装饰，这器具应该是唐代文物才对。”
老方丈把四大天王宝盒放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正面的链锁，竟然又从宝盒里拿出一个盒子，大小刚好能装在四大天王的宝盒里。
同样也是一个银制的盒子，不过通体光素无纹，素净，不加丝毫雕刻绘描而浑然生辉，有绛黄色绫带封系，盖与盖体在背后以铰链相接，虽然没有四大天王银盒绚丽夺目，但素雅厚重，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绛黄绫带？！”姜教授大为不解的小声说。“这是唐代皇室专用封漆，怎么会用在这个银盒上？难道这是皇家之物？”
越千玲忽然捂着嘴笑了笑，在我耳边说。
“其实我在国外见过这样的东西。”
“你见过？！是什么？”我急切地问。
“苏联的民族特色工艺，套娃，就是一个娃娃里面再套一个娃娃，一个比一个小，呵呵，你说这盒子和套娃是不是一样的。”
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别瞎闹，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虽然越千玲没心没肺的开玩笑，但是事实上，我发现老方丈还真从被绛黄绫带封印的盒子里又拿出一个盒子！
如果从第一个木盒开始算，现在老方丈拿出来的意见是第四个盒子，放在香案上，还真如同越千玲说的那样，一个套一个。
盒子依旧是银制，通体錾饰花纹并涂金，正面有如来，四周有两菩萨，四弟子，二金刚力士，二供奉童子，外壁凿有如来及观音画像，或饰以双凤翔，配以蔓草纹，或刻上金刚沙弥合什礼佛的图景，造型逼真而细腻，场景丰富生动，人物众多，工艺精湛。
盖面中心錾一枚宝轮，宝轮四侧的莲花上各有一只迦陵频伽鸟，或双手合十、或双手捧莲；四角隅各立一枚三钴金刚铃，周边衬饰卷草，斜刹各錾两只凤鸟，立沿各饰两体飞天。
姜教授在一旁小声啧啧称奇的所。
“宝轮喻示佛之轮圆俱足，亦为释尊八相之初转法轮，即在鹿野苑向一起修行过的五比丘开始说法，这盒体四面皆錾有密教造像，其学术价值也就远远超过艺术价值，今天算是开眼界了，每一件盒子各有特色，在佛教文化中还是第一次发现，都是旷世杰作啊。”
第六个盒子被取出来，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纯金打造而成，盒盖雕有双凤及莲蓬，盖侧有瑞鸟四只绕着中心追逐，正面为六臂如意轮观音图，左侧为药师如来图，右侧为阿弥陀佛图，背面为大日如来图，外壁凿有如来及观音画像，饰以双凤翔，配以蔓草纹，刻上金刚沙弥合什礼佛的图景，造型逼真而细腻。
“这还没完没了，都第六个了，到底里面还有多少个盒子啊？”越千玲在旁边小声嘀咕。
“越来越贵重了，真不知道最里面一层装的是什么。”秋诺好奇地说。
从纯金盒里，老方丈颤巍巍的手捧出来的东西令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或许没有人会想到放在老方丈手心中的会是一个水晶椁。
这件椁以水晶琢磨而成，是一件设计巧妙，精雕细琢的水晶精品。
椁盖上镶嵌黄、蓝宝石各一枚，体积硕大，炫耀夺目。
椁盖雕观世音菩萨及宝瓶插花，椁身四面皆雕文殊菩萨坐像及莲座、花鸟。
“这么小的水晶椁在考古里面还是第一次发现，六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水晶椁，这还真有点意思，也不知道这么小的棺材能装下什么。”
越千玲小声说完，我在旁边一动不动，看这些物件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莫名的紧张。
威严的法号再次响彻全寺，老方丈再次五体投地的跪拜，全寺的僧众似乎都在等待水晶椁被打开的那一刻。
老方丈虔诚的打开水晶椁，被请出来的竟然依旧是一个更小的棺材。
不过是白玉棺。
棺体小巧，形状很象沿用到今天的木棺，通体以白玉琢磨而成。
整个玉棺棺体放置在棺床之上，小玉棺通体呈乳白色，并泛淡青色，玉质细腻柔和，棱角分明，工艺非常精致。
我透过白玉棺隐隐约约看见里面有一块大拇指般大小的晶体状东西就静躺在其内，忽然间我的嘴慢慢张大，越千玲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吓人，正想开口问。
我双膝一曲，竟然跪在地上，我心里明白，说什么越千玲或许多少都会相信，不过要我心甘情愿的下跪，这比要他命还难，不光是我，身后的秋诺也毕恭毕敬的跪了下去。
越千玲回头看看白玉棺，香案见的老方丈手抖的不停，大喊一声。
“大慈恩寺弟子明远，率全寺弟子跪迎佛主真身舍利！”
明远法师中气十足的声音伴随着威严的法号在大慈恩寺里久久回荡，跪拜在广场下面的和尚口里念着佛号，现场极其盛大庄严。
里面的游客一听竟然有幸目睹佛主真身舍利显世，对于信佛的信徒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荣幸，要知道在佛教里佛主真身舍利是圣物，在佛教弟子心目中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见舍利如见佛主真身，这可是几世都未必能修到的福报。
几乎所有在寺庙里的游客纷纷跪拜。
我偷偷拉拉越千玲的裤脚小声说。
“佛主在面前，你还站着干什么，跪下啊，我这个帝王命都要跪，你还傻愣着干嘛啊。”
越千玲和顾安琪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连忙跪下，姜教授一直捂着胸口，上了年纪的人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激动差点没把心脏病给急出来。
“您老悠着点，别激动，万一心脏病发了多危险。”越千玲关切地说。
“干了一辈子考古，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佛主真身舍利，就算心脏病发了也值了。”
我跪在地上终于明白秋诺母亲那句话。
这东西交给大慈恩寺主持，什么愿望都能满足。
不过我现在对秋诺母亲的兴趣远比地宫要多，想到清扬临别时脸上的惋惜和遗憾，我才意识到这木盒的分量有多重，到底什么样的人会供奉着佛主真身舍利，而且居然会送给自己。

第9章 地宫
佛真身舍利重现人世，足以在任何一家媒体报纸上占据最醒目的头版头条，蜂拥而至的把整个大慈恩寺围的水泄不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顾安琪已海外捐赠人士的身法在无数闪光点的照射下早已头昏眼花。
顾安琪本来就单纯老实，在巧舌如簧的记者面前根本不能对答如流，好在旁边的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挡右突才应付过去。
“施主捐赠佛主真身舍利，不知道可有要求？”明远法师问。
“要……要求……”顾安琪终于反应过来。“哦，要进地宫！”
“进地宫？”顾安琪说的太直白，明远也有些诧异。
“大师，顾小姐的意思是想把佛主真身舍利请到地宫供奉，而且顾小姐对佛教文化向来崇敬，特别是知道玄奘法师的舍利也在贵寺的地宫之中，所以这一次也想参拜。”我连忙解释。
“地宫是我寺圣地，本不轻易开启，但顾施主功德无量，今日老衲就重开地宫，圆了顾施主的愿。”
“大师，佛渡有缘人，既然今日地宫开启，寺院里的游客也是有缘之人，佛教讲普度众生一视同仁，既然我们能进去，希望寺庙里其他游客也能进去。”秋诺忽然很慎重的说。
我很快明白秋诺的用意，地宫里如果就他们这几个人进去，干什么都太招摇，而进去的人多了，被注意的机会也就小多了。
明远点点头，双手合十气定神闲的说。“施主说的是，我佛慈悲，渡万千信众，不会厚此薄彼，今日在寺庙里的所有施主都能进地宫。”
在隆重的仪式后地宫被开启，鱼贯而入的游客有条不紊的排好队，顾安琪的目标太大，有明远大师亲自陪同，所以我安排越千玲和顾安琪在一起。
而我和秋诺混迹在其他游客之中，进去的时间不会有多长，所以我要求顾安琪尽量拖时间，否则错过这一次机会后，恐怕再也进不来了。
大慈恩寺的地宫保存之完好，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地宫由砖砌踏步、隧道、前室、中室、后室等组成，全用石头砌筑，共有石门四道。
“秋诺，我看这地宫所有的建筑几乎都是当初修建时候的样子，没有翻修过的痕迹。”我看看脚下的青砖和墙面说。
“地宫保存的相当完好，除了极个别地方有加固的痕迹外，基本保持了原貌。”秋诺点头说。
“那这就奇怪了，这地宫是唐代所建，明代既然没有重建的记载，朱元璋怎么会把线索留在这里？”我诧异地说。
秋诺也没在地宫里有其他发现，走到后室，也是供奉玄奘舍利的地方，后室的建筑很特别，从风格上看明显不像是唐代建筑，秋诺对唐文化了解甚多，所以一进到后室就在我耳边说。
“这里的布局格调都和地宫其他地方格格不入，而且我总感觉说不出的奇怪。”
后室是一个圆形的房间，靠墙的位置供奉着玄奘舍利，和地宫其他地方一样，没有太多的装饰，所以谈不上华丽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清雅简朴。
“地宫建于唐代，后世帝王登基后都来参拜供奉过，洪武七年，明太祖朱元璋因为地宫后室渗水下令维修，这也是自从玄奘舍利供奉在地宫后第一次被请出。”明远大师给顾安琪解说。“顾施主你现在看到的后室也是洪武七年重修过的。”
我在旁边听到明远大师的解说，和秋诺对视一眼，朱元璋果然到过这里，渗水返修恐怕只是一个借口，把玄奘舍利请出去，那地宫里就只有朱元璋的人，想必这其中一定有其他玄机。
我重修看看后室里的布局和陈设，圆形的后室中间是一幅在青石板上雕刻的路线图，这是玄奘法师西行取经所经过的地方，旁边有一行题字。
圣僧西行图。
我在石刻的地图上看了半天，并没有奇特的地方，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地图，为了纪念玄奘西行取经。
不过倒是题字最下面一块四四方方微微凹陷下去的地方让我很好奇。
“大师，请问这块空白的地方是怎么回事？”
“这是明太祖朱元璋在翻修后室后所雕刻而成，并赐字圣僧西行图，不过至于为什么下面有一处空白的地方，历来都是一个谜。”明远大师心平气和的说。
秋诺轻轻用手触摸四四方方的凹陷处，发现四周很光滑，似乎这里应该放什么东西。
“不用想了，我知道这里应该是什么！”我忽然笑了笑小声说。
“是什么？”
“古时候的人题字后要盖什么？”我反问。
“印章！”
“呵呵，是玉玺，别忘了，这是朱元璋赐的字。”
“那……那为什么这里是空白的？”
我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
“当皇帝也要有身份证才行，你难道不知道朱元璋当了一辈子黑户皇帝。”
“秋诺，别听他糊弄你，其实是因为朱元璋根本没有玉玺！”越千玲走过来正好听见我的话。
“怎么可能，他是一代帝王，怎么可能没玉玺？”秋诺很茫然的问。
“这是朱元璋一生最遗憾的事，他虽然最后贵为九五之尊，可是却偏偏少了一个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传国玉玺，他虽然可以自己再雕刻一个，不过从本质上讲和传国玉玺相比意义相差太多。”越千玲毕竟是学考古的，在这方面远比秋诺了解的多。
“我都迷糊了，传国玉玺和玉玺有什么不一样吗？”秋诺疑惑的问。
“知道和氏璧吗？”我突然问。
“当……当然知道啊。”秋诺说。
“传国玉玺，又称传国玺，为秦以后历代帝王相传之印玺，乃奉秦始皇之命所镌，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用的就是和氏璧雕刻而成，正面刻有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以作为‘皇权神授、正统合法’之信物。”我压低声音说。
越千玲点点头在旁边继续说。
“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应，奉若奇珍，国之重器也，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则被讥为白版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由此便促使欲谋大宝之辈你争我夺，致使该传国玉玺屡易其主，辗转于后唐，忽隐忽现，然终于销声匿迹，至今杳无踪影。”
“哦，我明白了，朱元璋登基的时候没有传国玉玺，所以在佛主面前感觉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只留下空白之处。”秋诺恍然大悟的说。
“刚好相反，朱元璋其实留下这个空白还有更深的意思。”我意味深长的说。
“……”秋诺想了想抬头说。“难道，这……这就是朱元璋留下的线索？！”
“是的，他故意留下空白之地，就是要人把玉玺重新放回到这里。”
“传国玉玺不是已经失传了嘛，上哪儿去给他找啊？”越千玲抱怨地说。
“不一定非要传国玉玺啊，朱元璋只需要把当时自己的玉玺传下去就行了，他完全可以根据传国玉玺的样子仿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别忘了，他把明十四陵是留给自己的后代，这个玉玺一直都会在他朱家后人之手。”
“这个想法还真好，不过他恐怕没料到，明代最终会被大清所灭，而这个玉玺如今早就不知去向。”越千玲失望的摇头。
我不以为然的拧开一瓶水，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自己，装成不小心把水倒在地上，后室看上去结构很规则，按道理水在地上应该静止不动才对，可被倒出的水竟然缓慢的向东南角流淌，在墙根处明显缓缓地渗进墙角里。
“我就说一进来就感觉奇怪，原来这后室高低不平，高度由西向东倾斜。”
“水能渗透进去，说明在东南角后面是空的，这地宫里面还有隐藏的地方，想必朱元璋在翻修地宫的时候，在这里面重新挖掘过！”我冷静地说。
“就算知道，可怎么能进去啊，刚才我听明远大师说过，当年为了防止渗水，后室四周墙面全用三米宽的花岗石交错堆砌而成，可见当时朱元璋为了防止有人发现秘密煞费苦心，这么厚的花岗岩就是放在现在，用炸药也未必能炸开啊，何况这地宫里谁敢用炸药？”
“朱元璋留下地宫里的密室，一定会留下开启的机关。”
“你倒是说机关在哪儿啊？”
我看了看空白的凹陷处苦笑着说。
“找到传国玉玺就打开地宫密室了。”
“其实这个也不难，现在的工艺要仿制一个传国玉玺也不是难事。”秋诺抱着一丝希望说。
我摇摇头很无奈地回答。
“我刚才看过凹陷的地方，下面是松动的，这个机关在防止盗墓里经常用到，这叫十斤坠！意思是说，这机关在设计的时候，放上去的东西必须达到设计的要求重量，机关才会被开启，轻一点不行，重一点也不行，虽然可以仿制大小一样的玉玺，但重量呢？所以必须找到原物！”

第10章 千银顶
从大慈恩寺回来，每个人都愁眉不展，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又被三米多厚的花岗石给挡住，而且要开启机关非要一个失传已久的传国玉玺。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看来明十四陵还真是咫尺天涯，明明就在眼前，可缺无能为力。
回到酒店看见在大堂坐着的刘豪，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什么风把你都吹来了，是不是霆哥担心事情进展不顺利，派你这个钦差大臣来监督啊，呵呵。”
“瞧你说的，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就是劳苦命，这不霆哥担心你是斯文人，累活脏活干不了，还是得我来才行。”刘豪笑了笑搂着我胳臂说。
回到房间我把事情的进展告诉刘豪，谁知道刘豪轻轻松松的笑了笑。
“我还以为啥难事，瞧把你们几个急的，这大慈恩寺里能有多强的守卫，我明儿就连夜带人翻进去，不要说一个地宫，就是银行金库我也给你挖出来。”
“三米多厚的花岗岩，你能带人进去这个我相信，可在里面挖掘动静那么大，你当大慈恩寺的和尚都是聋子啊。”我摇头说。
“不要有声响这简单啊，里面挖不行，咱就从下面挖不就得了，三米厚的花岗岩挖不开，地下的土还挖不开了？”刘豪不以为然的说。
“你当是地道战呢，图纸也没有，地标也没有，你随随便便去挖，等你挖通了没准一露头，等着你的就是警察。”越千玲无力地说。
想法简单的人，想问题往往也简单，不过有时候简单的办法却是最实用的。
我眼睛一亮，在房间里来回走几圈，若有所思的说。
“这主意看似异想天开，不过还是有实施的可能性！”
“你……你该真不会想挖地道吧？！”越千玲没好气的说。
秋诺在旁边忽然笑了笑说。
“也不用挖地道，京兆这个城市的排水系统一直沿用唐代时候长安的排水系统雏形，大慈恩寺下面也有排水系统，只要我们找到地方，这个办法还真可行。”
我和其他人讨论刘豪提出来这个方案后，理论上还真可以操作，不过差了几样东西，一个是京兆如今的排水系统图纸和大慈恩寺的修建图纸。
前一个刘豪二话没说就包在身上，说明天中午一定拿到手。
至于第二个大慈恩寺的建筑图纸，这个就很棘手，不过秋诺说她可以想想办法。
第二天中午刘豪得意洋洋的把京兆排水系统图纸放在桌上时，我并不意外，这年头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当秋诺把一张泛黄的纸卷平铺在桌上时，我瞠目结舌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这该不会又是从你清扬姑姑那儿淘的吧。”
“我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她那儿还真有。”
图纸泛黄说明年代久远，不过图纸上干干净净，除了绘制的建筑并没其他文字，一看就知道这是最终的图样，左下角的印章清晰醒目。
户部侍郎范仲监制！
这附图纸犹如千金，这应该是大慈恩寺修建时的原图，秋诺竟然能从清扬那儿找到，我对这个清扬越来越有兴趣，她总是给我无数惊喜，而且每一次都不一样。
在对比京兆地下排水工程图和大慈恩寺的建筑原图后，很快我就找到挖掘的最好地点。
刘豪负责安排人手，事关重大怕走漏风声，负责挖掘的都是刘豪从蓉城带来信得过的心腹。
为了以防万一，我安排秋诺和越千玲陪同顾安琪再次去大慈恩寺，顾安琪现在是大慈恩寺的贵客，出入无阻而且名正言顺没人怀疑，万一有什么事，也有一个照应。
真正挖掘安排在三天以后，我特意看过天气预报，这一天有大雨，这样一来可以隐蔽挖掘时候的声音。
事情的进展比想象的要顺利，原计划可能要挖很长时间才能到达地宫下面，没想到挖到第三天，在挖出的土层里就找到了青石板。
这种青石板我在地宫里见到过，说明已经挖到地宫下面。
刘豪立刻叫人抬来切割机，青石板太大，如果整块挖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同时也要消耗极长的时间，用切割机直接切断最为方便。
当切割机把最下面一层青石板锯开后，突然里面负责切割的人关掉机器，压低声音说。
“豪哥，你来看看，从上面有东西留出来。”
“娘的，你管上面流出来，切你的就完了。”刘豪没有理会。
我在旁边想了想，这地宫里面的密室防水应该和地宫一样，不可能有水渗入，既然没有水，怎么会有东西流出来。
“都停下来，先别动。”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不对的地方。
猫着腰爬到地道最里面冷静地问负责切割的人。
“流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看不清楚，不过不太像是水。”
我伸出手在头上的青石板缝隙处摸了几下，的确有东西在渗漏，像是某种液体但又很光滑，慢慢移动到外面，刘豪打开手电，我一看惊讶万分。
“水银！”
“别大惊小怪的，我挖过的墓也不少，墓里有水银很正常，一般是为了防腐。”
“你说的是墓，水银用来防腐，可这是密室并不是陵墓，用水银……用水银干什么呢……”我深吸一口忽然抬起头大声喊。“都停下来，别挖了，把原来挖出来的土原封不动填回去！”
我的表情很严肃和急切，刘豪看都已经马上挖到密室，又突然叫不挖，而且还要填回去。
“雁回，这是干什么，都马到功成的事，现在填就前功尽弃了啊。”
“密室里有水银渗出，这是防盗的一种机关，这叫千银顶，在地基和密室之间用一层很厚的水银隔断，这样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从下面挖掘，朱元璋看来是想到怕有人另辟蹊径，所以用了这个防盗的办法，如果再挖，整个密室都会坍塌，我们也会被活埋在里面！”
刘豪一听知道事态严重，连忙按照我吩咐回填，我多少有些懊悔，眼看着要到手，可实在是低估了朱元璋，这个从来都生性多疑的帝王又怎么会如此大意不想到这一点。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我只想出去透口气，刚走出下水道就看见一个人靠在车前漫不经心的抽着烟。
在这里见到魏雍多少有些让我意外，不过想想也不足为奇，魏雍既然把明十四陵交给我寻找，我的一举一动又怎么不会在他掌控之中。
“想不到魏秘书日理万机，也有时间来京兆，更巧的事这么快就找到我。”我拍拍身上的泥土淡淡地说。
“这几天听说京兆的稀奇事挺多，连佛主真身舍利都显世了，我也过来凑凑热闹。”魏雍吐了一口烟雾不以为然的说。“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不然我的事又得从长计议了。”
魏雍一语双关，我听的明白，抬起头诧异地问。
“魏秘书很担心再也见不到我？”
“那当然。”魏雍笑了笑，看看手腕上的表。“我就想着，你要是这个点再不出来，恐怕我以后就再见不到你了，呵呵。”
“你……你知道密室下面有水银？！”我有些吃惊地问。
“大雁塔在康熙年间就开始倾斜，历经三百年，到现在大雁塔的倾斜跨度肉眼都能分别，因此国家曾经组织抢救性维修，开始专家一直认为元凶是地下水开采过度，导致塔基下沉所致，不过在挖掘修复过程中，发现土层里有水银渗出，因此工程立刻停止，经过勘探，以地宫为中心，周围五十米的地基都埋有大量水银，大雁塔刚好在其中！”
“你既然知道地基层有水银，也知道我在下面挖掘，你难道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我有些气愤地问。
“当然知道！”魏雍轻描淡写的笑了笑。“首先会引起大慈恩寺大面积塌方，很多重要的文物古迹被毁，当然……你会长埋于此！”
“既然你知道这么危险，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我是需要一个能帮我找到明十四陵的聪明人，我为什么要通知一个愚笨和充满侥幸的人。”魏雍慢慢收起微笑冷冷地说。“你今天如果死在里面，对于我来说只不过这世上少了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同时也让我知道，你并不是我所期望的那样可以找到明十四陵的人，怎么看似乎对我来说都没任何损失。”
我后背有些发凉，虽然魏雍说的直白和冷酷，不过事实上整件事我的确太大意，如果不是发现水银，后果不堪设想。
我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问。
“既然我还活着出来，魏秘书大可再等等，下次给我收尸不迟。”
“呵呵，既然我还能见到你，说明你还是聪明人，所以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何进地宫密室的事！”

第11章 鲜为人知的秘密
魏雍转身上车，大雨打湿了衣服心底的凉意远比身体要多，我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坐上车，魏雍的漫不经心的敲击着翘起的腿。
“大慈恩寺地宫我进去过，你既然想到从下面挖，说明你也发现在地宫里面还有密室，在后室的地板上有圣僧西行图，想必你也看到那块空白的凹槽。”
“我推测在凹槽里放入的应该是传国玉玺，不过这东西已经失传，看这个机关应该是十斤坠，必须重量刚好合适，现在虽然有技术，可没人知道传国玉玺有多重。”
“这是其一，机关的确是十斤坠，不过凹槽并非规整的四四方方型，在右下角有一处明显的残缺。”魏雍声音低沉的说。“就是因为这个残缺，你只是猜测，可我却可以很肯定，放在上面的东西的确应该是传过玉玺。”
“为什么魏秘书你能肯定？”我疑惑的问。
“这世上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传国玉玺？”魏雍意味深长的反问。“所有关于传国玉玺的消息，都是从文献上得知，只有耳闻，没人目染。”
“既然如此，魏秘书也不曾见过才对啊？”
“曾经沧海难为水……”
魏雍淡淡一笑，看了看窗外神情有些惆怅，不过很快在脸上消失，一本正经地问。
“对于传国玉玺你了解多少？”
“秦王政十九年，秦破赵，得和氏璧，旋天下一统，嬴政称始皇帝，命李斯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咸阳玉工王孙寿将和氏之璧精研细磨，雕琢为玺。”我对答如流的说。“珍贵的宝玉，高超的书法艺术和出神入化的雕刻工艺使这方玉玺成为旷世奇珍，这方玺就是后来的传国玉玺。”
“那你知不知道当时一共雕刻了几方玉玺？”
“七方！”我毫不含糊的回答。“秦始皇在制定玉玺制度时，根据自己的意愿和治国的需要，确立了七玺制，一大六小，一大指传国玺，六小是指皇帝三玺和天子三玺，大者用于安邦镇国封禅礼神，小者用于处理内外事务。”
我说到这里恍然大悟，抬起头试探地问。
“这七方玉玺虽说是一大六小，不过这里的大小并不是指形状，而是身份高低，难道……魏秘书的意思是说，传国玉玺虽然失传，但这六方小玺还有流传于世的？”
魏雍漫不经心的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淡淡地说。
“其实……不是七方，一共有八方！”
“八方？！”
“关于传国玉玺的传承你有知道多少？”魏雍并没有回答我的疑惑。
“秦朝末年，天下大乱，刘邦率兵破秦军入武关，进军霸上，直逼咸阳，秦王子婴无力抵抗，只好出城投降，他跪在咸阳郊外的轵道旁，毕恭毕敬地向刘邦献上秦朝七玺及一些符节，刘邦建立汉朝后，这方玉玺就变成汉传国玺，被珍藏在长乐宫，成为国之重宝。”
“然后呢？”魏雍平静地问。
“西汉末年，王莽用椒酒毒死十四岁的汉平帝，立年仅两岁的孺子婴为皇太子，自己得传国玉玺权操天下。”
魏雍弹了弹烟灰，转过头意味深长的说。
“这些都是文献里有记载的，那我告诉你一点文献里没有的东西。”
我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
“愿闻其详。”
“当时王莽急于变成真皇帝，很想得到传国玺，但这方玉玺在太皇太后王政君手里掌握着，王政君是王莽的姑母，王莽不便亲自出面去逼她交出玉玺，便派堂弟王舜去劝说太后，太后知其来意后大怒，把传国玺掷于地上，结果玉玺被摔掉了一角，王舜忙捡起玉玺，跑回去交给王莽，王莽大喜，连夜找工匠用黄金补上去，从此，这方玉玺就变成了金镶玉玺。”
我想到凹槽右下角处的残缺，原来是这个原因，可这段历史文献上只字未提，难怪魏雍如此肯定放入凹槽之中的是传国玺，可始终不明白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魏雍是从何知道。
魏雍吐了一口烟心平气和的继续说。
“王莽的新朝被推翻后，传国玺几经转手，最终落到汉光武帝刘秀手里，东汉末年，宦官专权，何进、袁绍欲尽诛诸常侍，结果何进被杀，何进部曲吴匡、张璋和袁术等人率兵入宫捕杀宦者，中常侍张让、段珪挟持少帝仓皇出逃，连传国玺和六玺都来不及带走，返宫后发觉传国玺已失踪。”
“这是传国玺第一次始终，不过，后来，长沙太守孙坚参与讨伐董卓，并第一个带兵进入洛阳，驻军城南，其部下在城南甄官井中打捞出一宫女尸体，从她颈下锦囊中发现了传国玺，孙坚将玉玺偷偷留下。”我接过魏雍的话说下去。“但这事被野心勃勃的袁术知道了，便向孙坚索要玉玺，孙坚坚决不给，袁术便扣押孙坚的妻子，孙坚无奈只好交出玉玺，后来袁术败死，传国玺又回到汉献帝手中。”
“再后来……”魏雍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奇怪，好像陷入很深的沉思之中，半天没说出话，直到烟头烫到他的手，慌乱的弹着衣服上的烟灰，在我对他的印象里，魏雍不应该是这样恍惚地说，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样分心。
“再后来，曹丕称帝，传国玺在曹魏手里，三国一统后，传国玺归晋，西晋末年，中原大乱，传国玺频频易手，后来北周灭北齐，隋代北周，传国玺又转到隋文帝手上。”
说到这段历史的时候魏雍的语气明显和之前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豪迈和威严，他好像不是在讲述历史，而是在回忆过去。
“直到唐朝，传国玺才有了近三百年的安宁，自朱温篡唐开始，传国玺又遭厄运，先从后梁转归后唐，没过多久，后唐废帝李从珂被契丹击败，他走投无路，持玉玺登楼自焚，见证了多个王朝更迭的传国玺终于结束了它的千年旅程。”
等到魏雍说完，我若有所思的看看他。
“魏秘书，传国玺的始末很多人都了解，可我记得你刚才说，传国玺是八方而不是七方，可文献里直到后唐废帝李从珂持玉玺登楼自焚，也没提到过第八方玉玺，第八方玉玺从何而来？”
“传国玺是证明帝王身份的，没有传国玺当了皇帝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也是为什么历代帝王对传国玺趋之若鹜的地方，朱元璋没有传国玺也能一统天下，但顶多也只是遗憾，毕竟他是一个强者，所谓时势造英雄。”魏雍冷静地说。“没有人追究他的出身、地位和过往，可是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里，如果一个女人想当皇帝，没有传国玺恐怕就……”
“武则天！”我转过头惊讶地说。“你是说……武则天为了登帝位也做了一方传国玺？！”
“武则天要的是名正言顺，又怎么可能拿一方假传国玺证明身份，她即便堵住王公大臣的嘴，也未必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既然……既然武则天用的传国玺是真的？那大唐的传国玺……”
我说到这里目瞪口呆，慢慢抬起手指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传国玉玺自始至终都没有失传过！武则天用一方假的传国玺替换了大唐真的传国玺，所以后面一直传承的……都是一方假的传国玉玺！”
“呵呵，看来你已经知道为什么有八方玉玺了！”魏雍淡淡一笑不慌不忙的说。“你只需要找到武则天偷梁换柱的真传国玉玺，就能打开地宫密室。”
我刚高兴一下，很快脸上的表情又黯淡下去。
“武则天偷梁换柱是极其隐晦的事，任何文献上都不可能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一个千年前的人物，根本没有谁知道传国玺的下落，虽然有了新头绪，但和失传的结果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尘归尘土归土，至少你知道武则天现在在什么地方，呵呵。”
我回味着魏雍突然意味深长的话，慢慢张开嘴。
“你是说……传国玉玺在武则天的陵墓里？！”
“在不在我不知道，不过你进去找找不就清楚了！”魏雍脸上的笑容很轻松。
我整个人一愣，目瞪口呆的看着魏雍。
“你……你要我盗乾陵！”

第12章 六道不归
魏雍和颜悦色的笑着，不住的摇头，指头开始有节律的在膝盖上敲击。
“你这话又说错了，不是我要你去盗乾陵，而是你自己必须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
魏雍最后两声干笑落在我耳里很真切，言外之意我更是比谁都明白，不去的后果魏雍早就告诉过他，而且这一次我必须把所有的责任一肩承担。
“武则天是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可见这个女人对权力的向往有多强烈，唯一能证明她权力身份的传国玉玺一定会被她带入陵墓陪葬。”魏雍收起笑容冷静地说。“更重要的是，乾陵迄今为止保存完好，完全没有被盗过，你要是进去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深吸一口气，沉静地说。
“魏秘书，我知道你位高权重，乾陵是古迹没有游客数不胜数，即便到了晚上也戒备森严，不要说盗墓，就连接近都很困难，而且帝王陵墓规格庞大，即便盗墓，也不是一两天可以完成的事，所以我有一个建议。”
“你是想由我出面，组织考古队对乾陵进行勘察挖掘，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你也能找机会进去，对吗？”魏雍已经猜到我的意图，笑了笑问。
我点点头。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魏雍很干脆的否决。“现在天下太平，盛世之年，谁会去挖别人的祖坟，这事就算我同意，相比我上面的人也会忌讳，这是有报应的，二来，考古队勘察挖掘都是照本宣科，等他们挖到乾陵里面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我什么都不缺，唯独时间我耗不起。”
“你什么都不帮，又要我进乾陵，这根本是不可能事。”
魏雍停顿了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图纸递给我。
“其实并不是我不帮，你看看这图纸就明白了，国家曾经对乾陵进行过勘察，你手上拿着的正是乾陵红外线地下勘察图，你仔细看看，你能在图上找出一丝契合的地方吗？”
图纸上的红外线图可以清楚的看见，在梁山上的乾陵大致轮廓，可和魏雍说的一样，整个乾陵竟然没有一处契合的地方。
“任何大型墓葬，特别是帝王陵墓，结构都大同小异，主室、后室、耳室以及神道，最后是夯土层和封土层，可在图纸上完全看不到这些建筑结构的痕迹。”魏雍一本正经的对我说。“打乾陵主意的人大有其在，历朝历代都有，可为什么乾陵到现在还保存完好，不是没人不想进去，而是没人进的去。”
“这乾陵从图纸上看，根本没有入口！”我也点点头说。
“既然是陵墓就不可能没有入口，只不过武则天工于心计，隐藏地很巧妙而已，不过我想如果还有谁能找到入口，这个人恐怕非你莫属。”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能找到？”
“武则天深信风水之说，这乾陵的选址是由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一起所寻，武则天长眠于此一定有更深的意思。”魏雍瞟了我一样漫不经心的说。“你玄学之术炉火纯青，就连朱元璋埋葬父母骸骨的皇陵如此隐秘，你都能毫不费力找到，这乾陵恐怕也不在话下吧。”
我收好图纸下车，目视着魏雍的车消失在雨中，倾盆大雨打在身上有种莫名的疼痛，魏雍终始如一的没给我留下任何选择的余地。
回到酒店我浑身湿透，越千玲从刘豪那儿得知我离开下水道后就不知去向，以为有什么意外，一直心急火燎的等着，看见我回来，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我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坐在沙发上把见魏雍的事都原原本本说出来。
“挖乾陵？！”刘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姓魏的也太不知好歹了吧，说的简单，就我们也敢去挖乾陵，民国军阀孙连仲为了盗乾陵，出动了四十万大军，盗墓的工具也不再是锄头、铁锹，而是机枪、大炮挖了好多天也没进去，让我们进去这不是说笑嘛。”
“乾陵和秦始皇陵是屡攻不破的两大皇陵，事实上从墓地修建来看，这皇陵本身就是一道天堑，想要盗墓根本不可能。”秋诺也摇着头说。
“既然是陵墓，不都是土埋的嘛，就算是皇陵，有什么挖不进去的？”顾安琪不解的问。
“葬书上有关于乾陵的记载，其中有一句话是乾陵玄阙，其门以石闭塞，其石缝隙，铸铁以固其中！”我揉了揉眉头无力地说。
“这话什么意思啊？”顾安琪不太明白。
“别文绉绉的，安琪我告诉你。”越千玲搞考古，对乾陵当然一清二楚。“根据现在已经获悉的信息，乾陵在棺椁安放好后，墓道再全部用长方形石条粘砌封死，石条共封了三十九层四千一百块，石条长一米，宽半米，石条左右之间用铁细腰栓板拉固，上下之间用铁棍穿连，不能移动，然后又将石条空隙之间洒上少量石质粉末，以溶化锡铁浆灌注，这样，在汽化后就与石条成为一个整体。”
我点点头接过话一本正经地说。
“最后，再在上面夯打灰土，从而使四千一百块石条连成一体，其坚固可以想见，在墓道与过道之间，设置有一道重达百吨的汉白玉石门，门后布满各类致命的奇巧机关和暗器，即时借助现代化武器，也未必能在不毁坏陵寝的情况下进入。”
顾安琪听的瞠目结舌，支支吾吾的说：“就这墓道要挖开恐怕也要好几年时间吧！”
“这还是小事，我们的地界在蓉城，现在跑到京兆挖乾陵属于踩过界，即便看古叔的面子，可这么大事，要是让京兆道上的人知道了，这可是坏规矩的事，要砍手的！”刘豪心有余悸的在旁边说。
“秦雁回，你还是不是男人，不就一个当官的嘛，你干嘛这么怕他，去给他说，这是咱们不干了，爱找谁找谁去，不就一个明十四陵，姐还真不想要！”越千玲找憋了一肚子火，没忍住站起身大声说。
“雁回，不怪千玲这么说，说实话自从你和霆哥见了这个姓魏的，我就发现霆哥做事畏手畏脚，你也顾前向后，也真不知道这个姓魏的有能耐。”刘豪抱怨地说。
“我怕他！”
我一本正经地说，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特别是越千玲，看她现在的反应我也能猜到她在想啥，我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怕的人，在赌场面对沈江川和沈翔，形势万分危急也没见我皱过眉头，可现在竟然从我口里听到这三个字。
“你怕一个当官的干什么啊，霆哥派我来就是做脏活的，我今晚就带人过去砍了这姓魏的，你放心保证一点痕迹都不留。”刘豪坐到我身边，杀心已起。
“能杀的了魏雍当然是好，我也不会阻止你，不过……你杀不了他！”
“杀不了？！呵呵，笑话，我还相信他不是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倒要看看他魏雍有几条命。”
“事实上你还真说对了，魏雍还真不是人！”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暴力手段我不同意，但是我也不想被这个姓魏的控制，早点和他说清楚也好。”越千玲很气愤地说。
“你们也知道在命理天数上我懂一些，对任何事和人或多或少都能算出点什么来，虽然不敢大言不惭说洞察先机，但至少不会处于被动。”我叹了口气很无力地说。“可我算不出魏雍，他的命我一点都算不出来，唯独可以从他面相上看出，这个人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而且以后也会只手遮天权操天下。”
“你既然都说了你算不出他的命，你又怎么知道他将来会怎么样？”越千玲不服气的问。
“我曾经让岚姨帮我起卦算过魏雍，得出的结果匪夷所思，三界之外，六道不归，意思是说天地人三界里都没有这个人，不在六道轮回之中。”我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的说。“从卦象上看魏雍并非常人，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底细。”
“你说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魏雍有血有肉就是一个人，是人还有解决不了的？”刘豪大声说。
“那万一你解决不了他，以他现在的权力和能力，反过手来要对付任何人都轻而易举，我和连山可以一走了之，霆哥能走吗？你能走吗？”我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旁边的越千玲，后面的话没再说出来。
越千玲默默低下头，她或许开始明白我为什么会怕魏雍，我怕的不是魏雍，而是怕魏雍伤害我身边无力反抗的人，这其中就有她。
“可……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越千领很无奈地说。
“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现在算不了魏雍，或许找到明十四陵以后，我能知道怎么对付他！”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站起身回房。
“你干什么去啊？还没说完呢？”
“早点睡觉休息，明天还有大事要做。”
“什么事？”
“去乾陵看看！”

第13章 乾陵风水
来京兆好些天，一直因为明十四陵的事似乎对遗忘了这里曾经是十三朝古都，第二天一大早，我带着其他人来到闻名于世的乾陵。
乾陵位于京兆城北的梁山上，是关中唐十八陵之一，修建于公元684年，经过23年的时间，工程才基本完工。
乾陵气势雄伟壮观，陵区仿京师长安城建制。梁山是圆锥形石灰岩山体，共有三峰，北峰最高，乾陵就在北峰之上。
梁山南面两峰较低，东西对峙，中间为司马道，故而这两峰取名叫乳峰。
我拿出魏雍给的红外线勘察图，从图纸上看，整个陵墓原有内外两重城墙，四个城门，还有献殿阙楼等许多宏伟的建筑物。
远远望去，乾陵是一座山，山是一座陵，帝王陵寝规格都相当庞大，不过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两代帝王合葬的皇陵所以举世闻名。
“好端端的，姓魏的为什么非要你进乾陵。”走了一上午，越千玲累的气喘吁吁，坐在长椅上休息。
我看看四周一本正经的回答。
“任何皇陵都会按照风水格局来布置，既然要尊崇风水之术，而且我刚好又懂一些，从风水上来勘察，再隐秘的皇陵也会有入口。”
“风水格局，哎，我看这就是一座山，和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不一样。”越千玲喝了口水说。
顾安琪在玄学方面风水尤为精湛，来了乾陵以后一直在留心这里的一草一木。
“千玲姐，这里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在风水术上，皇陵的选址一定要在风水宝地之上，就是其北有连绵高山以为屏障，南有远山近丘遥相呼应，东西两侧有低岭环护，内有宽阔平原，并有河流蜿蜒其中，这就是所谓的四神地，而这乾陵都具备了这些要求。”
秋诺坐在一旁忽然笑了笑安静的说。
“说到乾陵风水我倒是想到一件事。”
“秋诺，你该不会是和他呆时间长了也相信这些了吧，你可是文物鉴定专家啊。”越千玲苦笑着说。
“其实也是我听来的一个故事。”秋诺嫣然一笑接着说。“唐太宗李世民曾让李淳风与袁天罡两人为他去踏勘选择陵园龙穴，先是李淳风跑了九九八十一天，找到九嵕山龙穴吉壤，埋下一个铜钱，又让袁天纲出去寻找，用了七七四十九天也找到了这个地方，便从头上拔一根银钗插下去。唐太宗让人验证二人所选龙穴吉壤是否一致，结果挖开一看，袁天罡的银钗正好插在铜钱的方孔中。”
“这个故事我也听过，李淳风和袁天罡都是玄学高人，他们两人选的龙穴正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乾陵。”顾安琪笑了笑说。“虽然是一个故事，不过由此可见乾陵的风水非比寻常。”
我淡淡一笑，看看四周不以为然的说。
“这两位都是前辈，以他们的修为造诣又怎么可能把这里选为皇陵！”
“……”顾安琪一愣很诧异地说。“雁回哥，你怎么突然这么说，难道你认为这里风水不好？”
“风水固然是好，不过并不是好风水就能当皇陵。”
“你就别卖关子了，知道你懂得多，说说你的看法。”越千玲急切地问。
“这梁山上三峰高耸，主峰直插天际，东隔乌水与九嵕山相望，西有漆水与娄敬山、岐山相连，乌、漆二水在山前相合抱，形成水垣，围住地中龙气。梁山乃是世间少有的一块龙脉圣地。”我指着附近山势平静地说。
“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啊，你前面不是说这里的风水不能当皇陵，怎么这会又说这里是龙脉圣地？”越千玲问。
“你就是心急，等我说完。”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接着说。“梁山从外表上看是一块风水宝地，但细看有许多不足之处，从风水宝地的格局上讲，梁山东西两面环水，藏风聚气，秦始皇嬴政、汉武帝刘彻都曾钟情于梁山，不可谓不是风水宝地，梁山系从前周代龙脉之余韵，百姓人家择得此地，可保三代富贵发达，但对大唐来说，三代就太短了，而且，梁山所在风水与昭陵互不呼应，王气欠缺和谐，恐怕三代后国运受阻，因此打折。”
顾安琪回头看看远处的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若有所思的说。
“还是雁回哥看的准确，我都没注意到，在关中十八陵里，以太宗昭陵为首，昭陵系大唐龙脉中的龙首，可乾陵在昭陵的上首位，风水位序颠倒，让一个当过皇帝的女人骑在了大唐的龙头上，很不吉利。”
我点点头指着远处不慌不忙的说。
“大唐龙脉从昆仑山分出一支过黄河，入关中，以岐山为首向东蔓延至九嵕山、金粟山、嵯峨山、尧山，太宗已葬九嵕山，为龙首，昭陵不可以后居前，何况梁山又非龙首，而是周代龙脉之尾，尾气必衰，主治国无力。”
“后来高宗李治体弱多病，朝政都由武则天把持，似乎和雁回哥的说法想吻合。”秋诺说。
我胸有成竹的指着梁山气定神闲的说。
“梁山北峰居高，前有两峰似女乳状，整个山形远观似少妇平躺一般，以形养形，选陵于此，从此后为女人所控，梁山主峰直秀，属木格，南二峰圆利，属金格，三座山峰虽挺拔，但远看方平，为土相，金能克木，土能生金，整座山形龙气助金，地宫营主峰之下，主必为金格之人所控。”
“武则天五行属金，果然后来高宗李治完全成为她的傀儡！”顾安琪说。
越千玲喝了一口水叹气说。
“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们是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的，能不跑题吗？”
“要找入口势必先了解这里的风水，不过从我观察看来，这乾陵的风水大有问题，这些事件解决不了，又怎么找入口。”我面色有些焦虑。
“这乾陵风水有什么问题？”顾安琪好奇的问。
“首先，从乾陵选址上看武则天是一个极其相信风水的人，既然她相信就应该知道破坏风水的后果。”
“她……她破坏了这里的风水？”
“根据封建帝王丧葬规制，皇后先死，皇帝可以开启地宫归葬，而如果皇帝先死，则将地宫封死，以后别人再不得扰动，即尊者先葬，卑者不宜动尊者而后葬入，只能在陵附近择址另建。”我声音低沉的说。“武则天归陵，李家陵寑的龙脉受伤，导致大唐国运衰败，也让李家的风水宝地泄了王气，加速了大唐的灭亡。”
“从武则天的目的来看，难道她想断送大唐江山？！”秋诺诧异地说。
“应该不会这样，武则天后来把王位换给李家，连国号也改回到唐，可见她也知道认祖归宗，何况大唐江山败了对她也没任何好处。”越千玲摇头说。
“而且都说乾陵是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位大师所选，我看未必，乾陵墓址位置在山腰处，此处皆是岩石，陵墓地宫是凿石而成，在风水学上，顽石之地，不宜安葬，因为整个半山腰全是岩石，岩石层看起来很厚，地气是无法导入的。”我指着梁山不慌不忙的说。“袁李二人是前辈高人，这个他们不会不知道。”
顾安琪也慢慢皱起眉头，这乾陵的风水细看起来还真大有问题。
“你这么一说我也注意到了，乾陵坐北朝南，案山必然是双乳峰，双乳峰与主山父母山之间有一线山岭相连，会造成在案山内侧出现的是左右八字水是倒八字，水是分流而去的，并不会在案山内形成合襟汇聚水，这在风水学上是不得水，违背风水原则。”
我低头想了想，慢慢抬起头意味深长的说。
“明知道这样违背风水之术，还这样修建陵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武则天从头到尾就没有考虑过什么风水，整个乾陵从设计到施工，再到最后浇筑铁水封盖，目的仅仅只有一个！”
“防盗！”
“秋诺说的对，武则天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让整个乾陵变成一座攻不可破的陵墓。”我深吸一口气无力地说。“从风水上看，乾陵没有可取之处，但从防盗的角度看，武则天算是心想事成了，千年来一直没有被打扰过！”
“这……这么说找不到乾陵入口？”越千玲失望地问。
“如果是按照风水格局安葬当然好找入口，但要是雁回哥说的这样，是为了防盗，那这个入口恐怕……”顾安琪摇着头。
见到大家都垂头丧气，秋诺忽然想到什么。
“按理说，我母亲对唐代历史了解甚深，或许问问她关于乾陵方面的事会有些收获，不过她向来深居简出喜欢安静不太喜欢被人打扰，但是我们可以去问问清扬姑姑啊！”
我听到秋诺提到清扬，眼睛里多少又回复了些期望，这个一直给我各种惊喜的姑姑，说不一定在乾陵的事情上，在她哪儿又有意外收获。

第14章 是非功过
清扬的茶艺和她人一样风雅清静，越千玲和顾安琪似乎对那天佛堂背后的女人有一种莫名的害怕，说什么也不再去，就剩下我和秋诺坐在房间的茶几旁。
虽然我对茶艺一窍不通，但看得出清扬煮茶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品茗，一举一动淡然静闲，像是一种修行参禅，这种心境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到达。
“姑姑，我母亲……？”秋诺怯生生的问。
“瞧你这孩子，回到自个家还这么拘谨，你母亲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她在佛堂礼佛，今晚你别回去了，她想见见你。”
“清姑姑，又来打扰您，希望您和伯母不要见怪。”我很抱歉的笑着说。
“平时我这里也没什么人来，你和秋诺来陪陪我说说话也是件好事，说不上什么打扰。”清扬把一杯刚煮好的茶推到我面前。“都说喝茶可以修身养性，我喝了这么多年，也没悟出个什么，不过这煮茶的手艺倒是见长，来试试，这是雨前龙井。”
清扬说的客气，我喝了一口，只感觉茶香沁人心扉，茶水苦中带甘，火候和水温都掌握的恰到好处，多一分显老，少一分味淡。
“清姑姑这茶艺炉火纯青，堪比陆羽。”我很客气地说。
“雁回你这嘴还真甜，不过，说到陆羽，这人还实在不敢恭维，茶道讲心境，陆羽四处游历之人，心都不定妄言茶艺实属大言不惭。”
我一愣，清扬怎么看都是淡泊名利之人，可谈起陆羽一代茶圣竟然毫不放在眼里，这口气连我都有些吃惊。
清扬好像也知道自己说的太多，婉然一笑。
“都是过眼云烟之事，雁回，你这次来，该不会只是想喝茶这么简单吧。”
我连忙把大慈恩寺地宫密室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清扬。
“清姑姑，之前我都不知道木盒里装的竟然是佛主真身舍利，难怪那天你念念不舍，我算是夺人之好，清姑姑实在对不起。”
“没有什么念念不舍，只是一直供奉佛主真身舍利那么多年，又是秋诺母亲视为至宝之物，所以多少有些可惜。”清扬慢慢端起茶杯浅笑说。“后来秋诺母亲给我说，人生如戏，戏无常，分分离离又何必挂怀。”
“姑姑，关于唐代的事我从小都是和您学的，可是对于乾陵您好像从来没有给我提起过。”
“怎么突然问起乾陵？”
“要打开地宫密室的机关，必须找到传国玉玺，雁回推断真正的传国玉玺并没有遗失，而是和武则天一起埋藏在乾陵。”
清扬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淡淡一笑。
“你们想要进乾陵？”
“清姑姑，今天我们去乾陵看过，有很多疑问，我从风水的角度看，乾陵的风水大有问题。”我很沉着的说。“似乎乾陵并不是按照风水格局修建，而是按照防止盗墓的角度修建。”
“所以……所以你们找不到乾陵的入口。”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说。
“如果真是为了防盗，恐怕要找到入口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姑姑，您对唐代历史最为了解，有没有关于乾陵的记载啊，我是说不是文献里的那些事。”秋诺喝了一口茶问。
“要进乾陵并不难。”清扬一边沏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我的手一抖，四十万大军都没有挖开的乾陵在清扬面前，只抵不过一句并不难。
“清姑姑，您……您知道怎么进去？！”
“想要进乾陵，你必须先知道里面埋的是谁。”清扬笑着问。
我和秋诺面面相觑，这完全是一个常识问题，就连京兆三岁小孩都知道乾陵里有武则天和高宗李治。
清扬看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语重心长的说。
“你对武则天这个帝王了解多少？”
“武则天？！”我不明白清扬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不假思索的回答。“武则天历史上唯一一个正统的女皇帝，十四岁入后宫为唐太宗的才人，唐太宗赐号媚娘，唐高宗时初为昭仪，后为皇后，尊号为天后，与唐高宗李治并称二圣。”
“这些耳熟能详的事或许每个人都知道，你想进乾陵，就必须先知道武则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清扬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换一个问题，你说说武则天为什么能当上帝王？”
我低头想了想，另一本洛玄神策是清扬给自己的，而且在清扬我沉香亭北的地下室里那副长卷画中武则天曾经得到过九天隐龙决。
“清姑姑，武则天如果得到过九天隐龙决，只要她能参透书中奥秘，登上九五之尊未必是难事。”
“她一介女流，虽说天资聪颖可在玄学方面绝非可以和袁天罡、李淳风二人相提并论，他们二人都没参透其中奥义，武则天又非神人怎么可能做到。”
清扬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武则天真靠九天隐龙决登上帝位，以此书记载的内容大唐完全可以千秋万代，根本不可能被后世所替代。
“姑姑，唐高宗李治碌碌无为，末年的辽东战役已使贞观之治出现危机，从史书上看，高宗李治并不是合格的帝位，武则天明显要强势的多，取而代之合情合理。”秋诺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在你眼里高宗李治平庸不堪？”清扬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秋诺。“高宗有知人之明，他身边诸多贤臣，唐代的版图，以高宗时为最大，东起朝鲜半岛，西临咸海，北包贝加尔湖，南至越南横山，维持了三十二年，这样一位开疆扩土的帝位在你看来毫无作为？”
“那……那为什么最后让武则天谋朝篡位呢？”秋诺有些不服气的说。
清扬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茶案上，我都有些诧异，清扬早已达到静若止水的境界，怎么会突然为一个古人纠结。
“谋朝篡位？武则天一个女人，在男尊女卑的帝位之家，她有什么本事谋朝篡位，这些都是世人杜撰。”清扬声音有些加重。
秋诺记忆中清扬从来没对自己用这么重语气说过话。
“姑姑，诺儿是不是什么说错了……”
清扬意识到自己多少有些失态，叹了口气看看手里的茶杯。
“哎……说什么修心养性，看来我还是没达到你母亲的境界。”
“那您说武则天怎么登上帝位的？”我很好奇的问。
“你们都在想武则天是用什么办法登帝位，为什么不换一个角度，其实她并不想当皇帝，而是有人非要让她当呢？”
“清姑姑，这怎么可能，谁好好的会……”我话说到一半突然停断下来，表情惊讶的慢慢说。“难道是……是李治把帝位让给武则天的？！”
“帝君是万人之上的王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很多人都认为每一位帝王都恋栈权力，皇权江山孰轻孰重高宗李治岂能不知，能让武则天同朝听政，是因为高宗对武则天绝对的信任和倚重。”清扬说到这里声音慢慢变的低沉。“或者说，他身边已经没有可以帮到他的人了。”
秋诺给清扬沏茶，想想清扬的话也感觉挺有道理。
“自魏晋南北朝以来皇权不振，关陇贵族把持朝政，武则天在通过立后的事情上，帮助高宗李治打击元老大臣势力，重振皇权，从这一点看，武则天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治国能手。”
“太子李弘死后，新太子李显碌碌无为不堪大用，高宗李治很明白一旦自己驾崩，被平息的关陇贵族势必会卷土重来，李显没能力和这些权臣抗衡，所以，他必须培养一个能稳固江山社稷而且自己又信任的人。”清扬淡淡地说。
“这么说，武则天是高宗李治一手推上帝位的！”我喝了一口茶恍然大悟的自言自语。
“登上九五之尊又能怎么样，武则天为李家背负了江山，到头来留下的却是千古骂名。”清扬的表情有些惆怅。
我还是一脸疑惑的抬起头说。
“清姑姑，就算武则天并不想当帝位，可这和乾陵又有什么关系？你刚才不是说有办法进乾陵吗？”
清扬嫣然一笑，意味深长的对我说。
“乾陵有一块无字碑，是武则天留下的，你去无字碑，怎么进乾陵的办法都在这块碑石之上。”
“无字碑？！”
清扬笑而不语，我知道剩下的一切还要自己去解决，清扬言尽于此也不好多问，连忙起身告辞。

第15章 无字碑
秋诺留在清扬要和她母亲相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和清扬谈完我总算有些头绪，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越千玲和顾安琪重返乾陵。
之前来的时候我把注意力一直放在乾陵的风水上，其他细节并没注意，清扬语出惊人，进入乾陵的秘密竟然在无字碑上。
武则天的无字碑，是用一块完整的巨石雕凿而成，给人以凝重厚实，浑然一体的美感，无字碑碑额未题碑名，只有碑首雕刻了八条螭龙，巧妙地缠绕在一起，鳞甲分明，筋骨裸露，静中寓动，生气勃勃。
自秦汉以来，帝王将相无不希望死后能树碑立传，历史上惟一一个女皇帝的石碑却没有刻一个字。
这座在耸立千年的石碑并没有它身后那座旷世皇陵耀眼夺目，安安静静的竖立在旁边见证着这千年来的变迁和浮华，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我仰着头看着无字碑，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我看看四周没什么游客，快速的翻进无字碑的围栏，如果无字碑里有机关，在底座下面应该有空心的地方。
我把整个底座敲了一个遍也没有任何发现，从下面闭合的程度看，无字碑契合相当完整，如果按照清扬的说法，进乾陵的秘密在无字碑上，我第一个想到的，既然乾陵没有入口，会不会无字碑就是乾陵的入口。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在墓葬机关里，有关密道的设置都和无字碑格格不入，而且无字碑距离乾陵距离太远，两者之间似乎怎么想都没有关联。
我突然回想起清扬和自己谈的话，清扬一再强调要进乾陵，先要明白乾陵里埋葬的是谁，和她谈完，似乎清扬给自己诠释了一个和史书中记载完全不一样的女皇武则天。
清扬让自己来乾陵参悟无字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恐怕领悟错了清扬的意思，也许无字碑根本没有什么机关，清扬让我来，是让我明白无字碑的含义，或者说武则天为什么要立这块奇怪的石碑。
我低头想了想，坐在一边的长椅上若有所思的说。
“千玲，你搞考古的，这无字碑有什么来历和典故吗？”
“没有，这无字碑一直是考古界的想要解开的难题，很多前辈一生都在研究这块碑石，不过各有各的说法。”越千玲淡淡一笑坐到我旁边说。“至于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去乾陵里面问女皇了。”
顾安琪买了几瓶水回来，听到谈论的话题咋着眼睛说。
“我爸也曾经给我提起过无字碑的事，我记得他说过，很多学者揣测武则天留下无字碑的用意，但他看来，武则天算得上千古一帝，纵观历史可以和她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秦始皇，留下无字碑或许是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描述自己的成就。”
“这个想法其实很普遍，就连我认识的几个考古界的泰斗对无字碑也是这样定论的。”越千玲点点头说。“事实上，这个说法也很符合武则天的性格，她前后参与和掌握最高权力达五十年之久，如果从唐高宗死时算起，也有二十一年，她是历史上唯一的杰出的女皇帝。”
“这么说，武则天立无字碑是用以夸耀自己，表示功高德大非文字所能表达？”我想了想慢慢摇摇头，这样的武则天和清扬诠释的武则天似乎完全是两个人。“武则天工于心计，心狠手辣，兼涉文史，从一个才人到皇后不会仅仅是因为运气好，从她当皇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女人谋算人心的本事有多强，既然这么有心计的一个女皇，又怎么会做出留下一块无字碑表示功高德大，而且从她选址乾陵的事来看，武则天并不是一个恋栈权势的女人，所以这个说法我认为不符合武则天这个人的性格。”
“那还有另一种说法，在考古界也有很多人坚信这个可能，就是武则天立无字碑是因为自知罪孽重大，感到还是不写碑文为好。”越千玲认真地说。“武则天的长女出生后才一月之际，王皇后来看过她的女儿之后，她就亲手把女儿给掐死，并嫁祸于王皇后，高宗一气之下把皇后打入冷宫，后来被武则天暗中杀死。”
“不会吧，为了当皇后杀自己亲生女儿？”顾安琪瞠目结舌地说。
“后宫中的争夺远比想象的要惨烈，能母仪天下并不是靠贤良淑德，事实上这只是开始，武则天当皇后后，随后做出一系列举动，残忍地虐杀了王皇后和萧淑妃，让自己的儿子李弘做了太子，为高宗出谋划策，采用先易后难的策略，在朝中诛杀权臣，巩固自己的地位。”
“当时关陇贵族把持朝政，要想母仪天下没有点举动恐怕没有谁会白白送一个皇后给她，虽然武则天杀伐果断，但从历史上说，高宗基本实现了君主集权，沉重打击了关陇贵族，自魏晋南北朝以来皇权不振的情况被改变，对历史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我很中肯地说。
“如果说这是为了巩固皇权，似乎也说的通，但是武则天其后培养党羽、建立宫廷奸党集团，并打着李唐朝廷的旗号，消灭异己，任用酷吏，实行告密和滥刑的恐怖政策。”越千玲据理力争严肃地说。“武则天后期所作所为完全是处于私心和个人利益的角度。”
“当时高宗在世，虽然武则天贵为皇后，但是真正的帝王依旧是高宗，你认为高宗昏庸到会任由皇后扰乱朝政的地步？”我反问。
“你的意思是说，虽然这些是武则天所做，可实际上背后都是高宗李治在筹谋，武则天只不过是一个实施者而已？”顾安琪有些明白的问。
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古有吕雉杀忠良，是为了不脏刘邦的手，武则天这样做难道不是同一个道理吗？”
“如果这个也不对的话，还有一个观点，认为武则天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立无字碑是聪明之举，功过是非让后人去评论，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个观点挺好，如果我是武则天……”顾安琪在旁边听完很认真地说。“到最后还真是左右为难，写什么都不好，还不如不写。”
我还是摇了摇，若有所思的说。
“虽然这个观点靠谱，各方面也能说的过去，不过仔细想想还是牵强附会，完全不符合武则天这个人的特性。”
“这有什么不符合的，武则天功过众说纷纭，与其让自己去书写对错，还不如让别人去评价，这样还能显示她的大度。”
“一个可以颠覆几千年传统，李代桃僵登上帝位的女皇，她一生本来就不平凡，真要在乎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说，恐怕她也当不了皇帝。”我很沉稳地说。“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她都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看法的女人和帝位，可以说是我行我素，从她归葬乾陵就不难发现，她对规矩和制度向来不屑一顾，宁可让后世说她破坏大唐龙气也要重开乾陵，所以说她是一个很自我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雁回哥这样说也有道理，以武则天的境界，她已经是九五之尊，做了一件当时看起来根本不可能的事，怎么看她一生都没缺憾，所以她不必在乎后世对自己的评价。”顾安琪点点头说。
想了一整天对着矗立的无字碑还是毫无头绪，看得出越千玲和顾安琪都有些失望。
“那有这么容易就想出来的，如果乾陵的秘密和这无字碑有关，真那么容易想到，恐怕乾陵早就被盗了。”我淡淡一笑说。
“你还笑的出来，都什么时候了，如果进不了乾陵，也就开启不了地宫密室。”越千玲有些烦躁的叹口气。“一个明十四陵怎么就这么麻烦啊？”
我从长椅上站起来，看着面前的无字碑深思熟虑的说。
“一个并不在乎其他人看法的帝王，一个不可一世的帝王，一个旷古烁今的帝王……留下这块无字碑到底想干什么？”
“雁回哥，你们还真在这儿。”
女生空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才看见秋诺也来了。
“你不是在家陪你母亲吗？怎么跑到这里来？”
“看样子似乎今天你们没什么收获啊！”秋诺嫣然一笑说。
“头都快想大了，还是没有半点头绪，哎！”我苦笑着回答。
“既然想的这么累，不如休息一下。”秋诺走到越千玲和顾安琪身边笑吟吟的说。“明天我母亲生日，想请大家过去坐坐，吃顿便饭。”
“啊！伯母生日！秋诺姐，你怎么不早说，我连礼物都没准备。”顾安琪歉意地说。
“一顿家宴，不必破费，能来就行，我母亲喜欢安静，平日里很少见她待客，这一次特意让我请你们过去。”
我点点头答应，无字碑的事还没头绪，见到清扬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一点提示，更重要的事，我很想见见秋诺母亲，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让清扬这样的人唯唯诺诺。

第16章 绝世舞姬
一轮新月挂在天边，我走进清扬的宅子时，发现越千玲和顾安琪都怯生生的跟在身后，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两个人会如此忌惮这个地方，确切地说是忌惮秋诺的母亲。
用越千玲的话说，女人有敏锐的第六感，总感觉秋诺母亲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进到房间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我只知道清扬茶艺了得，想不到厨艺竟然也如此惊艳，桌上都是些清淡的小菜，前前后后一直是清扬在张罗。
我原以为以清扬的身份，从越雷霆那儿了解的消息，盛唐集团的老板，资产多的我都懒得去猜，其他不说就清扬沉香亭北的地下室和这里的佛堂，里面的东西加在一起，恐怕也够越雷霆辛苦大半辈子也未必能赚回来。
清扬是盛唐的老板，可明眼人只要一看就心知肚明，清扬只不过是出面操作的人，真正说话算数的是秋诺的母亲，像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女人过生日应该是高朋满座才对，看现在这气氛，怎么想都寒碜了点。
越千玲坐在桌前看看上面的菜，多少有些失望，就连越雷霆过大寿，珍馐百味琳琅满目，虽然谈不上奢华但至少排场够了。
再看看桌上的菜式，清汤寡水甚至连油星都见不到几滴。
“这也太小气了吧，过生日就弄这几道菜，好歹也是集团老板。”越千玲嘟着嘴小声嘀咕。
我转过头笑了笑压低声音说。
“你可别下看了这几道菜，烩三鲜和芙蓉燕菜，单就这两道菜就大有学问，这可是曾经的宫廷名菜，真正的做法现在已经失传。”
清扬入席并没有坐下，而是把一张靠垫放在正位的椅子上，这个天气到了晚上有些清凉，清扬特意把手放在靠垫上，看样子是在试上面的温度。
我心里暗自笑了笑，这个谱摆的够大了，虽然是一个细节，不过可以看出坐在正位上的人，在清扬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哪怕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也想的面面俱到。
清扬看一切准备妥当，站到侧门外轻轻敲了敲门，秋诺随即站起来，样子和清扬一样恭敬，我拉拉越千玲的衣角，示意她也站起来。
侧门被拉开，从里面走出来的女人另我震惊的半天没反应过来，只是张着嘴脸上的表情极其吃惊。
女人一袭大红丝裙，肌肤如雪，面似芙蓉，眉如柳，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盘起繁丽雍容，步态轻盈优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透着威严和高贵，女人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女人坐到清扬刚才放靠垫的椅子上，淡淡一笑。
“自家家宴，大家不用拘谨，随意就好。”
女人的笑完全有一种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感觉，我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怎么也没想到秋诺的母亲竟然会是一个绝代美人。
只是有一点我没搞明白，看这女人的年纪并不大，清扬大约就三十多岁，这女人和清扬应该差不多大，怎么会有秋诺这么大的女儿，要不是秋诺叫她母亲，我绝对会认为这女人是她姐姐。
“伯母，您好，一直听秋诺提起您，这段时间多有打扰，还请伯母见谅。”我定定神有礼貌地说。
“你们既然是诺儿的朋友，来这里不要太生分，我叫李照，叫我李姨好了。”
“母亲，今年是您生日，诺儿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秋诺端起酒杯很诚恳地说。
“是啊，一晃又一年过去了，诺儿也长这么大了。”李照淡淡一笑似乎有些感慨。
清扬一直没坐，就站在李照旁边，李照也没有让她坐下来的意思，似乎她早就习惯了清扬这样。
“这是您最爱喝的竹叶青，刚温好的，您尝尝，今年这酒比去年的要好。”清扬给她斟了一杯酒。
李照回过头看看清扬浅然一笑，透着一丝信任和亲切。
“年年今日都是你给我斟这杯酒，算算也有些年头了，你也坐下吧，你我二人前世定是姐妹，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了你这性子。”
“习惯了，还是站着舒坦。”清扬的谦卑并不是装出来的，完全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敬重和恭敬。
李照举起酒杯，动作缓慢而沉稳，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
“我这里好久没像今天这么热闹过了，谢谢大家能来。”
竹叶青酒芳香醇厚，入口甜绵微苦温和，余味无穷，喝完第一杯酒，李照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忽然饶有兴致的说。
“清扬，难道今天高兴，知道你长袖善舞，不如舞一曲助助兴吧。”
“清姑姑会跳舞？”我好奇的问。
“清姑姑会的东西可多，还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呢。”秋诺嫣然一笑说。
清扬低着头一边给李照斟酒一边说。
“您今天兴致这么高，我就献献丑。”
清扬回屋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我正端着酒杯，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清扬一愣，酒险些洒出来。
站在面前的清扬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
清扬的美我早就见识过，但换了这套衣服让我有些恍惚，好像清扬不用任何粉黛往那儿一站都像是戏曲里的人物，她的美和李照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空灵的难以描述的美。
秋诺坐到房子角落的古筝旁，一曲湘江曲响起，一声声音符，写尽了湘江的波绿，秋诺纤纤的细指在十三弦上自如地拨弄。
随着幽美的旋律响起，清扬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随着古筝舞动曼妙身姿，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飞舞，似是一片落叶空中摇曳，随着风的节奏扭动腰肢。
柔美的笑容始终荡漾在清扬的脸上，腰肢倩倩风姿万千，妩媚动人的旋转着，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曲末似转身射燕的动作，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一曲结束清扬站起身来微喘，用手拂过耳边的发丝。
“好久没跳了，都有些力不从心，怕是我这技艺今天辱了您的雅趣。”
李照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说。
“你这技艺都敢说不行，相信没人敢在我面前舞一曲了，还是当年的你，一点都没变。”
我和越千琳她们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想不到清扬的舞姿如此艳丽，等到舞完，还愣在一边，我甚至有些恍惚，这种感觉在去沉香亭北的时候也有过，刹那间我有一种错乱的感觉，怎么也搞不清自己到底在什么时空。
“清姑姑，您太让人吃惊了，我一直以为您茶艺非比寻常，想不到舞技更是出类拔萃，今日有幸一睹三生有幸。”我很反应过来，震惊地说。
“雁回，你如果见过你李姨的舞姿，相信你就不会这样说了。”清扬浅然一笑说。
我惊讶地看看李照吃惊地问。
“李姨也会跳舞？”
“曾经也跳过，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过眼云烟而已。”李照点点头声音有些停顿，好像在回忆过往。“其实，你们清姑姑除了茶艺和舞技，这厨艺可也不同凡响，别光顾着说话，尝尝她的手艺。”
顾安琪尝了一口清炒笋尖，惊奇地说。
“这菜叫雾山清辉，要用开芽嫩笋的第一片笋尖，而且必须在日出前采摘，然后用七种珍贵食材熬制的高汤浸泡，让汤汁渗透到笋尖之中，再用大火翻炒，这道菜不但工艺复杂，而且对火候要求极高。”
“这小姑娘有点见识，想不到连菜名都说的出来。”
“在香港的时候，我爸曾经带我品尝过这道菜，据说早已失传，而且比起清姑姑的手艺差的太远。”
“这个还真不能比，你清姑姑做这道菜可有些日子了，我口叼的很，这些年别人做的菜始终不合胃口，我还真离不开她。”
越千玲听顾安琪说的这么好吃，也拿起筷子，桌上有一盘糕点，看上去很精致，用面粉制成，形如花卷，旁边放着一小碗蜜糖。
越千玲刚想动筷子，就被旁边的我拉了拉衣角。
“我是你就不会选这道菜吃，不要说我没提醒你，这道菜不适合你。”
我的声音很小，不过清扬听的真切。
“雁回，你也知道这道菜？”
“知道，不过是在书里看到过，菜名叫醉生梦死，据说这道菜滋阴美容，有驻颜的功效，书上记载古时候很多后宫妃嫔一日三餐不离这道菜，就是为了容颜不老，不过……”
“这么好的菜，为什么不让我吃。”越千玲一听这道菜如此神奇，想都没想就夹到碗里。
我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往旁边移了移。
“我已经提醒过你，你吃完别怪我！”

第17章   一反常态
越千玲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夹到嘴里咬了一口，忽然听见“吱”的一声响，声音竟然是从嘴里糕点里传出来。
越千玲吓了一条，一边嚼着嘴里的糕点，一边低头看。
在糕点里面有半截在蠕动的东西，越千玲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吞下嘴里的糕点仔细看了半天，脸上的颜色都变了，毛骨悚然的说。
“这……这里面是什么啊？”
我哭笑不得的说。
“老鼠！”
“怎么还在动啊？”越千玲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因为是一只活老鼠！”
越千玲掰开糕点，里面竟然真是一只没有头的老鼠，剩下的半截一直在蠕动，想到另一半刚才被自己吃进肚子里，居然吃了一个活老鼠头下去。
越千玲转身拉开门冲到外面就开始吐，恨不得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想起来都恶心。
我跟出去好不容易才让越千玲平静下来，等再次回到房里，桌上的那盘糕点已经被撤走。
“看看千玲这样子，突然想到当年我第一次吃这道菜时，和她一模一样，呵呵。”李照淡淡一笑说。
越千玲捂着嘴想起刚才在自己手里蠕动的老鼠，一阵反胃，很诧异地问。
“李姨，您……您竟然吃老鼠？”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一直忍着没笑出声。
“都提醒过你的，是你自己不听，这道菜可不是每个人都敢吃，不过号称天下奇菜之一，你今天有幸吃到也不亏了。”
“你给我吃一口试试。”越千玲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为什么这……这道菜叫醉生梦死啊？”顾安琪已经放下筷子，看越千玲这遭遇，桌上的菜一道也不敢尝。
“这道菜要一只刚出世未到三天的老鼠，既未长毛也未开眼，干干净净体力没异物，幼鼠又叫子鼠，用酒先灌醉，然后生吃有固本培元滋阴驻颜的神奇功效，生下来就是醉的，在做梦的时候被人吃，你说不是醉生梦死是什么。”
“这道菜其实是清扬给我准备的，没事先提醒你，实在抱歉。”李照很歉意地说。
“没事，没事……”越千玲无可奈何的摇摇手，嘴里说没事，看样子还是想吐。
我端起酒杯谦逊的对李照说。
“李姨，今天是您生日，来的时候唐突，也没给您准备礼物，这杯酒我敬您。”
“礼物……说到礼物，我倒是想让你送我一件。”李照端起酒杯不慌不忙的说。
“我？！”我一愣没想到李照话的意思。“李姨请说。”
“听诺儿和清扬说，你很精通玄学天数，既然今天我生日，不如你给我看看相，赠我两句。”
我听完想都没想回答。
“李姨一出来我就看过您面相，您神色深奥，目光清澈，不容易看透，算出来的也不知道准不准。”
“没关系，但说无妨，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李姨的面相浑然天成，额骨中央隆起，形状如日，可谓贵不可言，其他地方不用说，单就眼睛和眉毛，世间少有。”我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说。“李姨眉清而长，此眉之人家世丰厚，手足众多，名声远场，相眼，看眼形与眼神，李姨眼如凤目龙睛日月分明，所谓目秀而长贵比君王。”
李照笑而不语，浅饮一口看看清扬。
“你该不会是因为今天是你李姨生日就尽说好听的吧。”清扬笑着问。
“当然不是，我是根据李姨面相而说，并非信口开河。”
“雁回哥真没乱说，李姨的面相的确贵不可言，而且李姨龙眼、凤颈，这是伏羲的面相，男子有此面相，将来的富贵可以达到所有人中最高的程度。”顾安琪接过话。
“你也说是男子有这个面相才好，李姨是女的，女的有这个面相会怎么样？”越千玲问。
“天下之主！”我很肯定的说。
“天……天下之主？！”越千玲一怔，抬头看看李照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照嫣然一笑，不以为然的喝掉杯中酒。
“命理天数而已，权当今天我生日说着高兴，不必放在心里。”
秋诺放下手里的筷子，很认真地说。
“母亲，雁回哥在玄学方面造诣非同小可，他可不是信口开河乱说，之前他算的事都很准，这一次可能有些大意。”
越千玲得意的笑了笑，对着我说。
“原来你也有算错的时候，哈哈，这可是今天最开心的事了。”
“对错并不重要，雁回只不过说他看到的。”李照笑了笑威严地说。“不过，很多年前，曾经也有人给我看过相，算出的结果和雁回一模一样……”
“那……那后来有没有应验？”顾安琪好奇的问。
“后来……”李照一时语塞，没想到怎么回答。
“后来您不是创建了盛唐集团，这么庞大的企业算起来也可以号称商界帝国，在这个帝国里，您当然是天下之主，看起来似乎没算错。”清扬接过话说。
“呵呵，还是你这脑子转的快，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李照有些如释重负的样子，轻松的笑起来。
越千玲从包里拿出一个唐三彩的仕女陶器。
“李姨，今天是您生日，秋诺说您喜欢唐代文化，我特意去给您选的，不过不是真品，是工艺品，希望您不要嫌弃。”
“喜欢，我很喜欢。”李照接过唐三彩工艺品，满心欢喜。“礼物不需要贵重，有心就行，难得千玲这么有心。”
顾安琪的礼物是唐代镶金玉臂环，当然也不是真品，都是仿制的工艺品，礼物虽轻，但足见顾安琪下了工夫，这唐代镶金玉臂环可大有来历。
李照看了看顾安琪送过来的玉臂环，刚才和和颜悦色的脸上泛起淡淡阴霾，清扬连忙接过去和颜悦色的说。
“安琪是看这玉臂环好看，这孩子也挺有心的。”
“清姑姑，我可是下了工夫挑选的。”顾安琪看李照好像有些不满意。“这玉臂环可是有典故的，杨贵妃醉酒失手打破唐玄宗御赐玉镯，这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可唐玄宗非但没怪罪，笑言一句岁岁平安，并命人用金箔重新修复玉镯，再赐予杨贵妃，我送这个是祝愿李姨像杨贵妃那样遇事否极泰来，事事平平安安。”
顾安琪的话刚说完，我看见旁边的清扬脸色都变了，怯生生的看着李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的很，祝我向杨玉环一样。”李照淡淡一笑，笑意里明显冰冷。“既然希望我平平安安，我就如了你的愿！”
李照接过清扬手里的镶金玉臂环，看都没看扔在地上。
哐当！
玉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我和越千玲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李照突然一反常态，好好的礼物给扔掉。
“时间不早了，你们随意，我还有晚课要去佛堂。”李照淡淡说完，转身离开，清扬连忙跟过去，被李照安排留下来作陪。
“清姑姑，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顾安琪很委屈的问。
“傻丫头，你没说错什么。”清扬笑了笑安慰的说。“只不过杨玉环三千宠爱在一身，偏偏是一个红颜祸水，大唐的衰败源于安史之乱，和这个女人有莫大的关系，你李姨向来不喜欢这个人而已，安琪，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若有所思的暗自想，只知道秋诺这一家人对唐代文化情有独钟，没想到李照对大唐的情怀竟然根深蒂固，为了一个几千年前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执念。
晚饭后，清扬留我们在家住，我本想着找个机会请教清扬关于无字碑的事，就答应下来，三个女生早早的回房，我等了半天，也没再见到清扬。
看时间太晚也不便打扰，一时全无睡意，就去屋外走走，清扬的这套房子虽说不大，但屋外有一处不小的花园，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可惜现在是寒冬，不然夜里观花定有一番情趣。
我刚走到花园，就看见李照身披着白色裘皮静静站在花园边上。
“这么晚李姨还没休息。”
“长夜孤清，出来透透气。”李照头也没回沉静地说。
“李姨，安琪不知道您不喜欢杨贵……”
“不关安琪的事，是我一时失态。”李照打断我的话。“明儿你帮我给安琪说说，招待不周希望她不要见怪。”
“您是长辈，她不会把这事放心里，您别多想才是。”
“对了，听清扬说你想进乾陵？”
“是的。”我点点头。“清姑姑提点我，要进乾陵先要明白无字碑的含义。”
“那你可以参悟出什么？”李照转过头心平气和的问。
“雁回愚钝，一时半会还是无法领悟其中深意。”我叹气说。
“那你慢慢想吧，我也不打扰你，我先回房去了。”李照淡淡一笑说。
我本以为李照会给自己一些提示，想不到竟然半字未提，有些失望的目送李照离开。
李照走到房门处突然停下来意味深长的说。
“一块石碑上面一个字都不留又能看出什么端倪，你不妨换一个角度去想，这个石碑是留给谁看的！”

第18章 三秋墨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明白李照漫不经心的话语，事实上是在给自己提点，只是整整一晚不眠，翻来覆去也没想通李照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石碑留给谁看？
当然是留给后世的人，这个问题似乎怎么想，答应都如此简单。
第二天回去的一路上我都在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回到酒店竟然看见萧连山到了京兆。
“连山，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陪着霆哥吗？”我很高兴地问。
“哥，你交代的事就放一百个心吧，有我在霆哥就在，不光我来了，霆哥也来了，不过一大早就和谦哥出门办事，我都等了你们一晚上了。”
“我爸也来了？他可不是喜欢出远门的人，什么事能让他跑到京兆来？”越千玲好奇的问。
萧连山摇摇头也不太懂的样子。
“你们走了没多久，方警官就送来两样东西，说是魏秘书送给霆哥的。”
“什么？！”越千玲本来就不待见魏雍，一听他给越雷霆送东西，多半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姓魏的威胁我爸去了？”
“你别这么激动，等连山把话说完。”我把越千玲拉回到椅子上。
“好像不是，开始霆哥也不明白送来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后来特意让谦哥回来，然后好像挺开心的样子。”
“开心？！”越千玲坐不住着急地问。“姓魏的到底送的什么？”
“就一个档案袋和一张地图。”萧连山挠了挠头说。“档案袋上面有霆哥的名字，至于地图嘛，我瞟了一眼，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很大的圈，好像把蓉城和京兆圈在了里面。”
“档案袋和地图？！”顾安琪眨着眼睛很疑惑的样子。“这算送的哪门子东西啊？”
我偏着头想了想，忽然冷冷一笑。
“没什么事，魏雍是投其所好，算起来还真给霆哥送了一份厚礼。”
“哥，你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什么意思？”
“档案袋是让方亚楠送来的，方亚楠的身份是警察，她送来的档案是霆哥这些年的记录。”我活动了一下脖子漫不经心的说。“魏雍是想告诉霆哥，档案叫还给他，让霆哥亲手销毁，这样霆哥的底子就干干净净了。”
萧连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那……那地图是什么意思？”
“蓉城和京兆被红线圈起来，是告诉霆哥，从今以后，蓉城和京兆都是霆哥的地界，有魏雍在，霆哥就是想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不！”
“这姓魏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平白无故拉拢我爸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反正我看这姓魏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顾安琪说。
我柔了柔额头有些疲惫的说。
“没这么简单，这个节骨眼上给霆哥这么大好处，魏雍不是随随便便向人示好的人，这么大方，只有一个可能。”
“哥，什么可能？”
“我们快要找到明十四陵了！”
房门被推开，老远就听见越雷霆爽朗的笑声。
“这雁回就是一个宝，我看着魏雍送来的两样东西琢磨了半天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就把霍谦叫回来，也参详了好久才领悟出来，想不到你一眼就明白魏雍的心思。”
看到越雷霆兴高采烈的进来，我直起身。
“魏雍这个人深藏不露，他现在送你这份大礼，他日你定会加倍奉还，还是小心点好。”
“爸，他这话说的对，这姓魏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送的礼你也敢收？”
“你们真当我是三岁小孩，我还没老糊涂，是是非非很能分辨出来。”越雷霆手一挥很自信的说。“不管这姓魏的什么目的，至少他现在帮我洗了底，而且还被京兆这块风水宝地送给我，他想干什么我不管，至少现在他不能拿我怎么样，他姓魏的想要和气生财，我越雷霆记他的好，要是想要来横的，我就奉陪到底。”
我暗暗叹了口气，看越雷霆这兴头，估计现在我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爸，你好好的不在蓉城，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是从方警官口里得到的消息，魏雍高升调到京兆，在古时候他也算是封疆大吏了，姓魏的临走给我送了礼，道上混的讲个义字，礼尚往来，我也不能亏了他，今天特意过来贺他高升。”
“一大早你和谦哥就忙这事去了啊？”萧连山说。
“听说魏雍没其他爱好，唯独喜欢字画，我就让霍谦给他弄了一幅书法。”越雷霆看看我笑了笑说。“你也别闲着，和我一起去，咱们把这人情还了，也不欠他姓魏的什么。”
我站起身，这个时候必须跟在越雷霆身边，还不知道魏雍葫芦里卖什么药，千万不能让越雷霆往陷阱里钻，我让越千玲和顾安琪在家休息，自己和萧连山陪同越雷霆去。
刚出酒店大门，就遇上秋诺，我本想问问秋诺关于清扬和她母亲李照的一些事，就把秋诺也带上。
魏雍总感觉和其他高官格格不入，即便现在成了封疆大吏也没有任何变化，悠闲自得一个人呆在家里深居简出，房间里的陈设和他的性格极其相似，看上去简简单单，可给人感觉始终看不透。
就连房间里的光线也各位暗淡，如同魏雍这个人一般阴沉。
越雷霆在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台面上的功夫绝对样样俱到，即便对自己并不喜欢的人，他脸上的笑容也看不出分毫厌恶。
“魏……”越雷霆刚一开口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魏雍的官职到底是什么。
“不用太客气，还是叫我魏秘书吧，听习惯了。”魏雍连头也没抬，专心致志的在书案前写书法。
“呵呵，魏秘书平步青云官运亨通，是大喜的事，我越雷霆带了点小小心意，算是恭贺，还望魏秘书笑纳。”
“越老板送礼向来阔绰，这一次该不会又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吧。”魏雍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说。
越雷霆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本用锦缎包裹严实的东西。
“魏秘书是高雅之人，金银太过俗气，知道魏秘书喜欢字画，特意给你找了一本《秋山帖》。”
魏雍的手一抖，好好一幅书法败在手里，不过他一点也不惋惜，抬起头。
“你所说的《秋山帖》可是余广文的？！”
“正是！”
越雷霆把取出的秋山帖送到魏雍的书案前。
秋诺的脸上忽然变了颜色，在我耳边小声说。
“这……这是赝品！”
我的声音更小，一点也不吃惊地说。
“我知道！”
魏雍连忙接过秋山帖认真翻看几篇后，刚才脸上的欣喜慢慢淡然。
“越老板千里迢迢给我送这本字帖过来还真是有心，虽然是假的，不过也比送金银珠宝好多了，呵呵。”
“假的？！”越雷霆眼睛一瞪诧异地说。“真敢卖假货给我，这可是我专门找人验过的，纸张和墨都是真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纸墨倒是的的确确是真的，可字却不是余广文的，神韵全无。”
越雷霆根本不相信，还想争辩，旁边的秋诺怯生生的说。
“越伯伯，这秋山帖真不是真迹，你找人验过没验出来是因为没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秋山帖。”
越雷霆一愣，回头看看我，见我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知道自己脸丢大了，很尴尬的沉着脸说不出话。
魏雍很好奇地看看秋诺笑着问。
“你连我手里的秋山帖看都没看，怎么也知道是假的？”
“秋山帖和秋水帖以及秋雨帖号称三秋墨宝，是余广文狂草登峰造极的旷世杰作，余广文酒后挥笔一气呵成，洋洋洒洒一共274个字，到后来，文人根据余广文的笔力推断，据说是因为酒劲的缘故，前面78个字，刚中带柔，行意绵绵，中间135个字，狂放不羁，犹如雷霆之势，后面61个字，婉约灵动，若隐若现，因此被分称为三秋墨宝。”秋诺落落大方的回答。
“我一直以为秋山帖只有78个字，从来没听说过是274个字？”魏雍很有兴趣的问。“至于你提到的秋水帖以及秋雨帖更是从未听过？”
“那是因为这274个字都在一副书法之上，只是后来余广文的弟子为了临摹，余广文就临拓了前面78个字，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秋山帖流产甚多的原因，而真正的佳品其实是后面的196个字，说实在的，特别是中间那135个字，笔力刚劲，行云流水，错落有致，堪称旷世之作啊。”秋诺如数家珍的说。
魏雍有些吃惊，愣了片刻，抬起手期盼地问。
“等会……听秋小姐的意思，你见过剩下的196个字？”
“有幸见识过，书法我也略懂一二，如果魏秘书喜欢，我可以把三秋墨宝写给你鉴赏，不过笔力有限，比不上真迹一二。”
魏雍连忙让出书案，旁边的我听到秋诺会写剩下的196个字，先是以愣，极其诧异和惊讶地看了看秋诺，心里暗想，秋诺怎么可能会写三秋墨宝？

第19章 垂拱集
秋诺提笔毫不含糊，洋洋洒洒奋笔直书，整整196个字在她的笔下犹如行云流水般浑然天成，等到秋诺放下手里的毛笔，魏雍将信将疑的走过去，越看越震惊。
秋诺写在宣纸上的196个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完全把魏雍看呆了。
“秋小姐好书法，是我魏某孤陋寡闻，想不到秋山帖只不过是抛砖引玉，真正的绝妙之笔在这后面的196个字里。”魏雍对秋诺的书法爱不释手。“不知道秋小姐愿不愿意把这幅书法送给我？”
“魏秘书要是喜欢，就当是我班门弄斧。”秋诺淡雅的笑着说。
魏雍瞟了旁边无话可说的越雷霆，笑了笑说。
“越老板这趟可没白来，无心插柳柳成荫，让我见识了三秋墨宝，虽不是真迹，不过看秋小姐的功力，和真迹恐怕也相差无几，这还要多谢谢你越老板。”
越雷霆总算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秋诺阴差阳错帮自己解围，看魏雍现在心情如此高兴，这个情面算是还给他了。
我现在的目光没有落在被魏雍啧啧称奇的书法上，而是一直目瞪口呆的看着秋诺，在我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魏雍饶有兴趣和秋诺论及书法方面的事很久，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很混乱。
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也没说，越雷霆看处理完这么大一件事，兴高采烈也没发现我脸上的变化。
回到酒店我二话没说就把秋诺带到客厅，心急火燎的样子。
“你怎么会写三秋墨宝后面的196个字？”我直截了当的问。
“清姑姑从小教我的啊……雁……雁回哥……怎么了？”秋诺很诧异地说。
“清姑姑也会三秋墨宝上面的书法？！”我更加惊讶地问。
“清姑姑会不会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从小母亲都很少在身边，都是清姑姑教我，记得小时候她对我特别严厉，琴棋书画样样没落下，这三秋墨宝就是她让我临摹的，可没少吃苦。”秋诺说。
“你……你是说！”我瞪大眼睛吃惊地说。“你从小就在真的三秋墨宝上临摹？！”
“对啊！不然我怎么会后面196个字，而且我看都没看越伯伯的秋山帖就知道是赝品。”秋诺很淡定的抬着头。“因为真迹一直在我家。”
我半天没说出话来，一个人呆站在一边，很多事我现在都想不明白。
“对了！我知道越伯伯的是假的，因为我知道真迹在我家。”秋诺忽然好奇的反问。“那……那你怎么看也没看也知道是假的？”
我若有所思的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说。
“因为葬书里记载，三秋墨宝在乾陵！”
秋诺抬起头来，满脸疑惑的问。
“三秋墨宝怎么会在乾陵？”
“事实上三秋墨宝并非余广文所写，你对唐代历史甚为了解，当然应该知道，余广文是谁的师傅。”
“武……武则天对草书情有独钟，曾传召余广文进宫教导书法。”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或许连余广文都没想到，武则天在书法上的造诣完全超过了这位师傅。”我看着窗外淡淡地说。“武则天仿效王羲之，酒后狂书一气呵成洋洋洒洒写下276个字，也就是后来的三秋墨宝，就连余广文也自叹不如，可惜武则天为一代帝王行为举止必要正统，酒后失态传出去有损天威，所以把三秋墨宝记在余广文的头上。”
“那……那后来呢？”
“武则天日后提笔再也没有当日醉酒后的感觉，写出来的书法完全不能和三秋墨宝相提并论，因此武则天把三秋墨宝视为至宝，龙御归天也一同埋葬于乾陵。”我回过头看看秋诺一脸不解地说。“所以我看到你写出三秋墨宝时，很是震惊。”
“既然是旷世之作，说不一定余广文临摹一本传于后世呢？”
“武则天写的就是御笔，余广文有几个脑袋敢偷武则天的真迹！”我摇着头叹气说。“清扬姑姑怎么可能有乾陵里面的东西呢？难道……清扬姑姑进过乾陵？！”
“应该不会，清姑姑一心希望你找到明十四陵，为了帮你不惜把洛玄神策和佛主真身舍利都拿出来，如果清姑姑进过乾陵，现在需要传国玉玺，清姑姑没道理不给你。”
我也认为秋诺说的在理，叹了口气坐回到沙发上。
“清姑姑除了教你临摹三秋墨宝外，还教过你什么？”
“什么都教，各种各样繁琐的礼仪礼节，还有就是琴棋书画，小时候可没少吃苦。”秋诺回忆起以前的事记忆犹新。“不过我似乎在书法方面挺有天赋，所以清姑姑安排我临摹书法的时间要多一些，但是大多时候是临摹我母亲的书法。”
“李姨的书法？”我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李姨也会书法吗？”
“母亲何止是会，她的境界我到现在都无法企及一二，母亲的书法气象恢宏，情韵无穷，读来令人荡气回肠。”秋诺点着头很肯定的说。“特别有几篇书法雄强纵肆，法度森严，其书风遒劲潇洒，笔势婉转流利，结体宽严适度，落笔铿然有声。”
“谁的书法这么好啊，听秋诺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推门进来的是越千玲和萧连山。
“我和雁回哥聊起书法，刚好说到我母亲。”秋诺嫣然一笑回答。
“秋诺，听你说的这么好，我也挺喜欢书法的，要不今天你就露两手给我瞧瞧吧。”越千玲坐到秋诺身边笑着说。
我也对李照的书法挺感兴趣，特别是听秋诺说的这么传神。
“对啊，你给魏雍写的三秋墨宝，连他这样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既然你说李姨的书法更胜一筹，你从小就临摹一定得到真传，写一幅书法给我们开开眼界。”
秋诺也不推脱，挽起衣袖，萧连山准备好笔墨，秋诺气定神闲在客厅的书桌上挥笔直书。
旁边的越千玲默不作声的看了半天，欣喜的脸上充满了钦佩的神情。
“秋诺你也太厉害了吧，没看出来你的书法写的这么好，大气磅礴、飘飘欲仙，既得二王神笔，又有自家风格，这书法要是传几代可就是宝贝了啊。”
秋诺淡淡谦逊的浅笑，手里并不停歇，不一会宣纸上已经写满了一半。
萧连山不知道书法何为好坏，不过看越千玲都啧啧称奇，偏着头读着秋诺写的字。
“简文舍施无限，及三淮沸浪，五岭腾烟，列刹盈衢，无救危亡之祸，缁衣蔽路，岂有勤王之师……”
萧连山读的书不多，好多字不是越千玲提醒，他还不认识，费了好大的劲才读了一行字，不过写的什么意思就一窍不通了。
“哐当！”
全神贯注的秋诺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都突如其来的声响所吸引，抬起头才看见，我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整个人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走缓缓抬起，蠕动的嘴角有些恍惚地说。
“下一句……下一句是虽敛僧钱，百未支一，尊容既广，不可露居，覆以百层，尚忧未遍，自馀廊宇，不得全无。如来设教，以慈悲为主！”
越千玲偏着头看看秋诺写的字，竟然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哟，没看出来啊，还挺有学问，居然知道秋诺写的什么。”
“雁回哥，你……你怎么知道我写的什么？”
我抬起的手有些发抖，很疑惑的问。
“这……这些是你母亲写的？！”
“对啊，母亲爱好书法，特别对二王书法如痴如醉，加之又喜欢唐代历史，就把唐代的一些文献用书法抄一遍，后来再让我临摹，不过说来也怪，后来我开始研究唐代历史后，竟然发现根本没有这些文献，也不知道母亲在什么地方找的。”
我深吸一口气，不由自主的像后退了一步。
“她怎么可能找得到……”
“哥，你好像知道这是什么。”萧连山看我表情异常，关切的问。“哥，你没什么事吧？”
“这是垂拱集！世上不可能有人知道里面的内容，因为垂拱集埋在乾陵！”
“垂拱集？！”越千玲学考古的，听到这三个字眼睛都瞪大了。“你……你是说秋诺写的是武则天临终前，特意吩咐李显，一起陪葬的垂拱集？”
我身体僵直地点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是垂拱集，母亲一直很随意的放在书房，要是垂拱集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一定会很爱护，而且临摹的时候很多都被我弄脏了。”秋诺更是吃惊地说。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是垂拱集？”
“垂拱集是武则天仿王羲之行书书写而成，一共一百卷，记叙了唐高宗、武则天两朝的许多重大宫廷事件，对于研究唐代历史，揭开唐史上许多疑点具有重大史料价值。”越千玲如数家珍的说。“同时《垂拱集》也是武则天在处理朝政之余，以王体行书写成，自然又是我国书法艺术宝库中的一件珍品！”

第20章 扑朔迷离的清扬
我呆立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三秋墨宝应该在乾陵，可清扬却让秋诺从小临摹，更匪夷所思的是，连武则天心爱之物垂拱集，竟然秋诺会写出来，而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这一点上看，李照压根都没打算告诉过她。
越千玲学考古的，垂拱集的分量她当然知道有多重，不过从目前所有资料的显示，这本文集在乾陵的可能性最大。
“垂拱集的内容在历史文献里没有半个字的记载。”越千玲看看我不解的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秋诺写的就是垂拱集？”
“正因为没有人知道，所以连秋诺从小写到大也不知道自己临摹的是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葬书也算是天下奇书，独此一本，幸好我看过，上面有垂拱集极短的记载，所以我才吃惊。”
“那就更奇怪了，秋诺说她临摹的是李姨所抄写的唐代文史，那李姨又是怎么会有垂拱集的？”越千玲很好奇的问。
我猛然想起李照那晚看似无心随口说的话，神情慌乱的一把拉住萧连山。
“你开车带我去乾陵！马上！”
我说完就心急火燎的往外冲，差一点把进来的顾安琪撞倒在地。
萧连山把车停在乾陵下面，我还没等车停稳就跳下去，一路小跑到无字碑前面，双手叉腰大口地喘气。
萧连山看我这样心急，寸步不离的跟着我生怕出什么事。
“哥，好好的你跑到这里……”
我抬手示意萧连山不要说话，我需要安静的想一想。
清扬告诉过我，进乾陵并不难，只要参悟出无字碑的含义就可以，那天来这里，揣摩了一天也不明白武则天立一块无字碑有什么意义。
而李照提点我，与其去想无字碑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想想无字碑立给谁看，可我依旧无法领悟李照说这话的意图。
但现在我把所有发生的事结合在一起想，竟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无字碑淡淡地说。
“武则天立这块碑到底想给谁看呢？”
旁边的萧连山听见我这话，想都没想就回答。
“哥，这还用问，武则天立碑当然是给后人看，难道还给她自己看不成，都死了几千年的人了，你还指望她每晚从乾陵爬出来溜达？”
我先是摇头苦笑，不过很快笑容凝固在脸上，蠕动着嘴角惊慌失措的说。
“难道……她……她真是立给自己看的！”
萧连山看我一本正经的样子，拍了拍我肩膀。
“我就随口乱说，你还当真了。”
我揉了揉倦怠的脸上，表情很奇怪的回头说。
“连山，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
萧连山知道我决定的事不会再更改，开车把他送回京兆后，就一个人回去，我心事重重的走了很久，天色渐晚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大，等我走到清扬的房子时，已经是晚上。
开门的清扬看见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吃惊地问。
“雁回，这么晚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清姑姑，我应该知道无字碑的含义了。”
清扬一愣，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一笑。
“既然你参悟了无字碑的含义，那去佛堂找你李姨吧，她一直在等你，说你想明白了，一定会来的。”
我点点头，走到佛堂时，发现身后的清扬并没跟过来，我站在门口心神不定，足足默不作声的站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推开佛堂的门。
李照坐在佛龛前，手里的佛珠有节律地拨动着，看见我进来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来的刚好，你清姑姑才给我沏了一壶茶，雪夜独品辜负了你清姑姑一片美意，你刚好陪陪我。”
我坐到李照对面，神情有些紧张。
“李姨，无字碑的含义我已经知道了。”
李照浅酌一口脸上没有太多变化，漫不经心的说。
“哦，这么快就想到了，我还和你清姑姑说起过，你雁回是聪明人，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参悟出无字碑的含义，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
“但……但是我……我并不知道，我想的答案到底对不对。”我没多少底气的说。
“你向来是一个很自信的人，怎么今天……”李照心平气和的给我倒了一杯茶，淡淡笑着说。“这茶叫庐山雨雾，是上好的绿茶你尝尝，定定神再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
我喝完茶心里果然平静了很多，深吸一口气说。
“我是在蓉城认识的秋诺，对于一个像她年纪这么大的女生来说，她对唐代文化的了解完全超出了很多倾尽一生去研究的专家，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全当秋诺天赋过人。”
“呵呵，还好诺儿不在，要是她听到有人对她的评价这么高，不知道该有多高兴。”李照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诺儿有今天的成就，全是她清姑姑的功劳，从小到大她都和清扬在一起，耳闻目染再加上清扬言传身教，诺儿现在还算有些建树。”
“然后我在蓉城第一次见到清姑姑，当时我真被整座沉香亭北所震惊，在见到清姑姑后，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秋诺对唐代历史如此情有独钟，因为她身边还有一个对唐代更加痴迷的姑姑。”
“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李照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倒茶说。“秋诺是对大唐文化的一种憧憬，她是活在幻想里，但清扬是对大唐历史的崇敬，她是活在回忆里！”
我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翘，喃喃自语地说。
“是啊，恐怕只有一个活在回忆里的人，才能修建出像沉香亭北这样的房子。”
“你接着说。”
“再后来我看到了清姑姑在沉香亭北的地下室，里面的任何一件东西拿出来都是旷世奇珍，可让我奇怪的是，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竟然很随意地摆放着。”我端着茶杯平静地说。“当时我以为清姑姑财大气粗，即便是珍品也不足为奇，但现在想想，其实我错了。”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清姑姑不在乎，是因为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并不是珍品！”
“呵呵，说下去。”
“清姑姑把另一本洛玄神策交给我，我把两本洛玄神策合二为一，得到一张没有标示的地图，同时清姑姑给我看了一幅吴道子没有记载的画，上面是有关九天隐龙决的一些事。”我面色沉重地说。“武则天曾经拥有过九天隐龙决，作为一代帝王，她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本书的重要性，所以我相信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有，以武则天的性格应该不会留下活口。”
“所以你当时就很好奇，为什么清扬会有这些东西。”李照拨动着手里的佛珠淡淡地说。
“清姑姑似乎对九天隐龙决的事了解甚多，九天隐龙决是玄学至高无上的秘宝，知道的人凤毛麟角，我也是在古书中看到只言片语，可清姑姑一个商人却如数家珍，当时我的确很好奇。”我点点头沉稳地说。“而且清姑姑一再强调要九天隐龙决的存在危害极大，可见她是知道这本书的秘密，可清姑姑却一点不想得到这本书。”
李照没有打断我的话，只是安静的给我到茶，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后来的事，李姨您也知道了，您让清姑姑拿出佛主真身舍利，我们才有机会进入地宫，当时因为急于找明十四陵，也没有多想，这些天静下来，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您怎么会有佛主真身舍利？”
“佛主真身舍利是我因缘巧合下得到，怎么，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佛主真身舍利是佛教至高无上的圣物，每一枚都传承有序，传入中土的一共只有四枚，现在国内保存的只有其中三枚，而另一枚却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雁回，你的意思是说，我给你的这枚舍利，就是消失的这枚？”
“开始我并没有这样想过，后来才意识到，这两者之前竟然有巧合的地方。”
“什么地方巧合？”
“长安四年武则天命凤阁侍郎崔玄暐和法藏、纲律师迎奉佛指舍利入宫供养然而，就在武则天虔诚迎奉佛祖真身舍利的第二年，武则天龙御归天，可佛骨仍供养于洛阳明堂尚未奉还，再后来这枚舍利就消失了！”我抬起头看看李照。“又和唐代有关，清姑姑收集那么多唐代文物，多一颗舍利子也不足为奇。”

第21章 君临天下
雪夜格外清冷，茶案上的庐山雨雾已经凉了，李照并没有对我的推测做出任何评断，慢慢站起身批上裘皮大衣。
“雁回，陪我到外面走走，房间里呆久了总感觉不舒服。”
我跟在后面，来的时间并不长，可出去才发现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整个屋外银装素裹，一片肃杀的寒凉。
李照就站在被白雪覆盖的花园旁，风雪中的花园全是枯枝残叶。
李照神情专注地看着萧条的花园，没回头淡淡地说。
“你说了这么多，和无字碑有什么关系？”
“去无字碑是清姑姑的提点，我当时一直想不明白清姑姑要我参悟的含义是什么，后来李姨您提醒我，想想无字碑是留给谁看的。”
“你想到了吗？”
“想到了！”
李照慢慢转过头心平气和的问。
“是留给谁看的？”
“武则天是一个根本不在乎别人看法的帝王，所以无字碑不是留给后人看，而是留给她自己的！”
李照和我对视一眼，忽然意味深长的淡淡一笑。
“都是死了几千年的古人了，她怎么能看的到，雁回，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呆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后冷静地说。
“因为秋诺！我在无意中发现她竟然会写三秋墨宝上的字，这个字帖是武则天亲笔所写，算是她的至爱之物，不出所料应该在乾陵陪葬。”
“三秋墨宝是清扬从小让诺儿临摹的，清扬说书法可以修身养性，小时候就是用书法磨诺儿的性子。”李照不慌不忙的说。“清扬喜欢收集唐代的文物，有一本三秋墨宝不足为奇。”
“开始我也曾经这样想过，或许是余广文偷偷临摹一份流传于世也大有可能。”我声音低沉的说。“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秋诺告诉我，李姨您的书法造诣旷古烁今，我好奇就让秋诺写您让她临摹您写过的字，谁知道……秋诺写出来的竟然是垂拱集！”
李照慢慢收起脸上的微笑，转过头又看着花园平静地说。
“三秋墨宝流传于世还说的过去，可垂拱集一百卷是武则天毕生心血，而且她又爱不释手，这样一件记载她一生的文集断不会丢失，唯一的去处一定在乾陵陪伴武则天长眠地下，所以，你很想知道，我怎么会有垂拱集，是这样吗，雁回！”
“开始我的确想问的，不过后来想明白了。”我点点头说。
“你想明白什么了？”
“两样都应该在乾陵的东西，却流传在外，而乾陵又没有被盗过。”我很冷静地看着李照背影说。“只说明武则天并没有把这两样东西埋在乾陵，而李姨您一直瞒着秋诺，并不想让她知道，从小临摹的竟然是垂拱集。”
李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没回头声音穿透风雪。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有垂拱集吗？”
我低着头，搓了搓手没有回答李照的话，而是很平静地说。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清姑姑的时候是在沉香亭北，当时秋诺让我给清姑姑看相，清姑姑的面相当时我看过后就很诧异，清姑姑不应该是从商之人！”我记忆犹新的慢慢说。“看清姑姑骨相，日角之左月角之右，有骨直起欲长而大自肘至腕名虎骨，象臣。位至三公，而清姑姑的眼相为龙眼，所谓龙眼既是黑白分明精神强，波长眼大气神藏，如此富贵非小可，竟能受禄辅明皇，官属极品！清姑姑的口相，仰月口富贵，口如仰月上朝弯，面白唇红如抹丹，满腹文章发现美，竟达富贵列朝班。”
我说到这里停了停，深吸一口气说。
“当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清姑姑的面相和身份完全不同，我甚至都怀疑自己看错了，所以我特意看了清姑姑的手相，清姑姑的手其纹如琴，昔汉张良有之，这是拜相纹！拜相纹从乾位寻，其纹好似玉腰琴，性情郭厚文章异，常得君王眷顾深。”
李照竟然笑出身来，抬起头看看夜空意味深长的说。
“按你看相的结果，清扬应该是朝堂辅佐君王之人了？”
“事实上，清姑姑的确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封侯拜相的之人。”我点着头很肯定的说。“命理天数我多少还有些把握，可那一次我心里真没底。”
“听你这话的意思，当时没底，现在有了？”
“是的，当时我没看错。”我胸有成竹的回答。“因为我看过李姨的面相后，也和当时一样迷惑，李姨面相贵不可言，女生伏羲相，必是天下主！”
“哈哈，我是天下主，清扬封侯拜相……”李照依旧没有回头笑了笑。“雁回，你这顶高帽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啊。”
我没有犹豫，向前走了一步，望着李照的背影淡淡地说。
“李照……其实应该是李曌才对，曌同照，是武则天所创之字，寓意日月当空光芒万丈，这才是您名字的真正含义，为什么清姑姑能修建一座沉香亭北，后来我查过，那是按照武则天寝宫一模一样修建的，为什么您佛塔里礼佛的用品全是大唐皇室之物，为什么您会有佛主真身舍利，为什么您会有三秋墨宝和垂拱集，因为……”
我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颤抖，嘴角蠕动一下。
“因为您就是武则天！”
李照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花园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我吞着口水，沉默了半天后说。
“清姑姑的名字也是假的，清扬……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这是上官婉儿名字的出处，历史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子，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上官婉儿！”
……
雪夜里除了风雪声外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响，我和李照都静站在花园旁，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让我无所适从。
李照慢慢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
“雁回，你刚才说的这些你肯定吗？”
“肯定？！”我想了想一脸的苦笑。“说实话我当然不肯定，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又有谁敢肯定呢，只不过……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答案。”
“你想知道真正的答案？”李照淡淡一笑问。
我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李照转过头依旧看着花园，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切景物都穿上了洁白的素装，花园里的花草虽说枝叶凋零，但经雪一打扮，犹如银枝玉花，显得格外的美丽；偶而一阵夜风吹过，把枝条轻轻一掸，洒下团团白絮，好似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李照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宣纸，上面写着字，我站在她身旁看得清楚。
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
花须连夜放，莫待晓风吹。
李照把宣纸递给我，意味深长的说。
“现在你烧了这宣纸，你就知道答案了！”
我不明白李照是什么意思，按照吩咐点燃宣纸，火光在夜风中攒动，照亮了李照的脸颊，那是一张充满骄傲和威严的脸，令人不敢直视。
火光渐渐微弱直至消失在我的手中的时候，我看见李照笑了，自信而从容的笑容中，我看到花园里覆盖的积雪纷纷落下，像是被人在摇动。
雪夜里放眼望去一片银白，可花园中慢慢有颜色在显露，我慢慢张开了口，完全不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刚才还一片衰败的花园里，举目望去，满园的桃花、李花、玉兰、海棠、芙蓉、丁香等全部怒放了，一丛丛，一簇族，绚丽多彩，争芳斗艳。
夜风摇曳着花朵，皎洁的白雪衬着绿叶，随风轻摆，时俯时仰，婀娜多姿，妩媚动人。
“借春赏花……当年武则天令百花冬日盛开，百花莫敢不从……”我蠕动的嘴角断断续续说。“只有真龙帝王才能做到，您……您果真是武则天！”
武则天平静的淡淡一笑，看着我身后说。
“婉儿，我没说错吧，他早晚会参悟无字碑的含义。”
我连忙回头才发现清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双手托着的木案上用黄绫罗遮盖着。
“清姑……”
我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千古一帝历史上唯一的女皇，而另一个是被誉为称量天下两朝专美的才女。
我一个劲地掐自己手下，隐隐作痛，我用这种感觉告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两个千年前的人竟然活生生的就站在我面前。
“过眼云烟，这里没有武则天，也没有上官婉儿，你记在心里，我是你的李姨，她是你的清姑姑，不必介怀。”武则天笑了笑平和地说。“这东西是给你准备的，你现在可以拿去了。”
我手足无措，虽然武则天说了平静，可一时半会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掀开黄绫，一方上纽交五龙，方圆四寸的玉玺出现在自己眼前，我一怔，小心翼翼的把玉玺翻转过来，上面八个字清清楚楚。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传国玉玺！”我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第22章 借春赏花
武则天双手负在身后，一脸惆怅的微笑，看着花园里竞相开放的花，重重叹了口气，旁边的上官婉儿已经把一件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
“陛下还是尤胜当年，即便千年以后，您一纸诏书百花莫敢不从。”上官婉儿埋着头恭敬地说。
“又来了，都告诉过你多少次，我早已不是你的陛下，这些年你我二人相互扶持，早已不是主仆之情，我拿你当妹妹，你今天怎么又忘了。”武则天宛然一笑拍了拍她的手。
上官婉儿眼角湿润，泪光在雪夜里若隐若现，声音哽塞的说。
“今日看您号令百花之势和当年洛阳赏花神态一模一样，恍然间，我还以为又回到了大唐，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你啊，雁回都把你给看透了，他说你是活在回忆里的人，都千年前的事，你怎么还是没有放下。”武则天宽慰的小声说，忽然抬起头看看我。“婉儿活在回忆里，那我呢？在雁回你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和武则天对视一眼，不由自主的避开她的目光，她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势，即便是在笑，可她的目光中总是充满了骄傲的威严。
“您……您是一个靠时间打败一切的人。”
“哈哈哈，说的好，说的好。”武则天仰头大笑，回过头对上官婉儿说。“婉儿，你以前是专掌起草诏令的，他这样的回答，如果是以前我会怎么做。”
“妄言揣测，悖逆犯上，罪不赦，处车碾之刑，九族连坐！”上官婉儿低着头想都没想就说出来。
“哈哈哈，听见了吗，我在位的时候你要是说出这样的话，会被我杀头的，而且株连九族！”武则天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问。“婉儿，可是雁回说的的确是实话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历代帝王明君，似乎都不太喜欢听实话。”上官婉儿对答如流。
武则天用手指了指上官婉儿，抬头笑着对我说。
“看见了吗，这才是你真正的清姑姑，这张嘴可是了不得，在当时别看她是才女，她手里的笔一挥，到底有多少人头落地，恐怕连我都不清楚。”
我听的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武则天看看我窘迫的样子和颜悦色的笑了笑。
“我给你开玩笑而已，时至今日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过眼云烟无可眷念，今晚你要问我事恐怕还有很多，好久没有秉烛夜谈了，外面风大，进屋去说吧。”
上官婉儿低着头轻声说。
“难得您今晚兴致这么高，我再去给您沏壶茶，品茶夜谈也不算负了这良辰美景。”
“沏完茶早点过来，雁回这脑子里估计现在的疑问都快装不下了，等着问咱们呢。”
武则天说完回到房里，我紧紧抱着传国玉玺，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突然感觉很拘谨，连怎么走路都有些不会，只在书上看见过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终究是没领悟其中的意思，不过现在我或多或少有些明白。
对面坐着的是旷古烁今的一代帝王，而且还是名垂青史唯一的女皇。
我手脚无措的很不自然，就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到现在他才领悟到什么叫如履薄冰的含义。
我并不怕武则天，但对面是一个本该在千年前龙御归天的帝王，如今却活生生的看着我，在这雪夜里多少都有些惶恐。
“别低着头啊，你现在的样子就差曾经跪在我面前的臣子了。”武则天宽慰的笑了笑，心平气和的说。“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开始问我呢？”
我定了定神，支吾了半天才小声地说。
“秋……秋诺是……是谁？她难道也是唐代的人？”
“不是，秋诺是我的养女，她并不知道我和婉儿的身份。”
我长松了一口气，忽然不由自主的苦笑，心想着，万一秋诺知道和自己每天朝夕相对的竟然是才女上官婉儿，她该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而自己一直敬重的母亲，却是一代女皇武则天，不知道她的承受能力有没有自己好。
“您……您是怎么……怎么活……”我实在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问出口。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我和婉儿一直活到今天的，对吧。”
我尴尬地点点头，压低声音说。
“史书上记载，神龙元年，宰相张柬之等人发动政变，逼迫您退位，您将皇位让给中宗李显，复唐国号，同年十二月……您……您病逝于洛阳上阳宫。”
“历史都是由王者来书写的，千年前的是是非非，一纸史书又能记载多少真真假假。”武则天拨动着手里的佛珠平静地说。“张柬之能当宰相，并不是他才高八斗，而是他的中庸和愚笨，根本没有什么政变，一切都是婉儿杜撰出来，再让史官记下流传后世而已。”
“可……可您难道就不怕这些人中，谁把真实的情况记载下来，传出去？”
“当然不怕！”
“为……为什么？”
“死人永远不会开口！”上官婉儿推门进来，放下刚沏好的茶。“知道真相的人都被我下令处死，一个不留！”
我听的后背发凉，怎么看眼前的上官婉儿都是一个优雅淡然的女子，可她口里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样生冷和决绝。
“史书上记载，张柬之同年被流放泷州，途中病故，宫廷以肃清党争为由，大肆清洗官员，就在武则……就在您病故的那一年，朝堂上血雨腥风，原来……原来是您想封这些人的口。”
“都说天下悠悠之口堵不了，其实只要方法用的对，没有什么堵不上嘴。”武则天很平静地说。
“为了守这个秘密……到底……到底死了多少人？”
“肃清党争的诏书是我亲笔写的，三天时间大小官员以及皇宫内廷相关人等，一共三千七百九十二名人头落地！”上官婉儿一边给我倒茶一边淡淡地说。
武则天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看看手中的佛珠惆怅的说。
“诏书虽说是婉儿所写，事情也是由她一手督办，可下令的人却是我，这双手上沾了太多血腥，这千年来我一直惴惴不安，越是时间久越是懊悔，到后来我礼佛就是为求个心安，有时候闭上眼睛也能想起当年的一切，三千多人……长安城的护城河都被他们的血染红了。”
我皱了皱眉头，很诧异地说。
“您当时既然运筹帷幄，又何必装病逝退位呢？您大可以一直当女皇啊？”
“我也曾经这样想过，国家我可以治理，百官我可以让他们臣服，百姓我也能让他们安居乐业。”武则天笑了笑和上官婉儿对视一眼。“可是，即便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贵为九五之尊，但有一件事我无法一直隐瞒下去。”
“什么事？”我好奇的问。
“你说过我是一个靠时间打败一切的人。”武则天看了看我淡淡地说。“事实上，我没输给过任何人，却输给了时间！”
“输给时间？”我完全不明白武则天这话的意思。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一个人的阅历、心境和性格，当然还有容貌。”武则天喝了一口茶，稍微停顿了片刻。“当我看着身边花容月貌的宫女一个个慢慢在时间的面前老去，我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宫女，直到最后我发现，我已经不能再换了，因为……因为我的容颜一直没有改变过！”
我恍然大悟，看看对面的武则天，年纪应该三十多岁，可她保养的实在太好，相信很多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误认为她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
三十多岁的武则天，在当时的大唐，永徽六年刚被册封为皇后，就是说从武则天当皇后到最后病逝，这期间她的容貌一直没有改变过。
“这中间有五十多年的时间，您的容貌一直没有改变，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吗？”我好奇的问。
“当然有人起疑，我可以每隔三年换一批宫女，可是我不能每隔三年把满朝文武百官都换一次。”武则天声音低沉的回答。
我很明白武则天这话的意思，每隔三年把身边的宫女换一批，当然，这些宫女只可能有一个去处，死人才会永远的保守秘密，处决宫女不是困难的事，但是要面对文武百官，这的确有些麻烦。
“那……那您是怎么处理的？在文史里面您在位期间并没有大批诛杀官员的记载，就是说，您没有杀他们，可您又是怎么让他们相信您容貌没改变的事呢？”
“为什么谣言总是可以传得很快，而且又有很多人相信，因为谣言总是比事实更加匪夷所思，越是玄妙惊艳的事，越是有人津津乐道的揣摩。”武则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端起茶杯。“所以，我给文武百官安排好了一个很完美的谣言，我相信通过他们的口，很快会传遍天下，结果我成功了，事实上，到现在这个谣言依旧还在。”
“谣言？！”我揉了揉额头表情很诧异。“什么谣言一直流传到现在？”
“驻颜术！”

第23章 奇货可居
我脸微微一红，下意识的低下头，很快我就想到武则天制造的谣言为什么可以流传到现在，她是唯一的女皇，在皇宫之中深居简出，而且天威难测，她给所有文武百官的感觉都是神秘的。
但武则天终究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女人，因此不免会有人暗自揣测她情爱方面的事，帝王有三宫六院没人会好奇，顶多只会羡慕，因为对于男人来说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一个女皇的后宫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这个话题，相信不用武则天刻意去制造，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万民恐怕都会津津乐道。
其实武则天所谓的驻颜术已经说的很隐晦了，我精通道家五术，当然明白武则天口中所谓的驻颜术其实指的是房中术。
房中术又名采补之术，是一种道家修炼的方法，男女通过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从而达到体内的阴阳平衡。
而武则天的驻颜术就是其中的采阳补阴，男欢女爱中吸取男子元阳补益自身，使自己青春长驻，长生不老。
就连被誉为养生之道鼻祖的彭祖都曾写到过：
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天地得交会之道，故无终竟之限；人失交接之道，故有夭折之渐。能避渐伤之事，而得阴阳之术，则不死之道也……
武则天看我半天没说话，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雁回，你言谈举止颇有古风，看的出你应该看过不少古书，说说这些书里都是怎么记载我这个谣言的。”
我抿着嘴，憋了半天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
“说您霪乱宫闱，下令选美少年为左右奉宸供奉，挑选大批男宠在周武后宫龙凤云雨，采阳补阴一边享乐一边驻颜不老！”
“就是这个谣言，让我可以不用太多修饰的高坐在龙椅上，而不必担心下面的文武百官怎么议论我不变的容颜。”武则天和颜悦色的说。“可是男宠和宫女一样，我只能掩盖一时，何况五十多年即便有人相信我采阳补阴，一点都不变的容貌迟早会让人起疑，所以我只有借病故退位。”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的说。
“我明白了，我去过乾陵看风水，发现乾陵和其他皇陵布局格格不入，完全不是根据风水来布置，乾陵的修建最主要的是为了防盗，因为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乾陵里根本没有武则天！”
武则天平静地点点头轻声说。
“所以我在乾陵立下无字碑，我的一生功过是非应该由我来书写，可对于一个在世的人来说，我很难评价还没有结束的一生，所以无字碑我是立给自己看的，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真长埋地下的时候，我会在无字碑上怎么评价我的一生，另一个原因……我也想看看，有谁可以参悟出我立碑的想法，等了千年，世人众说纷纭，而且都说的有模有样，可惜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看懂，雁回，单凭这一点，你算得上千年第一人！”
我憨憨的笑了笑，摇着头说。
“我哪儿能想到这么离奇的答案，如果不是发生这么多事，我把前前后后的事连在一起想，再加上我看过你们的面相，说真的，打死我也不敢相信是这个结果。”
“你第一次来沉香亭北的时候，给我看相说的那些话，当时我心里还真吓了一跳，秋诺说你精通玄学，擅长命理天数，我当时真怕你算出我是谁。”上官婉儿笑盈盈的说。
上官婉儿的笑容很亲切，又回到我所熟知的清姑姑，我都有些恍惚，很难把面前这个精通茶艺和厨艺，看上去与世无争和蔼亲切的女人，和那个历史上被誉为称重天下，杀伐果断的上官婉儿联系在一起。
“其实，那天您过生日，我给您看过像以后就有些诧异，您是伏羲之像，天下之主，我曾闪过把您和武则天联系在一起的念头，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当时我都觉得我的想法很荒谬。”我挠着头说。
武则天和煦地点点头，微微一笑说。
“这么多年，这个秘密一直憋在我和婉儿心里，谁也不能说，也不敢说，今天说出来，心里畅快多了。”
我端起茶杯，又慢慢放下，深思熟虑了半天冷静地问。
“容颜不变？您和清姑姑都是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您和清姑姑一直青春常驻？”
“九天隐龙决！”
武则天的话刚说完，我的茶杯停在嘴边，惊讶地说。
“您……您参透了九天隐龙决？”
“我要是真参透了九天隐龙决就好了。”武则天摇头一脸苦笑。“当年太宗李世民命司天监李淳风，火山令袁天罡，以术数推算国运，李淳风作图推算，袁天罡易卦，两者互相呼应，图以一红一白连环交替为第一象，由唐代开始，预测往后历史。”
“这个我知道，最后袁天罡以两手推李淳风后背，示意勿再泄天机而终止，故名为推背图！”
武则天点点头，思绪陷入回忆之中，缓缓地说。
“当时我还是太宗的才人，有一天，李淳风求见，带来的还有一张有签文的画，李淳风告诉我，此签文暗喻要出了女皇帝，而不文亦武暗示本象女主姓武。”
武则天说到这里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若有所思的继续说。
“这是大逆不道的话，不但会要了我的命，就连九族都会连坐，可我当时一点也没害怕，你还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曾经有人也给我看过像。”
“记得，您生日的那天，您说过。”
“这个人就是袁天罡，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他给我看过面相后，说的和你一模一样，所以当李淳风告诉我要当天下主的时候，我并不害怕，这应验了袁天罡所说。”武则天停顿了片刻后接着说。“我看李淳风给我的那张画上面写着第三像，就是说我后面还有其他事发生，就让李淳风交出剩余卦象，并许诺他，他日如果我登九五之尊定会厚待于他。”
“李淳风因此把推背图献给了您？”
武则天摇摇头，叹了口气说。
“根本没有推背图！”
“啊？！”我精通玄学，推背图算是玄学之术中的神书，听武则天这么说，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没……没推背图？那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在太宗面前推演出来的是什么？”
“袁天罡和李淳风寻访民间，无意之中得到两样旷世之宝，其中一样就是九天隐龙决，但李淳风和袁天罡二人只不过参悟了九天隐龙决的皮毛而已，不及十之一二，他们二人从书中推算出我将来会成为天下主。”武则天回过头淡淡地说。“而太宗无意中得知他二人得此奇书，便让他二人推演，袁李二人不敢泄露天机，也深知天意不可违的道理，并没有把我的事透露出去，两人在太宗面前合演了一出戏而已。”
我低头想了想，慢慢有些明白，如果推背图真能预测后世，那武则天恐怕早就被太宗除掉了，唐太宗一代明君，开创贞观之治，他要是知道后来会发生的事，一定会励精图治大唐盛世还有延续很久，整个历史的进程或许都会被他改动。
我听到这里，多少有些惋惜，想不到一直视为神书的推背图竟然根本不存在。
“那……那后来怎么样？”
“李淳风处事圆滑，眼光独到，深知奇货可居的道理，既然我当皇帝是不可违背的天意，他就顺水推舟把九天隐龙决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我，他当然很清楚，一旦我登上帝位，是绝对不会允许谁拥有这样一本足以危及江山社稷的书存在的，书在谁手里，谁就会被牵连。”
“因此，李淳风把九天隐龙决献给了您？”
“没有，现在想想，我宁愿永远不知道这本书的存在。”武则天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的说。“书并没在李淳风那儿，而在袁天罡的手里。”
我很焦急地等着武则天把事情讲完。
“我连夜召袁天罡进宫，许诺日后我登基他必是国师，让他交出九天隐龙决，袁天罡为人刚正不阿，忠勇无畏，犯言直谏直言九天隐龙决绝非祥物，他说我日后必登帝王，此书一旦落入帝王之手，必会血雨腥风生灵涂炭。”武则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钦佩和折服。“可当时我太执迷权势，根本听不进他的忠告，我让婉儿扣押他全家妻儿老小威逼，袁天罡不得已，迫于无奈交出九天隐龙决。”

第24章 长生不老
我看武则天一直站在窗外，深深陷入过往的回忆中，即便她是旷古烁今的女皇，可终究还是一个凡人，在权力的面前，而且是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她和很多人一样抵挡不住那种诱惑。
“您得到九天隐龙决之后呢？”我望着她背影问。
“天后当时担心袁天罡刚直忠勇，他完全不像李淳风圆滑，怕他泄露天后将来的事，所以天后命我连夜对袁天罡抄家问罪，不留活口。”上官婉儿接过话回答。
“您……您杀了……袁天罡？！”
“袁天罡是什么人，早就洞察天机，等到婉儿带人赶到，袁天罡带着一家老小早不知去向。”武则天声音低缓的说。“婉儿就给我带回一封信，是写给我的，在信中他直言我将来会贵为九五之尊，何须在强求将来的事，他让我不比执念书中奥秘，虽然他交出九天隐龙决，可他带走了另一样东西！”
我抬起头，很诧异地问。
“袁天罡带走了什么？”
“你现在戴着的项链！”
我一愣，低下头看看垂挂在脖子上的八龙抱珠项链，吃惊地说。
“我的这条项链？！这项链是……是袁天罡的？！”
“你戴着的这条项链叫九龙盘珠，其实九天隐龙决并非是一本书，而是一书一玉，相辅相成缺一不开。”上官婉儿心平气和的在旁边说。
“这条项链怎么会和九天隐龙决有关？”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九天隐龙决号称夺天地造化之学，是道家五术至高无上的瑰宝，誉为帝王之学，是五术中最高层次的秘籍，共七七四十九篇，此书记载道法、堪舆、相法、相理、医术等五术精要，而且其中还有永生之术以及预测后世的方法，习得之后方可通天晓地，长生不老预知未来。”武则天回过头淡淡地说。“而九龙盘珠里面隐藏着道家五术精要，如果能够参悟其中奥秘，能尽得道家五术之秘要，通天彻地无一不能，而且，只有参悟八龙抱珠玄机的人才有可能真正领悟九天隐龙决的奥秘。”
“不对啊，您说这条项链叫九龙盘珠，可我这条项链上只有八条龙，还有一条呢？”
“你就是另一条龙！”武则天语出惊人。
“我？！”
“九龙盘珠是一块通灵古玉，河洛之术以九为尊，上面只有八条龙，落在寻常人手里只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古玉，可一旦玉找到主人，第九条龙归位，九龙盘珠的奥义自然会显现。”
我还是不太明白其中的玄机，皱着眉头问。
“可这玉怎么知道谁是主人呢？”
“天下主即为真龙天子，帝王就是龙！只要帝王将其血滴在九龙盘珠项链之上，九龙盘珠隐藏的奥秘就会显现。”武则天的目光落在我胸口的项链上。“袁天罡知道我不久之后会等帝王，一旦我得到九天隐龙决，再等我登基称帝滴血九龙盘珠上，集齐这两样东西我定会参悟书中秘密。”
“所以……所以袁天罡即便把书交出来，可留下了项链。”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难道你没感觉到奇怪，以你的年纪和阅历按理说在玄学上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和造诣。”上官婉儿平静地看着我说。“秋诺回来给我说，你是有帝王命格的人，如果我没估计错，你应该在小时候阴差阳错把血滴落在这项链之上，无意中开启了九龙盘珠，让你拥有旷世玄学！”
我一脸茫然，缓缓把项链取下来放在手中，就如同上官婉儿说的那样，从我记事起，似乎对玄学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今天我所会的一切都是无师自通学来的，想到这里我也不免有些吃惊，没想到一直戴在身上的这条普普通通项链，竟然如此神奇。
“没有你手里的这条项链，就算有九天隐龙决也于事无补，我下令全国秘密找寻袁天罡的下落，直到我退位也没再见过他。”武则天说。
“既然您没有得到项链，那……那您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九天隐龙决里记载的道家之术我并不感兴趣，只是想通过此书预知未来，如果我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定能乾坤独断立于不败之地，可没有项链，九天隐龙决无疑是本没人看得懂的天书。”武则天坐回到椅子上缓缓地说。“真正发现书中秘密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婉儿。”
上官婉儿给武则天倒了一杯茶，平和地说。
“书中下篇中有一篇很奇特的文字，天后把书交给我参详，看到这一篇的时候，我怎么读也读不通顺，好像上面的文字是刻意这样颠鸾倒凤不想让人看懂其中含义，所以我对此篇各位留心。”
我喝着茶静静听上官婉儿把事情说下去。
“后来李淳风觐见天后，无意中提到要在天后寝宫布置风水八卦阵，我从中得到启发，既然九天隐龙决是道家瑰宝，这篇文字会不会和八卦有关系，因此我根据八卦的八十一种变化来组合这篇文字，没想到竟然让我破解了其中的秘密，得到一张丹方。”
“丹方？”
上官婉儿点点头端着茶杯接着说。
“九天隐龙决号称夺天地造化之书，所以我想书中记载的丹方也一定非比寻常，因此命人秘密炼制，献于天后。”
我听到这里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大半，平静地说。
“丹药究竟有什么用，清姑姑您也不知道，更不能贸然给女皇服用，所以……所以您替女皇试药！”
“没有，天后让身边的宫女试药，事关重大我怕走漏风声，所以我吃了丹药。”
武则天目光柔和的看了看上官婉儿，歉意地说。
“你就是太较真，要是当时你没吃那颗丹药……哎，真是苦了你。”
“能陪您千年是我的福分，直到今日我从来没悔过。”上官婉儿微微一笑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说。
“九天隐龙决里除了道家五术外还有关于长生不老的记载，想必清姑姑破解的文字得到的丹方正是长生不老术！”
“婉儿服用丹药后，过了三年我发现婉儿越活越年轻，整个人简直容光焕发，就连肌肤也变的跟婴孩般细腻，我也慢慢猜到了丹药的用途。”武则天手里的佛珠停顿下来。“长生不老……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我贵为帝王谁又不想千秋万代，所以我也服用了丹药，没想到……竟然活到现在！”
我忽然抬起头，目光中充满期盼地问。
“既然您和清姑姑可以长生不老，三秋墨宝和垂拱集您都留在身边，那……那九天隐龙决也在您这儿？”
“傻孩子，书如果还在我这里，我又何必费尽周折让你去找。”
“九天隐龙决怎么会没在您这儿呢？”
“开始几年我真的很高兴，至高无上的权力和永远不衰老的容颜，我把世人梦寐以求的两样好事都享有了，算起来此生无憾。”武则天叹了口气说。“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疑心越来越重，我怕其他人知道我的秘密，既然我参透不了九天隐龙决，留着担心被别人发现，因此我原想着把此书付之一炬。”
“那后来呢？”我急切的追问。
“我终究没有勇气烧掉这本旷世奇书，妥善藏于寝宫，神龙元年，我在寝宫遇刺，虽无大碍但很快发现九天隐龙诀不知所踪，因为关系此书，所以此事被我秘而不宣没人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担心秘密泄露，所以和婉儿安排了一场给后世人看的宫廷政变，在退位后我病故和婉儿归隐世间。”
“刺客是冲着九天隐龙诀来的，知道您有这本书的人，只有袁天罡，难道刺客是袁天罡？”
“不会是他，袁天罡恪守天机，深知天意不可违，他杀我就是逆天而行，他不会这样做，何况袁天罡手里有九龙盘珠，他完全没必要冒险盗书。”
上官婉儿点点头，接着说。
“我和天后避世归隐，历经几个朝代的兴衰荣辱，一直想找回九天隐龙决，直到这本书落在朱元璋的手中，可他始终无法领悟书里的玄奥，直到病重也对九天隐龙决牵肠挂肚，又舍不得毁掉，就命人将此书藏于明十四陵，希望后世子孙有人能参悟，延续大明江山千秋万代。”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们对明十四陵的事知道这么多。
“找到九天隐龙决，把书给我带来，这书对我和婉儿还一个用！”武则天拨动着佛珠淡淡地说。
“您……”
“你不要担心我还有什么想法，都几千年了，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只不过这千年来，历经沧桑看遍善恶，我和婉儿经历了太多的事，看的多了，慢慢懂的也多，我累了！”武则天的目光中有一种哀怨的乞求。“我已经厌倦了看着身边的人慢慢老去，厌倦了我收养的孩子在我的目光中死去，我不希望再看见秋诺也是这样的结局，我好想睡下去再也起来吧！”
我回味着武则天的话，慢慢能体会到她现在的心情，长生不老的痛苦在于经历更多人间的悲痛，拥有很多痛苦的回忆，当一个人厌倦这一切时，长生不老就变成一种无休止的折磨。
“既然书里有长生不老之术，一定有破解的办法，这也是我们让你找九天隐龙决的另一个原因。”上官婉儿恳切地说。
“书我一定给你们带来！”我毫不犹豫地说。

第25章 最简单的办法
我回到酒店，房间里都快炸开了锅，越千玲心急如焚的来回在房间里走，看的坐在沙发上的越雷霆心烦意乱，萧连山像做错事的小孩，很懊悔的蹲在墙角。
我一进门不以为然的问。
“这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越千玲听到我的声音，长松一口气，刚刚放松下来立刻又阴沉着脸。
“你去什么地方了？一晚上都不回来，也没消息，知不知道大家很担心你。”
“你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快成千古罪人了。”萧连山说。
越雷霆白了越千玲一眼，笑呵呵的对我说。
“我早就说了你们这是瞎操心，雁回又不是三岁小孩，能有什么事，这不，人完好无损的回来吧，对了，你一晚上都去什么地方了，我让刘豪带着人到处找你。”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去见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了！
这样说恐怕这全屋的人都会笑的岔气，这么荒谬的事就连我都不相信，何况其他人，而且临走是武则天叮嘱过我，这个秘密她并不想其他人知道，特别是秋诺。
我二话不说把手里抱着的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
越千玲看我拿出一块颇大的玉石，冷冷一笑。
“谁稀罕这玩意啊，你以为弄块破石头回来，就能搪……搪……”
越千玲说到一半，余光瞟着茶几上的玉石停了下来，慢慢蹲下身子疑惑地看了半天。
“还真别说，这块仿制的玉玺简直巧夺天工，晃眼一看我还以为是真的。”
“千玲姐，这是什么玉玺啊？”顾安琪好奇的问。
“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这是根据传国玉玺仿制的！”越千玲小心翼翼把玉玺翻过来，看着上面篆体的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啧啧称奇。“这字雕刻的也惟妙惟肖，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你……你在哪儿找的这东西？”
我听越千玲这么一问，突然想到了借口。
“这方传国玉玺可以打开地宫密室，昨晚我就是去找这个了，其他的事我不便多说！”
越千玲反应过来我跳过了刚才的话题，正想不依不饶追问，就被越雷霆拉了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呢，都说了不便多说，你看看这假玉玺做的，连你都说真假难分，能做出这样东西的人能见光吗？行有行规，雁回不说这叫懂规矩。”
我听越雷霆把我的话给圆妥当了，暗暗长松了一口气，一个劲点头，越千玲也觉得越雷霆说的有些道理，半信半疑的坐回沙发上去。
我正暗自庆幸，就看见秋诺蹲在传国玉玺边上仔仔细细地看，心里咯噔一下提了起来，秋诺是学文物鉴定的，旁边又有两个千年前的人指导，她的眼力当然是越千玲比不上的。
让她这么看，早晚会发现桌上的传国玉玺是真的，我借故把玉玺收起来，一晚没睡疲惫的很，去浴室洗了一把脸，刚抬头就看见镜中里站在身后的秋诺。
“王莽篡权，时孺子婴年幼，玺藏于长乐宫太后处，王莽遣其弟王舜来索，太后怒而詈之，并掷玺于地，破其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秋诺压低声音说。“这是文献上记载的，可当时的熔金镶玉技术早已失传，你拿回来的传国玉玺上有修补过的痕迹，上面的修补技艺并不是现代的……这传国玉玺不是假的！”
“……现在它必须是假的，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来历。”我知道在秋诺面前瞒不住，苦笑着说。
“这可是失传的传国玉玺啊，这……这是货真价实的国宝，不是说传国玉玺在乾陵吗？你怎么得到的？”秋诺有些兴奋地问。
“……”我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一本正经地说。“对啊，武则天昨晚想着我进乾陵太麻烦了，就把这个送给我了。”
秋诺竟然一点都没笑，更正经地问。
“那武则天有没有给你说过什么呢？”
“有，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你！”
秋诺面无表情的和我对视几秒后，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雁回哥，我还以为你不会开玩笑，想不多你说的跟真的一样，哈哈哈，你太逗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哭笑不得的苦笑。
“好了，你既然不想说一定有难处，我不会逼你的，反正我们要的是传国玉玺，既然你拿回来怎么说都是件好事啊。”
秋诺说完很开心的转身离开，我忽然在身后试探地说。
“要是传国玉玺真是武则天给我的呢？”
“你没事吧。”秋诺转过头笑莹莹的说。“真要是武则天给你的，那我倒是很想见见她。”
“你见她干什么？”
“能活到现在一定知道长生不老的办法，我要问她，怎么样才能永生。”秋诺靠着门口笑着说。
“长生不老，你想长生不老？不会吧！”我揉着额头苦笑。
我和秋诺聊完，人也清醒了不少，回到客厅看见越雷霆一脸焦急。
“雁回，既然现在有可以以假乱真的传国玉玺，什么时候开启地宫密室？”
“事不宜迟，今晚进地宫开密室！”我沉稳地说。
越雷霆一拍大腿，兴高采烈的说。
“好！就今晚，说不一定地宫的密室就是明十四陵呢。”
“哎……爸，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啊。”越千玲没好气的说。“你们当大慈恩寺是自个家后院，想进就进？更何况是地宫，万一被发现岂不是前功尽弃。”
我也有些为难的摇摇头。
“是啊，怎么进去我们还得好好想想，不但不能惊动僧侣，更不能惊动守卫，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你赶紧说啊，有什么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地宫。”萧连山着急地问。
“这必须要安琪出面才行。”
“我？！”顾安琪诧异的不知所措。“我能做什么啊？”
“之前你捐赠过佛主真身舍利，对大慈恩寺的主持明远大师来说，你功德无量，也是他的贵宾，你现在就再去大慈恩寺见明远师傅，告诉他你要回香港了，临行前想在大慈恩寺清修礼佛一晚。”
“这个不行，寺庙历来不留女客，即便安琪是贵宾也不可能坏了佛门规矩。”秋诺摇头说。
“这个我知道，所以安琪就安排我和连山代为礼佛，这样我和连山就可以晚上留在大慈恩寺，僧侣都住在后院离地宫很远，晚上不会过去，剩下的就是几个守夜的守卫，这个就要看连山的了。”
“其他不敢说话，几个滥竽充数的守卫我会让他们好好睡到天亮的。”萧连山胸有成竹的说。
我点点头，回头对越雷霆说。
“霆哥，你看我这办法怎么样？”
越雷霆靠在沙发上一直看手腕上的表，被我一问才回过神。
“办法……什么办法？”
“爸！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心不在焉啊？”
“不是我没听，其实我也有一个办法。”越雷霆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站起身。“都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去地宫密室。”
“……”我看越雷霆说的这么轻松，诧异地问。“怎……怎么进去？”
“从大门进去啊！”
满屋没有一个人说话，都面面相觑的看着越雷霆。
“你们这都什么表情啊，别磨蹭了，时间刚好，去了试试再说。”
到了大慈恩寺的门口已经过了午夜，看着越雷霆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我和其他人心里七上八下。
越雷霆毫不避讳的敲门，没有人相信谁会在午夜给越雷霆开门，可大门竟然真的缓缓推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所有的人都几乎异口同声。
“刘豪？！”
越雷霆得意的笑了笑，回头拍拍我的肩膀。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我花了点钱，把手下几个人都安排在大慈恩寺当守卫，今晚里面都是我们自己的人，今儿晚上你们在地宫随便折腾！”
我一脸苦笑，有时候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还没有越雷霆懂的透彻。

第26章 十殿阎王
我来到京兆知道明十四陵的进一步线索后，一门心思的都在如果参悟无字碑和找寻传国玉玺这两件事上。
越雷霆不愧是在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未雨绸缪四个字领悟的远比我要透彻，当得知大慈恩寺地宫里有密室时，就在开始盘算。
我拿着佛主真身舍利，才破天荒的让大慈恩寺开启地宫，万一有一天找到了传国玉玺，再想进去，越雷霆实在想不出能拿出什么东西可以打动大慈恩寺里四大皆空的和尚。
所以老早就开始安排手下亲信，陆陆续续到大慈恩寺当守卫，用越雷霆的话说，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因此我进到大慈恩寺一看，穿制服的守卫清一水是我认识的。
“老大，今晚值班的都是自己人。”刘豪穿制服的样子有点好笑。
“外面留四个人放风，再派两个去和尚住的地方盯着，有什么动静及时通知，你跟我们进去。”越雷霆平日里大大咧咧，办起事来有条不紊。
整个过程简单而顺利，连地宫的门早就被打开，进到地宫我把传国玉玺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你可要想清楚啊，虽然这玉玺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可你曾说过，这机关叫十斤坠！机关在设计的时候，放上去的东西必须达到设计的要求重量，机关才会被开启，轻一点不行，重一点也不行。”越千玲没有多少底气的说。“密室下面的地基是水银，如果触动机关，我们可就全埋这下面了。”
我掂量着手里的传国玺，面前的人除了秋诺，没有一个不担心的，笑了笑说。
“富贵险中求，找明十四陵不冒点险怎么成，要不……要不你们先上去，开启了再下来，万一有事，被活埋的也就我一个人，呵呵。”
越雷霆豪气干云的笑了一声。
“说的好，富贵险中求，找了这么久才找到这里，就算活埋，老子也要看看明十四陵里有多少值钱的玩意。”
说完就拿过我手里的传国玺，想都没想放在凹槽里。
“轰隆！”
从地宫的墙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响声，传国玺在凹槽中慢慢下陷，地宫南面的石墙竟然缓缓升起，升到一半的时候，我才看见，这块石壁足有半米厚，由一整块花岗岩打磨而成，至少有好几顿重。
越雷霆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笑嘻嘻的说。
“现在造假这手艺真是出神入化，千年前的东西非但做的一模一样，就连重量都恰好合适，就算我找不到明十四玲，雁回，回头你一定要把做这个假玉玺的人引荐给我，拿个代理权，回蓉城我批发玉玺也够我赚啊。”
“……”我和秋诺对视一眼，想笑都不敢笑。“这东西也是我借的，用完还要换给人家。”
越雷霆虽然嘴里这样说，不过眼睛早就盯着石墙后面，东西再好也是假的，可明十四陵里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石墙后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宽度刚好可以容下一个人通过，用手电筒照过去，到出口大约有三十多米长。
萧连山侦察兵出身，遇到陌生的环境，本能的走在最前面，刚想迈出第一步就被我拖了回来。
“朱元璋生性多疑，在地宫下面修建密室不可能不设置机关，而且这个通道太规整，如果我是朱元璋绝对不会让人轻轻松松过去的。”
我拿电筒照亮通道两侧，两边的石壁上各有五座雕像，采用浮雕的手法在石壁上雕刻出来，这些雕像身穿文官服饰，表情威严数目，但面相祥和，姿态各异，但都俯首看着那条漆黑的通道。
“这两边都雕的什么人啊？”萧连山想了想，脱下衣服，把手电包裹在里面，用力扔进通道里，除了撞击的声音，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哥，你看，没什么事，就几个破石像，你不用担心。”
我还是紧紧抓着萧连山的手，在通道中被衣服包裹的手电发出羸弱的光亮，讲通道微微照亮，而两边的石像在这幽暗的光亮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朱元璋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立雕像，一定有他的用意。”我沉着的说。“这里面不管有什么，都和明十四陵有关，你当朱元璋会随随便便弄几座雕像，夹道欢迎进来的人？”
“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好像刻的有字！”顾安琪低着头照亮了入口的石板。
我蹲下去，用手抹开沉积几百年的尘土，在入口的石板上果然有一行字。
铁笔一书断生死，石路隔世两阴阳。
越千玲口里反复念着这两行字，嘟着嘴说。
“这朱元璋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修一个明十四陵还搞这么多好样，我看他就是吓唬的人，我还不相信这几座破石像能跳下来吃了我。”
越千玲说完固执地往前走，我一把把她拖了回来，指着通道说。
“知道这条路叫什么吗？”
“……”越千玲一愣，不以为然的说。“敢情朱元璋还给这条路起了名字啊，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路？”
“黄泉路！”
我语出惊人，其他人都面面相觑，越雷霆从后面走过来。
“这咋就变成了黄泉路了？”
我指着两边的雕像冷静地说。
“铁笔一书断生死，朱元璋算杀人如麻的人了，可他也未必真能做到想要谁死，谁就死，有这本事的人只有一个，阎王！这两边的石像就是阎王。”
“阎王？！”萧连山大为不解地说。“哥，不是说阎王就一个人嘛，怎么有十个？”
“朱元璋信奉玄学之道，而玄学源于道教，在道教中，掌管阴间的帝王有十位，又称十殿阎罗。”
“朱元璋这架势还真够大的啊，把十殿阎王弄来给他守门。”越雷霆皱了皱眉头不屑一顾的说。“难不成这几块破石像还能要人命？”
我指着地上的文字沉着的说。
“第二句石路隔世两阴阳，就是说从这条路走过去就会阴阳两隔，是在警示到这里的人，走过这条路必死无疑！”
秋诺在旁边轻声地说。
“会不会是朱元璋故弄玄虚，怕有人进到密室，故意在门口雕刻十殿阎王吓唬人。”
“朱元璋是什么人，杀人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死在他手里的人多不胜数，连开国元勋都杀的差不多了，这样的人会只做做样子？”我摇头否定。
越雷霆来回在地宫里走了几圈，心急如焚的说。
“时间本来就不多，总不可能就站在门口不进去吧。”
“朱元璋既然是把明十四陵留给自己子孙，如果来这里的是后世帝王，一定有办法通过。”我用手电照着通道看了半天。“这通道上无索道，不可能悬空而过，又不能走过去，到底该怎么过呢？”
“就这么大点地方，飞不行，走不行，难道要爬过去啊？”萧连山烦躁地说。
“爬过去……”我一怔，看着萧连山口里喃喃自语。“爬过去……爬？”
萧连山连忙摆手，惊慌失措的说。
“哥，你想你的，我就随口一说，你千万不要被我误导了，这可是黄泉路，走错了要死人的，我一个大老粗，我说的你可不能听。”
我没有理会萧连山，连忙蹲在地上重新看两行字。
“铁笔一书断生死……是指阎王判生死，在阎王面前听候发落……到阴曹地府的都是有罪之人，没有谁敢再阎王面前站着听判！”
“是跪着！”秋诺恍然大悟。
“对！不是爬过去，是跪着过去！”
我兴奋地说完后，看看幽深漆黑的通道，如果自己想的是错的，这黄泉路上又会多几个人，想到这里，我脱掉外套交给萧连山。
“连山，我先进去，如果没事你们就跟过来，如果我有事，你带其他人马上离开。”
半天没等到萧连山说话，等我从秋诺手里接过电筒转过头，才看见萧连山已经跪在通道里，跪行了十多米。
“连山，你进去干什么，我也只是猜的，万一错了要死人的！”我大吃一惊大声喊。
萧连山头也没回的继续跪爬着往前走。
“我以前当兵的，应急能力比你好，万一有什么事，我还能自保。”
我目视着萧连山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萧连山快跪着走到一半，安安全全也没什么事发生。
“看看，我就知道朱元璋就是吓唬人的，连山哥都快走到头了，也没见发生什么。”越千玲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还是替萧连山捏了一把汗。

第27章 九宫格
刚到一半的地方，萧连山一直跪行了这么远，猫着腰实在憋屈的不行，想抬头缓口气，头刚刚抬起，两边十殿阎罗石像上各处隐蔽非常精妙的箭孔，犹如暴雨梨花针般左右对射。
石像里射出的箭一支接一支，毫不停歇，宛如箭雨般在萧连山头上穿梭，萧连山甚至能感觉到，好几只箭是贴着自己头皮飞过去的。
虽然这些机关已经过了几百年，可一旦发动威力不减，很多箭头都没入石头里，这要是射在人身上，早就成了刺猬。
“连山，不要抬头，保持你现在这个高度，快点过去，这是诸葛连弩，不会停的！”我在后面心急如焚的大声说。
萧连山汗如雨下，心惊胆战的按照我说的话，跪行到通道另一边，人刚一过去就瘫软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说。
“朱重八这王八蛋也太歹毒了，这样的机关也能想得出来，刚才我要是头再抬高一点……”
萧连山想到这里还觉得后怕，我在后面看萧连山虽然惊险但安然无恙，长长送了一口气，再次告诉其他人，必须像萧连山这样的姿势过去，否则太高会触动机关，太低的话，相信石像下面的机关没有被触动，否则同样会万箭齐发。
我第二个过去，其他人跟在后面，等所有人都安全到达同道另一边，我回头才看见刚才的通道早已千疮百孔。
“朱元璋果真是心狠手辣，他故意把通道设计的只能有一个人通过，如果进来的人不知道其中玄机，鱼贯而入的话，触动机关，所有的人都会死在通道里！”秋诺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
“不过，并非都是坏事，至少还有一件好事！”我定了定神说。
“好事？！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好事？”越千玲心神未定的说。
“对！还有一件好事。”越雷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这机关煞费苦心，不知道的人进来定会万箭穿心而死，可刚才的通道干干净净，说明这里没有人来过，我们是第一批进来的人，明十四陵没有被人开启过！”
我点头微笑，越雷霆虽不聪明，但要在血雨腥风的江湖安身立命，最重要的就是观察，观察所有一切潜在的威胁，当然还有威胁以外的任何事。
过完通道后是一个宽敞很多的石室，石壁上有凹槽，里面的液体是鲸油，这种油能保存千年，而且极易耐烧，一般多用于陵墓的长明灯，我点燃凹槽里的鲸油，忽然意识到我又错了。
这个四四方方的石室远比他想的要大很多，越雷霆的别墅大约有三百平方，在这石室里可以盖四套这样的别墅。
所有人都环顾四周后一言不发的相互对视，千辛万苦才到这里，可是这个偌大的石室里竟然空无一物。
越雷霆瞠目结舌的有些抓狂，刚还说这里没人进来过，可看到这石室心都凉了。
“谁他娘的捷足先得了，搬的干干净净，也没说留几件给我当辛苦费。”
“这里不是明十四陵！”我想都没想淡淡地说。“明十四陵是明朝历代皇帝每年都存埋金银珠宝的地方，明朝好歹也快三百年的历史，这三百年间堆积的东西就这么大的石室未免也太小了点吧。”
越雷霆想想也对，顿时心情好了很多，可看看这石室不解的问。
“弄这么大间屋子干什么，朱元璋又搞什么名堂？”
“看见我们对面的石门了吗？”我指着对面的门说。“我们要穿过这间石屋，到对面去！”
“就这么简单？”萧连山问。
“对，就这么简单！”我回答。
萧连山问完才想起刚才在通道险象环生的一幕，在这里面就不可能有简单的事，朱元璋不会好心到让人轻轻松松的过去。
“雁回哥，你发现没，这石室地板好像是有规律的被分隔开。”秋诺低着头看了半天说。
“这房间一共被分割成九个格子，从我进来就发现了，我们前面的三个格子从左到右各自刻有八、一和六三个数字。”顾安琪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九宫格！”
“九宫格我知道，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八六为足、五居中央。”越千玲点头说。
“等会，你们都是有学问的人，谁能直白点告诉我九宫格是啥？”萧连山尴尬的笑着问。
“九宫格就是横竖三排，每排三个数字，第一排是四、九和二，第二排是三、五和七，最后一排就是你看到的八、一和六，九宫图源于洛书，这九个数字横竖斜相加都是十五。”我心平气和的解释。
秋诺面色凝重的看看地上被分隔的格子，忧心忡忡的说。
“九宫格在古代用来做机关尤为常见，要到石室的另一边，必须先穿过我们面前的九宫格，只有从正确的格子走过去才会安然无恙，否则会触发机关。”
刚才的箭雨大家都见识过威力，可这房间如此宽敞毫无死角，一旦机关发动，如果是刚才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射来，相信这石室里没有人能生还。
“既然朱元璋在这里安排九宫格，一定会留下提示，大家分头找找，但切记不要触动到格子里面去。”我冷静地说。
石屋里被燃烧的鲸油照的灯火通明，屋子右侧的石壁上很快被发现有字，我走过去，墙上一共有六行字，由上至下分别是：
剑戈休指憾苍茫，一人筑城万里长。
盘龙永寿安天下，世间尚有人称霸。
明波荡荡覆孤舟，奈何罪己惹天仇。
而在左侧石壁上面，萧连山也发现了文字，不过和右边的不一样，仅仅只有一句。
也有清光遍九州。
墙上的文字合在一起一共有七句，这应该是朱元璋给石室里的九宫格留下的提示。
我深吸了一口气，先不要说这些文字如何破解，七句就意味着要在九宫格里走七步，而且这七步必须正确，任何一步行差踏错都有可能触动机关。
越雷霆仰着头看着墙上的字，一头雾水。
“我真是服了这个朱元璋了，搞出这么多事，我看的这些文字眼都花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越是复杂说明朱元璋越是重视，可见这密室里面的东西非比寻常，很可能真是明十四陵！”我很认真地说。
秋诺看看时间很冷静地说。
“不管石室后面是不是明十四陵，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大慈恩寺里僧侣每天早上五点就会起来做早课，现在已经两点了！”
“再着急也没用啊，刚才的机关大家也见识过了，越往后走机关会越厉害，解不开这些文字，谁敢过去啊。”刘豪心烦意乱的说。
我让越千玲把墙上的文字都抄下来，我低头想着第一句文字的含义。
剑戈休指憾苍茫。
我来回走了几步，嘴里反复念叨这一句，淡淡地说。
“从字里行间来看，剑戈应该是指战争，休指是停止的意思，憾苍茫？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呢？”
“苍茫会不会是指天下，憾苍茫有可能是说朱元璋很遗憾没有统一天下的意思？”顾安琪说。
“应该不会，朱元璋当时采用李善长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方针实力壮大，在以极小的代价就占领了整个北方，从而一统天下，建立了大明朝。”越千玲对明史很了解。
“苍茫……？”我忽然眼睛一亮。“这里的苍茫有两个意思，第一个的确是天下，事实上按照版图来说，朱元璋还真没做到一统天下，他建立了明朝，可并没有完全推翻元朝，元朝残余向北方地区逃窜，深入大漠，苍茫其实指的是溃逃到大漠的元朝残余。”
“那这句话连起来的意思是说，停止对北方元朝残余的战争。”顾安琪还是不明白的说。“可……可这里有什么提示呢？”
“如果是数字的话也不对啊，朱元璋停止对北元势力的战争是洪武二十九年，这又有二，又有九，可九宫格第一排并没有这两个数字。”越千玲有些失望地说。
“那也未必，你能想到时间其实已经很接近了，你就是不知道变通。”我忽然很轻松的笑着说。
“你变通！你来，你说一个数字来看看。”
“第一句文字要提示的九宫格是八！”秋诺说。
我赞许地看看说话的秋诺。
“你也想到了。”
“八？为什么是八啊？”
越千玲咬着嘴唇懊悔自己怎么没想到，抱怨地说。
“朱元璋洪武二十九年发动最后一次北伐，这也是第八次北伐，从此休养生息，第一句文字剑戈休指憾苍茫，意思是说，很遗憾在第八次北伐后还是没能统一天下。”

第28章 盘龙永寿安天下
第一个九宫格的数字是八，结果我是推测出来的，我生怕萧连上又以身犯险，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的慢慢移动到刻有八的方格里，静静地站了半分钟，看见石室里没什么动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招呼其他人都过去，一再提醒千万别行差踏错。
越千玲把刚才抄写的纸条交给我，七句文字解开第一句，剩下的六句似乎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一人筑城万里长。
“一人筑城万里长？”顾安琪回头看看越千玲。“千玲姐，明史里有修筑长城的记载吗？”
越千玲点点头边想边说。
“明英宗时更是发生土木之变，瓦剌、鞑靼不断兴兵犯边掳掠，迫使明王朝把修筑北方长城，增建墩堡做为当务之急，后来明朝晚年更是内忧外患，满洲兴起使明王朝被动防守，明王朝在嘉靖，隆庆，万历年间北方战事不断，不得不大修长城。”
“时间上说不通，这密室是朱元璋修建，留下来的线索也应该是他在位的时候发生的事，而修长城的时候是明末，他又怎么会知道。”秋诺想了想摇头说。
“一人？！这句话的意思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修筑城墙，何况还是万里长？”萧连上诧异地说。
我口里反复念叨的这句话，也始终想不明白这里的一人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指真的一个人，那未免有些夸张了，但如果是暗示，又暗示的什么呢？
“你们还记得沈江川吗？”
越雷霆突然的话语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没人知道他突然问起这话的意思。
“爸！你别打扰他思考，好好地提沈江川干什么？”
“不是，我刚才听连山说一个人不可能修万里长的城墙，就想起来了，事实上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越雷霆也不太确定的说。
“爸，你就别添乱了，这不是儿戏，推测错了要死人的。”越千玲没好气的说。
我抬头看看越雷霆平静地问。
“霆哥，你想到了什么，你说说。”
“我认识沈江川的时候，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大，这小子整天喜欢吹牛，说他们祖上曾经有位大人物，富可敌国，就是因为钱多，后来被人给弄死了，听说就和修城有关，不过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沈江川的话你也能当真，唉，爸，我怎么说你好了。”
我低头想了想，嘴角缓缓翘起，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已经一步跨了出去，稳稳地站在刻有三的方格里。
“都站到这里来，一人筑城万里长，这句话里隐藏的数字是三。”
看我胸有成竹的样子，其他人也跟着站过去。
“哥，你咋知道是三啊？”
“霆哥的话提醒了我，沈江川或许未必吹牛，如果他祖上真是这个人的话，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真有一个人可以凭一己之力修城墙！”我心平气和的回答。
“因为修城被弄死？”秋诺细细回想越雷霆的话，很快脸上的表情和我一样，淡淡一笑说。“原来是他！”
越千玲看秋诺也想到了，嘟着嘴说。
“我都往历史方面去想了，不然我早就想到是他。”
越雷霆一脸茫然，话题是自己先说的，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到底是谁啊？”
“能富可敌国，一个人修城墙，而且又因此获罪的人，明代就只有一个，沈万三！”我笑着回答。
“对！对！就是这个叫沈万三的，我记起来了，当时沈江川就是说他祖上叫沈万三。”越雷霆点着头说。
“沈万三是为明初苏州富商，说他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可惜不懂政治和人心，朱元璋要建金陵城，沈万三就助筑都城三分之一，后来索性想趁热打铁，请求出资犒赏三军，朱元璋大怒，说匹夫犒天下之军，乱民也，宜诛之，发配边疆，最后客死他乡。”越千玲说。
“这朱元璋真不会做人，人家好心好意帮他忙，他不谢就算了，反而恩将仇报。”萧连山说。
“都像你这样想，这天下倒是太平，可朱元璋要的是天下，得人心者得天下，沈万三此举把他逼到绝路了，这是沈万三自己找死啊。”顾安琪苦笑着说。
“明白了，沈万三，沈万三，原来要的就是这个三。”刘豪忽然笑着说。“没想到朱元璋都当了皇帝，还惦记着这事，这人的肚量也太小了吧。”
“没时间了，继续吧。”秋诺很冷静的提醒。
第三句文字是盘龙永寿安天下。
前面两句都和历史有关，所以推断起来难度不是很大，可这一句没头没脑的，不管是从字里行间，还是文字连贯起来的意思，都很难想明白朱元璋隐藏的数字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刘豪一本正经地说。“盘龙是指天子，真龙天子嘛，永寿就是想活很长时间，这话好理解啊，朱元璋盘踞金陵想要千秋万代江山永固！”
“数字是什么呢？”越千玲反问。
“数字？这……这个我怎么知道，这是你们有文化人想的，我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了。”刘豪摊着手说。
“朱元璋虽然残暴，但尚算理智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称得上是一代明君，从明史里的记载来看，此人并没有千秋万代的想法，比较务实的一代帝王。”越千玲认真地说。“所以朱元璋盘踞金陵想要千秋万代江山永固，这和他的性格完全不吻合。”
“盘龙是指蛰伏的龙，可朱元璋在修建这密室的时候已经贵为君王，而且政局稳定，这话怎么想都不太对啊。”秋诺也很诧异地说。
我反复看着手里的纸条，她们说的都很对，朱元璋留下的这句文字过于唐突，和历史以及朱元璋本人都很难联系在一起，特别是永寿和安天下，我都想不通。
朱元璋如果想要永寿，就不会未雨绸缪修建明十四陵，至于安天下，当时已经天下大统，至于元朝残余完全不足为惧。
正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发现最希望问问题的萧连山特别的安静，搞的我都有些不习惯，转过头去看萧连山，目瞪口呆脸色都变了。
萧连山正提心吊胆的跨出一只脚，往另一个格子里踩过去。
“连山，千万……”
我惊慌失措的大声阻止，可话才出口，萧连山已经站到了另一个分格里，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全身僵硬的萧连山，一句话也不敢说。
石室里安静的落根针都可以听见。
过了一分多钟没有动静，萧连山才长出一口气。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懂，不过盘龙和永寿我倒是知道。”
萧连山一边说一边慢慢举起手，密室的门被开启后，我把传国玉玺交给他在保管，现在就被萧连山托在手中。
我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一步跨过去站到萧连山身边。
“你小子……刚才把我吓死了，你怎么不早说啊，我都把这个给忘了。”
“呵呵，我也就试试，没想到真是五。”萧连山一脸憨笑。
秋诺看着萧连山手中的玉玺也反应过来。
“原来朱元璋一直都为了没有传国玉玺证明自己是名正言顺的帝王而耿耿于怀，修建明十四陵也不忘提起。”
“怎么……怎么就是五呢？”越雷霆跟着走到刻有五的格子里好奇的问。
“爸，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幼稚的问题。”越千玲指着玉玺说。“上面有几条龙？”
“五条啊……”越雷霆话一出口终于明白过来。“那永寿安天下的意思呢？”
“在这里。”萧连山把玉玺翻过来，露出八个篆书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为秦以后历代帝王相传之印玺，乃奉秦始皇之命所镌，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以作为皇权神授、正统合法之信物。”我心平气和的说。“盘龙永寿安天下的真正意思是说，朱元璋很遗憾没有得到足以证明他帝王身份的信物，而盘龙正是上面刻的五条龙。”

第29章 天下奇男子
走到刻有五的方格后，还剩下三句文字，前面还挺顺利，距离对面的石门越来越近。
第四句世间尚有人称霸。
如果说前面三句多少还有些思路，看到这一句，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越千玲把自己所熟知的明史前前后后想了一个遍，也摇着头说。
“霸，在古代一般都和权势有关，但这称号太骄横，容易折福夭寿，所以春秋战国的诸侯，大者称霸不过三年，小者称霸不过五年，均败亡收场。”
“可纵观明史，完全没有一个人能称的上霸，就连朱元璋自己恐怕也未必敢用这个字，至于其他人……”秋诺想了想摇头说。“朱元璋在位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谁可以和他并驾齐驱一较高下。”
我叹了一口气，也忧心忡忡的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朱元璋生性多疑，稍微危及到大明江山的人，他都不会心慈手软，开国元勋没几个有好下场，世间尚有人称霸……谁能让朱元璋这么忌惮呢？”
顾安琪在旁边安静的说。
“既然修建这里的时候，朱元璋已经统一天下，那对于他来说，这个霸者不应该是外敌，会不会是他下面的臣子。”
“明代开国元勋里，文臣里论功劳和名气，排名第一的是李善长。”秋诺说。
“不会是他！李善长和朱元璋颇似刘邦和张良，一见如故，十分投机，李善长首先提出反对元朝，又为朱元璋策划了夺得天下的蓝本，不过，李善长贪恋权位，不像张良一样明哲保身，最后被满门抄斩。”越千玲很肯定的说。“从朱元璋修建密室的时间来看，李善长当时已经死了，所以不会是他。”
“在文臣里，除了李善长以外，还有被后人称为半仙的刘伯温，修元史的宋濂，这两个人有没有可能？”秋诺说。
“刘伯温是军师，顶多也就是为朱元璋出谋划策的人，他没有实权何谈霸，何况刘伯温看透世事，早就归隐，至于宋濂就更不可能了，其人才华诗文出众，不过和李善长一样不得善终，修这个密室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越千玲说。
“既然是霸，文臣应该不会有这样的称谓，应该是武将才对。”萧连山想了想说。
“在武将里，大明开国功臣第一的当属徐达，他作为元帅，统领军队，可以说百战百胜，是使得元朝北返的绝对主力。”我淡淡地说。“但是徐达比起其他开国元勋要通透的多，最后，徐达采取了明哲保身的态度，过早就退出朝堂，这样的人在朱元璋心目中恐怕担不起一个霸字。”
秋诺忽然想到什么，抬头认真说。
“还有一人！常遇春”。
越千玲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些认同地点点头。
“常遇春勇冠三军，每次打仗必然冲锋在前，常遇春一生未曾败北，横行天下，又智勇过人，可以说是朱元璋手下第一大将，此人称霸还说的过去。”
“可……可就算常遇春再勇猛过人，但对朱元璋忠心耿耿，死后也被追封为开平王，他有霸气可没霸势！”秋诺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常遇春横行天下，军中称常十万，可他未必是最厉害的。”
“……”越千玲皱了皱眉头不解地说。“臣子当中能与常遇春一较高下的绝无仅有，你说的是谁？”
“朱元璋大宴众将领时然问大家，天下奇男子谁也？众人都回答说常遇春是也，遇春将不过万人，横行无敌，真奇男子也，太祖笑着说遇春虽人杰，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王保保，其人，奇男子也。”我心平气和的说。“如果真能说谁可以称的上霸，在朱元璋心里恐怕只有王保保。”
“王保保？”萧连山差点笑出声来。“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名字，这什么人啊。”
“亏你还是当过兵的人，王保保都没听过。”顾安琪没好气的说。
“王保长我听过，王保保真不知道。”越雷霆也摇头说。
“王保保在元末明初可谓威名显赫，统领元朝天下兵马和朱元璋对抗，如果不是有王保保，元朝早就亡了，朱元璋一心想招降他，可王保保不从，朱元璋一直对此忧心忡忡。”越千玲说。
“啊，还有这样的猛将，连朱元璋都怕。”萧连山一听是叱咤风云的将军，心中很敬佩。
“朱元璋怕王保保不是他武力有多厉害，从朱元璋对这个人的评价就不难看出王保保智勇双全，也是足以平定天下之人。”我平和地说。
“朱元璋怎么评价他的？”萧连山好奇的问。
“王保保以铁骑劲兵，虎踞中原，其志殆不在曹操下，使有谋臣如攸、彧，猛将如辽、郃，予两人能高枕无忧乎。”越千玲脱口而出。
“啥……啥意思啊，我又不懂。”萧连山尴尬的笑着问。
“就是说王保保的能力不在曹操之下，如果能像曹操一样，得到谋臣荀攸、荀彧，武将张辽和张郃，朱元璋扪心自问不是他对手。”越千玲回答。
“世间尚有人称霸原来说的是王保保。”越雷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可，可王保保和数字有什么关系呢？”
我轻松的翘起嘴角不以为然的说。
“很明显的关系啊，在朱元璋心里王保保是霸者，真正的天下第一！”
“是一！”顾安琪欣喜的说。
我点点头，朱元璋设置这个九宫格可谓煞费苦心，就算有人找到这里，对朱元璋这个人不了解，根本破解不了这些文字，但是明十四陵是留给大明后世帝王的，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些文字里面的玄机并不难。
我第一个走到刻有一的分格里，果然安然无恙，招呼其他人都过来，跟在越雷霆身边的一个手下，因为慌张过来的时候没有站稳，摔倒在地，手不小心触碰到旁边的分格，也是刚才最先进来第一个刻有八的格子。
轰隆！
一声巨响，旁边的方格地板顿时全陷落下去，刚才摔倒的手下脸色苍白，趴在地上颤巍巍的探出头往下一看。
这个石室并不是建立在地基之上，而是悬空而建，中间由机关支撑，石室下面是七米多深的坑，里面全树立着尖锐的钢针，每一根足有大拇指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上面掉下去绝对必死无疑。
如果刚才手下不是手触碰到，而是人踩过去，现在恐怕已经乱针穿心。
前面几步都走的很顺利，大家心里满满也开始平静，但看到石室下面的机关，所有人再也轻松不起来，又感觉如履薄冰，现在已经不可能往回走，还剩下三句文字，错一句都是灭顶之灾。
第五句文字是明波荡荡覆孤舟。
“朱元璋喜欢坐船吗？”萧连山问。
“……”顾安琪哭笑不得的说。“你不懂就别乱说，有舟一定要坐船？”
“这里是覆孤舟，有毁灭的意思。”我喃喃自语地说。“这句话应该和船没关系，孔子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里的舟应该是指某个人才对。”
“我也是这样想的，明波荡荡是一语双开，应该指的大明政权，也就是朱元璋的权利，或许意思是任何胆敢挑衅朱元璋权利的人，都会被他轻而易举除掉，如同巨浪滔天里毁灭一艘小舟一样简单。”秋诺说。
“那我们就别出去了，坐在这里等死吧。”越千玲一脸无奈地说。“明史里都记不全朱元璋一生杀过多少人，就凭这句话怎么想啊？”
“既然提到舟，会不会这个人的名字里有舟，你们好好想想，朱元璋有没有杀名字里有舟的人？”越雷霆说。
“没有。”越千玲想了想说。“就算有名字里有舟字的人，或许明史里没有记载，我们也不知道啊。”
“既然没有舟的，那舟就是船的意思，有名有姓船的人？”越雷霆不甘心的继续问。
“爸，别添乱了，百家姓里有姓船的吗？”越千玲有气无力地说。
“霆哥这话也不是全错，舟就是船，什么人和舟船有关呢？”我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我爸是信口开河，你该不会和他一样钻牛角尖吧，或许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是影射其他的呢。”
“和船有关的人我知道。”
“呵呵。”我一脸苦笑，没抱什么希望地问。“那你说说，什么人和船有关。”
“宰相啊！你们没听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吗？”萧连山一本正经地说。
“宰相……宰相！”我一怔，狠狠一巴掌拍在萧连山肩膀上。“对的，连山说的对，就是宰相，这里的孤舟是指胡惟庸，明波是指朱元璋，明波荡荡覆孤舟指的是朱元璋杀胡惟庸！”
“胡惟庸算是历史上最后一个宰相，早年追随朱元璋起兵，颇受宠信，任丞相，后因被疑叛乱，爆发了胡惟庸案，遭朱元璋处死。”越千玲点点头说。“可这个胡惟庸和数字有什么联系？”

第30章 新月诗
“胡惟庸虽然贵人宰相，不过在朱元璋心里未必举足轻重，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历史对朱元璋的评价褒贬不一，很大一部分是和他屠杀开国元勋有关。”越千玲若有所思的说。
我想了想越千玲的话，刻在石壁上的文字，虽然都隐藏着九宫格正确的数字，但不难看出，每一句文字或多或少都是朱元璋一生所发生的大事。
如同越千玲说的那样，胡惟庸虽然是百官之首，但论功绩并不显赫，可以说在朱元璋心里真算不上什么，为什么会在文字里单独提起这事。
我慢慢抬起头意味深长的问。
“朱元璋少胡惟庸是哪一年？”
“洪武六年！从胡惟庸案以后，朱元璋就开始了对明朝的肃清。”越千玲回答。
“洪武六年……六年，是六！”我恍然大悟的说。“朱元璋留下的这句话真正的意思不是杀一个胡惟庸，而是在他心里，大明从洪武六年开始进入一个新纪元。”
结果和我推测的一样，踩到六的方格里安然无恙，我暗暗松了口气，还剩下最后两句，距离对面的石门越来越近。
奈何罪己惹天仇。
“罪己，在古代罪己是引咎自责的意思，而朱元璋是帝王，他下罪己也应该是罪己诏才对。”我很意外的说。
“问题是……如果我没记错，明史里朱元璋并没有下过罪己诏啊？”秋诺摇着头说。
“而且后一句惹天仇，从朱元璋在乎传国玉玺的程度就不难看出，他相信皇权天授是根深蒂固的，惹天仇，到底是什么在他心里，老天和他过不去？”我大为不解地说。
“按理说，朱元璋从一个乞丐到帝王，一生顺顺利利，似乎老天爷对他不错啊，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萧连山不屑一顾的说。“他能得到的一切都得到了，还有啥不知足的地方？”
“对啊……连山这话还提醒了我，朱元璋这一生有什么地方不知足，可以让他肆无忌惮的抱怨上天的？”我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真不好说了，一个人活一辈子多多少少都有不如意的地方，朱元璋就算是帝王也不能什么都心想事成吧，谁知道他纠结什么事？”顾安琪抱怨地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都在他手里，一般的事朱元璋又怎么会斤斤计较，一定是一件让他无能为力，也不能凭自己的权利解决的事。”秋诺若有所思的说。
一个帝王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事呢？我忽然想到了武则天，那个靠时间打败一切的女人，我眼睛一亮大声说。
“是时间！朱元璋唯一不能掌控的是时间，惹天仇，他是认为老天留给自己的时间太短，英雄迟暮……他想千秋万代，呵呵。”
“就算他嫌自己时间不多，可又和罪己诏有什么关系？”顾安琪问。
“英雄迟暮……说明朱元璋认为自己时日无多，这个时候下的罪己诏……”越千玲猛然抬起头兴奋地说。“不是罪己诏，是遗诏！”
秋诺一听恍然大悟，连忙问。
“你还记得朱元璋遗诏的内容吗？”
“朕膺天命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奈起自寒微，无古人之博知，好善恶恶，不及远矣。今得万物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皇太孙允炆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内外文武臣僚同心辅政，以安吾民。丧祭仪物，毋用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毋改作。天下臣民，哭临三日，皆释服，毋妨嫁娶。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诸不在令中者，推此令从事。”越千玲一字不落的说。
“就是说下一个数字就隐藏在遗诏里，可是什么意思呢？”顾安琪诧异地说。
我口里一直反复念着文字，慢慢摇着头说。
“惹天仇……不是遗诏里的内容，是时间，是朱元璋立遗诏的时间！”
“朱元璋立遗诏的时间是洪武三十一年。”越千玲想了想忽然大声说。“是七，这个数字是七，朱元璋洪武三十一年整好七十岁！”
萧连山率先小心翼翼的踩到刻有七的分格里，果然安然无恙。
大家看见对面的石门已经触手可及，脸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最后一句文字是也有清光遍九州。
和其他六句不一样的是，这一句单独的刻在一面墙上，可见这一句非比寻常。
“为什么偏偏把这一句单独刻出来了？”顾安琪不解的问。
“因为这一句和之前六句是不一样的。”越千玲很肯定的说。
“千玲，有什么不一样？”萧连山问。
“之前六句都和朱元璋一生有关，可这一句并没关系，甚至不是朱元璋所写！”
“不是朱元璋写的？既然不是他写的怎么会刻在这里？这句谁写的？”萧连山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这是元太子的新月诗。”秋诺心平气和的说。“他是元朝最后一太子，在被明朝推翻后，成为北元帝王，就是后来的元昭宗。”
“朱元璋修建明十四陵，怎么把敌人的诗刻在这里？”顾安琪意外的问。
“秋诺，这元太子什么来历啊？”萧连山也追问。
“元昭宗在政治上没什么太大的建树，好佛法和书画，他的汉文化功底颇为深厚，除能写一笔潇洒遒劲宋徽宗体书法外，还会做汉诗，其诗大多散轶不存，现在流传下来只有一首《新月诗》。”秋诺说完把新月诗背出来。
昨夜严陵失钓钩，何人移上碧云头。
虽然未得团圆相，也有清光遍九州。
“既然朱元璋把这首诗其中一句刻在这里，要搞清楚他的用意，先要明白这首诗的意思。”越雷霆回头看看越千玲。“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供你读到博士，现在也该用用了，呵呵，给爸解释解释，这诗啥意思。”
“虽然未得团圆相，也有清光遍九州，这句的寓意很明确，虽然大元帝国作为全中国的统治政权已经失统，但是新月的清光遍九州，北元政权仍自称为大元，在北方草原和东北地区，以及西南的云南地区，元朝的统治还在继续。”越千玲不慌不忙的回答。
“这诗很有帝王之气，可要是落在朱元璋的面前，这可算是大逆不道的反诗啊，朱元璋怎么会容忍这样的诗，还刻在这里。”顾安琪大为不解的问。
九宫格走到现在，所有的人都站在刻有七的分格里，从留下来的文字看，只需要一步就能走出去，现在面前可以走的一个是二的分格和九的分格。
就是说这句话里隐藏的数字不是二就是九。
我一直默不作声，越千玲想了想说。
“朱元璋一生有三大遗憾，一是没传国玉玺，二是没招降王保保，这三就是写这诗的元太子，朱元璋一直认为没有抓到元太子就不代表元朝真正灭亡，天无二日，北元一直都是朱元璋的心腹大患。”
“可不可以这样想，朱元璋把元太子的诗刻在这里，用意其实很简单，就算元太子苟延残喘，可依旧是亡国之君，朱元璋要让他守护自己的明十四陵，看着自己的大明朝壮大直至最后消灭北元。”秋诺深思熟虑的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朱元璋此举可能完全是一种警示，天下并未统一，还有一个北元蠢蠢欲动。”越千玲点头说。
“天下并未统一……有两个政权！”顾安琪欣喜若狂的说。“是二！最后一句话隐藏的数字是二！”
“对啊！两分天下，真是二！”越千玲也恍然大悟的笑起来。
萧连山听见隐藏的数字被破解，抬起脚正准备踩过去，发现我忽然一把拉住他，我一步跨到刻有九的方格里。
推测出来的数字应该是二，看到我站到九的方格里，越千玲她们顿时惊慌失色。
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可没想到，过了一分钟我竟然安然无恙。
“呵呵，我就知道不是二，是九才对？”
“为……为什么是九？”越千玲认为自己推测的不应该有错。
“很简单啊，也有清光遍九州，这句诗里不是有九嘛，还用想其他的吗？”我轻松地说。
“就……就这么简单？”顾安琪目瞪口呆的问。
“当然不简单！”秋诺走了过去，心有余悸的说。“最后一句文字单独刻在墙上就是有含义的，朱元璋生性多疑，最后一步可能是二也有可能是九，他留下文字线索，如果按照字面的意思去解读就刚好中了他的圈套，因为没有人相信朱元璋会把真正的数字就显露在文字里，朱元璋就反其道而行之，只要真正了解他的人才会明白他的用意，这些人只会是他的后代子孙，其他人进来，就算走到这里，也会被误导，朱元璋的心机好重！”
石门被刘豪派人推开，越雷霆站在门口，等到我点燃里面的鲸油，越雷霆的嘴慢慢张大，似乎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

第31章 断箭
在经历险象环生的十殿阎王和如履薄冰的九宫格后，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在那扇厚重的石门之后会有惊喜等着大家。
事实上惊是有了，可喜却未然。
在石门的后面是一个和石室一般大小的另一个石室，里面被一层厚厚的灰尘所覆盖，还有到处可见的蛛网，一看就知道这里已经沉寂了很长时间。
这间石室杂乱无章一片狼藉，一种破败的景象，到处堆满了宽大的箱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传说中令人梦寐以求的明十四陵。
可是……
箱子都是空的。
上面的铜锁有被人为撬开过的痕迹，在地上可以轻而易举的找见散落一地珠宝，就像现在拿在越雷霆手中偌大一颗蓝宝石。
可越雷霆半点也笑不出来，已他多年来盗墓的经验看，这里很明显有人提前来过，石室里的东西早已被洗劫一空。
越雷霆大口喘着气，暴躁的把手里的蓝宝石砸在地上。
“他娘的，老子费了千辛万苦找到这里，竟然是空的。”
我多少也有些失望，重重叹了口气，这里如果真是明十四陵的所在，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的太晚了，里面有什么金银珠宝，我不在乎，但是九天隐龙决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
想起自己对武则天的承诺，还有魏雍的咄咄相逼，我一脸倦怠的靠着墙根坐到地上。
越千玲虽然心里也很失落，可看见我的样子，表情看得出她心里隐隐作痛，当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件事上，结果又是这样令人失望，换了谁都会崩溃。
“你不要这样，虽然宝藏没有了，但是至少我们证明了明十四陵是真是存在的，在这一点上你功不可没。”
我抬头看看越千玲感激的笑笑。
“证明了又能怎么样，一座空宝藏没有任何意义了。”
刘豪还不死心，带着手下在石室里到处搜寻，萧连山也来回看，石室的墙边有一个平台，打磨得很精细，由汉白玉石雕刻而成，上面竖立着三支箭。
当萧连山抹去箭身的灰尘，三支箭竟然在火焰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金光。
萧连山一时看的欣喜，这三支箭竟然是用黄金打造而成，一用力把三支金箭拔出来，兴高采烈的说。
“哥，这里还有三支箭，纯金的。”
我进来后一直有些失落，听到萧连山的话，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警觉的大声说。
“房间里的东西不要乱动！”
萧连山一愣呆立在原地，看我这么紧张表情，握着三支金箭不知所措。
当三支箭立刻汉白玉箭架的时候，随着一声低沉的巨响，刚进来的石门顿时合拢，从外面传来几声隆隆巨响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这……这门怎么关上了，我们怎么出去啊？”刘豪慌乱的说。
“是连山触动了机关，现在石门锁死，就连刚才我们进来的入口也关闭了，我们回不去了。”越千玲用力推了推石门后焦虑的说。
越雷霆解开衣扣，深吸一口气后苦笑着说。
“这下好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明十四陵我没找到，看来今儿我这条命要撂这儿了，可惜害了你们，早知道这样真不该把你们都牵扯进来。”
秋诺看看紧闭的石门又看看萧连山手里的金箭诧异地说。
“没道理啊？如果这里有人来过，这三支金箭也价值不菲，为什么当时没拿走呢？难道提前进来的人知道这个机关？”
顾安琪想了想摇摇头说。
“朱元璋把明十四陵留给后世帝王，进来的帝王一定知道这个机关，所以说提前来拿走东西又能全身而退的应该是明代帝王才对，可崇祯亡国也没动过明十四陵，那进来的就应该是其他人，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个机关的。”
我已经在紧闭的石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忽然意味深长的说。
“我们从大慈恩寺地宫进来，一直走到现在，粗算这之间的距离有几百米，甚至更长，而我们进来是一路向下在走，就是说我们现在应该在地底很深的地方……你们感觉到头昏吗？”
“头昏？！”
大家都相互看看，然后都摇着头，表示没有头昏的感觉。
“既然不头昏，就说明这里有空气。”我漫不经心的说。“在地下几百米的地方还有空气……”
“我知道！”秋诺也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要在这么深的地底修建石室，一定要先修一个二级通风管道，否则在这里施工是没有空气的，就是说……这里还应该有一个出口才对。”
“还有出口？！”越雷霆本来都万念俱灰，听到还有出口，立马来了精神，对刘豪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叫他们赶紧找啊。”
“霆哥，房间里的东西不要乱动！”我连忙制止认真地说。“朱元璋设计机关就是为了防止有其他人进来，现在我们被困，会到处寻找出路，朱元璋一定也能想到，万一再触动其他机关，既然进来的不是明代帝王，朱元璋大可玉石俱焚毁了这里。”
越雷霆也认同我的话，把手放下来。
“要不……要不我把箭放回去吧。”萧连山不知所措的说。
顾安琪盯着萧连山手里的箭小声地说。
“秋诺说的对，进来的人拿走其他东西，为什么这三支价值不菲的金箭却留下？”
我盯着紧闭的石门没有回头，忽然意味深长的问。
“三支箭……连山，你看看这三支箭身上是不是分别刻有采天、取天和纳天两字？”
“哥，真的有啊，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普通的箭，这是朱元璋的兵符！”越千玲听完惊讶地说。
“兵符？”
我点点头心平气和的说。
“当年朱元璋节制九路兵马，因为战事不断，就用金箭代替兵符，后来徐达统领大军，手中握有其中三箭，正是采天、取天和纳天这三支。”
“徐达的兵符怎么会在这里？”顾安琪不解的问。
“是啊，我也不明白，朱元璋统一天下后，金箭兵符就作废了，后来的兵符是特制的，怎么这里会有这三支箭？”
我慢慢回过头深思熟虑的说。
“这三支箭让朱元璋称帝！没有这三支箭，朱元璋建立不了大明！”
“啊？这……这是什么意思？”越千玲吃惊地问。
“朱元璋定江山最后一站是攻集庆，朱元璋亲自带兵分三路进攻集庆，而统兵大将正是徐达，朱元璋讲手中兵马交予徐达节制，并以三支箭为凭证，徐达用了十天时间攻破了集庆，并改集庆为应天。”我缓缓地说。
“这个我知道，和明史里记载的一样，可和朱元璋称帝有什么关系？”
“乱世里面谁有兵马谁就是王者，朱元璋虽然攻下集庆，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兵马！朱元璋手中已无兵马，号令兵权的凭证三支箭在徐达手中。”秋诺冰雪聪明一点就通，淡淡地说。“徐达是帅才，手中又有天下兵马，如果有反心江山易主改姓都有可能。”
“历史上没有徐达谋反的记载啊？”越千玲诧异地说。
石室里的墙面上刻有浮雕，很容易就能看出是朱元璋一生征战的大小战役，像纪录片一样清晰的显示了朱元璋的一生。
我一边仔细看着这些浮雕一边淡淡地说。
“徐达是没有，可不代表朱元璋不会这样去想，所以在攻下集庆后，朱元璋连夜让李善长给徐达送去三样东西。”
“什么东西？”
“金刀、金印和金衣！”我说。
“这……这是登基称帝时的礼仪，只有天子帝王才能拥有这三样东西，朱元璋送徐达这些？难道他想让徐达当皇帝？！”越千玲目瞪口呆的问。
我专注地看着浮雕平静地说。
“当然不是，朱元璋是效仿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意思是说，如果你徐达想当皇帝，这天下我就送给你，当然这是客气话，徐达当时就明白朱元璋的心思，二话没说，让李善长带回去一样东西，朱元璋看后心满意足，改国号洪武，登基称帝。”
“还有这事！那徐达让李善长带给朱元璋的是什么？”越雷霆很好奇的问。
我的手慢慢抬起，指着浮雕上面的一样东西轻松的笑了笑。
“就是这个！”
所有人都围过去，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浮雕里面竟然隐藏着一截石刻的断箭，在兵马相交万人厮杀的浮雕中，这截断箭很巧妙地隐藏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断箭？”大家都大为不解的问。
“徐达当着李善长的面折断三支箭，形同于毁掉兵符，让李善长带给朱元璋，也表示自己并无二心。”我淡淡笑着说。“这也是为什么在开国元勋里徐达最后能善终的原因。”
“我还是不明白，朱元璋在这里留下这个有什么用意？”
我意犹未尽的笑着不慌不忙的说。
“因为这里并没有人来过，一切都是朱元璋布置的假象，只有后世帝王才知道徐达送回断箭之事，外人不可能知道，因为这关系到朱元璋的肚量，他不会想别人知道自己心胸狭窄。”
“既然这里是朱元璋布置的假象，那就是说……这石室之后还有……还有东西？”越千玲又兴奋又紧张地问。
我没有回答，胸有成竹的按下那枚石刻的断箭，石室背面紧闭的墙面缓缓开启。

第32章 龙视天下
石门后面的景象震惊来在场的所有人，当我点燃凹槽里的鲸油，燃烧的火焰慢慢在延生，逐渐勾画出密室最后一层的轮廓。
在我们高高站立的平台下面，是一个比足球场还宽阔的房间，站在平台上向下俯视，竟然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蜿蜒流淌的河流，连绵起伏的群山。
下面就像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只不过不是画在宣纸上，而是一草一木清清楚楚的塑造出来。
这么庞大的微缩山水图出现在面前，有多震撼不言而喻。
房间由四根巨大的盘龙柱所支持，每条柱子上都有一条形态各异的石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顶部是琉璃珠光，有很好的反光效果，在鲸油被点燃后，琉璃顶反射的火光把整间房子照的灯火通明。
入口的平台左右两条蛟龙对称盘旋而上，龙头衔一枚硕大的圆珠，平台顶端雕刻四个大字。
龙视天下！
“我们终于找到了！”我有些感慨地说。
“这……这就是明十四陵？”越雷霆皱着眉头失望地问。
我点点头，环视着眼前壮观的微缩山水说。
“朱元璋在大慈恩寺地宫修建密室，里面放的并不是明十四陵，而是明十四陵的确切地点！”
“在哪儿啊？”刘豪看看下面的微缩山水不解的问。
我指着下面的河山笑着说。
“这就是藏宝图！明十四陵就在这些山河其中一个地方！”
千辛万苦才到了密室最后一层，看到的竟然是微缩的山水图，就算这是藏宝图，可这么大一个微缩山水藏宝图，谁能知道明十四陵的地点。
越雷霆哭笑不得的擦着头上的汗水。
“娘的，这山山水水的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算知道，也没标注明十四陵的地点啊。”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要知道这里的微缩山水是什么地方。”我心平气和的说。
现在站着的高度刚好可以俯视整个微缩山水图，越千玲站在上面看了一会后说。
“如果这是藏宝图，微缩比例应该误差不会很大，按照下面山水的形态，东面有大面平坦的区域，应该是一个平原，西南和东南各有两条河流，被群山所分割，而北部是高原。”
“这样的地形地貌很多地方并不具备，至少可以帮我们缩小判断的范围。”秋诺点点头说。
顾安琪指着下面好奇的问。
“这些山为什么有些是绿色有些是白色呢？”
“白色……白色可能是积雪的意思，这说明这些山海拔都很高，终年积雪，能达到这样海拔的山并不多，又近了一步。”越千玲解释。
萧连山从进来就一直到处张望，顾安琪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奇的问。
“你在找什么呢？”
“朱元璋不是挺喜欢玩文字游戏嘛，都到这里来了，也应该有什么提示才对啊，我到处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
“不会有了！”我淡淡一笑很肯定的说。“朱元璋布置这么多机关陷阱就是为了保护这里，能到这里的或许只有后世帝王，想必真正的地点只会口授。”
刘豪挠了挠头，看了半天不太确定的说。
“你们还真别说，这下面的山水图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反正特别熟悉。”
“都什么时候了，还模棱两可的，你要见过赶紧给我想。”越雷霆心烦意乱的说。
“老大，这微缩山水图里面的山虽然都分布均匀，可是大多都零零散散，唯独中间这一条山脉是相连接的，中间竟然没有断层，刚好把南北相隔。”刘豪想了想说。“按理说这不太合乎道理啊，比如我在南面住，要到北面去，这中间根本没有通道，要么翻山越岭过去，要么就只有绕过去，上哪儿去找这么庞大的山群啊？”
我越看越觉得奇怪，慢慢抬起手开始掐算，旁边的顾安琪看见后，似乎有些领悟，重新看看下面的微缩图。
“群山林立连绵不绝，江河环绕福泽绵长，明堂开阔万马奔腾……这……这是龙脉啊！”
我掐算的手停下来，慢慢点点头说。
“安琪说得很对，从风水角度看，这里的微缩山水图藏风聚气，山势绵长连贯为龙脉所局之地，如果这是条龙脉那就好辨认了。”
“寻龙需分九势，九中龙势中有回龙、出洋龙、降龙、生龙、巨龙、针龙、腾龙、领群龙，从这里的山势看，山势曲折婉转，奔驰远赴，应该是来龙！”顾安琪说。
我深吸一口点点头说。
“所谓智者乐水，仁者乐山，这里山有山形，山走山势，山川汇集，有来龙，有去脉，山地雄壮浑扩，峰岭高峻挺拔，沟谷纵横深邃，朱元璋的龙兴之地在凤阳，如果配合这里的龙脉必定会国运昌隆。”
“可明朝也仅仅延续了不到三百年，这龙脉也太不靠谱了吧。”越千玲不屑一顾的说。
“这和朱元璋没关系，明成祖朱棣篡位后迁都破坏大明龙脉，导致最后大明九州龙脉尽失最后灭国，可见当时朱元璋定都应天府是有原因的。”我不慌不忙的说。
“可这山水的都差不多，我咋看都没啥特别的地方啊？”萧连山说。
“龙就是山的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寻龙首先应该先寻祖宗父母山脉，审气脉别生气，分阴阳。”我指着下面的微缩山水图说。“所谓祖宗山，就是山脉的出处，群山起源之处，父母山就是山脉的入首处，审气脉即指审祝山脉是否曲伏有致，山脉分脊合脊是否有轮晕，有轮有晕为吉，否则为凶。”
“雁回哥，看这里山的走势看，发源于西北面然后一直连绵向东，横贯东西分割南北，山势左右两条河流为龙血，龙脉讲究山水合一，从地形上看，这里的龙脉好霸气！”顾安琪兴奋地说。
我慢慢举起手指着山势若有所思的说。
“这山势不但阻隔南北，也成为两条河流的分水岭，左有平原，右有高原……这里难道是……秦岭！”
刘豪眼睛一亮，恍然大悟的拍着脑门说。
“对，对，就是秦岭，我就说咋看着眼熟呢，老大，我老家就是关中的，雁回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看见没，左边的平原就是八百里秦川，也就是关中平原，右边的高原就是黄土高原，中间连绵起伏的山就是秦岭啊！”
越千玲连忙向下望去，慢慢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
秦岭处于版图的正中央，也是惟一一座呈东西走向的山脉正是因为有了这隔绝了南北的秦岭，才会有八百里秦川的风调雨顺，最后兴起了周、秦、汉、唐等朝代。
下面的微缩山水图里，那条连绵不绝的群山正是秦岭，秦岭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也被称为地理上最重要的南北分界线。
左右两条河流分别是长江和黄河。
越雷霆高兴了半天后又开始愁眉苦脸。
“等会，就算现在知道这里是秦岭，可这地方也太大了吧，其他不说，八百里秦川，八百里啊！单说一个秦川就这么大，还不算其他地方，朱元璋把明十四陵藏哪儿谁知道啊？”
“爸，你不要心急啊，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大概范围，也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这范围还大概呢？”越雷霆哭笑不得的说。“这下面的山水图面积加在一起怎么说也有小半个国家大了，一时半会怎么找啊。”
我点点头心平气和的说。
“朱元璋修建这里就是为了给后世帝王标注明十四陵的位置，一定有方法显示出来的。”
“朱元璋倒是挺聪明的，如果留下藏宝图或许还有遗失的可能，可这山川河流是不会改变的，这幅藏宝图永远也不会消失，但要知道确切的地点，又难于上青天，看来只有后世帝王才能知道。”顾安琪苦笑着说。
我抬起头，看看平台上面那四个大字。
龙视天下。
“朱元璋在这里留下这四个字，会不会另有深意？”我喃喃自语地说。
“站在这里刚好可以俯视河山，可以设想，当初朱元璋在修建完这里后，也站在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他是帝王，也是就真龙天子，龙视天下，会不会是说他在这里俯看江山的意思？”越千玲说。
“如果是这个原因，朱元璋大可写君临天下，为什么要刻下龙视天下？”我大为不解的自言自语。
“哥，会不会是指的这房间里刻的龙啊？”萧连山指着盘龙柱说。
我眼睛一亮，看看下面四根柱子，若有所思的说。
“从这密室的结构来看，这四根柱子完全是不需要的，上面各有一条形态各异的盘龙，但龙头都看向中间的微缩山水图……龙视天下！我明白了，这四条龙看的地方就是明十四陵的地点！”

第33章 龙头点睛山河动
如果按照我的推测，龙视天下的意思是石柱上盘龙所看的地点，那问题在于，怎么知道龙头看的是什么地方呢？
而且最后一间密室里，并不只有下面的四条盘龙，算上平台上两条衔宝珠的蛟龙，一共有六条。
平台上的两条蛟龙是相互对称，左右呼应，龙头并没有看着下面的微缩山水图。
从这一点上看，我的推测是不成立的。
因为这六条龙不可能同时看一个地方！
我低头默不作声的想了很久，口中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这六条龙看同一个地方呢？”
“龙都是用石头雕刻的，不可能移动，就是说问题不在龙的身上，而是有其他办法才对。”秋诺若有所思的说。
“其他办法……”我一边想一边到处看，最后目光落在平台两条蛟龙的口中。
那两颗硕大的宝珠被镶嵌在龙口，如果是为了装饰，效果并不明显，大可直接雕刻还能浑然天成，镶嵌宝珠却显得不伦不类，这里关系大明江山社稷，朱元璋不会大意到随随便便，任何一件东西都有存在的意义才对。
“连山，你下去看看，下面四根柱子上的盘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我对旁边的萧连山说。“记住，千万不要动任何东西。”
萧连山不住的点头，生怕自己再做错，下去后用手电筒分别观察四根柱子上的盘龙，过了好久才在下面大声说。
“哥，都是石头刻的，虽然样子不同，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哦，如果有不同的，就是这四条龙的眼睛。”
“眼睛有什么不同？”我大声问。
“眼睛不是石头的。”
“是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珠子。”
我一愣，再次抬头看看平台上那两条衔宝珠的龙，大声问。
“是不是白色的透明珠？”
“是的！”
我默不作声，我想的果然没错，这两条龙口中衔着的珠子另有用途，下面四条龙眼睛应该都是用这种宝珠镶嵌，可这宝珠又有什么用呢。
我低头思索，刚一抬头就被一道刺眼的光亮照的睁不开眼，往过去才发生光亮是从入口金甲武士的盾牌反射过来。
在入口处有两名石刻武士，身披金甲手持宝剑盾牌，看穿着应该是将军打扮，应该是守卫这里的兵俑。
这两个石俑一身戎戈威严肃穆，特别是他们手中的盾牌光亮平滑，在灯火的照射下各位醒目耀眼。
“这盾牌？”我走过去用手敲了敲。
“雁回，不用看了，是铜的，不是黄金。”刘豪在旁边说。“我刚才进来还寻思着这是黄金做到，这么大一个黄金盾牌可值不少钱，谁知道是黄铜的。”
石俑身披金甲，为什么手里的盾牌缺是黄铜，这一点实在说不过去，我用手轻轻摸了摸盾牌，惊讶地说。
“不是平整的？这表明的圆弧好像是刻意做成这样。”
“盾牌平不平有什么关系，能挡刀挡枪就行。”越雷霆说。
“黄铜……圆弧？”我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什么。
秋诺眼睛一亮兴奋地说。
“凸镜！聚光！”
我恍然大悟，呵呵一笑欣喜的说。
“我就奇怪为什么铠甲用黄金，盾牌却是黄铜，在古时候，黄铜一般用来做镜子，而这面盾牌用黄铜打磨而成，表明光滑有很好的反光效果，再加上是圆弧形状，就变成了凸镜，秋诺说的对，这两面盾牌是用来聚光的。”
我说完轻轻动了一下盾牌，发现石俑手里的盾牌竟然可以移动，我慢慢移动着盾牌，把聚集的光亮移向平台那两条蛟龙口中的珠子上。
当光亮照射到宝珠的瞬间，白色透明的宝珠通体发亮，分别射出两条光线，从上而下，直射四根柱子上的盘龙眼。
所有的人都被面前的景象所惊呆了，四条盘龙在聚集了光亮后，都分别向微缩的山河图同一个地方射出一道光亮。
四道光亮在微缩的山河图上交合在一起。
我忽然淡淡一笑，心满意足的说。
“龙视天下！这四条龙看的地方就是明十四陵，谁得到这个旷世宝藏形同于得到天下，难怪叫龙视天下。”
大家都走下平台，来到四道光亮交合的那一点上。
我指着交汇的点高兴地对越雷霆说。
“霆哥！这里就是明十四陵！”
越雷霆哈哈大笑，异常兴奋的大声说。
“娘的，没想到真让我找到明十四陵，哈哈哈，看来下半辈子不用愁了，哈哈。”
萧连山看了很久忽然指着交汇的点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什么地方？”
所有人的兴奋都在这一句话后慢慢平静下来。
就如同萧连山问的一样，这交汇的一点又是什么地方呢？
交汇的点落在秦岭连绵起伏山脉其中一座山峰上，只说明明十四陵在秦岭，可秦岭有多大不言而喻，横贯版图东西，分割南北，长有一千五百公里，大小山峰多不胜数。
没有任何标示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找到。
想到这里大家都有些泄气，越雷霆有气无力地说。
“总不能一座山峰一座山峰的找吧，何况秦岭山峰以险著称，找一座山怎么也得花费一年多时间，等找到了估计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顾安琪想了想喃喃自语地说。
“如果这微缩山水图是藏宝图，一张藏宝图上应该有地理位置和标示，现在位置有了，没有标示，朱元璋不可能留下一个没有标示的藏宝图啊。”
我一边说一边抬起头，看着四条眼睛放光的石龙自言自语地说。
“我们好像遗漏了什么环节，应该还有我们忽视掉的地方。”
听到我的话，大家都各自到处看看，希望能有所新的发现，越雷霆从进地宫开始就提心吊胆，看现在线索又断了，一脸倦怠的靠着石柱坐在地上，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抬头吐烟的时候，刚好看见头顶上的盘龙。
在烟雾中，头顶上的盘龙体态矫健，龙爪雄劲，似奔腾在云雾波涛之中。
越雷霆看了一会慢慢皱起眉头，奇怪的问。
“你们说龙有几只脚啊？”
“龙生四爪！当然有四只脚。”越千玲一边搜寻一边淡淡地说。
“刘豪，你过来，帮我看看，是我眼睛花了，还是这龙有问题，怎么我头顶这条龙有五只脚？！”越雷霆招呼刘豪过去。
刘豪很诧异的过去看了看很惊讶地说。
“呵呵，这龙还是一条畸形龙，果真多了一只脚，也不知道当时的工匠怎么想的，这要是让朱元璋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连忙也走过去，这里对朱元璋如此重要，又怎么会容许有纰漏的地方，而眼前的石龙的的确确有五爪，而且和其他三条不同的是，多出来的一只脚很明显的伸在外面。
龙爪向上，在龙眼之间的位置，龙爪微微合拢，我仔细看看龙爪的形态，似乎这龙爪应该是拿着什么东西才对。
我围着石柱走了好几圈，从龙爪留出的缝隙看，放在龙爪里的东西应该很薄，可怎么也想不出来这里到底该放什么。
就算知道明十四陵在秦岭的一座山峰之上，可没有确切的标示，这个结果也形同虚设，很明显朱元璋到了这一步还留了一手，把地理位置和确切的标示分开，除非得到这两样东西，否则还是找不到明十四陵。
现在找到微缩山水图，可差了记载标示的另一张藏宝图。
我忽然整个人愣在原地，慢慢张大嘴，表情有些激动。
“黄金龙龟里我们得到的线索，第一句是龙头点睛山河动，这一句我们一直没用上过，龙头点睛……”
所有人都盯着我，目光里充满了期盼，看见我慢慢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洛玄神策！”越千玲看到泛黄的纸一下想到。“在合并两本洛玄神策后，在书上发现很多分布奇怪的位置，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难道……就是这里的标示！？”
我慢慢把泛黄的纸放到龙爪的缝隙里，刚好合适。
从龙眼里透出的光线穿过纸投射下去，纸上的文字神奇般映照在微缩的山河图上。
秦岭、八百里秦川、长江、黄河等等，当这些文字和微缩的山河图重合在一起后，所有人眼前就是一副庞大的立体地图，所有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小心翼翼走到光亮汇聚的点上，慢慢转过头兴奋地说。
“大爷海！”
听到这三个字，连一向淡定的秋诺也有些激动，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大爷海！就是秦岭主峰太白山的天池……明十四陵在太白山！”

第34章 天机难测
如同我预测的一样，在如此深的地底修建这样庞大的工程，一定会有一个二级通风设施，在确定了明十四陵的确切位置后，刘豪很快发现了另一条出去的路。
这条通道由下而上贯穿整个密室，而且巧妙的利用了唐代留下的排水系统，等出去才发现，另一个出口竟然在下水道里。
回到酒店虽然大家一身疲惫，不过知道明十四陵在大爷海，这无疑是巨大的惊喜，越雷霆豪气干云的嚷着今晚要不醉不归，带上所有人出去庆祝，连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秋诺她们也跟去。
我留在酒店，从回来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可能是太累了，其他人也没打扰他，关在屋里整整睡了一天。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萧连山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盯着自己。
“连山，你怎么没和霆哥去庆祝？”我揉着迷糊的眼睛说。
“我瞧你有心事，担心你会有啥事，就留下来陪你。”萧连山憨憨的笑着说。
我很感激的笑了笑，拍拍床边示意萧连山坐过去。
“连山，我们从砸了霆哥的寿宴到现在快三年了吧？”
萧连山想了想点点头。
“快了，再过十几天霆哥又该过生日了，算起来刚好三年。”
“当初我们答应留下来帮霆哥三年，如今期限快满，做人不能失信，这三年总是有惊无险，最后还帮霆哥找到明十四陵，也算是有个交代了。”我双手搓了搓脸淡淡地说。
“我心里一直有件事想问你，不过你的决定一定有道理，所以我也没问。”萧连山支支吾吾的说。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他三年对吗？”
萧连山呲牙咧嘴的笑着，点点头。
“我认识你时间不长，不过你性格吃软不吃硬，当初明明可以回绝霆哥，可你选择留下来我就觉得奇怪。”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刘豪的时候，我生病进医院，你去找刘豪借钱救我的事吗？”我问。
萧连山点点头。
“当时我在医院，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就给自己算了一卦，是一个中签，我还记得那四句签文，前两句是：觅寻黄花需问田，张良扶得汉王天。”
“你知道我是大老粗，这两句是啥意思啊？”
“第一句觅寻黄花需问田，黄花就是油菜花，意思是说，要见黄花需要到田里才能看见。”
“油菜花我当然知道，可这话啥意思呢？”
“油菜花几月开？”
“三月啊！”
我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说。
“三月就是春天，春雨过后油菜花就开了，上雨下田，是什么字？”
“上雨下田……是雷！”萧连山恍然大悟的说。
“第二句是张良扶得汉王天……”
“这个我知道，小时候听说书的说过，说书的说张良是谋取天下，如烹小鲜是兴汉三杰之首，帮刘邦垓下一战而统天下。”萧连山抢着说。
“是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张良辅佐刘邦得天下，前两句合在一起，从签文看，我会遇到一个姓雷的人并帮他。”我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当年张良出山曾和刘邦约定，三年为期，三年期满定会离开。”
“哦！我明白了，所以你借谦哥的口帮霆哥三年。”
“从卦象上看，我命中注定会结识霆哥，也必须帮他三年，我是顺应天命。”我淡淡地说。
“你不是说一共有四句签文，这才两句，剩下两句呢？”
“子牙岐山封万神，只叹世间剩几人。”
“姜子牙封神，哥这是好事啊？”
我眉头紧锁很焦虑的说。
“封神是好事吗？难道你不知道被封的神都是战死的兵将！”
“要……要死人的？！”萧连山有些吃惊地问。
“姜子牙岐山封神一共封了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清福正神，这句签文并不是功成名就的意思，而是暗示有血光之灾，而且浩劫滔天。”我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最后一句，只叹世间剩几人，是说最后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连山，我想给你说一件事。”
“你啥都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啥。”萧连山固执的摇着头。“你想让我走，我走可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听我说，从签文上看，我已经应验了前两句，至于后两句，想必很快也会应验，现在找到明十四陵，可越是接近这个宝藏，凶险就越大，还有很多人正虎视眈眈。”我拍了拍萧连山的肩膀认真地说。“三年之期已满，你现在走忠义两全，你去找清姑姑，她自然会为你安排好。”
“这事你就不用再提了，既然你知道前途凶险，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还要霆哥和千玲他们，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萧连山坚决地说。
“当我还是你哥，你就听我一次，明十四陵我必须找到，你没有必要陪我去，至于霆哥和千玲我会安排好，还有安琪我会让她先回香港，我知道最难劝的人是你，今天我睡了一天，就是想这件事。”
“你……你想一个人去大爷海？！”
“我不想有人去冒险！”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你倒是说清楚啊，你这样我心里没底啊。”
我揉了揉额头淡淡地说。
“我们刚认识霆哥的时候，我就看过霆哥的面相，霆哥是鹰盘蛇的命，好勇斗狠虎口夺食的命格，他生的时辰好，中午十二点，就是午时，阳气旺盛，鹰盘蛇，鹰翱于天为阳，蛇行于地为阴，你前六十年是鹰啄蛇，虽凶无险，昌隆富贵，八方进财，霆哥有六十年的好命，六十年一甲子，可过了六十年，阴阳交替，鹰啄蛇命就变成了蛇缠鹰，是大凶是命，鹰抓着蛇在天上飞，反被毒蛇咬，会招横祸！”
“哥，我知道你算命看相的本事不简单，霆哥对咱们不薄，你就不能想办法帮帮他？”
“过几天霆哥生日一过，就刚好六十年大运期满，不是我不想帮他，可他木命，又遇甲子转运，加上现在要去开启明十四陵，里面是财帛，财帛属金，甲木遇金必破命宫，这是天意难违。”我无力地说。
“这么说……霆哥这一次是在劫难逃？”
“他不去明十四陵或许还有转机……”
“那我们给霆哥直说不就完了，反正霆哥也听你的。”
“连山，有句话叫天机难测，我要是直接告诉霆哥如同泄露天机，霆哥命中当有此劫，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只可避不可消。”我黯然的说。
“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办法是有，我会安排好的，我当时问卦的结果是中签，而张良和姜子牙都是出山辅佐君王之辈，在卦象中他们是主，就是说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他们都能左右事情的发展，就如同张良帮的是项羽，姜子牙帮的是纣王，那一切结果都会改变，所以这个中签有可能否极泰来变成鸿运当头的上签，也有可能陡转直下变成下签，而我是卦象中的主，是吉是凶都在我一念之间。”
“那怎么才能变成上签呢？”
“呵呵。”我摇头苦笑。“天意难违，你还真当我是神仙啊，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睡一整天了，我虽然精通命理天数，可只能算人事，就是将要发生的事，而将来事就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了，这也是为什么九天隐龙决让很多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我说完回头看看萧连山很认真地说。
“现在说你的事，当我还是你哥，就听我这一次，他们还没回来，你现在就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来，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去找你。”
萧连山想了想忽然意味深长的说。
“哥，你要我走也行，要不，你也给我算算，至少我离开你以后是啥情况，我心里也有数。”
“好吧，你想算什么？”
“我问前程。”
“我这里也没起卦问卜的东西，要不你心里想着你要算的事，抱一个数字给我，我用文王神签给你算。”
萧连山闭目态度极其虔诚的默想了半天后。
“164。”
我掐指一算，嘴角慢慢上翘意犹未尽的说。
“第164签，签文是金樽对饮南山翁，暮山鹣鲽不成空……呵呵，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命这么好！”
“是啥意思？”
“金樽是财帛和享乐，南山翁是长寿，鹣鲽一般是指夫妻，暮山是指暮年就是晚年，不成空就是不分离，合在一起就是，你将来福寿双全，而且夫妻情深至死不渝，呵呵，你小子把人间好事全占奇了啊。”
“这么说我将来命很好？”
“废话，其实我给你看过面相，你的命不是一般的好。”
萧连山抒怀一笑，站起身兴高采烈的说。
“那就成了，既然我命这么好，我跟你去明十四陵，反正我命好死不了，哥，你也别给我磨叽了，你继续睡，我不打扰你了。”
“你……！”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萧连山竟然在这儿等着自己。

第35章 偏向虎山行
越雷霆和其他人回来已经是晚上了，看得出越雷霆今天很高兴，满身酒气有些微醉，一回来就走到我的房间，随手关上门。
用力接连在我肩膀上拍了三下，我差一点都没站稳。
“雁回，我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福也享过，算起来也知足了，刘豪带你和连山回来快三年了，没有你们两兄弟，估计我越雷霆活不到今天，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霆哥，你今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我被搞的有些不知所措。
“明十四陵总算找到了，外面的人以为我越雷霆贪财，其实我是为了你岚姨，找到明十四陵我就说收山了。”越雷霆很诚恳地说。“我就千玲一个女儿，当爸的怎么会不知道她心思，我明白她心里一直有你，把千玲托付给你我也放心，明十四陵就当是我给千玲的嫁妆了，我这些年血雨腥风的熬过来，还不是就想她娘两将来日子好过点。”
“其实只要你平平安安，岚姨和千玲就很高兴了，有没有明十四陵都无所谓的。”我认真地说。
“快了，我也知道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好过，等了结了明十四陵，我也收手后面的事交给霍谦和刘豪他们了。”越雷霆说到这里一脸苦笑。“说到霍谦，他办事向来稳健，可这一次让他来京兆处理一批秦俑，竟然让千玲给发现，昨天死活要我把这批秦俑交出来，挪不过她，我只好答应了。”
我故意让越千玲看到秦俑，虽然一本正经地说是买回来的，以越千玲的精明，果然很快发现秦俑竟然是真的，然后我顺水推舟装着无可奈何的样子，把秦俑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越千玲。
后面的事不用想，以越千玲的性子这批秦俑越雷霆是卖不出去的，果然如同我预料的一样。
“霆哥，说到这批秦俑，谦哥带我去看过，我感觉不是一般文物那样简单，应该还有大用处，留着或许将来还有用。”
“我已经派人把这批秦俑运回蓉城。”
“我的意思，这批秦俑非比寻常，还是霆哥你亲自处理比较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一本正经地说。
“我亲自处理这个当然没问题，可眼前当务之急是开启明十四陵。”越雷霆说。
“霆哥，明十四陵你就别去了，有我和连山在，不会出问题的。”我平静地说。
“我不去？那怎么成，明十四陵可是旷世宝藏啊，有生之年能看到明十四陵墓开启，就是爬我也要爬去。”越雷霆固执的摇头。
我好不容易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无奈地说。
“问题是……你就算爬也未必能爬上去啊。”
“……为……为什么？”
“明十四陵在太白山的天池，太白山是秦岭主峰，海拔接近四千米，就你这身体能上去？就算上去了不要说开启明十四陵，恐怕你路都走不了。”
越雷霆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自己身体已经不比年轻的时候，这么高海拔真要上去，就像我说的那样，搞不好明十四陵没见着，自个先见阎王了。
“唉……那成，我就先回蓉城等你们好消息，刘豪和其他人给你和连山留下，多一个人也方便。”越雷霆很无可奈何的说。
“不用，连山跟着我，你身边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越是快找到明十四陵，越是有人居心叵测，刘豪留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那行，明天我就回蓉城。”
“现在就走！”
“啊？！”越雷霆一愣，不明白我这么急为什么。
我也不能明说，憋了半天才笑着说。
“那批秦俑放在京兆拖着不出手也不是办法，这儿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界，万一有事也无能为力，还是早点运回蓉城安全。”
越雷霆虽然有些微醉，可心里很明白，我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急着让他走，一定有其他原因，不过他对我是绝对的相信，我不说，他也不问，二话没说就点头同意。
等越雷霆转身出去，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去顾安琪的房间。
“安琪，现在明十四陵总算有些眉目，我想麻烦你回趟香港，问问你爸，关于明十四陵还有什么细节的地方，万一进去遇到麻烦的事也心里有底。”我靠在门口笑着说。
“我爸能知道多少啊，真知道找就去找了。”
“他是前辈，多少应该知道一些，问问也好。”
“那行，雁回哥，我什么时候走。”
“就明天！”
顾安琪点点头，没有丝毫察觉的样子。
秋诺是其他人里最为理智的一个，也是最麻烦的一个，以秋诺的聪明随随便便编出来的话，她一定会有所发现，所以我直接把传国玉玺摆在了秋诺房间的桌子上。
“雁回哥，你这是干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能找到明十四陵多亏了清姑姑和你母亲。”我笑了笑说。“这传国玉玺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们，随便帮我告诉她们幸不辱命找到明十四陵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亲自去啊？”秋诺诧异地问。
“马上要去太白山了，还有很多要准备的，一时半会也抽不开身，你刚好可以回去看看清姑姑和你母亲，随便把事情的发展给她们说说。”
秋诺想了想也认为合情合理，点点头答应。
走到越千玲房间门口，我犹豫了半天才敲门。
“哟……今儿怎么了，居然知道敲门了？”越千玲开门看见我一如既往的抬杠。
“想麻烦你件事。”我微笑着说。
“什么事你说……”越千玲忽然诧异地看看我。“今儿你怎么怪怪的，说话语气都不太对劲。”
我本来就不是擅长掩饰的人，被这一问还有些慌乱。
“想麻烦你回蓉城查阅一下关于秦俑的资料。”
“查秦俑的资料干什么？”
“这批秦俑我总认为非比寻常，像是什么祭祀所用之物，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现在不是要去太白山找明十四陵嘛，等找到了再回去查也不迟啊？”越千玲不以为然的说。
我挠挠头淡淡地说。
“我听霆哥说让谦哥和刘豪把秦俑运回蓉城尽早处理，等你找完明十四陵，恐怕这批秦俑早就没了。”
“不可能，我爸答应过我，不动这批秦俑的。”
“霆哥已经走了，好像就是为了这件事，不相信你去看看。”
越千玲一听有些慌神，嘟着嘴抱怨。
“说话不算数，我明天就回去把这批秦俑上交！”
我笑了笑，知道越千玲性子急，明天她一定会回蓉城，正想关门离开，忽然转过头，想了想把我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推到她面前。
“这条八龙抱珠项链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戴着，也没什么送给你的，这项链送给你吧。”
越千玲一脸愕然，很诧异地看着我。
“你送我礼物？！你没事吧？你好好的怎么送东西给我？”
“不算是礼物，就想着认识你这么久，也没送过你什么，你也知道，我啥都没有，就这条项链，你就收着吧。”
越千玲一脸惶恐又透着一丝开心，把项链收在手里，还是不放心地说。
“无事献殷勤……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不要拉倒，还给我。”
越千玲连忙把项链拽的紧紧的，兴高采烈的说。
“给我的东西就别想要回去了，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准备去太白山，一出酒店的大门就愣在原地。
秋诺和顾安琪还有越千玲得意洋洋的笑着，正在门口等着自己。
后面是手脚无措埋着头的萧连山。
看情形不用说萧连山是通敌卖国了。
我看着萧连山一脸无奈的苦笑。
“你不用看连山，就你昨天那样，谁都看出来有问题了，像交代后事似的。”越千玲走趾高气扬的说。“你变着法把我们支开，不就是想一个人去太白山找明十四陵嘛，我可告诉你，别给我说什么危险不危险的话，这可是考古界最大的发现，我是非去不可的。”
顾安琪笑盈盈的走过来，眨着眼睛说。
“雁回哥，知道你为我们好，可你担心我们安全，我们同样也担心你安全不是，大家在一起多少能有一个照应，你就别操心了。”
秋诺一如既往的安静，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句话不说的看着我，笑容里充满了坚毅，我知道这比任何话都管用，然后她把包好的传国玉玺交到我手里。
“雁回哥，有什么话，你还是回来后亲自给我清姑姑和母亲说吧。”
萧连山埋着头走过来很尴尬地说。
“哥，你可千万别怪我，枪林弹雨我眼皮都没眨过，可昨晚她们三个人轮流逼问我，你知道我不会说假话的，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就招了。”
我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抬头看看天喃喃自语地说。
“难道真是天意难违……”
越千玲已经把项链塞到我手里，声音难得的柔和。
“这项链你一直戴着，指不定是保你平安的，还是你留着吧，你平安了，我们也平安了。”
“哥，你别这么消极啊，人定胜天。”萧连山搂着我胳臂豪气干云的说。“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36章 八绝天罡阵
太白山位于秦岭山脉中段，主峰拔仙台海拔四千多米，是版图东半壁的最高名山。
太白山作为秦岭山脉的主峰，其自然地理条件就更为独特，它那高耸入云的雄伟气势，瞬息万变的气候神姿，自古以来就被人们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萧连山把车停在山顶，前面的路只有徒步前行，太白山以森林为主体，苍山奇峰为骨架，清溪碧潭为脉络，构成了一幅风格独特的生动画卷。
这里山峦重叠翠，山清水秀，湖光山色恬静瑰丽，烟雾浩渺，可这些景观并没有引起我们的兴趣，从时间推算，要徒步走到大爷海至少需要三天。
越往前面走越觉得很冷，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到达大爷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翻过一座山后，再翻另一座山。
太白山以其高、寒、险、奇、秀富饶和神秘的特点闻名于世，称雄于华夏，太白积雪六月天是著名的关中八景之一，翻越山顶时总是能看见太白山蔚为奇观的积雪，银光四射，百里可见。
翻山是体力活，虽然身后三个女生气喘吁吁，不过在我和萧连山相互帮助下都还能坚持，等到过了南天门后，眼前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
穿过这片森林离大爷海就不远了。
我站在森林外围喘着气说。
“朱元璋还真会选地方，把明十四陵藏在太白山之上，这里人迹罕至即便是现在都要翻山越岭，何况是当年。”
“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把宝藏运进来的。”顾安琪说。
“应该是靠人力背上去的。”
“那需要多少人背啊，万一其中有人泄露了秘密怎么办？”秋诺问。
我忽然想到茶艺和厨艺尤为出众的清扬，淡淡一笑说。
“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全……全杀了灭口？”萧连山震惊地问。
“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这里是大明江山社稷命脉所在，负责运输的兵勇注定有来无回的。”我心平气和的说。
走进幽深的森林，顿时感觉心旷神怡，空气十分清新，按照地图和指南针，我带着大家一路向东，从文字记载来看，这片森林并不大，按照现在的速度，顶多半天就应该走出去。
可直到晚上，我发现还留在森林里，就连指南针也没有规律的乱转。
我皱了皱眉头，蹲在地上拾起一把土闻了闻。
“砖红壤？！”
秋诺一听脸色微微一变，惊讶地说。
“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这里的土是红色，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现在已经进来了，没有指南针怎么出去？”
“含铁的土……那指南针就没有了啊，我们……我们怎么出去？”越千玲吃惊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看天空平静地说。
“用最原始的办法，根据星宿指明的方向走，应该也能出去，偏差不会太大。”
深夜里在原始森林迷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随时都有可能遇到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可当走了两个小时后，我意识到一件更危险的事。
树枝上捆绑的白色布条在夜风中摆动，这是我在两个小时前留下的标记，两个小时后，大家又回到了原点。
“这里怎么是迷宫啊，走了这么久又回来了？”顾安琪诧异地问。
我抬头看着星宿大为不解地说。
“不可能啊，按照星宿方位走的，不可能又走回来。”
萧连山想了想走到我身边认真地说。
“深夜在森林里行走本来就危险，还是先别走了，生堆火大家休息休息，等到天亮再走吧。”
我点点头，大家找来枯枝残叶，生起一堆火，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夜风穿过林间袭来，火苗随着风势偏斜到一边。
我一愣一脸诧异地看着摇曳的火苗意味深长的说。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西北，以太白山的地理位置来看，吹过来的风应该是东南风，可火苗却偏向东南方？”
“对啊，这火苗的方向是反的？！”萧连山打过野战对地形方位很熟悉。
“难道我们没在西北方向，从一开始我们就走错了？”顾安琪担心地说。
我摇摇头淡淡地说。
“我们没有走错，难道……”
我说到这里，连忙从包里拿出四张纸，折叠成一个小人的形状，在地上拾起四根木棍，分别从小人的胸前穿过，一头点燃，然后放在自己的四个方向。
我手掐三清指，闭目凝神片刻后，割破中指把血分别在四个纸人身上画一道符，然后口里念念有词。
天昏地列，飞镇乾坤。雷公翼星，天佑正行。我今使汝，速速作声。
我刚一念完，放在他四个方位的纸人竟然从地上站立起来，越千玲她们在旁边看的大气也不敢出。
我的三清指从上至下，在自己眉间画下，一道血迹印在眉宇之间，脚踏天罡步，围绕着四个纸人走一圈后，大声说。
东方青玄道法雷帝，南方火光震门雷帝，西方白煞吊星雷帝，北方被发震雷雷帝，中央戊己雷帝。五帝之君，五帝之名。吾统五令，火急奉行。
四个站立起来的纸人慢慢凌空飞起，各自向着不同的四个方向飞去，最后消失在黑夜之中。
“你这是干啥呢？”等到我松开三清指，萧连山才好奇的问。
“我刚才用的是四方帝君咒，如果我们是迷路了，这四个被施法的纸人能帮我们找到正确的方位。”
“如果找不到呢？”越千玲怯生生的问。
“咋可能，我哥的道行有多高，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识过。”萧连山不以为然的说。
忽然从四个方位都有一团火光冒起，在漆黑的夜晚各位的醒目。
“是不是找到了？”萧连山兴奋地问。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的说。
“四方帝君都出不去……难道这里是……”
顾安琪脸色顿时大变，连忙走到我身边慌乱的说。
“四方帝君咒能驱四方守神，能让这个咒失效的只有……只有八绝天罡阵！”
我点点头，眉头紧锁的说。
“难怪我们一直出不去，朱元璋还真是煞费苦心，看来明十四陵藏在太白山并不是他随意选的地方，这片原始森林都是参天大树，上可遮日月，下可聚阴阳，在这里设下八绝天罡阵果然精明，谁进来不能破阵都休想出去。”
“到底什么是八绝天罡阵，有这么厉害？”萧连山问。
“八绝天罡阵是当年诸葛亮根据孙武用兵引伏之法而创，以天地风云，飞龙象鸟，虎翼，蛇盘为阵型可变出八八六十四种不同的阵型，而且首尾相就，进退无常，如十二星辰扭转四方，变化无穷。”我忧心忡忡的说。“此阵按照八卦布置按照休生景死八门，只有吉门可以出。”
“我记得我爸曾经给我说过此阵，要破八绝天罡阵需要太上三洞神咒十二卷中的雷部天咒，借四方神力破混沌，以你的道家修为可以破此阵的。”顾安琪在旁边细声说。
我一脸苦笑，叹了口气说。
“这就是朱元璋聪明的地方，看来他身边的玄学高人还真不少，破八绝天罡阵虽然对我来说不难，但是朱元璋也怕后世有人能做到，所以特意选了在这里布阵。”
“这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顾安琪好奇的问。
“太白山又名太乙山，是道教三十六洞天之第十一洞天，德元洞天，是封仙之山，而且道、佛、儒三教在太白山相融相通，这太白山上供奉的有三圣，太上三洞神咒赦令道家仙神，可佛法儒家道家三教同源一心境，所以在这里，太上三洞神咒是没有用的！”我摇头淡淡地说。
越千玲看我都摇头没有办法，忧心忡忡的说。
“你的意思难道我们永远都出不去了？”
“如果连太上三洞神咒都无法赦令八绝天罡阵，千玲姐还真没说错，我们真走不出了。”顾安琪声音低沉的说。
我慢慢抬起头，若有所思的问。
“你们谁是七月生的？”
“哥，我是七月！”
“你没用，要女的。”
秋诺一脸茫然地点点头。
“我是七月生的。”
“要想出去，还有一个办法，不过秋诺要委屈你一下了！”我有些难为情的说。
秋诺笑了笑很坚定地说。
“只要能帮大家出去，没什么委屈的。”
“你到底要秋诺干什么？”越千玲也好奇的问。
我默不作声看了看秋诺，压低声音说。
“借阴兵！”

第37章 阴兵借道
荒郊野外我忽然说出这三个字，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萧连山都愣了一下，旁边三个女人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只感觉后背发凉。
我很无奈地说。
“在这里太上三洞神咒是无效的，必须找一个曾经走出过这里的人带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走的出去。”
“你刚才都说了，没人能走出这里，找谁给我们带路啊？”越千玲怯生生的问。
我看看四周意味深长的说。
“其他人当然是走不出去，不过有些人能。”
“谁可以？”
“当年负责运送宝藏的兵勇，他们到过明十四陵，一定要穿过这片森林，他们走出过八绝天罡阵。”
“当年……当年的兵勇？！”萧连山瞠目结舌的半天没反应过来。“这都过了多少年了，早就变成灰了，上哪儿去找啊？”
“你之前不是说这些人都不可能再回去了，知道这么大的秘密一定会被灭口吗？”越千玲也诧异地问。
我一边拿出纸，坐在地上剪裁，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是啊，他们会别杀了灭口，可你们想想，从朱元璋开始到崇祯亡国，明代一共经历了快三百年，没一年运送一次宝藏，至少也运送了三百次，你们说到底有多少人参加运送？”
“这谁知道，反正应该不少，别说宝藏了，就是之前在部队的时候，运送给养一次好歹也要两个排，百八十人吧。”萧连山一本正经地说。
“算少一点，一次一百人，三百次就是三万人，这么多人都杀了，要掩埋都是件麻烦的事。”我一边把裁剪好的纸整齐放好一边问。“如果让你们负责处理这些兵勇，你们说埋在什么地方好？”
从进入太白山开始到现在，途经的都是高山，秦岭山脉石层坚硬不易挖掘，按照最少的少，屠杀这么多人掩埋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秋诺忽然脸色有些苍白，慢慢低下头看看自己站着的四周，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这片原始森林土质松软容易挖掘，而且是途经太白山唯一平坦的地方，难道……这些人就在这里被屠杀的？”
我没有抬头，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事，声音轻淡地说。
“我们站的脚下就是万人坑！当年负责运送宝藏的兵勇就埋在下面。”
几个女生一听都大惊失色，不由自主的靠在一起，三更半夜荒郊野外站在万人坑上面恐怕谁都不会好受。
“哥……你……”萧连山指了指自己脚下毛骨悚然的问。“你要让这些人给我们带路？”
我伸出手对着越千玲说。
“给我一张钱。”
越千玲僵硬的掏出一张钱递给来，声音颤抖地问。
“你要钱干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找人带路不给钱怎么成。”
我说完把钱印在刚才剪裁好的纸上，抬着头很认真地说。
“过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能睁开眼睛，切记！千万不能睁眼，秋诺你走最前面，其他人跟在秋诺后面，一个人拉另一个人，千万不要走丢了。”
“我……我走第一个？”秋诺抿着嘴看样子很害怕。
“哥，还是我来吧，秋诺胆子小。”
“这个和胆子大小没关系，都说了你是男的，你干不了这个。”我摇摇头说。“秋诺是七月生的，女子是阴体七月生辰阴上加阴，要找人带路必须阴气重的人，你是童子身又杀过人身上阳气极旺，阴物见你都会退避三舍又怎么会给你带路。”
顾安琪忽然反应过来，瞠目结舌的问。
“雁回哥，你想……你想阴兵借道？”
我点点头冷静地说。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啥叫阴兵借道？”
“阴兵借道有两种，第一种阴兵借道是指古代或者近代的军队败亡后，往往这种阴兵都很团结而他们的思维都停留在了当时打仗的那个时间段，他们都认为自己还没有死还要继续战斗维护自己的那份军人荣誉。”我心平气和的说。
“那另一种呢？”越千玲脸色煞白的问。
“另一种就是枉死的，而且是大规模的枉死，比如被屠杀的这些兵勇，这些阴兵往往出现在一些偏远无人的极阴之地，所以看到过的人很少。”我指了指脚下说。“之所以把八绝天罡阵设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阴地，八绝天罡阵是奇门遁甲中的一种阵法，所谓八绝就是奇门里的八门都是死门，阳人无路，阴魂可出！”
我说完，让大家一字排开，秋诺走在最前面，中间是越千玲和顾安琪，萧连山在最后面，把印好的冥币交到秋诺手里，让她一次拿一张，伸出手去，有人来拿先不要松手，跟着拿钱的方向走一步再松手，每次松手后要说一句。
各安天命！
我再次强调，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能睁开眼睛，阴兵借道怨气极重，如果阴气入体大罗金仙都救不了。
准备妥当后，我双手各夹一片树叶，分别从两眼抹过开了天眼，能通阴阳，等秋诺她们都闭上眼睛，我拿起另一叠印好的冥币，深吸一口用力抛上天去，纷纷扬扬四处飘散的白纸在幽深的林间显得格外诡异。
我同时口中默念几句后大声念出。
吾奉天蓬敕，玄武开幽关。狱吏少停考，阴兵周卫寰。魔王怒按剑，六洞镇魔蛮。听我传宣敕，天门视黑山。急急如律令。
我话音刚落，林间风停声哑，四周一片死寂，慢慢隐约有细小的马蹄声传来，声音逐渐越来越大，有嘈杂的声响不断从四周传来，刚才还死寂的森林瞬间变得的人声鼎沸。
我慢慢取下眼睛上覆盖的树叶，睁开眼自己四周全都是衣衫褴褛面无表情的人，这些人大多肢体不全，很多还趴在地上到处寻找自己的头。
慢慢这些人逐渐围拢过来，把秋诺她们包围在中间，我看见越千玲和顾安琪早已浑身发抖，站在第一个的秋诺不知所措额头不停冒出豆大的汗珠。
“赶快给钱！”我警戒着四周心急如焚的说。
秋诺颤巍巍的抬起手，虽然闭着眼睛可身边的响动早已让她六神无主。
“说话啊！”
秋诺这才反应过来我教过她的话，连忙声音颤抖地说。
“各安天命！”
秋诺话一出口，手里的冥币立刻慢慢开始燃烧，周围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她手上，全都伸出手里去拿秋诺手里的冥币。
和我说的一样，拿到冥币的人会拽着冥币往前走，秋诺就随着这个方向跟过去，身边有无数只手触碰着秋诺，周围那令人毛骨悚然此起彼伏的声音如同挥散不去的梦魇般跟随着缓慢向前移动的队伍。
我生怕队伍里有人忍不住瘫倒在地或者是睁开眼睛，一直在旁边宽慰的说。
“不用怕，我在你们旁边，不会有事的，就这样走快要出去了！”
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秋诺整个后背全被冷汗浸透，后面的顾安琪牵着她的手，冰凉的如同冰块没有丝毫的温度。
前面的树木越来越稀少，而身边的嘈杂的马蹄声和人声也慢慢消失，等到一切声音都停止，秋诺忽然感觉到闭上的眼睛隐约可以看到光亮，而且越来越亮，应该是天亮了。
萧连山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说话。
“哥？哥？你还在吗？”
“在！”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些疲惫和紧张。
“我们走出八绝天罡阵了吗？”顾安琪怯生生的问。
“走出来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越千玲有些虚脱的问。
“现在可以睁开眼了吗？”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越千玲再问了一次，听见我极其严肃的声音。
“睁开眼时，你们千万要记住！不能动！一定不能动！”
都不明白我说这话什么意思，但听语气我格外的重视和强调，一晚上让大家毛骨悚然的阴兵不会出现在有阳光的地方，既然不是阴兵，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大家都心有余悸的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就连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都没有害怕过的萧连山双腿都在打颤！
至于秋诺她们几个女生，如果不是我提前严肃的警告，看见眼前的一切恐怕早就晕倒在地。

第38章 九天玄星混元地煞阵
太白山终年积雪，奇特壮观，历来为文人所赞颂。从春至秋，中低山野花盛开，姹紫嫣红，叶红似火，果挂枝头，山巅白雪覆盖，银光四射，百里可见，格外壮丽，留下了太白积雪六月天的佳话。
我就站在风光无限的山脚下，所有的色彩都不及我身上的鲜艳，那是一道完全在流动的色带，五彩斑斓的颜色把我完全淹没在其中。
密密麻麻的交缠在一起的是无数条蠕动的蛇群，像一阵波浪风起云涌般铺天盖地流动过来，我站在其他人前面，蛇群已经从他的脚开始顺着身体四处盘游，可始终没有一条靠近我的身体，似乎这些蛇都在刻意的避开我。
我一动不动的站站原地，全神贯注看着对面越千玲她们，目光坚毅，涌动的蛇群逐渐向越千玲她们侵蚀过去，比起昨晚的阴兵借道，我猜想如果可以她们宁愿再走一次，至少眼睛闭着什么也看不见。
可现在面对这么多密密麻麻的蛇群，即便胆子再大的人恐怕也毛骨悚然，何况女生似乎天生就对这种没有脚蠕动的动物特别害怕。
越千玲整个身体不断在颤抖，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脚一软整个人瘫软倒在地上。
越千玲一动，本来有秩序向前游动的蛇群瞬间停下来，纷纷仰起头吐着血红的信子，这是攻击前的姿态，看见越千玲倒下，萧连山连忙去搀扶，蛇群察觉到动静反应更大，慢慢有组织似的开始想越千玲她们包围过去。
我一咬牙，连忙跑过去，我走过的地方蛇群都很奇怪的避开，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我护在其他人前面大喊一声。
“退回到森林里去！”
虽然蛇群进不了我的身，可很快就跟着进了森林，半会功夫就把围了一个圈，把所有人包围在中间，晃眼看过去。
赤练、五步、竹叶青、银环……
全是蛇毒足以见血封喉的毒蛇，被其中任何一条咬一口都命在旦夕，何况现在这里聚集了数都数不清的毒蛇，如果一旦攻过来……我估计越千玲宁愿一头撞死在树上，也不想被万蛇撕咬。
“现在都是冬天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毒蛇？”顾安琪心惊胆战的说。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凉的说。
“苏冷月来了！”
“你怎么知道苏冷月来了？”萧连山吃惊地问。
“你们看到的是万蛇蛊，是蛊术里极其歹毒的一种，能驱使这种蛊的除了苏冷月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我全神贯注的看着四周说。“万蛇蛊又叫幻蛇妖姬，听名字就知道有多邪门，一般是用来探路寻人，苏冷月一定是跟踪我们来太白山后失去了我们的踪影，就下蛊驱使群蛇找寻我们踪迹。”
“这些蛇怎么围着我们啊？”秋诺声音发抖的问。
“万蛇蛊会攻击一切会动的人或动物，蛇群过往之处寸草不生片甲不留，苏冷月手中一定有我们其中一人的毛发或者穿过的衣物，蛇群会像猎犬一样追踪我们的痕迹，如果刚才千玲不动，蛇群是不会发现我们的，现在已经晚了，苏冷月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我叹了口气说。
萧连山看看蛇群经过的地方，果然如同我说的那样，草地一片焦黑，就连刚发芽的嫩枝都粉粉枯死。
“哥，我看这些蛇咋不敢靠近你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从小就这样，任何毒物都对我都退避三舍。”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越千玲焦急万分的问。
我想了想，大声对顾安琪说。
“安琪，我们刚好五个人，现在我布下九天玄星混元地煞阵，你掐上君指守阵尾，我守阵头，你们其他三人以我和安琪为标准，按照五行八卦方位站立，千玲，你站金位，连山，你站火位，秋诺，你站水位。”
等其他人站好位置，我拾起一根树枝，割破额头沾染上血涂抹在树枝上，口里念词。
天地玄宗，万气之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包罗天地，育养群生，三界内外，惟吾独尊。
念完之后用树枝围绕着其他人画了一道圈，刚才还在缓缓向前游动的蛇群瞬间大乱，纷纷后退相互撕咬，顿时好多断头断尾的蛇尸在地上翻动，极其恶心。
我看暂时安全，长松了一口气，刚抬头就看见一脸冰凉而妩媚笑容的苏冷月。
苏冷月手里的托盘里面有无数条蠕动的蛆虫，这是她万蛇蛊的蛊源，苏冷月就是靠这些蛆虫驱使的蛇群，现在里面的蛆虫很多已经四分五裂。
“你以为区区一个九天玄星混元地煞阵就能保你们周全？”苏冷月的笑容和她人一样冰凉。
“苏冷月，你到底想干什么？”萧连山义愤填膺的大声问。
“只要你们告诉我明十四陵在哪儿，我就放过你们。”苏冷月淡淡地说。
“你的蛇都快死光了，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萧连山吐了一口唾沫不屑一顾的说。
“当初比试有言在先，谁赢谁找明十四陵，你现在出尔反尔，你还有没有信义。”越千玲白了她一眼说。
“小丫头，亏你还是越雷霆的女儿，难道你就不知道成王败寇这句话的意思吗？信义，呵呵，有这个东西，你脚下就不会有那么多尸体了。”苏冷月和颜悦色的笑了笑。“不过，你们很快就和他们一样了。”
我盯着苏冷月，目光坚毅而镇定。
“明十四陵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就算你精通蛊术，可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逼我动手，否则，今天一定会有人躺在这里，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个人不会是我们！”
苏冷月论道行修为的确不是我的对手，可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点也不害怕。
“我知道不是你对手，可现在你和她们结下九天玄星混元地煞阵，你是阵心，你一动，这个阵就破了，没有了阵法保护，我的这些蛇可就没这么听话了，你能要我的命，这个我相信，可不知道你能不能救她们的命。”
我眼角不易察觉的抽动一下，苏冷月一语道破我最忌惮的事，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可越千玲她们就只有任人宰割。
苏冷月慢慢收起脸上冷若冰霜的笑容，阴沉的说。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苏冷月说完，手里已经多了两条扭动着身体的蜈蚣，苏冷月把两条蜈蚣想都没想放入口中咀嚼后，吐出一口血腥模糊的粘稠物，混合在她手里的托盘里，嘴里细细说了几句什么，看的越千玲和其他两个女生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忽然林间有吱吱的声音传来，像什么东西压在草木上的声响，等萧连山环顾四周，终于目瞪口呆的看见，两条比他大腿还粗的蟒蛇正游动过来。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蛇，就连我也不由自主的蠕动了一下喉结。
蟒蛇没有爬过来，而是各自缠绕在一棵树上，身体越缠越紧，我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这两条蟒蛇在干什么？”顾安琪惊慌失措地问。
“九天玄星混元地煞阵只能帮我们挡住蛇群，蛊术是方外之术，所以阵法有用，但是这两条蟒蛇这样缠下去，两棵树都会断，树木是自然之物阵法没用的，树倒下来我们都会被砸死！”
更要命的是，我现在不能动，阵法一旦被破，躲的过树，却躲不过蛇群。
我心急如焚，看看手里的树枝，一咬牙把树枝猛的插在地上，我刚一动，面前混乱的蛇群瞬间恢复了秩序，纷纷又开始围拢伺机而动，离越千玲她们只有半步的距离。
“闭上眼睛！”
我大喊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掌心覆于树枝之上。
天狱灵灵，五气灵君，领兵百万，助我威灵。巡游八极，摄赴幽狱，永劫无生。急急如律令。
念完我猛然一掌将整根树枝打入地中，顿时阴风四起，漫天哀嚎，林间杀声此起彼伏，越千玲她们虽然闭着眼睛看不见，但听得出身边犹如有百万雄兵在呐喊。
那些昨晚带路的阴兵再次被我招呼出来，不同的是，我用了摄魂兵劫咒，召唤出来的是五方阴兵，死前怨念极大，一旦被召唤出来戾气冲天，杀戮无常。
五方阴兵数以十万记，源源不断从地底幻化出来，对蛇群手撕嘴咬，因为阴兵无形无体，空无飘渺，蛇群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蛇群就被屠戮殆尽，整个林间全是蛇尸，到处都是让人作呕的蛇腥味。
施蛊毒最大的忌讳就是被人破蛊术，一旦蛊毒被破，施法的人会反被其害，苏冷月看大势已去连忙收了蛊术，被蛊惑的蛇群瞬间四处逃窜，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39章 千尸粉
我身体一软，整个人瘫软倒在地上，听见身边已经没有动静，萧连山连忙睁开眼扶起地上的我，越千玲她们也围了过来，看见我一脸苍白，气喘吁吁，心急如焚的问。
“这……这是怎么了啊？”
“没……没事，你们没事就行了。”我无力的摇摇头说。
苏冷月竟然一点都不担心的笑起来，拍着掌淡淡地说。
“这都还没事啊，呵呵，寸金难买寸光阴，人生在世也就短短几十年光景，你为了破我万蛇蛊在所不惜，真够下血本啊。”
越千玲义愤填膺的盯着苏冷月，诧异地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忘了告诉你们了，五方阴兵虽然战无不胜，可戾气太重怨念难平，谁借五方阴兵都要折寿十年，秦雁回，你还真算是有情有义了，赌上自己十年阳寿来救她们，哈哈哈。”
“啊！哥，你咋能这么傻啊？”萧连山一脸惶恐的说。
我没有理会，只是诧异地看着慢慢走来的苏冷月，异常震惊地问。
“你……你怎么……”
“我怎么没被五方阴兵杀掉是吗？”苏冷月意味深长的笑着，样子很轻松，手里摇晃着一个东西。
“金刚降魔杵！你有法器在手，阴兵近不得你的身，你……”我一看脸色更加苍白，说到一半猛然想到什么，惊讶地说。“你……你算到我一定会招五方阴兵破你的蛊术！”
苏冷月阴冷的笑容让她整个人更加阴暗。
“我不但知道你一定会招五方阴兵，而且我还知道，召唤五方阴兵除了折寿十年之外，元神会大伤，你暂时不能再施法，既然我还活着，这里似乎没人再是我对手了吧。”
苏冷月越走越近，我知道她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和她抗衡，我救人心切却没想到早在苏冷月的算计当中，如今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是你对手，不知道我是不是。”
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苏冷月一愣，没想到这林子里还有其他人，抬起头才看见，站在对面的是两个老头。
我也转过头去。
说话的老头个子瘦小，不过他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让人多看两眼，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
右眼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给人感觉特别的滑稽。
不过应该没有几个人敢嘲笑他，因为敢笑的人并不多。
站在说话老头旁边的另一个人一直默不作声，目光咄咄逼人，深邃的眼神和他整个人一样，深的见不到底。
这两个人我在古啸天举办的比试时，听岚姨提起过，和古啸天一字平肩的两个人。
地瞎孔观，天哑卫羽！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苏冷月刚才还胸有成竹的笑容已经不见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孔观和卫羽有什么本事她不知道，不过能和古啸天称兄道弟的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我咬着牙站起来，虽然召唤五方阴兵体力透支太多，可现在他的腰挺的依旧钢直。
越千玲打小跟着越雷霆没少去过古啸天的家，所以看到孔观和卫羽整个人终于放下心来。
“您二老怎么也来了？”
孔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心平气和的说。
“你也太小看越雷霆了，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支开，自己去找明十四陵，越雷霆怎么说也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人，前途凶险他又怎么会猜不到，他回到蓉城就找到古哥，让我们前来帮忙。”
我一脸苦笑，一直以为越雷霆大大咧咧，没想到他竟然心细如尘，难怪当时越雷霆二话没说就走了，原来是知道吉凶难测，赶回去找古啸天帮忙。
旁边的卫羽嘴唇嚅动几下，孔观会唇语，看过后忧心忡忡的对我说。
“他说你擅自借五方阴兵，会折寿十年，可你是帝王之命，阳间君王调动阴间大军有违天数，你不止折寿十年，是二十年！”
我淡淡一笑脸上看不到一丝惊讶的表情。
孔观一怔，眯了眯眼睛有些震惊地说。
“原来你知道！看你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份胸怀，我和卫哥自叹不如。”
折寿二十年！越千玲看我笑的轻松，心急如焚的说。
“你傻啊，你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就为了借什么兵搭上二十年时间，你……”
“呵呵，其实也不算亏，当时是进退两难，要么被树砸死，要么你们被蛇咬死，反正都是死还不如用二十年阳寿来抵，至少现在大家相安无事了。”我不以为然的说。
苏冷月已经退到她认为安全的地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袋子，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白色的细灰，正要扬起时，就看见孔观冷冷的盯着自己。
“你现在就走，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已经十几年没和人动过手，难得我手上这十几年都干干净净，没沾过血腥，今天不想为你破例，否则……你会求我让你死！”
苏冷月没想到对面的老头说话气势如此强盛，定了定神冷笑。
“你知道我手里是什么？”
“千尸粉！用一千条各种各样毒物咬噬同一个人，直到让其千毒穿心而死，再把尸体泡在至阴至毒的蛊毒中浸泡，让蛊毒渗透其骨骸，最后将骨骸晒干碾磨而成的灰，就是你手里的千尸粉。”孔观冷冷地说。
“你既然知道我手里是什么，就应该明白这千尸粉的用途。”苏冷月有些得意地说。
“扬于空中，这些千尸粉混杂在空气里就变成风蛊，风过之处皆是蛊毒，避不能避，蛊毒入体犹如千毒穿心，此蛊没有解蛊的方法，就连施蛊的人也不能幸免于难。”孔观依旧很平静地说。
我虽然对道家五术精通，可蛊术是方外之术，了解并不多，但听孔观这么一说心里不免惶恐，苏冷月如果真用千尸粉，这里所有的人都会中蛊，自己暂时不能施法，根本没能力反抗。
“告诉我明十四陵的地点，我就放你们走。”苏冷月慢慢抬起手，势在必得的说。
“看来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话，不是你放他们走，而是我放你走。”孔观竟然边说边往前走，很轻松地说。
苏冷月不知道孔观到底是不怕死，还是仅仅是恐吓自己，看见孔观竟然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一步步逼近自己，阴冷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手一扬，千尸粉漫天飘散。
孔观迎风走过去，整个人都被满天的千尸粉所覆盖，千尸粉遇到活体不管是人和动物，都会渗透到体内，可苏冷月却目瞪口呆的发现，孔观身上像有磁铁般，所有在空中飘散的千尸粉都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聚集。
附着在孔观身上的千尸粉缓缓向孔观手里流动，最后都汇聚在一起，就好像刚才苏冷月拿在手中一样，只不过苏冷月戴了特制的手套，而孔观竟然什么都没戴。
我看到这一幕也万分震惊，虽然苏冷月并不是自己对手，换在平时或许还真没把她放在眼里，可像千尸粉这样的蛊毒，自己也未必敢像孔观这样肆无忌惮，只知道孔观神秘莫测，但很诧异为什么孔观对如此歹毒的蛊毒竟然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等到苏冷月反应过来，孔观已经走到她面前，苏冷月从小和各自蛊毒一起修炼，浑身是蛊可以说剧毒无比，没有人敢碰她的身体，可现在孔观的手犹如一把铁钳死死的掐着她脖子。
“你……你怎么不怕蛊毒？！”苏冷月喘不过气的说。
“千尸粉是蛊毒里最厉害的蛊，要练这种蛊，需要用一千条各种至阴至毒的毒物咬噬同一个人，直到让其千毒穿心而死……可如果这个人千毒穿心而没有死，你知道这个人会怎么样吗？”孔观那黑洞洞的右眼看上去已经不再滑稽，而是阴森恐怖。
“蛊王？！百蛊不侵……”苏冷月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颤抖，她修炼蛊术当然知道蛊术里至高无上的境界，可真正能做到千毒穿心而死的根本不可能，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似乎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孔观已经慢慢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老人常见干瘪又瘦弱的身体，不过在他的身体上竟然有无数密密麻麻的伤疤，像是被什么无数次撕咬留下的痕迹。
苏冷月的瞳孔在放大，那是一种完全绝望的恐惧。
“你……你是蛊王？！”

第40章 幽冥将军
我听到苏冷月从喉咙里艰难说出了的这两个字，很震惊地看着孔观，对于蛊术这样的方外之术，我了解并不多，但在蛊术里按照修炼境界，分为玄蛊、金蛊和无蛊三个层次。
玄蛊为最低的阶段，只要会养蛊和放蛊，都属于这个层次。
金蛊可以提炼和放养更高等级的蛊毒，比如传闻最多的金蚕蛊，这种蛊刀枪不入极难灭除，而且炼化出来是无形，防不胜防。
最后是无蛊毒，并不是没有蛊的意思，而是无蛊胜有蛊，天下万物皆为蛊，信手拈来哪怕是一草一木都能下蛊，就像苏冷月一样，浑身上下都是蛊，这也是蛊术里最高的境界。
然而还有一种仅仅是传闻，就是苏冷月口中所说的蛊王！
这是凌驾于所有蛊术之上的一种境界，只有被千种毒物咬噬后而不死，相反其他毒物反而被毒死，这人再吞噬掉这些毒物尸体，从此便会百蛊不侵，所有蛊毒见其退避三舍。
我一直认为孔观能和古啸天平起平坐，是因为他帮古啸天运筹帷幄趋吉避凶，看来真正的原因并没这么简单，以孔观这身蛊术恐怕要帮古啸天打一片江山完全就是好轻而易举的事。
至于他那只瞎眼，说是自知道泄露天机太多必遭天谴所以自毁一目恐怕也是杜撰的传闻，真正的原因是修炼蛊术时被蛊反噬所伤。
苏冷月试图用力掰开孔观掐在脖子上的手，可发现只是徒劳，眼睛一直盯在孔观手里的千尸粉上，她现在很后悔当时没听孔观的话。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我警告过你，放你走，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孔观说完把手里聚集的千尸粉全塞进苏冷月的口中。“这是我的秘密，不过我相信只有死人可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孔观放开苏冷月，她踉跄的捂着自己喉咙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跪倒在地上，蠕动的嘴角边还有正在慢慢渗进她身体里的千尸粉。
千尸粉遇血就会幻化蛊毒，这些粉末渗入身体后会变成各自毒物，从皮肤下的肉开始咬噬，然后是内脏、骨骼最后是心脏。
这种蛊毒之所以歹毒并非是要人命这么简单，和千刀万剐很为相似，体内的蛊虫会到处撕咬，但不会让中蛊的人断气，而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甚至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吃光也死不了，除非下蛊的人让你死，否则要一直承受这种万劫不复的痛苦。
很快苏冷月的身体的皮肤下有很多密密麻麻的东西在蠕动，伴随着苏冷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她内类传出骨头被咬噬清脆的断裂声，那张本来极其妩媚动人的脸如今已经变形扭曲，眼珠爆裂开，两行混杂着脓血的黑水从她眼眶里流出来。
苏冷月彻底倒在地上，整个人在从她体内留出的血泊中抽搐，慢慢她身体的皮肤开始破裂，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在这些骨架上缠绕着数不清的各自毒物，正一点点蚕食着她的身体。
越千玲和顾安琪她们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惊慌失色，胃里不停地抽搐，最终没忍住，弯着腰开始呕吐。
不到十分钟，刚才还活生生的苏冷月如今已经皮开肉绽，浑身上下千疮百孔，只能从她嘴里听到极其微弱而不连贯的声音。
“求……求求你……让……让我死！”
孔观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冷冷地说。
“我就告诉过你，你会求我让你死的。”
“孔老，您……您就别折磨她了。”越千玲捂着胃都于心不忍地说。
孔观回头瞟了在地上生不如死的苏冷月，低垂的手轻轻一摆，苏冷月用尽最后力气痛苦的呻吟一声后再也不动了。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难怪古啸天可以只手遮天，一人一刀打出现在的江山，身边有这样的人，谁还是他的对手。
孔观刚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那只空洞的右眼慢慢看着四周，我发现卫羽的嘴唇又在蠕动。
孔观点点头意味深长的对卫羽说。
“你也感觉到了，好重的阴气，这林子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我连忙抬起头，全神贯注去防备苏冷月，被孔观这么一说也感觉到，四处仔细看了看，从林子外面果然慢慢走来一个人。
那个人走路的动作很轻，每一步走下去都悄然无声，走得很慢，但每一步的大小都刚好一样，像经过精心计算般准确。
轻重如一的步调，他的每一步都是如出一辙的均匀，一个连步伐都会计算的人，还有什么不在他的算计之下呢？
欧阳错！
我终于看清走来的是欧阳错，比试最后一天，本来要和他一较高下，可欧阳错忌惮暗中帮我的那个人，自己退出了比试，苏冷月可以跟踪自己来这里，欧阳错和她是一起的，出现在这里其实也并不意外，只是我隐约感觉今天看到的欧阳错，和比试时候的他完全不同。
苏冷月的尸体已经变成一滩血水，欧阳错就站在苏冷月血水的旁边，脸上有着和煦的微笑，似乎他对苏冷月这样的下场一点都不吃惊。
“很多人都好奇古啸天怎么能有今天的成就，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他身边有一个蛊王，呵呵，苏冷月竟然敢班门弄斧真是死有余辜。”
“那你是来给她收尸的，还是打算下去陪她的呢？”孔观心平气和的问。
“我是来找明十四陵的。”欧阳错答非所问，慢慢蹲在苏冷月血水的旁边。
顾安琪一直对欧阳错不喜欢，冷冷地说。
“就你还想找明十四陵，比试的时候你已经是雁回哥手下败将，你知道苏冷月是班门弄斧死有余辜，我看你和她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
“比都没比，又怎么知道我是手下败将。”欧阳错不以为然的浅笑，站起身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金刚降魔杵。
这是苏冷月算计好我为了要破万蛇蛊，必定会召五方阴兵，金刚降魔杵是法器，阴兵不能靠近，如今被欧阳错拿在手里，我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孔观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阴沉的说。
“那我就和你比比，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孔观手腕向上一翻，还在苏冷月尸水里蠕动舔舐的蛊毒瞬间向欧阳错爬去，千尸粉的霸道我已经见识过，就算自己身体没事，面对千尸粉也要全力以赴，不敢有似乎怠慢。
欧阳错的功力从比试上看，未必在我之上，可现在欧阳错竟然一点都不担心，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蛊毒离他越来越近，只要沾染上片刻间这里只会再多一滩血水。
正在孔观认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碰到欧阳错的蛊毒纷纷萎缩僵死，孔观大惊失色很诧异地看着欧阳错。
我终于想明白，抬起头震惊地说。
“聚魂术！”
“看来还是你有点眼光，不过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你才对，没有你召唤出来的五方阴兵，我又怎么能修炼成功聚魂术。”欧阳错阴冷一笑说。
我连忙走到孔观身边紧张的说。
“收回千尸粉，他用的是聚魂术，以阴克阴，越是阴毒之物反而会让他越强，苏冷月只不过是一个诱饵，注定要死的，欧阳错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召唤五方阴兵。”
“到底怎么回事？”萧连山不解的问。
“聚魂术是道家禁用的邪术，通过吸取阴毒之气来修炼的一种道法，最阴毒的当然莫过于五方阴兵，欧阳错用苏冷月当诱饵，迫使我召唤五方阴兵。”我冷冷看着欧阳错一字一句的说。“他手里的金刚降魔杵有镇魂的功效，刚才我召唤阴兵的阴气都被金刚降魔杵镇聚在一起。”
“一个……一个金刚降魔杵能有啥作用啊？”萧连山不屑一顾的说。
欧阳错看了看手里的金刚降魔杵，声音冰凉的说。
“那我就告诉你有什么用！”
欧阳错说完想都没想，拿起金刚降魔杵就插进自己胸口，顿时鲜血从他胸膛冒出，可他脸上竟然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抽搐了几下后倒在了地上。
萧连山他们看的面面相觑，以为欧阳错会有多大动作。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本事，这……这也太搞笑了吧，没说几句就自杀了？”越千玲笑着说。
“或许是他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向他这样的人不死才怪。”顾安琪白了一眼地上的欧阳错没好气的说。
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用尽力气大声说。
“往后退！不要靠近他！”
都不明白我为什么对一个自杀的人这么担心，秋诺刚想问，突然看见地上的欧阳错动了一下，然后竟然慢慢爬起来，低垂的头缓缓抬起，那幽深的目光令人胆寒。
一个戳穿心脏的人怎么能完好无损地站起来呢？
“哥，欧阳错怎……怎么还能站起来？”萧连山瞠目结舌的问。
“聚魂术是聚十方阴魂，他现在有五方阴兵阴气护体，刀枪不入！”我心有余悸的说。“而且……聚魂术真正的用途是召阴神！”
欧阳错身边的树枝草木纷纷枯败，一层白霜以他为中心慢慢向四周蔓延，欧阳错的声音变得极其深厚和诡异，完全不是之前听到过的声音，像变了一个人。
“吾乃冥都巡查大将，汝等擅借阴兵，有违天数，速归幽冥伏首听判！”
……
萧连山愣了半天，一筹莫展的问。
“哥，欧阳错说什么呢？”
“他不是欧阳错！”
“不是……不是欧阳错，那他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刚才插入地下的那根树枝已经重新拿在手里，声音低沉的回答。
“幽冥将军杨七郎！”

第41章 十二天将
聚魂术在邪术当中算最为霸道的一种道法，是茅山正统道法的一种分支，原用于招魂聚魄超度亡人，但如果聚魂而不散留为己用，一旦阴魂聚集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拥有召唤阴神的能力。
但聚魂术极难修炼，最主要的原因是招魂阴魂需要极高的道法，控住不住会反受其害，另一个是要折损阳寿。
欧阳错借苏冷月之手，迫使我召唤五方阴兵，欧阳错交给苏冷月的金刚降魔杵却能镇魂聚魄，无形中我帮他把聚魂术修炼中两个最难的环节都解决了。
我的手里紧紧握着树枝，事实上我知道，自己其实无能为力，就算孔观是蛊王，蛊毒是阴物但面对现在的欧阳错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欧阳错请幽阴神上身，如今站在面前的是幽冥将军，法术有岂是常人能及，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和他一较高下。
我向前走了一步，我知道自己不是欧阳错的对手，正想着该如何应对，就听见身后地上枯枝不断被踩断的声音。
卫羽左手双指合一，放于眉间，嘴唇不停蠕动，像是在念什么，抬起的左脚在地上用力踩踏，孔观摇了摇手示意其他人都退开，我看着卫羽的动作一愣，惊讶的小声自言自语。
“卫羽竟然会如此高深的道法？！”
孔观面无表情的回头看看我一样，淡淡地说。
“我和卫老头也悠闲了十几年，今天我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脏了手，卫老头也不能闲着，都在一边看好戏吧。”
我听孔观这么一说，心里暗暗想，孔观能辅佐古啸天一统江湖，其蛊术自然了得，可孔观和卫羽被称为天哑地瞎，天为尊、地仰之，很显然天哑在地瞎之上，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卫羽。
在萧连山他们眼里，不明白卫羽在干什么，一个古稀之年瘦小的老头很滑稽的在摇晃着身体，向中了邪一般疯疯癫癫，紧闭的双目下是不停蠕动发出奇怪声音的嘴唇，花白的头发上慢慢有一层白雾腾起。
欧阳错拔出插入胸前的金刚降魔杵，放于掌心单手一抹，幻化出一根红菱混龙钢枪，在手中舞的虎虎生威，进其锐，退其速，其势险，其节短，不动如山，动如雷震，神化无穷。
“哥，你刚才……刚才说欧阳错现在不是欧阳错，是幽冥将军七郎？”萧连山在旁边压低声音小声问。“你说的是哪个七郎？”
“百箭攒心，心犹未死，毅魄归来，两狼泣下。”我全神贯注的说。“幽冥将军当然是杨七郎，杨希！因其忠勇过人，死后被封为冥界将军。”
“这么说他舞的是杨家枪？”萧连山好奇的问。
“生前是杨家枪，死后就变成了荡魂枪，负责巡查十方冥域，被其枪所伤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刚说完，欧阳错手里的长枪已经刺出，直挺挺的向还在原地摇头晃脑，浑身抖颤的卫羽胸口刺去。
这么短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卫羽是不可能避开的，我很清楚被这支红菱混龙钢枪刺中的后果，看卫羽竟然没有闪躲的意思，心中猛然一惊，正想大声提醒卫羽。
电光火石之间，忽然看见卫羽紧闭的双目睁开，左手掌心向上悬于头顶，右手持狮子印，右脚盘于左脚之上，单脚站立有一种不动如山的威严。
红菱混龙枪头正刺在卫羽胸口，一层金光笼罩卫羽全身，欧阳错再怎么用力，枪头始终都刺不进去。
卫羽是哑巴，可每个人都清楚的听见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
“擅借鬼神乱力，颠倒阴阳，十恶不赦，速速退去，否则六道无你存身之地。”
“……哥，卫羽……怎么能说话了？”萧连山目瞪口呆的问。“不是说被荡魂枪刺中要魂飞魄散吗，怎么卫羽没事啊？”
我一直提着心慢慢放下，长松了一口气说。
“荡魂枪也叫索魂枪，是用来惩戒世间恶人以及冥界阴魂，卫羽现在不是人，当然没有用！”
“卫羽不是人？！”
欧阳错单手收枪，双指合一指着卫羽声音冰冷。
“汝乃何人，冥界将军七郎在此，挡我者十殿地君皆不赦。”
卫羽虽是单腿站立，可不动如山犹如天神下凡气势凛然。
“西方太极天皇大帝座下北极战神，持万神图统御群灵！”
萧连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架势，之前欧阳错请阴神上身已经匪夷所思，现在看见卫羽的气势更胜一筹，好奇地说。
“怎么这来头听着挺大的，哥，北极战神是啥啊？”
“十二天将之一的勾陈，凶将，喜杀戮破千军！”我冷静的回答。
“那……现在这情况是欧阳错厉害，还是卫羽厉害啊？”
“一个是冥界将军，一个是天将，天在地之上，你说谁厉害。”我淡淡一笑说。
欧阳错不以为然，挺枪再刺，荡魂枪聚阴破魂，本应该势不可挡，欧阳错的荡魂枪每一次刺在卫羽的护身金光上都迸发出电光火石般的光亮，发出的声响犹如轰雷般刺耳，可红菱混龙枪头怎么也破不了卫羽的护身金光。
“执迷不悟！”卫羽大喊一声，忽然伸出两指，不偏不倚刚好夹住红菱混龙枪头，轻轻用力，枪头应声折断掉落在地。
卫羽随即左手从头顶压下，顿时林间狂风四起，飞沙走石连眼睛都睁不开，有一种雷霆万钧势山崩地裂般压在欧阳错头上。
“速归冥府不得造次！”
欧阳错整个身体抽搐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走般，整个人虚脱的倒在地上，手里的红菱混龙枪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金刚降魔杵。
我在旁边看完后心里大为震惊，欧阳错要借自己的能力召五方阴兵才能请阴神上身，已经属于极高的道法，如果今天不是有卫羽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于难。
可卫羽竟然能请天神，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请神的高低和自身道法修为有很大的关系，北极战神为十二天将，卫羽竟然可以请上身，这是道法宗师的修为，我虽然没有试过，但相信卫羽的道法早已出神入化，欧阳错和卫羽比根本不是一个境界。
欧阳错聚魂术被破，元气大伤，从地上爬起里，心惊胆战的看着面前的卫羽，向后爬了几步，本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我召出五方阴兵，助自己修炼聚魂术，请阴神上身这里没有谁是自己对手，明十四陵唾手可得，可突然冒出这两个老头，竟然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特别是卫羽，他的道法修为深不可测。
卫羽没等欧阳错说话，双指向天空一挥，一道光亮顿时照亮整个林间，一道雷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刚好劈在欧阳错的头顶，顿时变成一堆焦土。
“其心不正，其身可诛！”
卫羽双眼再次闭上，双手慢慢低垂，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刚才那个气势凛然不怒自威的卫羽已经不见了，站在大家面前的又变成了之前那个瘦小寻常，默不作声的老头。
我已经对卫羽没什么惊讶的，事实上孔观和卫羽今天给我的震撼实在太大，两个看上去都普普通通的老头，竟然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但是现在我想到是另一个有意思的事。
已孔观和卫羽的能力，根本没有几个人能驾驭的了，可他们一直心甘情愿跟着古啸天。
古啸天到底又是什么人？
他有什么样的能力，可以让孔观和卫羽两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呢？

第42章 八仙台
出了原始森林，就到了太白山脚下，上山的路虽然崎岖，不过再没什么阻拦，虽然我暂时没有能力施法，不过有孔观和卫羽两人在，其他人心里都大为放心。
一路上行色匆匆都没时间停下来看着绝美的风景，现在站在山巅，我心里的阴霾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扫荡的干干净净。
太白山千峰竞秀，万壑藏云，站在山巅云海霭雾，四野弥漫，峰如海岛，岭似飞舟，时隐时现，变幻无穷，景象万千，身临其境，有飘飘欲仙之感。
而山巅中间的正是大爷海，湖水深幽清澈，象一块瑰丽的碧玉镶嵌在群山环绕之中，使人如临仙境，不过，太白山气候瞬息万变，使得大爷海若隐若现，故绘出了这里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的绝妙景象。
山顶的地方并不大，所有的景致尽收眼底，除了大爷海外其他地方都是山石，覆盖着一层积雪，在密室的微缩山水图上指明的地方就是这里，等看完风景，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个地方没有一处是可以埋藏像明十四陵这么大的宝藏，其他人分头查找也没有任何发现。
“哥，既然在微缩山水图里显示的是大爷海，你说明十四陵会不会在水下啊？”萧连山一本正经地问。
“绝对不可，这大爷海就没有人下去过，深不可测！”孔观背负着双手平静地说。“就算能下去，要把宝藏运输到水底，就需要先放空大爷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可能，难道朱元璋就不怕大爷海的水倒灌进明十四陵，那他费尽心思的大明根基岂不是毁于一旦。”
我点点头深思熟虑的说。
“孔前辈说的有道理，朱元璋绝对不会把明十四陵藏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毁灭的地方。”
“那就奇怪了，地方就这么大，要有怎么也该能找到啊？”顾安琪忧虑的说。
孔观看卫羽的嘴唇在蠕动，点点头对我说。
“卫哥说，虽然大爷海人迹罕至，但并不是没人能上来，朱元璋应该不会把明十四陵藏在一个经常有人能到达的地方，万一被人无意中发现呢，所以明十四陵应该在一个不容易去的地方。”
“不容易去的地方……”我回味着卫羽的话，转过头问越千玲。“在密室的时候，微缩山水图上除了大爷海这三个字外，还有一段诗文，我让你抄下来，现在告诉我是什么？”
越千玲想了想背了出来。
碧波琼池喷瑞雪，蓬莱八仙赏天绝。
我揉着额头来回走了几步喃喃自语地说。
“这两句朱元璋留下的线索提示，和之前的完全不相同，之前那些如果仔细分析还能找出端倪，可这两句实在太矛盾了。”
秋诺慢慢走过来也点着头说。
“第一句碧波琼池喷瑞雪，这里四周奇峰林立，池水碧绿清澈，碧波琼池指的就应该是大爷海才对，喷瑞雪……如果是指积雪，大爷海的地貌很特别，是一个冰川湖泊，这样的地貌是不会积雪结冰的，除非里面的水离开大爷海。”
我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想的和秋诺一样。
“第二句蓬莱八仙赏天绝，我就更不明白什么意思了，和第一句似乎中间根本没什么联系，这两句提示我实在不知道什么意思。”
孔观面无表情的对我说。
“这两句话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不过八仙我倒是可以给你找到。”
“这里有八仙？！”越千玲惊讶地问。
孔观抬起手，指着大爷海对面一座山峰不慌不忙的说。
“这座山峰叫拔仙绝顶，又名八仙台，雄踞于秦岭群峰之上，为太白山绝顶，恰似一个不规则三角形锥体，孤高峥嵘，参天入云，三面陡峭，雄险无比，因为山势太陡峻根本没有人能上去，相传只有八仙在山顶赏景。”
“蓬莱八仙赏天绝……难道就是指的八仙台！”我看着对面的山峰若有所思的说。“可八仙台根本上不去，为什么要提到这个地方呢？”
萧连山围着大爷海走了一圈，蹲在地上竖起大拇指，这是野战部队测试坐标的一种方法，然后回到我身边说。
“哥，从地形上看大爷海向西南倾斜，西宽东窄，那两句文字啥意思我不知道，不过第一句里碧波琼池喷瑞雪，这个喷在理论上是可以达到的。”
“怎么做？”我急切地问。
“刚才我看了大爷海的地形，西宽东窄，而东面正好面对着八仙台，而东面的水平面较高周围由沙土阻隔，有溪流从沙土里渗出流向山底，这些沙土可以挖掘出一条沟渠，大爷海的水会随着沟渠一泄而下，因为西宽东窄，在压力的作用下会形成井喷的效果。”
我眼睛一亮，重重拍在萧连山的肩膀上兴奋地说。
“我知道第一句什么意思了！”
我连忙让萧连山带他去东面有水渗到山底的地方，二话没说，就开始用手挖掘沙土，萧连山他们都过来帮忙，不一会功夫在大爷海的东面挖出一个缺口。
如同萧连山预计的一样，大爷海里的水蜂拥而至从缺口喷射出去，随着水流逐渐增多，缺口越来越大，喷射的水柱宛如一条水龙，竟然一直达到对面的八仙台。
其他流出的水轰鸣如雷，水花四溅，雾气遮天，直泻谷底，惊心动魄，蔚为壮观。
“哈哈，果真是碧波琼池喷瑞雪……”越千玲兴高采烈的笑起来，但很快又疑惑地说。“也不对啊，喷瑞雪啊，雪在哪儿啊？”
我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说。
“过会你就知道了！”
太白山气候瞬息万变，山顶更是寒冷无比，滴水成冰，我和其他人一直注视着喷射出去的水柱，果然不一会功夫，水柱在凛冽的寒风中慢慢冻结，水不断的喷上去，冻结的冰块越来越大，而且逐渐向前蔓延，直到到达对面的八仙台。
在两座山峰之间，这条拱起的冰条如同一座拱桥，把两边连接在一起，不断喷上来的水逐渐加宽了冰桥。
“原来这就是碧波琼池喷瑞雪的意思！”顾安琪恍然大悟的说。
泄水的沟渠因为结冰被慢慢堵上，大爷海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不过曾经遥不可及没有人能上去的八仙台已经近在咫尺。
不过这座冰桥到底能承受多大的重量必须有人亲自去试验，萧连山执意要走第一个，我把带来的绳子绑在萧连山身上，其他人拽着另一头。
萧连山说是没事，可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从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裂的冰桥上走过去，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小心翼翼的迈出第一步后，萧连山心里现在能想到唯一的事，就是什么叫如履薄冰。
我一直紧紧抓着绳子，紧张地看着萧连山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对面的八仙台才松了一口气。
萧连山站在另一边的八仙台上，看了半天后抬头大声喊。
“哥，这里啥都没有啊，空荡荡的！”
听到萧连山的话，所有人都失望的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正想让萧连山回来，就听见八仙台传来萧连山的喊声。
“哥，这里有四个大字，明土圣宝！啥意思啊！”
“有字就说明有人去过八仙台！”越千玲差点兴奋地跳起来。
我一听这四个字，手里的绳子都不由自主的松开，整个人松软的坐在地上淡淡一笑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连山！你脚下就是明十四陵！”

第43章 八门.八神
萧连山在八仙台固定好绳子，其他人小心翼翼通过冰桥到达八仙台，在萧连山发现有字的地方，我让大家把周围清理出来，果然很快在地上发现有石板的缝隙。
拉开石板一条蜿蜒向下的盘龙道出现在所有人眼里，萧连山刚准备下去就被我拉了回来。
“知道这叫什么吗？”
“你不是说这是盘龙道嘛，一般帝王陵寝才用盘龙道。”萧连山迷茫的说。
“是叫盘龙道，不过还有另一个名字，悬魂梯！”我一本正经地说。“勾魂迷道，使人产生错觉，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这种盘龙道一般有二十三层的石阶，设计原理早已失传。”
越千玲探过头来往下看了看很认真地说。
“考古界里有过关于悬魂梯的研讨，有不少考古学家都沉迷此道，身处其中看着只有一道楼梯，实际上四通八达。”
我蹲在盘龙道上仔细边看边走，忽然停下来指着一处地方说。
“看见这个月牙形的记号吗？这就是陷阱，你们跟着我走，千万不要踩有这个记号的台阶，记号其实是在台阶上逐渐偏离，再加上这些台阶和石壁，可能都涂抹了一种秘方调配，吸收光线的涂料，更让人难以辨认方向，一旦留意这些信息，就会是使人产生逻辑判断上的失误，以为走的是直线，实际上不知不觉就走上岔路，在岔路上大兜圈子，到最后完全丧失方向感。”
我在前面带路，这里的建筑设计的非常巧妙，很多地方直接凿穿山体，光线透射进来不用照明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盘龙道由上盘旋至下，跟在后面的人越走头越晕，石阶设计的很窄，稍微不留神就会失足摔下去。
走完盘龙道来到一件圆形的石洞里，从四面照进来的光线让石洞很明亮，圆形的石洞里在中间的位置有八座形态各异的雕像，而石洞四周均匀的分布着八个凹槽，从雕像的底座看完全和凹槽吻合，这些雕像应该是推到凹槽里去的。
萧连山和其他人在石洞里转了一圈后，顾安琪诧异地说。
“雁回哥，这石洞好奇怪，都是完整人工挖掘出来的，除了来的时候的盘龙道，没有通向其他地方的路了？”
我淡淡一下，指着脚下不慌不忙的说。
“我们是在山顶，又怎么会有通向其他地方的路，入口在我们脚下。”
萧连山抹去石洞中间的尘土，果然看见一个圆形的印记，不过紧紧闭合。
“哥，要怎么才能下去啊？”
“把这些雕像放到正确的位置，入口的机关就会打开。”我看看中间的雕像平静地说。
“这些雕像到底是什么，怎么从来没见过？”越千玲围着雕像看了半天好奇的问。
“这是八神，就是直符、腾蛇、太阴、六合、白虎、朱雀、九地、九天。”孔观在后面声音低沉的说。“其中，直符前三六合位，太阴之神在前二，后一宫中为九天，后二之神为九地。”
“在这里摆八神的雕像干什么？”萧连山也不明白的问。
我看看四周全神贯注的回答。
“这是八门八神阵，由奇门遁甲演变而来，八神就是孔前辈说的，八门指的是奇门遁甲根据八卦方位所定的八个不同角度，分为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只有八神对应正确的八门机关才会被开启。”
“那简单啊，反正时间多，我们一个一个试不就完了。”萧连山不以为然的说。
“随便试，知道八门八神阵还叫什么吗？”孔观冷冷地看了萧连山一眼。“坠龙石！这是皇陵常见的一种防盗方法，而用在这里就更恰如其分，通路在我们脚下，明十四陵是建在山内，下去的通道就是你看见这么大一个圆形的地方，这八座雕像下面的凹槽各连接一个机关，一旦放错，机关会触发巨石堵住通道，即便是错一个，入口就会被堵死。”
“那……那谁知道正确的摆放位置是什么啊？”越千玲说。
“八门八神阵虽然看似复杂，不过也仅仅是为了对付盗墓之人。”孔观平静地说。“八门八神阵是奇门遁甲演化而来，只要精通奇门之数，这个八门八神阵不值一提。”
“孔前辈说得没错，其实也不难。”我淡淡一笑说。“其他的我不会，这个刚好我之前在古书里看到过，连山，你帮我在石洞里标出东南西北正确的位置。”
萧连山测试一番后，很快将东南西北正确的位置标出来。
我胸有成竹的走到雕像下面，指着其中一座雕像说。
“直符，为天乙之神，诸神之首，所到之处，百恶消散，是最吉最善的神煞之一，太白庚金虽是最凶的恶煞，但它若临值符之下，便消形入墓，吉处可告，凶处不凶，天始于甲，地始于子，值符是六甲之首，又居地盘之中，所以它堪称万汇之尊，主东方！”
萧连山和其他人连忙合力把直符推到正东的凹槽里，中间的石门果然轰隆一声慢慢开启，露出下一道石门。
“腾蛇原神是南方丙丁火，其性虚易耗，为虚诈之神，腾蛇是中心的阴土，它的性情顽固不化，趋三避五，避五也就是躲开已、庚、辛、壬、癸五干和伤、杜、景、死、惊五凶门。”我指着腾蛇继续说。“腾蛇避五，四大主位不得居之，偏安东南位！”
腾蛇雕像被放在东南位的凹槽后开启了第二个石门。
“太阴是西方的阴金，是阴佑之神善作祯祥吉祥的好事，由于离纳辛，配到西方兑宫，兑为奼女，离为中女，奼女中女都是阴，其阳气穷，难以化育，所以取名叫太阴，它的性格喜爱阴匿暗昧，爱静不爱动，主西方。”
西方的凹槽里太阴雕像放入后，第三道石门被打开。
“六合的原神是甲木，六甲之妹六乙配于庚金为妻，怀庚金之胎、归妹与甲位，镇守于南方，从甲到庚的序数是六，所以命名为六合，主南方。”
六合雕像在南方开启第四道石门。
我围着剩下的雕像走了一圈，指着白虎说。
“白虎北方庚金之形，已纳庚金，巽为风，风从虎，从甲到庚的序数是七，正应九宫七数，所以叫白虎，它威镇北方，性格好杀好战，凶猛无忌，专管行兵战斗、凶杀武战，疾病死伤，道路不通之类丧事，主北方。”
第五道石门缓缓打开。
“玄武其原神为西方壬癸水，水是黑色，得中心黄土而成其形，所以取名叫玄武，它专辖西北方。”
我一边说一边把玄武雕像推到西北方的凹槽，果然第六道石门开启。
卫羽慢慢走到中间的雕像前面，蠕动几下嘴唇，旁边的孔观说。
“他说九地是坤土之家，万物之母，是阴晦的象征，所为的大多数是柔和恭敬，谦虚和顺之类的事情，但它有时也操生杀大权，属半吉半凶，九地之方，可以屯兵固守，因此九地主西南方。”
我点点头，卫羽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对八门八神阵也了如指掌，等萧连山和我把九地雕像推到凹槽，第七道石门被打开。
“最后一座雕像是九天，就只剩下东北方了。”顾安琪有些兴奋地问。“雁回哥，九天为什么主东北方啊？”
“九天其体属金，乾之象，万物之义，天始于甲，自甲至壬的序数是九，所以命名为九天。”我心平气和的笑着说。“居九天位者其事大多名正言顺，九天之方，可以扬兵布阵，因此九天主东北方。”
当大家合力把最后一座九天雕像推到凹槽，最后一道石门打开，露出一条通往下面的台阶。
从台阶下去的时候，才把刚才被开启的八道石门看清楚，与其叫石门还不如叫石柱，一更柱子足有两米高，要三个人才能合抱住，这么大的石柱足足有好几吨重，从上到下八个石柱整整齐齐的重合在一起，堵住了下来的路。
如果打不开八门八神阵的机关，单靠人力无论如何都下不来。
萧连山走在最前面，都被这林林总总的机关弄的全神贯注，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走在最后的我忽然听见下面传来萧连山异常兴奋的喊叫声。
“金子！咋……咋这么多金子！”

第44章 千龙壁（上）
听到萧连山在前面语无伦次的喊声，跟在后面的人都以为下面就是明十四陵，等到下完台阶，个个都目瞪口呆。
我最后一个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通道下面并不是明十四陵，只不过是和上面一样的一间圆形石洞，正对着的石壁上在投射进来的光亮照射下，闪烁着刺眼的金光。
等走近后才能看清楚，整整慢慢的一面石壁上镶嵌着纯金的面板，在金板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无数大小一致的龙头，都张着嘴，每个龙头的口中都有一个小圆孔。
“哥，我刚才数过了，这满石壁的龙头不多不少刚好九百九十九个。”萧连山笑着说。
我低头好奇地看看龙口里的圆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诧异地说。
“锁孔？！”
“……”顾安琪一愣瞠目结舌地说。“锁孔？这里有九百九十九个龙头，难道就是九百九十九个锁孔？”
我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
“有多少锁孔不要紧，既然有锁，就一定有钥匙才对！”
我说完看见卫羽和孔观一直站在石洞中间的石台旁边，连忙走过去。
“两位前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你看看这是什么？”孔观指着石台说。
石洞中间的石台上雕刻着一幅图，图上有九个圆点不规则地排列着，每一个圆点都是活动的，似乎可以按下去。
秋诺也好奇的走过来，看了半天，慢慢伸出手在凭空在圆点上画了一道线，把所有圆点都串连起来，忽然恍然大悟的说。
“这……这是北斗七星啊！可……可为什么多了两颗呢？”
“秋诺，你说得没错，的确是北斗七星，不过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我点点头说。
“叫什么？”
“九星图！”
“在天文学中，宇宙中有北斗七星之说，它们的排行是一白贪狼、二黑巨门、三碧禄存、四绿文曲、五黄廉贞、六白武曲、七赤破军，这七个星宿称为北斗七星，而斗柄破军与武曲之间有二颗星，一颗星为右弼而不现，一颗为左辅常见，左辅排在八，右弼排在九，由七星配二星共成九星。”我指着多出的两颗圆点说。“这就是奇门遁甲中的，天蓬星、天芮星、天冲星、天辅星、天禽星、天心星、天柱星、天任星、天英星九星。”
萧连山探出头看见圆点可以活动，伸出手想去按，卫羽突然出手，别看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单手抓住萧连山的手臂，萧连山竟然发现自己用不上力，然后看见卫羽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头顶上石顶。
孔观看了看卫羽蠕动的嘴唇冷冷地说。
“上面的石板是悬空的，以金属索链穿洞而过，呈捆扎式系牢，石板平放安置于石洞顶部，和这里的机关相连，如果按错机关，悬空的巨石疾速落下，这石洞里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萧连山连忙把手收了回去，心有余悸的抬头看看石顶。
“这玩意咋按才算正确啊？”
“奇门遁甲里的九星各有各的含义，朱元璋留下这个机关，一定会留下提示才对，否则即便是后世帝王也不知道怎么开启。”我若有所思的说。
“没有提示啊，和之前的机关不一样，从我们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半个文字。”秋诺冷静地说。
“……那也不是，进来的入口不是有四个字嘛？”萧连山一本正经地说。“明土圣宝！”
“如果这四个字就是提示，就是说这个九星图里有四个圆点是开启下一个入口的，可万一我们想错了，按错一个都是灭顶之灾。”顾安琪小心翼翼的说。
“你们先退出去，我来试，如果正确你们再下来，真要有事也不至于全军覆灭。”我很冷静地说。
卫羽的嘴唇又在蠕动，孔观看完竟然笑了一下。
“你想的太简单了，这里的机关牵一发动全身，所有的机关环环相扣，错一个进来的路或许都会被封死，要么现在就离开，要么就试着解开九星图！”
“既然来了，我也没打算走，要走也是一起走，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下，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开机关，我陪着你！”萧连山很坚定地说。
越千玲靠着千龙壁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
“我就是想走也没力气了，你爱咋咋吧，大不了当是给你陪葬了。”
秋诺和顾安琪浅浅一笑，目光里充满了支撑和信任。
我感激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想了想缓缓地说。
“九星图里的九星在奇门遁甲里和五行八卦相对应，其中天心星、天任星、天禽星、天辅星为四吉星，天冲星是次吉之星，天蓬星、天芮星、天柱星为三凶星，天英星中平。”
“既然天心星、天任星、天禽星、天辅星为四吉星，或许就是这四个呢？”
“九星里的吉凶要结合五行来判断，而不是单一的看吉凶，五行八卦变幻无穷，除非有特定的提示，否则很难猜到这个机关的用意。”
“刚才说的明土圣宝，这四个字也没和五行有关啊？”秋诺不解的问。
卫羽忽然慢慢蹲下去，在积满尘土的地上不慌不忙画另一个月亮和太阳，然后再画一个圈把月亮太阳圈在一起，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我。
我看看地上的图形，忽然恍然大悟，意味深长的说。
“多谢卫前辈指教，明土圣宝，明是日月同辉的意思，表示乾坤大统阴阳协调，指的是九星之中的贪狼星！”
“贪狼星，与北方一宫坎卦相对应，讼庭争竟遇天蓬，胜捷名威万里同。”孔观冷静地说。“贪狼为水贼，所入之宫不宜嫁娶，营造，搬迁等。”
我点点头平静地说。
“明是指水，五行里水对应九星的天禽星刚好是大吉，第一个说天禽星！”
顾安琪在风水上的造诣非比寻常，对奇门遁甲的九星当然也了解，点着头说。
“天禽星代表中宫，是遁甲元帅值符所在之地，为巫为工，宜远行，做生意，埋葬，修造，见贵，天禽星临宫，百事皆宜，四时皆吉，朱元璋在这里修建明十四陵，当然要天禽星坐正宫。”
我看看其他人，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按下天禽星的圆点，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顶上的悬石竟然没掉下来，这说明明土圣宝这四个字，真是这九星图的提示，大家心里都暗暗欣喜。
“第二个字是土，这个不用去猜了，奇门九星里的禄存星，与东方三宫震卦相对应，禄存星为雷神，天帝，武士，宜出军报仇雪耻，征伐交战，鸣金击鼓，摇旗呐喊。”我全神贯注的说。“所谓沙场埋骨，所以禄存星五行为土。”
“土在奇门九星里对应的是天任星，天任见土大吉！”孔观说。
“朱元璋修建这里一定有奇门高人从旁指点。”我笑了笑说。“天任星与东北八宫艮卦相对应天任吉星事皆通，诸事皆吉，四时皆宜，难怪明十四陵修建在这崇山峻岭之内竟然可以安然无恙。”
代表天任星的圆点按下去后，一切都安然无恙，还剩下最后两个字，大家心里虽然一直提心吊胆，但多少有些兴奋。
“第三个字是圣……圣分开是又和土……”我冥思苦想的自言自语。
“咋又是土啊，难道土在九星里可以对应两个大吉出来？”萧连山不解的问。
“五行里对应九星金木水火土只可能有一个是大吉，既然前面已经有土，就不会出现第二个土了！”顾安琪小声地说，生怕打扰了我。
“又土……土上加土是圭！”我眼睛一亮，口里反复念着这几个字，意味深长的说。“圭是指古代帝王或诸侯在举行典礼时拿的一种玉器，上圆下方，有锋利的棱角，一般是锋芒和战争。”
“是破军！”顾安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破军星与西方七宫兑卦相对应。破军星当金秋肃杀之气，喜杀好战，与惊恐怪异、破坏毁折有关。为隐士，宜隐迹固守，不宜出行谋事，一切所为皆不吉，强行则车破马伤、士卒败亡，破军在五行里是火！”
我点点头冷静地说。
“火在奇门九星里对应文曲星是大吉，第三个是文曲星！”
萧连山不敢伸手，怕又被卫羽抓到，现在手腕还疼得要命，越千玲不以为然一脸没心没肺的按下去，头顶上的巨石忽然传来相互摩擦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抬头看着石顶，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一些尘土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石洞内又恢复了安静，我长长出了一口气，竟然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的抖。
越千玲忽然盯着我笑起来，得意洋洋的说。
“呵呵，有意思，原来你还有害怕的时候啊？”
“头上这么大块巨石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难道你就不怕？”我惊讶的反问。
“我当然不怕！”越千玲一本正经地说。
“为什么？”我还是想不明白越千玲哪儿来的胆量。
“因为我相信你！”
……

第45章 千龙壁（下）
剩下最后一个字，明土圣宝的宝字，我没用多少时间就推测出，宝字分解开，是王上有顶，脚下多足，是上不顶天下不沾地的意思。
对应的是九星中最中间的天英星，与南方九宫离卦相对应，天英之星居离宫之位，洪水荡荡，性躁易暴，虽如月浩中天，大放光明，但和血光之灾有关。
天英为阴水，宜于谋划献策，面君谒贵，五行属水，和天芮星合在一起是大吉。
按下代表天芮星的圆点，石台缓缓一分为二，在石台的夹层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九把黄金钥匙，我小心翼翼的把钥匙拿在手中。
这九把黄金钥匙形态各异，钥匙柄上分别是十二生肖图，在每把钥匙身上又刻有不同的字，九把钥匙刚好刻有九星。
秋诺回头看看闪烁着金光的千龙壁，吃惊地说。
“就九百九十九个锁孔，可只有几把钥匙，怎么知道该开哪一个锁啊？”
“这里是连环机关，就算拿到钥匙，如果开错了锁，头顶悬空的巨石一样会砸下来。”孔观淡淡地说。
萧连山从我手里接过一把钥匙看了半天后，大为不解的问。
“这些钥匙上分别刻有九星，我手里这把刻的是天冲星，但为什么钥匙柄上却是一只鸡呢？这什么联系吗？”
“九百九十九个黄金龙头……”我没有回答萧连山的问题，看着千龙壁若有所思的说。“河洛之数以九为尊，这里不是按照河洛之数排列，那是什么意思呢？”
卫羽慢慢走到千龙壁前面，看了看回过头嘴唇嚅动几下。
孔观皱了皱眉头把卫羽的话读出来。
“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归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来一掌中！”
“……”我眼睛一亮，走到千龙壁前若有所思的说。“烟波钓叟歌？！”
“什么是烟波钓叟歌啊？”萧连山好奇的问。
“烟波钓叟歌其实是一本书。”顾安琪在旁边如数家珍的说。“遁甲术之大要，己尽包其中，若能熟读细玩，参透要旨，实为掌握奇门一术的捷径之书。”
我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
“这九百九十九个龙头，难道是按照奇门遁甲全篇之数排练？！”
“奇门遁甲全篇之数……那也不对啊。”顾安琪摇着头说。“奇门遁甲是由龙甲神章演绎而成，一共一千零八十局。”
“真正的奇门遁甲是九百九十九局，多出来的八十一局是后来张良加进去的。”我平静地说。
“就算这千龙壁是按照奇门遁甲全篇之数排练，可现在只有九把钥匙，怎么知道到底开哪一个龙头锁呢？”越千玲诧异地问。
“而且连山哥刚才也问的对，九星黄金钥匙上面为什么是生肖图案？”顾安琪说。
我看看手里的钥匙，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十二生肖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十二个时辰！这九把钥匙分别刻有九星，上面的生肖各不相同，如果把生肖转换成时辰，在奇门遁甲里九星克应中，就能找到每一个星对应的时辰。”
“我爸曾经逼我背过九星克应的注解。”顾安琪指着我手里的钥匙说。“十二生肖里的鸡是酉时，而天冲星值酉时，有老人扶杖至，西方雷雨，须人担物来为应，后有白犬自来，六十日拾军马器得横财大发。”
“六十！”我把手里的钥匙交给萧连山。“这把钥匙是开第六十个龙头锁的。”
萧连山接过钥匙，认真地数了两次，确定后深吸一口气把九星黄金钥匙慢慢插了进去，然后轻轻一扭，龙头竟然真的缩了回去，从脚下传来厚重的轰鸣声，像是什么门被打开。
我看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松了一口气，连忙拿起第二把钥匙。
黄金钥匙刻着天蓬星，上面是一只老鼠。
“老鼠就是子时，天蓬星值子时，主有鸡鸣犬吠，宿鸟闹林，或有鸟自北方争闹飞来，作用后缺唇人至，二十一日后应鸡生肉卵，主口舌官讼破财，凶。”顾安琪一字不落的说。
“二十一日，这把钥匙开的是第二十一个龙头！”
萧连山接过钥匙开启第二十一个龙头，龙头慢慢缩了回去，地底又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我拿出第三把钥匙，刻有天芮星，上面是一头牛。
顾安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牛在十二时辰中是丑时，天芮星值丑时，有东方树倒伤人，鼓乐鸣，女人著红衣至为应，鹊绕屋飞鸣，因贼破财，一年内水牛入屋，野鸟进宅，家主疾病。”
“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天。”萧连山接过钥匙正要去插。
“不是第三百六十五个龙头，是三百六十六个！”孔观忽然阻止萧连山，淡淡地说。“天芮星五行为土，守闰年，闰年是三百六十六天，朱元璋居心叵测，故意设下的陷阱！”
我也才反应过来，一时大意竟然忘了这个细节，万一萧连山插错龙头锁后果不堪设想，果然如同孔观说的那样，第三百六十六个龙头被开启后，慢慢缩了回去。
第四把钥匙刻有天辅星，上面的生肖是马。
马是指午时，天辅星值午时，有人持刀杀人斗叫，多犬吠为应，作用后兔子野鸡入宅，东南有人送文契远信至，七十二日内人口兴旺，进人口，官禄大吉。
第四把钥匙成功的开启了第七十二个龙头锁。
第五把钥匙刻有天禽星，上面的生肖是猪。
猪是亥时，天禽星值亥时，主有白项鸦成群飞来，及师巫相打、贵人骑马坐车过为应，后四百三十日，主妇人生贵子成家，田产大旺。
当第四百三十个黄金龙头慢慢缩回去，从地底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我猜测这和上面八门八神阵的机关一样，既然一共有九把钥匙，说明通往下层的道路被九道石门封闭，每开启一个正确的龙头锁，下面的石门就会开启一道。
第六把钥匙刻有天心星，对应的生肖是样，也就是未时，天心星值未时，主有人争斗、鼓声西北起为应，作用后九十四日内有赤面人作合，进商音人古铜书轴，田蚕发旺。
等第九十四个龙头锁被开启，千龙壁上已经开启了六个，我站在千龙壁前忽然指着上面说。
“你们看看已经开的六个龙头锁，在千龙壁上的分布像什么图案？”
“是北斗九星图！”秋诺说。
“朱元璋还真是煞费苦心，这里的机关不但环环相扣，而且还寓意深长！”我淡淡一下说。“道教天书云笈七签曾提及北斗七星还有辅星、弼星的存在，时称北斗九星，后来两颗渐渐隐失，成为七现二隐，故今有北斗九星之说，传说能看见这两颗隐星的人可以得到长寿，朱元璋是想千秋万代啊！”
第七把钥匙上面刻着天柱心，生肖是猴，对应的时辰是申时，天柱心值申时，主有女人抱白布物至，西北方有鼓声为应，东北方树打人喊叫，后九十三日蛇蝎伤人，瘟疫死，大败，凶。
开启第九十个龙头锁以后，我手里还剩下两把九星黄金钥匙，地底的机关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
第八把钥匙刻着天任星，生肖是虎，对应的时辰是寅时，天任星值寅时，主有白鸟自西南方飞来，北方钟鼓声、风雨至为应，四十七日，外女人送白衣物或白纸物来，主六畜兴旺。
四十七个龙头锁慢慢缩回去，就连我现在都难免有些激动，慢慢举起最后一把钥匙。
第九把钥匙上面刻着天英星，生肖是兔，对应时辰是卯时，天英星值卯时，主有人抱文书盖至，或抱锡磁器为应，后一百六十三日内得异性人财产，南方人送活物来，生贵子发达。
当九星黄金钥匙全插在千龙壁的时候，石洞中间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下层的石阶。
我刚向前走一步，忽然脸色的表情有些紧张，手下意识的放在胸口。
悬挂在胸前二十多年的八龙抱珠项链忽然微微震动，我低头一看，八龙抱珠竟然在胸口发出淡淡若隐若现的荧光。
同时我隐约听到耳边有奇怪的声音，单一的音调时强时弱，终于发现声音是从胸前的八龙抱珠项链发出来的，一种细微的和铉之声，像是和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一直围绕在我的耳朵里，越是靠近通往下层的石阶，这声音越是清晰。
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听到项链发出的共鸣声，我忽然意识到，武则天曾经说过，八龙抱珠又叫九龙盘珠，和九天隐龙决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如今项链发出共鸣声，只有一种可能。
九龙盘珠已经感觉到了九天隐龙决的召唤！

第46章 旷世宝藏（上）
通道下面的空间很狭窄，等我最后一个下去的时候，发现都没地方站，手不小心摸到旁边，油腻腻的感觉，放在鼻前一闻，是鲸油。
这里没有的山体没有被凿穿的透光孔，一片幽深漆黑，手电筒的光线照射出去，一直投射在对面的山壁上，看距离十分远。
我摸出打火机点燃旁边的鲸油，燃烧的火光逐渐向前延伸，像一条苏醒的火龙扭动着身体，然后变成两条、三条、五条……
到最后我也数不清下面到底有多少条在燃烧的火槽，只知道火光照亮的地方越多，所有人的嘴就张的越大。
这个地方并不小！
我们只不过站在入口的平台上，放眼望去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眼前的一切。
堆积如山！
如果非要选一个恰如其分的形容词，这四个字用在这里一点都不为过。
朱元璋竟然挖空了整座山体，而从站的地方望出去，即便这里已经沉寂了几百年，厚厚的灰尘依旧无法遮挡那耀眼的金光，如果说世上还真有金山的话，想必说的就是这里了。
传说中的明十四陵就安安静静的沉睡在下面，等待这下一个开启她的君王。
整个宝藏都被整齐有规律的分布堆放着，几乎所有的人现在反应都变得迟钝，任何一个正常人见到这满山的黄金珠宝恐怕没有几个还能保持平静。
大家都茫然地走下汉白玉台阶，萧连山的面前整齐堆码的箱子足足有五层楼高，随手打开面前最近的一个箱子，顿时萧连山感觉眼睛都被晃的睁不开，下意识用手去遮挡，从手指的缝隙中，一块块硕大的金条放满了整个箱子。
这只是其中一个，萧连山慢慢抬起头，他本来反应就慢，心里试着想算算这五层楼高的箱子里到底放了多少金块，算到后来忽然才意识到，只需要一块即便打断手脚，也不愁吃穿了。
另一边的箱子被顾安琪打开，硕大的宝石、各种宝珠还有很多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珠子，圆滚滚的塞满了一箱，在香港的时候，参观过闻名于世的沙皇金冠，上面足足有八百颗钻石和七十二颗红宝石，被称之为皇冠之王。
可这随意堆放的箱子里，随便拿起一颗也不知道要比金冠上的宝石大多少倍。
很多木箱因为年代久远，箱体已经腐烂，各种宝珠散落一地，放眼望去像一条闪光的鹅卵石路，不过这恐怕是世界上造价最昂贵的路了，但是顾安琪踩上上面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脚下只不过是普通的石子，因为像这样的箱子多的她根本数不清。
至于体积庞大的金马、金龙等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金饰，完全是按照真正的比例做出来，不但做工精湛而且用手敲击，竟然没有回音，这些全是实心的黄金饰品，由于体型庞大都随意的堆砌在角落。
明十四陵倾大明全国之力，历经整整二百七十年不断的扩充壮大，朱元璋真的做到了，就如同当初他设想建筑明十四陵一样，这里真正是大明的社稷命脉，如果当年崇祯打开这个宝藏，或许后世的历史都会被改变。
恐怕朱元璋做梦都没想到，造物弄人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会败在崇祯的手里，而且亡国的最主要原因竟然是国库空虚，坐拥这个旷世宝藏的帝王最后输给了金钱，这或许是历史给崇祯开的最大一个玩笑。
我站在明十四陵里，忽然发现自己太渺小，轻易就能被这满山的金银珠宝所淹没，放下手里的金砖忽然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雁回！雁回！”很远的地方传来越千玲颤抖的声音。“到我这儿来，快！”
我在像迷宫一样的明十四陵里转悠了半天，才找到神情有些恍惚的越千玲，她坐在纯金打造的一个平台上，指着身上不太确信的说。
“你帮我看看后面是什么，我现在脑子不太清醒。”
越千玲所坐的平台是经过特殊设计的，纯金的底座，向台阶一样一层一层向上堆砌，周围用拳头大的夜光珠镶嵌，当火光照亮山内后，这些夜明珠吸收火光，并反射出来，把整个平台照射的灯火通明。
我走上平台，上面一字排开整齐的放着九个青铜大鼎。
这九个青铜大鼎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上面的镌刻名川大山、形胜之地、珍禽异兽，我逐一把九个青铜鼎都看了一遍，震惊的喃喃自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越千玲连忙回头，极度紧张地看着我，结结巴巴的问。
“这……这真是……九鼎？”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默默地点点头，越千玲兴奋的忍不住大叫出声来，得意忘形竟然一把抱住我，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
萧连山听见这边有喊声，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循声过来，看见越千玲正抱着我，怀里的金块掉落一地。
“啥……啥情况啊？”
我一脸苦笑，摊着手淡淡地说。
“千玲找到宝贝了。”
萧连山偏着头看看我身后，指着九个青铜鼎诧异地说。
“我还以为啥稀罕玩意呢，瞧把你们两个兴奋的，这山里面随便拿一件卖了，我也能给你铸几十个出来。”
顾安琪正抱着一大堆各种宝石，最小的也有鸽子蛋那么大，还在全神贯注的寻找更大来替换怀中的，刚好走到萧连山面前，还没说话目光就落在九个青铜鼎上，然后一愣，怀里的宝石全洒落一地，缓缓举起手呆呆地说。
“这该不会……不会是九州鼎吧？！”
我点点头，萧连山看都对着九个不起眼的青铜鼎如此震惊，上去摸了摸好奇的问。
“这玩意啥来历啊？”
“大禹在建立夏朝以后，用天下九牧所贡之铜铸成九鼎，象征九州。”我指着青铜鼎说。“分别是阳鼎五个，阴鼎四个，五应阳法，四象阴数，借以显示夏王大禹成了九州之主，天下从此一统，表明天命之所归，九鼎继而成为天命之所在，是王权至高无上、国家统一昌盛的象征，从此之后，九鼎成为国家最重要的礼器。”
“华夏又被称之为九州，这九州鼎的价值已经超出了金钱可以衡量的范畴。”顾安琪目瞪口呆的对萧连山说。“这满山的黄金堆在一起也未必能有这九个青铜鼎的价值重。”
越千玲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中间最大的豫州鼎，声音颤抖地说。
“秦灭周后第二年即把周王室的九鼎西迁咸阳，但到秦始皇灭六国，统一天下时，九鼎已不知下落，细数华夏五千年文明，传下了许多稀世之宝，然而就历史价值而言，却没有一件比得上夏朝的九鼎。”
我淡淡一笑，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
“这么算起来，朱元璋这个皇帝当的也不憋屈，虽然没有找到传国玉玺，但有这九鼎在，远比传国玉玺要贵重的多，难怪他当皇帝当的心安理得，得到这九州鼎，他也算是天命所归了！”
萧连山听这九州鼎如此贵重，能抵这满山黄金，想都没想就上前去抱，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发现青铜鼎竟然纹丝不动。
越千玲白了他一眼苦笑着问。
“你还寻思着一个人把这九鼎扛出去？”
“废话，这一个鼎就够满山黄金，要是把这九个鼎全扛回家……”萧连山呲牙咧嘴的笑着说。“我都不知道这钱该咋花了。”
“当年鼎铸造成后，从荆山搬到国都夏邑实在不易，几十万人夫，足足费了三四个月光阴方才迁到。”越千玲哈哈一笑，坐在旁边不以为然的说。“怎么，今儿你连山哥打算来一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给我们瞧瞧？”
“连山，这黄金拿出去还能卖，这九州鼎拿出去，你敢卖有人敢买吗？”我也乐呵呵的问。“何况谁买得起这九个鼎啊，五千年华夏文明的精髓全在这九个鼎上面了。”
萧连山憨憨一笑，闭着嘴走下平台，拾起刚掉落的金块说。
“说了等于白说，在贵重又不能当饭吃，还是金子好，早知道我就多背几个包来。”
我淡淡一笑，越千玲呆在九州鼎面前说什么都不肯走，作为华夏文明时代入口处的一块里程碑，已经遗失了两千多年，现在出现在面前，对于任何一个考古的学者来说都无法释怀。
绕过纯金平台的青铜鼎，我才发现走了这么久，只不过走过明十四陵这座像迷宫一样的宝藏，才不到五分之一的地方。
前面到底还有什么我并不好奇，现在唯一让他兴奋的就是胸前八龙抱珠发出的共鸣声越来越清晰。
我很清楚，自己离九天隐龙决又近了一步。

第47章 旷世宝藏（下）
再往前走堆放的金银珠宝明显和后面的不太一样，随手拿起一件都是传承有序的珍宝，任何一件拿出去都可以堪称旷世奇珍。
火光的把明十四玲分割成若干个方格，走到这里我终于明白，这些方格并不是随意分配的，堆放的东西都是有规律，比如黄金堆放在一起，白银又单独码放在一起。
越往前面走，陈列出来的宝物就越贵重，我忽然停下脚步，右边一个分格里堆放的宝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一堆金器中我的目光落在一座金塔上，金塔由塔座、塔瓶、塔刹三大部分组成，塔座为上下有凹凸嵌线，中间束腰，并施以雕饰的须弥座造型，上层基座突出部分，四面精雕细凿象征吉祥的宝相花、莲花花瓣和避邪除魔的金刚杵。
束腰部分每面镶嵌两个突出的释迦牟尼佛的座骑狮子，呈怒吼状。
莲瓣间错落镶嵌各种天然宝石，玲珑剔透，须弥座是神圣尊贵的象征。
塔瓶为四层，三层基座，上雕一尊胜佛母咒，预示增寿祈福，消灾除祸。
塔瓶之上为塔刹，上有塔伞，日月二轮和杂宝顶，日月二轮分别采用天然红玛瑙和卡瓦装饰，杂宝顶上的宝珠由绿松石磨制而成，祥光瑞气，佛光普照。
我低下头很惊讶地看看塔身，果然在塔身第三层的侧面看到几个字。
“大日如来尊胜塔。”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笑了笑，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如果她们知道这座塔在这里，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们是谁啊？”旁边的萧连山抱着金块气喘吁吁的问。
我口中的她们是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淡淡一笑说。
“我想起了李姨和清姑姑，她们一定会很喜欢这座金塔的。”
“这金塔是唐代的？”旁边的顾安琪好奇的问。
“这金塔是一代女皇武则天命人打造，为了迎奉佛祖真身舍利，整座塔运用了錾刻、锤鍱、镶嵌等多种工艺，细腻精湛，各类宝石近一千六百颗点缀其间，更显出其高贵、华丽，号称华夏第一金塔，可惜在垂拱四年，毁洛阳宫中乾元殿，从此这金塔就不知所踪。”我心平气和的说。“想不到辗转反侧竟然被朱元璋发现。”
“这么说，这座金塔是舍利塔？！”顾安琪惊讶地问。
我点点头，态度虔诚的慢慢开启金塔顶层的塔门，从外面可以清楚的看见一枚色泽赤红的舍利安静而肃穆的摆放在里面。
“供养佛舍利，其福报无边。”我淡淡一笑说。“也不知道是大明哪一位帝王，竟然把这金塔放在这深山里，不过也好，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这金塔才得以保存下来。”
萧连山的注意力完全没在金塔之上，从地上拿起一个碗，擦干净上面的尘土，露出闪闪金光，萧连山看的爱不释手。
“这玩意做的好啊，都说要找金饭碗，我看没有比我手里这个更值钱的金饭碗了吧。”
萧连山手里的金碗是实实在在纯金打制而成，采用失传千年的花丝镶嵌工艺，将纯金加工成细片，以推垒、掐丝、编织、出胎、粗錾、各种部分分塑、细錾等数十道工序。
最为吸引人的是藏品中应用了兴鉴的稀世罕见工艺，在碗面不足三厘米的空间内雕刻出9个层次，期间经过上百次入火，上千次细錾，工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萧连山数了数周边镶嵌祖母绿二十五颗，各自名贵珠宝七十五颗，左右两边对称刻有一个斋字。
美中不足的地方这金碗二十五颗祖母绿其中有一颗已经不知去向。
我低头看了看，试探地问。
“这金碗底部是不是刻有三藏御这三个字？”
萧连山翻过金碗果然看见这三个字，好奇的问。
“你咋知道有这三个字。”
“这是唐玄宗赐予玄奘法师的金钵。”我说到这里怕萧连山听不动。“就是给玄奘法师化缘用的饭碗，是为了表彰玄奘取经之大德，碗口广阔，寓意海纳百川、胸怀广博，碗口、碗足连续不断的回纹，象征富贵绵延；腹腔浑圆略外鼓，显包容宇内、福接天赐之相。”
“唐三藏用过的碗！”萧连山欣喜若狂的说。
“玄奘法师取经回国后被赦封大慈恩寺主持，并御赐此金钵，可玄奘法师圆寂后，这金钵也不知下落。”我盯着萧连山笑了笑。“你还真说对了，这可是高僧用过的法器，这金碗你可以当传家宝了，呵呵。”
我刚说完，就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看什么东西的秋诺。
走过去才发现秋诺正蹲在一个很奇特的方格里，火光照亮里周围的一切，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一个摆放整齐的书架，上面堆放着沾满灰尘的卷轴。
秋诺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的卷轴，竟然没发现我走过来，面对这么多金银珠宝能不为所动的恐怕也只有秋诺了，从小由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养大，什么贵重的东西没见过，什么奢华的没用过。
不过以秋诺的性格，能让她全神贯注的只有一样东西，一定是唐代的文物。
我低下头看看秋诺手里的卷轴后，竟然有些恍惚地说。
“自叙帖？！”
秋诺被身后我的声音吓了一条，这才回过神来。
“这是怀素的自叙帖！而且是真迹，本以为失传了，想不到在这里见到。”
“自叙帖是怀素狂草的代表作，全篇七百零二字，一百二十六行，洋洋洒洒，一气呵成，真如龙蛇竟走，激电奔雷，堪称珍宝。”我也啧啧称奇的说。
“不光自叙帖，我刚才还看见韩熙载夜宴图和洛神赋图的真迹，而且还有很多失传的传世名画和字帖，就连王羲之父子的也有。”秋诺指着书架说。
我围着书架慢慢走了几步，在这些琳琅满目的书画中，任何一幅都让他瞠目结舌，全都是以为失传的稀世杰作。
除了秋诺说的那些外，我甚至还看见了千里江山图和鹊华秋色图等好多令人叹为观止的书画。
这些书画多以唐宋时期居多，明朝历代至开国皇帝朱元璋开始，或许是因为出身的缘故，多数不重视书画收藏，古代大多珍贵书画多流散于民间，想不到并不是这样，都被完好无损的保存在明十四陵里。
我走了几步，忽然被一本宽厚的书籍吸引了目光，上面包裹着明黄的锦缎，这是皇家专用的颜色，我一时好奇，解开锦缎后竟然呆立在原地。
秋诺好奇的走过来，仅仅看了一眼就用手捂住了张口的嘴。
那宽厚的书籍封面上四个大字已经随着年代久远变得模糊，不过依旧能看得很清晰。
永乐宝典！
永乐大典是华夏乃至世界的最大一部百科全书，明永乐元年开始编著，全书两万多卷，约四亿字，收录上至先秦，下至明朝的经史子集、戏剧等书籍达八千余种。
此书保存了大量已失传的古籍，是一部非常珍贵的文献，因为各种原因都遗失或损坏，仅存少数，仅为原书的十分之一。
我不知道越千玲看见这本保存完好的永乐宝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正想叫越千玲过来，刚一抬头就头看见不远处有一座和特别的地方，周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堆放。
刚往前走一步，我胸口的八龙抱珠发出的共鸣声从细微变得响亮，这个单一的音符已经不再断断续续，而是发出连贯而且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其他人听不见，可我听的太清楚。
慢慢走向最后的台阶，在汉白玉石堆砌而成的祭台之上，我看见中间摆放着一个金丝楠木的方盒，下面是象征皇权的明黄锦缎。
整个明十四陵虽然是旷世宝藏，但奇珍异宝太多，即便再价值连城的东西放在这里也变得可有可无，所以放眼望去明十四陵每一处地方都堆放的很寻常。
唯独这个最后的祭台，明显是明十四陵里最为重要的布置，可见在设计明十四陵的人眼中，这明十四陵里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抵不过这个木盒重要。
我颤巍巍的打开木盒，解开一层层细心包裹的锦缎后，当那五个字出现在他眼前，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九天隐龙决！

第48章 抉择
号称夺天地造化之学，道家五术至高无上的瑰宝，誉为帝王之学的九天隐龙决竟然真的在明十四陵。
即便我把书拿在手里，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本记载道家五术中最高层次的秘籍，传闻如果习得之后方可通天晓地，长生不老预知未来。
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仅仅参透皮毛就能千年不老，如果尽得此书精要，世间恐无人能敌。
我翻开九天隐龙决，里面的文字博大精深，虽然自己机缘巧合得到八龙抱珠里面的道家五术秘要，天赋过人，但看九天隐龙决仍然不知其奥妙之处，翻看完全书依旧一头雾水，如同天书般难懂。
忽然这幽静的明十四陵里响起轻快的掌声，我抬起头，眉头开始微微皱起。
魏雍一脸平静而深沉的微笑，拍着掌慢慢走了过来。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也算幸不辱命，真帮我找到这本书！”
魏雍会出现在这里，我其实并不奇怪，自己的一举一动相信一直都在他的监控之下，只不过真找到九天隐龙决，我心里很清楚，这本书无论如何也不能交给他。
孔观和卫羽挡在魏雍的前面，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越千玲她们也都围到我身边。
魏雍脱下手套停在原地，看着我很轻松地说。
“你不用紧张，我就一个人来的，怎么……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一个人？”
我把九天隐龙决收在手里，不卑不亢地说。
“明十四陵就在你面前，当初我帮霆哥答应过你，找到明十四陵都归你，现在我们互不相欠了。”
魏雍摇着头淡淡一笑，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我给你三天……”
魏雍想了想，又竖起两根手指，表情很轻松地说。
“五天！我给你五天时间，这里所有的一切，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不要说五天，哪怕就是一分钟，在这明十四陵里随便拿一件出去也够吃喝一辈子了，魏雍的确很大方，给了五天时间随便拿，相信任何人在这里随意搬运五天后都是富可敌国的身价了。
我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魏雍，平静地说。
“条件是我把书交给你？”
魏雍愉快地点点头，不置可否的说。
“你是聪明人，我向来喜欢和聪明人做交易，因为这样很简单也很干脆，你拿这本书对你并没有太多用处，相反这里的金银珠宝可以让你几辈子都荣华富贵，审时度势不用我教你，权衡轻重你应该心里很明白。”
我冷冷一笑，深吸一口气问。
“如果我不把书交给你呢？”
“那就更简单了！”魏雍摊了摊手微笑着说。“这明十四陵这么大，绝对不会介意多几具骸骨。”
萧连山不屑一顾的冲着魏雍说。
“我说你口气也太大了吧，数人头我们这儿有七个人，你就一个人，听你这意思还想把我们七个人全在这里解决了？你就没想过，躺在这儿可能是你呢？”
魏雍依旧笑的轻松，甚至语气都很平和。
“你们当然可以这样想，不过有时候人多并不是好事，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试试。”
我很不喜欢魏雍脸上的这种笑容，一种完全让人看不懂的表情，事实上我自始至终也没有看懂过魏雍。
向魏雍这样的人不会愚笨到一个人只身犯险，除非他非常有把握，可眼前的局势魏雍就算位高权重，但他前面的卫羽和孔观这两个人，谁都可以轻轻松松要了他的命。
可是我竟然在魏雍的笑容里看不到一丝害怕和犹豫。
很显然魏雍在等自己最后的决定，我深吸一口气，看看身边的越千玲和顾安琪以及秋诺，目光最后落在萧连山的身上。
我想方设法阻止他们一起来，就是担心最后会发生意外，现在魏雍就在面前咄咄相逼，我十分懊悔当初没有把他们留下。
萧连山看我忧心忡忡的样子，想都没想就把怀里紧紧抱着的金块扔在地上。
“哥，你咋决定我都跟着你，有没有钱无所谓，反正我也从来没发过财，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旁边其他几个女生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中没有半点不舍。
我感激地点点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咬了咬牙对魏雍说。
“明十四陵的东西我们一件也不会拿，不过九天隐龙决我也不会给你。”
“看样子你已经决定了！”魏雍一点都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向前慢慢走来。“那你们就给明十四陵守陵吧。”
魏雍最后一句话变的阴沉和绝决，他的前面是卫羽和孔观，我看见孔观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抹白色的粉末。
千尸粉！最阴毒的蛊毒！
我相信只要孔观出手，哪怕不用千尸粉，魏雍也必死无疑，但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魏雍的步伐一如既往的沉稳和自信，好像在他眼里并没有看见卫羽和孔观。
魏雍离孔观只有不到半步的距离，我相信孔观只要轻轻一抬手，魏雍就会生不如死的躺在地上，虽然我并不想看见这种结果，但现在或许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只不过……！
孔观并没有出手，甚至动都没动一下，魏雍平静的从孔观和卫羽两人之间走了过去，我的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慌乱，就看见孔观和卫羽慢慢转过身，极其安静的站在魏雍身后。
孔观那黑洞洞的右眼，就和他人一样深不见底，手中的千尸粉让我的脸色变的煞白。
旁边的卫羽慢慢露出奇异的笑容，盯着萧连山，那张只有半截舌头的嘴中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回荡在幽深的明十四陵里显得格外诡异恐怕。
“你现在数数，到底有多少人。”
魏雍依旧表情轻松淡定的笑着。
“我之前就说过，人多未必是件好事，当时我只说了前面一部分，后面忘了说，人多未必是好事，也要看看有几个是自己的人！”
我此刻只感觉后背冰凉，现在终于读懂魏雍脸上笑容的含义，他不怕卫羽和孔观，是因为他们都不是魏雍的敌人，只不过自己知道得太晚了。
我有些慌乱的盯着孔观和卫羽急切地问。
“霆哥……你们把霆哥怎么了？”
听我这么一问，越千玲也反应过来，心急如焚的问。
“我爸呢？你们到底把我爸怎么了？”
“越雷霆活的好好的，还有岚清在身边陪着他。”孔观面无表情，声音冰凉的回答。“不过能活多久就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你们说了算！”
“你们两个老东西，背着古叔勾结外人，古叔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越千玲指着他们大声怒斥。
“古哥是不会放过人，不过不是我们，而是越雷霆和岚清。”孔观冷冷的盯着我说。“古哥让带句话给你，交出书换越雷霆和岚清两条命。”
“古……古啸天也是你的人？！”我目瞪口呆的问。
“古啸天和我没有什么关系。”魏雍愉快的摇摇头淡淡地说。“不过古啸天有件事有求于我，而且只有我才能帮他做到，所以他必须听我的！”
我的呼吸慢慢变的沉重，和旁边的萧连山对视一眼，看见萧连山的拳头已经紧握，不过面对卫羽和孔观，萧连山的拳头似乎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交出书，我不但放你们走，而且之前答应你的也算数，五天之内，这里面的东西随便你们拿。”魏雍又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阴沉的说。“实际上，我还有另一个更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了你们，我一样可以拿到书，呵呵。”
孔观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我站到最前面，自己如果没有召唤五方阴兵，或许还能和孔观卫羽一较高下，现在功力还没恢复，面对一个孔观都力不从心，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卫羽。
如果孔观千尸粉出手，自己或许还能避开，但身后的其他人一定凶多吉少。
魏雍已经缓缓伸出手，平静的笑着说。
“看起来你似乎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要么你现在交给我，要么我杀了你再从你手里拿，这个选择题应该不会太难吧，呵呵。”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淡淡一笑。
“事实上，我还有一个选择！”
“哦？！”魏雍一愣，诧异地问。“你还有什么选择？”
燃烧的鲸油照亮了整个明十四陵，摇曳的火苗映照在我的脸颊上。
我缓缓抬起手，九天隐龙决就被他拿在手中，下面就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只要再低一点，号称夺天地之造化的神书就会被付之一炬。

第49章 求仁得仁
孔观的眼角微微一皱，仅剩左眼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气，缓缓抬起的手，随时都能发动致命的攻击。
魏雍刚才脸上还踌躇满志的微笑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回头瞟了孔观一眼，孔观伺机而动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选择了最为愚蠢的解决办法，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偏偏又是最有效的，如果魏雍算是一条致命的毒蛇，那现在我正牢牢的掐在他七寸上，令他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我极其镇定的看着魏雍，不慌不忙的说。
“既然九天隐龙决还在我手里，主动权就还在我这边，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魏雍默不作声冷冷地看着我等我把话说完。
“第一，我烧掉九天隐龙决，你再杀掉我们，第二，你杀掉我们，我死之前还是会烧掉这本书！”
“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你也没打算把书交给我？”魏雍冷冷地问。
“既然你选择不了，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淡淡地说。
我一直都相信，魏雍从一开始就占据上风，估计在魏雍心里性命和一本书之间，恐怕任何人都会选择前者，但没想到我却是一个例外，我选择了玉石俱焚，魏雍即便心里再无奈，也不能有半点办法。
正如同我说的那样，主动权一直在我手里，这本书对他实在太重要，重要到以至于这旷世宝藏他甚至都没瞟过一眼，可现在就被我放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上，我能想到现在魏雍心里甚至想到不止十种让我万劫不复生不如死的办法，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却只有一件事。
“只要你不毁掉九天隐龙决，你想干什么都行！”魏雍极其不甘心的说。
“让他们走，等他们离开这里，我会把书交给你！”我全神贯注的说。
“哥，她们先走，我留下来。”萧连山站到我身边坚定地说。
我这个时候根本不敢有丁点分心，加重语气说。
“还当我是你哥，我现在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带她们马上离开。”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秋诺担心地说。
“我不会有事，你们在这里反而让我不能兼顾。”我着急的再次催促。“赶紧走！”
魏雍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孔观和卫羽让出一条路，对于九天隐龙决来说，其他人根本不重要，只要书还在这里，其他的都无所谓。
萧连山本想固执的和我争辩，忽然越千玲伸出手把他拉了回来，形势越是危及，女人似乎往往就更加理智，留下来非但帮不了我半点忙，反而成了我的顾虑和负担，我做任何事都会投鼠忌器。
“走，听雁回的安排。”
越千玲咬着牙把萧连山向前推了一把，然后回头默不作声的和我对视一眼，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我能读懂越千玲目光中的坚强和忧虑。
我的嘴角稍微向上翘了翘，轻轻的对她点点头。
这里是明十四陵，以魏雍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带其他人来，何况有孔观和卫羽帮忙，所以魏雍完全有理由相信，元气大伤的我绝对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因此我可以很肯定，在明十四陵外面是没有其他人的，只要萧连山他们离开这里就会安全。
萧连山走在最前面，一步一回头担心地看着我，其他几个女生跟在后面，要离开这里，必须从孔观和卫羽两人之间穿过。
孔观的手微微一动，就看见我把九天隐龙决往下移动了半寸，火焰似乎已经可以舔舐的书页。
“孔观，你最好不要想动手脚，你敢在她们身上下蛊，我就敢烧掉这本书。”
魏雍回头瞟了孔观一眼，冷冷地说。
“放他们走，我要的是书。”
孔观的指头又垂了下去，走在最后的是秋诺，卫羽毛忽然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按在秋诺肩膀上，我大吃一惊，卫羽高深莫测，就连欧阳错请阴神上身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秋诺在他手里，生死完全在卫羽一念之间。
“卫羽……你想干什么？”我的手已经不能再往下放，如果九天隐龙决真被烧掉，自己唯一还能牵制魏雍的东西就没有了。
“就算放他们走，你同样也不会交出九天隐龙决，他们是你唯一的顾虑。”魏雍声音冰凉的说。“既然是交易，没道理风险全由我承担，其他的人可以走，至于她……你把书交给我，我就放了她！”
我没料到魏雍留了这一手，事实上魏雍的担心是对的，我心里很清楚，如果让魏雍得到九天隐龙决，以他的野心要无辜枉死的远远不止他们几个，所以只要等到萧连山他们安全脱险，我依旧会毁掉九天隐龙决。
“你们先走，我和秋诺先留下来。”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其他人安全离开。
萧连山一咬牙带着越千玲和顾安琪原路返回，等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我冷静地说。
“放开秋诺，否则我立刻烧掉书。”
魏雍淡淡一笑向卫羽点点头，示意他放开秋诺，现在他心里稍微有些镇定，因为主动权似乎又回到他的手里，我即便想玉石俱焚，只要还有我顾忌的人在这里，魏雍绝对相信，我一定不敢烧书。
秋诺一向冷静淡然，即便被卫羽毛胁迫脸上也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走到我身边竟然淡淡一笑说。
“雁回哥，看来我们是离不开明十四陵了。”
“会游泳吗？”
“啊？！”秋诺不知道我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点点头。“会，从小就学过。”
听到秋诺的回答我好像放心了很多，看着魏雍意味深长的说。
“朱元璋生性多疑而且工于心计，这一点倒是和你很想，他修建明十四陵一定会防止有人找到这里，如果……如果你是朱元璋，你会怎么处理这个隐患。”
“这个不难，我会在明十四陵里加装自毁的机关，不熟悉这里的人就算找到，在搬运这里面的财宝时就会不小心触发，当时候整个明十四陵都会坍塌消失。”魏雍想都没想不假思索的回答，刚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你……你找到明十四陵的自毁机关？！”
我的脸上露出轻松自信的微笑，忽然把手里的九天隐龙决递给身后的秋诺。
孔观看我九天隐龙决已经离开火焰没有危险，手立马抬了起来，卫羽的脚步也开始移动，我向前一步，双指合一置于眉间，看着架势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孔观和卫羽心里都清楚，我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都有些迟疑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伸出手按下刚才放九天隐龙决的祭台，顿时整个明十四陵地动山摇，到处有大小不一的石头落下来，站在里面可以明显感觉到明十四陵在摇晃中慢慢下沉。
从祭坛里忽然涌出很多水，我大声对身后的秋诺说。
“秋诺，烧掉九天隐龙决。”
秋诺一愣，犹豫了一下把书丢进燃烧的凹槽里，孔观和卫羽大惊失色，可看我守护在前面，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魏雍的嘴角轻微的抽搐，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九天隐龙决就在自己眼前被烧成灰烬，脸色一片苍白。
“秋诺，祭坛里的水池和太白山是想通的，你从这里可以一直游出去，出口就是大爷海，赶紧走，我拖住他们！”我回头大声对秋诺说。
“我走了……你怎么办？”
“没时间了，赶紧走！”
秋诺深吸一口气跳进不断涌出水的祭坛里，我现在已经心无旁骛，慢慢转过头身体有些疲惫的站不稳，我并没有恢复，刚才只不过是装样子威慑住孔观和卫羽。
“原来你根本没有恢复！”孔观怒不可遏的说。
“你们可以试试。”我不以为然的浅笑。
即便我已经虚弱成这样，孔观刚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对于他和卫羽来说，只要还活着的我，永远都是令他们忌惮的。
“你真不怕死？”魏雍的声音十分冰冷。
“怕，我当然怕。”我有气无力的笑着说。“不过，我知道你们比我更怕，就算今天我出不去，你们也别想出去。”
“好！好的很，想求仁得仁。”魏雍冷冷地说。“那我就成全了你。”
我慢慢抬起头，看见魏雍那张苍白的脸，目光中充满了阴毒的怨恨和戾气，还有黑洞洞的枪口。
“呯！”
我的脸上挂着毫不畏惧的笑容，像一个得胜的君王，身体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终于缓缓的倒在祭坛里，从我身体渗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祭坛里的水。

第50章 破绽
魏雍手里黑洞洞的枪口。
从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
以及浸泡在水里那刺骨的寒冷。
再后来……
我已经想不起后面的事，这是我在明十四陵里最后的一丝记忆，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片雪白，白色的床，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杯子，甚至自己身上也包裹着白色的纱布。
我艰难的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胸口依旧剧烈的疼痛，白色的纱布上缓缓有血红的颜色渗透出来，像一幅水墨画慢慢的扩张。
还知道疼痛，说明自己还没有死，可记忆中魏雍开枪打中了自己，最后只记得倒在祭台冰冷的水里，怎么现在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现在满脑子的疑问，咬着牙翻动身体，才看见在床边上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爬在上面，被我的晃动惊醒，女人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一脸的倦怠。
“秋……秋诺，我怎么在这里？”我认出床边的是秋诺，声音断断续续的问。
秋诺看我苏醒过来，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她本来是一个极其坚强的女生，被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养大的女孩，永远也不会让人感觉羸弱，可现在秋诺哭的像一个孩子，一边哭一边笑。
“雁回哥，你终于醒了。”
“我……我这是在哪儿？”
“医院。”
“我怎么会在医院？”我有些迷糊地问。“我记得……我记得我在明十四陵被魏雍开枪击中……后面的事我记不起来了。”
秋诺连忙把我搀扶起来，靠在枕头上，擦着泪说。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当时你让我跳进祭坛里，我随着水道一直游出去，出口果然在大爷海，后来我听到一声枪声，然后就是整个八仙台垮塌，我当时还以为……以为你被埋在里面了。”
我喘着气，声音吃力地问。
“我睡了多久了？”
“你昏迷了十天。”秋诺声音有些哽咽。“医生说子弹打在你的肋骨上，如果再偏半寸就会击中你心脏，经过抢救你才暂时脱离危险，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意志力，我就知道你会挺过来的。”
我的嘴唇有些干燥，想去喝水，手却抬不起来，听见有金属撞击的声音，艰难抬起头，看见我的手上竟然戴着手铐，被锁在床沿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诧异地问。
“不管我给你说什么，你一定要挺住，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秋诺抿着嘴唇说。
我点点头一脸迷茫的看着秋诺。
“是魏雍把你送到医院的。”
“魏雍没有死！”我大吃一惊，从床上猛地一下坐起来，动作太剧烈，胸口的伤口被撕裂，纱布顿时红了一大片。
或许是疼痛让我变的有些清醒，计划里我触发明十四陵的自毁机关，让秋诺逃出去后，我已经做好了和魏雍他们同归于尽的想法。
既然我还活着，魏雍当然逃过一劫。
“……魏雍怎么会送我来医院？”我捂着胸口吃力地问。
“魏雍只手遮天，这件事闹这么大，关于明十四陵的事被他遮盖的严严实实，没人知道太白山发生了什么。”秋诺咬着嘴角声音低沉的说。“魏雍对外公布你和连山哥企图挟持和伤害在职官员，你胸口的枪伤是他自卫开的枪，这件事后，魏雍短短一天时间就把所有和你有关的人控制了。”
我一听大吃一惊，忍着疼痛问。
“连……连山现在怎么样了？”
“连山哥没什么事，你不要担心，他被关押。”
“那霆哥和千玲呢？”我心急如焚的问。
“越叔叔因为涉及贩卖国家文物，涉黑伤人，据说和多起命案有关，魏雍已经下令通缉，岚姨不知下落，越叔叔的财产被全部没收，千玲现在无家可归，不过她没什么事，魏雍似乎对她不感兴趣，千玲很安全。”
越雷霆畏罪潜逃，岚清不知下落，我心里很清楚，越雷霆和岚清其实就在古啸天手里，以越雷霆的性格绝对不会屈服，魏雍不会让越雷霆多嘴坏了自己的事，所以越雷霆和岚清现在的结果我都不敢往下想。
听到越千玲安然无恙，总算是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
“安琪呢？她没事吧？”
“安琪是华侨，魏雍不能把她怎么样，已经安排人驱逐她回香港了。”
从秋诺口里知道的情况看，魏雍找就布置好一切，不管有没有得到九天隐龙决，他都不会让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存在，甚至不惜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走一个，就连刘豪和霍谦这些越雷霆的手下都被清算，可见魏雍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斩草除根。
既然是这样，我忽然有点想不明白，魏雍为什么会让我还活着，我对于魏雍来说，唯一有价值的无非就是九天隐龙决，想到这里我捂着胸口吃力地问。
“秋诺，我让你烧掉九天隐龙决，你确定烧了？”
“是的，我亲手丢到火里，看着九天隐龙决烧成灰烬。”秋诺点点头很肯定的回答。
既然九天隐龙决已经没有了，我对魏雍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价值，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把我救回来，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秋诺双眼柔情地看着我说。
“雁回哥，你放心，我已经给清姑姑说过了，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也一定把你救出去，相信以清姑姑的能力，你不会有事的。”
我靠在枕头上感激的笑了笑。
“秋诺，真是谢谢你，其实我并不担心什么，只要九天隐龙决没让魏雍得到，其他的都不重要。”
秋诺把水杯送到我手里，有些惋惜地说。
“虽然我不知道九天隐龙决到底有多重要，但看你连自己命都不顾也要毁掉，而且清姑姑也说过，谁得到这本书形同得天下，现在被我烧掉，怎么想都有些可惜。”
“正因为这本书非同小可，所以我更不能让魏雍这样居心叵测野心勃勃的人得到。”我接过水杯宽慰的说。“九天隐龙决并非像传说中那样，虽是奇书，可落在不同人手里，就会有不同的结局，特别是像魏雍这样的人，只会祸国殃民生灵涂炭，这样的不祥之物毁掉或许并不是件坏事。”
“是啊，这本奇书就这样毁了，如果是我母亲和清姑姑得到一定不会心存邪念的。”秋诺点点头表情有些黯然的说。“雁回哥，你还答应过我母亲和清姑姑，要把九天隐龙决找到给她们带回去，现在看起来永远都不可能了。”
我喝了一口水，重重叹气说。
“情非得已，李姨和清姑姑会理解我的决定的。”
“雁回哥，在明十四陵里你是唯一看过九天隐龙决的人。”秋诺眨着眼睛很好奇的问。“这本号称夺天地之造化的奇书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啊？我还是不明白一本书怎么有那么大的能力？”
“书中记载的文字博大精深，而且十分玄妙，我只记住了文字。”我摇摇头很无奈地说。“可书里面隐含的奥秘始终无法参透，不过有些篇章我或多或少有……”
我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手微微的抖了一下，水杯掉落在地上，慢慢张开的嘴唇在蠕动，缓缓转过头看着秋诺。
“……你这是……怎么了？”
“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你母亲和清姑姑让我带九天隐龙决给她们。”我一本正经的盯着秋诺，声音沉静而疑惑。“你是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秋诺一怔，半天没说出话来，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极力不想秋诺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所以一定不会告诉秋诺这件事，而秋诺脱口而出说出只有我和武则天还有上官婉儿之间的约定。
就是说，那晚我见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的时候，秋诺一直偷偷跟着我，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是知道的，甚至包括自己母亲还有清扬的真实身份，可秋诺却从来没提起过。
甚至是这个医院，我忽然发现自己遗漏了很多事，秋诺怎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自己一直都没问过她，魏雍绝对不会让自己接触到外人，特别是知道整件事的人。
越雷霆、萧连山、越千玲还有顾安琪，所有和九天隐龙决有关的人都被魏雍控制，甚至连刘豪这样的外人都不例外，一直参与整件事的秋诺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医院。
我的嘴角蠕动几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声音断断续续的说。
“你……你是魏雍的人！”

第51章 蛇蝎心肠
在秋诺那张绝美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娇弱的表情，那是一种令我始料未及的微笑，老诚、妩媚和冰冷，这和我心目中的秋诺完全判若两人。
病房的门被推开，我艰难的从秋诺脸上移开目光，从外面走进来的男人脸上挂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但举手投足之间总给人一种气势非凡的感觉。
魏雍对着秋诺的时候，笑容永远变的和煦轻柔，似乎在他的眼里只能容下这个女子。
“我告诉过你，他迟早都会知道，你还不相信。”魏雍轻柔的对秋诺说。
秋诺回头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我嫣然一笑。
“可惜晚了一点。”
我重重的靠在枕头上，头剧烈的疼痛和思绪变得模糊混乱。
“既然你是魏雍的人，为什么还要烧掉九天隐龙决？”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秋诺低下头慢慢探到我耳边，轻松地说。“清姑姑从小逼我看四书五经四库全书，背不出来就会很严厉的体罚我，可我每次都能很快的而且一字不落的背出来，知道为什么吗？”
我已经没有经历再去猜测秋诺话中的意思，冷冷的等她把话说完。
“因为我会过目不忘！”秋诺淡淡的笑容像一把匕首插在我胸口。
“你看过九天隐龙决？！”
“烧掉没关系。”秋诺指了指头轻松地说。“全都在这里记着！”
我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想让魏雍得到九天隐龙决，千算万算却没有堤防身边的人，秋诺如果能过目不忘，魏雍早晚都会得到这本不详之书。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忍着伤口剧烈的疼痛，拾起地上破碎的玻璃碎片，我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秋诺不能活！
这么近的距离，我虽然有伤在身，可我用尽全力的一击相信以秋诺一个女子绝对躲不开，尖锐的碎片直接刺向她的颈部大动脉。
……
我从床上被重重一掌打倒在墙边，似乎今天有很多令我意想不到的事，近在咫尺的玻璃碎片被秋诺轻易的夹在两根指头中间，然后随手一掌拍在我的胸口，厚重的力度和准确的部位，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女子的掌力。
我只听见中间肋骨断裂的声音，一口腥闲的鲜血从口中喷出来，然后我看见秋诺那白色蕾丝边的袖口里，一条红色的细线正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我低头一把扯开胸口的纱布，裸露的胸膛上五根清晰的红色指印。
“牵命破魂！你……你会道家法术？！”
秋诺看见我的目光在她的手上，缓缓把红线取下来，平静地说。
“都说了，你知道得太晚了，清姑姑从小教我的那些我一点都没兴趣，不过好在清姑姑藏书挺多，其中不乏有道家秘术，大多是名家高人的真传，甚至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的也有，所以我就随便学了点。”
秋诺说是随便学，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她轻描淡写的话，牵命破魂是道家十大邪法，需要极高的道行才能练成，就单单秋诺手里的红线，那也是用尸水提炼，至阴至邪，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而秋诺竟然可以将尸水炼化的红线毫不畏惧的缠绕在手里，可见她的道行远不止天说的简单。
“道家秘术？！”我恍然大悟盯着魏雍说。“我就一直奇怪，为什么我始终算不出你的命，原来你身边有秋诺帮你藏魂隐魄，岚姨起卦算里，说你六道之外、三界不收，我始终想不明白，你既然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游离在三界六道之外，原来你早就怕我算出你的命，所以让秋诺施藏魂术，你这么怕我知道你是谁，现在我已经逃不出你手掌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呵呵，这个你或许以后会知道，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不过我是谁对你来说并不重要。”魏雍轻松的笑着说。
我慢慢转过头盯着秋诺冷冷地说。
“从我认识你第一天开始，你就在布置这一切！”
“其实我并没有，是你自己阴差阳错一脚踩了进来。”秋诺和颜悦色的笑着说。“不过后来我突然发现，或许只有你才能帮我们找到明十四陵！”
“我自己踩进来？！”
“原本所有的事都是安排好的，谁知道我们的人在青城山被警察伏击，龙头木被方亚楠扣押，我原本打算对方亚楠下手的。”
“那天我和连山因为撕画被抓到警局，我无意中发现方亚楠中了邪术，想要救她。”我恍然大悟有些无力地说。“可当时龙头木并没有在警局，而我又算错了方亚楠的生辰八字，差一点害死她，你怕我破坏你的计划，所以你反而救了方亚楠，我一直没想明白这个人是谁，原来是你！”
“或许是天意，龙头木并没让我得到，不过我却发现了两件事。”秋诺很平静的微笑。“第一，你竟然是帝王之命，第二，你身子戴着八龙宝珠的项链。”
我捂着胸口冷冷地说。
“所以你必须要我帮你找明十四陵，因为只有我的血才能解开白玉豆腐里的秘密，至于八龙抱珠项链，那是因为你听到清姑姑提起过，九天隐龙决并非一本书，而是一书一玉，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当然，你是不是真有帝王之命还需要一个办法来验证。”魏雍在旁边心平气和的说。
“所以你让古啸天安排了一场比试。”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谁赢都没关系，因为你相信黄金龙龟和洛玄神策早晚都是你的，可如果我真是帝王之命，赢的人一定是我，因为八龙抱珠里有道家五数至高无上的奥秘，只有帝王之命的人才能参透，如果我是帝王之命，其他人当然不会是我对手。”
“我就说你是聪明人，这么快就想到了。”魏雍点点说。
秋诺笑盈盈地看着我，淡淡地说。
“既然确定你是帝王之命的人，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我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顺水推舟就行。”
“所以你带我去见清姑姑，因为你知道我手里只有一本洛玄神策，必须要拿到清姑姑手里的另一本，两本合二为一才能继续寻找明十四陵。”
秋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平静地说。
“后面的事就更简单了，以你的能力明十四陵留下来的线索当然难不倒你。”
“警局那些人也是你安排人杀的？”
秋诺竟然很开心的笑出声来，毫无掩饰的笑容里透着刺骨的寒凉。
“你这么聪明，还是有所错的时候。”
“什么错了？”
“这些人都不是我安排人去杀的。”
“那是谁杀的？”
“我自己！”秋诺的笑容堆积在她脸颊上，甚至看不出一丝的懊悔，好像对于她来说杀人完全是件很寻常的事。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义愤填膺的说。
“这些人和你无冤无仇，你竟然下的了手，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知道你宅心仁厚，有时间就帮帮他们做做法事超度超度吧，反正你以后会有很多时间的。”秋诺不以为然的蹲下身体，看不到半点羞愧的笑容落在我眼里，像扭动的毒蛇。“哦，可能你会很忙，因为我不止杀了他们，我要用尸水炼化红线，你也知道这红线炼化的越多，法术的威力就越大，不过只有用婴儿才能炼化出至阴的尸水，而且还要是活着的婴儿……”
我的身体颤抖一下，脸上煞白的看着秋诺，没想到面前这个绝美的女子，竟然如此歹毒，怎么也没想明白，在她身边这么久竟然没有看出来。
“人在做天在看，你早晚都会有报应的。”

第52章 帮我做一件事
“你到现在还这样想吗？你可是帝王之命的人，以你的玄学本事完全应该可以乾坤独断叱咤风云才对，可你怎么却躺在我的脚下呢？”秋诺一点都不生气很和气地说。“我只相信人定胜天，现在九天隐龙决在我们手里，这本书到底有多神奇想必你也知道，既然能预知未来，又何来报应。”
我蠕动着嘴角，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秋诺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真让她参透九天隐龙决的奥秘，她会更加肆无忌惮，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一旦掌握预知未来的能力，我已经不敢再往后想。
“我的血可以帮你解开白玉豆腐的秘密，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用处，为什么后面还要我，你们早就可以动手了。”
“因为我母亲和清姑姑似乎很看重你，解开白玉豆腐只是第一步，别忘了还有传国玉玺……”秋诺淡淡一笑说。“她们只会把开启明十四陵最为关键的传国玉玺交给她们相信的人，这个人非你莫属。”
“她们二人把你养大，你竟然狼心狗肺机关算尽去骗她们，秋诺，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骗？”秋诺嫣然一笑，一本正经地说。“你好好想想，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只是你一直没问过我而已。”
我一愣，惨然的一笑，有心无力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人，你母亲和清姑姑有盛唐集团，富可敌国，你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她们二人对你无微不至，你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她们不是我母亲也不是什么姑姑，我只不过是她们众多养女其中一个而已。”
我猛然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秋诺。
秋诺的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冷冷的对我说。
“两个活了上千年的怪物，有什么资格当我亲人，她们收养我只不过是慰藉她们的寂寞和空虚而已，我真好奇她们是怎么有勇气看着自己收养的孩子一个一个在她们眼前老死，竟然还能再收养我。”
“你……你知道她们是谁？！”我震惊地问。
“这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两个女人和我朝夕相处二十几年，一举一动都异于常人，何况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给我解释的那满屋到处的大唐皇室物品，我并不笨。”秋诺冷冷地说。“至少我还知道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的生辰，巧合的事，竟然和我母亲和清姑姑一样。”
我一点都不怀疑秋诺说的话，以她的心机和城府，事实上武则天和上官婉儿还真瞒不住她，或许是因为在她们眼里，秋诺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女儿，根本没有提防过她。
“如果你母亲和清姑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她们会很失望把你养大的。”
我刚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在那回传国玉玺的那天，自己曾经问过秋诺，如果传国玉玺真是武则天给自己的，她会怎么办。
我还清楚的记得秋诺的回答，秋诺说会去找武则天，问有什么办法可以长生不老，当时我以为是秋诺一句戏言，现在想想，秋诺还真没骗过自己，她当时说的是真的。
“你……你想从她们身上得到长生不老的方法！”
“她们活了上千年，如果真把我当女儿看待，应该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可她们并没有这样打算过，总有一天，我会在她们眼睛里慢慢老死，她们或许会为我哭，不过就像一个破旧的玩具，即便会伤心，但她们很快就会找到另一个代替我的新玩具。”
“你一派胡言，她们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们二人对你视如己出，无微不至，你竟然用你肮脏的想法去玷污她们对你的爱。”我抬起头大义凛然的说。“你真以为长生不老很好吗，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痛苦，她们让我带回九天隐龙决就是想结束这种痛苦，而不告诉你，是不想你重蹈覆辙。”
“痛苦？！长生不老还能说痛苦，她们活了上千里，现在给我说痛苦，好啊，让我也活几千年，痛不痛苦等到千年以后再说。”秋诺声音冰凉地站起来，俯视着我说。“多少帝王将相梦寐以求想长生不老，她们得到此术当然不以为然，既然痛苦，好！我就陪她们痛苦！”
“你……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放心，在她们说出九天隐龙决秘密之前，她们还会继续痛苦下去。”
我忽然淡淡一笑，捂着胸口抬头说。
“我想你会很失望的，你的对手是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她们连死都不怕了，你还有什么能威胁她们的。”
秋诺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还是被我捕捉到。
“我就知道，她们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秋诺深吸一口气，慢慢不以为然的浅笑。
“就算她们不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参透九天隐龙决，就算我不行，还有他！”
秋诺的手指着身后的魏雍，信心十足的样子，我看看魏雍不屑一顾的说。
“你很早就知道她母亲和姑姑是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你找到她无非是利用她帮你，看来这里最想得到长生不老的人是你吧。”
魏雍一愣，和秋诺对视一眼，忽然摇头大笑起来。
“怎么，在你秦雁回眼里，我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长生不老……哈哈哈，你刚好又说错了，这个房子里或许我是最不想得到这个的人。”
我竟然在魏雍脸上看不出一丝说谎的表情，事到如今自己毫无反抗的能力，魏雍也用不着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可见他说的是真的，我有些疑惑，魏雍怎么会和秋诺走到一起。
“还有一件事你也说错了，他从来都没有利用过我。”秋诺很柔情地看看魏雍。“事实上，一直都是他在帮我去完成一切。”
魏雍在明十四陵的时候，对着满山金银珠宝连眼睛都没斜一下，如今连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也不屑一顾，一个正常的人连财富和永生都可以不在乎，这个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已经拥有。
不过现在我更愿意相信，还有更吸引魏雍的东西，这东西在他心里甚至超过了财富和永生。
魏雍拖着一把椅子坐在我的面前，慢慢从衣服里拿出一本崭新的书，当着我的面翻开，只读了几句，我的脸色就开始慢慢苍白。
魏雍读的正是九天隐龙决的总纲，我在秋诺烧掉九天隐龙决之间就看过，秋诺可以过目不忘，我也会，所以九天隐龙决一字不落的全刻在我脑海里。
看着我脸色的表情，魏雍很轻松的笑了笑。
“看样子我不用再读下去了，我知道你也会过目不忘，你想玉石俱焚保住的九天隐龙决就在我手里，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怎么想？”
我缓缓抬起头，虽然断裂的肋骨剧痛难忍，但在我的脸颊上竟然挤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很浅可十分自信。
“我现在在想，你心里一定很矛盾和纠结，你是多么想马上就看见我死在你面前，可偏偏又不能这样做，呵呵。”
魏雍一怔，皱了皱眉头冷冷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
“你既然已经拿到九天隐龙决，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我一边说一边鄙视地看看旁边的秋诺。“何况还有一个杀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人，相信她绝对不会介意手里再多几条人命……可到现在我还活着，你还没幼稚到仅仅是为了在我面前炫耀你的胜利。”
魏雍僵硬的脸缓缓舒展开，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
“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法，更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你就是这个聪明的人，你说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该有多好，可你非要当我敌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和你这样的人当朋友，早晚要折寿。”我很刚直的盯着魏雍毫不畏惧的说。
魏雍不慌不忙拿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扔在我的面前。
第一张照片上越雷霆浑身是血的蜷曲在地上，旁边是鼻青脸肿的岚清。
第二张照片上越千玲一个人茫然无助的坐在马路边。
第三张照片上萧连山被殴打的浑身是伤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我颤巍巍看着地上的照片，双眼都在喷火，恨不得活生生掐死面前的魏雍。
“每个人都有弱点，有些人贪财，有些人怕死，有些人想要获取权利。”魏雍似乎很喜欢看到我脸上现在的表情，指着地上的照片说。“这些就是你的弱点，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会屈服的人，但这些人的生和死可就在你一念之间！”
“你想我做什么？”我咬着牙根冷冷地问。
“我真有一件事要你帮我做。”
“什么事？”
“帮我找九天隐龙决！”

第53章 千古一帝
我一愣，抬起头目光茫然的落在魏雍手中的九天隐龙决上，很诧异的重复了一遍魏雍刚才说的话。
我甚至认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得到的是魏雍肯定地点头。
“九天隐龙决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我不解的问。
魏雍看看手里的书，漫不经心的递给旁边的秋诺，摸出一只烟点上。
“九天隐龙决其实有两本！”
“两本？！”
我更加疑惑和震惊，从我知道的所有关于九天隐龙决的记载里，从未有过这本书是两本的记载，就连曾经拥有过九天隐龙决的武则天也并未提起过此事。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九天隐龙江决会是两本。”魏雍不慌不忙的说。“有关这本书的记录最早是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他们后来把此书献给武则天后，陆陆续续有了这方面的记载，可事实上，第一个得到这本书的人并不是他们！”
我忽然发现自己对魏雍了解得太少，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野心勃勃，想窥探九天隐龙决其中奥妙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但听他这几句话，似乎他对九天隐龙决的了解远远比我还要多。
“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位绝代高人都无法参透书中奥义，并不是他们才疏学浅，而是他们找到的只是上册，上册里只有精妙的道家五术和长生不老之法，而下册才是九天隐龙决的关键，其中记载了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道家神通，而上下两册合二为一，就能洞悉预知将来的能力。”魏雍心平气和的说。
我恍然大悟，心里暗暗想，难怪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只能参悟出长生不老之法，连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位高人也无法企及其中端倪，原来真正的秘密在我从未听说的下册里。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冷冷地问。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魏雍轻松的笑了笑，从衣服里拿出一样东西，慢慢放在我面前。
八龙抱珠项链。
“一书一玉，两者缺一不可，方可解开九天隐龙决的玄机，可这八龙抱珠项链其实叫九龙盘珠，为玉寻人，找寻第九条龙，需要帝王之血滴落其上，便可获得其中道家五数精要，你有今天玄学的造诣，想必全是因为这条项链，不过，这条项链只要找到主人，会一直跟随，也就是说你一生注定和九天隐龙决联系在一起。”
关于八龙抱珠项链的秘密，以及这条项链和九天隐龙决的关系，武则天曾经也这样告诉过我，只是没想到魏雍竟然也知道的这么清楚。
现在我有些开始明白为什么自己到现在还活着，因为这条项链让我拥有旷古烁今的道家修为和天赋，也无形中和九天隐龙决这本奇书牵连在一起，如果魏雍说的是真的，还有另一本九天隐龙决，要想找到就必须依靠拥有这条项链的人。
而八龙抱珠是玉寻人，并非人寻玉，只要滴血其上八龙抱珠找到第九条龙，就会被激活，我是帝王之命世间罕见，杀了我固然是魏雍最想看到的结果，可要想再找到一个和我命格一样的人，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因此，即便魏雍万般无奈，也必须留着我这条命。
“这么说你知道另一本九天隐龙决在什么地方？”我也有些好奇的问。
“当然不知道！”魏雍吸了一口烟说。
“那你怎么让我帮你找？”
“这个不难，不过你先要知道这本书的主人是谁。”
“是谁？”
“秦王嬴政。”
“秦始皇？！”
“是不是很惊讶，呵呵，秦始皇，秦始皇，知道为什么他要给自己这个封号吗？”魏雍轻描淡写的说。“都以为他是千古一帝，自封始皇帝，认为他在为自己歌功颂德，标榜自己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皇帝，其实……”
“其实他是想自始至终都是皇帝！”我心领神会打断魏雍的话。
魏雍愉快地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
“你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
“他不是只是想自始至终当皇帝。”魏雍吐了一口烟雾平静地看着我说。“而是他的的确确做到了！”
“……”我一愣有些惊讶地说。“难道……难道秦始皇参透了九天隐龙决？！”
“你又说对了一半！”
我捂着还在渗血的伤口有些混乱，十分好奇的问。
“另一半是什么？”
“秦王嬴政并不是参透了九天隐龙决，而是他撰写了九天隐龙决！”
我的嘴慢慢开始张大，关于九天隐龙决他只知道是一本夺天地造化的奇书，可从来没有想过这本书到底是谁写的，听完魏雍的话，我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想到九天隐龙决又叫帝王之书，原来是千古一帝秦王嬴政所撰写。
“这不可能！”我回过神淡淡地说。“如果是秦王嬴政所写，九天隐龙决据说通天彻地无所不能，而且还能预知未来，他既然想当始皇帝，又拥有这样的能力，他又怎么会暴毙沙丘。”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魏雍把头慢慢低下意味深长的在我耳边问。“你哪只眼睛看见嬴政暴毙沙丘了？”
……
我一愣，如果是以前一定会认为魏雍这想法太荒谬，不过忽然想到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她们只是参悟九天隐龙决其中的皮毛就活了上千年，如果九天隐龙决真是秦始皇说撰写，他同样也可以瞒天过海。
如同武则天告诉过自己的那句话，历史不是胜利者书写，而是由帝王在书写。
“既然嬴政有通天彻地的能力，为什么他的大秦帝国会灭亡？”我还是不太确定的问。
“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想知道，如果你能找到这本书，或者是有机会见到这位千古一帝，你一定要帮我问问。”
我忽然想起霍谦发现的那批秦俑以及大型浮雕，当时就感觉那些秦俑不像是一般的陪葬品，而更像是祭祀用品，从浮雕上的图案来看，最后祭祀中间的人凭空消失，在当时能组织如此规模祭祀活动的人只有可能是统一天下的嬴政。
从另一个角度上讲，嬴政完全可以和武则天一样放弃皇位，事实上，拥有九天隐龙决里面的能力，当不当帝王又有什么区别了。
“那为什么九天隐龙决会遗落民间？”
“史书上有关秦王嬴政的记载终于沙丘暴毙之后，随后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开始衰败，传至秦三世而灭，项羽称霸无人能及。”魏雍瞟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这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仅仅当了不到五年霸王，应验了范增那句大霸不过五的预言，取而代之的竟然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亭长刘邦，你猜是为什么？”
霸王别姬乌江自刎历来是千古传诵的佳话，都叹一声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可反过来想想，以当时西楚的实力以及项羽的本事，刘邦又岂能是他的对手，项羽甚至都不惜杀他，仅仅贬去蜀地，可见在项羽心目中刘邦根本不足挂齿。
可就是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竟然灭了西楚，逼死霸王，很多史学家都归功于刘邦知人善用雄韬伟略，可我现在已经并不这样想。
“刘邦得到九天隐龙决！”
“呵呵，聪明！”魏雍愉快的笑了笑。“刘邦得天下后，深知此书非同小可，一旦被外人得到会危及江山，可又不忍心毁掉，再到后来吕雉专权，刘邦怕此书落入吕雉之手，便将九天隐龙决一分为二，刘邦死后，这两本九天隐龙决就不知去向，直到东汉其中九天隐龙决的上册再次出现，而下册从此再无踪影。”
“遗失了上千年的东西，你凭什么可以肯定还能找到？”
“因为下册的下落一直都记载在一本书里。”
“什么书？”
“被你烧掉的九天隐龙决上册！”
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这倒是好事，免得让你找到祸害苍生。”
我说完又意识到不太对，如果下册的线索真的断了，我对魏雍也没任何价值，冷冷地问。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找到下册？”
魏雍的目光落在我面前的八龙抱珠项链上，我慢慢从地上拾起项链意味深长的问。
“这条项链和九天隐龙决下册有关系？”
魏雍不慌不忙地点点头。
“这条项链其实是刘邦请隐世高人做造，必须帝王之命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和开启里面的秘密，在得到其中的道家五术精要后，也得到九天隐龙决下册的下落。”
“原来这就是你留着不杀我的原因，看起来只有我才能找到九天隐龙决的下册。”我藐视的盯着魏雍。“不过我从来都没从这条项链里得到过任何关于九天隐龙决的提示。”
“那是因为你还没学这本书的上册，现在九天隐龙决的上册就在你脑子里，我相信以你的天赋，早晚都会把上册里面的内容融会贯通，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九天隐龙决下册的下落。”

第54章 废人
我听到魏雍提起九天隐龙决，忽然想起，此书一共应该有四十九篇，除开第一篇的总纲，还剩下四十八篇，而自己在明十四陵的时候快速翻阅，只看到其中二十三篇。
如果按照魏雍所说，九天隐龙决是分上下两册，那上册应该有二十四篇，上册其中少了一篇，我清楚的记得是第十二篇，有人撕掉了这一篇。
我突然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看着秋诺淡淡地说。
“上官婉儿参悟出上册当中的长生不老之术，一定怕别人得到，所以从九天隐龙决里撕毁了这一篇，也就是我没看到的第十二篇，你们急于找到下册，就是因为只有上下两册合二为一，就能重新找到被销毁的第十二篇。”
秋诺一怔，冷冷的瞟了我一眼，心有不甘的说。
“就算让你知道又能怎么样，下册里面除了预知未来，还有洞悉过去的道法，只要你找到下册，我一点也不担心找不回被销毁的第十二篇。”
秋诺说完把地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捡起来，慢慢放在我眼前。
“如果你不去找……这些人会提前到下面去等你，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会让他们死的痛不欲生！”
我很愤恨的看了看秋诺，他绝对相信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不会仅仅是口中说说这么简单，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亲人都可以背叛的人，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我现在只感觉心底一阵寒凉，秋诺根本没有给自己选择的余地，这一点她和魏雍真的很像，每一步甚至每一个细节都是提前计算好的，明知道前面是悬崖，我也没有任何办法的必须往前走。
我忽然抓起手边的玻璃碎片，尖锐的菱角对着魏雍，不过现在魏雍并不担心我能做出什么事来，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要说袭击他，甚至连动一下都很艰难。
何况旁边还有秋诺已经抬起的手，只要我有半点动作，相信结果只会是我身上多断几条肋骨而已。
“你杀不了我的。”魏雍气定神闲的笑着。
我也跟着笑起来，笑容里透着淡然和胜利，令魏雍都有些看不懂。
“道术的高深和修为有关，我虽然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八龙抱珠里面的道家五术精要，但命理天数属于道家法术，学不学在于我，用不用也在于我，当然，废不废还是在于我。”
秋诺虽然炼的是道家邪术，到道法里面的规矩当然懂，看见我手里的碎片恍然大悟，紧张的说。
“你想自废道术？！”
“我现在杀不了你，不过我可以废了我自己！”
我说完用力将碎片插入自己左手掌心，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断了所有修为和功力。
魏雍什么都算到，唯独没算到我竟然会自废道术，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秋诺说告诉他，我真元已散，从八龙抱珠里所获得的所有道法全没有了。
“我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不过很高兴地说。“你也不用妄想让我帮你找到九天隐龙决的下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已经折寿二十年，早就无所谓了。”
我这样做也算兵行险着，我知道魏雍心里很清楚我的弱点，用身边人的安危要挟和控制我，我实在想不出要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魏雍，如果就范真帮魏雍找到九天隐龙决下册，恐怕倒是再也没人能阻止这个野心勃勃的人。
我长这么大，其他的都不会，唯独玄学造诣非比寻常，而魏雍也正是看重这一点，只有拥有八龙抱珠项链的人才能找到九天隐龙决的下册，现在我废掉所有修为和功法，在魏雍眼里形同废人。
魏雍大可一怒之下杀了我，可其他人对魏雍无足轻重，我相信只要我一死，反而能换取其他人的安全，一条命换几条命怎么算都划算。
魏雍脸上果然出现从未有过的暴怒，手紧紧抓住我的衣领，阴冷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也未必能解恨。
“杀了我。”我苍白的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
对于这种肆无忌惮的挑衅，魏雍的眼角眯了几下后，手竟然慢慢松开，脸上又恢复了平静，我不喜欢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失去理智的魏雍远比冷静的他要好对付的多。
魏雍摸出一只烟，在手里来回搓了几下后，目光落在我掌心的伤口上，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要你命，事实上是你自己废了你自己的命，帝王命格千年难遇，你居然自己给毁了，秦雁回，你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放松过，特别是在魏雍面前，甚至还能挤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魏雍深吸一口烟，忽然拍了拍我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如果你知道自己是谁，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后悔你这样做的，说实话，我或许都没资格和你当朋友，但实际上我真有想过，有一天能和真正的你举杯畅饮，我一生没佩服过任何人，你！是唯一的一个，你本可权操天下，指点江上，可你偏偏废了自己……”
我听不明白魏雍的话，可我居然从他眼神里读出一丝惋惜和遗憾，但有一点我现在可以肯定，他完全没有想杀我的意思。
魏雍说完把八龙抱珠项链推到我手里，然后在我手上轻轻拍了拍。
“这项链是玉寻人，既然你已经废了，这项链也没用了，留着吧……”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现在这个，甚至目睹着魏雍解开我的手铐，和秋诺悄然离去时，我还反复告诉自己，这仅仅是魏雍另一个阴谋而已。
但实际上当我捂着伤口走出医院时，并没有任何人阻止过我，魏雍会放我走，我始终想不明白是为什么，留下我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像他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是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
伤口的剧痛让我难以清醒的去想这些，脚一软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忽然被人紧紧搀扶住，抬头才看清楚是满脸淤青的刘豪。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气无力地问。
刘豪把我扶上车，才看见我胸口渗出的鲜血，简单的帮我处理一下低沉的说。
“姓魏的把你关在医院十多天了，我一直带着人在门口等着，魏雍安排了很多人守着，一直没下手的机会，前些天我带人进去过……魏雍有防备，没几个兄弟出来，我这命也是捡回来的。”
刘豪话挺多一个人，突然变的沉稳我反而有些不习惯，记得第一次认识他也是在医院，我这条命算起来还是他给的，看他脸上的伤不轻，知道出事后他日子也不好过。
“现在剩下的弟兄不多了，不敢和魏雍硬拼，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姓魏的撤了所有人，我还担心……”
刘豪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我，说到这里停下来，本是条汉子声音竟然有些哽咽，我知道他是以为魏雍杀了我。
“怎么不去救霆哥？”
我用力握了握他手问，发现刘豪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冒出来，但始终没发出一丝声音，我掀开他衣服才看见，刘豪也比我好不到什么地方去，腹部缠着的纱布也透着血渍。
“能救霆哥的只有你了，保住你周全霆哥就没事，我是想好的，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救出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刘豪是为了救我被打伤的，我举起手无力地说。
“我已经救不了任何人了，我现在是废人。”

第55章 忠义两全
刘豪带我去的地方很隐蔽，跟了越雷霆三年，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越雷霆毕竟在道上腥风血雨几十年，未雨绸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的透彻，不用说这里应该是越雷霆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只不过他终究是没用上。
这郊区的平房很不起眼，如果不是刘豪带我来，估计我永远也找不到，房门口站着的是几个负责警戒的人，房里的床上还躺着几个伤势较重的，算起来不到二十个人。
越雷霆在蓉城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没想到魏雍没用三天时间，就风卷残云般像一块抹布把越雷霆所有的一切擦拭的干干净净。
我被秋诺打断肋骨加上本身的枪伤，坚持到这里我一直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整个人晕厥过去，再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天后，在刘豪的护理下我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在他知道我自废道法后，他的话开始变的很少，唯一不变的他依旧和我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他时一样，每天削好一个梨，如果我醒着，就递给我，我睡着了就放在床头。
他越是这样，我反而越不敢去直视他的目光，我知道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甚至不惜拼上他一条命都要救我，可如今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刘豪本是一个粗人，喜怒都写在脸上，可从到这里后，我在他脸上却是看见从容和淡定，这让我很不适应，因为我知道只有一种人会有这样的表情。
刘豪似乎是在等什么，我的伤势恢复的越好，他就越平静，而我心里却越害怕，有时候我甚至会拉着他的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刘豪来给我换药，他的手冷得很，我的心更冷，再包扎好伤口后，他在我床头放了三个削好的梨，那一刻我想哭，我知道或许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虽然自废了道法，可相术却还在，刘豪的面相眉断如草，山根青黑，论神晦暗神浊不清，气盈而身动主死之兆，我知道这是刘豪最后一次给我换药了，他一直在等我伤好，这样算给我一个交代，现在他再没有任何顾忌，既然我已经救不了越雷霆，他现在只能靠自己。
我心里很清楚他面相是死兆，可我心里更明白，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要去，忠义两字在刘豪心里远比命看的重，我一直拽着刘豪衣角，嘴角不由自主的蠕动。
“床头给你留了钱，现在比不了以前了，你省着点用，我明儿就回来给你换药。”刘豪走到门口转头笑了笑对我说。
我背过脸点点头，终于没忍住，秦一手断我手指我没哭，现在哭了，不过始终没发出声音，他恪守尽了忠，赴死全了义，我不想他看见我这样，至少让他走的没有牵挂。
屋里十几个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安静的让我有些无所适从，黄泉路上多几人，我想起临去大爷海时给自己占的卦，我算到了结果，可最终天意不可违，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颤巍巍的坐在屋外的门槛上，整整一夜一动不动望着门口的小路，扪心自问我当得起铁口直断这四个字，可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算错，我甚至还想着刘豪会如同他说的那样，还会赶回来给我换药。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我时，我真在路上看见两个逐渐清晰的人影，我扶着门框站起来，和对面的女子相对无言，那是一张秀美灵动的脸，算日子我快一个多月没见到越千玲了，本以为她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击倒，可我却未在她脸上看到丁点柔弱。
我努力在嘴角边挤出一丝笑容，越千玲咬着嘴唇冲过来紧紧抱住我，撕裂的伤口依旧剧痛，可当她的泪水浸透我衣服，我却感到久违的温暖，我抬起手紧紧把她搂在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连山就站在她身后，淤青的脸坟起一座小山都快看不到他眼睛，跛瘸的腿每走一步都格外的艰难，可他的腰始终挺得笔直，和我对视那一刻，我又看见他憨憨的笑容。
“哥，你没事就好。”
“你们怎么来了？”我问。
“不知道，魏雍早就安排了人，我们一回去就被抓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哥了，谁知道魏雍竟然放了我。”萧连山声音低沉的说。“刘豪找到我，告诉我你在这里，让我带千玲过来。”
“刘豪说你为了救大家自己废了道法。”越千玲轻轻抚摸着我的手疼惜的说。“他说让我们来找你，他想办法救我爸和妈。”
我一怔，一直以为刘豪是粗人，原来他什么都懂，只是没对我说过。
“哥，刘豪走之前特意叮嘱，说这里已经不安全，让我们找到你之后马上离开。”
我明白刘豪的意思，他是不想拖累我们，刚点头想收拾东西走，就看见路上偏偏倒到走来三个人，走近才看清楚，刘豪浑身是血被两个手下搀扶着已经奄奄一息。
我连忙让他们把刘豪抬进房去，刘豪似乎在用最后的力气坚持，看见我一把抓住我衣领，喘着气说。
“我本……打算带人救霆哥，被……被伏击，十几个兄弟就剩三个了……”
以秋诺的道法修为又怎么可能不算到，我虽然知道结果，可看刘豪这样子，心里难受的很，低头才看见刘豪胸前的伤口上有刺眼的红线，我猛然想到秋诺的牵命破魂。
“秋诺对你下的手？”我问。
刘豪用尽力气点点头。
看着刘豪生不如死的样子，我紧握着拳头，秋诺用尸水炼化的红线缠裹刘豪心脏，却没有要他的命，刘豪只要一用劲红线就会收缩，那是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直到最后红线撕裂心脏，所以刘豪每一次说话心都犹如刀绞。
我让他别说话，可他把我衣领抓的更紧，我明白他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见我。
“我救……救不了霆哥……千玲我……我交给你，你好好照顾她……我算是给霆哥有……有个交代。”
刘豪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盯着我，我咬着牙点点头，我知道秋诺歹毒，可没想到她竟然残忍到这种地步，除非她要刘豪死，否则刘豪会像被千刀万剐般活活疼死。
“刀！”我深吸一口气抬手说。
萧连山知道我要做什么，偏过头把刀递给我，越千玲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紧紧握着刘豪的手。
“您放心走，我爸有您这样的朋友，这辈子值了。”
刘豪费力的冲着越千玲笑了笑。
“千玲，以后的路你就要一个人走了，别……别再任……任性了。”
越千玲拼命的点头，终于放声痛哭出来。
刘豪说完看看我手里的刀，慢慢松开我衣领，大口喘着气对我昂着头。
“兄弟，你能送我上路，我一定闭着眼睛走。”
我紧咬着牙一把将刘豪搂在怀里，深吸一口气在他耳边说。
“这仇我一定给你报！”
刘豪心满意足的笑了，我手里的刀没有半点迟疑的没入他胸口，刘豪在我怀里抽搐几下后慢慢平静下来，如同他说的那样，双眼闭着。
我用力拔出刀，血溅在我脸上滚烫而炙热，泪水夺眶而出混杂着血液一直往下流，我仰头大喊一声。
“安心上路！”
阳光从屋外透进来，站在门口的人身影被拉的很长，像一张密不通风的网把我们覆盖在里面，在这黑暗的阴影中我看见秋诺那张绝美的脸，如同一块美玉找不出一丝瑕疵，可落在我眼里却如同扭曲的梦魇，冰凉而可怕。
她意犹未尽的盯着我，在手指上缓慢地缠绕着刺眼的红线，像一条致命的毒蛇吐着信子伺机而动随时可以发起致命的攻击。
……

第56章 漫天华盖
秋诺没要刘豪的命，并不只是仅仅想折磨他，我看到秋诺时终于明白了她的用意，魏雍想放过我，可她从来没这样想过。
只要跟着刘豪就一定能找到我，或许在她眼里，只有我死了，对她来说才是真正安全的。
我手里的刀尖上还滴落着血渍，我现在握得更紧，如果能让这把刀现在插在秋诺的胸口上，即便永世不得超生，我也绝对不会犹豫。
“你杀不了我。”
秋诺冷艳的笑容中透着自信，不过很可惜她说的是实话，我相信只要我一抬手，这房间里将会在多一具冰凉的尸体。
送刘豪回来的两个手下看见秋诺，满眼充满了仇怨，想必昨晚的恶战去的十几个人大多都是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不约而同提起刀一上一下都朝着要害向秋诺砍去。
我没有阻止，事实上结果都一样，秋诺能到这里来，就没打算让人活着离开，刀锋在离她半寸的距离时，秋诺那只缠绕着红线的手像毒蛇般快速而准确的攻出。
两个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捂着脖子直挺挺的跪在秋诺面前，脸上青筋暴露，痛不欲生地抖动着身体，秋诺甚至都没去瞟过他们一眼，冷冷的盯着我，手一扬，两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悬挂在我面前的屋梁上。
我这才看见他们脖子上正在慢慢收缩的红线，牵命破魂本是道家邪术，以秋诺的道行修为看，她早已炼的炉火纯青，即便我没有自废道法，或许我也不是她对手。
秋诺向前走一步，萧连山再一次挡在我前面，我握着越千玲冰凉的手，一把推开萧连山。
“让他们走，我这条命给你，以你现在的修为，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你对手。”我的声音中甚至透着一丝乞求，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秋诺忽然淡淡笑了，慢慢抬起手，在我记忆中她有一双近乎完美白嫩的手，每一个指甲都会刻意的休整的干干净净，我看她单手扣中指，掐铁叉指决。
“雁回哥，你还真是宅心仁厚，就是可惜了你这帝王命格，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道理看来你是不会懂的，就连最简单的斩草除根恐怕你也学不会了。”
秋诺一边说，手指一边由上至下慢慢划动，我们才看见被悬挂在屋梁上的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他们胸口，一条血红的线条正慢慢向下延伸，线条越来越粗，两个人的胸膛正在我们注视下裂开，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还在跳动的心脏。
萧连山都被这场景怔住，我把越千玲的头按在胸前，不想让她看见惨绝人寰的一幕，等秋诺的手停下来，悬挂的两人被秋诺活生生开膛破肚，从他们身体里流出的肠子低垂在地上，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再挣扎，在屋梁上没有节奏的摆动，整个房间流动的空气中全是血腥的味道，我忽然想起了古啸天比试时那道叫风干鸡的菜。
我手心里全是冷汗，秋诺每往前走一步，我心就往下沉一点，我低头看看手里的刀，目光和越千玲对视一眼，她是懂我意思的，与其让秋诺折磨，还不如我送她走，越千玲的脸上我居然没看见胆怯，和平和的冲着点点头，只是把我抱的更紧，我抬头看看萧连山，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再一次挡在我前面，冷静地说。
“哥，这里我挡着，你和千玲先走一步，在下面等着我。”
秋诺似乎很满意看见这样的场面，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令人厌恶的笑容，当我把刀缓缓抬起时，忽然发现秋诺竟然向后退了一步，这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令她忌惮，可我分明从她脸上看见了恐慌。
屋外走进来的人瘦弱单薄，走路的样子甚至有些猥琐，可阳光刚好从他背后透进来，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我太熟悉这个身影，他每走一步，他那空荡荡的右手衣袖，都会前后有规律的摆动。
当秦一手完全站在我面前时，褪去阳光的渲染，他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样子，肮脏、苍老和冷漠，秦一手不喜欢我，以前是现在也没改变过，至少从他进来到现在都没正眼看过我，好像完全不认识我。
他就并排和秋诺站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指，我忽然有些恐慌，这个距离只要秋诺一抬手，秦一手必死无疑，我没想到他会来，声音颤抖地说。
“爹，您……您走！”
我幻想过无数和他重逢的场景，我有好多话想给他说，可现在我只想让他走，萧连山和越千玲从来没听我提起过家事，听我这么一说，才知道对面的秦一手是我父亲，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秋诺下意识再向后退一步，手里的红线就在秦一手近在咫尺的地方。
“你是他父亲？”
秦一手好像根本没听见我的话，掏出烟叶卷了一支烟，瞟了瞟悬挂在屋梁上两具尸体漫不经心的问。
“你修炼道家邪术，其心不正，当诛，你枉顾人命，其心不善，当诛，你恃强凌弱赶尽杀绝，其心至恶，当诛，你干这些事，死一千次都不嫌多，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两人也算得上德才兼备，想不到竟然教出你这样的畜生。”
“武……武则天和上官婉儿？”越千玲瞠目结舌的看看我很诧异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怔也目瞪口呆的看着秦一手，一个山里给人看相混饭吃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而且我突然发现面前的秦一手有些让我陌生，他说话时有一种莫名的威严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就连之前趾高气扬的秋诺也完全被秦一手的气势所淹没。
“你……你是谁？怎么会知道她们的事？”秋诺已经全力戒备。
“我是看相的，平时靠卖弄嘴皮混口饭吃。”秦一手把叶子烟放在嘴角，一边摸着火柴一边冷冷地说。“看在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的面子上，我赠你几句，你既然是道家之人就应该与人为善，可你心存歹念堕入魔道，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去终南山避世修身养性，摒除魔障还能寿终正寝，之前林林总总我当没发生过，否则你早晚要入血池地狱万劫不复。”
秋诺完全被秦一手的气势所震惊，迟疑了片刻后始终没看出来面前这老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当她那自信而冷艳的微笑再次挂在嘴角时，我知道她根本不会回头。
“爹，您快走！”
我话音刚落，秋诺那只缠绕着红线的手已经犹如出击的毒蛇，直直的向秦一手胸口攻击过去，秦一手不喜欢我，可我从来没恨过他，我知道只要秋诺的手碰到秦一手会意味着什么，何况是这么近的距离。
我推开面前的萧连山握着刀冲过去，刚一抬手却惊奇的发现，秋诺手里软绵的红线此刻已经像尖锐的钢针，从她五根手指透出刺向秦一手，我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可五根坚硬锋利的红线却始终停在秦一手身体半指的地方，任凭秋诺如何用力，红线丝毫不动再也无法向前攻击。
秦一手终于找到火柴，由始至终都没瞟过她一眼，点燃嘴角的叶子烟，腾起的烟雾缓缓扩散开，却离奇的围绕在秦一手身体的周围无法散去，我整个人一怔，这才看见秦一手虽然漫不经心的拿着火柴，在摇曳的火光中，他的手指有些奇怪的弯曲。
玄天混元指决！
烟雾终于在秦一手身体四周勾画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我惊讶的发现有一层形如蛋壳的罩子把秦一手包裹在里面，嘴角蠕动几下，震惊地说。
“漫天华盖？！”
“哥，这是啥东西？”
“这是道家四大护体结界之一，只有宗师级的道法高人可以驾驭的道法。”
“叔……秦叔也会道法？”越千玲茫然的问。“你之前不是说秦叔是神棍吗？”

第57章 相心
我忽然发现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在我记忆中秦一手只不过是油嘴滑舌靠忽弄纯良山里人的相师，终日醉酒游手好闲，邋遢和肮脏占据了我对他大半的回忆，他的厉害仅仅停留在打我的时候。
事实上，在我学会他书库里藏书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有些瞧不起他。
只不过，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秦一手，我从来都没见到过。
单凭秦一手现在用的玄天混元指决，我就难以企及，那是道家最上乘的道法，我曾经在秦一手的那些古书中看到过，莫要说习练就是连其领悟都不及一二，更不用说我的道法修为根本驾驭不了。
我能赦令的太上三洞神咒已经是极其高深的道家咒法，可比起秦一手所用的，我或许在他眼里连入门都未必算得上。
我已经不再替秦一手担心，能修炼出漫天华盖护身结界的人，放眼天下能和他抗衡的寥寥无几，但秋诺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我现在想得更多的是秦一手怎么会知道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的事，而且还有一点，修炼漫天华盖结界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以秦一手的年龄他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我看秋诺恐慌的眼神，估计她也知道完全低估了站在她身旁的秦一手，道家邪术一旦发动不能撤功，否则会被反噬，秋诺如今进退两难，她能修炼成牵命破魂当然也清楚破不了秦一手的漫天华盖结界，根本上不了他。
秋诺抬起右手，大拇指指甲划开中指指尖，把血涂抹在红线上，以血驱尸水试图穿破秦一手的漫天华盖，秋诺一出手我就知道后果，以她现在的道法修为，在秦一手面前完全是螳臂当车。
“不自量力！”
秦一手冷冷说完，反手伸出一把将至阴至毒的尸水红线抓在手中，要练牵命破魂必须借助尸水，这些红线都是用尸水炼化，遇到肉身便会侵入体内，可秦一手竟然毫不畏惧，口里念念有词。
三昧真火，速降朱陵。三台助力，使者降灵。火轮神将宋无忌，速持火轮烧鬼灭形。急急如律令。
尸水红线在秦一手的手中忽然腾起一团火光，五根红线同时燃烧起来，秋诺知道法术被破，惊慌失措向后倒退几步，秦一手大步欺身向前，手持天王托塔手印盖在秋诺头顶天灵上，高高在上俯视着不敢动弹的秋诺，犹如一尊怒目金刚不怒自威。
“魔障入心，执迷不悟，留你何用！”
天王托塔手印本是惩戒恶鬼所用，如加盖阳体之上必定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相信只要秦一手按下去，秋诺瞬间就会在我面前灰飞烟灭，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期盼杀人。
可秦一手的却把秋诺推到我面前，手还悬停在她天灵之上，这是他进屋后第一次看我，声音依旧冷漠。
“你在鬼市被人称为铁口直断，比试让你声名大噪，我给人看了一辈子面相，也想和你讨教讨教，你就给我断断这女人的面相。”
我木讷的迟疑了半天，想都没想回答。
“爹，她面相我看过，她耳大有垂本是福贵之相，可左右两耳不同，女人耳反，亦主刑男，左耳为金星，右耳为木星，金木二星失缠，不利于夫宫，妻宫……”
“一派胡言，不知所谓，铁口直断这四个字你也配？”我才说到一半就被秦一手打断。
在道法上我知道恐怕穷极一生也达不到秦一手的高度，但相术我自问没看走眼过，听秦一手这么说有些不知所措。
秦一手指头在秋诺天灵上一点，目光冰冷的盯着我。
“此女用藏魂术，三魂六魄她藏了一半，你自诩相术了得，就大言不惭，凡观相者，下相形，中相神，上为相心，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知半解就招摇过市，丢人现眼你也配你这帝王之命。”
我低着头，从离开秦一手几乎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说我玄学天赋过人，相术更是无人能及，可秦一手这几句话字字珠玑，如醍醐灌顶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一手并没理会我的羞愧，抓着秋诺头发让她抬着头。
“此女虽生得丹凤眼，可眼白遮珠，其人奸邪，心必险恶，笑冷寡情，作事机深内重，为惟冷笑而不言情由者，其人机谋必深而难测心思，她嘴生小巧如樱桃，可两角上翘如同鹰勾，性多毒，她颧骨肉丰初看是福泽之人，可此女肉向横生，其性必凶暴。”
我连忙抬头重新看秋诺面相，被秦一手破去她的藏魂术后，面前的秋诺面相果然和我之前看的截然不同。
“和这样一个歹毒的女子一起这么久，你也没看出来，浑浑噩噩还自以为是，你有今天也怪不了别人，你是死是活也是你一个人咎由自取的事，你好好想想，因为你枉死了多少人，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当初断的就不是你的手指，应该是你的命！”
我这才意识到之前自己有多幼稚，我一直以为秦一手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神棍，山里人多纯良，他说什么别人都信什么，好多次我在门槛边听秦一手给人看相，都是断的很肤浅，当时我以为是秦一手是滥竽充数，现在才明白，真正不懂的其实是我才对。
“爹，您既然相术如此之高……为什么……为什么您之前给人看相大多是乱说呢？”
“命由天定，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命是注定的，我说不说重要吗？他们只是想在我这里找到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和理由，我只是想给他们希望。”
“可……相术本是教人趋吉避凶，您学而不用搪塞他人也违背道家戒律啊？”
“你还是执迷不悟，学道之人是导人向善修身养性，左有师弟、右有师兄，前有师尊，后有鬼神，上有神明，四方皆为尊者，他们都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大言不惭，泄露天机就是倒行逆施，报在你身，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听完秦一手的振聋发聩的话，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给人看相只点到为止，一直以来我都曲解了道法的真谛，深吸一口气悔恨的低声说。
“爹，雁回知道错了。”
“错？你这是错吗？”秦一手盯着我冷冷地说。“你一句错了就要搭上几十条人命，你给我说错了，因为你枉死的人就能含笑九泉？”
我无力的摇摇头，试想这三年如果不是因为我逞能，我和萧连山虽然还是下苦力的棒棒，但我的手上绝对不会背负枉死的人命，想到这里我看见浑身发抖的秋诺，怒火中烧，手里的刀再次握紧，既然那么多人因我而死，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何况我答应过刘豪，这个仇我一定帮他报。
我的刀直直的刺向秋诺胸口，却被秦一手扣在我手腕上不能动弹。
“她是贱命，而你是帝王之命，所谓一贱破九贵，你手上如果沾染她的血，你的帝王命就废了，何况杀了她又能怎么样，于事无补，道家正统不妄言杀生，你戾气已起若沾血腥必堕魔道。”
我惨然一笑缓缓举起左手无所谓的回答。
“爹，我已经散了真元，废了道法，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了。”
秦一手听我的话，目光落在我掌心的伤口上，长这么大我从来没看秦一手哀伤的表情，何况是对我，在他目光里我明显看到忧伤和痛楚，整个人看上去瞬间苍老了很多。
“你是帝王之命，机缘巧合你开启八龙抱珠项链，才让你拥有道家五术精要，你自废了道法，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知道，我再也没有道法了。”
秦一手无力的叹了口气，摸出烟丝手有些不稳，大多烟丝都抖落在地上，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之前那个高深莫测的道家高人，不过目光中我竟然看到一丝慈祥，现在的他更像一个迟暮的父亲。
他只有一只手，所以每次划火柴都特别费劲，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连续好几根火柴都断在他手里，最终他也没点燃嘴角边的烟，慢慢抬头注视我半天，第一次听到他柔和而又哀伤的声音。
“雁回，山里地多，我一定给你寻块风水好的来安葬你！”

第58章 三日阳寿
秦一手话一出口，我才反应过来事情没我想的那样简单，秦一手不会开玩笑，更不会对我开玩笑，至少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现在慈祥的表情，那种哀伤溢于言表，我却有些高兴，我做那么多事不正是想得到秦一手的认可吗。
秦一手瞟了一眼瘫软在地上早已六神无主的秋诺，深吸一口淡淡地说。
“我就当是给雁回行善积德了，我和武则天还有上官婉儿也算有一面之缘，看在她们两人的面子上，我今天放你走，如若还执迷不悟，我下一次见你的时间就是你来年的忌日。”
秋诺邪法被破已被反噬，身上的伤不轻，如果不及时调息早晚都命归黄泉，见秦一手放她走，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偏偏倒到往屋外走出去。
萧连山和越千玲估计宁愿搭上自己的命，也不愿意看着秋诺就这么眼睁睁的活着离开，可秦一手那句话让萧连山和越千玲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越千玲抿着嘴唇忧心忡忡的走到秦一手面前。
“秦叔，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雁回哥只是废了道法，您……您怎么说要安葬他？”
秦一手从兜里掏出一瓶酒，劣质的酒味让我又记起了熟悉的他，没有理会越千玲，看了看我。
“你过来。”
我走过去，秦一手喝了一口酒后，用袖口蹭干净嘴角，手不偏不倚搭在我手腕的脉搏上，动作娴熟而准确，我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这个我背地里瞧不起的老头，道家五术才是真正的无一不精。
“你脉象形浮无沉候，满指散乱似扬先……”秦一手说到这里重重叹口气。“你我二人父子一场，你阳寿还有三日，有什么未了心愿就说吧。”
“阳寿三日？！”我一愣，多少有些惊慌，秦一手医术已经登峰造极，单是看我脉象就能断我生死期限，想了想诧异地问。“爹，为什么会这样？”
“哥，当初在太白山你招阴兵，我记得卫羽说过，你是帝王之命要折寿二十年。”萧连山说到这里，连忙看看秦一手。“秦叔，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愿意用我阳寿给我哥续命。”
“我也是。”越千玲毫不迟疑的说。
“你们也说他是帝王之命，你们都是凡夫俗子，你们的阳寿他要来何用。”秦一手又喝了一口酒有心无力地说。“何况这和招阴兵折寿并没关系，是雁回自己要了自己的命！”
“我？我自己……”我有些迟疑地看看秦一手，不明白他话中意思。
秦一手的目光落在我掌心的伤口上叹了口气说。
“帝王之命世间罕有，可遇而不可求，你有紫薇帝星庇佑百无禁忌，机缘巧合，你滴血在八龙抱珠项链之上，让你拥有旷世道法，八龙抱珠是玉寻人，一旦找到第九条龙便终身相随，而你的命也和这条项链联系在一起，你散了真元自废八龙抱珠里传承的道法，也自己断了你的命。”
我茫然的愣在原地，嘴角蠕动几下，半天没说出话，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魏雍要放我走，并不是他不想杀我，而是他同样也知道，我自废道法就命不久矣，根本不用他动手。
萧连山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焦急地对秦一手说。
“秦叔，您是高人，您一定有办法能救我哥的，您老给想想办法，要我干啥都行。”
秦一手喝完瓶里最后一口酒，浑身酒气抬头看着我很歉意地说。
“雁回，不是爹不救你，你命格万中无一，又习得道家天机精要，注定你一生非比寻常，可帝星入世定会掀起血雨腥风，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日你若君临天下，你脚下森森白骨数之不尽，三年前我断你一指本想让你远离纷争，平平淡淡了此一生，可终究天意难违，你还是走到今天，你命中当有此劫……”
秦一手缓缓站起来，目光中透着亏欠和无奈。
扑通一声。
秦一手竟然跪在我面前。
我大惊失色连忙去搀扶，却被秦一手一掌推开，声音颤抖地说。
“爹这儿替天下苍生先谢你了，雁回，你安心的走，爹若这次救了你，你渡过此劫，你就真正帝星入世，日后林林总总就不在爹控制之内，你是心善大道，还是堕入魔途都在你秦雁回一念之间，爹不敢冒这个险，为天下苍生爹只有负你，你……你就当没有我这个爹。”
我冲过去和萧连山把他扶起来，其实我并不怕死，虽然知道我只有三天阳寿，可看见秦一手脸上的哀伤，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有我，这比什么都重要。
“爹，雁回年少无知，没懂您一片苦心，您不救我，雁回绝无怨念，年少离家没孝义，死后只希望爹把雁回埋在屋前，只求清灯一盏，雁回愿日日夜夜长伴爹身边，此生无憾。”
好，好，好……
秦一手连说三声好，身体一软倒坐在椅子上，我分明在他眼角看见一丝湿润的光亮，我从来心里没像现在这样坦然，回头和萧连山对视一眼，手在他肩头用尽全力握了握。
“下辈子，我去找你，如果不怕被我拖累，我还当你哥。”
萧连山木讷的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房去，我听见屋外传来拳头砸碎木门的声音，他本就是不善于表达的人，何况是生死离别之际。
我走向越千玲，本来我有很多话对她说，可和她对视的那刻，我竟然连一句都想不起来，越千玲紧咬着牙我知道她不想我看见她哭，忽然一把抱住她。
“送你那面铜镜，是因为……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
我感觉越千玲在我怀里颤抖一下，猛然抬起头看着我轻柔地问。
“为什么不早说？”
“不知道。”我一脸苦笑宽慰的说。“我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和你在一起……”
越千玲突然推开我，目光坚毅的走到秦一手面前，指着我说。
“秦叔，他是帝王也好，乞丐也好，我只想和他在一起，雁回哥宅心仁厚绝对不会是您担心那样会误入魔道，他是您儿子，您真忍心眼睁睁看着他死也袖手旁观？”
秦一手还在试图划燃火柴，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越千玲从他手里接过火柴，沉稳的擦燃，终于帮秦一手点燃了根本没有烟丝的纸卷。
火光照亮了越千玲秀美的脸颊，我在她脸上再也看不到娇蛮和任性，那是一种经历磨练后的刚毅，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就算还有三天阳寿，看见她这样我也放心了。
秦一手和越千玲对视一眼，本来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的敏锐，扔掉手里的烟卷，顺着越千玲手指往肩膀上摸，每一次触碰刚好落在越千玲的关节上，让我想起燕六指在鬼市也这样摸过我。
秦一手在给越千玲摸骨。
“你戴过秦雁回的八龙抱珠项链？”
越千玲想了想点点头。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秦一手大吃一惊重新看了看越千玲。“你生辰八字是多少？”
越千玲愣了一下，很快报出自己的八字，秦一手掐指一算，眉头微微皱起，摇着头肯定的说。
“假的。”
“假的？！”越千玲不知所措一脸茫然的回答。“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我妈告诉我的。”
我也有些吃惊，以秦一手的道法他是不可能算错的。
“爹，她爸是越雷霆，妈是岚清，我都认识，她双亲健在，应该不会说错她的生辰八字。”
“她怎么可能有爹妈。”秦一手双眉紧锁目不转睛的盯着越千玲。

第59章 毒誓
秦一手话一出口，我和越千玲面面相觑，我第一个反应是越雷霆和岚清已经遇害身亡，越千玲想的和我差不多，脸上顿时一片煞白。
“爹，您的意思是说她双亲已故？”
“你确定她戴过你的八龙抱珠项链？”秦一手答非所问的反问我。
在去太白山之前，我原以为能劝说越千玲不去，我担心前途凶险，曾经把项链送给她，我亲眼见越千玲戴在身上，到第二天才还给我。
想到这里我肯定地点点头。
秦一手忽然抬手指着越千玲一本正经地说。
“你看过她面相吗？”
我摇摇头，虽然和越千玲在一起时间不短，可我从来不给朋友相面断命，所以根本没留意过越千玲面相。
“你道法已废，可相术还在，你看看她是什么面相。”秦一手说。
我不明白这个时候秦一手让我看越千玲面相有何用意，但当我走到她面前，仔细观面后，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突然明白秦一手那句，越千玲怎么可能有爹妈这话的真正意思。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秦一手震惊地说。
“她面相异于常人，论神山川秀发，日月出而天地清明，是大贵之相，可她面相十二宫里父母宫的日月角低垂昏暗，妨父碍母，再看他掌纹，太阴纹有破，天纹劈索朝中指……时初管取先亡父，将来克母在冥途……她……她是刑克之命。”
越千玲看我神情慌乱，诧异地问。
“雁回哥，到底……到底是什么意思？”
“霆哥和岚姨不是你亲生父母。”我再次仔细看了一遍越千玲面相后吃惊地说。
“不是……不是我亲生父母？！怎么可能？”越千玲茫然的张大嘴，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那我亲生父母是谁？”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越千玲的问题，旁边的秦一手直言不讳。
“你亲生父母是谁并不重要，你是刑克之命，你的亲生父母早已不在人世。”
越千玲不由自主的像后退一步，这话任何人说她或许都不会相信，可我的相术她比谁都清楚，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道法高深的秦一手，我们两人都同时肯定的事又怎么会有错。
秦一手盯着我胸前的项链意味深长的说。
“这条项链又名九龙盘珠，盘龙为阴，女子亦为阴体，九条阴龙加身，她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世间只有一种命格的女子能做到。”
我听秦一手这么一说立刻根据越千玲面相快速掐算，反推她真正的八字，越往后推演我的眉头皱的越紧，当我手指停下来那刻猛然抬起头。
秦一手从我表情你知道我算出来，点点头淡淡说。
“你不用怀疑，她的的确确就是罕有的命格，八字全阴！”
八字全阴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之人，而且必须要是女婴，而越千玲正是这样的命格，所以她才能受得起八龙抱珠项链，否则换了任何一个人必死无疑。
秦一手默不作声半天后深吸一口气低沉的说。
“我刚才摸过她的骨，你们两人还真有意思，雁回你是七两二钱命，就是帝王之命，已经是最好的命格，可她的……骨重不多不少竟然刚好多你一钱。”
称骨定命我烂熟于心，最高也就七两二钱命，我从来没听过有七两三钱，或许是我学艺未精，正想开口问，被秦一手很刻意的打断我的话。
“如果要救你的命……或许只有她了。”
越千玲听秦一手这么一说，也不理会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
“秦叔，我求您救雁回哥，只要您救他，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越千玲边说边给秦一手跪下去，膝盖还没沾地就被秦一手单掌托起来，诚惶诚恐的说。
“你的跪，我受不起。”
“那要怎样才能救雁回哥？”越千玲焦急地问。
“你真愿意为了救他什么都肯做？”秦一手一本正经地问。
越千玲毫不迟疑点头。
秦一手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色符箓，铺在桌上让越千玲过去，再问了越千玲一次是否为了救我她什么都肯做，秦一手得到的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不知道秦一手要越千玲做什么，但看秦一手如此严峻的表情，知道事关重大，我站在一边也不敢说话。
秦一手让越千玲咬破中指，扶着她的手在银色的符箓上画符，我在旁边注视着越千玲指头下的线条，等最后一笔完成时，我目瞪口呆。
“爹，这是百鬼七煞荡魂符，此符是专用来收降伏怨灵恶鬼之用，中此符灰飞烟灭，千玲是阳体，凡阳体赦令百鬼七煞荡魂符，百鬼缠身去魂夺魄永世不得超生！”
秦一手心平气和地点点头，对越千玲认真地说。
“他说得没错，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爹，您要千玲干什么？”
“我要她在这百鬼七煞荡魂符上写毒誓！”
我慌乱的看着神情镇定的秦一手，还有旁边平静的越千玲，百鬼七煞荡魂符在我没自废道法之前，我都赦令不了，需要极其高深的道法修为，我只在秦一手的古书中见到过，此符过于霸道一旦符咒完成，万一越千玲违反誓言将会万劫不复，大罗金仙都无力回天。
我一个劲摇头坚决地说。
“三日阳寿就三日，别救我千玲，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你不知道这符箓的威力，如若你违……”
“雁回哥，别说了，我主意已定，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就让我再固执一次吧。”越千玲平和的对我笑了笑目光坚定而执着。“秦叔，我准备好了，您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说一句，你就用指尖血在符箓上写一句。”
我知道越千玲的性子，她为了救我可以和萧连山一样，借出阳寿给我，何况现在只是让她发毒誓，我相信我的阻止对于她来说一点效果都没有。
“秦叔，我准备好了，您说。”
秦一手单手背负在身后走到窗前沉默不语半天后声音低沉的说。
“以血立誓，人神共鉴，书符者恪尽其言，如若他日秦雁回心魔难摒，枉生贪念，窥九天隐龙决之神机，荼毒苍生，祸乱天下……”
秦一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我有些诧异，我自始至终都没想过把九天隐龙决据为己有，更没想过要擅自学里面的东西，至于荼毒苍生，祸乱天下就更匪夷所思了，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秦一手让越千玲发这个誓。
秦一手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到越千玲的身上，她平静的和秦一手对视，目光干净而纯粹，等着秦一手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以血立誓者必亲手诛之！”
我和越千玲几乎同时看向秦一手，我是诧异，越千玲是震惊，如果我真学会了九天隐龙决上的神机，不要说越千玲，恐怕连秦一手都未必是我对手，他让越千玲亲手杀我，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秦叔，您要我……我亲手杀了雁回哥？！”
“那你最好期盼他不会走到那一步。”秦一手看着我忧心忡忡的说。
越千玲抿着嘴和我对视一眼，淡淡一笑毫不犹豫的把最后一句写了上去。
秦一手接过越千玲写好的符箓，认真检查一遍后，夹在两指头之间，忽然很慎重的对越千玲说。
“这百鬼七煞荡魂只要在我手中燃尽，你若违背誓言将……”
“秦叔，我知道后果，不过我更相信雁回哥不是那样的人。”越千玲还没等秦一手说完信心十足的回答。
秦一手闭目凝神静气，口中念念有词，银色的符箓慢慢化成灰烬，我看着越千玲脸上平静的微笑，始终想不明白秦一手到底为什么这么防备我。

第60章 龙御归天
第二天一大早，掩埋刘豪和他两手下，我的命是刘豪救的，所以萧连山怎么也没阻止我用带伤的手给他们挖坟，几铲下去我掌心的伤口就裂开，顺着铁铲一直往下流，坟坑你的土都是红色，整整一上午没人说一句话。
越千玲胆子向来小，可她却把他们三人的尸体清理的干干净净，用她的话说，送自己亲人走，有什么好怕的。
秦一手坐在老远抽他的叶子烟，依旧是满脸的冷漠，似乎他对生死有一种见惯不惊的麻木，掩埋他们三人后，秦一手还是亲自给他们做了法事超度。
刘豪留下的那间房子已经不能再回去了，越千玲带我们去了岚姨留下的一处房子，这里除了越雷霆和越千玲外再没人知道。
秦一手再没提过救我的事，我只有三日阳寿，事实上我并没放在心上，不过越千玲从回来就没消停过，秦一手去什么地方她就跟什么地方，啥也不说就眼巴巴的望着他。
“你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秦一手都被她看的有些不知所措。
“爹，我这命格要延寿不能借普通人的阳寿，真要救我，该怎么做？”
“你是帝王之命，由星辰神众庇佑，你的命书寿诞十方幽冥都无权掌管。”秦一手又开始笨拙的卷烟叶，越千玲连忙从他手里夺过来，帮他填烟丝，生怕秦一手分神。“你的命是天命，借是借不来的。”
“借不来？那怎么救他啊？”越千玲焦急地问。
“偷！”
“偷？！”我和越千玲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来。
秦一手点点头，接过越千玲卷好的烟，她乖巧的帮秦一手点燃。
“说好听点叫瞒天过海，雁回自废道法，也毁了他的天命，时辰一到他就会寿终正寝，没人可以更改。”
“秦叔，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瞒天过海呢？”萧连山急切地问。
秦一手答非所问的让萧连山准备干稻草和斑竹，说明天带我们去一个地方就知道了，越千玲心急火燎，如果秦一手没推算错，我的阳寿就只剩下明天最后一天。
第二天秦一手带我们去的地方叫嘉午台，位于京兆城东南三十里外。
去嘉午台的路上我把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的事告诉了萧连山和越千玲，对于一个千年前的女帝和两朝专美的女才人，萧连山保持了惯有的木讷和茫然，这个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事情落在他眼里，远不如他手里的白面馍。
越千玲的反应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换成之前的她，估计上山这一路我都不想清静，经历过这么多事后，我在她脸上看见少有的沉静。
“难怪我说为什么挺怕她的，原来是女王，当时武则天扔了安琪的玉环，我就感觉奇怪，像她那样有修养的女人怎么可能突然性情大变，现在想想换了是我，也会这样，一个开疆扩土的女王又岂能是杨玉环可以相提并论的。”
萧连山听到越千玲提到顾安琪，馍刚放在嘴边手就慢慢沉下去，我在旁边看得透彻，他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心里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我知道他想顾安琪。
“安琪没事的，魏雍把她遣送回香港了，早晚还能再见到他。”
萧连山默不作声的点头，神情有些黯然。
嘉午台由东西南北中五座山峰组成，中心最高点岱顶，我们就站在上面，俯视天府关中，真是上逼诸天方觉红日近，下观渭水缭绕长安城。
越千玲完全没心思看风景，登上岱顶已经是中午，看秦一手还是不慌不忙的样子，在旁边有些焦躁不安。
“时辰未到，他死不了，别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秦一手甚至连头也没回，以我对秦一手的了解，如果不是越千玲卷烟技术颇有天赋，向他这样喜欢安静的人，恐怕早把越千玲推到山下去了。
我看越千玲吐着舌头在他背后做鬼脸，差点没笑出声来，秦一手低头掐算，忽然指着嘉午台对我说。
“你能找到明十四陵说明你风水堪舆之术并非浪得虚名，你看看这里风水如何？”
我放眼望去，这岱顶其形奇伟壮观，大有由东山底看，像一只猛虎，正欲扑向秦岭，由西面看，像一条巨龙，似在白云中腾空而起，峰峻景胜美不胜收，可说到风水，五峰零散难以聚气，东西两峰残断不连难形玉屏，山体多石锋锐清寡，这嘉午台风水毫无可取之处。
秦一手听我说完指着岱顶西面的一条下山通道说。
“那你再看看这个。”
此处壁立过千仞，径宽仅三尺，中突而旁杀，两旁全是看不到底的深渊，令人心惊目眩，不敢俯视。
但这条通道由下至上蜿蜒盘绕，不偏不倚直到岱顶，本来稀松平常的风水却因为这条通道顿时变的凶险。
这是龙脊。
支撑的正是岱顶仰天的龙头，周围四峰犹如锁龙住将石龙困于其中。
“这是风水堪舆术中难得一见的凶局，困龙局！”我恍然大悟说。
秦一手满意地点点头，站在山巅，空旷的衣袖随风摆动，他只手放在我眼前，我从这个角度望去，刚好覆盖其余四峰。
“我今天就再教你一个堪舆术里极其罕见的风水，你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是大凶之相的困龙局，水无山则气散而不附，山无水则气寒而不理，这嘉午台五峰华俊缺水难聚气，山势孤清风过啸林，风水里最重要的藏风聚气一样没占，所谓山水山水，有山必有水，可唯独这里没水，四峰锁石龙，无水难冲天，这里是天赐之脉、伏羲之地！”
我眼睛一亮，在秦一手的古书了我看过关于天赐之脉、伏羲之地的堪舆相论，不过此风水千年难遇，具体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
秦一手不慌不忙的对我说。
“这是唯一可以救你的办法，你阳寿在未时将尽，可偏偏今日午时九星闭宫，你是天命，有星辰神众护佑，但九星闭宫紫薇帝星暗淡，这天赐之脉、伏羲之地是风水奇地，人力不可动，神力不可改，借助这里风水刚好帮你瞒天过海。”
我恍然大悟的点着头，萧连山不明白秦一手说的是什么，急切地问。
“秦叔，咋样做才能救我哥命？”
秦一手让萧连山把带来的斑竹扎成十字形插于岱顶龙头之上，再用干稻草在斑竹上扎成人型，最后让我将八龙抱珠项链戴在草人身上。
看到这里我忽然明白秦一手的意图。
“爹，斑竹空心形如骨架，稻草为肉皮，八龙抱珠里有我的血，我是第九条龙，未时一到就会龙御归天，将草人插在石龙头上，再加上九星闭宫混沌不开，未时龙御归天的不是我，而是这条被锁了几千年的石龙，因为此地神力不可改，既然有龙归天，星辰神将会误以为留在世上的仍然是被锁的石龙，这就是瞒天过海！”
秦一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声音低沉的说。
“终究还是倒行逆施逆天而行，希望我没救错你……”
正如同我预计的那样，未时一到石龙头上的稻草人腾起一团火光，慢慢烧成灰烬，到最后只剩下八龙抱珠项链静静的躺在龙头上，然后脚下的岱顶微微抖动一下，一股强劲的风力从石龙四周波及开去，震散了缭绕在山间的云雾。
迎面吹来的风清新爽人，风在山间呼啸而过发出犹如龙吟般的声响，最后直冲九霄。
越千玲自始至终都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表，未时一过她整个人瘫软的坐在地上，冲着我傻笑，秦一手说过我阳寿尽于未时，既然我还活着，说明瞒天过海成功了。
萧连山走过来，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他笑的样子很可笑，对着我抱怨地说。
“知道有办法，哥你就该早点告诉我。”
“怎么了？”我问。
“我打碎了木门，好像把指骨给打断了。”
看着萧连山憨厚的表情我和越千玲都忍不住笑起来，当目光落在秦一手身上时，我慢慢收起了笑容。
秦一手似乎一点都不为我高兴，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沉重。
“我虽然瞒天过海救了你，可龙御归天你的命书已废，从此你再没有神众庇佑，今后是吉是凶就全靠你个人了。”
说完回头看着越千玲极其严肃地说。
“别忘了你立在百鬼七煞荡魂符上的誓言。”
“秦叔，您就放心吧，雁回哥不会是那样的人，什么鬼不鬼的我不管，我只相信永远也不会有您担心的事发生的那天。”越千玲很自信的笑着。
秦一手无力的叹口气声音低沉的对我说。
“魏雍当时放你走，是因为他知道你命不久矣，如今你还活着，只有你能帮他找到九天隐龙决，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提到魏雍我才想起一件事，秦一手早就知道武则天和上官婉儿还活着，他知道的事远比我想象的多，之前秋诺帮魏雍藏魂，所以我始终算不出魏雍是谁。
想到这里我好奇的问秦一手。
“爹，魏雍到底是谁？”

第61章 人外有人
其实我心里现在最想知道的并不是魏雍是谁。
从秦一手切断我手指把我赶出去，我和他相依为命有二十多年，大多的记忆中他是一个邋遢、软弱和贪小便宜的糟老头，只有在藏书的密室里，他会不经意间显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当时我并没在意这些，毕竟在我看来，秦一手是不喜欢我的，他看我的眼神中我隐约甚至可以读出一点对我的惧怕和恐慌。
但大多时候我对他的定义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就在三天前对他的理解中甚至有些滥竽充数的味道在里面。
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神棍，却修炼成了道教四大护身结界之一的漫天华盖，能赦令宗师级的道家咒法，就连他让越千玲起誓的百鬼七煞荡魂符也是银色的符箓，在道家里，符箓的颜色和道行修为密不可分，最高等级的符箓是金色，那是传说中仙人才能使用的符箓，凡人不可企及，而银色是仅次于金色的符箓。
能达到这样的道法修为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秦一手很明显从一开始就是知道武则天和上官婉儿还活着的事，当然还有那本九天隐龙决，所有的一切都很难让我把我秦一手和这些联系在一起。
我问魏雍是谁，事实上我在问秦一手到底是谁。
秦一手似乎并没想回答我这个问题，意味深长的说。
“世上最开心的是傻子，因为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用去想，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件好事，就算让你知道，又能怎么样？”
“爹，我答应过越雷霆保他周全，既然诸多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必须负责到底，我要想办法把越雷霆还有岚姨救出来，何况我答应过亡人，我会帮他报仇。”
“你想找魏雍报仇？！”秦一手忽然冷冷仰头大笑。“早知道你有这念想，我又何必救你，今日帮你瞒天过海以为你会幡然醒悟，如果你真去找魏雍报仇，我还不如今日就让你龙御归天！”
“爹，雁回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您说我是帝王之命，那雁回就君无戏言！”
“即便赔上你一条命也在所不惜？”秦一手反问。
我点点头走到秦一手身后，看着他背影肯定的回答。
“爹，您从小就教过雁回，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秦叔，您老是高人，姓秋的在您老手里都不值一提，魏雍不就位高权重嘛，如果您老能帮我哥，一定能救出霆哥和岚姨的。”萧连山一脸憨厚的说。
越千玲抿着嘴低头乞求的说。
“秦叔，不管我爸妈是不是亲生的，他们这几十年对我无微不至，视如己出，如今他们有难，我知道您是为了雁回哥好，不想让他以身犯险，我也不想身边的朋友再出事，您是高人，请您老救救我爸妈。”
秦一手缓缓转过身，看越千玲哭的梨花带雨，心有不忍重重叹了口气。
“雁回即便不废道法也未必是秋诺对手，此女的面相雁回最清楚，一般男子根本配不了他，你们为什么不想想，秋诺的本事在雁回之上，她又为什么会心甘情愿替魏雍做事。”
“难道……魏雍比秋诺还厉害？！”我有些诧异地问。
“秋诺又算得了什么，放眼天下能和魏雍一较高下的只有一人。”秦一手从衣兜你掏出酒仰头喝一口，淡淡地说。“可惜，这人并不是我。”
萧连山和越千玲虽然不知道魏雍到底有多厉害，但他们看过秦一手对付秋诺简单的犹如掐死一只蚂蚁，可竟然也不是魏雍的对手。
只有我才明白秦一手这话真正的分量，有些无力的低下头，以秦一手的道法修为称得上登峰造极，我或许穷极一生也达不到他十之一二，我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我知道魏雍这个人不简单，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魏雍竟然在秦一手之上！
越千玲忽然满怀期望的问。
“秦叔，您刚才说，还有一个人能赢魏雍，这个人是谁？”
“对啊，爹，这个人是谁？”
秦一手本已浑浊的眼神渐渐变的明亮，那目光我见过，透着敬畏和恐惧，小时候我和他对视时，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的。
“秦雁回！”
“我？！”我一愣，目瞪口呆的张大嘴。
秦一手默不作声沉默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摇头说。
“不是你，是秦雁回！”
越千玲和萧连山相互对视，都被秦一手这前后矛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我反复琢磨了半天，也不明白秦一手的意思。
“爹，我就是秦雁回啊？”
“你可知道你为什么叫秦雁回？”
“我知道，是取自于李清照《一剪梅》中的一句词，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原来你是这样理解的。”秦一手用袖口蹭着嘴角的酒渍意味深长的对我说。“等你什么时候明白你名字的含义，你就知道你是谁了。”
我忽然想起魏雍那天在病房也曾经给我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当时他很诧异我会自废道法，说如果我知道自己是谁，就不会这样做了，现在秦一手也提到关于我是谁这个事。
我是谁？
这个问题我似乎从来都没去想过，就像我名字，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这是我唯一的理解，不过看秦一手的反应，似乎我理解是错的。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秦一手是绝对不会告诉我答案的，至少现在不会。
秦一手看了看我，语重心长的说。
“跟我回去吧，山里虽然清苦不过安稳，人活这一辈子知足就行了，我知道你不是贪图之人，这世间是是非非有人管有人问，你又何必在意，平淡才是真。”
“爹，您帮我瞒天过海救了我的命，既然魏雍这个人不简单，他一定会知道，不是我不想平平淡淡，就算我放心，魏雍未必会放过我，早晚他也会找上门。”我沉稳的对秦一手说。“既然爹您说秦雁回可以和魏雍一较高下，请爹告诉我，要怎样做我才是秦雁回。”
“死了这条心吧，我救你不是想让你和人一争高下。”秦一手沉着脸转过头去坚定地说。“你也算道家之人，应该知道命由天定的道理，魏雍也好，越雷霆也罢，世间那么多事，你管的了几件，你又救的了几人，各有各命，随遇而安吧。”
我还想说下去，被越千玲拉了拉衣角。
“算了，秦叔不说一定有他的苦衷，能把你救回来已经很不错了，我爸妈……”
越千玲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可我毕竟认识她三年了，她娇蛮任性常无理取闹，可她其实和萧连山一个性子，善良单纯，特别对越雷霆和岚清感情尤为深厚。
“霆哥和岚姨是被古啸天抓去的，魏雍对他们两人没兴趣，秋诺重伤一时半会好不了。”我对她笑了笑冷静地说。“我和连山想办法，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秦一手听我这么说，冷冷一笑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
“我也这把年纪了，挖一个坑埋你还行，现在要挖三个，我没这气力，要去我也不拦着，当我今天白忙活，回去自个挖好坑，我帮你们收尸！”
萧连山的没心没肺随时随地都能见着，他完全把秦一手的话当笑话在听，拍拍我肩头不以为然的说。
“哥，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你的坑我帮你挖吧，你好好休息。”
我走在最后面，努力在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心一直往下沉，秦一手没乱说，秋诺受伤不用考虑，可还有孔观和卫羽，就算没这些人，古啸天号称地下阎王，就我和萧连山两个人，恐怕我们还没见到古啸天本人，就被乱刀砍死了。

第62章 高山流水今常在
岚清留下的这套房子相信应该没人知道，可回去的时候站在门口，我看见屋里有光亮，萧连山警觉的随手抄起一根木棒，我把越千玲拖到身后，可却闻到淡淡的酒香从屋里飘出来。
秦一手走到门口居然没有半点迟疑推门而进，他手里提着在路边买的酒杯，不多不少刚好两个，一边走一边用油渍的衣角擦拭，这是他习惯的动作，让我恍惚间又看到那个邋遢肮脏的秦一手。
走进门的那一瞬间，萧连山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我看见他眼睛都在喷火，屋外的院子里坐着一个人，一身干净的白衣，正专心致志温着他面前的一壶酒，举手投足之间看不出一丝慌乱，从容大气。
他脸上的笑容永远是耐人寻味，轻松而沉稳，深邃的眼神很容易就让人迷失在里面，完全看不透的一个人。
我一直很讨厌魏雍这样的笑容，可这一次他不是对我在笑。
秦一手很平静的走过去，就坐在他的对面，把两个酒杯放在石桌上时，我才明白他原来早知道魏雍会来。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幼稚，既然秦一手说魏雍的道法在他之上，这天下之大或许还真没我们的容身之所，躲在任何地方，魏雍一样也能找到。
“回来有点早，再差半炷香这酒温的就恰到好处了。”魏雍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的秦一手。“秋诺回来给我说被只有一只手的人打伤，我就猜到是您出山了。”
秦一手把其中一个酒杯推到魏雍面前，答非所问的回答。
“高山流水今常在，一别数年故人到访何必为了无谓的人扫了雅兴。”
“说的好，知道您出山，我特意带着这壶酒，上次我们只喝了一半，故人相逢，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魏雍浅笑接过酒杯。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场景有些恍惚，魏雍已经不是我之前记忆中的魏雍，而秦一手也变成了在藏书房里的模样，一个干干净净，一个邋遢肮脏，相对而坐却没半点生疏，我皱了皱眉头，秦一手是认识魏雍的。
能让魏雍恭敬的人应该不多，我记得他说过，我算其中之一，但看今天这场景，秦一手在他心里的分量举足轻重。
这庭院里一共五个人，可在他们二人眼里，我们站着的三个好像完全不存在，越千玲有多恨魏雍不言而喻，看魏雍居然坐在那儿谈笑风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抢过萧连山手里的不棒，冲过去对着魏雍的头就往下打。
我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当然我是很希望她手里的木棍能打在魏雍的头上，可当越千玲像断了线的风筝弹回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庭院里有多凶险。
越千玲已经不省人事的昏厥过去，我把她扶在怀里，拾起地上一把尘土，朝魏雍和秦一手坐着的地方扬去，尘土在离他二人一尺的地方纷纷开始坠落，我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如同秦一手的漫天华盖护身结界。
道家中人常会修炼结界护身，可真正练成的寥寥无几，除了极高的道法修为外还要悟性和机缘，特别是道法修为一朝一夕绝难圆满，需滴水穿石之志，铁棒成针之态，很多同道中人耗尽一生也未必能窥其一二。
和秦一手不同的是，魏雍用的是五兽七星结界法。
所谓五兽是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狮子，七星是指北斗星。
此结界修成可诸邪不侵，降魔去恶，不得近身，只有宗师级道法高人才能修炼而成，单凭这个结界我就知道秦一手所言非虚，魏雍简直深不可测，认识他这么久居然没发现他道法如此了得，回想起来我不由惨笑，原本以为玄学之术我天赋过人无人能及，或许在魏雍眼里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到现在我还是很好奇，魏雍到底有多厉害，虽然我自废了道法，可八龙抱珠能视阴阳两界，我闭眼将项链握于手中，慢慢睁开那一刻我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青龙立于魏雍身体左侧，白虎立于他右侧，一只通体赤红燃烧的朱雀振翅护卫在他头顶，魏雍背后是一只龙龟，黄鬃雄狮守护在前。
魏雍能召五兽实体护身，说明魏雍已经和五兽合体，这等道法我之前简直连想都没敢想过，他和秦一手虽然谈笑风生，可实际上从从秦一手坐下的那刻开始，他已经在和魏雍斗法。
我感激地看看秦一手，如果不是他出手用漫天华盖替越千玲护守，躺在我怀里的已经是具尸体，可两个道法高人斗法又岂能分心，我看见秦一手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水，此刻魏雍已经占了上风。
“请！”魏雍把温好的酒端起给秦一手倒，动作缓慢而沉稳，酒杯里的酒一滴也不多刚刚好。
秦一手端起一饮而尽，面不改色平静地说。
“这酒还是当年的味，可惜你我二人如今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酒这东西时间越长越醇香，隔了这么久喝，您还是认为和当初的一样，您这是心如止水，的确不一样了，您还是当年的您，我还是达不到您的境界。”魏雍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笑着说。
我看见秦一手额头的细汗越来越多，虽然二人的结界旗鼓相当，可魏雍明显还没发力，而秦一手是全力以赴，一旦他的漫天华盖被冲破，魏雍的五兽七星结界除了护身还能除魔，秦一手必死无疑。
“知道今天九星闭宫，所以昨日我夜观天象，见破军光亮，左右七杀、武曲二星晦明不堪，紫薇帝星羸弱，但萤萤之光竟有逐星月之势，有祥云由东而至，护佑其上，紫气东来是帝星入世之兆。”魏雍给秦一手倒第二杯酒时，漫不经心的说。“天象星理您远在我之上，不知您怎么看？”
“破军耀世兵劫难避，七杀不武，武曲不震，天蓬卷旗划天而过。如此帝星入世，其主王者杀伐四方！”秦一手正襟危坐脱口而出。
“既然是这样，我就放心了，您是大德厚才之人，如此浩劫您又岂能坐视不理。”魏雍说到这里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今日前来多有唐突，当年一别甚是挂念，数年孤寂只叹无人对饮此酒，能再和故人叙旧，已无憾愿。”
秦一手单手举杯心平气和的回答。
“如若愿意，你随我归隐避世，虽比不上你如今日锦衣华服，可醉卧山林笑看红尘是别样风光，我愿舍命陪君子，应了那句人生几何对酒当歌。”
“哈哈哈，说的好，他日如若我看破世事定去叨扰。”魏雍平稳的给自己倒酒后停了停。“今日前来有一事不明，希望您能指点迷津，当年您我二人向她各自求得一卦，您的卦辞我记得，这些年也应验了，而我的是卦辞前两句是玄鸟栖木平四方、青松孤涯万年长，这些年我也应验了，可还有后两句，她没告诉我，让我问你……”
魏雍说到这里人缓缓站起来，看似在给秦一手敬酒，但我开了阴阳眼，魏雍一动，身边五兽齐齐攻向秦一手，魏雍已经开始发力，我蠕动着喉结整个心提了起来。
秦一手的漫天华盖结界有些开始松动，魏雍没有停止的意思，酒杯离秦一手越近，我看见秦一手举杯的手抖动的越厉害，魏雍的样子势在必得，似乎只要秦一手不说出最后两句卦辞，魏雍绝不罢手。

第63章 棋局
萧连山和越千玲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越千玲在我怀里触碰到我的手，冰冷的没丝毫温度，上面全都是汗。
我看见秦一手的手抖得厉害，以至于杯子的酒溅落在他手背上，魏雍正脸上已经充满了阴沉而自信的微笑，秦一手的结界快到崩裂的边缘，我用阴阳眼可以清楚的看见，魏雍的五兽正把秦一手围在中间，只等结界一破，就会同时发起攻击。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秦一手独木难支的坚持着，两大道家宗师级高人斗法，四周的结界除魔祛邪，莫要说普通人过去，即便我没有自废道法，只要走近瞬间灰飞烟灭。
当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看见秦一手举杯的手无名指和小拇指两两相碰，中指突起犹如刚剑，这是玄天清帝带剑指诀，我的目光落在秦一手的酒杯上。
木头酒杯！
杯中酒属水，木生水，玄天清帝带剑指诀本是驱桃木剑而发，如今秦一手以酒杯为剑，杯子酒助剑势，只见一道金光直射魏雍而去。
我恍然大悟为什么回来的路上，秦一手特意买两个木杯，原来他早知道和魏雍会有一站，魏雍并非大意，只是对自己太有信心，把护身五兽全赦令攻击马上结界会破的秦一手，如今被突如其来的剑指反击，大惊失色连忙召回五兽护身。
可为时已晚，秦一手顺势反击，举着的酒杯向前一伸，触碰到魏雍手里酒杯的瞬间，守护魏雍前方的狮子被剑指的金光所伤，幻化遁走，魏雍竟然被秦一手逼退半步，手里的酒一半洒落出来。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重重松了一口气。
别小看魏雍退的这一小步，如果不是他有狮子护佑身前，他如今已经魂飞魄散了，不过秦一手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一剑指消耗了他太多的功力，他似乎已经倾尽全力。
我虽然松口气，不过很快心又提起来，秦一手这一次赢的太侥幸和凶险，如果不是魏雍太过于自信没防备他，秦一手的玄天清帝带剑指根本逼不退魏雍，秦一手消耗这么多功力发动剑指，一旦失手结界必破，到那时……
我有些不敢去想后果。
秦一手发全力也仅仅逼退了魏雍半步，可见魏雍的道法修为已经高深到何等地步，看魏雍的表情很消沉和黯然，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容许失败的人，何况是败在秦一手的手里。
但很快魏雍淡淡一笑，又恢复了平静，我不喜欢看见这样的他，确切地说我是害怕这样的魏雍，比起一个阴沉深邃和冷静的魏雍来说，我更希望他变的不理智，只有这样或许秦一手还有希望。
魏雍缓缓坐下，看了看手里那半杯酒，浅笑后一饮而尽。
“这酒时间长了就变的醇香甘美，这人……您也变了不少。”
秦一手端起酒杯，前两次都是魏雍在斟酒，第三杯酒秦一手反客为主，虽然消耗太多功力让他脸上煞白，可现在他的手却相当的稳，一滴不漏的倒进魏雍的杯子里。
“不是不告诉你，是你心里装的太满，我说什么你也未必能听进去。”
酒壶里最后一滴酒落在魏雍酒杯里的那刻，木杯裂成两半。
魏雍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在石桌上四处流淌的酒，声音阴沉的说。
“可惜这么好的酒，下次想喝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您是不打算说的，我早该想到，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下完那盘棋吧。”
魏雍的话一出口，我就看见秦一手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我不明白一盘棋怎么会让他这样，以至于他端酒杯的手微微抖动一下，眼神中充斥着不安和焦虑。
魏雍似乎并没去在意秦一手脸上的表情，从木杯破裂的那刻开始，我在他脸上已经再也看不见笑容，阴沉的即便我离这么远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透出的寒凉。
在秦一手迟疑的时候，魏雍已经摆好了棋牌，他一边放棋子一边冷冷地说。
“当年我和您就下了一半，高下未分，今天故人重逢这盘棋下完也就了却我一桩心事。”
秦一手嘴角蠕动几下，深吸一口气说。
“都是入土为安的人，你又何必执着一局输赢，死者为大，你就当行善积德放过他们吧。”
“放过他们？呵呵，您我二人手上的亡魂何止万千，记得当年您意气风发令旗之下多少孤魂野鬼，怎么今儿下盘棋还犹豫未决。”魏雍摆好最后一颗棋子，冷冷的抬手。“请！”
我一愣，听魏雍这话秦一手曾经也是名声显赫之人，可我怎么也想不出只有一只手的秦一手曾经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看魏雍摆下是一盘象棋残局，在山里时秦一手除了看书唯一的爱好就是下棋，不过他总是自己跟自己对弈，我在旁边看的时间长了，多少也懂点。
从残局上棋子的摆放看，这是一盘仙人指路开局的棋局，魏雍持黑，秦一手持红，如今轮到魏雍出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魏雍的手刚碰到棋子，整个庭院阴风四起，煞气冲天，我依稀间听到隆隆的战鼓声由弱变强，伴随着撼天动地的呐喊声，我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萧连山看我神情慌乱，警觉的护在我身前。
“哥，怎么了？不就下盘棋嘛，你咋脸上都变了？”
我来不及给萧连山解释，武则天曾经告诉过我，八龙抱珠是我的护身法器，只要项链还在百无禁忌，我连忙握住在我怀里昏厥的越千玲的手，然后让萧连山把手放在我手心的八龙抱珠项链上。
“不管看见什么，手不能离开我，一定要记住！”
萧连山看我一脸严峻的表情，茫然地点着头。
魏雍安静地等待着秦一手下一步棋，而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真切，庭院周围的一切都渐渐开始变的模糊，我的眼前出现的是另一幅场景，很不真实但却很清晰。
在一大片开阔地上，从地底慢慢爬出的是一具具穿着长满锈渍盔甲的尸体，大多肢体不全，腐烂的肉身上露着森森白骨，开始是一个、两个、十个……
然后越来越多，破烂的旗帜甚至还在风水飘荡，只是我看不清旗帜上面的字，在防护盔甲下，是只剩下一双双透着戾气血红眼睛的战马，马身上还插着没人的箭矢和断刀，皮开肉绽的整齐战列着，从它们鼻间发出的喘息声犹如来自幽冥的号角，在召唤更多的亡魂。
我很难用言语去描绘这个画面，呈现在我眼前的完全是一场准备厮杀的战争，以魏雍和秦一手下棋的石桌为中心，在幻化出来的大地上左右两边站满了数以十万计的军队。
按照标准的战斗序列排列，前排是重甲步兵，手持长戟，后面是弩兵列队整齐有序，后排是轻甲步兵，军队阵型左翼为战车，放眼望去不下千辆，战车皆为木制、单辕，驾四马，车上有甲士三人，右翼为整装待发的骑兵。
车九平五！
魏雍已经推动了棋子，他背后的军队战车先行，在厚重的战鼓声中，上千辆站在同时出击，车轮摩擦的声音撼天动地。
我看见那上千辆战车犹如雷霆万钧之势向我站的方向冲过来。
秦一手迟疑了半天，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推动了棋子，我看着棋盘，他针锋相对，以车克车。
车四进四。
两边的战车同时驰骋的声音整耳欲聋，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就站在这场战争的中心点上，广阔的战场两军相隔甚远，可战车的移动很快，不一刻我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驾车的御手。

第64章 一子决江山
御手盔甲的披膊长及手腕，把臂全部罩住，手上有护手甲，颈部有颈甲，腿部缚有胫缴。
只不过在这些盔甲之下我看见的是一具被削去半边脸，胸口还插着断矛的尸体，空洞的眼神中仅剩下无尽的杀戮和怨念。
我感觉到萧连山的手在轻微的抖，在两军战车撞碰在一起的瞬间。
我能听见刀刃砍进骨头的声音，也能听见只剩下骨架战马的嘶叫声，唯独听不到一丝呻吟和惨叫声，两军对垒的都是一群只剩下怨念的亡魂，他们是不知道痛楚的感觉，只有如同他们血红眼睛般的嗜血残暴和无法宣泄的难以平复的怨念。
我看见残缺钝锈的长戟向萧连山的身体刺去，萧连山有些慌乱本能地想要躲开，却发现手被我死死的拉着，然后他惊奇地看见长戟穿透他的身体，再刺落他旁边兵勇的头颅，萧连山的手心全是冷汗。
“不要离开我的手，否则你就再也回不来了！”我郑重其事的再次强调。“这是他们用道法创造的虚空幻境，迷失在里面你就和他们一样了。”
“哥，这……这是什么？”
“还记不记得我在树立里召唤阴兵的事。”我面无表情的问。
萧连山不住的点头，两支由尸体组成的军队就在我们身边厮杀，我们置身其中能看见他们，可他们却看不见我们。
“他们现在同样也是在招阴兵，只不过……”
魏雍和秦一手看似在对弈一盘棋局，实则他们每推动的任何一颗棋子都代表了数以万计的亡魂，要何等道法才能驱使这样多的兵勇尸体，战死的人戾气重，怨恨难平，魏雍和秦一手把他们从幽冥召唤出来的同时，自己的魂魄也已出窍，这盘棋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哥，你还没说完呢，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些阴兵都是曾经枉死在他们手里的兵勇！”
萧连山一愣很茫然地看着我，半天才说出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看这架势，每一方最少都有十万多人，秦……秦叔杀过这么多人？！”
“我召五方阴兵仅仅是想借路就要折寿二十年，他们召唤的何止五方，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能驱使这么多阴兵从幽冥爬出来厮杀，可想怨气会有多大，唯一能驾驭的只有曾经杀过他们的人！”我深吸一口气有些恍惚地说。“这些亡魂怨念极重，想要平复只有报仇，所以魏雍驱使的是我爹曾经杀的人，我爹指挥的也是魏雍的刀下亡魂。”
萧连山的嘴角蠕动几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我心里很明白他想问什么，其实我也想知道，只不过我已经不关心魏雍了，一个靠给山里人看相混饭吃的神棍，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在他的手下。
秦一手到底是谁！
魏雍马五退三后，秦一手车四平六，一开始对于棋局我并不提秦一手担心过，山里枯燥无味陪他下棋成了我必须做的一件事，秦一手藏书屋里所有的棋谱我可以说烂熟于心，可我却从来没赢过他。
但当魏雍车四退三时，我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是错的，我没有高估秦一手，事实上他每一步都很精明，可我低估了魏雍，和他的人一样，棋术诡异难测，虚实不定，每一步都算好后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秦一手或许也看出局势陡转直下，逼于无奈只好车七平六，当秦一手把棋子推出的那刻，我看见魏雍终于笑了，而我的心已经沉到了最底。
我连秦一手都赢不了的人都能看出，只要魏雍炮一平五，这盘棋就胜负了然，秦一手大势已去四面楚歌，招阴兵博弈是牵一发动全身，棋输人亡。
魏雍的手抬了起来，缓缓拿起炮，我低下头不想再看，一子决江山，我甚至有些心灰意冷的绝望，可忽然间我耳边的厮杀声渐渐淡去，等我抬起头的时候，庭院又变的清晰，曾经出现在眼前万军交战的场景已经荡然无存，安静的庭院甚至让我有一种错觉，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向魏雍，发现他手里的那枚棋子并没有落下，而是翻盖在石桌边。
和棋？！
我没想到魏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这场棋局，秦一手还是面无表情的坐着，不过看他倦怠的表情就知道此刻他有多虚弱。
魏雍漫不经心的把棋子一枚一枚收好，浅笑着说。
“英雄孤寂，和您斗了这些年，您要是不在了，我连找个喝酒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人来人往还是您最懂我，往后的日子还长，不管您相不相信，他日我成就大业，最想和人分享的除了她……另一个就是您。”
秦一手重重的叹口气无力地说。
“为了她你祸乱天下，真的值得吗？何况她并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魏雍的手停在棋盘的之上，我居然能在魏雍脸上看见哀伤和痛惜，他给我所有的印象中，这两种表情绝对不是魏雍应该有的，没有半点做作，完全发自肺腑的一种惆怅。
“罢了，您又何苦再提起她，有很多事又岂是一个值得能解释的过去的。”
我不知道魏雍口中的她是指的谁，我想到过秋诺，可是能令魏雍牵肠挂肚百转千回的女人，秋诺似乎还达不到这点。
“知道为什么您赢不了我吗？”魏雍收好最后一枚棋子时忽然说。“其实论棋艺您远在我之上，可我想的是攻城拔寨，而您却处处防守，明明有机会灭掉我的棋您又下不了手，您是大德厚才之人，您输的不是棋艺，而是您的顾忌。”
秦一手默不作声的坐在石凳上，魏雍收好棋子，却唯独留下那枚他翻放在石桌上的棋子，推到秦一手面前骄傲的笑着。
“留着吧，不知道下一次见您是什么时候，我一定选一壶好酒珍藏，酒这东西时间越长越醇香，您算着日子来，我等您！”
我心里清楚魏雍话中的含义，他故意留下决定胜负的棋子，是在警告秦一手别再和他徒劳的抗衡，酒要醇香至少几十年，魏雍在暗示秦一手别再出山！
魏雍走到门口忽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后，对秦一手淡淡地说。
“他已经帮我毁掉了明十四陵，您就当成全我，如若帝星入世，您比谁都清楚后果。”
我一怔，细细回味魏雍的话，我帮他毁掉明十四陵？！
魏雍千方百计让我帮他找明十四陵是为了里面的九天隐龙决，现在怎么又变成了我帮他毁掉明十四陵？我以为魏雍说错了，可很快没哟这种想法，向他这样步步为营心思缜密的人又怎么可能说错话。
魏雍现在的目光落在秦一手那只空荡荡的袖子上，意味深长的对秦一手继续说。
“当年他能砍下您一只手，您要再让他入世，说不定他砍的就是您的头颅！”
魏雍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我目瞪口呆的向后退了一步，秦一手为什么只有一只手我从来没问过，魏雍明显是在告诉我，是我砍掉了秦一手的手！
我茫然地看向秦一手，魏雍短短几句话让我无所适从，秦一手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像是一种默认，就连萧连山也诧异地看着我，从我记事起，秦一手的衣袖就是空的，我怎么可能砍掉他的手。
我突然不想去关心魏雍是谁，秦一手又是谁。
我现在只想知道。
我是谁！
魏雍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表情，意犹未尽的笑容挂在他脸上，永远让人看不懂的笑容里充满的骄傲，然后转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秦一手，意味深长的说。
“看样子，你还没打算告诉他九天隐龙决真正的秘密！”

第65章 秦灭六国的秘密
魏雍离开后我还木讷的站在原地，直到秦一手一口鲜血喷在石桌上，我连忙过去和萧连山一起把他扶到屋里。
萧连山端来水，秦一手摆着手让我送他回屋，他坐忘守静，抱元归一，这是道家调息之术，之前在庭院和魏雍斗法消耗秦一手太多功力，那场阴兵对垒秦一手耗尽所有修为才坚持到最后。
如果不是最后魏雍弃子议和，秦一手早已万劫不复，为什么魏雍会放过秦一手，这个问题我整整想了一晚上，以秦一手的道法功力差他太多，或许连对手都谈不上，魏雍不是那种轻浮炫耀的人，他留着秦一手绝对不是仅仅满足他的虚荣。
魏雍走之前曾经给秦一手说过，英雄孤寂，这话我当时听还有些做作，不过仔细回想起来，魏雍当时的表情里对秦一手还真透着一丝惺惺相惜的味道在里面。
我忽然发现这三年我经历了太多的事，我一直认为我是看得最透彻的那个人，甚至有点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意思，可从太白山明十四陵以后到现在，特别是魏雍见过秦一手后，我开始发现，我以为什么都懂了，其实事实上我没有一件事是明白的。
我不知道我父亲秦一手是谁。
甚至我连我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我一整晚就坐在秦一手的屋外想着这些扑朔迷离的问题，越千玲已经清醒过来，之前发生的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挥棒向魏雍打去。
她把衣服披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天亮了。
秦一手推开门出来，神情依旧黯然不过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我跟在后面，憋了一晚上我有一肚子的话要问，这些问题不搞明白我寝食难安，等秦一手刚坐下，我还没开口。
“你什么也别问，我也不会告诉你。”
秦一手摸出烟丝放在桌上，又被越千玲抢了过去，很乖巧的递过去一杯清茶。
“秦叔，昨天谢谢您救我，雁回哥已经给我说了，不是您我都没命了。”
秦一手好像对越千玲卷烟的依赖越来越大，一股脑把烟带都给了越千玲，然后指着旁边的凳子让我和萧连山坐下。
“魏雍此生有两大憾事，其中之一是为一个女人，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短，此人雄才伟略世间罕有，虽城府极深工于心计，行事不择手段但堪称人杰，为女长情至死不渝难能可贵，可他贪欲极重，早晚会遗祸苍生，昨日一战，我倾尽全力也难胜他，魏雍留我一条命，一是恋旧，二是……他已经不把我当对手了！”
“爹，魏雍到底是谁？”
“这个我不会告诉你，至少现在不会，你想知道他是谁，其实也不难。”秦一手忧心忡忡的看着我说。“魏雍当年请一人给其占卦问前程，卦辞一共有四句，前两句是玄鸟栖木平四方，青松孤涯万年长，你想知道魏雍是谁，只要参悟这两句就明白了。”
“秦叔，那魏雍第二件憾事是什么？”萧连山好奇的问。
“卦辞一个有四句，那人只告诉了魏雍前两句，而把至关重要的后两句交给我，魏雍穷尽一生也想知道这后两句的内容，因为这是他最后的结局。”
“爹，魏雍放过您，还有一个原因，如果您不在了，他就永远也不知道后面两句。”我恍然大悟的说。
秦一手点点头从越千玲手里接过卷好的烟放在嘴角。
“那人告诉我，如若有一天魏雍只手遮天难以控制，就按照卦辞后两句行事。”
“这么说……有制约魏雍的办法？！”越千玲惊喜地注视着秦一手。“秦叔，最后两句是什么？”
“紫薇显世破贪狼，七尺高台愁断肠！”
“破贪狼？！”我有些诧异地看着秦一手问。“爹，难道……难道魏雍是贪狼星入命？”
“的确如此，魏雍非但是贪狼星入命，而且贪狼在福德宫欲望最强，我夜观天象，贪狼蠢动，旁边破军和七杀双星劫耀，大有呼之欲出之势，魏雍等了这么多年，就是等你帮他毁了明十四陵，如今他得偿所愿，贪狼破世必乱天下。”
“我帮他毁了明十四陵？”我再次从秦一手口中听见魏雍正说过的话，很是不解，魏雍找明十四陵是让我帮他拿到九天隐龙决，怎么又变成帮他毁掉。
秦一手摇了摇头无力地说。
“明十四陵里真正的秘密不是旷世宝藏，也不是什么九天隐龙决，而且……明十四陵并不是一座，是四座！”
“有……有四座明十四陵？！”萧连山比出四根手指，瞠目结舌地说。“乖乖，一座里面就那么多宝藏，四座……”
“爹，明十四陵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不能告诉你！”秦一手抽了一口越千玲替他点燃的烟。“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阻止魏雍，紫薇显世破贪狼，雁回，你就是紫薇帝星，能和魏雍一较高下的人只有你了。”
“可爹你说过，我还不是可以打败魏雍的那个秦雁回。”
“那是因为你这颗帝星还未入世，你还不是真正的那个人。”
越千玲听秦一手说我能打败魏雍，激动的问。
“秦叔，雁回哥要怎么才能打败魏雍？”
“你坐下吧。”秦一手示意越千玲坐下，深吸一口烟缓缓说。“此事说来话长，追根溯源要从秦王嬴政说起，你们知道为什么秦皇能统一六国吗？”
我和萧连山还有越千玲对视一眼，如果在以前，越千玲多半会抢着回答，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对一个考古博士来说并不困难，可秦一手不会问简单的问题，所以我们都没回答。
“秦以一己之力灭六国，单不说其国力有多雄厚，就秦全国人口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齐赵两国，更不用说军队，有征战就有伤亡，秦国年年兵戈不止，为什么越到最后越兵强马壮？”秦一手继续问。
“秦叔，这个我知道，以战养战，灭掉一国后收编战俘成为自己的军队，胜仗打的越多，军队反而人数也越多。”萧连山接过话回答。
“这个说法不对，秦始皇生性残暴，秦赵长平之站，赵军大败，四十万士卒降秦，秦始皇亲自下令全部坑杀。”越千玲摇着头很肯定的说。“秦始皇在灭六国的过程中，降与不降结果都一样，单是荆轲刺秦，嬴政随即下令进攻燕国，破城之日屠城三日血流成河燕国国都无人幸免。”
“……既然不是以战养战，那……那秦始皇哪儿来的这么多兵马啊？”萧连山一脸茫然的问。
秦一手默不作声的抽着烟，沉默了半天才低沉的说。
“既然你们都答不上来，我就再问你们一个问题，秦国统一六国如日中天，兵强马壮甚至连民间兵器都收缴，这样一个强大的帝国，在传位二世胡亥后不到四年，秦灭于西楚霸王项羽之手，知道为什么吗？”
“根据史书记载，秦统一六国后苛捐暴政，秦始皇传位胡亥又昏庸无能，无法抵抗四起的反秦暴动，最终亡国。”越千玲平静的回答。
秦一手深吸一口烟摇着头漫不经心说。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军队还是那支统一六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为什么秦始皇在能统一六国，而交给胡亥四年就被灭国呢，这中间什么都没变，唯独统御军队的人变了，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秦国为什么能统一六国，不是秦国，是嬴政一己之力统一六国才对！”

第66章 三界独尊
我忽然想到魏雍曾经给我说过，九天隐龙决是由秦王嬴政所撰写，能写出这本旷世神书的人道法可想而知，如果真如同魏雍所说，嬴政能统一六国似乎并不是难事。
我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越千玲和萧连山瞠目结舌，其实他们对九天隐龙决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很片面的认识上，看他们的表情估计是没想到，千古一帝居然会道法。
秦一手不置可否的掐灭烟头点了点头。
“在明十四陵里，你们可曾见到九州鼎。”
“见到了，大禹在建立夏朝以后，用天下九牧所贡之铜铸成九鼎，象征九州。”越千玲声音有些遗憾地说。“分别是阳鼎五个，阴鼎四个，五应阳法，四象阴数，借以显示夏王大禹成了九州之主，天下从此一统，表明天命之所归，九鼎继而成为天命之所在，是王权至高无上、国家统一昌盛的象征，从此之后，九鼎成为国家最重要的礼器，可惜……都长埋太白山底了。”
“那是假的！”
“假的？！”越千玲大吃一惊，就连我也诧异地看着秦一手。
“大禹铸九鼎并不是彰显他为九州之王。”秦一手点点头继续说。“相传是九天玄女所撰写的龙甲神章传给黄帝，黄帝把龙甲神章演译成兵法十三章，孤虚法十二章，可龙甲神章深奥难明，黄帝也只窥其一二就创造后世流传的奇门遁甲一千零八十局，龙甲神章传到大禹之手，他同样无法参悟其中神机，便铸造九鼎，将龙甲神章内容尽铭刻于九鼎之上。”
“秦灭周后第二年即把周王室的九鼎西迁咸阳，但到秦始皇灭六国，统一天下时，九鼎已不知下落。”我大吃一惊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秦王嬴政参悟了这九鼎上的龙甲神章，所以……”
“对，秦王嬴政担心九鼎落入他人之手，下令销毁，而根据自己领悟的神章内容撰写了旷世奇书，因为龙甲神章为九天玄女所赐，所以此书就叫九天隐龙决。”秦一手心平气和的对我说。“估计魏雍告诉过你，九天隐龙决一共有上下两册，合二为一可习得通天彻地旷世神通。”
魏雍的确给我这样说过，而且还告诉我，下册的下落只有持有八龙抱珠项链的人才能找到，我因为自废了道法，才被魏雍正放走。
我点点头，等秦一手继续说下去。
“他故意说来骗你的，九天隐龙决一共是四本，魏雍只学了其中之一。”
“四本？！四本九天隐龙决？！”我从凳子上站起来目瞪口呆的问。“魏雍怎么会学过九天隐龙决的？”
“道家法术讲究师承，也叫过执，修炼道法必须拜师，由师尊加持、扶助，才能在施术时得心应手、百用百灵，否则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秦一手说到这里看了越千玲一眼，越千玲心领神会连忙卷烟，秦一手接着说。“魏雍是无师自通，可也能达到今天的境界你可知道为什么？”
我茫然的摇摇头。
“第一个悟出九鼎奥秘的是春秋战国老子，可惜并未融会贯通，著书《道德经》流传于世，后到东汉张道陵悟道得成大统创立道教，后世奉老子为道教鼻祖，而张道陵为第一代天师。”秦一手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殊不知秦王嬴政尽悟九鼎神章，在张道陵开创道教几百年前早就大道独行，魏雍习得的是九天隐龙决，算起来他并非正统道家之人。”
秦一手看越千玲呆立的看着他，我估计要让越千玲相信这些离奇的事情多少需要一点时间。
“那我就告诉你秦王嬴政是如何统一六国的。”
秦一手指了指越千玲手里的烟卷，意思让她也别闲着，忽然意味深长的问。
“兵马俑相信你们都知道，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陪葬的，秦始皇按照他生前军队的建制所做，规模宏大壮观，我参加过兵马俑的考古和修复，站在兵马俑坑前，犹如山呼海啸，雷鸣电闪，千军万马排山倒海而来，其气势之雄伟逼人。”
越千玲一说完就看见我在摇头，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仅仅学了其中一篇就长生不老，何况是一个能尽悟龙甲神章的嬴政，既然没死的人，要陪葬品有什么用。
“不是仿制他生前的军队，事实上这些就是嬴政的军队！”
“兵马俑是秦始皇的军队？！”
“秦王嬴政在习得九鼎上的龙甲神章后，十方幽冥阴界莫敢不从，他下令烧制陶俑，召唤阴界鬼众附身其上，没有恐惧的百万虎狼之师，当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以一人之力灭了六国，连山说的对，他的确是以战养战，只不过他需要的不是活人，而是亡魂，所以秦王嬴政才会坑杀战俘，屠城不尽。”
我突然想起昨天魏雍和秦一手的那盘棋局，他二人凭道法创造出虚空幻境，招魂对弈，可他们二人仅仅只能在虚空幻境里做到召唤亡魂对战厮杀，可秦王嬴政却能在阳间挥令百万亡魂为其攻城拔寨，这等道法修为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那……既然他都这么厉害，为什么……为什么不一直统治下去了？就算在现在也没人可以和他抗衡啊？”萧连山震惊地问。
“嬴政奴役百万亡魂，有违天数倒行逆施最终天怒人怨，嬴政孤傲而且尽得龙甲神章中无上神通，天地人三界未放眼里，让李斯雕刻传国玉玺，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后，登兹泰山，周览东极，这就是后世流传的嬴政泰山封禅。”秦一手说到这里目光中透着一丝敬畏和崇敬，声音都有些颤抖。“实际上秦王嬴政泰山并非封禅，而是斗天！一己之力抗九天神众，杀伐四方神众不敌退归九天，嬴政在泰山刻石，共一百四十七字，都是称颂自己的功德，刻石是四面环刻，颂辞刻了三面，最后一面用传国玉玺加印，封印九天神尊，从此三界唯他独尊……这就是秦始皇这个称号真正的含义！”
我蠕动着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如果任何人告诉我这件事或许我都会一笑而过，可从秦一手的口你说出来，何况我还见过千年前的武则天和上官婉儿。
三界独尊的秦王嬴政！
一己之力杀伐四方泰山之巅封印九天神众的秦王嬴政！
这样一个人如果还活着……
“爹，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我急切的追问。
“后来……秦王嬴政驾崩沙丘！”秦一手沉默了半天低沉的说。
“驾崩？！”我再一次从凳子上站起来，三界独尊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人怎么可能死了，连九天神众都能封印的强者又怎么可能会死。
“历朝历代帝王都会立后，唯独嬴政没有，知道为什么吗？”秦一手接过越千玲卷好的烟惆怅的说。
我已经不愿意去想，因为秦一手已经颠覆了我所有的认识，只是安静的听他说下去。
“秦王嬴政被誉为千古一帝，成也她，败也她，嬴政不是没立后，是没人知道他身边的这个女人，甚至连参悟九鼎上的龙甲神章，也是在她提点之下完成，她把嬴政推上了三界独尊的王者，可让她始料未及的事，嬴政并不满足得到的一切，他要做王者，三界都在其手，按理说别无所求才对，可泰山斗天嬴政意气风发，竟想叱咤九天之上不为人王，愿当天帝！”
“他……他想和天斗？！”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一步震惊地说。

第67章 祭宫
越千玲毕竟是女子，嬴政有多厉害她很难靠想象去界定，而且作为千古一帝没有立后这一直都是一个秘，现在听到秦一手提及嬴政身边的女人尤为好奇。
“秦叔，您说的这个女人又是谁？”
我看秦一手的表情就知道越千玲是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事到如今秦一手所说的一切很明显都是他筛选过的，看得出还有很多事情他并不想我知道。
我现在的脑海里依旧是那个三界独尊的王者。
“爹，您继续说。”
“嬴政虽然泰山斗天封退九天神众，那是因为他有旷世神通和万世天命，命中注定他会成就不世霸业，以他的能力灭六国轻而易举，可嬴政召唤亡魂天怒人怨已坠魔途，杀伐暴戾江山血染生灵涂炭，如若让他再起杀戮兵戈斗天，天下苍生将无一幸免，三界会重归混沌。”秦一手深吸一口烟停顿了片刻。“此女知道嬴政已入魔道，如若不除三界皆毁于其手，于是告之嬴政若想成事，他一己之力难抗神众，需合地、人两界之力，嬴政和此女情深意重没有丝毫怀疑，按照此女建议修建祭宫，欲成冥界之主号令幽冥鬼众。”
“修建祭宫？”越千玲给秦一手倒了一杯茶，思前想后半天诧异地说。“没有文献记载秦始皇修建祭宫的啊？”
“有！”我慢慢重新坐回到凳子上，一个三界独尊的王者什么都可以修，只有一样东西他不会修，甚至想都不会去想。
“哥，这祭宫在什么地方？”
“秦始皇陵！”
秦一手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注视着手里的卷烟淡淡地说。
“根本没有秦始皇陵，那是嬴政打算统御冥界的祭宫，完全按照她的设计修建，可实际上那是她从来没打算让嬴政出去，因为嬴政尽得龙甲神章中的神通，寿与天齐不生不灭，刀刃兵戈根本杀不了他，她让嬴政在祭宫开启冥界，在嬴政最虚弱的时候，跟随她的四名弟子合力诛杀嬴政，可惜四名弟子力战不敌，根本不可能是嬴政的对手，最后她以自己性命击杀嬴政，并封印其魂魄，告知弟子，祭宫以宝石为天，代表九天神尊永世镇守此地，再用水银为江河湖海，阻隔阴阳两界，将嬴政的元神困于人界，再以百万兵马俑护其祭宫四周，以亡魂附体永守此地，生人勿近。”
“这么说……谁进秦始皇陵……都要死？”萧连山有些明白的样子。
“三界镇守之地，你以为真能进去？”秦一手淡淡地回答。
我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股莫名的惆怅，不知道是为了那个消失的王者，还是因为他最后竟然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封印。
“原来他真在秦始皇陵里面……如果有机会真想看看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有些感慨的低语。
“嬴政没在地宫。”
“……”越千玲刚端起的茶杯又挺在嘴边，茫然的问。“秦叔，您刚才不是说……”
“嬴政学得龙甲神章，她知道嬴政早晚能冲开封印，于是吩咐四名弟子，在中枢之地修建四方结界，让嬴政永不显世。”秦一手打断她的话。
“既然历史一直在变迁，那就是说这建筑现在都还在，秦叔，修建的这个结界是什么？”越千玲好奇的问。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秦一手冷静地说。
“天下第一宫！阿房宫！”越千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我眉头一皱，大吃一惊的看着秦一手，很震惊的样子。
“项羽灭秦，火烧阿房宫……”
秦一手重重叹了口气，吸完手里最后一口烟无力的样子。
“四方结界被毁，正如同她担心的那样，嬴政有万世天命，魂魄重归六道轮回，四名弟子奉命守护就是为了阻止嬴政降世。”
“难怪魏雍正这么厉害，按秦叔所说，九天隐龙决是秦始皇写的，他连天都没放在眼里，谁要学会全部的九天隐龙决，那……那岂不是就是第二个秦始皇？”萧连山心有余悸的样子。
“对啊，何况秦叔说九天隐龙决有四本，魏雍才学了一本就无人能及。”越千玲也忧心忡忡的说。
我看看掌心还没愈合的伤口，忽然眼睛一亮。
“爹，我在明十四陵里翻阅过其中一本九天隐龙决，我全记下了，如果我学会的话……”
我话还没说完，居然看见秦一手嘴角挂着不以为然笑意。
“学会？你怎么学会，你有帝王之命，滴血在八龙抱珠项链之上才让你拥有一些道行本事，先不说九天隐龙决，就你之前那些道行常人修炼至少要几百年，何况是九天隐龙决。”
我神情黯然的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秦一手瞟了我一样意味深长的叹口气。
“而且……明十四陵里的九天隐龙决也是假的。”
“假的？！”萧连山和越千玲几乎同时问出来。
“或者说仅仅是残本，只有形而无实，真正的精华并不在其中。”秦一手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声音很奇特的问。“怎么？到现在你还认为九天隐龙决是本书吗？”
我一愣，在我所有的认识里面，九天隐龙决当然是一本书，直到遇到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她们告诉我，九天隐龙决为一书一玉，可现在听秦一手的口气，似乎我的理解又是错的。
秦一手瞟了越千玲一眼，越千玲心领神会，连忙给他卷烟，秦一手很平静地问我。
“秦代有纸吗？”
我嘴角蠕动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忽视的一个重要问题，我一直以为九天隐龙决是本书，可秦朝是没有纸的，嬴政把龙甲神章里的精要撰写成九天隐龙决，就如同萧连山说的那样，谁学会谁就是第二个秦始皇，就算没有人能参透其中奥义，可又有谁敢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像嬴政这样的人。
这么重要的东西靠一本书传承……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幼稚。
九天隐龙决又怎么可能是一本书。
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得到的只不过是后世翻写出来的，不是后世的人无法参透，一本残缺不全的记载当然参悟不了。
“爹，那九天隐龙决到底是什么？”
“嬴政靠龙甲神章成为三界独尊的王者，对于他来说是当之无愧的至宝，他将龙甲神章里面的精要分别放在四件东西里，灌注道法神通，人力、神力皆不灭不毁不破，和他永世相随。”
“秦叔，这四件东西都是什么？”越千玲卷着烟好奇的问。
“嬴政下令熔毁九州鼎，重铸青铜剑一把，打造纯金卧虎兵符一枚，第三个是和和氏璧齐名的春秋双宝，随候之珠……嬴政把九天隐龙决的秘密灌注于这四件物品之上，后世流传的九天隐龙决书就是从这四件物品中泄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青铜剑、纯金卧虎兵符、随候之珠……”萧连山掰着指头很迷惑的问。“秦叔，您不是说有四件东西吗？您就说了三件，还有一件呢？”
秦一手没有回答，端着茶杯注视着我，目光落在我胸前的八龙抱珠项链之上。
我下意识低下头，取下项链放于手中，想起我之前经历的各种离奇之事，忽然明白过来。
“爹，这八龙抱珠项链就是您没说的第四件东西！”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虽然四件东西上各有九天隐龙决一部分，习得任何一件上的神通都道法修为无人能及，可只有将四样东西聚齐，由你手里这条项链才能把九天隐龙决融会贯通，真正参悟其中奥义。”

第68章 紫薇显世破贪狼
我有些无力的苦笑，费尽心思寻找的九天隐龙决一直就戴在我身上，秦一手告诉我们，这四样东西中八龙抱珠尤为重要，除了能将四件物品上的九天隐龙决融会贯通外。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能力，或许当年嬴政也想到这四件物品会散落各地，但只要找到八龙抱珠项链，就能感应到其他三样的下落，难怪我在明十四陵里听见项链发出的共鸣声，即便是一本残缺不齐的九天隐龙决，项链也能感应到，何况是其他三件真正的物品。
越千玲眨着眼睛想了想兴高采烈的对秦一手说。
“秦叔，这么说只要能找到这四样东西就能赢魏雍，既然雁回哥手里有至关重要的八龙抱珠项链，其他三件您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其中一件在魏雍手里。”我把项链重新戴在脖子上淡淡地说。
秦一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
“雁回说得没错，魏雍手里的是青铜剑，剑者凶器，锋芒毕露，因此嬴政在青铜剑上留下的九天隐龙决部分最多，所以魏雍才如此厉害。”
“魏雍怎么会有青铜剑的？”萧连山有些疑惑地想了想。“按理说这四样东西如此重要，秦始皇怎么会交给别人，他毁掉九州鼎就是不想其他人参悟龙甲神章，这……这说不过去啊。”
“秦王嬴政被封印在祭宫后，四方结界阿房宫被项羽烧毁，嬴政重回六道轮回，一旦降世如果让他找齐这四样东西，他又将会变成那个三界独尊的王者。”秦一手看着窗外，表情有些晦涩，似乎他讲述的不是故事而是一段过往。“这四件物品被嬴政灌注法力，人力神力皆不可毁，她在祭宫封印嬴政时，以防万一，就让四名弟子各拿一件寻地隐藏。”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在正史和野史中都有关于秦始皇派人东渡求长生不老的传闻，当时徐福上书说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有神仙居住，于是秦始皇派徐福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以及已经预备的三年粮食、衣履、药品和耕具乘坐蜃楼入海求仙，耗资巨大。
但徐福率众出海数年，此后再也没有返回。
这个传闻似乎早已在大多人心目中根深蒂固，可我现在心里很清楚，既然秦王嬴政能撰写出九天隐龙决，又何必多此一举派人求长生不老之数，徐福不是去寻仙，而是去藏其中一件东西。
“爹，您口中所说的四名弟子中，有一人是徐福！”
“他手里的是随候珠。”秦一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越千玲手里的烟卷掉落，烟丝散落在桌上，瞠目结舌的看着秦一手。
“魏……魏雍手里有青铜剑……难道他也是这四名弟子其中之一？！”
秦一手默不作声没有回答，完全是一种默认，我并不吃惊，秦一手说出嬴政把九天隐龙决藏于四件物品之时，我已经猜到了魏雍的身份。
“魏雍雄才伟略天赋极高，嬴政虽然把九天隐龙决的藏在青铜剑之上，可他竟然参悟其中秘密，他是贪狼星入命，贪念极重，只学了青铜剑上的就让他无人能及，这些年他一直在试图找齐剩下的三件东西，他要的是完整的九天隐龙决。”
“魏雍是秦朝的人？！”越千玲完全有些反应不过来。“可徐福都有记录，为什么文献上没有魏雍这个人的只言片语呢？”
“一个名字又能说明什么，何况几千年了，他又何止一个名字。”秦一手把桌上散落的烟丝捡起来，忽然停了一下对越千玲说。“他之前任何一个名字，恐怕你都听过……”
我或多或少能明白一点秦一手话中的意思，魏雍有这等本事，以他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碌碌无为，只是看秦一手的表情，我知道他并不打算说出来。
“秦叔，不是有四名弟子吗？魏雍和徐福这才两个，还有两个呢？”
“其中一位是女子，得纯金卧虎兵符，出大秦国界向西南而去再无消息。”
“出大秦国界向西南而行……”越千玲想了想冷静地说。“以大秦帝国版图来说，出国界向西南应该是现在的云南。”
秦一手笨拙的卷好烟，放在嘴边，萧连山把擦燃的火柴递过去。
“秦叔，您说了三个人了，还有一个呢？”
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不会去问了，在见过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后，相信再有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人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惊讶。
“爹，您就是这四名弟子中最后的一位！”
萧连山手里的火柴掉落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秦一手，再回头看看我，口张的挺大，我很明白萧连山现在的心情，如同我当时看见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时一样。
越千玲的反应倒是挺平静，从地上拾起萧连山掉落的火柴替秦一手点燃烟。
“魏雍已经让我吃过惊了，从昨天魏雍和秦叔的对话就知道，他们曾经是认识的，既然嬴政将九天隐龙决藏于四件物品之上，而八龙抱珠又是其中之一，雁回哥这条项链是秦叔给的，连山哥，你啥时候才能反应快的啊。”
“我恪守师尊嘱托，带八龙抱珠项链有多远走多远，穷乡僻壤人越少越好，我遁隐其中不问世事，当日我们四名弟子立誓保守九天隐龙决的秘密。”秦一手吸了一口烟焦虑的说。“没想到魏雍竟然参悟青铜剑上的九天隐龙决，如今贪狼耀世必须阻止他。”
秦一手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武则天，她手里的九天隐龙决是袁天罡找到的，一书一玉，书被李淳风给了武则天，玉被袁天罡带走，既然秦一手一直守护着八龙抱珠项链……
想到这里我心里开始苦笑，我一直在猜想秦一手是谁，不过现在已经不再去想，如同秦一手说魏雍的话，一个名字又能说明什么，何况两千年了，他又何止一个名字。
同样，秦一手又何止一个名字！
越千玲看看我胸口的项链，机灵的给秦一手倒杯茶。
“秦叔，魏雍能参悟青铜剑上的秘密，您也是高人，雁回哥是帝王之命，和八龙抱珠项链有缘，他玄学天赋异于常人，您要是教他学会八龙抱珠项链里的九天隐龙决，不是就有人可以阻止魏雍了吗？”
“当年师尊将魏雍最后两句卦辞交给我，想必也是算到今天会发生的事，如今魏雍贪狼蠢动，紫薇显世破贪狼，看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的。”秦一手深吸一口烟犹豫不决的样子。“我可以让你恢复道法，也能让你顿悟八龙抱珠项链里的九天隐龙决，既然师尊有意这样安排，我谨遵师命便是，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越千玲和萧连山听秦一手这话，不约而同站起来，萧连山一个劲拖我，让我表态，为了救我命，秦一手居然让越千玲在百鬼七煞荡魂符上发誓，如今要教我九天隐龙决，不用想也知道他口中的条件有多难想象。
“爹，您说，只要能阻止魏雍，您让雁回做什么都行。”
秦一手思索片刻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听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助。
“你至死不能进秦始皇陵！”
我先是一愣，原以为秦一手的条件会有多苛刻，居然是不让我进秦始皇陵这么简单，一个三界镇守之地，生人勿近违者必死，我好好的跑秦始皇陵去干嘛，想都没想点头答应。
秦一手似乎还是不放心，加重语气强调。
“如果你违反，你进秦始皇陵之日，就是你我二人决战之时，或许真有那一天，我早已经不是你对手，不过你也得从我尸体上踩过去才行！”

第69章 潜龙埋骨穴
我看秦一手的表情严峻，虽然我不管怎么想，也找不出一个让我进秦始皇陵的理由，不知道秦一手为什么如此担心，他身子有太多的秘密，毕竟是两千多年前的人，我心里大约能猜到一些，但他不说，我也不会问。
在我记忆中，要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比要他命还难。
但有一件事还是让我放不下，为什么魏雍会说我帮他毁掉明十四陵，特别是魏雍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明十四陵里真正的秘密。
这些秦一手都没打算告诉我，却偏偏强调我不能进秦始皇陵。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很肯定的回答。
“爹，您放心，雁回此生绝不进秦始皇陵。”
我这话刚说出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秋诺是武则天的养女，我也应该不是秦一手的孩子，为什么是他把我养大，我亲生爹妈又是谁？
不过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想这些，我只知道秦一手不会害我，他不说一定有他的道理，等我把话说完，秦一手坐回到椅子上。
“你要恢复道法倒是简单，只要有两样东西就足够了，你是天命在嘉午台我帮你瞒天过海，虽然命书已毁，但你命格犹在，你只要能找到潜龙埋骨穴，取回道法根基并不是问题。”
“潜龙埋骨穴？！”我有些诧异地看着秦一手。“爹，潜龙埋骨穴是三大凶穴之一，潜龙埋骨，忘川绝途！阴人葬此地后人断绝，为什么您让我找这个风水穴？”
越千玲和萧连山不懂风水堪舆术，但听我说的这么吓人，也纷纷看向秦一手。
秦一手漫不经心的喝杯茶，越千玲连忙给他续上，好像生怕秦一手反悔，不教我九天隐龙决。
“你不死一次，又怎么重新开启八龙抱珠项链。”
秦一手语出惊人，我想了半天也没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你能拥有八龙抱珠里面的道法精要，是因为你的帝王命格，滴血其上，如今我在嘉午台瞒天过海续了你的命，但你命书一毁，你虽然命格还在，但你这条真龙已经龙御归天，既然你不是真龙天子你又怎么开启八龙抱珠。”
我恍然大悟，因为我的帝王命格有星辰神众庇佑，嘉午台瞒天过海后，我只有命格，却没命相，紫薇帝星不在命宫，我已经算不上真龙天子，秦一手让我找潜龙埋骨穴，是想办法让我假死，我不死第二颗帝星就不会出现。
只要紫薇帝星入命宫，而我又还活着，我就犹如新生的真龙。
想到这里我刚欣喜片刻后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办法固然是好，可是因为此穴阴毒但凡玄学堪舆者寻获必毁之，否则祸及三代，所以历来潜龙埋骨穴少之又少，有一个别毁一个，更何况这天下之大，要寻找潜龙埋骨穴谈何容易，绝非一朝一夕之事，真等我找到了也不知道何年何月。”
秦一手不以为然端起茶杯，站起身走到外面的庭院，我和萧连山、越千玲跟在后面，秦一手在庭院伸直手臂，食指勾住无名指，指尖向下，掐金刚乾坤指。脚踏天罡七星，闭目凝神片刻后，双目突睁口里细细念混沌敕符咒。
“吾代天君，九天之上天尊，三十二天为顶，三十二天为身，我行混沌大法，统尽日月星辰，万圣听吾差使。”
秦一手一边念咒一边在银色的符箓上画符，咒停符完，只听他两指夹着画好的符箓，单手指天，大喊一声。
“未有山川五岳，先有玄元老君，吾奉始祖敕命。”
话音刚落秦一手两指间的符箓燃烧起来，顿时狂风大作，我和萧连山还有越千玲眼镜都睁不开，整个庭院沙土横飞，秦一手像尊天神站在庭院里巍然不动，等到他手里的符箓烧尽，我们才能睁开眼睛。
秦一手随手端起旁边的茶杯，倒在石桌上，面不改色的对我说。
“在这里找！”
我向着秦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昨晚他和魏雍对饮的石桌上，由庭院里的沙土堆积成一幅纵横交错、高低起伏的图形，而秦一手最后泼出去的那杯茶水从中穿流而过，这图案我怎么看都感觉眼熟。
有些迟疑地走过去，低头刚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猛然抬头。
“山川江河图！”
秦一手竟然用混沌敕符咒把华夏山河一草一木呈现在我面前，泥土堆积的山脉、平原和高岭，沙石铺成的大地，茶水犹如江河穿流其中，我甚至能找到如今我所在的京兆之地，那些只有在地图上看见的东西，如今历历在目巨细无遗的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用踏遍千山万水，华夏山水尽收眼底。
“该我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本事。”秦一手退到一边沉稳地说。“这个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秦一手道法高深，只是没想到已经到达如此境界，单手混沌造虚空，刚高兴没多久，我又迟疑的摇着头。
“就算有虚空山河图，可我道法已废，根本不能寻龙点穴。”
“别人没道法当然不行，可你不一样，江山都是你的，莫说寻龙点穴，你就是挖断秦岭，阻断江河也是你一句话的问题，别忘了，你是帝王之命，君无戏言！”秦一手不慌不忙的说。
我虽然没道法，可风水堪舆之术是看眼力和悟性，再加上前面有山河图，我从上俯视山川河流一目了然。
但是堪舆术里常说，三年寻龙，十年点穴。
意思就是说，学会寻龙须要很长的时间，但要懂得点穴，并且点得准则难上加难，须要用十年时间，甚至就是用百年时间，也不能够点中风水穴心聚气的真点。
潜龙埋骨穴是大凶之局，必向阴地，而且断山缺水，地势低洼而且必被火烧，草木难生，这只是潜龙埋骨的基本辨识办法，可我在山河图上看了半天也找不出任何一个满足这些要求的地方。
秦一手在旁边瞟了我一样自言自语地说。
“你是帝王之命，有句话叫指点江山，你怎么还不明白这道理。”
我细细琢磨秦一手这话，恍然大悟，我如今只有帝王命格，可没星众庇佑，秦一手瞒天过海之后，我已不是在世真龙，空有命格我埋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潜龙埋骨穴！
我深吸一口气，连忙找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特意记下地点，毕竟潜龙埋骨是大凶之地，万一有人真葬在这里，我就罪孽深重了，所以日后一定要毁掉。
我看秦一手没说话，知道我想的是对的，等着他下一步的吩咐，越千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卷好了烟，乖巧的递给秦一手。
“秦叔，您说雁回哥要恢复道法根基需要两样东西，第一样是潜龙埋骨穴，现在雁回哥找到了，那第二样是什么？”
“无心人！”
“无……”萧连山说到一半就停住不解的问。“无心人是不是没有心的人？”
秦一手点点头接过烟放在嘴角。
“什么埋骨穴就是再不容易也能找，这没心的人就是死人啊，难不成找一个没有心的死人就可以了？”
“是没有心的活人！”秦一手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和萧连山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没心的活人……我知道秦一手没刁难我，可一时间茫然的不知所措。
还是越千玲机灵，火柴已经递了过去，笑盈盈的样子。
“秦叔，上哪儿去找无心人啊？”
秦一手看看天，掐指一算不慌不忙的说。
“等吧，什么时候天上有天虹，就能找到无心人。”

第70章 宿命
长虹就是现在所说的彩虹，虚无缥缈的东西同样可遇而不可求，秦一手让我等，我不知道魏雍会不会让我等，但秦一手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事实上以魏雍的道法，不管走到任何地方他都会找到。
一连等了一个多星期，越千玲和萧连山天天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望着天，没有丝毫会下雨的前兆，时间越长我相信越雷霆和岚清越危险，换成以前越千玲早已烦躁不安，可我现在从她脸上看见的却是从容和平静，那是经历过磨难后的一种涅槃，她似乎真的成熟了许多。
秦一手每天都在屋里调息，和魏雍一战他消耗功力太多。
入夜后我一个人去庭院，心里太多事想不通，刚一出去就闻到浓烈的酒味，秦一手一个人坐在石桌旁，举杯望月满脸沉寂。
我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袖子上，突然想起魏雍曾经暗示过，他的这只手是我砍断的，秦一手似乎一直在回避他所讲故事中最至关重要的部分，我坐在旁边，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衣袖。
“真是我砍断的？”
秦一手没有回头喝掉杯里的酒沉稳的回答。
“你相信宿命吗？”
我一愣，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从我接触玄学开始，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这个想法一直根深蒂固，秦一手是道法高人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您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秦一手转过身，下意识把空荡荡的衣袖藏于身后。
“雁回，紫薇显世破贪狼，你命中注定是魏雍的克星，可其实……你也可以选择放弃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你要是跟我回去终老山林，虽然清苦但余生平平安安，这些天我想过，魏雍现在今非昔比，你要和他斗，就算赢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这世上是是非非管不完的，你又何苦执念。”
“爹，您从小教我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魏雍祸乱苍生，我辈学道之人如不阻止就是助纣为虐，我可以置身事外但多少人可以像我这样呢？”
“你要赢魏雍，就必须聚齐青铜剑、随候珠和卧虎兵符以及八龙抱珠项链，你现在虽然有八龙抱珠，可剩下三样都有我师兄妹守护，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魏雍的本事你已经见过了，剩下两位都不是泛泛之辈，我们四名弟子里，就我天资愚钝，道法功力也是最差，你连我都比不过，何况是他们，你选的这条路凶险万分。”秦一手很少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柔和而慈祥。
我给他满上一杯酒，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他这表情，我反而越高兴，我对他的记忆似乎大多都停留在冷漠和畏惧当中，好好想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陪他喝酒。
“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那天看您和魏雍斗法，你们二人的道法修为已经登峰造极，以魏雍现在的境界明明可以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想做什么都没人能阻止，说夸张点，他就是要这天下也会是他的……他又何必做这么多事呢？”
“你刚好说反了，这就是魏雍为什么要极力找到九天隐龙决的原因。”秦一手一饮而尽平静的回答。
“为……为什么？”
“我和他的道法只能尽人事，可不能改变任何事的发展和结果，说简单点，魏雍要财，他不能通过道法得到，他要权也不能用道法，他只能让身边的人帮他完成，比如你现在要去找九天隐龙决，他只能选择放过你或者杀掉你，但他改变不了将来的事，也左右不了你的决定，说到底，我和他只不过是多活了些日子的普通人而已，我们没有能力改变将来事。”秦一手淡淡地说。
“原来是这样，我就奇怪以他的道行修为为什么要迷恋权势，原来魏雍的道法是有限制的。”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好像我能帮你退雪还晴，也能帮你除掉苗仁环，但比试的结果不在我控制的范围，就好比我在山里给人看相，我能算出求事的人大凶，我也救不了他是一个道理，我明知道你会去太白山开启明十四陵，也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可我终究是改变不了任何结果。”秦一手看了看我一本正经的回答。“这就是为什么魏雍会千方百计找寻九天隐龙决的原因。”
“那……那如果他全部学会九天隐龙决呢？”我急切的追问。
“那不是凡人该拥有的东西，何况魏雍还是贪狼星入命，当年师尊正是发现嬴政堕入魔途未成大道，才不惜与嬴政同归于尽，你试想一个人拥有改变一切的道法时，这世间还会太平吗？”
“还好，魏雍只学了青铜剑上的九天隐龙决，要是让他全学会了，后果真不敢想象。”我深吸一口气说。
“你说到这里还提醒了我，你要赢魏雍，并非只是在道法上赢他那么简单，你追究还是一个普通人，你要比魏雍更有权势更有财力，你和他之间仅仅是道法的高下，但人事还需要你身边的人去完成。”
“权势和财力？”我有些迟疑地看看秦一手。“我要这些干什么？”
“说简单点，你和魏雍道法修为就算平分秋色，他有权有势可命人为其修建通天台赦令四方，你无人无财你拿什么和他斗？”
我细细回味秦一手的话慢慢开始有些领悟。
“再告诉你一个，当年师尊让嬴政修建祭宫，也就是现在的秦始皇陵，整整修建三十九年，动用徭役三十万，姑且不说我师尊是设计想诛杀嬴政，如果是真心帮他，嬴政还真能开启幽冥，如果嬴政没权没势他能做到吗？你让他一个人去挖一个祭宫给我看看。”秦一手端起酒杯意犹未尽的看着我。“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两样东西几千年了都没变过。”
入夜风寒，我脱下衣服披在秦一手的身上，脸颊上有一滴冰冷，我抬手一摸，细细的夜雨悄然而至。
“下雨了！”我有些兴奋的抬着头，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雨，秦一手说过要找到无心人必须等到天上有长虹。
秦一手抬手掐算后起身回房，边走边说。
“明日午后雨停，明日是辛卯日利远行，你如今没命书在天我还敢给你看相，明日南方大利于你，这几天我给你占了一卦问前路，之前我说过，我只能尽人事，将来发生的我改变不了，也不能透露，记住下面四句话，能不能找到无心人就看你造化了。”
神女采石不周天，玄台离宫一线牵。
谁言一笑失江山，自有仙人渡天堑。
秦一手言尽于此，我一个人回到房中，以秦一手的道法他应该能算出无心人是谁，如同他说的那样，他和魏雍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同时也不能透露任何结果，只给我留下四句话提点。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淅沥的雨声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我找来纸把秦一手提示的四句话写下来，整整坐在屋里想了一夜，除了第一句我能参悟出意思，剩下的三句没有丝毫头绪。
等萧连山来敲门时，我才发现已经天亮，窗外的大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走出去看见越千玲端着板凳就坐在屋檐下，双手托腮满脸执着的望着犹如珠帘的大雨，目光清澈而干净。
这傻丫头居然在等雨停，从屋檐下滴落的雨水掉在她肩膀上，湿透了一大块也没发现。

第71章 渡天堑
中午一到，倾盆大雨戛然而止，本来阴霾的天空渐渐晴朗，乌云四处散去明媚的阳光从云层中投了出来，我回头看看秦一手的房间，没有丝毫动静。
等到阳光普照，越千玲满心欢喜的表情有些黯然。
“都说雨后彩虹，怎么没有啊？”
“是啊，秦叔说天上有长虹时，哥你就能找到无心人，等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等雨，雨是有了，可咋没长虹呢？”萧连山有些失望的样子。
秦一手说过今天事辛卯日利远行，南方大利于我，想到这里我带着越千玲和萧连山出去往南走。
并且把秦一手提点我的四句话告诉他们。
第一句越千玲也和我一样，很快就想到了，神女采石不周天，不用说是女娲补天的典故，女娲的传说由来已久，到处都可以找到和女娲有关的事物，何况这里还是京兆。
至于第二句玄台离宫一线牵。
玄台和离宫应该说的是两个不同的地点才对，但从字面上看，我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地方，这种事没指望萧连山能帮上忙，越千玲琢磨了半天也只有摇头。
第三句谁言一笑失江山就更让我费尽，一笑失江山历史上谁因为一笑失去江山呢？
走了半天才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回头看见越千玲一个人停在我身后，举着手指忽然兴奋地说。
“秦叔让你往南走？”
我点点头。
“跟我走，我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在哪里！”越千玲欣喜的一笑，还没等我和萧连山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拖上了一辆客车。
我不是不相信她的判断，只是事关重大我琢磨一晚上也没悟出这最后三句的意思，她居然这么快就知道，我多少心里没底。
上了车才问她到底知道什么。
“雁回哥你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道一笑失江山的是谁啊？”越千玲反问。
“直接说啊，我人笨，别让我想事。”萧连山比我还着急。
“幽州王啊！”
越千玲话一出口，我一巴掌拍着脑门上，想来想去居然忘了这位君王。
“幽州王……我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名字。”萧连山低头想了想兴高采烈的说。“记起来了，小时候听村口的说书人讲过，烽火戏诸侯的幽州王对吧。”
我点点头轻轻摸了摸越千玲的头。
“什么时候你这脑袋这么灵光了。”
“幽州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结果亡国。”越千玲抿着嘴笑了笑。“烽火戏诸侯，褒姒一笑失天下。”
萧连山还是大为不解的摇着头。
“就算知道一笑失江山是谁，那也和这四句话没关系啊？”
“怎么没有，烽火台啊！”越千玲一本正经的样子。“秦叔告诉雁回哥的四句话中，第一句提到了女娲补天，第二句是什么意思我不懂，第三句是说幽州王烽火戏诸侯，而烽火台我知道在什么地方。”
“骊山！”我恍然大悟的笑起来。“烽火台在骊山，第三句是告诉我去什么地方，而且骊山刚好在我们的南面。”
“骊山我去过，在骊山西绣岭第二峰，有座庙宇在历史传说中是为了纪念女娲氏而修建，名叫老母宫，刚好对应上第一句话中的神女采石不周天。”越千玲说。
客车停在骊山脚下，远望骊山松柏满山，一片苍郁，实像一匹纯青的骊马，美如锦绣，艳阳西下，骊山在斜阳的映照中涂上一抹红霞，非常美丽动人，这是关中八景之一的骊山晚照。
拾级而上，往东便到西绣岭第一峰上的烽火台。
我登上烽火台，萧连山和越千玲留在下面，四处望去骊山风光美不胜收，有阳光直射过来我睁不开眼，下意识去遮挡，忽然一怔慢慢移开眼前的手，嘴里反复念着秦一手提点的第二句话。
玄台离宫一线牵。
玄台指的应该就是我如今所站的烽火台，至于离宫……离宫是八卦卦象，离卦是六十四卦中的第三十卦。
卦象是火。
意思是主客双方如同两对燃烧的火，互相照亮，互相竞争，看谁的火焰更光亮，看谁照射的时间更长，主方应当尽量发出光辉。
我低头看看烽火台，这里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可我站在这里能想象当年狼烟四起烽火示警的样子。
烽火是火！
艳阳似火！
离卦刚好说的就是两对同时燃烧，相互照亮的火。
我顿时明白第二句的意思。
玄台是烽火台，离宫是太阳。
可是……
一线牵是什么意思呢，从字面上理解烽火台和太阳要靠某种东西连接在一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
“雁回哥，你快看，彩虹！彩虹！”
我听见下面越千玲兴高采烈的欢呼声，抬头后目瞪口呆，一道天虹挂于天际，从我这个角度往过去，彩虹刚好把烽火台和太阳连在一起。
玄台离宫一线牵！
我嘴角慢慢翘起，原来这句话是这个含义。
我从烽火台望下去，看见越千玲笑颜如花的望着我，顿时有些彷徨，千年前有个男人也在站在我这个位置，为博一女子欢颜不惜失了江山，怎么看他都是昏君，我同样也是帝王之命，若生在古时候指不定我也是一代君王。
一国之君又有几个是真傻的，若千年前站在这里的那个男人是我，下面的越千玲让我点烽火，或许我会和周幽王一样，失了江山又何妨！
我都为我这稀奇古怪的想法逗笑，萧连山的惊呼让我回过神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只看了一眼，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越千玲一步一步像山边走去，伸着手像是在追逐什么，我只注视着她脚底，还有几步就到悬崖边上。
“雁回哥，好神奇啊，我快摸到彩虹了！”越千玲在下面很兴奋的大声说。
我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越千玲一直抬头看着远处，并没有留意到脚下，刚想大声喊提醒她危险，脚一软差点没站住，萧连山已经冲了下去，越千玲向中邪似的往前走着。
等萧连山跑下去目瞪口呆的盯着越千玲，然后一脸惊恐的在下面抬头看看我，我和他是同样的表情，嘴角蠕动几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看，我真摸到彩虹了！”越千玲回过头才看见我和萧连山煞白的脸色。“你们怎么了？”
彩虹又怎么可能摸的到，这是连孩童都知道的道理，越千玲有没有摸到我不知道，但我和萧连山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脚下。
烽火台之所以建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骊山最高点，山下是万丈深渊，越千玲就站在悬崖上，她的两只脚凭空站立在空中，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似乎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注意力全在她所谓的彩虹上，好像她真的摸到彩虹一般。
我突然不敢去提醒她，生怕越千玲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一惊慌真会掉下去，我不明白她什么可以凭空站在万尺高的空中，忽然眉头一皱。
自有仙人渡天堑。
这是秦一手提点我的最后一句话，如今竟然在越千玲身上应验了，她还在往前走着，离悬崖边越来越远，直到走到另一边的石台上，我悬起的心才落了下来，只看见下面的萧连山瘫软的倒坐在地上，一个劲擦额头的汗。
我从烽火台上下来，越千玲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事，兴高采烈地的给我们讲述刚才她摸到彩虹的事。
“回去吧。”我笑了笑拉起地上的萧连山对她说。
“回去？秦叔不是让你找无心人吗？找不到你不能恢复道法的。”越千玲诧异地问。
“我已经找到了！”

第72章 七窍玲珑心
回去的路上越千玲和萧连山见我一直默默不语，也没多问，萧连山在车上给越千玲说起在烽火台发生的事，越千玲听的瞠目结舌，以为萧连山开玩笑，看我默不作声的点头，刚才那股兴奋劲瞬间荡然无存，脸上都吓白了。
秦一手似乎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他笨拙的把烟丝放在石桌上，或许是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越千玲卷的烟，我以前也给他卷过，好像他并不待见。
“您早知道她是无心人？”
“我知道能有什么用，你不找出来我说的是没用的。”秦一手漫不经心的回答。
越千玲懂事的去拿桌上的烟丝，半天没听明白我和秦一手的对话。
“谁是无心人啊？”
“你就是！”
我话音刚落，越千玲手里的烟丝散落一地，心痛的秦一手连忙蹲在地上捡取，看他笨拙的样子我都想笑，明明可以像魏雍那样富贵双全的人，居然会为了一包劣质的烟丝痛心。
“我？！我是无心人？不对啊，我有心啊？”越千玲的样子很茫然。
我淡淡一笑蹲在地上帮秦一手平静的回答。
“无心人并非是没有心的人，而是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
“哥，什么是七窍玲珑心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萧连山诧异地问。
秦一手直起腰看看还没回过神来的越千玲不慌不忙的说。
“七窍玲珑心是至善之心，此心无尘，人世间纷争不断都因执念而起，心不净欲念横生，所谓相由心生就是这个道理，有什么样的心就有什么样的面相。”
“我……”越千玲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指着自己不确定的问。“我有七窍玲珑心？”
“有七窍玲珑心者通透纯粹，心无杂念。”秦一手点点头继续说。“因为此心无尘能映日月，可透善恶，如空无之境界，恰似无心胜有心，所以也叫无心人。”
越千玲若有似误地点点头，但很快有摇头说。
“秦叔，会不会搞错了，长这么大都说我任性，骄横甚至霸道，这几点不用我说雁回哥和连山哥比谁都清楚。”
“七窍玲珑心世间罕有，不经磨难难成此心，昔日妲己蛊惑商纣不理朝政、沉迷声色、建造酒池肉林，导致盗贼横行、烽烟四起，世局动荡，宰相比干多次进谏，但忠言逆耳，纣王并不采纳，妲己纣王面前进谗言，要比干挖心以示忠诚，比干被逼无奈，只得一死以报君王，挖出来的就是七窍玲珑心，后来子牙岐山封神，比干因为无心无向被封国神。”秦一手说到这里看看越千玲。“你涉世未深，心有遮蒙，经此变故犹如涅槃，你心已无尘七窍玲珑！”
越千玲听的目瞪口呆，回头看着我，我点头说。
“今日在烽火台，你说你摸到天虹，我以为是一句戏言，可后来见你悬空踏步，只有心无旁骛净而不杂的人才能做到，你心中只有长虹再无他物，所以你能摸到天虹，而其他人做不到，因为心乱念多顾虑重重。”
越千玲有些明白地点点头，忽然很高兴地说。
“这么说我既然是无心人，潜龙埋骨穴已经有了，秦叔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帮雁回哥恢复道法了？”
“会很痛，能忍住吗？”秦一手认真地问。
我看见秦一手拿出一根细长银针，在灯光下锋利的针尖折射这刺眼的寒意。
“爹，您要对她做什么？”
“她是七窍玲珑心，您要恢复道法，就必须要他的心尖血。”
我认识越千玲三年了，她很怕疼的，丁点疼痛都忍受不了，更不用说把这么长一根银针擦进身体取心尖血。
“秦叔，我没事的，只要能帮雁回哥，让我做什么都成。”
越千玲回答得很干脆，可我看她紧咬牙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怕死假的。
秦一手点点头，让我剪下一缕头发，拿出银色符箓，把头发放于上面包裹起来，再放于我点好的潜龙埋骨穴之上。
还没等越千玲反应过来，长长的银针已经没入她胸口，等拔出来的时候从银针上缓缓聚集的刚好一滴血。
越千玲最终还是没忍住，痛苦的大叫一声，秦一手随即一指点在她眉间，用护心咒护其心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从银针插入到祭出护心咒前后就眨眼的瞬间，越千玲的喊声只叫出一半就不再感觉心口的剧痛。
秦一手反手将银针夹于两指之间，食指扣于无名指上，凭空在符箓上挥舞，口里念敕荡涤血湖符咒。
元皇符命，普济幽途，灵宝内篆，度脱血湖。神清保护，径上南都。
秦一手念完反手将两指夹着的银针竖立，上面那滴越千玲的心尖血不偏不倚刚好掉落在符箓之上，顿时符箓腾起一团火星，秦一手抓起我受伤的掌心向天，我只感觉有热流从掌心伤口涌入，至经脉贯通全身，等到符箓烧成灰烬，慢慢没入潜龙埋骨穴时，我整个人犹如新生百脉皆通，体内热流涌动渐渐汇入八脉之中，我知道散去的真元又回来了，就连掌心的伤口也愈合的完好如初。
“你已经恢复了道法根基，他日这个潜龙埋骨穴你一定要亲手毁掉，否则你罪孽深重。”
我刚想点头说话，就被越千玲抢过去，烟已经递到秦一手面前，笑盈盈的样子。
“秦叔，您只帮雁回哥恢复了根基，可道法他还没有啊。”
“他的道法是从八龙抱珠里面拥有的，只有帝王之命的人才能开启这条项链。”秦一手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我胸前的项链。“这个我帮不了他，要他自己找回来。”
我心领神会，用刚才秦一手的银针扎破手指，用力一挤指尖冒出一滴血，我取下八龙抱珠项链，放于掌心然后慢慢把指尖血滴落在上面。
一缕耀眼明亮的光芒从项链中慢慢扩散，都被这奇异的场面所震惊，当我的血沾染到项链上时，白皙通透的玉环通体变成血红色，刚才奇异的光线越来越亮。
最后聚集成一个光球，隐约可以看见有八条龙在光圈里姿态各异的游动，我仔细看才发现其实这些像龙一样游动的东西其实是由很多文字组成，密密麻麻的，大多都是已经失传的道家医卜星相、遁甲、堪舆和道法秘要深奥绝妙。
我只知道我是拥有了八龙抱珠里面的道法精要才让我有之前的成就，可如今再一次看到这样奇异的场面，除了欣喜多少还是有些震惊。
光圈在我的掌心中慢慢扩散，所有的文字幻化成的八条光龙，逐一的游向我头部，最后都没入我双眉之间，直到最后一条龙游进我的眉间，光圈突然消失，八条抱珠玉环项链安静的躺在我手里，刚才的一切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知道就算我恢复道法，这点修为在魏雍面前就是一个笑话，但我还有能力去抗争，不至于被魏雍任人鱼肉的地步，如果刘豪他们还在，相信我至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枉死在我面前而无能为力。
“哥，你既然已经恢复了，那让秦叔教你九天隐龙决吧！”萧连山这话明显是说给秦一手听的，他居然也懂趁火打铁的道理，难得机灵一下。
我也抬头看着秦一手，可换来的却是他的背影，背着一只手边走边说。
“要想学九天隐龙决，哪儿有这么简单，先把传国玉玺拿回来再说，没这东西学不了这项链里的九天隐龙决。”

第73章 终南山
我不明白秦一手这个时候让我找传国玺的用意，我最后一次看到传国玉玺是去大爷海临行前交给萧连山，让他转交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到过传国玉玺。
一方玉玺顶多也就是权力象征，我不知道和学九天隐龙决有什么关系，我刚想去问萧连山，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第二天中午当萧连山把一方黄布包裹的东西放在秦一手面前时，我多少有些说不出话，越千玲有些迟疑的打开黄布，我一眼就认出是武则天交给我的那方真的传国玉玺。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萧连山，从明十四陵出来所有人都被魏雍控制，这传国玉玺怎么可能还保存下来，我刚想问，就看见秦一手只瞟了玉玺一眼，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尤为的恭敬和臣服。
好像在他面前不是玉玺，而是拥有这玉玺的三界独尊的王者。
“连山，你怎么把玉玺保留下来的？”我好奇的问。
萧连山挠挠头憨憨笑着说。
“当时我看你挺担心的，心想着这么金贵的东西，万一有闪失我没法给你交代，寻思了半天我就把这个给当了。”
“当了，这可是真的传国玺啊！”越千玲哭笑不得的说。
“是啊，可问题是谁知道这是真的呢？”萧连山一本正经的样子我都想笑，有时候越是简单的办法越有效，估计换成是我还真不能想到。
“等会，这传国玺你当了多少钱？”越千玲好奇的追问。
“我想着早晚要拿回来，当多了没钱赎更麻烦，就当了一百元！”
我和越千玲对视一眼，真心已经不知道该对萧连山说什么，不过想想或许就是因为他的单纯这方玉玺才能保存到现在。
秦一手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传国玺，这方玉玺的主人曾经通天彻地三界独尊，从秦一手的故事里，我知道他曾经见过这个不可一世的王者，也曾以命相搏想将玉玺的主人置之死地，可即便千年后，当秦一手看见这方玉玺，他目光中流动的依旧是敬畏和崇敬，我很难想象，当年这个王者君临天下时是何等霸气和厉害。
秦一手让越千玲把玉玺收好，回房的时候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
“明天跟我上终南山！”
越千玲和萧连山听秦一手在话，都跑到我身边捂着嘴偷笑，我知道秦一手是打算教我八龙抱珠里的九天隐龙决了，他们两人兴奋的不行，萧连山索性在庭院里升了一堆火，我们三个人围着火堆聊了很久。
我几乎把离开从秦一手断我指开始到今天所有的事都再想了一遍，记得秦一手问过我，相不相信宿命，现在想想如果当初我真没看那些书，或许我现在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山里人，结婚生子最后终老山林。
而现在……
我知道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原以为能找到明十四陵，毁掉里面的九天隐龙决是我必须去完成的使命，可似乎命运给我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我现在居然如此迫切地想要学会这不详的神通。
宿命！
我开始有些明白秦一手口中这两个字的含义，或许学会所有的九天隐龙决才是我真正的宿命。
我们聊到很晚，萧连山嘴上没说，但我知道，火光映在他刚直坚毅的脸颊上，透着一丝无助的思念，算起来已经很久没顾安琪的消息，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越千玲一直担心越雷霆和岚清的安危，和萧连山一样，在我面前半个字都没提过，我知道她心里憋得难受，现在她靠着我怀里睡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我凝视着她清秀的脸庞，透着淡淡的哀伤。
火光中我们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墙角，最终消失在黑暗中，我想起秦一手再三的叮嘱，现在放下跟他回去，虽然清苦可能寿终正寝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如果选择学九天隐龙决，连他也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等着我。
可惜，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转身时，手无意间碰到黄布包裹的传国玺，我慢慢打开黄布，火光中那方象征至高无上权利的玉玺厚重而威严，上面五条蛟龙在摇曳的火光里活灵活现，我慢慢把手放在上面。
之前武则天让上官婉儿把这方传国玺交给我时，我只当是开启机关的物品，如今再次抚摸有另一番感触，曾经三界独尊的王者也像我现在这样手持这方玉玺号令天下，那是何等一种何等的霸气。
天快亮的时候，秦一手收拾好东西从屋里走出来，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不打算再回到这里来，一出门我就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我手下握着的是传国玺，秦一手明显愣了一下，眼睛有一丝慌乱和彷徨一闪而过，但还被我看在眼里。
他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我叫醒萧连山和越千玲他们，收拾好后和秦一手一起出门。
到终南山已经是三天之后，终南山又名太乙山，千峰叠翠，景色优美，素有仙都之称，也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中的天下第一福地。
终南山地形险阻、道路崎岖，大谷有五，小谷过百，连绵数百里，放眼望去千峰碧屏，深谷幽雅，美不胜收。
秦一手带我们去的地方是终南山的最高峰，南山。
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中的南山指的就是此山。
终南山是道家圣地，可我还是不明白秦一手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秦一手在南山之巅指着悬崖边上突起的一块石头告诉我们，这叫升龙台。
我随着秦一手所指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块山体相连的长条石台，像一个龙头在南山之巅延伸出去，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石台很窄只能容下一个人站立。
秦一手让我站到升龙台上，南山之巅风势很大，升龙台险峻根本没有人站立过，上面全是青苔，好几次我差点踩滑险些掉下去，好不容易才走到升龙台的末端，站在上面虽然凶险可俯视终南山有种莫名的豪迈。
我转头等秦一手下一步的吩咐，发现他的目光已经没在我身上，而是直直地盯着越千玲。
“别忘了你的誓言！”
越千玲一个劲地点头，我看她表情，估计从来就没把秦一手让她发的毒誓记在心里过，事实上到现在我也没想通，让越千玲发这个奇怪的誓有何意义，不管怎么想，越千玲也诛杀不了我，更何况打死我也不相信，越千玲会有这想法。
秦一手掏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白八面赦天旗交给我。
“魏雍抓你是因为你有帝王之命，只有你能开启八龙抱珠里面的九天隐龙决，你的血是龙血能让你拥有造诣极高的道法根基，但要真正开启里面的九天隐龙决就要看你自己本事了，魏雍有今天的道法修为除了他悟性好，更重要的是他唯独不缺时间，可这一样你是没有的，所以今天我就兵行险着，教你如何学的你项链中的九天隐龙决！”
我看看手里的赦天旗有些疑惑的问。
“我该怎么做？”
“这八龙抱珠项链有鬼神之力庇佑，不灭不毁不破，你要想学九天隐龙决必先破此项链。”
“破八龙抱珠？！”我有些迟疑的摇摇头。“这项链你有嬴政灌注的法力，他是三界独尊的王者，我这点道法又怎么破的了这项链？”
“这世间如果你都不行，那就真没人可以了！”秦一手很肯定的看着我。

第74章 三山五岳
可能是我上次在比试时不用吹灰之力五米送神让越千玲和萧连山记忆深刻，后来还七月飞雪更让他们对我充满信心，旁边的越千玲一个劲对我点头。
可我心里很清楚，当时其实我偷取而已，我有星辰神众护佑，而且奇门之术又尽得八龙抱珠里的精要，呼风唤雨当然不在话下，但现在听秦一手的意思，是让我凭自己的能力破了嬴政当年灌注的法力，就连已经学会一部分九天隐龙决的魏雍都做不到，我和他比道法只能望其项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望着秦一手。
“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八龙抱珠是玉石所做，你要想破之必须以石为器，而这终南山又名太乙山，五岳朝拱聚灵汇气，你所站的升龙台其实又名百炼台，相传昔年黄帝在此打造神兵之地，终南山之所以是道家圣地，并不是什么源远流长的道家文化，正因为这升龙台，你站其之上仰望所见正是南天门，脚下万丈深渊便是地府幽径，这里是三界交汇之地，八龙抱珠是三界独尊的嬴政所有，只有在这里才能被开启。”
听完秦一手的话，我低头看看我站立的地方，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秦叔，您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那要找什么样的石头才能破这条项链呢？”
我看看手里秦一手交给我的八色赦天棋，恍然大悟，无力的笑了笑。
“不是石头。”
“哥，不是石头是什么？”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是三山五岳！”我深吸一口看向秦一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可这不是普通的玉石，三界王者灌注法力庇护的项链，如果可以破，只有三山五岳之势可以做到。
“三山五岳？”萧连山挠着头依旧茫然的样子。“这都是名山，怎么破玉啊？”
萧连山当然不会明白三山五岳怎么破这项链，越千玲在旁边大声说，既然我可以呼风唤雨赦令天神，赦令三山五岳当然不在话下，我不知道如何给她解释，因为她并不清楚在道家中这三山五岳代表了什么。
三山五岳中的五岳指泰山、华山、衡山、嵩山、恒山，三山指传说中的蓬莱、瀛洲、方丈三山。
东岳泰山之雄，西岳华山之险，北岳恒山之幽，中岳嵩山之峻，南岳衡山之秀，早已闻名于天下。
五岳在道家中代表东西南北中五方，分别以青、赤、白、黑、黄五色并加以五行附会而成，木代表东方，青色，火代表南方，赤色；金代表西方，白色，水代表北方，黑色，土代表中央，黄色。
历代帝君对五岳不断加封，唐代把五岳封为王，宋代加封为帝，元代继续加封为帝，到了明代更被加封为神，在道家中太昊为青帝，治东岳泰山，祝融为赤帝，治南岳衡山，金天氏为白帝，治西岳华山，颛顼为黑帝，治北岳恒山，轩辕氏为黄帝，治中岳嵩山。
这五岳之上的神功圣德碑多不胜数，都是记载历代帝君真龙天子生前一世所做功德善事，功德是无量的，又有帝君加持的玉玺印章，能镇四方神鬼。
我即便拥有帝王之命，这他们能平起平坐，可这五岳都是神帝，和我比试时赦令的神众不可同日而语，怎么说我都是一个拥有道法造诣极高的普通人，让我赦令神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连秦一手和魏雍这样道法登峰造极的人也不可能做到。
至于三山就更难想象，我现在都感觉秦一手在给我说笑话，三山是传说中的蓬莱、瀛洲、方丈三山，虽然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但在道家里这三山由来已久，是群仙不欲升天者，皆往来此洲，受太玄生箓，仙家数十万。
五大神帝，十万仙众！
秦一手就给了我八面赦天旗就让我号令三山五岳，我不知道他是在给我说笑话，还是根本没有存心想我学九天隐龙决，就连他和魏雍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我又怎么可能做到。
秦一手似乎看出我的迟疑，面无表情的说。
“你不试怎么知道做不到，别人不行你未尝不可，我帮不了你也没这能力，是你要学九天隐龙决的，有没有这本事就看你自己了。”
萧连山和越千玲在旁边一个劲给我点头，似乎在她们心里我从来没让她们失望过，我想到还在魏雍手里越雷霆和岚清，还有枉死在秋诺手中的刘豪他们，深吸一口气，转过去身去。
从我在魏雍面前自废道法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施法，升龙台狭窄，可以活动的地方并不多，我闭目凝神后脚踏天圆地方清君步，从赦天旗中两指头夹起青色令旗，面向东方单臂一挥，口念东方魔明咒。
天道合真，日月合明。天清地宁，五岳摧倾。明神辅我，天威辟兵。速降如云。急急如律令。
我法咒已出等了半天没有丝毫动静，再试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东岳泰山是青帝所主，在道家中被尊为神，看样子我这点道行是请不动这位神帝的。
秦一手默不作声的盯着我，从兜里拿出一叠银色符箓。
“愚公尚有移山之志，何况你是帝王之命，这三山五岳你要是请不动，你永远也学不会九天隐龙决，用我的符箓再试！”
“银色？！”我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以我目前的道法修为是驾驭不了这个等级的符咒。“我用这个符咒如果召唤不了三山五岳，我会万劫不复的？”
“笑话，你召唤不了会万劫不复，你学不会九天隐龙决，你以为就能全身而退吗？”秦一手的表情很严肃。“路是你选的，你执意不想回头，那就破了这八龙抱珠，否则就算你不被符咒反噬，这天下也没你容身之所。”
我一咬牙，接过秦一手的符咒，之前我只能赦令太上三洞神咒，如今有了秦一手道法修为的银色符箓，我就能使用更高深的道法，我一把扯断项链，用旗尖划破眉间，沾血涂抹在八龙抱珠之上，莹莹之光再次从项链里闪耀出来，我握于掌心，两指夹起银色符箓大喊一声。
东方玉宝，云雷大神，出入莫测，道气合真。神符到处，速尊吾令，吾今所使，朗灵奕神。
念完将符箓抛于空中，持青色令旗举天赦令。
请五岳青帝神驾！
我话音刚落，顿时阵风四起，穿山啸林犹如万马奔腾之势，旁边的秦一手抱元守一不动如山，萧连山护着越千玲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我手里的八龙抱珠其中一条竟然如琉璃般裂开，慢慢从里面腾起一个青色的光晕围着我身体环绕，我竟然请动了五岳青帝破了八龙其中一条，我欣喜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秦一手一直严峻的表情有些舒缓，对我点点头示意我继续，我毫不犹豫两指夹起第二张符箓，口念南方烈煞咒。
天火彻光，地火煞光。神朋一召，普遍万方。光明朗照，追送五方。身佩列宿，上接天罡。急急如律令。
随即举起赤色赦天旗大声对西方说。
迎西皇朱帝神尊！
令旗一停，至西方有紫云翻涌越聚越多，铺天盖地向我所站的升龙台涌来，天象奇异令人叹为观止，我只感觉手里有裂动，另一条玉龙已经碎裂，第二个光晕从我手中升起，和之前第一个一样围着我身体环绕。
五岳我请动了东岳青帝和西皇朱帝，我都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能力，如果不是现在风起云涌和还在我身边神情环绕的光圈，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第75章 黄雀在后
等我用完秦一手给我的最后一张银色符箓，三山五岳神帝群仙我全都召唤至此，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手里的八龙抱珠项链已经完全碎裂而开，从里面升腾而起的八个光晕正围绕在我身边旋转。
这就是隐藏在八龙抱珠里的九天隐龙决。
用秦一手的话，除了我这世上没有谁可以开启这条神奇的项链。
“你只需要双手掐冥神决，将这八个光晕导入你体内，不用千年修为你同意也能拥有九天隐龙决的神通。”秦一手很平静地说。
我刚抬手准备掐指决习练九天隐龙决，忽然身后传来从容而淡定的声音，这是南山之巅的升龙台，除了我们应该不会有人来。
“师尊当年把我后两句卦辞交给您，也把破解八龙抱珠项链的秘密也告诉了您，没有您我就算得到八龙抱珠又有何用。”
魏雍的声音我不用回头也能听出来，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声音中透着一丝兴奋和欢愉，就如同他的笑容，我到现在也看不透。
我回过头看见站在他旁边的还有秋诺，我多少有些吃惊，秋诺被秦一手重伤，修炼道家邪术被反伤，她还能活命已经该偷笑了，如今看她样子竟然安然无恙，秦一手能让我恢复道法根基，魏雍救她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南山之巅，秦一手就算能抵挡住魏雍一时半会，我刚才召唤三山五岳消耗太多修为，面对一个以逸待劳的秋诺，怎么看我都没有胜算。
更要命的是，秋诺的手如今就按在越千玲和萧连山的肩膀上，她有意绕动着手指的红线，对着我冷艳的笑，像是炫耀更像是一种警告。
“您不出山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的时间太长了，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您是不会出手的。”好像只要有秦一手在，魏雍的眼里不会有其他人。
秦一手一愣下意识看看旁边的秋诺，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故意让这女人去杀他们！”
“如果不是这样，您又怎么会出手呢，我安排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引您出来，您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去明十四陵，明明知道有什么后果，您也明白你改变不了将来事，您也没阻止过他，我实在想不出来，除了要他的命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您现身。”魏雍深不见底的笑容再次挂在他嘴角。
我听着魏雍和秦一手的对话，开始还有些迷糊，但很快还是明白了魏雍话中的含义。
自始至终魏雍要的那个人都不是我，而是秦一手！
魏雍早就知道八龙抱珠里的秘密，从他第一眼见到我开始，魏雍就很肯定我和秦一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原本早就可以拿走这条项链，以他的道法修为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
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启，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秦一手。
所以后面的一切，包括明十四陵甚至在医院逼我自废道法等等的一切，都是魏雍事先安排好的引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秦一手出来帮我。
魏雍一步一步把我引向明十四陵，他比谁都清楚里面根本没九天隐龙决，他把我逼上绝路，让我在医院自废了道法，万念俱灰时再让秋诺赶尽杀绝，秦一手不会坐视不理，到了这一步，秦一手一定会出手救我，这都是魏雍很早以前就提前预计好的。
想到这里我后背有些发凉，我认识的人里工于心计的霍谦算一个，但比起魏雍估计他也只是一个班门弄斧的笑话，很难有人能像魏雍这样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去谋划一件事，而且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最麻烦的是，他成功了！
秦一手为了阻止魏雍开启八龙抱珠项链，让我学里面隐藏的九天隐龙决，而这正是魏雍一直在等待的事。
“你故意去见我，本来可以赢我的，却在生死棋局中留我一条命。”秦一手的表情很淡然，让我有些诧异。“你是有意让我明白没人可以阻止你，贪狼入命祸乱不休，你算准我会给他恢复道法并且教他九天隐龙决和你抗衡。”
“我和您认识这么多年，相信您就是到死也不会把最后两句卦辞和开启八龙抱珠的秘密告诉我，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对于您来说都是没用的，可自从我见到他以后。”魏雍终于正眼看了我一眼，依旧是满脸和煦的笑意。“帝王之命世间罕有，您是大德厚才之人，以您的性格断不然只切他一根手指，杀掉他岂不是一了百了，想不到您居然动了恻隐之心，从那时开始我就知道，秦雁回就是您唯一的弱点。”
我知道魏雍话中的分量，之前我认为秦一手断我指头是不想我卷入这些不该有的纷争中去，可听魏雍的意思，秦一手竟然有想杀我的打算，我心里很清楚，秦一手不可能是我真正的父亲，但和他相依为命二十多年，除了知道他不喜欢我，但远不至于有杀我之心，特别是知道我只有三日阳寿那天，他的反应让我无所适从，看的出他心里一直都有我。
可再联想到秦一手让越千玲发誓的事，很明显他心里的确有防备我的意思，我到底做过什么会让他对我如此忌惮？
从八龙抱珠里升腾而起的八个光晕依旧围绕着我身体旋转，那就是魏雍梦寐以求不惜千年等待的另一部分九天隐龙决。
魏雍转过身看着我，目光更多落在我身边的八个旋转的光晕之上，透着贪婪和兴奋。
“没有你，我就算知道开启的办法也打不开这项链，既然你已经帮我把所有的事都做了，我还是给你两条路。”魏雍似乎很喜欢用这种方式和人谈论，因为不管怎么样，主动权都在他手里。“你把九天隐龙决交给我，我放掉所有人包括越雷霆和岚清，从此既往不咎我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冷笑着反问。
“那你现在就学了这九天隐龙决，我再当着你的面杀掉所有人，最后再杀掉你。”魏雍不以为然的盯着我，声音很冰凉。
事实上我又回到了从前，似乎在魏雍的面前，我永远没有选择的机会，秋诺的手就按在萧连山和越千玲的肩头，只要我摇头，相信他俩和刘豪的结局如出一辙，秋诺的手段我比谁都清楚。
何况魏雍还说对了一件事，就算我学会这八龙抱珠里的九天隐龙决，现在也不会是他的对手，秦一手告诉过我，九天隐龙决最厉害的部分在青铜剑上，除非我学会随侯珠、卧虎兵符还有这八龙抱珠上的九天隐龙决，否则在魏雍面前我依旧是螳臂当车。
或许秦一手说的是对的，这世间的是是非非有人管有人问，魏雍想干嘛我管不了也没这个能力，现在还不如就此打住，至少能换回其他人的安全，魏雍不会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意的，只要我交出八龙抱珠里的九天隐龙决，相信我们这群人在他眼里毫无轻重。
我重重叹了口气，刚想从升龙台转身下来，忽然听见秦一手很平静的声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卦辞最后两句吗。”
魏雍一听立刻转过头看着秦一手。
“您……您愿意告诉我？”
“第三句是紫薇显世破贪狼。”
秦一手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黄布包裹的东西，等打开我才看见是他让我找回来的传国玉玺，很少见秦一手笑，更难见到魏雍会恐慌。
当传国玺被秦一手拿在手里时，魏雍竟然向后退了一大步险些没站稳，那日秦一手和魏雍一战拼尽全力也不过逼退他一下半步，我都有些震惊，传国玉玺魏雍不是没见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他突然有这么大反应，脸上一片煞白。

第76章 眉间一点朱砂
魏雍的目光中是敬畏和恐惧，让我想起秦一手看见传国玉玺时候的样子，魏雍的镇定在我记忆中根深蒂固，可现在他是话完全乱了方寸。
秦一手居然会笑，虽然不是对我，可能看出他现在有一种释然的平静。
“咱们两人斗了这么多年，你工于心计我何尝不知，你让古啸天安排比试就是为了看看秦雁回到底是不是你一直在等的人，我帮他退雪还晴，出手诛杀苗仁环，我知道你想等的那个人是我。”
魏雍的目光一直落在秦一手掌中的传国玉玺上，我看得出魏雍全力戒备，伺机而动，目标正是传国玺，虽然他的道法修为在秦一手之上，但还没达到一击致胜的地步，魏雍本身就是一个步步为营的人，没有绝对把握的事他一定不会做。
我更加好奇，秦一手掌中的传国玺到底有什么用，能让魏雍害怕到如此程度。
“你别忘了当年我们在她前面立下的誓言。”魏雍说话的声音都在轻微的颤抖。
“我没忘，自始至终都没有，这些年我恪尽职守没有丝毫怠慢，忘的那个人是你，从你窥探青铜剑上的九天隐龙决开始，你就背弃了自己的誓言。”
“天下万物能者居之，我扪心自问不输给任何一代帝王，既然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让我掌管？”魏雍据理力争。
“荒谬，你雄才伟略我不否认，可历史变迁是自有天数，你如果靠一己之力乾坤独断另当别论，我反而敬重你英雄造时势，可九天隐龙决是道法神机，你若想靠这个只手遮天，你和嬴政又有何区别。”
“紫微显世破贪狼，我充其量也不过贪狼星入命，你别谁都清楚如果帝星入世会有什么后果，为了我你放弃你守了千年的责任，你真不担心重蹈覆辙？”
“当然怕，可将来帝星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也算不到，但你这颗贪狼星我太了解，如今四座明十四陵你已废了一座，你早晚要祸乱苍生，与其让你贻害天下，我还不如赌一把。”秦一手义正词严的盯着魏雍淡淡地说。“何况，你我都是学道之人，宿命这东西比谁都要了解，可惜你太骄傲，却往往忽视了很多事。”
“什么事？”
秦一手看了看还被秋诺控制的越千玲意味深长的对魏雍说。
“她就是你忽略的事。”
魏雍皱了皱眉头，大为不解地看看越千玲，我听见魏雍口中迟疑的说了四个字：刑克之命？然后和秦一手一样，一把抓住越千玲的手臂，一路向上直接摸到她头颅上，越千玲固执的偏着头，试图躲开可反抗显得很是徒劳。
魏雍摸到她额头时候，手被弹了回来，震惊的自言自语。
“你……你戴过八龙抱珠项链？！”
“雁回哥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戴！”越千玲仰着头没有丝毫胆怯。
魏雍再一次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声后是秦一手平和的声音。
“你我二人最清楚，这条八龙抱珠项链只可能有两个人可以带，其中一个是他，另一个……”
魏雍还没等秦一手把话说完，绝决的一掌推开秋诺，我都被魏雍这一举动有些诧异，我看秋诺脸上的表情也是怨恨和不解，估计她没想到魏雍会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样对她。
越千玲没有秋诺的控制，腾出的手扬起重重一巴掌打在魏雍脸上。
我隔这么远也能清晰的听见清脆的声音。
五个指印深深的印在魏雍脸上，我曾经不止一次被她这样打过，越千玲任性由来已久，到后来我和她说话时都会下意识保持一手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喜欢看她任性的样子，好好想想，似乎她除了对我之外，在其他人面前总是知书达理的另一番模样，我知道她心意，或许是在我面前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而已。
所以她每次打我，我并没放在心上。
可她这次打的是魏雍！
不可一世，无人能敌的魏雍！
而且又五兽七星结界护体的魏雍！
就连秦一手都不能近身的结界，何况是越千玲一个寻常普通人。
如果不是魏雍脸上越来越明显的指印，我甚至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能打在魏雍脸上的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能一击致胜破掉魏雍结界，很明显越千玲是做不到的。
第二种，魏雍怕伤到越千玲自己收了结界，以越千玲对魏雍的恨，如果她手里有刀，我相信她绝对会毫不迟疑的插入魏雍胸口，魏雍即便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让魏雍心甘情愿的挨越千玲这一巴掌，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越千玲那一巴掌打的实在太重，魏雍的头都偏了过去，转过来的时候我为越千玲捏了一把汗，像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输给秦一手半步都会想着把秦一手置之死地，何况被一个女人打一巴掌。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我看向秦一手，如今能救越千玲的只有他，可秦一手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丝毫想出手的意思，第一个动的人是秋诺，虽然被魏雍一掌推开，可看见越千玲打在魏雍脸上，也愣了一下，估计她和我想的一样，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打倒魏雍。
然后秋诺本能的从旁边冲上来，五指如剑上面缠绕的红线各位刺眼，秦一手居然一脸漠然的站着，萧连山听我说过秋诺邪术歹毒，生怕越千玲被她伤到，刚想上去把越千玲推开，秦一手忽然向前一步挡在萧连山前面。
然后我听见指骨断裂的声音，和看见萧连山一个踉跄退倒在地上。
秋诺捂着手满头冷汗，表情异常痛苦的半跪在地上，我看见她刚刚攻出的那五根指头都变形扭曲，我抬头才发现魏雍的五兽七星结界又护佑在其四周，唯一不同的是，越千玲也被守护在里面！
难怪秦一手一直不出手，还要把萧连山拉回来，我更加迷惑，秦一手为什么知道魏雍不允许秋诺伤害越千玲，到底什么原因能让魏雍为了越千玲不惜震断秋诺指骨。
和我一样迷惑的还有半跪在地上神情冷怨的秋诺，她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眼神看着魏雍，不是因为魏雍伤害了她，我能看出来，此刻在魏雍的眼里，除了越千玲之外，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原来你早就在六道之中……”
魏雍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越千玲的固执和简单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她似乎是唯一没有意识到不对的人，即便在十多天前她才被魏雍的结界所伤，看自己打魏雍一巴掌居然没还手，想都没想，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直直地砸在魏雍头上。
我看的目瞪口呆，连秦一手都没有能力伤害的人，没有丝毫的躲避，当一滴血从魏雍额头滴落，慢慢连成一条线不断涌出时，我猜越千玲或许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魏雍抹了一把流淌到眼角的血，声音有些黯然。
“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我背了千古骂名，宁负天下人，碧血染桃花，也在等再见你这一天，谁知再见已是你我生死无话，说我贪恋权势也好，说我贪狼入命也罢，这天下在我眼里不及你眉间一点朱砂！”
越千玲恨魏雍甚至不惜挫骨扬灰，此刻她举着石头上面还沾染着魏雍的血，听魏雍这缓缓道来的话竟然一时间愣在原地，魏雍不会说谎何况在一群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面前更不会，我听出的是他的肺腑。

第77章 受命于天
或许正是因为魏雍说的太真切，越千玲的样子有些恍惚，举着的石头竟然没有再砸下去，魏雍额头的血淹过眼睛，我看见他眼睛有晶莹在闪烁，但很快没入流淌的血液之中，分不清他流的是血还是泪。
我木讷的站在升龙台上，我见到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时震惊过，听秦一手讲述的往事时也震惊过，但远比上如今，魏雍竟然在哭！
在我心里魏雍称不上英雄，可他身上总是透着一种豪气，和武则天不同，她是活在回忆中的女人，但魏雍是活在骄傲中的强者，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哭，可我看得真切，唯一的理解，越千玲那一石头不是砸在魏雍头上，而是砸在他心上，忍了千年的痛终究没忍住。
“昔年我为你一句话，东征西伐血染白甲，不惜兵临城下灭了我自己的家国。”魏雍一把扯开自己衣服，越千玲下意识捂着嘴再向后退一步，我可以清楚的看见，魏雍的身上是数之不尽的伤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谁知等我凯旋才知道我是一念之差竟为他人作嫁，我在城下看你与他君临天下，你可知那一刹那，我如同今日泪如雨下！”
我忽然发现秦一手看魏雍的眼神有些柔和和不忍。
“都说了是宿命，你执念千年结果还是一样，你这又何苦。”
魏雍一怔，满脸凄然血凝固在他脸上，有种莫名的哀伤，上前一步轻柔的看着越千玲。
“没关系，你最终看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赌上性命救苍生，我苟延残喘背负千古骂名就是想换你重生，虽然你现在还不是真正的你，只要我拿到九天隐龙决，我就能让你回来。”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既然她已经在六道之中，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你就算找回来又有什么用，这千年她渡了多少次忘川河，奈何桥畔无故人，你找回来……她也不记得一切了！”秦一手重重叹口气无力地说。
魏雍缓缓抬起手，慢慢靠近越千玲的脸庞，我看见旁边的秋诺满眼妒火，嘴角不停蠕动似乎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魏雍的声音又恢复了我熟悉的骄傲和自信。
“那我就重开祭宫，开幽冥之路，我要把她原原本本找回来！”
当魏雍的手快触碰到越千玲时，一直恍惚的越千玲终于清醒过来，猛然用力推开魏雍，心神不定的看着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慌乱的说。
“你……你疯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看见魏雍手抖动一下，凄然的笑着低着头自言自语。
“疯子，是啊，我是疯子了，为了你我疯了千年，也不差这一时！”
魏雍话音一落，脸上的表情阴沉的让人害怕，把掐在萧连山的脖子上。
“把九天隐龙决交给我！”
魏雍的语气还是他惯用的高傲，可这一次我听得出还透着戾气。
我刚迟疑一下，就看见魏雍单手将萧连山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萧连山艰难地想掰开脖子上魏雍的手，越是挣扎我看见魏雍的手越是陷的更深，萧连山已经呼吸困难，满脸憋得通红。
我能感觉到魏雍的戾气，他只有轻轻一动，萧连山就会在我面前变成一具尸体，在我眼前死去的人太多，我突然感觉心好累，有些明白武则天为什么那么执意让我找回九天隐龙决。
这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在自己眼前，而无能为力，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痛楚，我已经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等我开始移动脚步打算从升龙台走下来时，秦一手用力一抛，将传国玉玺扔给我，那一刹那我看见魏雍的瞳孔在收缩，恐惧和敬畏又重新写在他脸上，手更用力萧连山快晕厥过去。
“你……你知不知在做什么？！”魏雍震惊地问秦一手。
秦一手深吸一口气心如止水的样子。
“既然你回不了头，你我都是学道之人，命由天定的道理比谁都清楚，你的命书是紫微显世破贪狼，他注定是你永世宿敌，既然要乱这天下，我宁愿是他……”
魏雍明显有些慌乱死死盯着我伸出手打算说。
“把玉玺交个我，否则我让你身边每一个人都不得好死。”
我在秦一手和魏雍两人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明白秦一手突然把玉玺交给我有什么用，事实上我真的放弃了，萧连山的手开始无力的下垂，我眼睁睁看刘豪死在我怀里而无能为力，我不想萧连山也是这样。
刚想把玉玺扔给魏雍，就听见秦一手冷冷的声音。
“你就算给了他，魏雍同样也不会放过这里任何一个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你是帝王之命，脚下注定森森白骨，你想要救你身边的人，就举起玉玺，你不是想知道你是谁吗，念出玉玺上的字你就知道了！”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玉玺，秦一手说得没错，就算我交给魏雍，结果还是一样，既然秦一手让我这样做还不如赌一把，事实上，我真想知道我是谁。
我的手缓缓抬起，传国玉玺就握在掌心，顿时三山五岳环护在我天空的奇异景象风云突变，祥云四散狂风大作，浓厚的黑云把整个天际染成墨色。
魏雍的口慢慢张大，扔掉手里的萧连山，赦令护身五兽奇奇向我攻来，秦一手有漫天华盖也挡不住魏雍的道法，何况我这点浅薄的修为，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和距离，我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把传国玉玺举向天际，心无旁骛大喊一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我话一出口刹那间天空浓厚的乌云旋转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我仰着头看见一道明亮而刺眼的光亮让我睁不开眼睛，九道天雷从天而降，直直劈在我手中的传国玉玺之上。
顺着我手臂直接导入我身体里，一直环绕在我四周的那八个光晕在剧烈的强光中融入我体内，我从来没经历过现在这样的感觉，无穷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充盈着我的全身，我眼前闪烁着很多奇怪的画面，之前从来没见到过，可又似曾相识。
我感觉现在举着玉玺的不是我，我的心境，眼界甚至抱负都和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我站在升龙台上环视群山，记得魏雍曾站在山头问过我，看见的是什么，之前我看到的是风水，可如今我多少能体会魏雍当时的心境。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九道天雷消失在黑云的漩涡之中，就连性格也变了，我从来不会如此冷漠的去看一个人，甚至是对魏雍，那是一种完全蔑视的眼光，我发现在我眼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无足轻重。
天地之大，唯我独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把手背负在身后，传国玉玺依旧拿在手里，魏雍护身五兽刚好攻袭过来，我居然没有丝毫担心，好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掐着连我都不知道名字的指诀，单手一挥，五兽顿时被震的神形俱灭，在天上笼罩的乌云也瞬间被震开，整个环宇一片朗清。
我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生死权力一手在握的王者，触目所及的一切都会臣服在我的脚下，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君临天下。
我缓缓抬起头用很阴冷的眼神看着魏雍，他捂着胸口，嘴角涌出血，五兽七星结界被我破去，他伤的不轻。
“之前你问过我，站在山巅之上看见的是什么，现在我用同样的话问你，告诉我，你看见什么？”
魏雍不敢直视我的目光，低着头艰难地回答。
“江山如画。”
我单手一挥，负于背后转过身更加冰凉的说。
“错！是朕的江山如画！”

第78章 帝星入世
魏雍的头埋得更低，秦一手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萧连山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和越千玲用很诧异的眼神看着我，半跪在地上的秋诺此刻脸上一片煞白。
我环视着面前这些人，目光所及之处没人敢和我对视，只是他们居然还站着，很多年前，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谁敢站着和我说话。
魏雍捂着胸口站起来，依旧不敢和我对视，对秦一手惨然笑着。
“帝星入世……好，好的很，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曾经他也是这样站在我们面前，万人膝跪而行莫敢仰视，就连他挥手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只不过曾经他拂袖之下江山血染，如今你教他入世，我负天下人可行的是王道，他呢……你还想再经历一次浩劫？”
“你在朕面前行王道？你在朕眼里只是亡国之人，国破家亡的丧家之犬而已，我留你一条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竟敢在朕面前叫嚣。”我仰着的头不屑一顾的看着魏雍。
“你既然入世，我无话可说，我就赌上这千年修为，也要把你拉会十方幽冥之地，若不是项羽火烧阿房，悍蛮无知，你岂能重回六道！”
“朕有万世天命，你们以为一个区区四方结界就能把朕长困于祭宫？”
“当年能困住你，现在同样可以！”
魏雍说完双手掐指决，再创虚空幻境，南山之巅瞬间淡去，荒漠之地呈于眼前，和魏雍上次与秦一手斗法不同，他魂魄入虚空，等我再看见他时已经是三军之主，身后矗立百万兵甲，残破的旗帜上我依稀能分辨出楚、赵、齐、魏等字样。
我负手而立浅然冷笑，此刻的魏雍在我眼里有些可笑。
“朕的刀下亡魂，脚下白骨，你召来何用，当年我能杀他们，今日同样也能，这六国残魂朕还真没放在眼里。”
说完我单手伸出向上一抬，四周陈兵四起，个个红甲白盔手持金矛，三军正中一辆漆金吊銮九龙帝椅高耸云霄，下由万兵跪膝而撑，我登于其上高坐帝椅，任何时候我都不喜欢抬着头看人。
“当年我泰山斗天，九天神众都退归九霄，你召这些亡国走卒残魂和朕对垒，未免太过儿戏，就让你看看朕当年风采，这神兵神甲便是当日泰山亡于朕之手的灵众，朕之号令莫敢不从，即便千年之久他们还是朕的亡灵。”
“你踏碎虚空，阳人不得靠近，我让你入世并不是想再生灵涂炭，你斗魏雍我无话可说，可这里有你朋友，他们在虚空魂魄难依，杀戮再起定会魂飞魄散，你不要忘了你是谁！”秦一手有漫天华盖也需要凝神静气守命宫，而萧连山和越千玲没有道法，进入三界之外的虚空是回不来的。
我瞟了秦一手一眼，冷冷地说。
“朕的江山亡魂何止万千，也不差再多他们两个，江山血染……你见过不流血的帝君吗，你放我入世，也抵消不了你弑君之罪，等解决了他，你洗好项颈等朕取你人头，既然你们都进来了就各安天命，帮朕灭了这叛贼。”
说完我在帝銮之上高高在上的指着秦一手。
“朕封你为护军都尉，执掌军政，统领诸将。”
秦一手魂魄被我抽出附在我身边的神将之上，手持令旗身不由己。
我再指着躺在地上昏迷的萧连山，收其三魂七魄指向阵前将军，面无表情的说。
“朕封你为前将军，金印紫绶统神兵十万众，直取敌贼中军，取其项上人头来见，不得有误！”
萧连山身批金甲，持曜日紫金矛，胯下是踏风追日驹，令行禁止我号令一出，他提矛跃马挥令十万神兵群巢而出，我坐在高台之上意气风发当年挥兵百万统一六国的回忆历历在目。
等萧连山前军攻袭而出，我瞟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越千玲，两指一挥。
“朕封你为三军监军，站于朕旁且看朕荡寇杀敌入世第一战！”
越千玲的魂魄被我封于身边护卫神将身上，和秦一手一左一右站在我两边。
魏雍看我号令一出，拔剑直指，麾下百万亡魂蜂拥而至，可终究是一群乌合之众，被萧连山十万神兵杀的丢盔弃甲，魏雍的用秋诺魂魄为将军，和萧连山没有坚持到十个回合就被击杀于马下。
魏雍看秋诺不敌，百万亡魂大半灰飞烟灭，萧连山勇者无敌，紫金矛下片甲不留，直取魏雍中军，我心满意足的笑了，当年我挥兵百万攻城略地亦是如此，锋芒之下势如破竹。
魏雍的亡魂被萧连山屠戮殆尽，知道大势已去，我看他拔剑向颈脖抹去，知道他不想落于我手，我手持玉玺重重按在地上，传国玉玺可镇鬼神，功德无量在我手里就是最厉害的法器，整个虚空幻境瞬间破灭，所有人又回到南山之巅。
我看见秦一手第一个反应是去看萧连山和越千玲二人，发现他们还有呼吸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给他们二人护守命宫，好半会两人才苏醒过来。
对于无谓的人我向来不会浪费时间，甚至都懒得去看一眼，一直冷笑着看着躺在地上的魏雍。
魏雍捂着胸口心神未定，已经涌出几口血来，染红了他面前的衣服，如果不是旁边的秋诺搀扶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在秋诺怀中艰难的喘息，我低头轻视的瞟着他。
“朕不在虚空杀你，这样太便宜了你，你们困了朕千年，朕要你们永世不得超生，三界六道无你存身之地。”
说完冷冷对身后的秦一手孤傲的说。
“你弑君之罪大逆不道罪不可赦，可朕念你放我入世，守护朕元阳千年，不难为你，这南山也算是福地，朕就赐给你，自行了断吧！”
萧连山和越千玲已经苏醒过来，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充满了陌生和彷徨。
“哥……你……你这是咋了？”萧连山向前走了一步，想拉我衣袖。“没秦叔你早就死了，你怎么能杀秦叔呢？”
我转头和萧连山对视一眼，萧连山一怔呆立在原地，然后下意识的避开我的目光，从来没人敢和我对视，千年前是，千年后同样如此。
“朕要谁死，一定要死，再多言滋扰，你也一样，朕脚下踩着万千白骨，不差多你一副。”
萧连山向后退了一步，可我很不满意他的眼神，我在里面看不到害怕，反而是失望和陌生，我喜欢看万人敬仰莫敢仰视的感觉，而他这个眼神另我很不舒服。
越千玲从萧连山旁边走过来，同样是心痛和陌生的目光，我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眼神，记忆中她最后把匕首没入我胸口时，也是这样看着我。
“雁回哥，我知道这不是你，你醒醒好吗？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在我心里，我所认识的你只有一个人，你是秦雁回，你不是别人，秦叔为了救你耗尽心力，你怎么能连秦叔都要杀？！”
“你不知道朕是谁，那好。”我避开她的目光，我都很奇怪我居然也有不敢直视的目光，冷冷看着魏雍。“你死之前，就告诉她，朕是谁。”
魏雍不是服输的人，但此刻他挣脱开秋诺的搀扶，艰难的爬起来，双腿一曲，直挺挺跪在地上，我喜欢看他这个样子，记忆中我已经习惯了所有人跪在我的脚下，在我面前没人敢站着说话。
旁边的秦一手也随之缓缓跪下，越千玲和萧连山想去阻止，可秦一手无力的摇着头，我熟悉的臣下见君长之礼，顿首五拜后无助地说。
“世间自此再无秦雁回！”

第79章 天命所归
南山之巅虽不及东岳泰山巍峨雄壮，可我站在升龙台上慢慢张开五指，山水尽在我一掌之间，夕阳的余晖将群山披上一层淡淡的红色，如同鲜血般柔和，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记忆中就连梦里都充斥着这种血红色，这种感觉多年未曾有过，特别是当魏雍和秦一手近乎于臣服的跪拜于我脚下，我高傲的俯视着膜拜在地上的两人，很享受现在这样的感觉。
萧连山和越千玲依旧用陌生而失望的目光注视着我，我讨厌他们的目光，如果是以前我相信他们早已身首异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杀他们的念头。
我转过身去负手背后，头永远都是骄傲地仰着。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不知道，我认识的只有秦雁回。”越千玲毫无敬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的呼吸变的缓慢，我不喜欢她的眼神，更不喜欢她的声音，冥冥之中曾记得有一个女子也用这种语调质问过我，我冷冷的回答。
“那我告诉你，朕就是三界独尊的秦王嬴政！”
“哥，你是我们的朋友，可托生死的兄弟，你醒醒吧。”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对着萧连山两指一抬，他整个人弹了出去，重重撞在山石上，半跪在地上大口吐着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朕的眼里只有君臣，何来朋友，你想和朕称兄道弟，哈哈哈哈……问问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朕的兄弟都是什么下场！”
萧连山挣扎了几下，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我本没想要他的命，可我实在不习惯看他依旧挺得笔直的腰和那无谓的眼神，落在我眼里那是一种挑衅，恰好是我最不愿看见的东西。
我的手缓缓抬起来，没有谁被秦一手更懂我心思的人，刚抬到一半，秦一手一把将萧连山拉跪在地上。
“陛下仁心，他一凡夫俗子又岂懂规矩，不知者无罪，请陛下开恩。”
每破一城我屠戮万民也未曾见我犹豫，偏偏对萧连山我竟然有些迟疑，手刚想放下，就看见萧连山挣脱秦一手的拉拽，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来，艰难的挺直胸膛不屈地直视着我。
“你要是我哥，这条命你要，我无话可说，你要不是我哥，老子是死过的人，给你跪！”萧连山朝着旁边重重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什么都不怕，还怕死？来，动手，老子眨了眼睛，就是王八生的。”
我冷峻的和萧连山对视，淡淡一笑。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荆轲虽谋逆弑君可只身犯险，被朕兵甲剁于肉泥也未曾胆怯，堪称壮士人杰，你这眼神和他当年如出一辙，但你可知……因为他一人，燕国朕尽屠四十万人，和朕叫嚣的下场就只有一个，你想成大义，朕就成全你便是。”
我冷冷说完单手挥出，不敬君王者杀无赦，要想万民敬仰靠仁政就是天大的笑话，只有畏惧和害怕才能让人发自心底的膜拜，当然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做到，我灭六国手下亡魂难以数计，仁心有用的话，靠一颗仁爱之心统一六国试试。
秦一手突然直起身，单手夹着一道银色符咒，赦漫天华盖将萧连山护佑其内，我冷冷地看着他，还没发力秦一手的结界已经快到崩裂的边缘。
“你敢和朕交手？”我笑了，透着刺骨的寒意。
“陛下，我是万死之人，陛下如何发落我万死不辞，他是无知之人，请陛下宽容大量。”
“朕念你还有些功绩，这千年守护朕元阳，虽然功不抵过，但还想留你全尸。”我冷冷盯着快要坚持不住的秦一手厉声说。“如今你胆敢和朕对抗，朕要杀的人又岂是你这无名之辈可以阻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过了千年，你还是狼子野心，看来朕抬举你了，那你就随他一同灰飞烟灭吧。”
我双手一握，秦一手那点道法修为又怎么可能是我对手，只要我功法一出，他和萧连山瞬间就会在我眼前四分五裂。
正要出手，越千玲从旁边冲过来，我不明白为什么始终对她有些忌惮，或者说这南山之巅上的几个人里面，我最不想杀的就是她，越千玲挡在我前面，我下意识收手，可她离我太近，我周身有三山五岳镇守，形同无上结界，擅自靠近会魂飞魄散，我一心在秦一手和萧连山的身上，她突然冲过来，我收了功法可已经来不及闭合结界。
越千玲还活着，魏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撞在山石上奄奄一息，推开越千玲的人是魏雍，如果不是他有千年道法修为会瞬间消亡，即便如此，魏雍也伤了真元，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越千玲甚至连自己命都可以不要。
我要杀的人没人能阻止，今天却接二连三的被人打断，我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秦一手好像知道我闭合了结界，忽然大声对越千玲说。
“他还有救，他现在只不过是帝星入世，还不是真正的嬴政，能救他的只有你，抓住他的手，无论如何不要放！”
越千玲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抓住我的手，我杀心一起即便是她我也没有了迟疑，刚想发动功法，但在越千玲触碰我的一刹那，我内心的戾气和杀戮顿时宁静下来，很祥和淡然。
我突然记起很多事，从山里捂着断指一步一步向前走，萧连山把我背到医院，我站在越雷霆的车上，被越千玲重重一巴掌打在脸上，雪夜武则天借春赏花以及那一座埋藏在山体之内旷世的明十四陵……
但这些记忆似乎不是很清楚，中间还穿插着我挥军百万攻城拔寨，其中一幕我特别清晰，我站在城楼，拂袖一挥楼下无数人头落地哀鸿遍野，还有一座庞大的宫殿，宝石为天水银为河，我被一个女人用匕首贯穿了胸口……
我在两种不同的记忆中穿插，分不清到底谁是真谁是假，这些记忆都是些零散的片刻，很多都陌生但极其的熟悉，但大多是我没有经历过的，但却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越千玲如同秦一手说的那样死死抓着我的手，我想要挣脱可发现是徒劳，时间越久我内心的暴戾越少，直到慢慢平复，我头疼的好厉害，最终眼睛一黑倒在了地上。
等我醒来发现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头很晕面前站着萧连山和越千玲，他们身后是低垂着头战战兢兢地秦一手。
“这是什么地方？”我捂着头让自己清醒点。
“你是谁？”
萧连山好像又受了伤，说话有些吃力，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着我听不懂的话。
“你脑子又不好用了吧，我是你哥啊。”我没好气的回答。
“你是秦雁回？”萧连山还是用同样的语气问。
“我不是，你是成了吧！”我抓起枕头砸过去。
萧连山没有躲，枕头砸在他脸上，可他竟然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太用力我都呼吸不过来，口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被萧连山这样抱着我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想笑，可抬头才看见，旁边的越千玲捂着嘴在哭，好像生怕再也见不到我似的，然后我看见一直低垂着头的秦一手重重出了口气，整个人好像轻松了很多，掏出烟丝笨拙的一边卷烟一边慢慢走出去。
我一脸茫然的憨笑着，尽量用不刺激他们的声音怯生生的问。
“你们没事吧，这都怎么了？”

第80章 魔障
我在床上迷迷糊糊了好几天才真正清醒过来，越千玲和萧连山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昏迷的时候我脑子里依旧有很多奇怪的片段在一闪而过，可时间越长这些片段越模糊，等我下床已经是七天以后的事，那些脑海里奇怪的画面我一件也想不起来了。
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秦一手让我举起传国玉玺，并且念出玉玺上那八个字，再后来……我怎么也想不起后来发生的事。
我看着对面的秦一手，房间里的越千玲和萧连山也都看着他，似乎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秦一手深吸一口烟后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萧连山兴高采烈的坐到我身边，好像心里憋着话就等告诉我，他这性子本不是藏住话的人，看样子这些日子真憋坏了，一坐下来嘴就没停过，把我将玉玺举天后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我从凳子上猛然站起来，愣了半天，指着鼻子目瞪口呆的问。
“我……我是……嬴政？！”
这是多么荒谬的问题，连我自己都想笑，可屋里除了我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外，越千玲他们异常的安静。
“你有帝王之命，逢于乱世你必是一代帝君，项羽火烧阿房宫毁了四方结界后，嬴政重回六道轮回，若轮回之人永远帝王命格，嬴政将会再次降世，这也是我守护嬴政元阳千年的原因，但只有嬴政的血能开启八龙抱珠项链，直到你……”秦一手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我观天象有帝王命格的人降世，我找到你时，你是弃婴，荒郊野外我不忍丢弃你，将你带回抚养，你自小体弱我一善之念将八龙抱珠项链戴在你身上……现在想想，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你百岁之日，自己咬破嘴唇滴血于项链上，八龙抱珠开启，我守了千年的使命竟然毁在我自己手里。”
“您……您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我……我是嬴政！”
“我当时本可以杀了你，一了百了，刀我都举起来了，可你在襁褓里对我笑，笑容干净的没有丝毫杂念。”秦一手用袖口蹭着嘴角低沉的说。“我最终还是下不了手，人之初性本善，你就算是嬴政转世，我想这山林僻远，我导你向善未必会重蹈覆辙，可我终究忘了那四个字……天命所归！”
我走到秦一手身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给他倒了杯水。
“是不是只要我不离开山里，就没有后面的事？”
秦一手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回答。
“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其实，从你开启八龙抱珠项链那刻起，你就注定会君临天下！”
“您当时其实可以杀我的。”我黯然的说。
秦一手抬起手，用一根指头比划了半天，好久我才明白他是想告诉我一个大概的长度，可惜他只有一只手，最终只有在桌上用杯中水画了一条线。
“我捡你回来，你就这么大点，我一手把你拉扯大，相依为命二十年，我始终是一个人，只不过活的时间长了点，杀你……我不是没想过，可下不了手。”
我有些哽咽，记得秦一手曾问过我相不相信宿命，现在我多少有些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我就是他的宿命。
“本来一直相安无事，可我发现你偷看藏书，连夜观天象，紫微帝星晦明，群星拱照是入世前兆，我就知道我逆不了天意，所以万般无奈我断你一指，帝王金身不可或缺，以为用这个办法能阻止你入世。”
我恍然大悟，想起秦一手断我指头那天，当时看他如此的绝决，眼神中透着冷漠和残忍，现在回想起来，我根本没看明白他目光中的深意。
“果然，在我断你指以后，天象有变，帝星不明九星离宫，以为自己做到了，可你命由天定，我阻止一件事，却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你离开山里阴差阳错让你发现明十四陵。”秦一手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我阻碍你重新入世，以为做对了，可我却忽略了另外一件事。”
“紫微帝星暗淡，九星离位，贪狼入命宫！”我接过秦一手的话。
秦一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说。
“我逆天而行就是倒行逆施，你暂时不能入世，却让魏雍有机可乘，他看到你的八龙抱珠项链，这项链只有两个人可以戴，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制造项链的人，魏雍知道你是谁，他一直处心积虑想聚齐九天隐龙决，可惜这项链他开启不了，否则他早从我手里抢过去。”
后面的事不用秦一手说，我也知道了，魏雍安排所有的一切，从他见到我那一刻开始，甚至算到秦一手为了制衡他，一定会教我开启项链的秘密，这样他就能以逸待劳。
“对了，为什么我举起传国玉玺会……”我想到这里好奇的问。
“紫微显世破贪狼，你虽是帝王之命，可你之前并未真正入世。”秦一手看着我平静的回答。“八龙抱珠里面有两个秘密，其中之一是九天隐龙决，而另一个就是阻止你入世的封印，我让你一直戴着这条项链就是为了克制你。”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越千玲在旁边好奇的问。
“这么说只要项链里的封印不破，雁回哥永远也不会入世吗？”
“本来是这样，可魏雍贪狼入命，如果我不让他入世，魏雍无人能与之抗衡，事实上这都是注定好的。”
“那，为什么雁回哥在南山的升龙台性情大变？”
“魏雍现在没有可以让他惧怕的人，唯独只有曾经统御三界的嬴政，帝星入世又岂是他能抵抗的了，那八龙抱珠项链里有嬴政的修为和记忆，而传国玉玺……”秦一手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看我，似乎在他眼中还是有些忌惮。“那传国玉玺并不是什么权利象征，那是嬴政泰山斗天的法器，能令九天神尊莫敢不从，他在升龙台以玉玺号令玄天九雷劈开项链封印，让帝星入世，连魏雍这样永不会服输的人都心甘情愿跪拜，你们可想当年嬴政有多霸气！”
“秦叔，既然是紫微破贪狼，就是说只有嬴政能除掉魏雍，那在南山的时候，我哥拥有了嬴政的道法修为和记忆，完全可以轻轻松松除掉魏雍，为什么你让千玲阻止？”萧连山很疑惑的问。
“紫微破贪狼其实有两个意思，当然，你所说的那个也对，可结果不一样，如果是嬴政灭掉魏雍，当然轻而易举，可是比起嬴政来说，魏雍又算得了什么，除掉一个魏雍，嬴政入世这天下必定血染！”
“秦叔，那第二个意思是什么？”萧连山连忙追问。
秦一手看看我意味深长的回答。
“雁回有帝王之命，加上他是嬴政转世，如果学会九天隐龙决，他同样可以除掉魏雍，但或许他仅仅只是秦雁回……”
越千玲眼镜一亮，连忙坐到秦一手旁边紧张地问。
“秦叔，您这话的意思是说，雁回哥不用当嬴政也能打败魏雍？”
“九天隐龙决是他亲手所撰写，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里面的精要，虽然在升龙台，他真正帝星入世，但是他还不是秦王嬴政，这是两码事，他要当回曾经的嬴政没这么简单，可以他的命格只要学会九天隐龙决，同样可以除掉魏雍。”
“那……那我哥怎么在升龙台上……我看见的那个人明明不是我哥啊。”萧连山认真地问。
“八龙项链是四件物品中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此，嬴政当年制造这四件宝物，特意在八龙抱珠里灌注了他道法修为和记忆，不过只是暂时的，为的就是入世之时不要忘了自己是谁。”秦一手端起水杯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嬴政已入魔途，转世的人谁拥有了他的记忆入世之时一旦沾染血腥必重蹈覆辙，所以……我才不能让秦雁回在南山除掉魏雍，否则……他就回不了头了。”
我听完恍然大悟，看看身边的越千玲依旧疑惑的问。
“当时我既然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和修为，按理说无人能敌才对，为什么……为什么千玲抓我手会让我恢复？”
“七窍玲珑心！”
“七窍玲珑心？”
秦一手点点头语重心长的告诉我。
“她有世间罕见的七窍玲珑心，是至善至纯之心，能净一切魔障，你虽然帝星入世可嬴政魔障太深，稍有差池你也会堕入魔途，其实……你应该感谢她才对，从你拿到黄金龙龟开始，你魔障就已生，如果不是她在你身边，恐怕你早已不是我认识的秦雁回。”
我吃惊地看着身边的越千玲，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在克制我入魔的居然是她，低头目光落在秦一手空荡荡的衣袖上，想起魏雍说过的话，小声问。
“您的手……真是我砍断的？”
秦一手一愣，点点头然后又摇着头说。
“是你让我自己砍断的！”
“为……为什么？”

第81章 帝后
秦一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的衣袖神情有些黯然。
我记不的之前的事，但听萧连山告诉我那天在升龙台上的经过，以嬴政的个性只让谋逆弑君的人断一只手似乎有些说不通。
“当年你虽暴戾无道，可堪称三界王者，若重归王道苍生之福，我跪于你面前直言纳谏，你戏言我若自断一手，你三年不起兵戈。”
我虽然不记得那些事，可我能想象当时的场景，嘴角蠕动几下。
“您……您真断了一手？”
“一只手换苍生安逸，我有何可惜之处。”秦一手此刻在我眼中变得异常高大。“君无戏言，你果真休兵止戈三年后才伐赵，你担心日后会有人效仿，就下令凡纳谏者项上人头来换……”
我像是听故事那样听秦一手谈起曾经的我，很奇怪的一种感觉，隐约间我恍惚有些希望我是那个孤傲的帝王，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在升龙台上我还依稀记得那时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霸气和豪壮。
越千玲似乎一直有什么话想问，思前想后抿着嘴说。
“秦叔，您一直都认识魏雍的，为……为什么她会在升龙台不惜姓名救我？还有……他给我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秦一手抬头看看后，示意我坐下，掏出烟丝，越千玲连忙抢过去帮他卷，生怕秦一手不说似的。
“既然你已经帝星入世，我就把这段往事原原本本说出来，你们早晚也是要知道的，秦庄襄王驾崩，嬴政登基为王，秦楚联姻有几百年历史，楚国国君送安平公主前往秦国联姻，寓意秦楚安平，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而嬴政雄才伟略一心壮大秦国并没把安平公主放于心上。”
嬴政灭周之后，带回大禹所铸九州鼎，上有不解文字嬴政无法参详，便放于后宫之中，安平公主天资聪颖不到一年时间变参悟其中一鼎中的奥秘，深知乃天书至宝，一旦习得通天彻地无人能及。
安平公主从楚国来时带家仆四人，闲暇无事安平公主将鼎中奥义传授四人，仅仅一鼎的内容令这四人声名大噪，秦军骁勇竟无人能与这四人抗衡，嬴政大惊随即传召安平公主，安平公主说出鼎中秘密，嬴政大喜过望，让安平公主指点。
嬴政天赋过人，不用三年在安定公主的指点下尽习九鼎中的龙甲神章，安定公主也对嬴政情根深种，嬴政这三年和安定公主朝夕相对也日久生情，并许诺统一六国封其帝后。
拥有龙甲神章的神通，嬴政已今非昔比，擅借鬼神之力召唤幽冥亡魂为其而战，百万亡灵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片甲不留，安平公主自知阻止不了嬴政灭六国的打算，只求伐楚将军由她家仆担任，破城之时善待百姓。
“魏雍！”我突然想起在升龙台上魏雍所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当时讨伐楚国的将军是魏雍？！”
秦一手默默的叹口气无力点点头说。
“要亲手灭掉自己家国谈何容易，也真是苦了他……”
“秦叔，魏雍既然是安平公主的家仆……那，那您也是？”
秦一手依旧漠然的点头，表情有些惨然。
“秦叔，既然魏雍是楚国人，他为什么还要答应讨伐自己的国家？”越千玲大为不解的问。
“魏雍和安平公主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魏雍对安平公主一往情深，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后来安平公主对嬴政情有独钟，魏雍万般无奈也只有隐忍，可安平公主的话他一定回去做。”
“没看出来，魏雍竟然还是一个长情的人……”越千玲自言自语。
“嬴政统一六国，手下又有百万亡魂任由驱使不可一世，终惹天怒人怨，嬴政孤傲，独自一人上泰山斗天，手持传国玉玺封退九天神众，至此三界独尊……后面的事你们都应该知道了。”
我默不作声的坐在一边，不用秦一手说下去，他之间说的往事和这个如出一辙，只不过多了一个安平公主。
为了不让嬴政继续祸乱天下，屠戮苍生，安定公主设计让嬴政修建祭宫，并让家仆四人合力诛杀嬴政，结果失败。
“既然嬴政学会了龙甲神章，一个安平公主怎么能最后封印他呢？”越千玲问。
“真正学完龙甲神章的不是嬴政。”
“啊！那……那是谁？”
“是安平公主！”秦一手淡淡地说。“安平公主天资聪颖，她参悟九鼎中的龙甲神章，我们四人只从她那里学到皮毛，再精要的部分已无天赋参悟，可嬴政做到了，安平公主教会了嬴政，但最后担心嬴政太贪念权势，第九鼎中的内容并未教给他。”
“难怪……最终是安平公主杀了嬴政。”我有些惆怅的小声说。
“嬴政有万世之命，安平公主也有，为了天下苍生，安平公主只有以命换命，以自己的万世之命封印嬴政！”
“秦叔，不对啊，您还没回答我问题呢，魏雍为什么要救我？”
“越雷霆和岚清不是你父母，你本不姓越。”秦一手认真的回答。
“那……那我姓什么？”
“芈！”
我一愣，诧异地看看越千玲，若有所思的说。
“芈？！您说她姓芈……这……这是楚国国姓啊！”
秦一手点点头，重新抬头看看越千玲恭敬地说。
“芈子栖，这就是你真正的名字，或者说你前世的名字。”
秦一手说出这个名字时候，我心里一紧，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如今秦一手提及，我居然内心隐隐作痛。
“我的前世？”越千玲越听越迷糊。
“秦楚联姻有几百年历史，秦王嬴政不是没有立后，你……就是嬴政的帝后！”
越千玲险些没从凳子上掉下来，目瞪口呆的指着自己。
“我……我是嬴政的帝后？！”
秦一手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慢慢看着越千玲。
“魏雍救的是安平公主，那些话是对安平公主说的。”
越千玲张着嘴慢慢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嘴角蠕动几下，秦一手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只是越千玲还没适合过来。
越千玲就是安定公主芈子栖！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越千玲，或者说那个叫芈子栖的女人，我曾经的帝后，也是曾经将匕首插入我胸口的女人，难怪我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会隐隐作痛，不是因为那把匕首，而是我最爱的女人封印了我千年。
“我怎么可能是芈子栖呢？”越千玲还是反应不过来。
“项羽烧掉阿房宫，嬴政重归六道轮回，你也一样……只不过嬴政要转世到帝王之命的人身上才会降世，而你……需要转世到八字全阴的人身上，而且，我说过，八龙抱珠项链只有两个人可以戴，一个是嬴政，另一个是制造项链的人，你就是八龙抱珠的制造者，当你戴上这条项链的时候，你也入世了，这就是为什么魏雍之前一直没发现你的原因。”
我突然想起秦一手让越千玲……不对，应该是芈子栖才对，在百鬼七煞荡魂符上发下的毒誓，我一直很奇怪越千玲怎么可能杀得掉我。
原来果真应验了秦一手那句话。
我是三界独尊的王者又能怎么样，终究我还是没能逃过宿命。
千年前芈子栖将嬴政封印于祭宫。
千年后越千玲会在我学会九天隐龙决那天再次杀掉我！
似乎越千玲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转身迟疑地看着我。
“这么说……如果雁回哥真变回以前那个人……我会……我会杀掉他？！”
“是必须！”秦一手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无奈地回答。“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唯一能克制他的人只有你！”
“我……我怎么能杀掉雁回哥？”
“他如今帝星入世，身上的魔性早晚都会爆发，你有七窍玲珑心，你跟着他一起，刚好可以克制他的魔性，等他聚齐剩余的三件东西，学会九天隐龙决时，也就是芈子栖入世之时，到时候你会拥有龙甲神章的神通和前世的记忆，他如果真变成嬴政……你别忘了你发过的毒誓！”
越千玲回头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慌乱，一个劲拼命摇头。
“不可能是这样，我做不到……就算雁回哥真变成那个人，我也不会这样做的。”
我惨然的摇头苦笑，突然发现上天给我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魏雍千方百计处心积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芈子栖重回人世，而我是那个唯一能除掉他的人，可等我学会九天隐龙决的时候，魏雍一直想救的芈子栖会再一次杀掉我，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她用的是匕首还是其他东西……
我一直相信命由天定，只是没想到我的命会如此可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秦一手一再劝我跟他回去，秦一手心里很清楚，只要他救了我，最终我还是会应验在自己千年不变的宿命之中。

第82章 后会无期
大约半个月后，萧连山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可以一个人行走，我的头也不在痛，那些模糊的记忆慢慢在我脑海里淡去，这些日子一直是越千玲在照顾我们，秦一手几乎都不和我说话，大半时间一个人坐在门口抽烟，好几次大半夜我能闻到浓重的酒味。
秦一手的习惯我比谁都清楚，他只有心里有事的时候才会这样，他这样的举动竟然让我想起刘豪，要离开我之前也是这样安静，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果然在没过多久的一天早上，我从屋里出来看见秦一手拿着收拾好的行李，默不作声的坐在椅子上。
“您……您要走？”我问。
秦一手点点头刻意的避开我关切的目光。
“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您？”或许是因为想到刘豪的原因，我生怕身边还有人会一去不返。
秦一手一怔，或许是因为连续几天的宿醉，他掏酒瓶的手有些轻微的抖动。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你，否则……再见之日，就是你我二人以命相搏之时。”
秦一手这话刚好被出来的越千玲和萧连山听见，越千玲连忙急切地问。
“秦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打算去哪里？”
“他要去秦始皇陵！”我低着头有些伤感地说。
“秦始皇陵？！”萧连山大为不解的站到秦一手身边。“秦叔，您好端端的去那里干什么？”
“我让雁回帝星入世，后面的林林总总已不在我掌控之中，我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回到秦始皇陵等着。”秦一手终于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我读出的是殚精竭虑。“你若不来，等你百年之后我会按照你遗愿，把你葬在山里的屋前，倘若你来了，你我二人终有一人长眠祭宫，如果那个人是我，只求一事……活了这么久，我累了，你下手时别让我再回六道，世间种种与我无关！”
我一愣，嘴角蠕动几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秦一手的性格言出必行，话说到这份上连我都有些恍惚，好像我真会再去秦始皇陵一样。
我是秦雁回！
对面这个只有一只手的人养育了我二十多年，即便不是我亲生父母也对我有再造之恩，秦一手说的绝决和我记忆中的他没有丝毫改变，我双膝一曲，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我跪天跪地跪爹娘无怨无悔。
膝盖还没碰到地，就被秦一手单手托起。
“你心意……我懂！可你现在已经帝星入世，你的跪我受不起的，别无所求，你真念这二十几年情分，就别去秦始皇陵……”
越千玲抿着嘴一行热泪流下，她没有再挽留秦一手的意思，走过去从秦一手衣兜里掏出烟袋。
“秦叔，千玲不留您，临走之前再给您卷几支烟，您路上抽，您安心走，有我在雁回哥身边，他一定只是秦雁回。”
萧连山好像想到什么，忽然很认真地问。
“秦叔，您之前说明十四陵一共有四座，魏雍让我哥帮他毁了大爷海的明十四陵，其他三座在什么地方？既然明十四陵里没有九天隐龙决，到底里面有什么秘密？”
萧连山问的这话我也很想知道，秦一手之前告诉了我很多匪夷所思的事，可唯独这一件他总是一笔带过。
“我不能说，明十四陵守护着的真正秘密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
秦一手依旧回避这个问题，他这话是说给我听，越是这样我反而越好奇，秦一手能让我帝星入世都不怕，为什么会有意隐藏这件事。
秦一手忽然看着我极其认真地说。
“你在升龙台破了魏雍五兽七星结界，那是他千年道法修为的护体，你破他结界犹如伤他真元，想要复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三大周天。”
“三年！”我很吃惊地说。“魏雍要恢复道法需要三年！”
我虽然已经记不得南山之巅发生的事，可后来越千玲给我讲述过，升龙台那个并不是我的人不用吹灰之力就破了魏雍千年结界，现在想想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虽然破了魏雍结界，让他三年之内无法施法，魏雍的性子我比谁都要了解，宁负天下人，如今他知道你帝星入世，你是唯一能制衡他的人，等你聚齐四样东西他卦辞里的紫薇破贪狼定会应验，他留你不得，一定会处心积虑千方百计的除掉你。”秦一手语重心长的说。
“魏雍这王八蛋废了？要三年才可以复原！”萧连山听我秦一手的话，眼睛一亮兴高采烈的样子。“既然姓魏如今是废人，我哥已经恢复了道法也学了九天隐玲决，就是说没人是我哥对手，那我们还等什么，宜将剩勇追穷寇啊，现在就去找姓魏的算总账，救出霆哥和岚姨。”
萧连山这话其实也正是我所想的，既然魏雍没有道法，他身边只有一个秋诺，或许之前我不是她对手，但现在我学了九天隐龙决，秋诺已经不足为惧，越千玲虽然口中没说，可我知道她一直担心越雷霆和岚清安危，现在正是营救他们最好的机会，我刚想到这里就看见秦一手默不作声的摇头。
“魏雍虽暂时不能用道法需要三年才能恢复，可他毕竟位高权重，你也未必就占了上风，你还没学会全部的九天隐龙决，还不是那个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嬴政，充其量你只不过是一个比普通人厉害点的凡人罢了，我之前告诉过你，九天隐龙决的道法只能尽人事，可改变不了任何结果，魏雍的卦辞最后一句是七尺高台愁断肠，到现在我也没参透其中奥义，你如今贸然前去无疑自投罗网，正因为魏雍如今没有道法，他才会更加小心，他工于心计而且心思缜密，你能想到的他同样也能想到，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你。”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觉秦一手说的很有道理。
秦一手依旧一本正经的看着我，面色严肃。
“人外有人，你如今虽说帝星入世，可你终究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世上莫言强，你前路未知会遇到更多挫折，切莫掉以轻心。”
“秦叔，那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越千玲把卷好的一支烟放在一边问。
“凡是看两面，既然魏雍没有道法，他会全力戒备你去找他，这三年时间你要好好运用，利用魏雍无法阻止你，聚齐其他三样东西，你只有学会全部的九天隐龙决才能真正有恃无恐的面对魏雍。”秦一手喝了一口酒沉默了片刻很强调地说。“还有一点，你既然是凡人，你和魏雍斗就离不开权势和财富，当然你如果变成嬴政另当别论，但你要靠秦雁回赢他，就一定要比魏雍更有权有势！”
我沉稳地点点头，很疑惑的问秦一手。
“青铜剑在魏雍之手，暂时我还拿不到，另外两件，随候珠被徐福带走出东海而不知去向，另一个纯金卧虎兵符被四名弟子之一的女子带出秦朝国界向西南而行，也就是现在的云南，可天下之大茫茫人海，没有丝毫线索，怎么才能找到这两样东西？”
“缘由天定，分在人为，这四样神器当年由安平公主芈子栖所铸，为了防止遗失特意在八龙抱珠项链中灌注法力，如今你破了八龙抱珠，寻找其他三件神器的方法也随着九天隐龙决灌注于你体内，只要和这三件神器有关的任何事，都会和你产生共鸣。”
我忽然想起在大爷海的明十四陵里，一本残篇的九天隐龙决赝本，都能让我戴的项链发出共鸣之声，如今我和八龙抱珠项链人玉合一，想必这种感应会更加强烈。
但是虽然知道这个办法，可三年时间要找到遗失两千多年的物品，怎么说都有些勉强，秦一手似乎看出我心中顾虑，不慌不忙的说。
“你如今帝星入世，我已经不能再给你算命了，至于越千玲，她的七窍玲珑心已开，此心无暇命如白纸，算无可算，既然萧连山会一直跟随你们，这些天我观天象就帮他占了一卦。”
“是什么卦？”
“是周易八卦中第三十六卦。”
“明夷卦？！”我眉头微微一皱，此卦问事恐不顺。
明夷卦也称为地火明夷，坤上离下，此卦为日入地中，光明被伤，万事阻滞，等待时运，得此卦者凶，时运不佳，事事劳苦，宜坚守正道，忍耐自重。
“萧连山的明夷卦是三阳，卦辞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秦一手心平气和的说。“此卦虽凶，但是问卜问艰难之事则利，卦辞的意思，在南方狩猎，可得到大的收获，但必须坚持不懈，你们要去找遗失的神器正是艰难之事，占此卦刚好给你们指明方向。”

第83章 将星入命
明夷卦的三阳，是南方狩猎会有大收获，我们现在在京兆，南方正好就是云南，按照这卦象看，想要找的应该是纯金卧虎兵符。
想到这里虽然前途未知，但至少有了方向，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都挺高兴，可却发现秦一手表情更加严峻。
我连忙收起笑容很冷静地问秦一手。
“您既然已经帮我占好了卦，还有什么令您担心的事？”
“我虽然已经不能再给你算命，但这三大神器非同小可，安平公主的四名家仆中数我天资最为愚钝，这千年她们奉命守护神器，你想要拿到谈何容易，更不用说你是帝星入世，不要指望她们会双手奉上。”秦一手忧心忡忡的喝口酒接着说。“你能不能活着见到她们都不得而知，何况魏雍也知道剩余两件神器至关重要，他绝对不会让你捷足先登，你前路凶险你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叔，您就别担心了，魏雍既然三年都不能用道法，有雁回哥在，至少这三年是安全的。”越千玲笑盈盈的宽慰秦一手。
“对啊，秦叔，之前我哥就难逢敌手，何况现在还学会了九天隐龙决，除了魏雍，真没人是他对手。”萧连山也满不在乎的样子。
秦一手仰头再喝一口低沉的说。
“正因为雁回学了九天隐龙决我才担心！”
“啊……”
我和萧连山还有越千玲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明白秦一手话说意思。
“我和魏雍之前斗法，创虚空幻境召唤亡魂以命相搏，虽然统御亡灵数以十万计，可即便我和魏雍有千年道行，娿只能在虚空幻境之中完成。”秦一手抬头看了我一样严峻的说。“你可还记得你破苏冷月的万蛇蛊时召唤五方阴兵。”
我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当时形势紧急我也是万般无奈才这样做。
“你可知道为什么你能召唤出五方阴兵？”
秦一手这话还真把我问住了，当时只是想保护大家周全，也没有多想似乎召五方阴兵是唯一的办法，现在想想的确有些说不过去，魏雍和秦一手虽然能召亡魂对弈，但毕竟在虚空幻境，我以前那点道法又怎么能驱使阴兵显世。
秦一手看我回答不上来，声音有些焦虑的说。
“那是因为你身上早就有魔性！”
“……”我一愣茫然地看着秦一手，当时我并不知道嬴政的事，怎么我身上会有魔性。
“你是帝王之命，从你开启八龙抱珠项链开始，你不但拥有了里面的旷世道法根基，同时你也拥有了嬴政的魔性，嬴政堕入魔途，魔性深重，你开启项链便和种入你心，你离九天隐龙决越近，魔性也重。”
“秦叔，您不是说我有七窍玲珑心刚好可以克制雁回哥的魔性吗？”
“呵呵，不是因为你一直在他身边，他早就不是秦雁回了。”秦一手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我的眼睛。“五方阴兵怨念极重，连我和魏雍有千年道法修为都难以驾驭，你却能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不是你多有本事，五方阴兵能臣服于你不是因为你道法高深，是阴兵惧怕你还没显露的魔性，可见那个时候你的魔性已经有多重。”
“当时我只想救人，没想过那么多。”
“对啊，秦叔，哥为了救我们不惜折损阳寿，我没看出来我哥有魔性啊？”萧连山挠着头说。
“你们真以为他是在救你们？”秦一手把酒瓶放在嘴边意味深长的说。“他是在救他自己！能召唤出五方阴兵的不是他，当年嬴政统御百万亡魂攻城拔寨，极百万怨念于一身，五方鬼众退避三舍莫敢不从，当时你明明让你身边五人布下九天玄星混元地煞阵，以你当时的道法修为，你完全可以祭五雷正法印破苏冷月的万蛇蛊，可你第一个反应却是召唤五方阴兵。”
秦一手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事实上当时我的确可以用秦一手所说的办法趋吉避凶的。
“你潜意识里想到的办法的确很管用，可那不是你！你身上的魔性已经在那时就开始支配你的意念，你不是在救身边的人，而是你体力的魔性在救它们的主人嬴政！”
我有些无所适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背脊有些发冷，难道我真有一天会变成那个三界独尊不可一世的王者，如果真是那样，我终究逃不过千年的宿命。
“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召唤阴兵。”
“你还是不明白，之前你还没帝星入世已经魔性非浅，幸好有她帮你克制，可如今你已经入世，我怕……你早晚会心生魔相。”秦一手重重叹了口气无力地说。“你前途凶险，早晚会遇到险象环生的事，一旦你凶多吉少，召不召阴兵恐怕真不是你能控制……”
“秦叔，您既然这么说，一定有办法帮雁回哥的，你教教他啊。”越千玲心急如焚的问。
“你既然是帝王之命，凡是未必一定要亲力亲为，你只需要找一个人帮你就行。”秦一手喝完最后一口酒漫不经心的回答。“只要有人能帮你统御阴兵，不但不会增加你的魔性，危及之时还能帮你化险为夷。”
“找人帮我……统御阴兵？”我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谁可以帮我。“谁能帮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秦一手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萧连山的身上。
我和越千玲都直愣愣盯着他，不是我不相信秦一手的话，萧连山没有半点道法不说，他这性子当朋友没得话说，但要他统御阴兵……不但我不相信，看萧连山脸上的表情，我估计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萧连山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脸尴尬的笑容。
“秦叔，您就别那我开玩笑了，就我这样子不要说统御阴兵，我当班长那会，我自己的兵都没带好过。”
“您……您是不是看错人了，连山估计真做不了这个。”我也笑了。
“你在升龙台以神兵神甲破魏雍的时候，你曾经封过他为前将军，金印紫绶统神兵十万众，他令行禁止骁勇善战直取魏雍中军，为你赢了入世第一战，他有何不可？”秦一手很认真的反问。
我举玉玺号令九天后所发生的事，越千玲都一五一十告诉过我，可想了想还是揉了揉额头摊着手回答。
“可那是嬴政，不是我啊。”
“君无戏言！”秦一手猛然站起来，我看见他晃动的空衣袖，很严肃地说。“你帝星入世，虽还不是嬴政，但你帝命加身，又怎可有戏言。”
秦一手说完单手指着萧连山大声说。
“从你加封他那刻起，他就是你的前将军。”
萧连山没什么抱负，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理想，他还真想当将军，可是这样不明不白当了将军，我看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么……这么说我哥封我为前将军，我……我现在能统御阴兵？”
“在虚空幻境你统领十万神兵所向披靡神勇无比可见你勇猛过人，在升龙台，你犯言直谏可见你忠肝义胆，你当将军绰绰有余。”秦一手看着萧连山很认真地说。“我在升龙台看你触怒龙颜，怕雁回清醒追悔莫及，拼死救你时摸过你的骨，你是印星有力，七杀朝斗，你本事将星入命之人。”
秦一手从来不会开玩笑，更不会在命理天数上开玩笑，我和越千玲目瞪口呆的看着萧连山，他的嘴比我们张的还要大。
“就……就我这个样子还能当……将军？”
“你现在还不是，因为你七窍为开，如果你能将星入宫，越千玲帮雁回克制魔性，而你在为难之时辅佐雁回，你三人同心遇事当无阻。”秦一手言辞确凿的回答。
“秦叔，那……那连山哥要怎样才能开七窍？”越千玲好奇的问。
“能不能帮他开七窍就看你们了，我已经泄露天机，言尽于此，我改变不了事情的结果，能否开七窍就看你们造化了。”秦一手回过头看着我沉寂了半天语重心长的说。“我给你留四句话，能不能参悟就看你本事。”
清江对饮寸残月，羿射横日心不绝。
昔有国士叹无双，麾下百万是虎狼。
秦一手说完，收起桌上越千玲给他卷好的烟，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没有半点迟疑，我望着他背影知道留不住他，在他跨过门槛的那刻，我叫了他一声爹。
秦一手愣在原地，抬起的脚悬停在半空中，我清楚的看见他剩下的一只手抖了一下，没有回头的声音低沉的说。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全凭你一念之间，希望你好自为之，此生若是不见实属大好之事，你也切莫挂念，当日断你一指实属无奈，伤在你身，痛在我心……雁回，你我父子情分今儿就缘尽于此，再见之时，你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第84章 寸步难行
秦一手走了之后我呆立了很久，不知道是为了他那些话，还是因为我不习惯身边有人离开，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如同他那只摇臂的衣袖。
萧连山的话也有意识的变少，生怕说错什么刺激到我，越千玲在秦一手临走的时候固执的拿走了他整包烟袋，这些天我发呆的时候，她就安静的坐在我旁边很仔细的卷烟，她执拗的坚信，还能再见到秦一手，她要把卷好的烟亲手交给他。
我不明白她到底有没有听懂秦一手说的那些话，似乎在祭宫，也就是现在所谓的秦始皇陵里有我不能触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如同那四座明十四陵里到底保存着什么样的秘密，秦一手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告诉我。
秦一手宁可冒险让我帝星入世，也要以命相搏的守护祭宫，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晓的秘密。
当然，看着越千玲专心致志的样子，我更愿意相信，让她这么自信的原因是她不相信我会违背对秦一手的许诺，此生永不踏入秦始皇陵。
秦一手宁走之前特意交代，要我务必在二十八天后动身离开，为了防止秋诺用搜魂术找寻我们下落，魏雍会派人铲草除根，因此秦一手在我们住的地方设下金石齐火局，只要在二十八天内不离开此局，我们三人的魂魄将锁于局中，搜魂术也难找到。
我们住的地方也是秦一手特意找的，一处僻静的农家小院，主人是雕刻墓碑的，因为墓碑能镇阴灵同时也能安抚亡魂，秦一手那日出手打伤秋诺，知道她会藏魂就一定会搜魂术，但此法术遇到镇灵之物会退避三舍。
而且这里的主人是石匠，除了雕刻墓碑外，镇宅的石狮也在雕，大门口就有两只三王狮，所谓三王狮，是因为狮子是兽中之王，而狮子所蹲之石刻着凤凰和牡丹，凤凰是鸟中之王，牡丹是花中之王。
放在门口左侧的雄狮右前爪玩弄绣球，象征着统一寰宇和无上权力，门口右侧雌狮左前爪抚摸幼狮，象征着子孙绵延。
因为狮子是兽中之王，霸气之兽，是最好的辟邪之物，搜魂术见其必破。
这两只石狮想必是主人满意之作，虽然体型庞大，但形态各异雕工精湛栩栩如生，看出去一只石狮就有上千斤重。
这里的主人好客，以为我们是游客，给了少许钱就让我们一直住这，挺朴质的一个人，让我想起山里那些憨厚善良的村民。
秦一手走了已经二十天了，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日子慢慢长了我反而平静了很多，这里其实和山里没什么两样，粗茶淡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清寡但也是这段时间里第一次让我感受到宁静。
但越到后来我发现一件比找九天隐龙决更麻烦的事，刘豪留给我的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几年跟着越雷霆似乎从来没为钱的事情操心过，事实上我也根本没有用钱的地方，越千玲就更不用说，她似乎对钱这东西根本没啥概念。
现在马上要动身去云南，山高路远总不能走着去，就连最基本的生活都存问题，到今天为止我们身上加在一起就剩下不到二十元，因为一直借宿在石匠家中，必须二十八天后才能走，吃住都随着石匠一家人，虽然来的时候给了钱，可天天住着总感觉别扭，所以我和萧连山每天都会帮石匠干些体力活，全当补偿。
我刚搬了几块石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想了半天忽然发现从昨晚就没看见萧连山人影，就连平时会端茶倒水的越千玲也没了踪影，都这个时间她不可能没起床，我以为她生病了，敲门去看她，发现越千玲拘谨的坐在床边，看我进来神情有些紧张。
“怎么了？”我好奇的问。
“没……没什么？”
越千玲也是属于不会说谎的人，整个脸通红，看我注视着她，更加闪烁其词。
我以为是女儿家的事也不便多问，出门的时候无意的问一句。
“对了，看见连山了吗？”
“看见……没看见。”越千玲含糊其辞的回答。
我被她逗笑，很少看见她像现在这样欲言又止。
“到底是看见还是没看见啊？”
“我……我不能说。”越千玲低着头。
“连山在什么地方你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还相信他跑……”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什么，秦一手告诉我在这里设下金石齐火局防止秋诺搜魂术，我因为担心他们会忧心所以没说，可这金石齐火局是用我们三人魂魄所设，只要有一人离开，此局就算是废了，想到这里我连忙加重语气问。“连山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看越千玲不说话我心沉到了底，走过去很严谨的再问了一次。
越千玲犹豫了半天，才抿着嘴怯生生的说。
“连山哥让我别告诉你的。”
“连山出去了？！”
越千玲迟疑地点点头。
我顿时有些慌乱，既然萧连山离开，金石齐火局就不攻自破，以秋诺的道法修为，她的搜魂术会很快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地，此地已经不宜久留，现在务必要找到萧连山赶紧离开。
“千玲，连山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
越千玲头埋得更低，一直紧张的触碰着手指。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心急如焚的加重声调。
“他到点去什么地方了？”
“他去抢钱了。”
“啊！”我一愣，这话从越千玲口里说出来我心一惊，连忙追问。“连山去抢钱？！”
越千玲点点头怯生生的说。
“连山哥说我们已经没钱了，就算要走也寸步难行，他之前跟刘豪来京兆的时候，我爸带他去过古啸天在京兆的赌场，连山哥说里面都是不义之财，不能便宜了古啸天，他说以他的身手看赌场的那几个不是他对手，而且赌场里钱交接的时间和地点他都清楚，所以连山哥打算抢回来，因为怕你担心，不让我告诉你。”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由着连山一个人去呢？”我已经不担心金石齐火局被破的后果，萧连山虽然身手好，可赌场那些人都是随身带武器的，他一个人去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万一有个闪失……我真不敢往下想。
我连忙掐指算萧连山的运程，越算脸上越难看，越千玲见我神情有异，焦急地问我算出什么。
“桥已断，路不通，登舟理楫，又遇狂风……”我皱着眉头有些恐慌地说。
“是什么意思？”越千玲追问。
“连山运程大不吉，已失天时地利，凡事宜慎，不可轻举妄动。”我来回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忧心忡忡的说。“连山也太大意，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他今日运程如此差，单身闯古啸天的赌场，怕是有宅劫。”
“那……那该怎么办，连山哥不能出事啊，他一个人去也是不想让你担心，他说没钱我们只能留在这儿等死。”
古啸天的赌场霍谦也带我去过，霍谦在京兆偷运那批秦俑，就是找古啸天借的人，想到这里我连忙拿起衣服，我必须去救萧连山。
我刚心急如焚的冲出门口，被进来的人撞了一个满怀，险些没站稳倒在地上，被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拉住，我抬头才看清楚萧连山一脸憨厚干净的笑脸。
“哥，咱们有钱了，这下去哪儿都没问题。”萧连山晃动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笑着说。
越千玲听到萧连山声音，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连山安然无恙，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以后这事别让我帮你瞒了，担心死我们了，刚才雁回哥还说你运程大不吉，担心你会出事，正打算去找你呢。”
萧连山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把装钱的袋子递给越千玲，对我说。
“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就赌场那帮酒囊饭袋，看着架势挺大，都是群猪鼻孔里插大葱，装得挺像，我都没用全力，负责交接赌款的五个人全躺着爬不起来。”
越千玲忽然很诧异地看着萧连山有些担心地说。
“不对啊，雁回哥之前没九天隐龙决，相术已经很厉害了，为什么现在学了八龙抱珠里面的九天隐龙决后却算错了……”
越千玲只说了一半就停下来，我估计她也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我是不可能算错，而萧连山却安然无恙的回来，那只有一个可能，我算出来的还没有应验而已，不过相信已经不远了。
我没有说话，目光一直注视着萧连山身后，天才刚黑一层薄薄的淡雾从农家小院外面侵袭过来，很快整个院子都被这雾气所笼罩，我一把将萧连山和越千玲拉到我身后。
“哥，怎么了？”萧连山警觉地问。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庭院里的雾气，声音低沉的回答。
“有客到！”

第85章 三毒血蛊
我耳边有细微的吟鸣之声，虽羸弱不清但绕耳不绝，这种声音我在明十四陵里曾经也听到过，秦一手说我现在可以感知任何和九天隐龙决的事或人，不管外面来的是谁，很显然都和九天隐龙决有关。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魏雍，萧连山擅自离开金石齐火局，秋诺会很容易找到我们的藏身之所，可是魏雍在升龙台元气大伤，三年难以复原，秋诺也不是我对手，按理说魏雍应该很忌惮我才对，怎么会突然送上门。
庭院里的雾气还在蔓延，有两个黑影像漂浮的亡魂般从雾气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步伐和体型容让我想起秦一手，一样的缓慢和瘦小，左边的老头要高一点，不过他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让人多看两眼，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
右眼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给人感觉特别的滑稽。
不过应该没有几个人敢嘲笑他，因为敢笑的人并不多。
站在右边的老头一直默不作声，目光咄咄逼人，深邃的眼神和他整个人一样，深的见不到底。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直到对面的两个人清楚的站在我面前时，多少还是有些让我意外。
地瞎孔观，天哑卫羽！
越千玲在我身后细细自言自语念着我给萧连山算的运程。
桥已断，路不通，登舟理楫，又遇狂风……
看来越千玲也明白为什么萧连山明明大凶之召，非但安然无恙的回来，还能拿着从古啸天赌场抢来的钱，不是我算错，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比起萧连山来说，或许我更让孔观和卫羽更感兴趣。
“我对天象一知半解，卫老头十多天前告诉我，天象有异似有真龙入世，想来想去我们认识的人里面就你是帝王之命。”孔观向前走一步，庭院里的雾气已经漫过他身子，向我站立的方向侵袭过来。
卫羽漫不经心的四处环顾，嘴唇嚅动几下，孔观看了看点点头。
“难怪找不到你这条真龙，原来有高人选了这个地方布下金石齐火局，十多天前卫老头说终南山被三山五岳灵神护佑，一定和真龙降世有关，我二人特意赶到京兆，可不管是用奇门遁甲之术还是占卜都找不到你，如果不是昨天这愣头青跑来赌场抢钱，柳暗花明让我们找到这里，只怕要和你缘悭一面了。”
看见站在面前的是孔观和卫羽，我反而放心了许多，随手拖过来一把椅子坐下，竖两指凭空画断瘟符。
吾是日光，威震九天。金火前耀，飞龙绕干。黄神敕钺，璇玑玉章。五星五斗，平调七元。收摄九丑，馘戮五瘟。扫除邪凶，去却不祥。汝应速去，伏吾魁罡。急急如律令。
咒符一完，庭院中蔓延而来的雾气挡在我面前数尺的地方不再前进。
孔观眉头微微一皱，整个人再向前跨越半步，他身后的雾气呼啸而至，可再凭孔观如何发力，在我身前犹如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雾气始终无法穿越。
“三日不见刮目相看，算算已经几个月没见你。”孔观退了回去意味深长的说。“想不到你的道法精进如此之快。”
“古啸天抓了霆哥和岚姨，我正寻思是时候见见他这个地下阎王，今儿你们两个不请自来，倒也省心了。”我面无表情的盯着孔观冷冷地说。“你号称蛊王，浑身上下都是蛊，这漫天白雾如果没猜错，是雾蛊，你还真看的起我，为了找到我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惜放过一个。”
孔观更加迟疑地看着我，旁边的卫羽嘴唇再次蠕动，孔观看了看脸上写慢了疑惑。
“你也发现了，他说话的语气和气势，甚至连坐着的姿势似乎都不像之前那个秦雁回，他在比试时五米送神也好，七月飞雪也罢用的只不过是太三上洞神咒，如今却可以赦令如此高深咒法，这才几个月时间就今非昔比……”
孔观和卫羽闲聊，即便我用断瘟符阻隔雾蛊，可看上去他们似乎除了有点意外，并不是太忌惮面前的我。
“我爸妈现在怎么样了？”越千玲看见是古啸天的人很焦急地问。
“他们吃的好，睡的也好，就是有些想你，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就带你回去和他们团聚。”孔观把注意力落在越千玲身上。
我身体从椅子上直起来，没有丝毫慌乱的盯着孔观。
“你这话也不尽然，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和霆哥岚姨团聚。”
“……”孔观迟疑片刻冷冷地问。“还有什么办法。”
“我抓了你们两个，古啸天怎么招待霆哥和岚姨，我就怎么招待你们，两位和古啸天称兄道弟，相信没有你们在身边，他这个地下阎王也会孤单，我就用你们两位换霆哥和岚姨，当然换不换，就看你们在他心里的分量了。”
孔观的眉头皱的更紧，声音有些诧异。
“你确定可以赢得了我和卫老头？”
“试试！”
孔观不以为然，单手平摊一个木碗置于他手中，从他随身携带的牛皮袋里慢慢拧出一条五彩斑斓的金环幼蛇，只有指头粗细在木碗里温顺的盘绕在一起，金环蛇被称为三蛇之首，局毒无比，即便是幼蛇被咬上一口同样见血封喉。
我感觉身后的越千玲下意识向后缩着身子，知道她害怕，回头对她浅笑着说。
“别怕，就一个耍蛇的老头，你就当是看江湖卖艺的，找个凳子坐我身边，等着看好戏。”
我虽然说得轻松，可越千玲并没因此而放下，脸色更加苍白，两只手不住的相互搓揉，我回头才看见孔观手里多了两条红头蜈蚣，因为尾巴被孔观拧着手里，两条红头蜈蚣拼命扭动着身体，每次快要够着孔观的手指，刚想张开咬又缩回去，反复了好多次。
孔观连千尸粉都不怕，其身都是毒，估计这两条红头蜈蚣咬他一口，反而会当场毙命，孔观把目光从我身上收回来，漫不经心将两条蜈蚣扔在木碗里，刚才还温顺的金环幼蛇立刻抬起蛇头吐着信子伺机而动。
蜈蚣也算是蛇的天敌，蜈蚣遇到蛇会主动发起攻击，孔观号称蛊王对各自毒物了如指掌，看他举动我猜孔观见雾蛊破不了我生前的断瘟咒屏障，打算重新施蛊。
两条蜈蚣一进木碗立刻一左一右向金环幼蛇扑去，按这两条蜈蚣的个头，莫要说金环幼蛇，即便是一只成年的金环蛇也抵挡不了两条蜈蚣同时的攻击，果然，不到片刻，一条咬住蛇的三角头，一条咬住蛇的尾部。
金环蛇性毒且好斗，抖了几抖身子甩开头上的蜈蚣，张口反扑，快速而准确的一口咬住一天蜈蚣的头，蜈蚣百足乱蹬看的我旁边的越千玲毛骨悚然不住往我身边靠。
金环是剧毒，被咬住的蜈蚣越挣扎金环幼蛇咬的越紧，不一会半个身子都被吞进蛇肚，可一直咬着蛇尾的蜈蚣也不松口，顺着蛇尾开始吞噬金环幼蛇，我能清楚的看见，孔观手里木碗里那令人极其不舒服的场面。
前面是半截蜈蚣身体没入蛇口，而蛇的后半部分又被另一条蜈蚣吞噬在体内，三个毒物连成一条线，不停翻滚和争斗，直到最后吞噬蛇的蜈蚣将整整一条金环幼色吃掉，而在金环蛇的腹内是那条最先被咬死的红头蜈蚣。
卫羽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下意识向后退了三步，在大门口才停下来。
三毒血蛊！
方外之术我了解甚少，大多是在秦一手的古书里看到过，一般如同金蚕蛊之类的蛊术我想孔观已不屑一顾了，他施展的都是蛊术中鲜为人知的蛊法，就如同这庭院中的雾蛊，形而有实无孔不入，蛊毒在雾中所到之处皆是蛊毒。
至于三毒血蛊是以血驱蛊，蛊术越高威力越大，看样子孔观是倾尽全力想和我一较高下。
孔观的木碗里只剩下最后一只腹部鼓胀的红头蜈蚣，他抓起蜈蚣放入口中不停咀嚼，嘴角有红黑相间的液体流出，看着就让人恶心，我倒是没有更多的关注孔观，反而看着门口的卫羽，他悄然掐起剑指全神贯注护在身前。
地瞎天哑。
天在地之上，孔观虽然用的是方外之术，可论道法我相信卫羽在孔观之上，在孔观的雾蛊里卫羽游刃有余，并不忌惮，可如今看孔观用三毒血蛊竟然倒退三步全力戒备，可见此蛊毒有多厉害。
秦一手的书里只有关于三毒血蛊的记载，可到底有什么威力我也不得而知，看卫羽的反应知道非同小可，我慢慢皱起眉头，并不是因为孔观的蛊术有多让我担心，而是在我耳边环绕不绝的共鸣声频率越来越快，开始还是断断续续的出现，如今变成一条清晰的声线，我听的很透彻。
只有九天隐龙决会让我产生共鸣，可这庭院里我怎么看也找不出任何和九天隐龙决有关的联系。

第86章 天帝尺
孔观一直在咀嚼的嘴忽然停下来，对着面前的雾气重重一口喷出，三条毒物咀碎入末的肢体混杂在血水之中，飞扬在四周的浓雾之中，刹那间本来淡白的雾气转成血红色。
向我面前的道法屏障铺天盖地袭涌而来，之前的雾蛊遇到断瘟法咒的屏障都会倒退回去寸步难行，可如今我虽然坐在椅上，但能清楚的看见，面前的屏障犹如一道透明的玻璃，有无数支蜈蚣和金环蛇的幻象蜂拥而至，大多触碰到屏障被震的四分五裂，但数量太多密密麻麻的前赴后继。
我除了看见在面前不断裂开的毒物躯体，还有数以万计的血口，似乎想要活生生咬破阻挡的屏障，向我们冲过来，我感觉手背有些冰凉，低头才发现越千玲因为被面前的景象吓得惊慌失色，手不知什么时候碰到了我，一片冰凉还渗着细细冷汗。
“哥……这些玩意该不会真冲过来吧。”萧连山蠕动着喉结，他本是胆子大的人，真刀真枪的他还真不怕，我想萧连山如今恐怕在想，这些毒物要真冲破了屏障，撕咬在身上就犹如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人家耍猴，他刷蛇，你就当图个乐子看个笑话，有我在冲不过来。”
说完我把越千玲的手握于掌心，或许是我手掌的温度让她心神宁静下来，脸颊上慢慢透出一丝红晕，比刚才的煞白好看了很多。
“你不喜欢就别看了，就坐在这里别离开就行，在断瘟咒符的屏障里孔观伤不了你。”
我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丝毫担忧地向前走去，我每向前一步孔观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向后退一步，好像有股无形的冲击力把他的三毒血蛊抵挡回去，如今他正在承受自己蛊毒的反袭。
我整个人越过自己设下的屏障，孔观左腿向后一退，右腿弯曲用不太稳的弓步死死支撑，我离他越近他越是吃力，已经没有刚才的胸有成竹，如今写在他脸上的只有慌乱和不解，两腮不规则的抖动，我知道此刻他一定紧咬着牙，除此之外他应该没有别的可以做了。
当我穿过屏障那刻，我看见卫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虽然他站在后面但却丝毫不敢动，这三毒血蛊就围绕在他身体周边，以他的道法修为不可能有护身结界，能抵挡到现在完全是用咒符暂时护体，只要他一动道法就会破，他周边的血蛊会瞬间将他撕咬成一堆白骨。
可我却能穿过屏障安然无恙的向孔观走去，我能读懂卫羽的表情，在比试时我有几斤几两他和孔观都很清楚，我猜他们今天能来找我，一定想着可以不用费太多气力就能把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带回去。
看到孔观用三毒血蛊，连卫羽自己都要全力戒备，之前的我是不可能抵挡住的，如今显然孔观低估了我，同时……卫羽也高估了自己。
孔观即便知道三毒血蛊伤不了我，可终究是晚了点，孔观的蛊术和秋诺的邪法如出一辙，一旦发动伤不了对手就只有等着反噬，这也是孔观到现在还在苦苦支撑的原因，而卫羽已经大惊失色，我能毫发无损的走向孔观甚至都未发力，可他已经坚持不住，围绕在卫羽身边的血蛊离他身体越来越近，孔观到现在还没有收手的意思，看见这场景我忽然笑了，抬起的手上多了一方宝玉。
孔观的头已经偏过去，有股无形的冲击力犹如千刀万刃般从他四周穿袭而过，身上的衣服四处被割开成无数条口子，好多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一道道细长的血印正透过他破裂的衣服蔓延出来，他越是徒劳的抵挡，身体上被撕咬的痕迹就越多。
事实上我很喜欢孔观就这样一直抵挡下去，不需要我做什么，估计他也顶多再能坚持不到半分钟后，这庭院里会多两幅没有血肉的骸骨，可想到越雷霆和岚清还在古啸天的手里，这两个人留着或多或少还有些用。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冷冷瞟着竭尽全力的孔观，拿起传国玉玺重重盖在他面前的地上，孔观整个人背震飞出去，连同震破的还有他的三毒血蛊，如果不是后面卫羽反应快单掌托着他后背，孔观会直接撞在门口的三王狮上当场毙命。
“不……不可能……你竟然能破三毒血蛊？！”孔观从地上挣扎几下爬不起来，捂着胸口吃力地问。“你既然能破三毒血蛊……为什么我没被反噬。”
“习练邪术其心不正，要你的命轻而易举，只不过你这条贱命恐污了我的手。”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你想怎么样？”孔观还算有点骨气，受这么重的伤也试图从地上站起来，旁边的卫羽想要去搀扶。
我抬手指着他，双目如剑的扫过去，威严地说。
“老实在旁边给我呆着，和你的账等我处理完他自然少不了你，否则我先送你下去等他！”
卫羽不能说话，可事实上我猜他即便能说，也不知道此刻说什么，嘴角上下翻动，孔观艰难抬头看看恐慌地说。
“你说的对，他的道法不是以前的，就连他人……也不是以前的！”
我渡步过去从上俯视着气喘吁吁的孔观，拧着他衣领一把拽起来。
“我敬你是前辈处处礼让，你和卫羽却在明十四陵倒戈相向帮魏雍图谋不轨，修炼邪魅之术已经是大恶，按理说今天就该废了你，不过你这条贱命我留着还有用，你的命今天先寄存在我这儿，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号称地瞎，就瞎了一只眼睛太名不副实，另一只是你自己挖出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孔观岁数不小，背都有些佝偻，可骨气倒是还有点，即便到了此刻，头还是仰着。
“喜欢自己拿去玩。”
我以为孔观认为我在和他说笑，想都没想竖起两指直擦他瞳孔正在逐渐放大的眼睛，里面那抹黑色在溃散，是绝望和无助。
我的手指停在孔观眼睛不到半寸的地方，腰被一双手从后面环抱，有一种莫名的宁静和安详，心绪瞬间平复下来，转过头才看见越千玲把头靠在我背上，正死死从后面抱着我。
刚才身体里的戾气荡然无存，我的手抖得一下把孔观扔在地上，目光落在我还竖起的两根指头上，秦一手从小就导我向善，世间万物皆有命，不敬畏生命就是一种亵渎，所以我从来没有过害人之心，更不用说想要谁的命，以德报怨，这四个字被秦一手从小就铭刻在我脑子里。
但现在我总是不经意间有杀戮之心，特别是在对敌的时候，似乎只要和我为敌的人，我第一个反应总是想将其挫骨扬灰才能解心头只恨，当我抓着孔观衣领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如果不是越千玲及时抱住我，相信此刻孔观的另一只眼睛已经在我的手里，我甚至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秦一手说得没错，我体内的魔性越来越重，已经在逐渐控制我的思维，想到这里我后背发凉，在南山之巅我甚至连萧连山和越千玲都想杀，我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有一天真变成那个堕入魔图的王者。
越千玲看我慢慢恢复了平静，才颤巍巍的送开手。
萧连山跑过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睛，好半天才松了口气。
“这是我哥，看他眼睛就知道，干净着呢，有杀气的人不会有这样的眼神，我打仗那会看到过，身边人的眼睛里都看不到任何东西，就四字，你死我活。”
我用力搓了搓脸，大口喘着气，对他们二人歉意的笑了笑。
“刚才……刚才我又失控了。”
“雁回哥，刚才你的样子就和在终年山时一样，吓人的很。”越千玲抿着嘴心有余悸的说。“秦叔走的时候说过，你如今帝星入世如沾血腥魔性再起，我生怕你挖出孔观眼睛，还好记起秦叔说我能克制你的魔性，还真管用，一抱你就恢复了，以后你再这样我就抱着你……”
越千玲说完脸顿时红起来，像熟透的苹果，我都被搞的不知所措，说真的当越千玲抱着我那刻除了感激到祥和之气涌灌全身外，内心有种莫名的悸动，长这么大头一次被女子从后面这样抱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温馨的场面，让我忘了这庭院里除了躺在地上的孔观外还有另一个人，背后隐约感觉到极强的法力奔袭而至，我转过身去看见卫羽已经站在孔观的面前，只是此刻他手里多了一把尺子。
我认得这尺子，这是道家法器五宝之一的天帝尺。
天帝尺有召神、召告、镇三坛之用途，是玄天上帝得道时所练敕，乃天皇大将军是也，成与玄天上帝名号，乃是藉以行使大神辟邪力量的法器，是所有法尺中法力最强的一种。
卫羽能召天将，在他诛杀欧阳错的时候我已经见识过，此刻他拿着天帝尺站在前面，我已经知道即便看见孔观败的丢盔弃甲，这个老头也没有放弃的打算，我示意越千玲和萧连山退到屏障里去。
孔观是方外之术，我用九天隐龙决赢他尚可轻而易举，可卫羽的道法绝非泛泛之辈我从来都没低估过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

第87章 手握生死的人
卫羽掐指决闭目冥神，单脚在地上用力踩了三下，将天帝尺置于胸前，嘴唇不停翻动，这庭院里除了还躺在地上会懂唇语的孔观，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可看卫羽架势我心里很明白他在请神。
之前诛杀欧阳错卫羽手里什么法器都不用拿，能请动西方太极天皇大帝座下北极战神，也就十二天将之一的勾陈，凶将，喜杀戮破千军，持万神图统御群灵。
如今为了对付我竟然把法器天帝尺都祭出，想必这一次卫羽是全力以赴，我也不敢掉以轻心，下意识把传国玉玺抬起来，这是我恢复道法以后，也是真正学会九天隐龙决以后第一次和人斗法，而对手卫羽虽不能和魏雍以及秦一手这样有千年道行的高人相提并论，但在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同道中人里，他无疑是最强的一个。
卫羽忽然睁开眼，将天帝尺从眼前一抹而过，上了年纪的人双目昏花无神，可此刻卫羽双眼如电，我竟然听见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
此刻卫羽双眼开开阴阳，借神力说话，手上的指决变成伏魔手印，在我面前踩着奇怪而滑稽的步伐，双手凭空挥舞，口里每念出一句他就换一个姿势，听着从他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调，我努力辨认能断断续续听出几句。
身穿罗衣为显现，脚踏日月风火轮。
三岁郎君调北斗，百万军兵四平排。
……
听到这里我终于知道卫羽要请的是道家中神兵神将的统帅，中坛元帅！
因其盖魔有尽而帅之灵通广大、变化无穷，故灵山会上以为通天太师、威灵显赫大将军，封为三十六员第一总领使，天帅元领袖，永镇天门。
卫羽还真看的起我，对付欧阳错才用十二天将，和我斗法一上来请的竟然是中坛元帅，看这架势我就知道卫羽是倾尽全力了，可是请神是极其消耗修为，请神还要送神，否则以阳寿折抵，以他的道法修为，我估计他请中坛元帅有些勉强，更不用说送神，就算他能赢我，也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结果。
卫羽念完请神咒，再次用力在地上跺了三下，伏魔手印悬于耳侧，天帝尺敬置胸前，大有天神下凡的感觉，我多少有些紧张和迟疑，现在的对手已经不是卫羽，欧阳错召阴将都不堪一击，更不用说我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可看着对面的卫羽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形是有了却没势，我感觉不到那日在林中他召唤十二天将勾陈上身时的威势，更不用说现在他请的是三十六员第一总领使，天帅元领袖。
卫羽一动不动的站了半天，眼睛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还是被我捕捉到，看来他没有请动神将，果然卫羽再把之前的动作和咒法念了一次，我依旧发现站在我面前的仅仅是卫羽。
接连三次后，卫羽大惊失色的抬头看看天，表情有些无助和茫然，口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怎么……怎么可能……怎么请不动……”
“卫老头，认识你几十年，从来没见你失手过。”孔观好不容易扶着墙根坐起来，很吃惊地看着卫羽问。“今天怎么竟然请不了神？”
卫羽有些慌乱，看他样子倒不是怕我，我自废过道法虽然并没放在心上，但对于一个道法高人而言，法力不在犹如废人，此刻卫羽的心情多少我能懂一点，他还是不甘心再试一次，结果如出一辙没有半点反应，踉跄的倒退几步险些没站稳，低头看着自己抖动的双手六神无主。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既然卫羽请不了神，孔观重伤这庭院里已经没人是我对手，我刚往前走一步，突然发现手被牵着，越千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屏障里出来，紧紧握着我的手，后面是一脸关切的萧连山。
我哑然一笑，知道她是担心我再起杀戮之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吧，我现在心里很平静。”
“对的，别担心，看我哥这笑就知道了，正常的，呵呵。”萧连山挠着头一脸憨笑。
我转过头去看孔观和卫羽，不知道是担心魔由心生还是因为握着越千玲的手特别惬意，我并没有松开，很平静的走过去。
“两位是前辈，各为其主我也明白身不由己的道理，之前过节一笔勾销，我不想难为你们，古啸天抓了霆哥和岚姨，无非是想帮魏雍拿九天隐龙决，实话告诉你们，明十四陵里根本没什么九天隐龙决，不管古啸天是因为什么原因帮魏雍，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今只好委屈两位前辈，用你们交换霆哥和岚姨。”
越千玲看我说这些话，从她手心里的温度我就能猜到她现在是安心的，越千玲声音也缓和下来。
“您二老是从小看千玲长大的，我爸一直对古叔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即便找到明十四陵也没想一个人独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老人家，我爸从小告诉我，古叔重情义，绝对不是背信忘义之辈，或许他这次有苦衷，但我只希望我爸妈平安就好。”
“要钱，明十四陵里是多，可现在都毁了，我们也没有。”萧连山在旁边大声说。“要什么九天隐龙决，这玩意给他也学不会，别惦记了，咱们先礼后兵，只要古啸天放人，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们。”
我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门口有长长的影子延伸过来，把庭院里的人都笼罩在黑暗的阴影中，萧连山不知情况偷偷跑出去破了金石齐火局，我们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孔观和卫羽能找到这里，其他人当然也可以。
不过我没有抬头，只听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已经知道是谁。
事实上有时候听脚步声也能听出一个人的品行，就如同欧阳错，他的脚步就很清，每一步的频率和节奏都是一成不变的，和他的呼吸一致，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好的，一个连脚步都会刻意去计算的人，还有什么不在他算计之内，所谓君子坦荡荡，只有小人才会有这样的脚步。
而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截然不同，每一步铿锵有力，像是一脚踩下去都会刻印出一个清醒的脚印出来，只有极其骄傲和自信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的脚步声，因为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是可以避讳和隐瞒的。
在我认识的人里有这样脚步声的我刚好知道一个。
地下阎王！
所以在我抬头的时候，果然看见古啸天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按理说我不应该喜欢这个人，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人既不忠也不义，和那日在赌场大义凛然教训跪在地上的沈江川时的古啸天判若两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身上透着一股溢于言表的豪气和霸气，这样的气势我即便在魏雍身上也未曾见到过。
古啸天从走进来就没看过任何人，甚至是旁边的孔观和卫羽，一个人径直走到石狮旁边的石桌边坐下，手里拧着一个袋子被随手扔在桌子上。
看见古啸天，庭院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孔观被我伤的那么厉害，在我面前站都站不起来，可见到古啸天竟然忍着剧痛扶着墙根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刚才还慌乱无比的卫羽此刻似乎也恢复了平静和镇定。
事实上在去明十四陵的途中遇到孔观和卫羽时我就想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古啸天在厉害，即便他被称为地下阎王，也仅仅是个普通人，虽然孔观和卫羽今天纷纷败在我手，但以他二人的本事在任何地方都举足轻重，至少一个普通人是驾驭不了的，但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辅佐古啸天呢？
而且现在我又发现另一件想不明白的事，在这庭院里没人是我对手，孔观和卫羽都是手下败将，按理说他们应该怕我才对，可直到古啸天出来那刻，我才意识到，他们怕古啸天远多于我，甚至可以说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怕过我。
至少我在他们眼里看不到敬畏和卑微，这两种态度却在古啸天进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出现在他们脸上，我很好奇，孔观和卫羽都是不怕死的人，从我刚才想要挖孔观眼睛时他的反应就能看出来，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单单对一个普通的古啸天如此恭敬呢。
孔观和卫羽两人跟随萧连山找到这里，我还能理解他们不知道我今非昔比，想要抓我回去，至于原因我不得而知，如今他们两人已经是我手下败将不足为惧，但我实在想不明白古啸天一个普通人为什么敢以身犯险。
我可以很肯定，他是一个人来的，一兵一卒不带单枪匹马来见我，而且如今孔观和卫羽一伤一废，他一个普通人，莫要说是我，恐怕萧连山一拳下去都能把他这个地下阎王打晕。
但是我却怎么看都看不出他脸上有丝毫担忧和慌乱，越是这样我反而越不安起来，能被称为地下阎王的人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阎王判生死，所以永远正襟危坐，生死都在他一人之手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突然意识到，古啸天能来只能说明一点。
他有把握胜过我！

第88章 奇贵之相
更让我奇怪的是，孔观和卫羽二人出现后，我耳边的共鸣声就没有断过，我一直在想他二人怎么会和九天隐龙决扯上关系，可如今古啸天迈步进来后，吟绕在耳边的共鸣声更加清晰强烈。
能让我产生共鸣的只有九天隐龙决，但眼前这三人怎么看都不可能和九天隐龙决有关系。
正当我还在诧异的时候，古啸天终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不过没看我，而是我手里拿着的传国玉玺，眼神中竟然透着不屑和蔑视，然后再投头和我对视一眼，声音缓慢而有力。
“天象有异，帝星入世，我猜也应该是你了。”
我一愣，这话任何人说或许我都不会感觉到奇怪，可从古啸天这个并不懂道法的人口中说出来，我多少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我。”
“当年嬴政明李斯用和氏璧篆刻玉玺一方，想必就是你手中所拿之物。”古啸天回头看看旁边的孔观和卫羽后心平气和的继续说。“他二人告诉过我，以你的本事还不是他们对手，如今他二人败于你手，而你又手握传国玺，这是嬴政当年泰山斗天的法器，能赦令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我的眉头皱的更紧，如果不是秦一手告诉我这些，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千年前真正发生的事，何况是古啸天这个普通人，可此刻他竟然一字不差的说出来，刹那间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本来打算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可古啸天的目光已经转移到孔观和卫羽身上，先是看着孔观淡淡地说。
“我只让你二人探寻帝星入世之事，可有让你擅自找寻帝星下落？”
孔观没有回答诚惶诚恐的低着头，即便之前我要挖他眼睛时也未曾见他有这样表情。
“卫羽告诉过你，终南山之巅天象奇异，三山五岳朝拱庇佑，能让五帝护佑之人入世，即便我这个不懂道法的人都知道非同小可，难道你还不知道深浅，你今天贸然迎敌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古啸天很威严地看着孔观。
孔观无言以对一直捂着胸口低埋头。
古啸天的目光已经成从孔观身上移到卫羽，不怒自威的说。
“你也不用沮丧，不是你道法不灵，只是你在错误的人面前用了错误的方法而已，我知道你会请神，对别人百试不爽，可在他面前你用这个办法就是一个笑话，我不管你请的是什么神……”
古啸天说到这里时候又开始盯着我手里的传国玺缓缓继续对卫羽说。
“他曾经在泰山以此玺斗天，一己之力封退九天神众，你在他面前请神，谁敢上你身，如今他帝星入世，连三山五岳都要朝拱，我虽然不懂道法，可和你相处多年，这三山五岳你应该是请不动，他却不请自来，道法孰高孰低高下立断，你又何必以身犯险呢。”
古啸天短短几句话，我听不出里面有丝毫责备之意，但字字珠玑全说在要害之上，此刻在我眼里，石凳上坐着的古啸天似乎变成另一个人，甚至比秦一手和魏雍还要神秘和威严。
一个古稀老人即便曾经是英雄也会给人迟暮的感觉，可我居然在古啸天身上一点都看不到，他腰笔挺得笔直坐在石凳上，我甚至怀疑他的腰或许从来就没为谁弯过。
我隐约能感觉到在古啸天苍老的身体中透出的锋芒锐不可当，和他的眼神一样有股莫名的豪迈之气，在任何人面前都能咄咄逼人。
我见古啸天的次数不多，但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面相。
古啸天又是铁面剑眉，铁面者，神气里若铁色也，剑眉者，棱骨起如刀剑也，有此相的人主杀伐果断摄令四方莫敢不从。
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他的眉骨，异于常人的高耸，有此眉骨者勇猛过人口不言败而且只知进不知退。
之前对古啸天没多留意，今天他坐在石凳上和孔观、卫羽二人说话之时，我好好看了看他的面相，当古啸天和我对视的那刻，我心里猛然一惊。
古啸天竟然有并瞳！
在相术之中称之为奇相，所谓并瞳，就是眼睛中有两个瞳仁，有此相者奇贵，主刚勇、志大矜骄为割据霸业僭号冒用帝王尊号之品，为天地之神奇造化，千年难出一人。
我看到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没这样震惊过，即便是知道魏雍和秦一手的真实身份也没这样震惊过，就连我知道自己是嬴政转世也没这样震惊过。
可面前这个古稀老者竟然有千年难遇的并瞳之相，却让我真正震惊了，古啸天能当地下阎王，或许并不像传闻中那么简单，一人一刀就打出来，有并瞳奇相的人不多，相书里有记载的只有七人，如果我没看错，古啸天一定是这七人之中的一位。
“古叔，我爸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从无二心，他只是贪财其他的事一无所知，你如今扣押他们对你也没任何用。”越千玲面无惧色的走到我旁边并排而立。“请你放了我爸妈。”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古啸天答非所问看着越千玲。
越千玲毫不迟疑的回答。
“我是他们女儿。”
“你还不够资格和我谈！”古啸天听完转过头去。
萧连山看古啸天如此冷绝，他本是急性子，火头立马窜了上来，指着旁边的孔观和卫羽大声说。
“我不管你是地上阎王，还是地下阎王，也不看看现在什么状况，你说你一个人都这把岁数了还嘚瑟啥，不跟你废话，孔观和卫羽我们也没难为他们，你放了霆哥和岚姨，你就把他们带回去，否则今儿你也别想走。”
古啸天居然笑了，就连笑声也透着莫名的霸气，冷冷看着萧连山。
“我这个人什么都可以谈，唯独不和人谈条件。”
“你别以为我不敢，也不知道你一个破老头有啥了不起，还地下阎王，我看你都是快见阎王的人了也不消停几天，你如果不放了霆哥和岚姨，我现在就废掉他们其中一个。”
“有点胆识。”古啸天没有丝毫犹豫的伸出手指着孔观和卫羽。“向来只有我威胁人，从来没有人威胁我，因为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你不是想废掉他们其中一个吗，不用你动手，你说名字就行，只要我点头，我保证他们立马一头撞死在这石狮上，如果他们不撞，我就放了越雷霆和岚清！”
萧连山是心直口快的人，但心干净的很，也就嘴上厉害两下，本想着吓唬吓唬古啸天，谁知道被古啸天这么一说顿时哑口无言，嘴张合了几下不知道说什么。
古啸天看萧连山无言以对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越雷霆他们是我抓的，放不放我说了算，你就算真在我面前杀了他们，也于事无补，只不过回去我会让越雷霆和岚清给他们填命，我向来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要不相信，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古啸天在萧连山眼里或许叫嚣张，可在我眼里那就是彻彻底底的自信，有并瞳奇相的人个个都是勇冠天下之士，只是到现在我还没想到古啸天是谁。
越千玲看古啸天根本没有妥协的意思，也开始着急起来，正想和古啸天理论，我心里很明白，一个从不和人谈条件的人，要么他自己愿意放了越雷霆和岚清，否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所以我一把拉住越千玲，生怕她再说错什么激怒古啸天。
萧连山忽然大步站在我前面怒不可遏的指着古啸天。
“是我傻，居然和你这样的人谈情谊，你连最敬重和相信你的霆哥都可以陷害，向你这样的人又会把谁放在眼里，不过你既然今天来，也就别走了，抓了你我就不相信你下面的人不会放了霆哥和岚姨。”
萧连山说完整个人向坐在石凳上的古啸天冲了过去，我大吃一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萧连山用的是擒拿格斗术，简单实用招招攻要害，我看见萧连山沙包大的拳头迎面向古啸天打去。
我突然很期望这拳头能打在古啸天的脸上，不可否认萧连山用了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擒贼先擒王，与其用孔观和卫羽交换霆哥他们，远不如直接抓住古啸天让他放人简单。
就算他是地下阎王，即便他有并瞳，可也是古稀的老人，我怎么想他都躲不过萧连山全力的一击，我甚至开始想象古啸天倒地的样子。
我宁愿萧连山可以一击而中，把古啸天倒地在地，同时也打碎我所有对古啸天的猜疑和想象。
可当萧连山痛苦的整个人慢慢往下蹲，他的拳头离古啸天的脸只有三寸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古啸天正襟危坐在石凳上，甚至连动都没动，仅仅伸出一只手抓住萧连山全力一击的拳头后，萧连山再也不能向前半寸。
古啸天微微一用力，豆大的冷汗从萧连山额头浸出来，一个古稀老头竟然能接住萧连山的拳头，我心沉了下去，古啸天握住的不只是萧连山的拳头，同时他也握碎了我所有的侥幸。
并瞳者主勇无敌！
古啸天缓缓从石凳上站起来，萧连山紧咬着牙继续往下蹲，他已经无法坚持着站立，因为古啸天可以轻松的折断他臂骨，等到古啸天完全站立起来，萧连山已经疼痛的屈膝于地，另一只手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苦苦支撑着，到现在他也没屈服，不让自己的膝盖跪在地上。
然后我和越千玲不约而同的张大嘴，门口的三王石狮足有上千斤，古啸天单手抓狮腿，大喊一声，整个千斤重的石狮被他从地上托起来，稳稳的举过头顶，俯视着快要跪在地上的萧连山，然后抬头瞟了我一眼。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我相信只要古啸天一松手，萧连山就会是千斤是石狮之下的一团肉泥，不过我并不为萧连山感到遗憾，能输在古啸天手里他不算输，事实上，能赢古啸天的人恐怕真数不出几个。
并瞳奇贵，相书上记载有并瞳者一共有七人，现在我已经知道古啸天是谁了，因为能单手举起千斤重物的并瞳者，我只记得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我直视着古啸天依旧霸气无比的双眼回答。
“力拔山兮气盖世！”

第89章 羽之神勇
古啸天听完我这句话，从容一笑豪气干云，拖着石狮的手微微一动，千斤石狮向前倾斜，不是古啸天拖不稳，我现在很明白他的心情，和在南山之巅入世的那个三界独尊王者一样，在他的眼里也容不下任何的反叛和不敬。
相书上有并瞳记载的人有七人，被称为奇贵之相，而能单手托千斤的并瞳者只有一个。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西楚霸王项羽！
这个堪称历史上最强的武将，虽无帝命，可足以配得上霸王二字。
只是后世诗词里写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现在站在我眼前的却正是英雄造时势的一代王者，我已经经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可当知道古啸天就是霸王项羽，心里多少仍然有些震惊。
越千玲和艰难支撑在地的萧连山都没反应过来，项羽巍然一笑，当着我的面举着石狮向萧连山砸去，千斤石狮犹如泰山压顶，我心一惊，连忙掐琉璃避石指决，祭起传国玉玺施法向项羽攻去，项羽再厉害也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他是最强的武将能力拔山兮气盖世，可以我的道法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可当我重重被震倒在地，胸膛一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刚好吐在掉落手旁的传国玺上一片血红时，我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下意识看看自己双手，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毫无道法的项羽逼退吐血。
更奇怪的事，我刚才向项羽使用道法时，耳边的共鸣声如雷贯耳，从来没有感应到如此强烈的共鸣，我可以肯定项羽是不会任何道法的，他一直保持着不变的姿势，只不过手中的石狮停在萧连山头顶上再没落下。
耳边的共鸣声在我倒地后逐渐减弱，我不甘心，犹如之前的卫羽，事实上我不能相信也不能接受，我居然会被一个普通人打败，我再掐指决之前已经平复的戾气瞬间在我全身涌动，我直视着项羽目光和他一样的高傲和绝决，拾起地上带血的传国玺，再次用九天隐龙决时，忽然已经羸弱的共鸣声再次轰鸣在我耳边。
越千玲刚想上去，我回头瞪了她一眼冰凉的说。
“走开，我是不会输的！”
越千玲一怔，眼神中又有了陌生和惶恐，或许是被我的气势所威慑，她没再向前，我深吸一口气，并两指在嘴角边抹一指血，凭空画召雷符，一画口中边念。
东魔明，南烈煞，西赫猛，北恶轰，中焜电，五方蛮雷使者，五岳社令。六毒蛮雷，神咒而聚，速降坛前，急急如律令。
我念出的符咒越多，耳边和九天隐龙决的共鸣声越响，震耳欲聋让我心绪难平，可现在我只想打倒对面的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完全是孤注一掷的心态没顾忌任何后果，像在南山之巅一样，举起传国玺召唤五方蛮雷去劈项羽。
可我竟然突然发现，在项羽面前我根本用不了九天隐龙决，刚把玉玺举起从项羽身上涌出一股强大无形的冲力再次将我震飞出去，这一次我吐的血更多，传国玺脱手滚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只要我对项羽使用九天隐龙决的道法就会被反伤，我终于有所领悟，可我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千年前的我能登泰山一己之力封退九天神众三界独尊，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毫无道法的人。
我已经控制不住我内心翻涌的怒火，即便伤的不轻，我依旧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我眼里只有被抛在一边的传国玺，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输给灭我旷世霸业之人，我吃力的向传国玺爬去，我心里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我是三界独尊的王者，我永远不会输！
当我离传国玺只有不到半指距离时，我感觉背心有温暖的湿润正投入我的衣服浸透在背脊上，心中正在聚集爆发的戾气瞬间荡然无存，感觉到空旷和宁静，回头才发现越千玲紧紧从后面抱着我，头就贴在我背上，滚烫的泪水从她眼角没入我的衣服浸透在后背的皮肤上。
我从暴戾的魔性中清醒过来，却看见一双腿已经站在我面前，吃力地抬头，项羽举着千斤石狮站立在我面前，硕大的石狮完全遮挡了月光，黑厚的阴影把我和越千玲笼罩在里面，我背着光看不见项羽的脸，但此刻我只感觉面前犹如一尊下凡的天神。
“你的九天隐龙决号令三界莫敢不从，可是我是唯一一个不能被九天隐龙决伤害的人，你没了九天隐龙决就和我一样，仅仅是个普通人，单论武力，后世说我羽之神勇，千古无二，怎么看我都比你要强！”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被九天隐龙决伤害？”我大为不解的问。
“因为我烧了阿房宫！”项羽看着我脱口而出。“后世之人都说我洗劫阿房宫，抢夺珍宝无数，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宝物我没得到，我却得到一生挥之不去的诅咒！”
项羽用极其仇视的眼神盯着我，手里的石狮有些摇摇欲坠。
我刚想要继续问下去，越千玲生怕项羽手里的石狮掉落砸到我，连忙冲到我前面张开双手用单薄的身体阻挡在我和项羽两人之间，声音有些柔弱但却透着坚毅。
“我不准你伤害他！”
项羽的目光移回到越千玲的身上，态度有些让我看不懂。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项羽依旧问着令人莫名其妙的问题。
“雁回哥是我朋友，你要伤害她想砸死我好了。”越千玲还是没有迟疑的回答。
项羽脸上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霸气，完全没把越千玲放在眼里。
“你不配和我说话！”
我忽然有些明白项羽对着越千玲一直反复问的那句话的意思。
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越千玲的身份！
项羽很在乎越千玲的身份，他看似莫名其妙的问话中还隐含着其他意思。
我拉了拉越千玲的衣角，喘着气对她说。
“告诉他！告诉他你是谁！”
“我……我是越千玲啊？”越千玲似乎完全被弄糊涂，回着头看我。“雁回哥，我还能是谁？”
“不，不是越千玲，你已经戴过八龙抱珠项链，你和我一样都已入世，告诉他……告诉他你是谁！”我断断续续的说。
越千玲一愣，也明白过来我的意思，关于她的前世秦一手说的很清楚，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项羽如此执着这个问题。
越千玲看我如此坚持，依旧保持这双臂张开的姿势，抿了抿嘴唇不太自信的抬头对项羽说。
“我……我……我是楚国安平公主……芈……芈子栖。”
越千玲话音刚落，前一刻还霸气十足不可一世的项羽瞬间变的谦卑，单手一抛石狮重重地砸落在旁边的泥地上，整个基座没入地底，沉重的轰鸣声撞击着庭院里每一个人的心房。
然后双膝一曲，跪在越千玲的面前，项羽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越千玲不知所措，一时回不过神来，就连我都看的瞠目结舌，堪称历史上最强武将，被誉为千古无二的西楚霸王竟然跪在越千玲的面前。
“大楚罪臣项羽，跪迎安平公主殿下！”
“项……项羽？！”越千玲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人，慢慢转过头和我对视一眼，我艰难地点点头，越千玲和我经历过这么多事，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但毕竟是一代霸王跪在面前，多少有些反应不过来。
“公主殿下仁心，不愿大楚断绝，令家仆为将军随秦军伐楚，以为能保楚国臣民周全，嬴政无道驱亡魂攻伐，破城之日屠尽国都，罪臣羽苟延残喘，深信楚虽三户，忘秦必楚，羽为此大业万死不辞，曾有贞忠为国之志，大业待成之际，权欲蔽目狼子野心弑杀芈心太子，沐猴而冠篡位自诩霸王，终成千古笑话，复楚大业毁于羽手，千年孤寂罪臣无处话愁长，自知罪孽深重，因有一事未了，独活偷生，待羽了却心愿定自刎颈于殿下面前以赎千年之罪。”
西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是何等霸气，如今跪在越千玲面前，字字真切，句句肺腑，没有丁点惺惺作态之势，看着项羽的样子，我忽然明白原来时间才是最厉害的武器，我的九天隐龙决也好，刀剑也好，顶多能要了人性命，可时间却能改变一切，甚至是人的本性和善恶。
我看得出越千玲还没有完全投入到她现在应该拥有的角色中，依旧茫然地看着跪拜在地上忏悔的项羽，我也把目光落在这个千古无二的霸王身上，心里只想着两件不明白的事。
为什么他烧了阿房宫后，我的九天隐龙决伤害不了他？
他到底有什么为了之事让他独活偷生？

第90章 图腾烙印
我看越千玲很呆然的张着嘴，事实上任何人面前跪着的是一代霸王项羽，我想都有和她现在一样的表情，事实上就连我在知道他就是项羽的刹那，震惊不必越千玲要少，只是从古啸天到项羽的转变太快，以至于我对跪在地上这个老者大多的印象还停留在古啸天的身上。
现在想想，从第一眼看见古啸天就感觉这个老者与众不同，可惜当时我太过浮躁，观相不精只知道他杀伐四方，竟然没察觉到他有并瞳，不过就算当时看到又能怎么样，估计打死我也不会想到古啸天竟然会是千古无二的项羽。
萧连山捂着胳臂颤巍巍地站起来，他是一个爱恨极其分明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打死也不会喜欢，被古啸天握住拳头屈膝在下时，我看见即便如此的剧痛也未在他脸上看见丝毫妥协。
但听到古啸天说出自己是项羽。
萧连山表情里的傲气瞬间化为乌有，走过来向完全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忍着手臂的疼痛，弯着腰低头去看跪拜在地上的项羽，用很诧异的声调问。
“你……你是项羽？！”
项羽没有动，我知道在他这样千古无二的霸王面前，能让他下跪的或许也就大楚皇室后裔芈子栖了，如今在他眼里只有安平公主，已经看不到任何人。
即便到了现在越千玲也没有把自己转换到角色里去，我想她想得更多的并不是面前跪的是谁，一个古稀老人如此虔诚地跪在她面前，本身就是一件让人不自在的事。
“别跪着啊……你起来说，有什么事你站着说就好，不管你是谁，只要不打不死就成。”越千玲没多少底气的说。
“羽有负大楚，不敢站身答殿下。”项羽声如洪钟的回答。
越千玲发现自己突然判若两人，一句楚国安平公主能让单手托千斤狮的项羽跪拜在前，可此刻却把他叫不起来，回头茫然地看看我，目光里透着求助。
我在萧连山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起来，在越千玲耳边说。
“他跪的是安平公主，你要有点公主的样子。”
“公主……公主的样子？”越千玲的样子估计是在努力想象公主到底该是什么样子，半天还是摇摇头问。“我怎么能知道公主是什么样子，雁回哥，你教教我。”
我有些想笑，在她耳边轻声说。
“平身。”
越千玲恍然大悟，调整好姿势可看上去极其的别扭，憋了半天才怯生生对项羽说。
“平身！”
“大楚罪臣谢殿下恩典。”项羽果然从地上站起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低着头站在越千玲面前，只是脸上没有了刚才的霸气，透着羞愧的忏悔，和我印象中无人能敌的西楚霸王判若两人。
萧连山向来敬重豪气之人，站在我身边这一会已经上上下下把项羽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多次，试想或许任何人面前站着的是一代霸王，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极其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场景，庭院里一片肃静，越千玲忍了半天一开口就彻底毁了这气氛。
“你……你不是都自刎乌江了嘛？怎么……怎么还活着啊？”
其实越千玲的问题也正是我想问的，我之前认识的四个千年之人都因为和九天隐龙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能千年不老，但即便我用九天隐龙决伤不了项羽，但有一点我现在可以肯定，项羽在厉害他也是不会道法的，到底什么原因让他活到现在呢？
“当日罪臣羽追随叔父项梁会稽起义，带领八千江东子弟渡江而西，誓灭暴秦，以安万民，平定天下是何等豪情，时不我与，十面埋伏被困九里坡，带最后二十八骑杀至乌江……”
项羽字句铿锵豪迈威壮，说到这里也黯然失色，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霸王自刎乌江也传为千古佳话，我在等他没有说完的话。
“有船夫竟然在乌江渡口等羽，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告诉我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项羽说到这里缓缓抬起头盯着我。
“告诉你什么？”我直视他目光而问。
“羽从未想过自刎！”
我一愣，忽然发现我原来再一次被误导了，一个豪气干云霸气无双的人又怎么可能轻生自刎呢，萧连山如今似乎已经忘记对面的人之前差一点把他臂骨折断，向前一步充满敬佩地看着项羽。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战事不利兵家常事，只要羽过江东，江东虽小亦有千里，以羽之威名聚集十万兵甲卷土重来亦非难事。”
我细细琢磨项羽之言不无道理，项羽勇猛无匹，只要过江东，他日必定东山再起，看他眼神就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项羽假死偷生呢。
越千玲或许也是被项羽豪气所感染，总算有些入戏。
“既然如此，项将军何以意气尽留下愧对江东父老之言？”
“回禀公主殿下。”项羽的头有埋了下去。“乌江边等我的船夫一语道破天机，此乃非战之罪，实属天要亡我，即便羽卷土重来也是同样结果，亡秦必楚……羽烧了阿房宫那日开始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项羽说到这里，我很认真地注视着他，史书记载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寝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可我已经从秦一手哪儿知道了修建阿房宫真正的意图，只是不明白这和项羽兴楚有何关联。
项羽说到这里，挺了下来，一把扯开衣袖，手臂裸露在我们的眼前，一个黑色的圆形图案如同烙印般深陷在上面，我仔细一看是条翘首浴火凤凰，心里一惊，楚国尊龙崇凤，这图案竟然是大楚图腾。
“羽烧阿房宫，什么东西都没得到，只得到了这个烙印！”项羽缓缓放下衣袖低沉的说。“船夫告知羽，阿房宫为镇守嬴政的四方结界，毁于羽手后嬴政重回六道轮回，而阿房宫的四方结界为安平公主以大楚图腾所设，结界附在羽身之上，这是唯一不惧怕九天隐龙决的结界，可是羽愚莽竟放嬴政重回六道，天怒人怨注定羽即便神勇无匹也终难成事，迁怒我一人羽心甘情愿，可惜那八千江东子弟，因羽一时贪念追随子弟共赴黄泉，这才是……愧对江东父老这话真正的意思。”
我听完恍然大悟，难怪只要对项羽用九天隐龙决会有如此之大的共鸣声，难怪九天隐龙决也伤不了他，原来他身上竟然有克制九天隐龙决的四方结界。
项羽慢慢直起身对面前的越千玲满脸忏悔的说。
“罪臣今日前来有两件事，近日有故人告知羽，安平公主殿下入世，羽弑君篡位不忠在先，火烧阿房宫不义在后，安平公主仁心为苍生甘愿以命封印嬴政，羽一时贪欲辜负陛下大义，也负了大楚臣民复国之念，特此前来请罪，待羽了却心愿之时，定将项上人头送上，以谢千年难辞之罪。”
“别……几千年前的事了，过了……过了就算了。”越千玲连忙摇手，我估计是她看项羽说的真切，生怕他真把自己头给砍下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别折腾了，大楚也好大秦也好，都是以前的事，咱们也回不去了不是，好好过日子吧，何况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是什么安平公主，你只要放了我爸妈就成。”
“罪臣项羽对公主殿下要说的已经说完。”项羽已经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莫名的霸气和威严。“公主殿下还未真正入世，君臣之礼到此为止，待到公主殿下恢复前世记忆，羽提人头来见。”
项羽说完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我身上，他高昂着头，在之前我那些模糊的记忆中，我也喜欢如此，只是没有他眼中的惆怅和哀怨。
“第二件事，我还是来找你的！”
“不要告诉我，你想让我帮你找九天隐龙决吧？！”我不以为然的笑着反问。
“我身上有四方结界，专门克制九天隐龙决，我是学不了这东西的，何况偷生独活千年，只有一事让我牵肠挂肚。”项羽目不转睛的直视我从容的回答。“今天我来是求你帮我一个忙。”
“求我……帮你一个忙？”我一愣，不知道是因为被项羽乞求，还是一个连九天隐龙决都不看在眼里的人，能让我帮什么忙。
项羽点点头，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无助和忧伤。
“如果你能帮我，我会送你一样礼物。”
“礼物？你……你打算送我什么？”我有些想笑，好奇的问。
“我把身上这唯一能克制九天隐龙决的四方结界送给你！”

第91章 四方结界
我有些诧异，甚至在想项羽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把克制九天隐龙决的四方结界送给我，或许他还不清楚有这个结界意味着什么，可突然想想，项羽能单枪匹马来找我，除了他勇猛无匹之外，他当然知道四方结界到底有多重要。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让我帮忙做的事一定不会简单，不过在我看来似乎没有比找九天隐龙决更困难的事。
“现在我不会告诉你，等你找到九天隐龙决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项羽已经重新坐回到石凳之上。“不过……这个忙我并非只找你一个人在帮，魏雍也答应帮我，你们谁先找到帮我了却心愿，我就把四方结界给谁！”
我听到这里才知道事情并非我想象的简单，魏雍看来一早就知道古啸天就是项羽，记得在明十四陵的时候，他曾经说过古啸天有事求他，所以才派孔观和卫羽两人协助魏雍。
我和魏雍是天命难欺，早晚会有一战，现在我和他都学了九天隐龙决，到最后谁能得到项羽身上的四方结界，谁就会占据上风，想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船夫……在乌江边等你的船夫就是魏雍？！”
项羽点点头不置可否的回答。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随秦军伐楚的将军，当日嬴政百万亡魂大军兵临城下尽屠国都，我就是在灭国之日被他救走的。”
“魏雍救你？”我有些迟疑，魏雍如此工于心计的人，那么多人不救为什么偏偏要救项羽。
“你想知道魏雍为什么救我。”项羽一眼就看穿我心思。
我点点头。
“因为我和他之间有个约定。”项羽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冷冷说。“亡秦必楚，他救我的命，就是要我灭了你！”
我已经不再惊讶，事实上当我知道古啸天是项羽后，以他面相而言奇贵之人，是罕见的霸世将星，有万夫莫敌之勇，魏雍向来不会对没有用的人侧目，救下项羽也合情合理，事实上最后灭掉秦国的还真是这个大楚遗孤，可见魏雍相人之术也非比寻常。
后面的事我多少能猜到，魏雍只是想利用项羽灭秦，殊不知嬴政入魔三界独尊，又岂是一个霸世将星所能匹敌，结果芈子栖在祭宫封印嬴政，并叮嘱修阿房宫建四方结界镇守。
恐怕来魏雍也没曾想到，项羽竟然一把火烧掉了四方结界，而结界铭刻于项羽身体上，让他成为唯一一个不能被九天隐龙决伤害的人。
我忽然有件事想不明白，很好奇的问。
“魏雍怎么没有杀掉你？”
“哈哈哈，当时我也是这样问他。”项羽气定神闲的回答。“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杀掉我就能拿走四方结界？”
我下意识点点头，事实上以魏雍的性格，项羽是不是霸世将星都无所谓，在项羽烧掉阿房宫天怒人怨之后，就如同魏雍那句话，此乃非战之罪，实属天要亡项羽，他终难成事，既然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魏雍大可直接杀掉项羽得到他身上的四方结界，就算我聚齐四样神器，同样也拿他没办法。
“我是因为烧掉阿房宫才继承了四方结界，虽然这东西对我来说并无轻重之言，可魏雍却将其视为至宝，当然，他曾经也有想过，或许只要杀掉我就能拿走我身上的四方结界，可后来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
萧连山已经在我身边来回转了几圈，他好像已经忘了，他刚才就是被坐在石凳上这个人差一点要了他的命，一直上下打量项羽，半天才问出口。
“不对啊……你既然不会道法，我听霆哥说过，他见过你年轻时候的样子，你……你怎么能活到现在啊？”
“是魏雍！”萧连山这话解开了我一直没想明白的结，如果能杀掉项羽拿走四方结界，恐怕魏雍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只有对他有用的人才会留在身边，项羽唯一有用的是他身上的四方结界，既然不能杀项羽，就更不能让项羽死，项羽没有道法，之所以活到现在，魏雍一直在给他续命！
“你说得很对，魏雍非但不能杀了我，更不能让我死，因为只要我一死，我身体里的四方结界就会消失，就再没有能克制九天隐龙决的东西了。”
我眉头一皱有些好奇的问。
“那万一我帮你了却心愿，你……你怎么把四方结界给我？”
“你以为我会食言？”项羽反问。
“你面相奇异，其他的不用看，单凭你眉骨，高耸如角，主知进不知退，你也是言出必行之人，你这样的人要让你说句谎话估计比登天都难。”我很认真地说。
“告诉你也无妨，我烧了阿房宫得到四方结界，要想从我身体里继承过去，办法其实很简单，我怎么烧的阿房宫，就怎么烧掉我……”
“烧掉你？！”我和萧连山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的越千玲探过头诧异地问。
“那……那你不是会死？”
“生又何欢死亦何惧，如果不是心有一事为了，我也不必独活偷生这千年，只要谁能圆了我这心愿，我倒是真想好好睡一觉。”
我现在终于明白魏雍为什么让项羽一直活着，要他心甘情愿坐入火海之中，如同他当年烧掉阿房宫一样，凤凰！我想到了项羽手臂上的那个图案，浴火重生！四方结界才会由下一个人继承，我可以想象魏雍即便有万般无奈，也只能让项羽跟着他一直活下去，直到帮项羽了却心愿。
千年都没圆的心愿……
项羽到底要的是什么？
不过我知道我不会从他口中再问出什么，一个已经厌世的人，我和魏雍谁输谁赢都不重要，他并不关心，甚至不惜坐化在火海中涅槃也要达成的心愿，越来越让我感到好奇。
项羽已经站起来，孔观和卫羽站到他身边，我忽然有一个很奇异的问题。
“这两位前辈……不知道……呵呵，不知道是谁？”
古啸天是项羽，那他身边的人也应该不会是无名之辈，何况看孔观和卫羽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古啸天就是项羽。
“他是孔观，这个是卫羽。”项羽直视着我一本正经地说。
“不是……我是说有什么来历吗？”我还是有些坚持的问。
项羽终于明白我话中含义摇了摇头。
“孔观是我在云南一个苗寨救的，卫羽是我在关中认识的，他二人都是忠义之士，我既然当他们是朋友，无时不可对人言所以把我身份告诉过他们。”
我长松了一口气，这一年多时间来我都有些恍惚，好几个动辄上千年的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真实身份，再强大的心脏也受不了这么多刺激，今天看见项羽已经够了，真怕孔观和卫羽再跳出来告诉我其实我是……
不过现在也想明白为什么一个蛊王，一个能请神道法高深的两个人会心甘情愿跟随在古啸天身边，毕竟能和一代霸王称兄道弟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何况古啸天有四方结界，连九天隐龙决都伤不了他，其他道法和方外之术就更不用提，对于普通人来说，又有谁会比千古无二的霸王更厉害。
项羽把石桌上的袋子推到我面前，我从袋缝中看见是一叠叠钱。
“山高路远，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过程怎么样我不管，我只要结果，你和魏雍谁先拿到九天隐龙决，帮我了却心愿，我就把身体里的四方结界给谁。”
“等等。”项羽说完刚转身想走，就被身后的越千玲叫住。“既然你有事求雁回哥帮忙，能不能先放了我爸妈，他们对你没有用的。”
“你为什么不问问，既然我明明知道越雷霆和岚清没有用，还要扣着他们不放呢？”项羽很平静的反问。
我听完项羽这话恍然大悟，他一直都在等魏雍找九天隐龙决，当然也知道要聚齐四样神器，越雷霆和岚清并不知情，到现在还扣押着他们……
“其实，你应该谢谢他才对。”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越千玲说。“魏雍在第一时间抓了所有知情人，唯独没有霆哥和岚姨，以魏雍的个性或许会放过他们，可别忘了还有一个秋诺，她一定会斩草除根，可在他的手里……秋诺即便再想也只有忍着，他不是扣押霆哥和岚姨，是为了救他们……”
项羽听我给越千玲说的话，脸上没任何表情，事实上他从来不需要给谁交代对或者错，一代霸王又何须别人对他的评判，所以转身向屋外走去。
跟着最后面的是孔观，他的衣服之前被震裂，整个人也伤的不轻，在整理衣服的时候，胸前一枚铜牌折射着月光异常的耀眼，我耳边共鸣声再次响起，目光落在那面铜牌上，嘴慢慢张开。
“等一下！能不能看看前辈这面铜牌？”

第92章 苗寨铜牌
我离孔观越近，耳边的共鸣声越清晰，孔观看我目光落在他胸口的铜牌上，也没犹豫取下来随手递给我，孔观递给我的铜牌是圆形，吊在胸口刚好是面护心镜。
上面有一只匍匐的老虎，昂首张口，虎尾上翘，我再仔细辨认半天，可以肯定这老虎的纹饰是秦代的风格，线条粗犷质朴但卧虎神形皆备，越千玲看我对着铜牌看的如此入迷，走过来低头一看。
“这老虎的形状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从孔观和卫羽走进来我耳边一直有羸弱的共鸣声，但到把这面铜牌拿到手里时候，耳边一直萦绕的细微声音练成一条清晰的声线。
秦一手占卦让我先去云南找黄金卧虎兵符，居然这么巧合的是，孔观这面铜牌上的虎形图案竟然是秦代之物，而且刚才听项羽说过，孔观是他在云南救回来的。
“我想起来了，这个图案和之前出土的秦代错金杜字虎符大同小异。”越千玲很兴奋的样子。
果然是兵符上的图案，我连忙看着孔观问。
“孔前辈，这面铜牌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寨子里的大祭司给的。”孔观不明白为什么我对一面铜牌如此惊讶。
“可有告诉你这铜牌来历或者上面图案的含义？”我有些着急的追问。
孔观看我和萧连山还有越千玲都异常紧张，不以为然的回答。
“寨子里有男子成年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寨子里的大祭司给我的时候没说什么含义，我也没问来历。”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萧连山多少有些失望，我猜他一定在想，这样重要的东西既然人手一个那还有什么稀罕的。
孔观点点头很平静的回答。
“我的苗寨叫嘎原大寨，关于这个铜牌还有一个传说，不过年代久远，你们要有兴趣我可以告诉你们。”
“这明明就是一个虎形兵符的图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项羽看我对着铜牌发呆在旁边中气十足的说。“当年我统御楚家军南征北战，调兵用的就是这种图案的兵符，当时我救孔观的时候，看见他胸前这面铜牌也很好奇，苗人怎么会有秦代兵符图案流传下来。”
听项羽这么一说，我更加肯定这铜牌或多或少会和秦一手所说的四件神器中的黄金卧虎兵符有关，连忙追问孔观关于铜牌的传说。
孔观告诉我们，他所在的嘎原苗寨相传两千年前突发瘟疫，寨子里好多人都染病而死，有异族女子经过苗寨，调制汤剂喂食寨子里的人，瘟疫才得以控制，寨子里的人将其女子敬为神明，女子随身携带一虎形器物，寨子里的人认为能保平安，就供为图腾，也就是孔观这面铜牌上的图案。
女子在苗寨定居，苗人认定是神人让其担任苗寨祭司，女子有神通可呼风唤雨祛邪救命，并将很多高深莫测的技能和法术传于寨子里的人，但传女不传男，久而久之对于这些拥有神通的女人，寨子里就叫她们草鬼婆，也就是孔观现在使用的蛊术。
孔观讲到这里，我的思路逐渐清晰，两千年前大秦的版图还没有延伸到如今的云南，会控制瘟疫又会法术的异族女子，很可能就是那四名弟子之一，过秦国界向西南而去的女人，看了秦一手临行前占的卦被应验了。
“不对啊，你刚才说这女人传女不传男。”萧连山很好奇地看着孔观认真地问。“那你是怎么会蛊术的，而且你还是蛊王？”
孔观的衣服还未穿好，身体上那些千疮百孔的伤口触目惊心，想必是习练蛊术留下的，孔观能被称为蛊王绝非简单，对于蛊术这样的方外之术，我了解并不多，但在蛊术里按照修炼境界，分为玄蛊、金蛊和无蛊三个层次。
玄蛊为最低的阶段，只要会养蛊和放蛊，都属于这个层次。
金蛊可以提炼和放养更高等级的蛊毒，比如传闻最多的金蚕蛊，这种蛊刀枪不入极难灭除，而且炼化出来是无形，防不胜防。
最后是无蛊毒，并不是没有蛊的意思，而是无蛊胜有蛊，天下万物皆为蛊，信手拈来哪怕是一草一木都能下蛊，就像苏冷月一样，浑身上下都是蛊，这也是蛊术里最高的境界。
然而还有一种仅仅是传闻，就是传说中的蛊王！
这是凌驾于所有蛊术之上的一种境界，只有被千种毒物咬噬后而不死，相反其他毒物反而被毒死，这人再吞噬掉这些毒物尸体，从此便会百蛊不侵，所有蛊毒见其退避三舍。
可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就连我都很好奇，孔观是怎么做到的。
“男子是不能习练蛊术，这是苗家的规矩。”孔观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事实上我本身就是别人的养的蛊，寨子里的草鬼婆因为有崇高的地位和令人胆寒的蛊术，大多人都敬而远之，我家穷养不起那么多孩子，只有把体弱多病的给草鬼婆寄养，而我就是那个最瘦小体弱的……”
“然后呢？”越千玲心软，听孔观这么一说连忙追问。
“寄养给草鬼婆就是图口饭吃，但是草鬼婆不会白养我的，我就是最好的活蛊，从小她就把各种毒物种植在我体内，她喂养我，我再用身体帮她喂养这些蛊。”
我明显感觉到越千玲打了一个寒颤，想想都是多恐惧的事。
“她……她给你体内喂养了多少蛊毒？”
“等到我十八岁那天不多不少刚好一千条。”
越千玲和萧连山顿时脸色煞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要炼千尸粉！”我低沉的说。
孔观点点头不以为然的样子。
“被草鬼婆收养就注定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十八岁的时候，肚大入牛根本下不了床，天天肚子里如同千刀万剐般生不如死，然后她把我放在一个很大的坛子里，再把一千条毒物和我关在一起，放在她不见光的地窖里。”
“……”越千玲嘴角一直害怕的蠕动半天才问出声。“那你是怎么活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肚子里我帮她养了那么多毒物，可能是因为时间长了我对一些毒物有抵抗，在坛子里开始的时候那些毒物咬我全身上下，我的这只眼睛就是被一只蝎子蛰瞎的，我以为死定了，谁知道等我熬过第一天，发现好多咬我的毒物反而先死了，其他毒物再吃掉死去的尸体，等到第三天，我只感觉到饿，什么也不想抓到什么吃什么，直到吃光所有坛子里的东西。”
“果然是机缘造化，或许注定你会成为蛊王，在你体内养蛊十多年，或许你早对毒物有所抵抗，在坛里你非没被千条毒物咬死，反而吃掉所有毒物，让你从此百毒不侵，真是难以想象。”我深吸一口说。
“你就听他扯，还百毒不侵，不是我他早就死硬了。”项羽面无表情的沉声说。“我那年因为有事刚巧路过孔观的苗寨，因为苗寨图腾让我忆起当年，所以在寨内游荡，走到寨子深处听有屋里传出喊叫声，我在地窖找到孔观，浑身就没有一处是好的，眼睛还瞎了一只，整个人黑的发紫，我以为他活不了，就端水给他喝，算尽人事了，谁知道他喝完水身体那些伤口里竟然有黑血流出，也不知道是他命大还是怎么，居然活了。”
“四方结界！”我眼睛一亮有些欣喜若狂的样子。“如果传说是真的，蛊术的起源应该是那异族女子所传授，她用的也应该是九天隐龙决里的法术，只不过在苗寨衍生出蛊术，可根源依旧是九天隐龙决，你能救他是因为你身上的四方结界，可以克制九天隐龙决，当然蛊术同样可以，阴差阳错还真是你救了孔观。”
“那你的蛊术是跟谁学的？”萧连山好奇的问。
“天天跟草鬼婆在一起，还用学？看都看会了。”孔观整理好衣服说。“我侥幸活下来后再也不想留在寨子里，草鬼婆每个月都会进山收蛊，一去就是十多天，我就那了她那些蛊术方面的书，和古哥一起走了，或许是因为我有千蛊噬心而不死的奇遇，所以习练蛊术特别得心应手。”
“哥，事不宜迟啊，既然这铜牌和九天隐龙决有关，而且知道是苗寨大祭司给的，这个人一定知道其中的秘密，我们现在就去。”
孔观忽然很严肃地看着我冷冷地说。
“我劝你们最好打消找苗寨大祭司问事的念头。”
“为什么？”
“因为大祭司答应你一件事，必须在你身拿走一样东西交换，千年不变的规矩，否则大祭司会暴毙而亡。”
“那简单啊，我割根头发算不算。”萧连山不以为然的问。
孔观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很阴冷的回答。
“当然算，不过到时候大祭司要什么就不是你说了算的。”

第93章 藏魂术
第二天我就让越千玲和萧连山收拾好东西，既然金石齐火局已破，孔观和卫羽能找到这里，相信秋诺用不了多久也会找来。
虽然孔观走的时候最后一句话分明是在暗示，就算我们找到有卧虎兵符图腾的苗寨，事情恐怕没我们想的那样顺利，可魏雍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要聚齐遗失两千多年的三件神器，这点时间怎么看都有些捉襟见肘，好在项羽留下的钱解决了眼前最大的麻烦，至少不用再为钱的事情担心。
不过魏雍位高权重，就算三年不能使用道法，可毕竟身边还有一个修为不浅的秋诺，她会藏魂术亦会收魂，我们走到任何地方，相信她都能找到，所以我特意在临行前去了一趟灞河。
我让萧连山一大早就去买藕，而且必须是九孔藕，然后让越千玲在灞河边搓泥条，当萧连山抱着三节还带泥土的藕节回来时候，看见我正在摘河堤旁的柳絮。
现在刚好是三月，灞河附近盛产柳树，古人折柳送别倾洒墨水，每年三月柳絮漫空飞扬，烟雾蒙蒙美不胜收，灞柳身为长安八景之一灞柳风雪即由此而来。
“哥，不是去找黄金卧虎兵符吗？”萧连山把九孔藕放在旁边问。“跑到这里来干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去抢钱虽然把孔观和卫羽引来，但总算有惊无险，竟然还见到了西楚霸王项羽，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霆哥和岚姨在他手里是安全的。”我一边摘这柳絮一边说。“可你终究是破了金石齐火局，魏雍位高权重可以只手遮天，秋诺想必很快就能找到我们，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那……那来河边有什么用？”
“这里是八水绕长安之一的灞河，古时候有折柳赠别之俗，今天就让这灞河送我们一程。”
越千玲或许是因为知道越雷霆和岚清安好，心情开朗了很多，一边搓着泥条一边问。
“我们走水路？不对啊灞河最后汇入渭河……我们要去云南，这方向都不对啊。”
“方向不对就正确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把摘好的柳絮给萧连山让他拿好。“既然秋诺会搜魂术，我就让她找不到我们。”
“哥，怎么做？”
“做藕人船能运魂魄，因为藕有九孔可装人的三魂六魄，昔日哪吒就是借藕还魂。”
说完我让萧连山和越千玲各自抱一藕节，一边用越千玲之前搓好的泥条塞堵，让他们各自吹一口气进去，再用刚才采摘的柳絮塞在里面。
萧连山刚想开口就被我笑着抢先说出来。
“别问了，我告诉你就是，这柳絮绵长能困阳魂，黄泥造人能吸阳魄，下用黄泥封魄，上用柳絮堵魂，你们吹的是气，在道家里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是魂魄浮载之体，气里有三魂六魄的虚像。”
等一切准备妥当，我倒退一步，两手各夹一片柳叶，柳树能化净水可破搜魂术，四指相交闭目凝神后，口中细念藏魂入定咒：
吾受天师盟心宝印，佩受自然通幽达冥。上彻洞天，下达泉阴，三魂童子，七魄真人。随吾禹步，愿度灵关。急急如律令。
念完左右两指分别将夹着的柳叶塞入他们的藕节当中。
然后再给我自己做了一个藕人船，把三个藕节推入灞河之中，顺流而去。
“哥，既然你知道怎么藏魂，为什么还要等金石齐火局啊？”
“金石齐火局是隐魂，可以将我们魂魄隐于无形之中，搜魂术也找不到，可这等道法修为我目前还没这本事。”我蹲在河边洗手笑着回答。“这藕人船虽然可以藏魂，但也只是权宜之计，只能帮我们暂时瞒天过海，相信以秋诺的道法修为她用不了多久就能发现。”
“清江对饮寸残月……清江。”越千玲忽然很认真的样子。“你们说秦叔留下的那四句话中第一句会不会和水有关啊？”
越千玲这话还提醒了我，因为孔观和卫羽突然而至多少让我有些乱了方寸，而且居然还牵出一个霸王项羽，秦一手临走之时提点的话也都给忘了。
萧连山也记起来，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对啊，秦叔说如果你封我为将军，我就能帮你忙了。”
“秦叔还说……你没开窍。”越千玲一脸坏笑的说。“你见过不开窍的将军吗？哈哈哈。”
我也不是太明白秦一手让我封萧连山为将军的意思，萧连山没有道法，姑且不说我还没想通怎么封他为将军，就算真封了，他根本赦令不了阴兵。
但是这么大的事秦一手一定不会随口说说，上次找无心人的时候他也留下四句提到的话，因为天机不可泄露，他不能明言，越千玲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看看萧连山当我将军统御阴兵是什么样。
清江对饮寸残月。
我反复在口里念着这句话，不管是从字面意思还是单个字的意思，我怎么也不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清江……”越千玲想了想说“清江，古称夷水，因水色清明十丈，人见其清澄，故名清江，流域山明水秀，号称八百里清江画廊。”
“就按照你这个思路往下想，对饮就是两个人喝酒，寸残月……”我揉了揉额头自言自语说。“寸残月又是什么意思呢？”
萧连山知道在这方面他是帮不上忙的，所以也不吭声，好像生怕打断我和越千玲的思绪。
“残月如钩，寸理解为小，连在一起倒是可以读的通畅，夷水河畔两人举杯赏很小的残月？！”越千玲一边说一边摇头。“不对，我们这样解释是不对的。”
“要不第一句不行，试试第二句。”萧连山一本正经的插话，我知道他倒是很想当将军，至于统御的是人还是鬼，我想他都不介意，秦一手说得没错，他还真是将星入命的人。
萧连山的话也不无道理，或许能解开第二句就知道第一句的意思也说不一定。
羿射横日心不绝。
这一句倒是好理解多了，后羿射日的事，这个神话故事耳熟能详，就连一直插不上嘴的萧连山也终于敢说话了。
“这个我知道，传说天上有十个太阳，烧得草木，庄稼枯焦，后羿为了救百姓，一连射下九个太阳，从此地上气候适宜，万物得以生长，他又射杀死了猛兽毒蛇，为民除害。民间因而奉他为箭神。”
“那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越千玲反问。
“这还不简单啊，就是说后羿射日是英雄，如果再有十个太阳出来他还会射的，所以心不绝。”萧连山得意的笑着。
“那和你当将军有什么关系呢？”越千玲不依不饶的问。
萧连山一时语塞，挠着头一脸憨笑。
“我不说了，说多错多，呵呵，我能不能当将军还是要麻烦你们。”
第二句看似简单，可越简单反而越让我没有头绪，很前面一句也连贯不起来，根本不明白隐藏在这句里面的本意是什么。
越千玲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问萧连山。
“你刚才说后羿是什么？”
萧连山头摇的像拨浪鼓，生怕再多嘴说错话，越千玲急的直跺脚，加重语气再问了一次，萧连山连忙回答。
“后羿射日后，万物得以生长，他又射杀死了猛兽毒蛇，为民除害。民间因而奉他为箭神。”
“箭神？！”越千玲很欣喜地看着我。“第二句是说后羿射日，可为什么说的是射横日呢？日是太阳，太阳是圆的，横竖都是圆的，为什么这里要强调是横日？”
越千玲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第二句里面这个横字似乎有些古怪和牵强。
“这有啥好想的，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横日，横日，你们把日横着看不就对了啊。”萧连山在旁边还是没忍住大声说。
“那也不对啊，日字横着有这字吗？”越千玲摇头否定。
我忽然停在原地，嘴角慢慢翘起兴奋地说。
“后羿是箭神，射横日，心不绝……就是说后羿箭无虚发，必定穿心而过，日字横着，然后一箭穿心……是中字！”
越千玲低头一想果然立马笑起来，第二句羿射横日心不绝隐藏的是一个中字，四句话你总算是破解出一句，我回头看看萧连山笑哈哈的说。
“你这脑子真不知道什么做的，有时候吧比谁都要好用。”
“呵呵，先别夸我，你们继续往下去想啊，也就剩三句了。”萧连山看破解出其中一句，估计是想着离他的将军又近一步，比我还着急的样子。

第94章 字谜
解开第二句后，我试着用同样的办法反推第一句里的意思，可发现依旧不明白其中的含义，越千玲建议向刚才那样，麻烦的留到最后，先把能解开的句子解开，秦一手留下这四句话也算是煞费苦心，既不能泄露天机，又不能让我们无法参透，但比起上次找无心人，这次的四句话难太多了。
第三句是昔有国士叹无双。
国士本指一国中最勇敢，最有力量的人，勇力冠于全国的人，后引申指一国中才能最优秀的人物，国中才能出众的人。
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人，堪称国士。
那这个界定就未免太广泛了，纵观历史配得上这二字的人多不胜数，就连旁边的萧连山也能说出几个来，我一直反复念着最后无双两字。
无双是无二的意思，在昨天我就遇到过一个，羽之神勇，千古无二，如果不是他僭越称霸王，仅仅是大楚臣子，国士无双这四个字恐怕项羽当之无愧。
独一无二的国士……
就算有了这个限定，我还是能想出很多个赫赫有名的人来。
“雁回哥，不如把第四句连着一起想吧。”越千玲一边提醒一边把第四句念出来。“麾下百万是虎狼。”
“哥，这是个武将啊。”萧连山又来了劲兴奋地说。“能指挥百万大军不用说应该是哥骁勇善战的武将。”
“你见过你部队军长上前线杀敌的吗？”越千玲一本正经地问。
“咋可能，军长是指挥战斗，调动部队部署，不要说军长了，师长都不会去前线……”萧连山说到一半才明白又掉到越千玲挖好的坑里。
“对嘛，你自己都说了，一个军长能指挥百万人吗？武将都是冲锋陷阵的，指挥百万大军的是帅才而非将才。”
我点点头很认同越千玲的分析。
“能领兵者，谓之将也，能将将者，谓之帅，武将是冲锋陷阵的，战斗力很强，能率领军队进攻，但是智谋未必高，元帅是管将军的，有勇有谋……看来这个国士是一个帅才！”
“独一无二的帅才……”越千玲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事实上纵观历史长河，能称的上帅才的大有人在，既然能居帅位又有几个不是独一无二的。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虽然解开第二句，可仅仅一个中字根本不能佐证什么，似乎有些操之过急，我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到第一句话上面，后面两句涵盖的范围太大，如果没有一个界定很能知道话中这国士无双的帅才到底是谁。
我突然发现萧连山一个人呆立在一边，像是在想什么，正想问他。
“哥，第一句话是清江对饮寸残月，你们之前一直在想字面的意思，既然第二句是一个字谜，那第一句会不会也是呢？”
我一愣，萧连山这话倒还真提醒了我，之前想字面的意思一直解释不通，看来我是想错了地方，我重新细细自言自语念了几遍第一句话。
“雁回哥，第一句分开是清江，对饮，寸残月，如果是字谜，清江就是水，或者说是水字旁。”越千玲冷静地说。
“清江是指水的话，对饮出现在这里显然有些牵强，对饮水？”我摇着头继续往后想。“寸残月，残月如钩，先不惯对饮两字的意思，水加一个勾字是沟，那对饮又是什么意思呢？”
“沟中对饮？”萧连山这话说出来自己都笑了。
我和越千玲全当是苦中作乐，我用力搓了搓脸颊对他说。
“算了别想了，有些事是可遇而不可求，强求不来的，至少我们解开了第二句话中的意思，也算是有了收获，看来你这个将军要再等等了。”
萧连山也无奈地叹口气，拾起地上的石子重重扔在灞河里。
“秦叔也这真是，明明知道怎样我才能当将军，就是不说，上次也是，去找无心人，明明就知道是千玲，非让我们跑到骊山折腾一圈，万一剩下三句话一直都解不出来，那我这辈子估计也当不了将军了。”
我对萧连山宽慰的笑了笑，我知道当将军对他来说意味着梦想，拍拍他的肩膀。
“他不是不说，天机不可泄露，他能留下这四句话提点意见很不错了，命数天定，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我之前就是不懂这个道理，后果你们都知道的，他说你是将星入命，就是说你早晚都……”
萧连山听我说到一半就没有了声音，抬头有些沮丧的看着我，旁边的越千玲也看过来，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刚才萧连山扔石头的灞河，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四处波散，天空中的太阳被云层遮挡的只剩下半个角，倒影在水中被涟漪冲击的若有若无。
我很沉静的对他们说。
“寸残月……残月是不全的意思，寸残月，寸……寸不全，不对，是没有寸的意思。”
“没有寸……哥，对饮里的对字，就有一个寸，如果没有寸就是一个又字。”
我猛然抬起头，有些兴奋的张着嘴。
“清江是水，加一个又字……就是汉！”
第一句清江对饮寸残月真正的意思是汉，和第二句中的中字合在一起。
汉中！
秦一手用前两句话要告诉我的是一个地名。
汉中为汉家发祥地，奠定了汉朝四百年基业，汉中帅才……
我张大眼睛顿时明白最后两句话的意思。
“昔有国士叹无双，麾下百万是虎狼……当年萧何在向刘邦推荐一人是说他是国士无双，得他者得天下，果不其然，此人率领汉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十面埋伏将项羽围困垓下，帮刘邦最终得了天下。”
“韩信！”越千玲听我说完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韩信被后人奉为兵仙战神，王侯将相他一人全任，率军出陈仓、定三秦、擒魏、破代、灭赵、降燕、伐齐，直至垓下全歼楚军，无一败绩，天下莫敢与之相争，国士无双这四个字他当之无愧。
终于解开秦一手留下的四句提点的话。
汉中韩信！
刚高兴了半天，越千玲兴奋的表情又淡淡消失。
“雁回哥，汉中韩信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知道！”萧连山眼睛一亮很肯定的说。“秦叔是让我们去汉中找韩信，他是独一无二的帅才，是让他教我统军办法，这样我就可以帮我哥统御阴兵了。”
“你确定韩信还活着？”越千玲问。
“以前当然不相信，现在就难说了。”萧连山憨憨一笑挺认真的样子。“我哥是嬴政转世，你是安平公主，项羽昨天差点折断我手，秦叔和魏雍活了两千年，哦，我还忘了李姨和清姑姑，他们都还活着，为什么韩信就不能活着。”
“韩信不可能还活着，功高盖主不知进退，历史上像他这样的人，有一个死一个，韩信必死无疑！”我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萧连山的想法。
萧连山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急了，越千玲也没有主意的问。
“雁回哥，那秦叔留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汉中韩信……”我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在原地若有所思的说。“萧何月下追韩信这话你们都听过，千玲你可知道此话的意思。”
“当然知道，韩信思量自己难以受到刘邦的重用，中途离去，被萧何发现后追回，也成就了另一句传世之话，成也萧何败萧何。”
“韩信被萧何追回来之后呢？”
“萧何就向刘邦推荐韩信，称他是汉王争夺天下不能缺少的大将之才，应重用韩信，刘邦采纳萧何建议，择选吉日，设坛场，拜韩信为将军，韩信从此显贵。”越千玲不假思索的回答。
“韩信当了将军以后才显贵，汉中韩信到底和连山当将军有什么关系呢？”我来回边走边说。“麾下百万是虎狼，汉中韩信虽然封将军，可在汉中并没战事，可见最后一句话不是说他指挥大家攻城拔寨。”
“不打仗的话，就算他是将军也不可能统御百万人啊。”
“……”我一愣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把刚才越千玲说的细细重新想了一遍，萧何月下追韩信后推荐给刘邦，并择选吉日，设坛场，拜韩信为将军……想到这里我恍然大悟，没有战争的情况下还有一个时候将军可以统御百万大军。
我淡淡一笑转过身看着越千玲。
“汉中韩信，其实真正的意思是汉中拜将台，韩信在拜将台检阅三军，最后一句麾下百万是虎狼是说的这个意思。”
“拜将台？！”萧连山和越千玲不约而同的疑惑。
我走到萧连山面前，拍着他肩膀平静地说。
“你要当我将军，就必须到汉中拜将台，我要相仿刘邦登台拜将，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第95章 三不杀
汉中是关中入蜀的门户，也是汉家发祥地，京兆离汉中不远，在灞河放了人藕船我暂时不担心魏雍的人会找到我们，去云南刚好要过汉中，萧连山已经急不可耐，三天后的中午我们到达汉中，萧连山根本没有休息的意思，越千玲好像也很兴奋，拉着我就去了拜将台。
汉中拜将台周遭台坦高耸，雄姿伟岸，主台高十丈，宽二十丈，合乎古式，昔年刘邦以武王拜吕望之礼，筑坛拜将，封韩信魏为大元帅，留此一坯土，犹是汉家基，当年刘邦一拜的何止是一个无双国士，他竟然拜出四百年汉室帝业。
秦一手留下那四句话是要我在这里拜萧连山为将军，地方是找到，可我站在台下看着上面兴奋异常的萧连山和越千玲，依旧是一筹莫展。
我要怎么拜将呢？
汉中韩信这四个字秦一手言尽于此，剩下的就要自己琢磨，可到了现在我还是不确定，萧连山既没有道法根基，又没有道法修为，怎么能统御阴兵。
我还在琢磨就被越千玲拉到拜将台上，站在台上果真感觉气势不凡，拜将台的越高将军的权利越大，可见当时刘邦有多看重韩信，不知道是我把问题想的太复杂，还是他们想的太简单，拜将台可以照相留影，旁边还有租服装的，想当刘邦还是想当韩信自个挑。
萧连山把一件玄衣纁裳和一个有模有样的通天冠递给我。
“哥，这是帝王服饰，既然拜将也得有点讲究不是，你穿着感觉就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越千玲包粽子似的把衣服给穿上，大白天这么奇怪的穿着搞的我都有些不知所措，或许是这拜将台每天像我们这样照相留念的人太多，压根都没人看我一眼。
我再次看见萧连山，他正慢慢从台阶下走上来，身穿双重长襦、外披彩色铠甲，下着长裤，足登方口齐头翘尖履，头戴顶部列双鹖的深紫色鹖冠，橘色冠带系于颌下，打八字结，胁下佩剑。
果然是人要衣装，萧连山换了这身衣服，顿时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将军金甲嚯嚯生风，一步一步威风凛凛的走到我面前，那一刻我竟然有些恍惚，萧连山还真有大将之风。
萧连山给我这身行头明显太大，我穿着就感觉像唱大戏的，后面的越千玲看我一脸呆然，用指头搓了我一下。
“说话啊。”
“说啥？”我茫然的问。
“哥，你要封我为将军，你说说啥。”萧连山一边说一边把一个仿制的兵印交给我。“说完了，别忘了把这个给我，这事就算完了。”
然后想都没想扑通半跪在我面前，双手一拱，架势做的有模有样。
通天冠比我头大，都快遮住我眼睛，我一直用一只手扶着，旁边的越千玲不停地催促，我喉结蠕动几下很不自然地说。
“我……我封你为大将军，统领兵马。”
萧连山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我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后面的越千玲小声说。
“兵印你不给他，他怎么统领兵马啊。”
我这才明白萧连山不动的意思，连忙把兵印递过去。
“兵印给你，可调动三军。”
萧连山终于抬起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我。
“哥，不对啊，这感觉不对啊，你上次在终南山那股霸气呢？你好歹也认真点，这是拜将，咋感觉你就想闹着玩似的。”
“你这不废话嘛，终南山封你将军的人是我吗？”我白了萧连山一眼没好气的说。“霸气，你认识我也有几年了，你见过我什么时候霸气过。”
“秦叔说你已经帝星入世，你说的话就是君无戏言，既然秦叔让我们到这儿来，怎么不起作用啊？”萧连山沮丧的嘀咕。
“雁回哥，汉中韩信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意思啊？”越千玲问。
“台上的，赶紧点，后面还有人等着换衣服照相呢。”
租服装的女人在台下扯着嗓子大声喊，好多游客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我就感觉脸烫，连忙脱掉外面穿的衣服，哭笑不得的说。
“拉倒吧，人家韩信拜将统领的是三军兵马，你要统领的是阴兵，汉中韩信有没有其他意思我不知道，这光天化日我上哪儿去给你弄几个阴兵让你指挥去，赶紧把衣服脱了，要拜也要晚上来。”
萧连山好像也认为我说的有道理，憨憨一笑向台下跑去，我忽然转过头看着越千玲。
“不是说我身上有魔性吗，怎么感觉连山这小子被我还入魔，当将军真有那么有意思？召阴兵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他控制不住要折阳寿的啊。”
“唉，你是站着说话腰不疼，你如今都是帝星入世了，你既然是帝王当然别无所求，他不一样啊，当将军是他梦想，而且还是当你的将军，他求之不得呢。”越千玲笑盈盈的一边帮我整理衣服一边说。“秦叔都说了他是将星入命，真有危险也不会告诉我们那四句话，你就别瞎操心了，好好想想晚上该怎么做吧。”
子时阳气最重，所以等到凌晨三点，我们才偷偷重新回到拜将台，萧连山还在琢磨大半晚上去哪儿租衣服的事，我围着拜将台走了一圈，秦一手让我们来这里一定有其他原因，也就是说只有在这里萧连山才能被拜将。
拜将台高十丈，站在上面周围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白天来的时候人多喧杂，也没好好看看这里的地形，如今心静下来仔细观望，突然发现这拜将台的地理位置并非随意挑选。
据说拜将台的样式是韩信亲自设计，但选址却是张良，此人精通黄老子道，能精简奇门遁甲，算是道中高人，他既然把拜将台选在此地，一定有其他深意。
我望向北边，虽有众多建筑物遮挡，但地势开阔一马平川，有连绵翠山所环，形如下山虎有得石曜而兼兵权之象。
南面青龙缺失空虚，但远望有林形如奔马，有马上贵人立于其间，和北面厚实白虎，旗鼓应之，在风水堪舆中，这叫南马北虎局，主武而不止于贵。
南马北虎局为龙身所带，无论文武，富厚无疑，主必以军功显赫于世，风水里本讲究虎伏龙藏，可此地龙虎或缺，有虎无龙，属不得已而为之，边实边虚，一得一失，对于将帅，主成败无定数，胜则一鸣惊人，败则覆亡无救。
尤为难得的是，拜将台高十丈，形如马枪，正对武曲星，马枪之下为倒地金星，再纵观这拜将周围布置，形似棋盒，近处宽大从容，一马平川，远处万峰奇秀，别于旷野，中间一盘棋局，拜将者淡定投子布局，运筹帷幄。
好一个仙人棋！
“原来让我们到这里来是这个意思！”我终于恍然大悟的自言自语。
“哥，你想到办法了？”萧连山兴奋地问。
“我是说这里的风水，难怪韩信能被誉为天兵神帅，此地风水罕见，是主武的仙人对弈局，谁在这里拜将犹如仙人下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看着萧连山缓缓回答。“拜将台子午望向贵不可言，形如马枪直对武曲星，在此拜将武曲庇佑……”
说到这里我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说。
“难怪……刘邦不杀韩信，不是他下不了手，是他根本杀不了！”
“杀韩信的是吕雉啊。”越千玲说。
我点点头不慌不忙的说。
“刘邦承诺韩信，三不杀，天不能杀韩信，君不能杀韩信，金器不能杀韩信，其实不尽然，想必张良告诉过刘邦，在此地拜将者，天不杀，是不能让天看见，君为男子，意思是说男人不能杀他，金器就是刀刃，兵器不能伤，所以后来吕雉才想出把韩信关于木笼，用布遮盖不让天见，再让女人用竹棍和木签戳死韩信。”
萧连山一脸茫然的挠着头大为不解的问。
“那……那为什么我非要在这里拜将呢？”
“这里是仙人对弈局，又有武曲星庇佑，你本无道法难统阴兵，但如果你在此地拜将，三不杀在你身上的意思，统御阴兵是要折寿的，天不杀，就是不会要你的阳寿，阴兵即便不服也不能对你怎么样，君不杀，你统御阴兵，任何男子不能伤害你，金器不能杀，一旦你统御阴兵刀枪不入！”
萧连山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连忙在拜将台上到处找地方。
“快，快点让我当将军，三不杀啊，这还得了，那以后我岂不是很厉害！”
“一物降一物，如果你在此地拜将，虽然有三不杀护你，可也有三不统，遇女不统，如果你对手是女人，你统御不了阴兵，无星不统，月黑风高无星之夜你统御不了……”
越千玲看我只说了两个，急忙追问最后一个是什么。
我忽然笑了，看着萧连山欲言又止，笑嘻嘻的说。
“你是童子身，阳气重，阴兵不得近你身，如果你破了童子身，你就再也统御不了阴兵了！”
萧连山先是一愣，居然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憨笑。
“咋可能，也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事了，我想都没想过，呵呵。”

第96章 蟾蜍食月
我生怕萧连山再一次扑通跪在我面前，我虽然明白秦一手让我们来这里的真正含义，可是我还是想不出到底该怎么样让萧连山当将军。
今夜月明星稀，我低头在拜将台上走了几圈，忽然想到那日在京兆见武则天时的情景，武则天让我点燃一纸，借春赏花寒冬腊月里百花争鸣，甚是壮观。
诏书！
武则天让我烧的是诏书，不过不是诏令群臣，而是下诏给百花，想到这里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武则天是帝王，我也有帝命，她既然能下诏号令百花，既然我要封萧连山为将军统御阴兵，我下诏不就完了。
想到这里我回头问他们谁带了纸笔，大半晚上我这个要求似乎有些苛刻，没想到萧连山想都没想就从他包里拿了出来。
“大半晚上的，你带着纸笔干什么？”我诧异地问。
“万一你要画符啥的，我就想着难道来一次，该准备的都准备着。”萧连山一边说一边把他怀里抱着的包递过来，憨笑着说。“不光纸笔，为了以防万一，我把白天那套衣服都买了，哦，还有蜡烛和香台……”
我哭笑不得的看看他递过来的包，竟然还看见一把桃木剑。
“连山哥，这将军你是想当的快疯了吧。”越千玲噗嗤一声笑出来。
萧连山憨实挠着头笑着回答。
“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我啥也不会，就打过仗，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兵嘛，能让我当一次将军，呵呵我这辈子知足了。”
“成，我就看看连山你当了将军是不是也这么实诚。”
既然是统御阴兵，萧连山和越千玲没道法，阴兵真出来也看不见，我叫他们闭上眼睛，用朱砂在他们两人眼睛上画符，开他们的阴阳眼，越千玲胆子不大，可实在想看萧连山当将军的样子，居然也同意了。
开完萧连山和越千玲的阴阳眼，我把纸平铺在台子上，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写：
武男萧连山，厚德天勤，有将勇之才，帅谋之志，特封首帅统御三军。
写完用加盖涂抹朱砂的传国玺，再让萧连山在拜将台上烧掉。
这是我能想到唯一靠谱的拜将办法，既然武则天千年后下诏百花莫敢不从，那我加盖传国玺的诏书多少也应该有点用才对。
我们三个人在拜将台默不作声的等着，或许萧连山和越千玲也和我想的一样，这诏书一烧怎么也得有点变化才对。
足足等等了十多分钟，萧连山一脸迟疑地看看四周。
“不对啊，我咋没当将军的感觉啊，好歹也要刮点风啥的吧，哥，你这玉玺在终南山可是连三山五岳都能叫来的，怎么封我一个将军就这么难啊。”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萧连山，事实上这方传国玺在我手的时候，我总是能隐隐约约感受到莫名的力量，如果不是秦一手一再告诫，我再擅自召阴兵会魔性更重，我现在真想召唤出来问问，怎么我封不了萧连山将军。
月光渐渐的有些暗淡，我还低着头看手里的传国玺，忽然听见越千玲异常兴奋的叫我和萧连山抬头看夜空。
一轮明亮的圆月悬于也夜空，可周边竟然慢慢有黑晕出现，逐渐缓缓的扩大，把月亮的光芒一点一点遮挡住。
“今晚运气真好，竟然可以看见月食。”
“不就天狗吃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是都帮忙想想我当将军的事吧。”萧连山心不在焉的说。
我望着夜空忽然默默的摇头，连忙抬手掐指一算，皱着眉头说。
“这不是天狗吃月，这是蟾蜍食月！”
“雁回哥，这……这两个有什么不一样吗？”越千玲不解的问。
“天狗吃月乃是大凶之相，月乃阴祖，其光芒为阴之精华，如光辉被闭，是重阴之相实属大凶。”我抬着头看着慢慢扩散的黑晕说。“蟾蜍食月是避宫之兆，就是避其光芒的意思，蟾蜍食月必有将星入正宫！”
今晚的月亮本来很皓洁，所以之前星象难关，如今月暗星明，天际之中果然有一颗异常耀眼的客星，我连忙兴奋的让萧连山看。
“此客星光芒四射，有逐月之势，旁边就是武曲正星，如果此客星入主武曲，定有将星耀世，如今蟾蜍食月就是因为要避开这客星的光芒，难道……你今晚真能拜将？！”
萧连山听我说的这么激动，眼睛里又恢复了希望。
“那……那到底我要怎么才能当将军呢？”
“蟾蜍食月……清江对饮寸残月……”我忽然恍然大悟大声地说。“那四句话中前两句有两层意思，其实他一早就告诉了我拜将的办法，只是到现在我才明白。”
“有两层意思？”越千玲茫然地看着我。“清江对饮寸残月，羿射横日心不绝，这两句我们解出来不是汉中的意思吗，还有其他含义？”
我点点头望着越来越暗淡的月亮缓缓回答。
“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
越千玲想了想惊讶地说。
“这是李白的古郎月行啊。”
“不是，在这里是连山拜将的办法。”
“什么办法？”
“蟾蜍食月，全部吞食月亮的时候，就是连山拜将的时候！”
萧连山听到我想到了办法，一动不动的抬着头，看他表情我估计，他恨不得这蟾蜍一口就把整个月亮给吞了，之前我一直在想连山拜将的事，当蟾蜍食月开始也没注意，可当黑晕越大，我发现我越来越烦躁不安，体内有某种很强大的力量在涌动，开始我还能克制，但随着蟾蜍食月的暗淡，我已经有些把持不住。
“吃光了，吃光了，现……”当拜将台彻底笼罩在黑暗中时，萧连山兴奋的转头看我，刚说到一半惊讶地说。“哥，你眼睛不干净……你……是不是又要变成另一个你？千玲，赶紧抓住他的手，他好像魔性又起来了。”
越千玲大吃一惊，正想冲过来，被我抬手示意她不要动。
“他让我们来这里，就是算到今天会有蟾蜍食月，月乃阴祖，如今是万阴之地，会唤起我的魔性，但只有蟾蜍食月过去我就恩能恢复，他知道我是封不了连山的，只有入魔的我可以，你现在克制我的魔性，蟾蜍食月百年罕见，错过就没这个机会了。”
说完我转身盯着萧连山。
“我现在就封你将军！”
萧连山迟疑一下，单膝想跪被我托起，让他把手放在传国玺上，大声说。
“武男萧连山，忠勇仁义实为肱骨之能才，今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亡魂以证善道，荡除邪魅除恶平怨，以玺为凭，永不相负。”
之前比谁都要上心的萧连山看我如此严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回话。
“今受封将军一定竭尽所能，匡扶正道！”
萧连山话音刚落，阴风四起一片肃杀，哀鸿之声从四周传来，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拜将台下，等萧连山和越千玲慢慢转过头去，整个台下站满了亡魂阴兵个个骁勇善战目无惧怕，放眼望去数以百万计整齐的列队站立。
萧连山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慢慢向前走一步，环顾四周后，单臂一挥，台下百万亡魂阴兵整齐如一的跪于地上，我看见萧连山慢慢张大嘴，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梦想，如今真的实现了。
忽然感觉手心有些温暖，低头才看见越千玲又牵着我的手，我笑了笑下意识摸摸她的头，果然之前的烦躁荡然无存，心绪也宁静下来。
我刚想说话，忽然看见拜将台下那些跪服在萧连山拜将台下的亡魂阴兵，有几个零散的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中透着暗暗的血亮，我知道那是阴兵怨念难平的表现，按理说萧连山已经被拜为将军，我能召唤出来的亡魂阴兵他都能统御才对，可站起来的越类越多，甚至开始慢慢向拜将台围过来。
蟾蜍食月，大地一片漆黑，可如今站在拜将台上，放眼望去触目所及全是一对对暗红色的双眼把我们包围在拜将台上，看样子这些阴兵并没臣服于萧连山。
我忽然明白召唤他们出来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体内的魔性，在越千玲牵着我时，这些亡魂阴兵已经知道他们主人不在了，擅自召唤这么多阴兵出来，是多重的怨气。
萧连山再次伸出手臂，可一点效果都没有，转过头惊慌失色的看着我，我连忙松开越千玲的手，那一刻果然在聚齐过来的亡魂阴兵顿时停在原地，我把传国玺交给萧连山，耳语几句。
萧连山想前一步平举传国玺在拜将台上大声说。
“见玺如见人，玺在人在，速归幽冥再听召唤，不得造次，退！”
萧连山玉玺一出手，果然令行禁止，台下的阴兵渐渐消失的干干净净，好像这里从来都没发生过什么，一丝月光散落下来，我抬头看见蟾蜍食月已经退去，皎洁的月亮再次悬挂天际。
“哥，为什么？为什么开始这些阴兵挺听我指挥的，可一会时间就都造反呢？”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你虽是将军指挥三军也得有兵符才行，何况你统御的是阴兵，他们能听你号令说明如今你已经拜将成功，至于不能长久那是因为你没有道法，所以必须给你找一件法器才行，否则你手无凭证，他们怎么听命于你。”
“法器？”萧连山有些沮丧的问。“我上哪儿去找法器啊，何况就算找到我又不会道法也用不了啊。”
“秦叔既然能算到我们今日到拜将台，当然也能算到你需要法器。”越千玲笑了笑宽慰的说。“连山哥，至少你现在已经被封为将军，至于法器想必你早晚都会找到，否则秦叔也不会让我们大老远来这里。”
萧连山想了想点着头憨笑。
“说的也对，至少我现在是将军了，虽然时间不长，可刚才看那百万亡魂听我指挥的感觉真好啊，一定要早点找到法器，不然我这个将军有名无实啊，没兵权还算什么将军。”
我看看越千玲和萧连山深吸一口气说。
“既然连山拜将的事解决了，那我们事不宜迟，明天就出发去孔观说的那个苗寨，希望能找到纯金卧虎兵符。”

第97章 提线人偶
一大早我们就离开汉中，一路上萧连山都并着两指学着我的样子凭空比划，估计是昨天在封将台威风了片刻，现在还没平静下来，越千玲买的客车票，去云南要先到蓉城转车。
或许是触景生情，回蓉城的车上越千玲安静了很多，我知道她在想以前的事，也没去打扰她，离蓉城越近她的表情就越忧愁，我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嚣张、骄横、任性是她所有的标签，可如今我很难在她身上看见这些。
我答应过越雷霆要照顾好她，还有刘豪，临死之前最放不下的也是她，在某些时候我感觉自己挺亏欠她，如果不是我或许她现在还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我宁愿她在任性娇蛮点，也总比跟着我亡命天涯要好很多。
越千玲在车上大部分时间都一只手撑着头望窗外，我坐在后排刚好可以看见她半边脸，有种隐隐心痛的感觉。
到蓉城是第三天的早上，一下车我们才发现有多冒险，萧连山悄悄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有我们三人的头像，下面赫然三个字。
通缉犯！
这样的画像随处可见，看来魏雍已经开始反扑，以他的权势想要除掉我们轻而易举，我感觉不管走到任何地方都有一张无形的网在困着我们。
本打算在蓉城逗留几天，可看着形势必须赶紧走，越早到云南或许越安全，就算要跑，云南崇山峻岭也总比这蓉城容易逃。
越千玲和萧连山也同意我想法，越千玲特意给我们买了帽子至少看上去不是那么显眼，当天就登上了去云南的客车。
快到云南地界的时候，客车停了下来，我迷糊的醒来，从车窗探出头，看见前面停了很多车，还有大批军警在搜查，心里一沉连忙把萧连山和越千玲叫醒，在车上太被动，万一真是来找我们的跑的地方都没有，我让他们收拾好东西下车。
刚走两步就被后面的声音叫住。
“站住，回车上呆着别乱走，我们在搜查通缉犯。”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转身回去，和说话的军警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瞟见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通缉我们的画像，心里有些发凉，我做了人藕船放于灞河，秋诺一时半会不应该会找到我们才对，怎么会有军警在这里设卡搜查。
“等会，抬起头。”突然有个军警对我说。
我呆立在原地，已经瞟见萧连山的拳头已经握紧，这个动作同样也被军警察觉到，退了一步，我听见抬枪的声音。
我已经掐指决严阵以待，生怕萧连山冲动，毕竟我们背后是枪。
“你们去查前面的车，这里交给我。”
有女人的声音传来很耳熟，两个军警很快离开，我还在想这个声音在什么地方听过。
当方亚楠英姿飒爽的站在我面前时，我目光一直落在她腰前的配枪上，一种很复杂的心情，我救过她的命，可她是很有原则性的人，偏偏上次在明月轩她和魏雍在一起，看的出魏雍很赏识她。
“你们身边是薄竹山，上山后一直往西就进入原始森林，只要能走出去就安全，赶紧走，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说你们三人极度危险，如有反抗就地枪决，我能帮的就这么多了，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们自己。”
方亚楠一边说一边看看四周，把一壶水递到我手里。
“为什么放我们走？”我已经跨过公路的防护栏转头问。
“我没放谁走过，你们自己要进山我也不能拦着。”
方亚楠虽然语气冷漠，但看她眼神我看到了信任和关切，淡淡朝她笑了笑向山上走去很快我们三人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我站在半山腰透过茂密的树林看下去，方亚楠正抬头望着，好像是看着我们这个方向，然后手抬起摆幅很小的挥了几下手，我知道她在和我们再见。
方亚楠简单几句话告诉了我们正确的逃跑路线，但等到第三天我才意识到，或许她应该描述的准确些，薄竹山不仅仅一座山，我们三人马不停蹄的走了三天也没看见方亚楠所说的原始森林。
还好萧连山包里带着吃的，方亚楠给的那壶水省着点喝还能坚持走下去，第四天晚上的时候，我们爬上一个不知名的山头，累的实在走不动，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山里夜冷刺骨又不敢生火，蛇虫鼠蚁到处可见，我在周边施了净土咒，回来的时候看见越千玲嘴里在吃东西，手里还有半截尾巴。
“千玲，你在吃什么？”我有些紧张地问。
“小黄鱼啊。”越千玲随手递过来一包鱼干。“雁回哥，你也吃点，没体力真走不出的，不然没被魏雍抓到，我们自己都要累死在这大山里。”
“鱼！”我大吃一惊一把拿过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的？”
越千玲一脸茫然想了想回答。
“在蓉城车站买票的时候，我肚子饿就买了几包……怎么了？”
“对啊，哥我也吃过了。”萧连山喝口水说。
“人藕船是藏魂术，最怕腥臭之物忌鱼肉，难怪魏雍会安排人在交界处搜查，原来我们早就被秋诺找到。”我重重叹口气说。
萧连山突然站起身望着山下警觉的说。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我和越千玲都站起身，向萧连山注视的方向看过去，仔细听了半天好像没什么动静，虽然秋诺能用搜魂术找我们，但也是一个大概的方位，这薄竹山这么大，再加上我们一直没停过，真追到这里也没那么快。
我刚想开口说话，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听见身后有野兽低吼的喘息声，但不同的是我后脊隐隐发冷，很重的阴气，野兽身上不可能有这样的阴气。
当我们转过头去的时候，都呆立了半天，站在我们身后的我已经不能肯定是野兽还是人，一张完全撕裂干涸后蜷曲的脸，没有一个五官是可以清晰辨认出来的，低吼身是从塌陷没有鼻梁的洞里发出来。
如果不是能站立行走，我还真难分辨出对面的是一个人。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极其不协调的向我们移动，像一个木偶，我虽然认不出他是谁，但他的眼神我总感觉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充满了仇恨和怨气。
我下意识把越千玲保护在身后，她躲在我后背探出半个头看着向我们走来的怪物，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发抖，萧连山随手抄起一根树棒，冲上去重重一棒打在怪物的身上，我相信任何一个人被萧连山这棒打下去，是绝对爬不起来的，肋骨一定会断，只是断几根的问题。
手腕粗的树棍从中硬生生折断，可见萧连山用了多大的气力，那怪物竟然没有后退半步，直挺挺的把注意力落在萧连山身上，我开始怀疑我的判断，我已经不确定对面的怪物是人了。
萧连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还在迟疑地看着手里那半截断棒，怪物被彻底激怒，大吼一声，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伸出手向萧连山冲过去，怪物抬手的瞬间，我看见怪物两个掌心有细细的红线，心里一惊。
尸偶术！
难怪萧连山一棒打不到这怪物，能使用如此歹毒法术的我只能想到秋诺，萧连山还想近身和怪物搏斗，我连忙将水倒在手上掐三煞指诀，中指扣于大拇指上，口念净灵咒。
巍巍道德尊，功行已圆齐。降身来接引，师宝自相携。慈悲洒法水，以用洗沈迷。永度三清岸，长辞五浊泥。
在怪物袭击萧连山的瞬间，中指一弹一滴净水打在怪物眉心中间，重重的弹了出去，净水克邪术，有祛邪清晦之用，怪物倒在地上，脸上腾起一团白雾，四肢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我一怔，如果是尸偶术，秋诺驱使的应该是尸体，既然是死人又怎么会感觉到疼痛，我让越千玲站在原地，和萧连山一左一右向怪物走去，怪物一直从喉咙里发出单一的声调，但双手竟然抬不起来，那张扭曲恐怖的脸，在净水的灼烧下渐渐变的清晰。
我示意萧连山把木棒捡起来，当我走近才看见怪物的样子，大吃一惊。
“沈翔？！”
越千玲听到我说出这两字也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我不喜欢沈翔，但看见他如今这个样子心里也大为震惊。
我用手触碰他的四肢才发现沈翔全是上下每一个关节都是被打断的，在关节处有一根红线穿连，我看过他面相知道他早晚会死在女人手里，只是没想到秋诺并没让他死的痛苦，把他做成了一个可以操纵的人偶，难怪刚开始看他走路样子奇怪，沈翔除了头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动，至于他的脸想必是秋诺不想有谁认出他，所以直接用强酸泼在沈翔脸上，还有灌进他咽喉，让他说不了话。
我突然宁愿面前的是一具尸体，至少他不会感觉到疼痛，秋诺用邪术把活生生的沈翔做成了提线人偶，秋诺每一次牵动那些红线，沈翔都会承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可只要秋诺不停下来，他永远都要生不如死的承受下去。
被我的净灵咒破去邪法后，沈翔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我不喜欢这个人，可现在我居然会很同情他，我站起身把越千玲的头按在我胸前，不想让她看见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听见地上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那是沈翔用尽最后力气的乞求。
“不要让我再回去。”
沈翔这伤势是没有救了，可我知道，即便沈翔死了秋诺也不会放过他，她不会把他做成真真的尸偶，禁锢沈翔魂魄无法超生。
我把越千玲的头按的更紧，转过身去对萧连山点点头，我听见木棒重重击碎头骨的声音。

第98章 油茶
我最终还是算错了，面相上说沈翔会死在一个女人手里，可我知道如果不管他的话，他永远会在这个女人手中生不如死，或许对沈翔来说死是最好的解脱，但落在那个女人手里，即便死掉，沈翔也永远会是她的一件攻击，魂魄也不得安息。
秦一手告诫过我，命由天定知道不代表就可以说，何况沈翔并不该死在我手里，我算是逆天而行了，可这一次我没有丁点后悔，学道就是惩恶扬善趋吉避凶，如果看见这样的事再视若无睹，我想我和秋诺就真没区别了。
我和萧连山找来柴火在山顶火化了沈翔，恐怕之前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我会给沈翔超度，活着的时候被折磨成这样，现在只希望他死后能安息。
做完这些事，我让萧连山和越千玲赶紧收拾东西走，秋诺让沈翔来找我们，当然知道沈翔不会是我对手，沈翔一旦找到我们就一定会攻击，秋诺用尸水红线操控沈翔，如今她手里的红线一定断了，但是她也能确定我们的方位。
好在走了两天后我们终于看见方亚楠所说的那片原始森林，只要进去暂时就会安全很多，我甚至都没有想过还能不能走出来，直到在森林里走了好几天后，我们才意识到一个很致命的事，萧连山的袋子里已经没有食物了，这几天我们一直很节省，一块饼干三个人让着吃，从我手里递出去传到我手里来的时候还有一大半，可即便是这样在进入森林第四天，我们吃掉了最后半块饼干。
幸好有萧连山在，毕竟是打过仗的人，总能找来干净的水，但食物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不知名的原始森林里有太多果实，可大多没见过，因为不知道有没有毒，我们宁愿饿着也不敢取碰。
进来四天放眼望去还是茂密的丛林，没有丝毫看到这森林边际的希望，我们的步伐越来越沉重，饿的有些天昏地暗的感觉，或许是运气好，第四天的晚上萧连山抓到一只老鼠，剥皮后递给越千玲。
“吃点吧，啥都别想闭着眼睛吃，不然我们走不出去的。”萧连山没多少力气的说。
我想起越千玲在武则天的家宴上吃醉生梦死的样子，她把剥皮的老鼠接过去，犹豫了半天还是闭着眼睛咬下去，生硬的咀嚼两口后咽下去。
看见越千玲敢吃这东西我暗暗松了口气，也真难为她了，我刚把老鼠接过来，忽然森林里响起一声低沉的号角声，我猛然从地上站起来，能吹号角就说明有人，既然有人说明我们离开这原始森林的边际不远了。
号角的声音只响到一半就停止了，萧连山已经确定了方位，我们跟在他后面，向号角声音方向走去，在这茫茫的森林里，这声号角无疑成了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拨开一把树枝后，萧连山对身后的我们张手示意停下，我慢慢走到他身边，一处空旷的平地，在这森林里极其罕见，一棵需要好几个人合抱才能围拢的参天大树旁，一个穿苗服容貌极其娇美的女人，年纪大约二十七八，捂着腿靠树而坐，从她指缝间有鲜血渗出，看来伤的不轻，我看见她腰间悬挂的号角，刚才吹号角的人就是她。
萧连山的目光落在女人身旁站立的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尖上还在滴着血，想必那女人腿上的伤就是被这把刀所刺。
看穿着这三个男人和我们差不多不是苗寨的人，个个凶神恶煞，目光凶狠的盯着我们，拿匕首的男人给其他两个递眼色，都随手从地上抄起石头，萧连山冷冷一笑大步走过去，挡在地上女人的前面。
“一起来，老子没多少力气，弄死你们三个还没问题。”
我下意识把越千玲护在身后，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以萧连山的身上对付这三个人绰绰有余，那三个男人相互对视一眼，竟然没有攻上去，快步退进林子里，片刻就没了踪影。
萧连山朝他们跑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鄙视的说。
“算你们运气好，要不是没多少力气，都给我躺这儿，三个男人抢女人什么玩意。”
我和越千玲快步走过去，毕竟受伤的是女人，我和萧连山不方便，越千玲蹲在地上问。
“你怎么一个人大半夜在森林里？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地上的女人抬头看看我们三个，然后摇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表情有些柔弱，给人楚楚动人的感觉。
越千玲看她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想找东西给她包扎，可根本没有合适的东西，森林里夜晚多水露，我找了一片叶子，收集了一些水，在上面画止血咒后递给那女人。
“她喝下去就能止血，不然你会失血过多的。”
或许是看我施法时的举动，那女人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迟疑了半天喝掉了叶子上的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越千玲问。
那女人还是摇摇头，警觉地注视着我们。
“会不会是一个哑巴啊？”萧连山说。
越千玲指了指嘴，心平气和的问。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那女人终于点点头，我发现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号角上，似乎这东西对她很重要。
越千玲重重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我说。
“这怎么办啊，她不会说话，而且又受了伤。”
“这森林到了晚上野兽多，她留这么多血会招来野兽的，必须先出去，她能进来就一定知道怎么出去。”我想了想回到。
那女人听我这么说，扶着树身想要站起来，越千玲连忙搀扶着她站稳，然后我看见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萧连山和我，最后指着前方。
“她想带我们出去。”我高兴的点头。
这女人似乎对着森林很熟悉，即便是夜晚她都没有停顿下来分辨方向，被越千玲搀扶着走了一个多小时，我忽然看见前面有光亮，知道我们已经走到了森林的边缘。
离开森林后再走了半小时，看见一间木屋很典型的苗家房子，但只有单独的一间周围都没有人家，苗乡荒贫和山里差不多，离得最近的也要走半里路，不过我站在门口总感觉这房子有什么不对，房子背阴而建，靠山却是乱石嶙峋不易住人，左边有数个坟丘荒草丛生一看就是无主孤坟煞气太重，右边是水塘可地势高过木屋，水漫金山破财亡人，更让我诧异的事，木屋前面的平地一片雪白，我蹲下仔细一看竟然是石灰，明堂铺灰黄泉路不归！
谁住这地方必定家宅不宁，人丁断绝。
我见过很多风水不好的阳宅，可从来没见过如此差的，但转念一想，或许苗人根本不在乎风水堪舆一说，等这个女人伤好了，我帮她改改这里的风水，否则像今天的事都算小的，她早晚都要飞来横祸。
等我进到木屋里才发现这个女人是一个人住，想必真是应验了这里的风水，住这里的人不短寿才怪，可这木屋除了有些潮湿外却相当干净，整个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苗区多蚊虫鼠蚁，可我在这屋子里竟然连一个蛛网都看不到。
女人点了一支蜡烛，或许是因为会到家的缘故，她的心情好了很多，竟然对我们感激的笑着，在我认识的女人里面她算得上很漂亮的，特别是笑的时候婉约动人，招呼我们坐下后，她拿着木桶去做饭，越千玲怕她有伤不方便，想去帮忙，女人客气的让越千玲坐着别动。
我们都累了一天，好几天没睡好也没吃好，现在坐在木屋里总算轻松了一大截，女人再次回来的时候，木桶里装满了不知名的蘑菇，一个人坐在灶台前生火做饭，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火光映射在她的两颊上楚楚动人，我都没想到能在这荒贫的苗家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很快屋里飘来勾起食欲的香味，我们三个都已经不止一次在吞口水，女人端上来的是三碗热腾腾的冒着香气的糊糊，越千玲告诉我们这是苗家待客常见的油茶，女人站在我们旁边，因为不能说话，笑盈盈给我们做着吃的手势。
萧连山也不客气，端起就吃了大半碗，越千玲一边吃一边对女人说谢谢，我尝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真的挺好吃。
喝了两碗油茶后，越千玲对里面的蘑菇赞不绝口，说从来没吃过口感这么好的蘑菇，还有一种我半天没认出来的米黄色颗粒鲜美多汁，越千玲已经从我碗里抢走好几个了。
女人看我们吃的这么满意，一直站在一边笑着。
越千玲端着碗很好奇的问女人。
“这米黄色颗粒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吃过，真想带点在路上吃。”
越千玲问完才意识到女人不会说完，很歉意的笑了笑，刚转头那女人捧着一个木勺子放在灯下，我们三人同时愣住了，木勺子里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很多米黄色的虫，看的令人毛骨悚然，我再看看自己碗里的米黄色颗粒，正在木勺子里那些虫，越千玲已经把碗扔在地上。
一阵风吹过，蜡烛的火光在风中摇曳，那女人绝美的脸忽明忽暗，我看见她嘴唇慢慢蠕动着，我清楚的听见她说话的声音。
“不用带在路上吃，以后你们天天都会吃这个……”
那是极其苍老干瘪和嘶哑的声音，从眼前这个美丽女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变得诡异和阴森恐怖。
我刚想站起来，只感觉头晕得很，对面的萧连山和越千玲已经趴在桌子上，我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记得那女人一直在对着我笑……

第99章 人蛊
我醒来的时候头很痛，想去揉一揉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木头柱子上，旁边的越千玲和萧连山也逐渐清醒过来，我最后的记忆是那女人木勺子里蠕动的虫，还有在蜡烛昏暗的灯火下忽明忽暗的脸庞，以及和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声音。
像一种声带被撕裂才能发出的声音，诡异而刺耳。
越千玲惊慌失措的看着我，我示意她先冷静下来，萧连山挣扎了几下发现是徒劳，我环视这房间阴暗潮湿，上面用木板遮挡，我们应该是在昨天那木屋的下面，这房间靠墙的地方放着七个很大的坛子，没有丝毫阳光可以投射到这里来。
有三个袋子装着的东西扔在一边。
我们的正前面是一排排挖好的土坑，你们放着一个被封闭的木箱子，我数了数应该有二十多个，其中一个木箱盖子掀开，可我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昨晚那女人就背对着我们蹲在前面挡住了我的视线。
她的右手边是一个木桶，昨晚我见过，我看见她从木箱子里摘出一朵朵蘑菇放在旁边木桶里。
“你到底是什么人，抓为什么干什么？”越千玲怯生生的问。
“莫要急，莫要急，我马上就来喂你们。”女人的声音苍老嘶哑和她的面相格格不入，异常诡异。
女人站起身的样子很吃力，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迟缓，当她移开身体瞬间，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之前蹲着的木箱子里。
里面长满了蘑菇，就是越千玲说口感很好的那种蘑菇。
不过蘑菇不是长在木箱子里，而是长在躺在箱子里的尸体上！
那些蘑菇从尸体的皮肤下面生长出来，我能清楚的看见裂开的皮肤里面还露着骨头，躺在里面的尸体像土壤般栽培着这些蘑菇，两只眼眶里已经没有了眼睛，一簇簇蘑菇诡异的盛开在里面。
我们昨晚吃的就是这些长在死人身上的蘑菇，想到这里我胃像被人踢了一脚，猛烈的收缩，越千玲脸上煞白，我看见她手抖得厉害，旁边的萧连山胆子那么大的人，如今呼吸变的急促和慌乱。
忽然那浑身长满蘑菇的尸体动了一下，发出仿佛来自幽冥的哀嚎，越千玲吓得惊叫一声，我一愣，这些浑身长满蘑菇的不是尸体，而是活生生的人！
越千玲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我不知道她是因为吃过这些蘑菇恶心，还是看到这满屋长满蘑菇的人恶心，我看见萧连山不停蠕动着喉结，嘴角在轻微的颤抖，事实上我第一次感觉到恐惧的滋味，或许任何人都不会想在这房间里呆上一分钟。
女人低头看了看，声音虽然很刺耳可却充满了关爱和痛惜，好像这些蘑菇在她眼里远比箱子里的人重要得多。
“那我先为喂饱你。”
女人慢慢走到靠墙的那七个坛子面前，她不说话的时候我很难把她和那个刺耳诡异的声音联系在一起，感觉我认识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我眼睛看见的这个婉约美丽的女人，而另一个是丑陋苍老的老太婆。
女人揭开其中一个坛子的盖子，我们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坛子设计很特别，坛口很小坛身却很大，一个只有头露在坛子外面，整个身体都被装在坛子里的人被放在里面，我很诧异这么小的坛口，人是怎么放进去的。
那是一个只有皮包骨头瘦骨嶙峋的头，舌头从口中被拉了出来钉在坛子边缘，舌头上有密密麻麻的米黄色东西在蠕动，我突然想起就是昨天我们吃的那些虫，女人拿着一个竹片很仔细地把那人舌头上的虫挂落在木勺里，然后再把坛子盖上，一连开了三个坛子，每一个里面的人都是这样，舌头上爬满了蠕动的蛆虫。
等到她手里木勺子装满这些蛆虫，女人又走回到木箱子旁边，慢慢蹲下，随手抓起一把蛆虫，用力一捏淡黄色的液体落在箱子里那个人的口中。
我感觉浑身都在冒鸡皮疙瘩，她竟然在喂食箱子里的人。
被捏碎的蛆虫她会小心翼翼涂抹在长出来的蘑菇周围，她蹲在地上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手里的木勺子里没有蛆虫。
“放了我们！”越千玲再也看不下去已经吐了几口。“我们昨天救了你，早知道就让他们把你杀死。”
女人拍了拍手上的蛆虫汁液吃力地站起来，看都没看越千玲一眼。
“你们救我？你们坏了我的好事，那就只好用你们顶上了。”
女人走到扔在地上的三个袋子旁，打开其中一个，我一眼就认出是昨天拿匕首的那个男人，只不过此刻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但我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就知道他神志是清醒的，但身体已经不由他自己控制。
“来！”女人抬着头向他说。
男人机械的从地上爬起来，女人引导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最后一个坛子边上，掀开坛盖，里面是空的。
“站进去。”女人用嘶哑的声音冷冷地说。
男人连想都没想就往里面穿，动作很麻利可我看他眼神是一种无助的哀求和绝望，他的脚已经站了进去，可上肢太宽根本放不进去，女人从后面反背着他的手高高抬起，已经到达可以反曲的极限，可女人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一直往上抬，我听见骨头脱臼的声音，女人活生生掰断了男人的手臂。
我很诧异居然没有听见男人的喊叫声，再看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快要凸出来，才明白不是他不痛，而是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有在心里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疼痛。
等这个男人彻底站进坛子里，又和之前我看到的一样，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女人然后撬开男人的嘴，用两根铁钉左右顶在他的上下颚上，把他的舌头长长的扯到外面，小心翼翼的钉在坛子边缘。
女人拿来一个竹笼，伸手进去抓了一把，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全是蜈蚣、蟑螂、蜘蛛等各种各样的毒物，她把这些毒物放在男人的舌头上，它们好像很听话似的，顺着男人的舌头往里爬，慢慢一竹笼的毒物都喂到男人的肚子里。
女人就当着我们的面，把昨天在森林里我们遇到的那三个人，逐一放进坛子里。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坛身会这么大，吃下这么多毒物，肚子会腹大入牛，只有这样才装得下，我想到孔观，曾经听他说起过，但真正见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我的后背全是冷汗。
等女人把坛子的盖子盖好时候，我已经明白这间房子的用途，把毒物放在坛子里这些人的肚子里，它们不会吃掉这些人，而是在这些人体力产卵，等到幼虫出来会从这些人的口中爬出来，附着在舌头上。
女人再用这些毒物的幼虫喂养木箱子里那些半死不活的人，算是一种养份，这样可以让这些人身体上长出更多的蘑菇。
昨天我们看到的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是这个女人在抓捕那三个男人，其中一个，也就是现在在坛子里的男人乘着女人不被偷袭得手，我估计最终他们还是跑不掉的，女人动手之前我们突然出现，误以为他们伤害女人，结果自投罗网送上门。
女人转过头，我忽然发现她眼角赤红，手背上有青黄条纹，再想到昨天发现她家干净的居然找不到蛛网，这是练蛊术人才会有的特征。
我想到昨晚在屋外看这里的风水堪舆，并不是她不懂这些，而是她刻意挑选的这个位置，养蛊必须要背阴之地，阴气越重越好，屋旁乱坟岗煞气重，而这房子里面煞气更重，以煞挡煞，水塘高过房子，此地必定阴暗潮湿刚好有利于养蛊，至于门口的石灰，这里有二十几口木箱，里面都是半死不活的人，石灰不但可以防腐还能挡怨。
没看出来这女人不但精通蛊术，连道法也甚为了解，可奇怪的是，我昨天见她第一面的时候，习惯性看过她的面相，并非这种人，要么是我看不透，要么就是对方道法比我高，可以做到无相由心。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把我们抓来到底是想干什么？”我没多少底气的问。
女人缓缓走到我们面前，从萧连山开始一边认真看一边用刺耳嘶哑的声音说。
“小宝快生了，最喜欢的就是人蛊，我本来昨天是用他们三个去喂他，虽然偷袭到我，可他们身上有我种的蛊，跑再远也会乖乖回来，要不是你们昨天出现，我早喂完小宝了，人蛊不能见光否则就废了，既然他们没用了，那我只有用你们来喂小宝了。”

第100章 黑洞深渊
这个女人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叫阿珠那，看的出她对我们是没有防备，原因很简单，能来这里的人要么是死人，要么就是即将要死的人，被绑在这个阴暗地窖里能想到的只有四个字，永无天日。
我已经不在去琢磨为什么她会有一张这么漂亮的脸却又有如此苍老刺耳的声音，还有那极其邪毒的心肠，所以只要是和这个女人有关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恶心的。
到现在我才发现这间房子里被绑着的并不只有我们三个，旁边的柱子上还绑着两个人，只是他们看上去要听话的多，目光呆滞无神，但个个却红光满面身体不成比例的肥胖。
阿珠那极其有耐心地用木桶里的蘑菇喂食这两个人，有点饭来张口的意思，一大桶种在活人身上的蘑菇不一会就被他们吃完，我已经分不清是他们自愿还是妥协，直到我看见其中一个人嘴里忽然有半截蜈蚣头伸出来，很快又缩回去，再次出来的变成了蛇头，我才恍然大悟，阿珠那口中提及的人蛊就是他们，她在喂食的不是这两个人，而是他们肚子里的蛊虫。
我终于看明白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环节，像一条分工明确的流水线，阿珠那用人培育蛊卵当做活人的养分培植出蘑菇，再用这些蘑菇喂养人蛊，我不清楚喂食人蛊需要多少这样的蘑菇，但我肯定那些坛子里的人绝对不是第一批被装进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萧连山尽量不去看这些场面，我都吐过了，他能忍到现在还真不容易。
“小宝是什么东西？”
萧连山关心的和我一样，越千玲一直闭着眼睛，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还能不能逃出去不清楚，可就算离开这里，相信今晚看见的这一切会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阿珠那没有回答萧连山，吃力的弯下腰，把我们面前巨大的草席推开，露出一个木板掩盖的洞，足足有三米多宽，我在柱子上望下去黑洞洞看不到底，这间房子已经够恶心和诡异，但至少发生什么都能看见，对于面前这个黑洞我只感觉后脊更加冰凉。
阿珠那用刀把柱子上的两个人放下来，没有了束缚他们竟然没有半点反应，依旧呆滞的站在原地，我目睹着阿珠那将一条绳子紧紧寄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再推到黑洞边，把绳子固定在滑动的木轮上，轻轻一推其中一个人掉进黑洞里，阿珠那慢慢松动着手中的绳子，我开始蠕动喉结，注视着那人在我视线中消失，慢慢没入那漆黑的洞中。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我们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而阿珠那却像是在等待这上面，只有木轮摩擦绳索的声音没有节律的回荡在房间，我有种心弦快要被割断的感觉。
阿珠那手里的绳子快到头，从绳子的长度来看，这洞不浅至少有二十多米深，她把绳子固定牢，这个高度好像是早就计算好的，可见她把人蛊放在洞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然后她从腰间拿出不知什么动物的号角，对着洞口用力一吹。
呜……
低沉而绵长的号角声在黑洞中回荡，和我们之前在森林里听到的一样，号角声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静，令人有窒息的感觉，我和看越千玲眼睛闭的更紧，和萧连山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忽然绳子猛烈地摇晃一下，从黑底下面传来一声惨叫，时间很短促可从下面震荡着传上来就变成无数的回声，每一次穿到我耳朵里，我心都随之剧烈的收缩，固定在木轮上的绳子来回摇晃着，摆动的幅度越了越小，最后又安静的停下来。
“小宝是真饿了，这么快就吃完。”阿珠那自言自语的对着黑洞说着，然后慢慢转过头盯着刚才问话的萧连山。“莫要急，莫要急，你很快就会知道小宝是什么了，哈哈哈。”
阿珠那嘶哑刺耳的笑声撞击在我耳膜上很难受，我瞟见萧连山已经把张合的嘴闭上，开始体吞口水，房间里又想起绳子摩擦木轮转动的声音，我一直注视的缓缓上升的绳子，想知道被阿珠那拉上来的会是什么。
可当我真看到时，我开始羡慕闭着眼睛的越千玲，我胆子也不小，可即便如此看着绳子上那半截没有上半身和下半身，只有腰部残缺的肢体时我还是吐了，不管阿珠那口中的小宝到底是什么，我已经很确定黑洞里的东西是吃活人的。
阿珠那满脸的笑容，眼睛一直盯着拉上来那残缺的肢体，我突然发现她那年轻漂亮的脸在笑的时候有很多不相称的皱纹，这不是她年纪该有的东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或许那苍老干瘪的声音才是真正的阿珠那，这张脸并不是她的！
房间里诡异恶心的事还在继续，阿珠那把拉上来的肢体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拿着一个银碗将肢体上奇怪的淡黄色液体收集起来，很快装满一碗，有些在碗边残留的被阿珠沾在指头上，动作缓慢而仔细，似乎这些液体对她来说尤为珍贵，然后慢慢涂抹在脸上让我想起越千玲之前用护肤品的样子。
我注视着阿珠那奇怪的举动，可很快惊奇的发现她脸上之前那些皱纹在这些液体中缓缓舒展开，紧紧地贴合在皮肤上，片刻功夫她的皮肤犹如婴孩般白皙红娇嫩，如果她永远不开口说话的话，我相信她走到任何地方都会吸引太多的目光。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被放下去，拉上来的也只剩下一截残肢，阿珠那在上面又收集到一碗淡黄色的液体，她颤巍巍地站起来，推开墙边第七个坛子，掀开上面的盖子，里面没有人，可我看见慢慢半坛子阿珠那碗中一个颜色的液体，心里一惊，一个人只能收集到一碗，要装满这么大个坛子……
我已经不敢去想着半坛子液体到底需要多少人用命去换了。
等阿珠那把碗里的液体到进去，很认真的盖好，手指头上残留的她极其珍惜的往脸上涂抹，然后走到我们面前，挨个看了一遍，最后停在萧连山的前面，手里已经多把匕首，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用力挣脱这捆绑的绳子，有些松动。
阿珠那用刀在萧连山手臂上割开一条口子，随手拿出一小方盒，打开才看见里面是一条细细蠕动的红虫，阿珠那抓起一撮放在萧连山的伤口上，这些小虫很快就蠕动着身体钻进体力。
我眉头一皱，知道她在种蛊，更加用力挣，一只手快要从绳子里挣脱出来。
“啊！”
越千玲的惊叫声让我紧张地望过去，阿珠那在做着相同的事，只是放在越千玲伤口上的变成一条绿色的虫，很快消失在流血的伤口中。
阿珠那最后停在我面前，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松动的绳子，用刀在我手臂上切开一道不浅的口中，把蛊虫放上去，蛊虫刚蠕动了几下就从我手臂上掉落下来，阿珠那有些诧异地看我一眼，放了第二只结果也一样。
“不可能……”
我听见阿珠那惊讶的自言自语，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五彩斑斓的蛇，缠绕在她手上，朝我吐着信子，一看这蛇三角头就是致命的毒蛇，阿珠那把蛇靠向我的身体，用力掐着蛇身，被激怒的蛇是会攻击的，可它离我越近就越不听阿珠那控制，拼命扭动着身体，不知道是想从她手上逃脱还是不愿意靠近我。
阿珠那越来越惊讶，执意把蛇放在我手边，蛇在触碰到我身体的瞬间，忽然掉头对着阿珠那手狠狠一口咬下去，既然会蛊术就不会怕这些毒物，阿珠那因为疼痛扔掉蛇目瞪口呆的问。
“你怎么会不怕蛊毒？”
以前我戴着八龙抱珠项链时，走到任何地方各种毒虫都会远远避开我，如今人玉合一，秦一手说过我是百毒不侵，一条蛇又怎么伤的了我，那日孔观用三毒血蛊我之所以敢走出屏障，就是因为我很清楚，蛊毒对我是没有效果的。
阿珠那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半天，又回头看看那漆黑的洞，慢慢笑了起来，明晃晃的匕首慢慢抬了起来，蛊毒伤不了我，可这刀却能，旁边的萧连山大声喊叫试图阻止她，越千玲也睁开眼睛惊慌失措的看着我这边。
对于一个不怕蛊毒的人来说，我相信只要没被绑着，一拳就能将她打倒在地，在这房间里留我怎么看对阿珠那都是最大的危险，何况现在她的目光已经落在我快要挣脱的手上，就快要从松动的绳子里挣脱出来，只是阿珠那并没有打算给我这个机会。
匕首直直的向我刺过来，我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第101章 小宝
当我从柱子上落下来时，才惊讶的发现阿珠那用匕首割开了捆绑我的绳索，她放了房间里对她有致命威胁的人，虽然她手里还拿着匕首，可我和确定我即便空手也能将她打倒，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看了看和我有同样表情的越千玲和萧连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放了这些人。”我没多少底气的说。
阿珠那盯着我已经握起的拳头，很平静地看着我。
“不怕蛊毒的人实属难遇，很多年前我差一点就成功的得到一个，可惜让他给跑了……想不到居然给我送上门一个。”
“跑了？”我一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孔观，再看看这房子，慢慢意识到和孔观描述的一模一样，惊讶地问。“你认识孔观？”
阿珠那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明显身体一怔，重新看看我们三个人。
“你们认识孔观？当年从我这儿跑出……他还没死？”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计算她的年龄，孔观快七十的人，他给我讲述当年的事是他十八岁的时候，记得他说过寄养的草蛊婆已经五六十，现在过了快五十年……就是说我对面的阿珠那至少也有一百多岁了。
更让我诧异的事，我见到孔观的铜牌能感应到和九天隐龙决的共鸣，可在此地我没有听到半点这种声音，这些已经不重要，我只想带萧连山和越千玲尽早的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这间房子我一刻也呆不下去。
阿珠那向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匕首又提了起来，我冷冷看着她说。
“你知道我不怕蛊毒，在我面前你就是一个苍老的女人而已，不要逼我动手。”
“我知道你不怕，可不代表他们也不怕。”阿珠那的匕首已经放在萧连山的手背上。
“你知道我不怕蛊毒，那你知不知道我还会道法，你种的蛊我能帮他们解，你放了他们，我不难为你。”我面无表情的说。
“当然知道，你用化符为水给我止血时我就知道你会道法。”阿珠那满不在乎的边说边缓缓用力在萧连山手背上割开一条口子，看着我说。“可并不是所有的蛊毒你都能解。”
我刚想冲过去把这个恶心的老女人推开，忽然听见越千玲发出的惨叫，我转头去看，很震惊的发现在她的手臂上慢慢出现一条红印，鲜血缓缓渗出，伤口的长度和深度和萧连山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蛊毒里有三种蛊无解，你们认识孔观就应该知道第一个是千尸粉，第二个就是他们现在中的子母连心蛊！”阿珠那阴冷的笑了笑。“子母连心，两命连一心，我知道你不怕蛊毒，看到出你年纪轻轻道法修为不低，就算你能救，可他们两个人，你救其中一个，另一个就得死，不相信你可以试试。”
阿珠那说话退到一旁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连忙把越千玲和萧连山放下来，双手各搭在他们脉络上，阿珠那果真没骗我，他们两人脉象异常是中蛊的症状，我连忙施法试图替越千玲解蛊，咒符没念到一半，旁边的萧连山捂着心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来，看他样子心如刀绞，脸上一片惨白，我连忙收法，知道阿珠那说的是实话。
我冲上前，很轻松的抢过她手里的匕首，加在他脖子上，让她解蛊，可阿珠那脸上看不到半点害怕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怕我，你可以杀了我，不过我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为什么？”
“子母连心蛊，有母才有子，他们身上的是子蛊，而我身上有母蛊，母蛊一死，子蛊也要死。”
我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看阿珠那有恃无恐的样子，我知道她没骗我，在我犹豫的时候，她不慌不忙推开我手里的匕首。
“你想救他们，就帮我做一件事，或许我会考虑放过他们。”
我看看旁边的萧连山他们，一咬牙扔掉手里的匕首。
“你要我做什么？”
阿珠那看着她旁边那幽深的黑洞冷冷地说。
“帮我下去拿一样东西？”
我盯着深不见底的地洞，想起刚才被阿珠那拉上来两具残缺的肢体，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下面到底有什么，正想开口就听见阿珠那说。
“下面是金蚕，相传是苗家神明所饲养的圣物，至于到底活了多少年我也不知道，我是无意中发现这个地洞，所以在这里修了房子，金蚕是蛊毒里最厉害的毒物，万毒之首是修炼高等蛊术必不可少的毒物，而且活的越久的金蚕越有效果，可惜金蚕至毒没有人能靠近它，我只好用人蛊喂养，用这个办法收集它的唾液，即便如此也威力惊人，可惜你天生不怕毒物，否则就算你有道术也未必是我对手，机缘巧合让我遇到你，看来注定该我拥有金蚕，最近我收集的金蚕唾液变成了淡黄色，这说明金蚕产卵了，金蚕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稀少，一次只产一枚卵而且千年产一次，我要你下去帮我把金蚕卵拿上来。”
关于金蚕的记载我在书上看见过，阿珠那说的八九不离十，金蚕和金蚕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金蚕罕见虽然至毒可有助于修炼蛊术，而所谓的金蚕蛊仅仅是把蚕蛊培育成无坚不摧的程度，比起真正的金蚕就不值一提了。
但金蚕性凶，剧毒而且刀枪不入，水火无效，我在书里也没见到过制服金蚕的记载，何况刚才阿珠那还说金蚕产卵，性情更加凶暴，我看看越千玲和萧连山重重吸了口气，要救他们我必须要下去，虽然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上来，或者说是我身体哪一部分上来。
我刚把绳子绑在腰间，就看见萧连山也把另一根往身上绑。
“我不怕毒物，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留着照顾千玲。”我连忙阻止。
“下面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危险的很，多一个人也有照应，何况……”萧连山推开我的手已经站在洞口，看了看越千玲。“何况我和千玲中的是子母蛊，救一个另一个死，如果我在下面死了，千玲就安全了。”
越千玲懂了萧连山的意思，连忙摇头想阻止，我对她摆着手，跟萧连山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个性我比谁都懂，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我找来两个木棍，缠绕上布料再淋上油，点燃后递给萧连山一个，固定好木轮上的绳子很平静的对萧连山说。
“我不怕毒物，我先下去，没事你再跟着下来。”
萧连山想抢先第一个下去，看我表情严峻点了点头，我拾起一根木材点燃后扔进地洞，一直往下落好半天才到底，我从上面目测这地洞有二十多米深，阿珠那牵扯着绳子另一头，我缓缓向地洞深处垂落下去。
火光照亮了我周围，我的心和我的人一样在下沉，不知道下面等着我的会是什么，等我脚触碰到洞地，我拉了拉绳子，示意萧连山可以下来。
在火把的照射下我才看清楚了这个地洞的全貌，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往前走不了几步就是一个宽敞的石洞，里面迎面而来是腐烂腥臭的味道，四周有些零散的骨骸和刚才那两个被喂食人的血液。
石洞里面还有一个看不清的洞口，下面很潮湿很多地方有积水，书上说金蚕性阴喜潮畏光看来一点都不假，只是到现在这宽敞的石洞里我并没有看见什么金蚕，但此刻我眉头比任何时候都要皱的紧，到处张望。
“哥，你发现什么了？”萧连山警觉地问。
我抬手示意他安静，从我下到洞底开始，那熟悉的共鸣声又开始在我耳边萦绕，我越往石洞深处走，共鸣声越是强烈。
这石洞怎么会和九天隐龙决有关系？
呜……
我正想着共鸣声的事，从洞口传来厚重的号角声，在这下面的石洞里回荡的异常清晰，我想起阿珠那把之前两人掉下来时也吹过号角，这才意识到这是她召唤金蚕的声音。
突然里面看不清的洞口传来某种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我和萧连山举着火把，全神贯注的看着那洞口。
当金蚕从洞口爬出来的那一刻，我拿火把的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秦一手的书里关于金蚕的记载，我记的很清楚。
蚕形，通体金黄透明，双目，躯有七截，头圆凸有双钳颚，下生八足。
和我眼前这一只如出一辙，可是我在秦一手书里看到的关于金蚕的样子是置于盘中的，也就丁点大，我敢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着，既然我百毒不侵，金蚕蛊在厉害我拿了虫卵就走，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这只被阿珠那叫小宝的金蚕，比我想象中要大很多，至少我现在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它，到底活了多少年的金蚕才能有这么大。

第102章 卧虎兵符
萧连山和我不约而同的向后退，金蚕缓缓地向我们爬过来，它每一次呼吸我都能闻见腥臭的味道，萧连山摇晃着手里的火把试图逼退金蚕，可火离它越近身体就越透明，萧连山从身后拿出一个瓶子，里面是他下来之前装的油，砸在金蚕头上，看油流出来，点燃一根木棒眼疾手快准准的扔过去，油遇火轰然燃烧起来。
我估计在萧连山的常识中，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是怕火的，可忘了给他说，金蚕水火不济，意思是说水淹不死它，火也烧不死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金蚕活的时间都很长。
金蚕遇火通天透亮，我们甚至能看见它体内流淌的黄色血液，萧连山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金蚕，一共七节的躯体前面三节竖立起来，这是要攻击的姿势，在这样庞大的一只怪物面前，我和萧连山突然感觉好无助，甚至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如果金蚕就这么冲过来，不用它攻击，以它的体型就能把我和萧连山活活压死，金蚕唯一怕的是光，可在这二十多米深的地底，是不可能有阳光的。
金蚕缓缓移动着深黄凸起的头，两只硕大的眼睛盯着我和萧连山，好像在选择先吃掉谁，我掐指念口诀，赦立狱三昧真火咒。
两指夹火星弹于金蚕身旁，一个火圈将金蚕围于中间，我知道它不怕火，可这是立狱三昧真火，能烧尽一切邪魅，暂时不知道拿这个庞然大物怎么办，只有先困住它。
金蚕的头慢慢转向我，火光中它双目赤红，直起的身上突然排山倒海般向我压下来，我大吃一惊向左边逃闪开，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后面是石壁，金蚕用它无坚不摧的钳颚在上面咬出一道深深的石沟，如果刚才我还站在那里，相信我已经身首异处。
我连忙看看刚才设下的立狱三昧真火，依旧还在，可竟然困不住金蚕，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是我道法不够，而是金蚕根本就不怕道法，我才反应过来，它是自然之物，轮回畜生道，道法拿它没办法。
金蚕缓慢地转过身子向我爬来，我选择的逃离方向是条死路，我的身体已经靠着石壁，最后的逃生路线已经被金蚕封死，正张开钳颚蠢蠢欲动，萧连山看我被逼到绝境，双手举着火把重重一下打在金蚕的尾部。
金蚕刀枪不入又怎么会把棍棒击打，甚至都没动一下，步步向我毕竟，刚才我躲闪时，手被锋利的石棱割破，因为太紧张都没感觉到一丝痛意，只感觉手里很热低头才注意到，地上全是血。
任凭萧连山大吼大叫也好，还是没有任何作用的用火炬敲打金蚕也好，金蚕都全神贯注的盯着我，然后再一次自立起身体准备攻过来，我的后背紧紧贴在石墙上退无可退。
金蚕猛的居高临下俯冲下来，两片入钢刃帮锋利的钳颚向我咬来，我本能的伸出手去徒劳的遮挡，眼睛闭起了等待这钳颚贯穿我身体的那刻。
忽然我听到金蚕嘶鸣的巨响在石洞回荡，等我睁开眼睛才看见金蚕已经退了回去，很不适应和烦躁的来回摇着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刺激到它，看它的反应我感觉它很害怕，我还保持着刚才单手遮挡的姿势，很诧异的发现金蚕似乎不愿意靠近我。
我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向前走一步，金蚕果然很慌乱的继续向后退，我不明白道法都不怕的金蚕到底怕什么，再走一步结果还是一样，金蚕随之蠕动着笨拙的身体向后拼命的闪退，我渐渐松了一口气，连走几步把金蚕又逼到它出来的洞口。
萧连山在旁边也看的目瞪口呆，我对他招手示意他站到我身后来，刚把手放下去金蚕又恢复了暴躁，巨大的身躯猛然向我涌来，我一抬手对着它，金蚕立刻不安的后退，到这时我才发现，金蚕怕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手。
我的手有什么好怕的，除了满手的血我也没发现和以往有何不同。
血！
我的目光落在还在流淌的血上，金蚕怕我的血！
我突然才意识到，我是帝王之命，秦一手已经让我帝星入世，就是说我是真龙天子，我身上流的是龙血，在秦一手的书里有关于龙血记载。
性烈，色红，万兽之精魄，退邪避毒，能烬万恶。
金蚕轮畜生道，是兽类，虽然水火不济刀枪不入，但它在厉害遇到万兽之主的龙血当然会怕，想到这里，我用指尖沾了一点手上的血，弹射过去碰到金蚕的身体上，立刻灼烧起来很快在它身体上烫出一道裂开。
金蚕或许是从来没有感觉过什么叫疼痛，被突如其来的伤害让它看上去惊慌失措，直起身体仰头惨鸣，巨大的声响在石洞里震荡，耳朵都快震聋。
我大步向前随手将手上更多的血洒在它身上，瞬间金蚕通体透明的身体上多了好几个灼伤的裂缝，淡黄色的液体从它体内流出来。
萧连山也看出了金蚕蛊的弱点，抓起我的手把血抹在火把棒上，给我递了一个眼色，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伸出手把金蚕逼到石墙角，我瞟见萧连山已经爬到一处很高平台上，金蚕一直在防备我并没发现萧连山就在它头顶上，然后整个人从天而降，对着金蚕的头用力将火把插进去，金蚕本是刀枪不入，可因为火把上有我的血，直直的穿透它的头，萧连山快速的跳到一边，金蚕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后挣扎几下重重地倒在地上。
从它身体里流出的黄色液体，慢慢向四周蔓延，我拾起地上刚才掉落的火把，走进石洞中，在一块石台上看见了只有大拇指大小的金蚕卵。
我用衣服将金蚕卵包好，让萧连山先爬上去，我留在后面认真在这石洞中找寻，因为从下来到现在我耳边萦绕的共鸣声就没停过，这地洞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和九天隐龙决有关。
直到我走到右边的石墙边，手里的火把照亮了墙面，我呆立在原地，石墙上有一个和我在孔观铜牌上见过的虎形图案，只不过样式更古朴和久远，我离墙越近耳边的声音越清晰。
虎做卧形，翘首昂头，尾巴上翘，上有四个篆书铭文，右在皇帝！
黄金卧虎兵符！
我连忙脱下衣服用手上的血把这个图案一模一样画下来，再往旁边看，墙面上是一幅壁画。
第一幅画是一个女子跪于另名女子脚下，站立的女人一袭锦衣，长发及腰，岁月的久远已经让我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她正把一块虎形兵符交予跪地的女子。
如果我没猜错，站立的应该就是安平公主芈子栖，而跪在地上的应该是出大秦国界向西南而行的家仆。
第二幅画面上画的是秦代服饰的女子周边围着很多人，看服饰是异族，围着的人有躺着有坐着也有站在，女子在给这些人喂食东西，仔细看女人手中有一个蚕形的东西。
第三幅画是女子坐在正在，前面一堆篝火，众人围绕着她膜拜。
看到这里我想起孔观告诉我的那个传说，看来是真的，四名家仆中的女子的确到过这里，苗人瘟疫女子用金蚕给众人治病，后来治愈苗人被敬为神明，原来被萧连山杀死的金蚕是她所养的，难怪这么大，原来已经活了两千多年，这个石洞想必就是当时她饲养金蚕的地方。
第四幅画是女子踏水而去，后面有很多人送行跪拜。
这四幅壁画证明了孔观讲述的那个传说，我看懂了前面三幅，第四幅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不过看得出，这名女子最终是离开了这里。
在这四幅壁画的旁边还有一幅画，不过怎么看都像是地图，可惜画面已经残缺不堪，我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有山川有河流以及平原，我认出了一条横贯南北的山脉，那是秦岭，在这条山脉上有一处用很醒目的颜色标记。
我一愣，这正是我之前找到的明十四陵所在的位置。
在这幅残缺的地图上我能清楚的找到四处这样的颜色标记，或许是用色太深的缘故，画面其他地方都脱落变色，唯独这四处标记相当明显，但除了秦岭这一出可以辨别外，其他三处确切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了，但根据四处标记的分布，是一个很明显的四方形。
明十四陵是朱元璋所修建，而这幅壁画却是两千年前留下，我现在有些恍惚，记得秦一手曾经不经意的提起过，明十四陵其实一共有四座，我找到其中一处，难道画面上剩下的三处标记，就是其他三处明十四陵？
可问题是来两千年前画这幅壁画的人怎么会知道朱元璋一定会修明十四陵呢？

第103章 遮天盖日
秦一手总是对那四座明十四陵闪烁其词，看到这壁画后，我越来越发现，整件事似乎我知道的真相并不多，萧连山在上面大声喊我，估计是见我这么久没上去很担心。
如今我有没时间细细想这些事，当务之急是先救萧连山和越千玲，我放好画下来的黄金卧虎兵符，从绳子上爬上去，阿珠那双眼充满贪婪地看着我。
“你……你杀了金蚕？”
我没有回答她，把包好的金蚕卵拿出来放在掌心，阿珠那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看的出在她眼里这金蚕蛊价值千金，我看见她手都在抖，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一步想伸手拿，我缩了回去。
“你是学蛊术的，孔观告诉过我一个传说，两千年前有异族女子到过这里，帮苗寨里的人治疗瘟疫，后来背奉为神明，孔观就说到这里，你想要金蚕卵就告诉我这个传说后面是什么？”
阿珠那听我提起这个，刚才贪婪的目光收了回去，态度也变的恭敬。
“那是我们学蛊术的先神，现在的蛊术大多都是先神遗留下来的，先神有虎形神器拥有无上巫法，后世都用先神的神器图案当护身牌，到后来传说先神踏水顺江而去。”
难怪孔观会有虎形铜牌，想必现在流传下来的蛊术有大半是九天隐龙决里的法术。
“踏水向西南而去？踏什么水？”我问。
“澜沧江。”
“澜沧江？”越千玲很诧异的对我说。“澜沧江顺水而下的话就出了国界啊！”
我眉头微微一皱，原以为可以在云南找到黄金卧虎兵符，可根据阿珠那所说携带兵符的女子顺澜沧江而下，那正如同越千玲所说，已经出了国界，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至于那副壁画上的地图，我没打算问她，阿珠那应该没有下去过，毕竟不怕金蚕的人寥寥无几，对于这事她应该不知道。
看我没说话，她眼里又恢复了强烈的贪婪和欲望，伸出手慢慢想要拿金蚕卵。
我突然直视着阿珠那意味深长的问。
“你学蛊术的，有没有比金蚕更厉害的蛊物？”
“比金蚕更厉害的？！”阿珠那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问这个，想都没想摇头回答。“绝对没有，在蛊术里有三个不可解的蛊毒，一个是千尸粉，一个是他们中的子母连心蛊，而最后一个就是金蚕蛊，真正的金蚕蛊！这是所有蛊毒里无可比拟的，任何蛊毒在金蚕面前不值一提。”
“那是金蚕厉害还是他们中的子母连心蛊厉害？”我很认真地问。
“这个根本就不能比，子母连心蛊和金蚕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蛊毒，一个只要有高深蛊术就能练出来，而金蚕炼化的蛊我到现在也没见识过，你说那个厉害？”阿珠那反问。
“既然你都说了，子母连心蛊没办法解，我想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解？”我忽然笑了笑很平静地看着阿珠那说。“其实你也解不了，你只不过骗我帮你拿金蚕卵，就算最后知道你骗我，你体内有母蛊，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阿珠那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的命就掌握在我手里，你要是把金蚕卵给我，我会让他们好过点，否则……”
我还没听完她说的话，拿起地上的匕首割开手腕上的血管，伸到越千玲面前。
“喝，能喝多少喝多少。”
越千玲看我割腕血流不止，很心疼的样子，还想给我绑扎，旁边的萧连山突然抬起头笑了，我知道他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千玲，别说废话了，赶紧喝。”
阿珠那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看着，越千玲看我样子认真，抱着我的手腕大口喝着流出来的血，她喝完后萧连山心知肚明的也喝了几口，然后越千玲连忙帮我包扎伤口。
阿珠那忽然捂着肚子，样子有些难忍，干呕两下后从嘴里吐出两条一红一绿僵死的蛊虫，脸上顿时就变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可能解子母连心蛊？”
“这还不简单，我哥问过你金蚕厉害还是子母连心蛊厉害，你说不能比，既然金蚕是最厉害的，那我哥的血能杀掉金蚕，区区一个子母连心蛊又算得了什么？”萧连山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冷冷地说。
我伸出手，通红的金蚕卵就在我掌中，盯着阿珠那说。
“金蚕至毒，可你口中的先神用它来救人，你却为了金蚕而残害人命，金蚕再毒也毒不过你的心，这样的东西留在世上，万一落入你这样蛇蝎心肠人的手里，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说完我举起还在滴血的手腕，把血滴落在金蚕卵上，金蚕卵遇到我的血不停在我手中蠕动，浑身被灼烫裂开，片刻就化为一滩黄水。
阿珠那瞪大眼睛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梦寐以求的金蚕卵被我杀死在手里，声音变得更刺耳难听，手里已经把号角拿了出来。
“毁我金蚕卵，我要你们永远留在这里生不如死。”
说完拿起号角吃力的吹着，厚重低沉的声音从号角里发出，刚响到一半阿珠那就停了下来，迟疑的低头看看自己胸口。
刚才还在我手里的匕首已经被萧连山插近了她的胸口，只有刀柄还留在外面。
“金蚕再毒也毒不过你的心，你这样的人留不得。”
阿珠那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后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再动了。
可我们突然听见这房子四周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墙边的坛子盖也在摇晃，很快一个掉了下来，从里面爬出数不清的蛊物，还有很多从通道里往里涌，我才明白这号角是阿珠那训练蛊毒用的。
对付这些蛊物当然要比对付金蚕简单的多，我掐指念咒再赦令立狱三昧真火咒，片刻这些毒物就被烧的干干净净，萧连山点了一把火把房子给烧了，我们才出去。
走到外面已经是傍晚，我才意识到阿珠那或许没我想的那么笨，我们三个人站在门口，身后的火光四周照亮，我看见到处是各种数不清的毒虫蛇蚁，对付蛊毒我还能用道术，可这些并不是蛊毒，还没有驯化的毒物就是自然之物，和金蚕一样轮畜生道，我的道法没有用，用血当然是可以，可眼前四周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各种毒物，就算我挤干所有的血也无济于事。
身后是已经烧的快倒塌的木屋，这些毒物是因为怕火才不敢靠近，但围着我们的圈越来越小，我连忙叫他们返回到屋里去，这里虽然危险，但比起外面算是安全的。
在火光中有刺眼的亮光，我好奇的走过去，拨开压在上面的东西，亮光是从阿珠那的号角里发出来。
“对啊，哥，那女人既然用这东西控制毒虫，我们也能用这个驱散毒虫啊。”
“雁回哥，你吹吹试试看。”越千玲也心急的说。
以目前的火势来看，这号角在火堆里烧了这么久，不管是什么角也都该烧坏才对，可这号角不但没有丝毫损伤，反而在火里发着耀阳的金光。
我皱了皱眉头，重新认真看着手里的号角，喃喃自语。
“色褐而灰，上行九环，遇水而吸，遇火而金……”
“哥，你说什么呢？”
“是说有种角，颜色是灰褐色，自上而下有九个环纹，遇到水能呼吸，遇到火会发出金光。”我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越千玲看看我手里的号角，很惊讶地说。
“这号角不就是你说的这样吗？”
“哥，这是什么角啊，这么神奇。”
我是在秦一手的那些古书里看到这段记载，不过因为太可思议也每当回事，如今手里拿着这号角，竟然和记载里一模一样，迟疑了一下回答。
“龙角！”
“啊？！”萧连山和越千玲再次异口同声叫出来。
“羿射横日心不绝……”我忽然眼睛一亮很惊讶地说。“第一句是清江对饮寸残月，后来我们破解出真正的含义是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是说连山要在蟾蜍食月的时候才能拜将，第二句羿射横日心不绝，对应的应该是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当时我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能算到我们会在蟾蜍蚀月去汉中拜将台，当然也能算到我们今天的处境，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后羿射九日是说天无日，天人清且安是说上天回避各安天命！我知道怎么让连山统御阴兵了！”
“哥，怎么样做？”萧连山很急切地问。
我把号角递到萧连山手里笑了笑说。
“吹响这号角你就知道了。”
“吹这号角？”萧连山诧异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心平气和的回答。
“你已经拜将，就差这号角，色褐而灰，上行九环，遇水而吸，遇火而金，君持山河动，将握起干戈！这龙角就是你统御阴兵的凭证！”
萧连山的样子有些激动，还没等我说完就冲了出去，我和越千玲跟在后面，屋外的毒物越围越拢，萧连山深吸一口紧握龙角仰头用力吹响。
一声低沉威严的号声响彻天际，顿时乌云密布遮天盖日，大地顿时被一片黑暗所笼罩，萧连山还记得我教他的口诀，单手一挥大声说。
“吾乃受封兵马大元帅，御战阴兵，退灭邪魅，不得有误！”
我和越千玲感觉四周阴风四起，越千玲是看不见的，我和萧连山可以，从地底一具具嗜杀成性目无惧怕的兵甲不断爬出，漫山遍野都是，挥舞这兵刃对我们面前这些毒虫大开杀戒，阴兵数以万计，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片甲不留，不到片刻屋外到处是毒虫残缺的尸体，剩余的四处逃窜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毒虫全都散去，阴兵站满了周围整装待发一动不动地看着萧连山，我发现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真有点像是一个将军在检阅军队。
“说话，别愣着。”我在他耳边提醒。
萧连山这才反应过来很威风的大声说。
“退归冥府，再等吾召，不得差池！”
密密麻麻的阴兵整齐的单膝跪地，慢慢消散在我们面前，如果不是地上那些毒物的尸体，真不敢相信他们出现过。

第104章 五鬼运财
离开木屋我们一路向西南，萧连山烧了阿珠那的房子我相信秋诺很快就能察觉到我们准确的位置，黄金卧虎兵符的线索断在澜沧江，我们也只有硬着头皮先去最近的河港景隆看看碰碰运气。
可麻烦的是，木屋是我让萧连山烧的，里面那么多枉死的冤灵，我算是给他们超生了，可我忘了告诉萧连山，烧之前把我们的东西都带上，等走了一天后，萧连山兴趣十足地摆弄着龙角号，然后忽然愣在原地告诉我们。
放钱的袋子还在木屋里！
我和越千玲茫然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苦笑起来，事实上当时大家都没想到这事，只想着离那诡异恶心的房子越远越好，现在看着萧连山一副自责和惋惜的样子都乐了，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缓解了许多。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换成平时我一定会劝慰萧连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烧了就烧了，可现在偏偏是在逃亡，好在我们几个身上都随身带着点以防万一的钱，全合计在一起不到一千。
离开木屋后往前走总能遇到苗家人，因为有了阿珠那这事的教训，我们总是格外小心，客车不敢座只好顺着公路沿山而行，运气好会遇到苗人马车捎带上我们，一路跋山涉水走了快大半个月，终于看到一衣带水的澜沧江，山下就是边陲小城景隆。
景隆虽小可却十分热闹，南亚华侨在这里做生意的很多，我们三个在跋山涉水大半个月早已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疯长的胡子和头发怎么看我和萧连山都像刚下山的野人，越千玲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我们三个坐在一处僻静的马路边上，相互看着对方都笑了。
我们三个懒洋洋的坐在地上，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放松过，相信谁拿着通缉我们的画像站在我们面前也不会认出来，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真好。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浑身的酒气样子看上去很没落，偏偏倒倒的从我们身边走过，手里还拧着酒瓶，走过去很远又折了回来，手不利索的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过来。
“我身上就剩这么多了，找个地方吃顿好的吧。”中年人醉醺醺的说。
他递钱过来的时候我才看清他面相，两福堂与准头耀亮而不暗，两颧、两颔与日月角丰隆而高拱，所谓三光明旺，财自天来，六府高强，一生富足。
看面相这中年人丰有天财，虽不是大富大贵之相，但丰衣足食财不请自来，是多财有福之人，和他现在这处境完全不相称，估计是把我们当成了乞丐，路遇行乞，仗义疏财可见此人心地善纯，可惜现在自身难保，不然真给他好好看看是怎么回事。
等我反应过来中年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我们身上的钱还剩不多，加上中年人给的不多不少刚好四百，越千玲找了一家便宜的旅店，我们洗漱干净后终于安安心心的吃了这大半个月来第一顿饱饭。
虽然到了景隆我们也不敢在外面多停留，吃完就赶回旅店，景隆大多是傣族建筑风格很有异域风情，旅店是平房有点像四合院的样子，中间有一处水池假山，旁边是一个石桌，看来旅店的主人是汉人，这两样东西明显不是傣家风格。
回房的时候我突然停下来，看着旅店中间那处假山，慢慢走过去，第一次进来我就发现这旅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也说不出是什么地方，现在注视着这假山才意识到果真有问题。
水池假山和寻常的没有两样，只是我在假山上看见一个假人，单手举杯右手叉腰，头昂背挺很有气势，可这假人并不是和这假山设计在一起的，我用指头轻轻触碰发现是活动的，有人将这假人放在这里。
我回头的时候有光亮刺眼，正照射着我们这边，我顺着光线走过去，在一处开着窗户的房间里看到一面镜子，不偏不倚正照着假山，看到这里我眉头皱了起来，房间没人，我从窗户的缝隙中看进去，和我们住的房间陈设大同小异，只是在床头放着一个桃红色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朵花。
刚回到水池边，我们就看见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怀里抱着一个妖艳的女人，浓妆艳抹穿着暴露，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人，中年人没有注意到站在水池边的我们，推开之前我看的那间房门进去，然后关掉窗户。
他已经记不起我们是谁了，但我还认得他，一天前在路边给我们钱的中年人，看到这里我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难怪他面相不错，可如此潦倒……”
越千玲似乎也认出中年人，仗义疏财本来对他还有好感，可看见中年人和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没好气的说。
“这样的人就活该，正经事不做花天酒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尽然，他是被人算计了。”我摇头说。
“算计？”萧连山一愣好奇的问。“哥，能住这样的旅店说明他也不是很有钱，算计他干什么？”
“他面相是财不请自来，也是有福之人，我看他面有青气，两颊昏黑是有人破了他的财气。”
“财气怎么破？”越千玲问。
我回头指着水池的假山告诉他们，这水池和假山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上面的假人，看这假人的动作应该是模仿曹操短歌行里面的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中年人住的房间有镜子，刻意把这假人照在他房中。
“这有什么啊，曹操写短歌行意气风发，身边有一代枭雄陪着还能破财？”越千玲大为不解的样子。
我笑了笑不慌不忙的回答。
“曹操写短歌行的时候的确意气风发，可在写完后很快孔明和周瑜火烧连换船，曹操在赤壁一败涂地差点把命都搭上，有人想破中年人的财也就罢了，居然连他命都不放过。”
萧连山让越千玲别打岔，让我继续说下去，我告诉他们，假山上的假人是第一步，我在中年人的房间看到又桃红色的花瓶，瓶子口阔里窄，上下颠倒，此为逆插桃花格。
倒插桃花色更鲜，日时月里反朝年，看中年人面相并非酒色之徒，如今沉迷酒色想必就是这个原因。
而且在花瓶里插着的也不是一般的花，是罂粟花，久居房中必起欲念，至于房间朝向，窗户向西南每逢落日天际残月如血，是塍蛇火鬼断，火鬼香炉是外来家神不喜故生灾，住在这房间里的人财运已断，事事遇阻沉迷酒色，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这是火上浇油再这么下去命不久远。
“这人看样子心底不错，既然被人害，救救他吧。”越千玲摇摇我衣角抿着嘴说。
“不是我不救他，可我们和他素未谋面，我就算上去告诉他这些，他未必会听，还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完我拿走假山上的假人，悄悄走到中年人房间的窗户边上，沾池子里的水画祛煞符，虽然不能彻底帮他但至少能帮他挡在煞气不至于要他的命。
回到房中我来回走了几步忽然问越千玲我们还剩多钱，越千玲算了算回答两百多，我若有所思的说。
“没钱寸步难行，不管是找黄金卧虎兵符还是逃命都得要钱，现在既然暂时安全，当务之急是筹集点钱。”
“人生地不熟上哪儿去弄钱啊？”萧连山边说边低着头，估计是在懊悔他没从木屋拿钱袋的事。
“呵呵，其他地方或许不好弄，景隆这地方可是遍地黄金。”我不慌不忙的笑着回答。“那中年人面相正财不如，偏财丰源，一看就是有赌性的人，看他也是有福之人，烂赌之徒不该有此相，所以我知道他赌的是什么。”
“哥，他赌的是什么？”
“景隆靠近缅甸，多产原石，这个人是赌石的，不过看样子已经输的差不多了。”
“赌石？！”萧连山一拍大腿兴奋地站起来。“对啊，之前比试你不是就选出过有玉的石头嘛，哥，别说了我们赶紧去，再选一个块带玉的石头，转手一卖钱的事不就解决了嘛。”
“你说的简单，神仙难断寸玉，何况我还不是神仙，真那么容易选到，那还得了，赌石是一刀富，一刀穷，我们身上才两百多块，估计最便宜的石头也买不起。”我摇着头淡淡地回答。“何况上次是看相选人，并非选石，你们两人的面相最近都不带财，选不到有玉的石头，我上次能赢是因为逆天改命，需动三魂六魄，这样一来秋诺的搜魂术就能找到我们。”
越千玲一听很沮丧的叹口气，失望地说。
“你都选不出来，那还有谁能，难道要在这里等着被抓回去。”
“我不行，但是你可以！”我的目光落在萧连山身上。
“我？”萧连山先是一愣很快又憨憨的笑起来。“哥，你就别寻我开心了，我连玉石是啥玩意都不懂，让我去那不是糟蹋钱嘛，而且你也说了，我都不带财。”
“你面相虽不带财，可你如今能统御阴兵，亡鬼都要听命于你，我教你五鬼运财，你自然能选到石头。”

第105章 狼行虎吻
五鬼运财，可分为两种：
一为风水局，一为法术，皆以其大旺偏财、横财而著称。
风水局的五鬼运财不是随便可以用的，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太多，至少景隆这个地方是不太可能，而另一种是用道符调用东西南北中五方生财鬼，在法旨的驱使下搬金运财，催来偏财意外财，也是我打算教萧连山的。
要用五鬼运财，首先命中有横财偏财者，钱财更是势如破竹、排山倒海而来，发如猛虎！
命中无偏财者，弱水三千亦可取一瓢饮，而萧连山刚好就是命中无偏财的人，他命硬而性刚，我之前给他看过面相富贵双全，可进的都是正财，但是在拜将台拜将后，萧连山有龙角号能统阴魂，只要财不进大，他能受得起。
更重要的是五鬼运财，要多行善积德，求财之人得到财物后，更要行善积德，将功德回报给五鬼令他们早日得以超生和解脱苦难，这样大家都得以圆满。
若得财后恶行昭著，令五鬼无法得到圆满超生，所作搬运财物之举，受到欺骗，则报复怨气是非常重，有悖五鬼之愿，得财后不敬天地鬼神，常存恶念，行恶事，通常财来的快去的快，甚而祸事重重。
换了其他人我还真不敢用这个办法，萧连山这心肠说好听得见宅心仁厚，直白点他肚子里就挤不出一滴恶水，招五鬼运财最好是晚上，可偏偏景隆赌石都在白天，我将画好的五鬼运财符让萧连山带在身上，特意给他买了一把雨伞，放符的地方不能见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和越千玲跟在他身后，我掐算后告诉他今日遇水而旺，逢七不过，意思是有水的地方可以催旺他财运，数字七对他极为有利。
来到景洪的石料交易市场，里面早就挤满了人，这里每天都在上演一夜暴富神话，同时也在上演瞬间赤贫的故事，只不过大多人只看到前者，而有意识的忽略后者。
在景隆的原石交易市场转了大半天，我们挤进最大的一个原石交易铺里，一抬头就看见和我们住一个旅店的中年人，依旧颓废潦倒双眼无神，他在一大堆石料里来回看了半天，挑出一个端详了良久，看动作应该是个行家。
“岩未老弟好眼力，你手上这块石头可是白盐沙皮的，白盐沙翡翠石往往内部质地细腻，种好，水头足，多为玻璃种、冰种、冰种飘蓝花翡翠，其中以白色玻璃种和冰种为多，是翡翠中的上等高质量毛料，并且产出量较少，岩老弟今儿是捡到宝了。”
原来这个中年人叫岩未，岩姓在景隆这边是大姓，不过看他穿着打扮不像是当地人。
我目光落在一直紧跟在他身后说话的人身上，大腹便便笑容可掬的端着一壶茶，他们在的位置在这个摊位的贵宾区，一般人进不去，里面的石料都是经过挑选出来的大料，就是说有玉的可能性很大。
而外面也就是我们挑选的石头，都是店主挑选剩下的，石皮壳杂色，以灰绿及灰黑色为主，透明度很差，水底分布也不是很好，个体大小悬殊，都是行家不会正眼瞧的废弃毛料，大多是用来忽弄外行和游客。
看说话人的样子应该是这里的老板，笑起来像尊弥勒佛笑容可掬一脸慈相，可我才看了他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此人行而头低，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看后方，喜欢咬唇而笑，这是虎吻，看他走路的步伐用力却无声，典型的狼行。
狼行虎吻，机深而心事难明，其主凶狠，心机难测，交之慎慎。
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怎么被卖的都不知道，不过看上去岩未和他交情匪浅，有这样面相的人我一般都会敬而远之，或许是因为岩未的原因，我多看了这店铺几眼，才发现这间看似普通的赌石店铺非同小可。
店铺的门口正对着笔直的主干道，门前有左后两边各挖一水池，里面放养金鱼，在店内头顶上其他店铺按的是吊灯，而这里按的是一个瀑布水盘，流水周而复始的流动，再看店铺方位正好在廉贞位。
山龙廉贞有向，水龙巨门见水。
因山龙用廉贞，廉贞别名五鬼，水龙要见水，水为财。
廉贞方开门立向或有门路、窗口等流通纳气，巨门方要有水或来路，如果外局有水，在内局的相应方位再布水局，叫吊水上堂，效果更佳。
这是典型的五鬼运财风水局！
此法在风水堪舆里面是极秘之法，古有千金不授的戒规，而且要摆下此局者风水堪舆之术堪称上乘。
我教萧连山用五鬼运财符来选石，想不到在这小小的景隆竟然遇到同道高人，竟然能布局如此高深风水局。
“容亦，这块原石什么价？”岩未很心动的样子。
我这才知道老板叫容亦，可看他面相狼行虎吻主性凶，这样的性格断不会有如此高的堪舆造诣，想必布置这里的另有其人。
“岩老弟看上眼的我还能多要啊。”容亦端着茶壶满脸笑意，比出五根指头。
“给我切了。”岩未想了想点点头。
我不知道五根指头到底是多少钱，但我看从容亦眼睛一闪而过的狡黠就知道这石头大有问题，果然不出所料，一刀下去好多看热闹的人几乎同时发出惋惜地叹气声，石头里只有薄如蝉翼的一片绿，而且碎的厉害，是块一文不值的废石。
“唉……看走眼也是常事，可惜了这块石头。”容亦收起笑容很平静地说。“这段时间岩老弟运气差了点，没开天窗的石头还是别看了，刚好我这里有几个开了天窗的好货，赌性大里面肯定有货，就是价格……”
“都拿出来，钱少不了你的。”岩未心烦意乱有些不耐烦。
容亦带着岩未走到里面，我装着选石头跟了过去远远地看着，那天在旅店看见浓妆艳抹的女人就站在容亦旁边，我瞟见容亦偷偷给那女人使眼色，女人心领神会风骚的抱住岩未的腰，我一惊，想起岩未房间的布局是塍蛇火鬼断，见色破财格。
看来容亦是知道的，想必旅店里那些布局也是有人教容亦对付岩未的，可岩未并非大富之人，处心积虑布这个局对付他未免小题大做了，我实在想不通岩未有什么东西能让容亦如此大费周章。
岩未选好石头后，容亦这次没有比指头，笑眯眯的说。
“最近岩老弟运气不顺，这块石头我吃点亏，加上之前没结款的一共七百万。”
听容亦说出这个数字我惊了一下，倒不是岩未欠了多少钱，赌石行当里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钱货两清后，一刀切下去是富是穷，卖家不贪图也不负责，听他们交谈的内容，岩未赌石竟然都没付过现钱。
当然有狼行虎吻的容亦绝非善类，他能这样做一定是有把握拿到钱，或者说他要的未必是钱，但不管是什么，我相信容亦想从岩未手里得到的东西远比岩未欠的要值钱。
岩未此刻有些赌红了眼，想都没想点头让旁边的人当场切开。
既然容亦有心设局拉他下水，这石头我不用去等切开也能猜到结果，何况看岩未的面相非但不带财，有旁边女人抱腰他注定是财穷命苦之兆。
果然我看见从人群中抬头的岩未，脸色一片煞白，慌乱的在身上掏烟，旁边围观的人群又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哄笑，打火机在他手里擦动了好几次也没打燃，掉落在地上，一脸的心烦意乱。
“哥，这人果真如同曹操兵败赤壁啊，赌什么输什么。”萧连山在我耳边小声说。
我示意萧连山声音小的，人生地不熟不要多惹事端，选好石头就走，萧连山点头按照我教他的办法去选原石，放在外面可以随便挑选的都是些砖头料，都是卖给赌石的新手，在这店里来回招呼客人店主，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玩久的谁是刚开始玩的，就算你一句话不说，也能看出来。
就凭你扫一眼石头，然后目光落在那些石头上，就可以判断。拿石头的样子，翻石头的样子，用的手电等等，都可以看出新手和老手的区别。
就像萧连山这样走过去，刚一拿起石头，容亦的目光就落了过来，端着茶壶笑眯眯的走过来，很客气的递给萧连山一个特卡片。
萧连山不懂这玩意是干啥的，迟疑地转头看着我，容亦笑容可掬的说。
“要不，上水看看吧。”
萧连山憨憨的摇头，我看容亦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试出萧连山是外行，现在就等着放心宰羊了。
萧连山从左往右数，拿起第七个石头，个头很小，还没巴掌大，很诚恳地问容亦多少钱。
我估计容亦每天都在想，能在外面选石的都是群笨蛋，只不过笨蛋见的再多也会有模有样学着把式选石头，可从来没见过萧连山这样挑石头的。

第106章 柳暗花明
容亦笑着刚想报价，岩未搂着花枝招展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表情没落沮丧，和我们对视一眼，今早在旅店我们见过他一次，看样子他认出我们，岩未瞟到萧连山手里拿着的石头忽然说。
“别浪费钱了，你这石头里什么都没有。”
片刻功夫赌输了这么多钱，居然还会好心提醒萧连山，我心里暗暗对他有些好感。
萧连山实诚掏出所有的钱放在容亦面前。
“我就这么多，你看能卖不。”
容亦都没去看桌上那些皱巴巴的钱，笑容也收了起来，商人眼里就两个字，利益，何况萧连山摆在桌上的这些利益我猜容亦根本没看在眼里。
容亦正打算去送岩未出去，我正想着五鬼运财，财运到手不收是会有报应的，看宋亦的样子根本不会买，就听见岩未说。
“你这石头就是废的，给你两百你都赚，今天也赚我不少钱了，就切给他吧，我就当做件好事，让他知道赌石这玩意没那么好玩。”
容亦碍于岩未的面子，笑容又堆积在脸上，收了萧连山的钱，让旁边的工人随便切一刀，他甚至都没回头，这外面的石头要出了货那就是笑话。
岩未也停下了脚步，我看他眼神知道他不是在等看萧连山笑话，更多的是一种劝解，或许是因为萧连山选的原石不起眼，所以围观的人也少，可等解石刀切下去，当萧连山把有切口的石头举在手里，旁边那些收玉石的商人蜂拥而至，团团把萧连山围在中间。
容亦很诧异地回头，我看见岩未的口慢慢张开，推开身边的女人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我看见萧连山手里举着的那块石头里有一条大拇指粗的翠绿在往石头里延伸，我虽然不懂玉石，但看这些收玉商人的反应就知道价值不菲。
萧连山的眼前全都是钱，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全是厚厚一叠的，这就是赌石行当里的钱货两清，如果萧连山想要卖，拿了谁的钱他手里的石头就归谁。
萧连山都没有开口要价，选了面前看上去最厚的一叠钱，把石头递给买家，我看见买石头的人拿了石头就跑，好像生怕萧连山变卦，我估计这玉石的价值远远高于成交价。
容亦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萧连山，我猜他一定在想，赌石除了技术就是运气，只是没想到萧连山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
岩未愣了半天后脸上泛起淡淡的苦笑，我明白他的心情，千挑万选的石头一文不值，本想劝解萧连山莫要在赌石上陷太深，可怎么看都是废石的却瞬间变的奇货可居。
萧连山拿着钱走过来，数都没数分了一半出来递给岩未。
“没你帮忙让老板卖给我，我也赚不了这钱，我当是白捡的，这钱分你一半。”
我知道萧连山简单，他有这样的举动我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在容亦这样唯利是图的商人面前，萧连山这样的做法我估计他怎么也不会明白的，端着茶壶很不高兴地回到店里。
岩未看着萧连山手里的钱并没接，淡淡一笑说。
“见好就收吧，既然赌到石就被再玩了，看你样子也不懂，就你手上这点钱，不够你输的，不要像我这样……”
我看见岩未话说到一半就神情黯然的搂着女人离开，对这个沉迷酒色的男人又多了一份好感，初战告捷后，萧连山按照我的吩咐，把一半钱捐出去，剩下的钱再去买石头，本来容亦的店铺有高人指点的风水局，我尽量想避开，但找遍了景隆所有的原石交易市场也没找到能旺萧连山财运的。
第二天只好又硬着头皮去了容亦的店铺，刚好岩未又在，看见我们进去我分明读出他眼中的失望和容亦的不屑一顾，既然是赌石，沾赌就有个运气在里面，可在赌石上，运气再好的人也不可能连续选对两块原石，特别是在一堆废石里，更别说像萧连山这样的新手，我猜容亦此刻就是这样想的。
还是从左到右第七个，容亦向赌气般依旧只收了萧连山两百元，岩未甚至放下手里选好的石头等待着结果，看他表情，似乎他很期待萧连山能因为赌输而回头是岸。
可过程和结果依旧和昨天一样，只是包围萧连山的玉石商人更多，手里那的钱更厚，卖走玉石的商人也跑得更快。
容亦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彻底的愣了，岩未皱着眉头呆了。
等我们从容亦的店铺走出来的时候，身后已经有人开始对萧连山指指点点，毕竟像他这样好运气的人从来没有见过。
第三天！
我没有去，在旅店眼睛从壁画上画下来的卧虎兵符，让越千玲陪着萧连山去选原石，等萧连山把钱拿回来加上前两次赢的应该够我们暂时用了，可我等会来的除了萧连山和越千玲，他们身后还有岩未。
萧连山放在我面前的钱比前两次加在一起都要多，岩未看了看我，挺聪明的一个人，很快看出这房间里我似乎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我不明白萧连山为什么会带他回来，正在迟疑就听见他问我。
“连续三次随意选原石里面都有玉，你怎么做到的？”
树大招风我刚想笑着说什么，就看见岩未把一张折叠好的纸不慌不忙展开，推到我面前，那一刻我笑不出来。
那是我们三人的通缉令。
岩未已经认出我们就是照片上的，萧连山下意识的去关门，看岩未面相非大奸大恶之辈，加上之前几件事说明他心底并不坏，既然认出我们没有举报，还敢跟着萧连山回来，至少说明他现在还并不想告发我们。
“我说我用道法选出来的你相信吗？”我恢复了平静很认真地问。
“道法选……”
“庚子，庚辰，戊寅，庚申，这是你生辰八字，你命盘是黄虎，出生于白鼠，五行属土。”我不慌不忙的打断他的话。“你命中有兄已夭折，父母早亡，下无手足，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岩未一愣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将信将疑的说。
“你既然真能算出来，那你帮我算算今天我去赌石是输还是赢？”
我把面前的水杯推到岩未面前。
“你要不信，就写一个字我给你测测。”
“不用这么麻烦，我姓岩单名一个未，你就给我测字未字吧。”
我想都没想胸有成竹的脱口而出。
“你问赌石就是问财，未字是土从木，土是艮卦，木是震卦，上艮下震是周易里第二十七卦的颐卦，卦象是：太公独钓渭水河，手执丝杆忧愁多，时来又遇文王访，自此永不受折磨。未字问财不由己，要遇到知遇之人。”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我怎么知道知遇之人是谁。”
“我！”
岩未看上去有些不确定，我看他瞟了萧连山一样，估计他在想，没有人可以运气好到一连三次都猜对有玉的石头，重新认真的多看了我两眼还是有些不相信，我把假山上的假人，还有他屋里的陈设都告诉他，有人布局破他的财，他在局中怎么赌都是一个输。
岩未听完勃然大怒，眼睛里都在喷火，告诉我们他是泰国华侨，对赌石有些天赋，虽说不上百发百中，但只要是他看中的原石八九不离十，他一直往返于泰国和景隆之间，这些年靠赌石的确赚了些钱。
可自从容亦来了以后，这大半年他赌什么石头都是输，赚来的钱已经早就败光，现在还欠了容亦大笔债，岩未认为是自己本事不到家，想不到竟然是容亦一直在暗中搞鬼。
我很奇怪既然岩未已经负债累累，钱都让容亦赚走为什么还不罢手，岩未这才告诉我们，在泰国他有一尊蓝水冰种的侍女雕像价值连城，容亦也是泰国华侨，一直想买他这尊雕像，岩未拒绝多次都没答应，估计容亦就是因为这尊雕像才设下风水局要把他逼上绝路。
岩未说完站起身，把桌上的通缉令推到我面前，算是感谢我拿走假山上的假人和克制了窗户引来的煞气就过他的命。
“我看你们也不像坏人，赶紧走吧，我能认出你们，其他人早晚也能认出来，城里来了很多军警，估计是来抓你们的，我要是可以走就带你们走水路逃出去，可惜我欠了容亦的钱，他早就派人盯着我，现在我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我本想对岩未说谢谢的，刚想开口就看见他眼睛很奇怪的盯着我没收起的画像上，上面画的是从地洞壁画上抄下来的卧虎兵符图案。
“这……这个图案我在见过。”岩未想了想说。
我们三个瞬间愣住，我连忙把图画递给岩未让他看清楚。
“你在什么地方见过？”
岩未想了想很肯定的回答。
“在泰国，这图案很眼熟，可突然我记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第四幅壁画里，女子踏水而去，阿珠那死之前也说过，女子顺澜沧江顺流而下，岩未说在泰国见过这个图案，刚好和传说相吻合，本来已经断了的线索又无心插柳般给找回来了。
“你刚才说能带我们去泰国？”
“澜沧江出了国界就叫湄公河，水路走私很方便，路和人我都熟，可以在泰北上岸。”岩未点点头说无奈地说。“不过我走不了，我欠容亦那么多钱，除非我把冰种侍女雕像给他，否则……”
“如果你不欠容亦的钱，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这个图案？”
岩石很确定地点点头，不过强调他的确在泰国见过这图案，但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交给萧连山，让他和越千玲离开收拾东西，去码头等着，然后对岩石说。
“走，我帮你还账去。”

第107章 君持山河动
岩未的财运已破，就算我破了他房间里的风水局也于事无补，何况我现在最差的就是时间，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帮岩未还账，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逆天改命，可听岩未说城里已经来了大批军警，我想秋诺也应该到了，这里是南部边陲，一旦我跨过国界，相信魏雍也知道再想找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我不能动用魂魄替岩未改命，但是岩未命已不带财，我再怎么帮他也入不了大财，唯一可以去的就只剩下容亦的五鬼招财店铺，这里是财气最旺的地方，只有劫容亦的财。
要破五鬼运财局我不是没有办法，可极其废时间，所以我只好把传国玺用布包好，交给岩未并告诉他，进去以后一定要站在吊水灯的正下方，我没告诉他布里包裹的是什么，只让他把布里的东西放在身前，手不能离开。
我跟在岩未后面，他一进去容亦就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看岩未的眼神我知道到现在他未必真的相信我有办法，不过还是按照我所说的做，刚好站在吊水灯的下面，手一直紧紧拿着布包。
“岩老弟，来了批好货，进去瞧。”容亦笑容可掬的说。
岩未没有动，在外面的这堆废料里来回看，我告诉过他，随便拿但莫要贪，好半天岩未才从废石里面挑选出一个石头。
“今天想试试手气，这个多少钱？”
容亦一愣，不明白今天岩未今天怎么不对劲，这外面的都是糊弄新手，我猜容亦一定想不通，他也就断了岩未的财运，可眼力和断石的本事还在啊，没道理选这些一文不值的废石。
“岩老弟开玩笑了不是，这些东西我怎么好卖给你。”容亦一脸赔笑。
“我今天就买这个。”岩未很坚持。
“都是行家里手的，既然岩老弟今天有兴致，随便挑几个玩玩，钱就不用了。”容亦很大方地说。
岩未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征求我意见，我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这时才看见岩未的举动让容亦的目光慢慢转到我身上，可能是前两天见我陪萧连山来过，很快就认出了我，但没在意，示意解石工当场切了岩未选的石头。
这块石头不是太大，有拳头大小，但是解石工紧紧开了一个天窗就没敢再往下切，目瞪口呆的抬着头，手缓缓把石头举起来。
从石头的天窗看下去，一抹翠绿覆盖了整个天窗，容亦端着的茶壶悬停在半空中，呆若木鸡的站了半天，岩未也惊讶地张着口。
我知道他们两人在想什么，容亦没想到断了财运的岩容能选出有玉的石头，何况是在堆废石里，而岩未惊讶的是我，居然真能帮他选到玉石头。
这里的五鬼运财局一时半会我破不了，岩容又断了财运，可他手里拿着的是传国玺，玉玺下面镇压着数不清的亡魂，区区五鬼又怎么能不俯首听命，传国玺上有五蛟龙，而岩未站立的头顶是吊水等，如龙吸水，这五鬼运财局的财气都被五龙尽吸，只要岩未的手不离开玉玺，容亦的财运尽在他手。
“我欠你的钱，这块玉石应该能抵还了吧。”岩未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松。
容亦没有说话，可我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虽然这玉石偿还岩未欠债绰绰有余，但坏了他一直精心安排的计划，处心积虑这么久，竟然被岩未一个拳头大的石头就翻身了。
我在旁边催促着岩未赶紧走，这时容亦才正眼打量我。
“原来是你在帮他，没看出来年纪轻轻道行不浅啊。”
我懒的和他说话，拉着岩未让他走，谁知道岩未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块更大的石头，因为是一只手托着，手有些吃力的摇晃。
“容老板不是说让我尽兴随便挑嘛，这块我也要了。”
“你财运已破，受不起这么重的偏财，强入你手有阴损的。”我大吃一惊连忙阻止。“这里是五鬼运财局，你劫五鬼的财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什么叫我劫五鬼的财，容老板赚了我不少钱，我现在只是拿回来而已。”岩未已经听不进去我说的话，把石头递过去。“开！”
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的人，容亦听我说话，我想他多半已经知道我破了他的五鬼运财局，现在岩未赚的每一分钱都形同于从他包里那的，容亦常见的笑容已经收起，阴沉着脸没办法的让解石工给岩未开。
这块石头的切开，里面的绿色泽更纯面积更大，如果说之前那块拳头大的玉石还有商人可以收购的话，这块相信无人问津，因为没有谁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
容亦的脸阴的发青，我猜给他设下五鬼运财的人一定告诉过他，一旦局被破，别人卖走的石头值多少钱，他自己就会损失多少钱，如今岩未这石头估计足以让容亦损失惨重。
我在容亦眼睛中看到了凶光，接过岩亦手里的传国玺，拉着他就走，他在后面兴高采烈抱着硕大的玉石，走到门口也不忘幸灾乐祸的说。
“谢谢容老板，送这么大一份厚礼给我，哈哈哈。”
我没说话拉着他越走越快，或许是因为石头太重，岩未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在码头看到正焦急等我的萧连山和越千玲，他们按照岩未透露的消息，已经找到了愿意送我们去泰国的货船，不过看我们走的急，船主坐地起价我们四个人的船费画去了这三天赌石赚来的大部分钱。
等船缓缓离开码头时，我悬停的心才落了下去。
船主说我们会在十四个小时后在泰北一个叫清线的地方上岸，岩未一直抱着他选的那块石头爱不释手，船大约开了四个多小时，这条河流已经不再叫澜沧江，我们已经出了国界，我总算是安心下来。
刚一转头看见岩未的脸，心又提了起来，岩未面相有异，人之一生，以神气为主，形貌次之，岩未神气若烟尘，所朦而昏暗，悬壁暗浊，主死，主破败。
我看见他手里抱着的玉石，偏财强入他根本受不起，连忙让他扔掉，岩未反而抱的更紧，说这是容亦从他那儿骗来的，现在拿回来只算是物归原主。
我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我说什么岩未也听不进去。
“哥，后面有船朝我们追来。”萧连山警觉的说。
我连忙让越千玲躲到船仓里去，走到船尾一看，追上来的船首站着的正是容亦，我知道他是冲着岩未来的，狼行虎吻之辈主凶残，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岩未抢走他的钱。
容亦的船已经追了上来，萧连山眼尖看船上的人手里有枪，连忙让我趴下，话还没说完，从容亦船上七八个人火力全开，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我们船扫射，这倒是很符合容亦的个性，与其谈条件还不如杀光了自个拿，何况这里已经出了国界。
岩未手一滑，石头向船尾滚去快要掉到河里，岩未大惊奋不顾身的想去把石头抱回来，刚一起身胸口就中了三枪，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也算是他命中注定的事，岩未倒地的时候还盯着滚动的石头，最后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我匍匐的爬不过去，大声问。
“你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虎形图案？”
岩未胸膛和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死死抓住我的手，挣扎了几下半个字也没说出来，我看着他逐渐放大的瞳孔有些焦虑。
容亦并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没有停火的意思，船体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我们没有任何可以还击的机会，我很担心船仓下面越千玲的安危，萧连山向我爬过来，有意识挡在我前面，看见他我突然。
“龙角号呢？”
“哥，咱们在水里，召不了阴兵。”
“给我！”
萧连山从身上拿出龙角号递给我，我匍匐的怕到船边，用力将龙角号在水里划动，我现在只记得书里那句话。
色褐而灰，上行九环，遇水而吸，遇火而金，君持山河动，将握起干戈！
我是帝王之命，龙角在我手山河可动。
突然我们的船开始来回摇晃，开始频率还小，逐渐越来越大，澜沧江水流不急，都用一衣带水来形容，可现在河水突然奔腾咆哮，扬起的水波犹如江中翻滚的蛟龙有几十米那么高，前赴后继铺天盖地的向船拍打过来。
容亦船上的枪声已经停歇，我和萧连山慢慢把头探过船沿，在江心出现一个巨大不断旋转下沉的漩涡，正把容亦的船慢慢吸进去，漩涡的四周不断冲天而起九条巨大的水柱宛如水龙，再居高临下向容亦的船呼啸直下的冲去，一波接一波。
好几个人已经掉到水里，瞬间就消失在那漩涡之中，当一条水柱不偏不倚的打在船身中间，我看见容亦的船折成两截，船的残骸和水中落水人的呼救声片刻就淹没在漩涡里，然后江面渐渐恢复了平静，等我和萧连山站起身的时候，澜沧江像一条玉带般安静而平和地流淌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境，如果不是船上那千疮百孔的弹孔，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突然船仓下面传来越千玲的喊叫声。
“快来救人，受伤了！”
第三卷 黄金卧虎兵符

第1章 亡命天涯
我和萧连山冲到船仓下面，发现越千玲满手是血，我以为她被刚才的子弹打中，心里顿时慌了神，可看她表情除了有些惊慌失措外其他都挺正常，这才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女人。
越千玲手里的血全都是从她身上流出来，因为血模糊了她的样子，我看不清这个女人长什么样子，检查了半天才发现女人手臂上的血管被擦伤，并无大碍，连忙替她包扎好伤口，让越千玲先照顾好她，我上去检查船体的情况。
虽然船被打的千疮百孔，庆幸的是船主没有受伤，船进水不严重，紧急抢修后还能继续开，问船主才知道下面受伤的女人和我们一样都是打算偷渡去泰国的，其他的他也不清楚。
晚上的时候女人渐渐苏醒过来，越千玲让她被乱动，免得好不容易止住的血还会流，女人脸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洗去，我还是没看清她的样子，越千玲不住给她道歉，不是因为我们相信她也不会遭这无妄之灾。
她告诉我们叫陈婕，做走私生意的。
十多个小时后船停靠在一个叫清线的地方，下船那一刻我们踏上了泰国的土地，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让我忽然明白什么叫背井离乡。
最麻烦的是陈婕因为失血过多虚弱的昏迷，我们三个人都不懂泰语，只有越千玲试图用英语和岸边渔村的人交流，换回来的是茫然的摇头和诧异，越千玲只好用手势比划着表达自己的意思。
村民看见我手里抱着已经昏迷的陈婕，给我们带路来房子里，船主临走前只告诉我们，这个村子的名字，看着村民在救治陈婕，我一个人走到屋外，很陌生的感觉，我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岩未把我们带到这里，却并没有告诉我们他在什么地方见过卧虎兵符的图形。
一连好几天我都坐在河边发呆，越千玲在照顾陈婕，萧连山坐在我旁边往河流扔石子，他不是无聊，而是无助。
陈婕因为伤口感染在发烧，我们因此在这个不知名的渔村已经住了快一个星期，我们商量好，等陈婕安然无恙醒来就离开这里，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前途一片迷茫。
早上起来出屋的萧连山看我依旧坐在树下看手里的卧虎兵符图案，蹲在我身边问以后有啥打算，我茫然的摇头，越千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说陈婕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我没有头绪地点点头。
“要不，你算一卦吧，问问前程是吉还是凶？”越千玲慵懒地坐在我旁边说。
“早就算过了，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解。”我苦笑着回答。
“哥，你算出来的是啥？”
“隔了几重山与水，前途终是隔难行；只待草头人，方可两成谋。”我回答。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越千玲问。
这是吕祖灵签中第八十九卦，为古人七擒孟获。
三国时代，诸葛孔明为承继刘备的遗愿，北定中原，所以考虑伐魏，当时南方蛮人经常骚扰蜀中，孔明欲先平定南蛮，再图北伐，南峦主倾心信服，终其一世不再犯境，求得此签者，事虽成但要历尽艰辛。
可后面两句只待草头人，方可两成谋的意思是说，若能遇到草头人商量谋事，可有惊无险转危为安成功，但什么是草头人我一时还想不开。
我们三个说话的时候，陈婕从屋里走出来，这是她来渔村八天后第一次下床，之前都是越千玲在照顾她，在船上她的脸上全是血，也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今天还是第一次认真看她。
清晨的阳光柔和而温暖穿过树林落在她身上，看上去格外的柔美，很漂亮的一张脸，不过比越千玲多了几分英气，随意盘起的长发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干练，她伸出去手下意识去遮挡晃眼的阳光，并拢的手指白皙修长。
可阳光穿过手指的缝隙透出来，陈婕随手拿起房子门口的草帽戴在头上，向我们走过来。
我猛然一愣，注视着向我们走来的陈婕，只待草头人，方可两成谋……
陈婕戴着草帽，和签文中的后两句不谋而合，我连忙去看她的面相，重颐碧眼，广额秀眉，女子若有此相大贵昌隆，心里暗想难道陈婕就是签文中提到的贵人！
陈婕这些天和越千玲呆的时间长，两人挺谈得来，刚想开口说话，忽然看见我手里拿的卧虎兵符图案，指着图形说。
“这图案好眼熟，我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我本来还在想签文的事，萧连山和越千玲已经紧张的围了过去，我才反应过来陈婕说的话，连忙把图画递给她。
“你真见过这图案？在什么地方？”
“……”陈婕看了很久抿着嘴又摇了摇头。“我可以肯定我在泰国见过，很眼熟，可我记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我们三人顿时面面相觑，陈婕说的话和岩未当时看见这图说的一样，虽然陈婕不能想起来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但至少我清楚了两件事。
第一，岩未说的是实话。
第二，这个图形一定在一个很醒目但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不然陈婕和岩未不可能一眼就能认出来，但却想不起来。
虽然我看越千玲和萧连山的反应多少有些失望和不解，但我现在突然能明白陈婕和岩未为什么会这样说，就好比明月，你知道昨晚的月亮是什么样的吗？
或许没有几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就因为月亮对每个人都很普通寻常，可太普通的东西往往就没有人去关注，就像很少有人知道明月是几时升起，又是几时落下，但明月经常都出现在你面前，可偏偏你却永远都看不到……
“对了，还没问你们呢，到泰国来干什么？”陈婕的注意力又回到我们身上。
这个问题我突然发现很难回答，越千玲好像挺相信陈婕，把之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当然中间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只字未提，到最后陈婕就给我们三个总结了四个字。
亡命天涯。
可惜越千玲没有问陈婕是做什么的，我一直很想知道她的身份，至于做走私生意这个托词我都懒得揭穿，她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一看就是经过很好保养的，根本不像是做事的手。
陈婕让我们收拾东西，她带我们去清线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算是谢谢我们救她，实际上到现在我们发现已经离不开陈婕，她是我们几个人里面唯一懂泰语的，如果没有她在，相信我们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第二天出发去清线，据陈婕说是这附近最大的城市，渔村偏远离最近的公路也要走上半天，陈婕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我甚至有些恍惚的相信她真是做走私生意的，否则这些鲜为人知的小路没几个人能知道。
看到公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和萧连山盯着公路边上十几个向我们这么移动过来的人，顿时心又提起来，好几辆车停在路边，还有人陆陆续续下来，走在前面的几个人看见我们后，停了片刻突然向我们冲过来，后面的也陆续跟上。
我第一个反应这些应该是容亦的人，可我亲眼看见容亦掉进澜沧江的，这些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我连忙让越千玲和陈婕先走，我和萧连山想从地上找防身的东西，被陈婕一把拉了回来。
“你干嘛？”陈婕问。
“我先挡着，你们先跑。”我回答。
陈婕向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哭笑不得的拉着我和萧连山边走边说。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下面少说三十多人，就你们两个能打赢几个，跟我走，这里路线我熟，他们找不到的。”
这几个月来我们三个其他没学会，唯独逃命这个技能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在陈婕的带路下，我们很快没入到茂密的树林里，跑了不知道多久，陈婕让我们在一处低洼的大树下躲着别出声。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我们陆陆续续听到追上来的脚步声，可能是找不到我们踪迹，就在我们头上咫尺的地方说着听不懂的泰语。
越千玲紧紧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我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淡淡对她笑了笑，看上去她似乎平静了很多，萧连山在越千玲的旁边，在他生前不远处是一块石头，他本来的想要去拿着防身，刚想动我就看见陈婕瞪着他，轻轻地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动。
我这才注意到陈婕侧过去的脸，我们被追了几个月，对于这些早已经司空见惯，或者说都麻木了，可说心里不担心和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我却没在陈婕的脸上看到丝毫的担忧，她眼神中竟然还透着一丝兴奋和乐趣。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应该有的反应才对，我心里正在暗自疑惑，忽然眉头一皱，越千岭似乎是感觉到我握她的手用力一紧，也把头轻轻的偏了过来。

第2章 顿悟
一条头背黑色，鳞缘红色的蛇身体缠绕在树枝上，吐着信子的蛇头已经慢慢向陈婕升过去，应该是我们躲下来的时候惊扰了这条蛇，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头顶追我们的人身上，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危险。
而且看这蛇的头就知道是条毒蛇，可陈婕一直拧着头看上面，并没有发现逐渐向她靠拢的危险，我离陈婕最近，可又不敢提醒她，或许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动还好点，这条蛇感觉不到危险就会离开。
我感觉到越千玲用力捏着我的手，头顶上的人还在说着话，一时半会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慢慢升出手把面前一根枯树枝拿在手里，向那条蛇伸过去，想把它吓走，蛇头距离陈婕已经近在咫尺了。
就在我的树枝快要触碰到蛇的时候，听到头顶上的人离开的脚步声，这本应该是好事，但现在我的心已经彻底的提到嗓子眼上，果然如同我担心的那样，陈婕听到人都走了，很放松的转过头，身体转动的幅度有些大，对于那条蛇来说就是危险。
我快速的伸出树枝，可蛇攻击的速度比我还要快，重重的一口咬在陈婕的手腕上，这里血管众多，处理不及时很快就会蛇毒攻心，陈婕被突如其来的咬伤疼的差点喊出声，手一甩蛇被扔到一边的地上。
我一把抓住陈婕被咬伤的手腕，双手紧紧用力箍住她的小臂，暂缓血流速度，萧连山站起身拾起石头重重把蛇砸死，也围了上来，越千玲过来帮忙，我让她向我这样压住陈婕的血管。
陈婕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古朴的手镯，刚好挡住被咬的伤口，我帮她取下来，忽然发现陈婕用一种很异样和惊讶的眼光看着我，不过我的注意力都在她的伤口上，虽然对视一眼但并没放心上，低着头用力吸她伤口上的毒液，我百毒不侵没有比我更合适做这个的。
吸出来的血都是黑的，接连吸了十多口，从我口里吐出来的血渐渐变的鲜红，当陈婕的伤口里再也挤不出黑血的时候，我悬起的心才松了下去。
我把刚才从陈婕手腕取下来的手镯还给她，可陈婕迟疑了一下声音很小的说。
“送给你了。”
我们全当是泰国的风俗，都这个处境了也没功夫想太多，也没拒绝就收了起来，怎么看都是不值钱的手镯，全当陈婕是为了感激我的心意。
泰国的气候和云南如出一辙，所以在从树林里出去的时候，我手里已经多了一把花草，这叫七叶一枝花，又名华重楼，很好辨认，由一圈轮生的叶子中冒出一朵花，是云南白药的主要成分之一，对治疗蛇毒有很好的疗效，我边走边咬，然后把咬碎的草沫涂抹在陈婕的伤口上。
想起来还真连累陈婕了，如果没遇到我们她就不会受伤，更不会被人追，也就不会被毒蛇咬，抬头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很奇怪地看着我，对视一眼我都有些尴尬。
越千玲到现在还没松开手，紧紧握着陈婕的小臂，我看她全神贯注的样子，突然发现越千玲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特别可爱，笑了笑说。
“没事了，松开吧，她没危险了。”
越千玲这才松开手，很歉意地看看陈婕认真地说。
“既然现在安全了，你还是自己一个人先走吧，都是我们拖累了你，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你和我们在一起不安全。”
“哥，不对啊，这帮都是些什么人啊，追我们干什么，我们刚到泰国，也没招惹谁啊，想起来真憋屈，国内被魏雍追，到了这里被泰国人追，这样太窝囊了，还不如真刀真枪和他们干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不通，唯一的可能性是容亦的人，可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这些人怎么能找到我们。
陈婕从被蛇咬之后就出奇的安静，好像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上了去清线的车，我和越千玲坐在前面，陈婕和萧连山坐我们后面，去清线据陈婕说还有四个多小时。
我坐在前面总感觉不自在，好几次不经意的回头发现陈婕一直看着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里面有些炙热和疑惑，我有些不敢和她对视，一直如坐针毡的不再回头，越千玲靠在我肩头睡着了，醒来时我们已经到了清线。
清线是泰国第二大城市，尤以玫瑰花最为著名，有北国玫瑰的雅称，很繁华的都市，异国他乡有种别样风情，陈婕在清线有一套公寓房，很陈旧不过房间里收拾的挺干净，有两个房间，我和萧连山一个，陈婕和越千玲一个，房子不大略显拥挤，但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比起前些日子东躲西藏这里堪称天堂。
陈婕的这套公寓房在顶层，爬上来都累得要命，她说就图个便宜，之外这房子外面就连着顶层的露台，洗完澡我站在天台上刚好可以看到清线的夜景，估计这也是为什么陈婕喜欢这里的原因。
我坐在天台上，俯视着这座陌生的城市，闪亮的灯火勾画出城市的轮廓，以繁华区灯饰群为中心，干道和桥梁华灯为纽带，万家民居灯火为背景，层见叠出，构成一片高下井然、错落有致、远近互衬的灯的海洋，再往远处望去归于一片寂静的黑暗，犹如我们现在的处境，前途未知而渺茫。
萧连山和越千玲走到我身边，依靠这护栏和我一样看着远方，大家都没说一句话，相信他们现在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陈婕在树林里拒绝了越千玲的好意，用她的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算是有缘之人，既然他乡遇故知，说什么她都不现在离开，事实上如果没有陈婕我们在泰国还真是寸步难行。
萧连山转过身挠着头回答。
“还能有什么打算，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早点回去找姓魏的王八蛋报仇。”
“我爸妈还在别人手里，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他们救出来。”越千玲看着远方说。
我估计在陈婕的心中，我们三个就是落魄的逃亡者，因为越千玲只告诉了她故事的其中一部分，大多匪夷所思的只字未提。
“你们要找的这东西，我的确很眼熟，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陈婕端着一杯水靠在门口说。“这种事就想找东西，你要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不想找了又突然出现了，这事也别急，看你们样子在泰国还要呆上很长一段时间，我会帮你们留意的。”
我从天台边跳下来，和萧连山一样靠着护栏很歉意地说。
“我们身上的麻烦事太多，暂时先在你这儿住几天，等我们找到房子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们能去哪儿？”陈婕笑着反问。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很尴尬的低头苦笑。
陈婕端着手慢慢走过来，她身上有一种和她年龄不相称的无畏和从容。
“你们回去打算怎么报仇呢？”
“这就简单了，如果真让我们找到东西，魏雍就坐着等死吧。”萧连山很提劲的样子。
“我离开景隆的时候看见城里来了很多军警，估计是冲着你们来的，看你们样子也不像是作奸犯科的亡命徒，这么大阵仗，看来你们得罪的人来头不小。”陈婕喝了一口水心平气和的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难道找到真能报仇？”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估计越千玲和萧连山就更没想过了，之前我只想着找到遗失的其他三个神器，学会九天隐龙决就能打败魏雍，可实际上以魏雍今天的权势，他未必需要自己动手对付我，这几个月被追的风餐露宿翻山越岭，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我就算学会九天隐龙决我还是一个普通人，回去又能怎么样，只不过是带着越千玲和萧连山被更多的人追而已。
“你们要想报仇就必须比你们对手更强，更厉害，可我真看不出你们有报仇的希望。”陈婕的话很直白但不无道理。“与其想着回去送死，还不如想想怎么改变自己吧。”
“我们能怎么改变啊？”越千玲茫然的问。
“都说了比你们的对手更强的和厉害，比他更有权势和钱，至少这样你们和对手才能在一个高度上一分高下，否则你们除了逃亡还能做什么？”
我想起秦一手曾经也给我说过同样的话，当时心里一直想着九天隐龙决，并没把这些听进去，经过这么多事，突然发现秦一手说的是对的，我和魏雍比差的不是道法，正如同陈婕所说的那样，我和他根本不在一个高度，怎么比我都处于下风。
陈婕的年纪应该和越千玲差不多大，可比起心智陈婕明显要成熟太多，想问题也全面不少，我很诚恳地问。
“泰国我们人生地不熟，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们都会什么？”陈婕一本正经地问。
我们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我发现陈婕问的每一个问题我似乎都很难回答，难道告诉她，我会算命，萧连山会打架，越千玲会考古，或者再换一个版本，我是秦王嬴政，越千玲是安平公主，萧连山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第3章 无粮不聚兵
想到这里我有些哭笑不得，摇着头回答。
“我们会的在这儿排不上用途。”
“那就是什么都不会了，不过没关系，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去做，泰国什么都不多，可机会很多，华人在这里举足轻重，就连泰国首相都有华人血统，想要报仇就必须现在泰国立足，在这个地方你们都站不稳，回去又有什么用。”
“哥，她说的挺有道理啊，咱们在这里不但要找东西，也要立足啊，想想霆哥，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姓魏的说除就除，咱们要是分量不够，咋和他比啊。”
越千玲也对我点点头，很赞同萧连山的说法。
我深吸一口气，我是帝星入世，两千来前我就三界独尊，虽然到现在我还不是那个王者，但我和他有同样的命格，两千年前他能做到的事，我现在同样也可以做到，即便是这异国他乡，我同样可以只手遮天，之前是我根本没这样想过，痛定思痛我必须要这么做，不到要立足，我还要成为比魏雍更有权更有势人。
“请陈小姐指点，只要不伤天害理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你们身上现在有多少钱？”
陈婕的话一出口，我刚才的万丈豪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萧连山把所有的钱拿出来打算清点，我估计不到两千，陈婕甚至都没瞟过一眼。
“所谓无粮不聚兵，没钱就没人帮你们办事，没人你们就没势，至于权就更别谈了。”陈婕把杯子放在天台上认真地说。“归根结底还是钱的事，你们想要在泰国立足必须先有钱。”
萧连山想了想忽然兴奋地对我说。
“哥，咱们不是会赌石嘛，这个来钱快啊，选一个就好几万，一天选几百个不就有钱了。”
“呵呵，那儿有那么简单。”我摇头苦笑着回答。“你能选出石头那是因为用了五鬼运财符，可这是你命中不带的偏财，来的快去的也快，用多了还会招来祸端，你才选了三块石头，岩未死了，我们险些也死了，到现在钱也没剩多少，你真要一天选几百个，你受不起的，估计当场就会毙命。”
萧连山一听垂头丧气的叹口气，旁边的陈婕漫不经心的笑着说。
“在泰国想赚钱也不是什么难事，既然你们什么都不会，正当的钱你们是赚不了，只有走偏门赚快钱。”
“偏门赚快钱？”越千玲拉着陈婕期待地问。“有什么门路吗？”
“在泰国赚钱最快的有三种办法，第一是抢银行，风险大但回报高，不过看你们这人员配置，抢银行似乎还差了点，呵呵。”陈婕浅笑着说。
“第二种呢？”萧连山问。
“第二种是贩毒，一本万利的买卖，泰国禁赌不禁色也不禁毒，可这个要门道和资本，但是看你们三人，就算有这些前提，估计你们也不会碰这事。”
怎么听陈婕都好像在和我们开玩笑，但我又总感觉她似乎对这些异常的了解和熟悉，连忙问她第三种办法是什么。
“第三种就是赌秦，在泰国赌博是被禁止的，但赌拳却是合法的，赌拳的回报最高，赌拳又分官拳和黑市拳，官拳就是正正经经泰国政府举办的比赛，每天都有，可回报很低，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黑市拳，随意下注上不封顶，简单点来说，可以一夜暴富，但是黑市拳里面猫腻很多，就是所谓的假拳，防不胜防，但只要猜透庄家的意思，确实是赚钱最快的办法。”
陈婕说到这里，萧连山和越千玲几乎同时微笑着看向我，我当然很明白他们笑容里的意思，只要猜透庄家的意思……其他的我不会，这个我好想特别拿手，是不是假拳我不担心，只要让我看到庄家的面相，我怎么都能算出谁输谁赢。
陈婕发现萧连山和越千玲对我笑，很不解地看着我。
“怎么？你会打拳还是你会赌拳？”
“呵呵，你说这两样我哥都不会，可他会看相算命……”萧连山说到一半很认真地看着陈婕问。“对了，你懂不懂这个，估计泰国这边不信这些。”
我笑着点点头不置可否的对陈婕说。
“赌输赢这东西我不会，但我能看出来谁输谁赢，你刚才问我会什么，我就会这个。”
越千玲本来还挺高兴，可忽然忧心忡忡的对我摇头。
“雁回哥，咱们就剩下不到两千了，就算去赌拳这要何年何月才能赚够我们需要立足的钱啊。”
陈婕的目光一直没从我身上移开，突然一本正经地问。
“你真能算出来谁输谁赢？”
我点点头。
陈婕端着水杯冲我笑了笑，转身回房去，离开的时候把萧连山拿出来的钱也全部带走，边走边说。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带你们逛逛和清线，既然来了就随遇而安吧。”
萧连山眼睛都瞪大了，伸手指着陈婕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在心痛那些钱，那是我们所有的资金，如果失去不要说找黄金卧虎兵符，人生地不熟搞不好会饿死在这里，我笑着拍了拍萧连山肩膀，告诉他如果陈婕真是贪图之辈，那也未免太掉价了，明明知道我们危险，已经连累她好几次，个人安危不顾把我们带到家里，就是为了这点钱那岂不是笑话。
第二天整整一天都没见到陈婕，天黑的时候她才回来，手里拧着饭和几件衣服，让我们赶紧吃完换了衣服带我们出去走走。
吃完饭我们换好衣服出来，发现陈婕戴着帽子，帽沿很低以至于我们都快看不到她的脸，然后跟着她出了门，清线的街道多细窄深长，纵横交错不是因为有陈婕在前面带路，估计我们三个早就迷失方向了。
陈婕说带我们出来逛逛清线，可我在后面看的出，她是有目的地的打算带我们去一个地方，越走越偏僻，陈婕住的地方在清线的老城，七拐八绕以后我们在一处小巷里停了下来。
陈婕转身把一样东西交给我，并指着一处铁门让我敲开后把东西交个对方就行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陈婕交给我的是一个圆形刻有大象的牌子。
等我想再问她的时候，发现陈婕已经站到越千玲身后，帽子压的更低，彻底看不到她的脸。
陈婕让我敲的那扇铁门是经过特殊加固的，一共有两层，我敲了几下，从铁门的小洞里看见里面第二层铁门被打开，我只从小洞里看见有双眼睛阴森森的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到现在我也不明白陈婕带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和小洞里那双眼睛对视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拿个塑料的牌子从洞里递了进去，片刻后，外面的铁门被打开，我才看清楚刚才在小洞里看我的那个人，身形很魁梧，估计有两个我那么宽，一个人就把整个铁门给堵死了，在我们脸上扫视一圈后才慢慢让开了身子，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跟着前面带路的人，我们进到屋子里，很寻常的泰国民房，带路的人推开靠墙的书架一处通向地下的台阶露在我们眼前，他自始至终都没和我们说过一句话，我回头看看越千玲和萧连山，他们都默默地点点头，后面的陈婕头埋得更低。
当我们从台阶走下去的那刻，我和萧连山几乎同时瞪大眼睛，因为我估计他现在和我心里想的一样，宽敞的地下室就是一个偌大的赌场，让我们想起越雷霆的那间，虽然这里没有他的赌场大，可包罗万象，该有的赌局无一不全，甚至还有好多是我没见过的。
泰国禁赌难怪这地方如此隐蔽，如果不是陈婕带路，相信再清线住一辈子或许都不会知道这个地方，可我怎么看陈婕面相都不沾赌的，很是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样的地方，刚才她给我的那个牌子，应该是这里秘密的通行凭证，只有出具这个东西才会开启铁门，这些在赌徒手里才会有的信物，陈婕怎么会有呢？
我正在疑惑的时候，陈婕把钱塞到我手里，压低声音小声说。
“你既然能算出谁输谁赢，就先在这儿试试，运气好还能赢点赌拳的本钱。”
陈婕塞过来的是昨天她拿走的钱，估计是买衣服花销了不少，所剩无几，我虽然告诉她能算出输赢，但忘了给她说道法是不能用来赌博的，更不能赢钱，即便赢了也不能利己利人，否则谁用这钱都要破财遭灾，这是道家大忌。
所以我把钱交给越千玲让她去兑换筹码，回来后越千玲憋屈的说。
“雁回哥，你知道的，我不会赌啊。”
“我就更不能赌了，既然来了咱们也别空手回去。”我在赌场来看了一圈忽然笑了笑对越千玲说。“你不会赌没关系，我教你一个能赢钱的办法。”
我带着他们来到一处赌桌前面，这个赌法我知道，在道家五术比试的时候，其中有一场是比风水，评判是用赌局，所以我对这个赌法很熟悉，也是最简单的赌大小。

第4章 蟾蜍衔金钱
我们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一个赌徒离开，我示意越千玲坐下，我不能用道法帮越千玲，必须想其他的办法，我在这桌赌徒中认真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坐在越千玲对面的一个泰国人身上，不管是华夏还是泰国，国籍可以变但面相改变不了。
这个泰国人眼神光荡若桃花，奸心内蒙之相，酒色狂淫之徒，面貌如灰土，气色又灰朦，贫厄之相，他坐的方位在奇门遁甲之中不偏不倚刚好是惊门所在，在八门里惊门为凶门，不宜出行谋事，再配上现在的时间，这个泰国人的奇门格是太白入荧，利客不利主，须防贼来偷营，为客进利，为主破财。
而越千玲座的这个位置却是开门，是一个吉门，开门四通八达，见贵，求财等，百事吉利亨通，而开加惊：主百事不利。
我告诉越千玲，手里有多少筹码全都压出去，至于是选大选小，就看对面这个泰国人，他买大，就买下，他买下，就买大，总之一句话和他相反就行。
陈婕听我这样对越千玲说，很少惊讶在旁边提醒我。
“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能算出谁输谁赢，你这样的赌法运气差了，一把就输完了。”
还没等我回答陈婕，就听见萧连山边笑边捂着嘴对陈婕说。
“其他的你可以担心，这个就不需要了，等着看好戏吧。”
泰国人拿着筹码犹豫了半天买了小，越千玲连忙把不多的筹码买大。
等所有人都下完注，荷官揭开骰盅，四、五、六，大！
第二局泰国人同样买的小，越千玲买的，开出来的结果是四、四、五，还是大！
等到十局过后，越千玲面前的筹码堆积成一座矮山，旁边的陈婕皱着眉头很惊讶的小声说。
“你……你真能算出谁输谁赢？！”
我笑而不语。
十五局后我们身后已经站满了人，毕竟能连赢十五局在赌场已经算奇迹了，越千玲下注的方式也让其他人瞠目结舌，每次都是毫无保留的推出去，等再拿回来的时候是之前的一倍，到现在她面前的筹码已经堆积如山，放不下了。
我和萧连山都去过越雷霆的赌场，知道每个赌场都有一定的流动资金，按照越千玲这个赢发，我估计这间赌场的钱快被赢完了。
在连赢二十局后，我示意越千玲可以走了，她身前拿下数不清的筹码已经被换成数额巨大的大筹码，刚好可以抱在手里，萧连山已经在想这么多钱拧回去还是件挺费力气的事。
当我们在筹码兑换处换钱的时候，身边突然出现十几个牛高马大的人，我心里一紧，看样子走出去了，果然这群人让开一条路，为我们开门的那个人再次走在我们前面，我们有茫然的跟过去。
我们被带到一个包间里，越千玲抱着厚厚的筹码怯生生的看着四周，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萧连山挡在我前面，警觉的看着四周，我瞟见陈婕又埋着头站在我们最后面。
房间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人，年纪估计有三十多岁，手里正玩着一副扑克牌，我们进来这么久一直都没抬头看过我们一眼，他身边左右各站了一个人，手里直接拿着一把枪，其他的人围在我们身边。
看架势没打算让我们走。
玩牌的中年人慢慢抬起头，我习惯性的去看他面相，此人五岳朝归，左颧为东岳，右颧为西岳，额为南岳，地阁为北岳，鼻为中岳，此五岳欲其朝归，拱直丰隆，今世钱财自旺。
好一个旺财的福相，有此相者财帛不断，入龙吸海，虽不利己但却旺人，就是说此人面相虽好的很，但却不能另自己大富大贵，相反他的主人会因此而得富，这间赌场有这个人在，连貔貅青龙之类的招财兽都不用摆了，他的面相就是最好的招财宝贝。
“看你们不像是泰国人？”中年人一开口让我愣了一下，很标准的汉语，一听就知道他是华人。
“刚到泰国没几天，这里的规矩我们不懂，如果有什么地方欠礼数，还望海涵。”我不卑不亢的回答。
“你们今晚在我赌场一共连赢了二十多局，没有一局输过。”中年人抬手指了指至于萧连山让开，直直地盯着我。“对了，忘了介绍，这里的人都认识我，我叫赵治，这赌场是我负责看管的，来玩的都是朋友，华人有句话，五湖四海皆兄弟，大家背井离乡也不容易，能在我这里赢到钱我也替你们高兴，就是……连赢二十局，呵呵，有位大师给我看过相，说我只要在赌场里，进多出少，开始我也不信，后来时间长了，这位大师还真说准了，可今晚你们赢了赌场所有的钱……要么就是你们运气真的挺好，要么就是你们在我这儿出千，当然，如果是运气好，我赵治开门送客，下次还欢迎各位捧场，但如果是出千的话……”
萧连山一脸不服，傲着头大声说。
“荷官是你们的，筛子也是你们的，赌大小，你来教教我，咋出千，你倒是也给我出一个看看。”
“听这位兄弟的意思就是说你们运气真的很好了？”赵治不以为然的笑着问。
“赌钱的事有输就有赢，我们真没动过手脚，就是运气好了点。”我生怕萧连山性子急，说的冲得罪人。
赵治平静地点点头，目光落在越千玲手里抱着的筹码上，对旁边的人微微抬了下头，不一会那人拧来两个包，在我们面前打开，两个包里都装满了整整齐齐一叠一叠的钱。
赵治指着包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这包里的钱就是你们今晚赢的，开赌场的愿赌服输，这钱你们可以拿走。”
萧连山想都没想拧起其中一袋转身就走，好几个人向前一步堵住他的去路。
我知道赵治不会这么轻松放我们走，我看着地上另一袋钱，猜不透他现在想什么。
赵治心安理得的笑了笑盯着我说。
“今天我兴致好，难道在赌场里见到连赢二十局的人，这袋子里的钱就算是我的赌注，很久没和人赌过了，能连赢二十局这么好的运气我也想见识一下，我想和这位小姐赌一局，赢了这袋钱你们一同拿走。”
“如果我们不赌呢？”我问。
“呵呵，那简单。”赵治没有半点迟疑的回答。“钱留下，你们的手也要留下。”
赵治的话一说完，两个人就把越千玲带到赵治的对面坐下，我和萧连山心一横去阻止，房间里好几把枪奇奇的对着我们的头。
赵治再没有看我们，手里继续玩着扑克牌，盯着越千玲平静地说。
“来者是客，我也不能难为你，运气这东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都连赢了二十局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样吧，三次！我给你三次机会，我们玩简单点，抽牌比大小，你只要有一次赢过我，就当是我输了。”
说完赵治把手里的扑克牌放在他和越千玲中间的桌子上，手指轻轻一划，扑克牌均匀的排成一条直线。
“你要赢了，不但你和你朋友可以走，而且这两袋钱也能带走，但是如果你三次都赢不了，我就难相信你运气真有那么好，既然不是靠运气赢的，我就只有认为你们出千，在我这儿出千，是砍左手还是砍右手就随便你们选了，呵呵。”
越千玲脸上一片苍白，回头看看我目光中充满了求助，我不能用道法赌钱更不能受益，否则会招灾厄，更麻烦的事，就算我用道法帮越千玲赢了，在赵治眼中也形同于出千，我特意看了一下越千玲今天的面相，和赵治根本没得比。
赵治如同是蟾蜍衔金钱，有财必入，不用翻牌我也知道即便赌十次，越千玲一次也赢不了他。
“请！”赵治很客气的对越千玲笑着说。
越千玲抿着嘴，颤巍巍的从牌里抽出一张，翻开是五。
赵治选都没选拿了第一张牌，是六。
我的心弦都绷紧，眼睛瞟见萧连山已经握紧拳头打算突袭。
第一次赵治赢了，我预料之中的结果。
“请！”赵治依旧客气的笑着。
越千玲的手抖得厉害，在牌上来回选了很久，终于不确定的抽出一张，翻开八。
我看见萧连山和越千玲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规则是二最小，十最大，越千玲能抽到八，赵治要赢她必须是九和十，这样的几率并不大。
赵治依旧没有选，按顺序翻开第一张牌，是九！
萧连山和越千玲顿时目瞪口呆，我知道赵治是在用这个方式告诉我们，这才是真正的运气，只有他有这样的运气。
最后一次机会，越千玲选不选结果都一样，我只是在想，到时候我用两只手换回越千玲不知道赵治会不会同意。
“还有一次机会，你一定要选好。”赵治心平气和的笑着。
越千玲的脸色更加苍白，抬起的手已经抖的不行。
刚要去选牌，突然站在我们身后的陈婕走了上来，想都没想从里面抽出一张，也没翻开直接推到赵治面前。
“你看看谁大？”陈婕抬起头，在我记忆中这是今晚她第一次抬着头。
在他看见陈婕的瞬间，我发现赵治明显愣了一下，胸有成竹的笑容没有了，迟疑了片刻，从牌里抽出一张看了看放在桌上，两张牌他都没有翻开。
“你们赢了，可以走了！”

第5章 贵人
萧连山把两袋钱一个人拧了回去，和他认识这么久知道他对钱财看的不重，甚至可以说毫无概念，可拧着这么多钱用他的话说有种很踏实的感觉，越千玲一路上都在用极其崇拜和感激的眼神看着陈婕，想问出最后那张牌的数字是多少。
我跟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赵治有金蟾衔钱之相，入龙吸海财进八方，刚才那屋子里只有一个人能赢的，但并不是陈婕。
从赵治最后的态度来看，似乎陈婕翻开的数字是多少已经不重要了，他输给不是自己的运气，而是输给了陈婕这个人，我在赵治看见陈婕面容那一刻，在他目光中捕捉到的是一丝惊喜和宽慰，与之前看我们的眼神截然不同，好像在他眼里萧连山手里拧着的两袋钱远没有看陈婕那一眼重要。
一个住在陈旧公寓房里的女人怎么会让赵治如此看重呢。
但我并没有想问陈婕，有心隐瞒的事除非她自己愿意说，问多了或许并不是好事，何况之前在渔村占卦问前程，指陈婕是我们在此地的贵人，目前来看已经应验了，如果今晚不是她，我们三人的手或许现在就放在赵治的面前。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她们两个叫起来，陈婕说带我们去逛逛清线，好歹也是泰国第二大的城市，我立马联想到昨晚的赌场，以为她还想再去一次，越千玲把装钱的两个袋子递给我和萧连山，脸上笑得灿烂，我猜她和陈婕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之前对钱这东西和萧连山一样，也没多大的兴趣，可第二天我发现原来陈婕和越千玲也差不多，只不过不同的是她们花钱的频率和数目超出我和萧连山的想象，同样也达到了对钱没概念的程度。
我和萧连山跟在她们后面，等到中午我才明白我们存在的意义，是手里已经快要拿不下的各种包，整整一个上午她们两人完全处于某种亢奋的状态下横扫清线几家最大的商场，大到衣服，小到饰品，只要喜欢她们就不会放过，这才短短十多天时间，前面两个女孩好像是多年的情谊的发小。
不光是给她们买，逛了几家商场后，我和萧连山也焕然一新，最后停在一家银行的门口，陈婕让萧连山把剩下的钱存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摇晃着一个小本。
“走，咱们赚钱去。”
陈婕拥有一种自信和豁达的从容，赚钱这种事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好像在路边捡石子般容易。
陈婕带我们去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交易所，里面人头攒动，手里挥舞着纸单，每个人都在忙碌的看着正面的黑板，上面写着很多数字，但会很快被人用新的数字替换掉，我看里面这群人感觉像疯子，他们脸上就写着紧张和焦灼。
“买股票？”越千玲看了半天突然问。
“原来你懂这个啊。”陈婕笑着点点头举着从银行换的小本回答。“真正想要赚钱，最快的办法就是钱生钱，买股票就是最简单的途径，而且我们的钱是赌场赢的，就是再多那也是黑钱，到股市里转一圈出来就干净了。”
看越千玲的样子好像有些懂，可我和萧连山完全不知道陈婕在说什么，等到陈婕和越千玲再出来的时候，我们存钱的小本已经不见了。
“钱呢？”萧连山诧异地问。
“没了，都买股票了。”陈婕回答得很干脆。
“没了？！”
我和萧连山瞪大眼睛盯着陈婕，虽然我们对钱没概念，那是因为我们两人从来就没有过钱，昨晚那两袋钱都是泰铢，折合成国内的钱有多少我们也不清楚，可按照重量估计也该不少才对，陈婕和越千玲这才进去不到半小时就没了！
陈婕忽然笑嘻嘻的指着交易所最中间的打黑白说。
“钱是没了，不过变成黑板上那些数字了，等下次取出来的时候会更多，比去赌场砍手砍脚的捞偏门简单多了。”
越千玲可能是看我和萧连山还呆滞的愣在原地，兴高采烈地的说。
“股票的事很复杂的，我也是一知半解，一时半会也给你们说不清楚，等有时间了让陈婕给你们解释，不过把钱买股票的确挺赚钱的，陈婕和我说了，我们打算把对面那层楼给买了。”
我和萧连山再次面面相觑的对视，顺着越千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的口张的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大，越千玲口中说打算要买的楼到底有多少层我数不出来，但这周围，或者说整个清线我找不出有比这高的楼，楼顶上泰语我不认识，可这楼鹤立鸡群气势不凡，能拥有这栋楼的人可见非同一般。
我伸出手去指着那栋大楼，极其不确定的问。
“你确定你们打算买的是这栋楼？！”
“陈婕说了，这是泰国华侨富商夏铭生在清线的地产，楼上的泰语翻译过来是闻天实业，我们要收购这栋楼！”
我现在只想摸摸越千玲的额头，看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等豪气我这个帝王之命的人都自叹不如，也不知道陈婕都给她说了什么，一天前我们还身无分文东躲西藏，到现在看她样子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了。
“就我们赚回来那点钱……你们就想买楼？！”萧连山呆惊的问。
“那当然不行，还差的远，不过今天我们已经走出第一步。”陈婕胸有成竹的笑着说。“早晚有一天这栋楼要被我们买下来，到时候这楼顶上的字，你们想写什么都可以。”
到现在我看陈婕和越千玲的表情，已经可以确定她们没开玩笑，那些黑板上的数字为什么会变成钱我不懂，为什么用钱买股票会赚更多的钱我也不懂，要用什么样的办法买多面这栋楼我还是不懂，我唯一懂的只有一件事……我们又没钱了！
卦象上说陈婕是贵人，可以帮我们，可我现在怎么看她都在害我们，而且居然没有丝毫担心，笑容干净而灿烂，然后我听见她给我们说，走，正事也做完了，带你们好好逛逛清线。
我看见萧连山在吞口水，我其实也想苦笑的，第一次说带我们逛街差点手被砍了，第二次逛街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没了，第三次……
我已经不想后面的事了，两个女生已经兴高采烈的走在前面，不住回头催促我们快点，我和萧连山茫然呆滞的跟在后面，路上陈婕终于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什么叫股票，也告诉了我她的想法和计划。
她说偏门的钱赚太多也是见不得光的，也干不了什么大事，这话我倒是认同，跟了越雷霆三年，他的威风我也见识过，他的风光我也见识过，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可到头来魏雍没用吹灰之力就把越雷霆清除的干干净净，说到底越雷霆就是属于见不得光。
陈婕说真正想在泰国立足，就要做到有权有势，但不是别人怕你，而是要倚重你，就像夏铭生的闻天实业，堂堂正正光天化日之下耸立在那里，别人看见第一眼不会害怕，而是折服，说简单点，赚干净的钱，也不会落下话柄，别人就是想找你麻烦也得想找个理由出来。
至于计划部分陈婕就完全是一笔带过，估计是想着，说详细了我也听不懂，到最后我只明白一件事，夏铭生的闻天实业其实也是靠黑板上那堆数字堆起来的，就是陈婕买的股票，谁手里的股票多，闻天实业就归谁所有。
陈婕说的头头是道，我竟然有些心动，甚至回头看看那栋大楼，在想如果有一天真按照陈婕说的这样发展，我会在那楼上写什么字，正自娱自乐的想着突然停下来问。
“你刚才说股票有升有跌……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升什么时候跌？”
“这个我怎么能知道。”陈婕不以为然的回答。“可是你知道啊！”
“我？！”
“对啊，你不是说你能算出谁输谁赢嘛，那股票涨跌我想你也能算出来吧。”
我彻底的愣在原地，刚才心里仅有的憧憬化为乌有，无可奈何的苦笑。
“相术不动不相，不因事不相，我能算出谁输谁赢，但我不能改变结果，更不能从中谋利，按照你所说，股票买的人成千上万，那就是集体事，测集体事就更不能乱说结果，因为涉及的人太多，牵一发动全身，就算我算出来，但我的决定会改变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就真是倒行逆施了，这钱赚不了，更受不起，要用命填的。”
陈婕看我一本正经的样子，要是轻松的笑着，朝我招手示意被发呆。
“逗你玩了，你以为我真打算靠你算涨跌啊，呵呵，我自己有办法的，只要咱们有足够的钱，我真能把闻天实业给收购了。”

第6章 古玩街
在陈婕的脸上，我好像很难看到她不自信的样子，永远充满了信心和从容，她要么是没心没肺，要么就是真有办法，否则把两袋钱眼睛都不眨一下换回一堆数字除了傻子，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干。
好在这一次陈婕是真带我们逛清线，我心里一直默默劝慰自己，命里有时终须有，何况钱还是陈婕帮我们赢回来的，就当没有过。
陈婕带我们去的地方是泰国清线的小吃街，对于吃萧连山永远比谁都感兴趣，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就留下我一个人心不在焉的走在后面。
走进绿树掩映下的街道，一条热闹非凡的长街，数不清的古董的店铺和各种琳琅满目的工艺品景致立刻展现在眼前。
陈婕说这里是清线极其有名的古玩街，小吃街在这条街的后面，中途会路过，比起吃东西，似乎这些有历史沉淀的古玩更能吸引我的兴趣。
古玩街里陈列的古董有铜器、银器、铁器、陶瓷器、木器、水晶品、玻璃器皿、画像雕刻手工艺品，古代、近代的应有尽有，多不胜数。
从泰国佛像、佛头以及木雕、铜器茶壶，或者是国内的铜鼎、花鸟人物花瓶、观音菩萨瓷器、弥陀佛玉器、到国外的瓷器、铜铁火炮、航海指南针、望远镜不胜枚举，令人眼花缭乱。
陈婕看我对这些古玩很有兴趣，就走过来告诉我，这里的国内古玩主要有三类，一是在周边海域打捞上来的，其次是当地华人祖先从国内带来的收藏品，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仿制品，数量居多，真正有价值的真品在这里凤毛麟角，几乎没有。
看了一圈后我也印证了陈婕的话，没有一件能上的了台面，陈婕和越千玲她们一直催促着我赶紧走，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一间古色古香的极有明代风格装饰的古玩店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告诉他们看完这一家就去吃东西。
推门进去，店里的摆设很杂乱，店铺虽大可里面堆满了各种古玩，不过和外面那些不同的是，这里以明代古玩为主，我们进去的时候，店主正在让工人清理店铺，好多打算要废弃扔掉的东西就堆在门口。
店里的生意很清淡，除了我们没有其他客人，店主是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看我们进来，连忙迎上了，张口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泰语。
陈婕接过话说了两句后，店主笑颜逐开。
“原来是华人，欢迎欢迎，随便看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有喜欢的我一定便宜卖。”
进店后我就再没说过话，一直偏着头看地上那堆被清理出来的东西，多是些明代家具桌椅之类，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大多都残缺不堪支离破碎，我蹲下拾起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家具上脱落的部件，用手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我手里这个木制部件其色浅橙黄略灰，木性温润平和细腻通达，纹理淡雅文静，我再看切面的纹路竟然是虎斑纹。
我有些诧异的把这部件放在鼻间闻了闻，有股淡淡的幽香，这种幽香介于有与无之间，长久不衰，令人心旷神怡。
我侧身的时候阳光刚好从店铺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我手里那块木料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灿若云锦，其高贵华美，摄人心魄。
当时我就呆在原地，回头再看看那堆废弃的家具，杂乱的堆砌在一起，占据了店铺一大半的地方，店主还在和越千玲她们交谈，我指着废弃物问。
“这些要多少钱？”
店主的热情被我的问话打断，回头看了我一眼后很惋惜地说。
“大家都是华人，我也不占你便宜，这些的确是明代的物件，我们先祖是洪武初年到的泰国，那会泰国还叫暹罗，先祖就在这儿扎根了，这些物件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些年月了，可惜一直就这么堆放着没人管没人问，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家具，传到我手里更是面目全非，留着也没用了打算扔掉，你要不嫌弃就拿走吧。”
我连忙摇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激动。
“这怎么成，开门做生意，哪儿有送的道理，对您来说是废弃的，可我看上眼了就成了买卖，您开个价吧。”
“哥，好好的你买一堆破木头干什么？”萧连山不解的问。
我没时间搭理他，可又怕店主看出端倪笑着回答。
“你不是说睡的床老是响嘛，把这些买回去重新给你撑垫一下床就稳当了。”
“我没感觉床摇……”
萧连山还没说完就看见我瞪了他一眼，知趣的闭上嘴。
店主看上去挺实诚，见我坚持想了想说。
“这样吧，我请了两个工人帮我收拾也要给工钱，你要坚持给钱，就给五百泰铢，算是帮我把工钱付了。”
我还没等店主说完，就让越千玲掏钱，看她还在数，抓起她手里的所有钱递到店主面前。
“别找了，这买卖算是成了。”
店主或许是以为我大方，一个劲给我说谢谢，越千玲已经走到我身后，在耳边小声问。
“你眼光一向都贼，连姜教授都对你赞不绝口，你是无宝不落，那堆东西是什么？”
“都告诉你，我和连山睡的床太小，这些木料材质不错，咱们现在不是没钱了嘛，节约点用这些东西将就一下回去还能拼一个床出来。”我笑着回答。
越千玲回头看看那堆废弃家具，再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我，旁边的陈婕说。
“你还真是大方，你就是买一张新床也要不了这么多钱，你刚才给了一万多泰铢，就买了这么一大堆破木头。”
店主或许是天降横财，生怕我后悔似的收好钱自个去打理店铺，我笑了笑招呼萧连山帮我清理搬运东西，这么一大堆废家具要搬回去一时半会也做不完，我本来是让陈婕和越千玲先去吃东西不用管我，可她们非要留下来等我。
看时间还长，越千玲和陈婕漫无目的在店铺了晃悠，店铺的门被推开，或许是我挡住了门，我起身让开，进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我因为忙着清理地上的废旧家具，也没抬头。
我蹲的这个地方刚好可以看见老人的背影，穿得很简单寻常，或许是因为这里来的人少，我多看了几眼，老头举手投足颇有气度，因为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脸，但看他在店铺里每次地方停留的时间就不难发现是古玩行家。
这家店铺多以明代家具和瓷器为主，可能是因为好奇，我也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打眼，一直注视着他的举动，老头在陈列瓷碗的地方停下来，从众多瓷碗中拿起一个端详了半天，我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就听见越千玲的声音。
越千玲刚好就在老头的旁边，我这才发现她目光一直盯着老头，我估计她是在看老头手里拿着的东西。
“华人？”越千玲到处张望后，小声问。
老头侧过头去打量越千玲片刻，很沉稳地点点头，能到这家店铺来的，多半都是华人。
“您手里这瓷碗是假的。”越千玲的声音更小，我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张望是在看店主在不在，我记得在蓉城鬼市的时候就教过她，古玩这行当靠眼力，只看不说是规矩，看来她并没有记住，不过以她的性格，弱不欺善不压，倒也是件好事，只是我实在想不出，越千玲什么时候也敢断真假了。
老头一开口，单听声音就不同凡响，相术中有论声之道，听老头的声音多出于丹田之中，与声气相通，大如洪钟腾韵龟鼓振音，清吟如涧中流水者，极贵！
“哦，何以见得？”
“您手上的是明成化青花缠枝秋葵碗，可在釉料的使用上，元青花先后使用过釉液凝厚透明，白中泛青的青白釉，柔和细白，光泽度强的高白釉，以及青中微闪淡绿的硬亮青釉，元青花真品的胎和釉结合十分紧密，可谓浑然一体，毫无缝隙。”越千玲一边说一边到处看店主在什么地方。“而您手中这件明显没达到这一点，而且这碗色阶生硬，发色不是翠蓝，而是葱花兰，目视的感觉既不庄重，也不自然。”
我在后面听的突然想笑，越千玲是学考古，文物鉴定并不是她专长，而且考究元青花真假又岂是一眼能看出来的，也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看到这些，一知半解就跑出来断真假。
我看见老头沉默了半天，半转过身看着越千玲，声音很意外和惊讶。
“小姑娘好眼力啊，我玩古玩也有些年头，这青花碗是赝品我当然知道，可也要经手掂量把玩才能鉴别，你就在我旁边看了一眼就分辨出来，这等功夫我自叹不如！”

第7章 一诺千金
我一愣，居然还真让越千玲瞎蒙对了，我一直看不见老头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听他们对话才知道原来是明成化青花缠枝秋葵碗，这是官窑珍品传世极少，国内都没见过几个，这泰国就更不用说了。
越千玲爽朗的笑了笑，身体往前依靠压低声音说。
“您老抬举了，我就随口说着玩的，其实在国内我参与过一个明代墓群的考古，在里面见到这个碗的珍品，上面的秋葵是四朵，而您手里这碗有五朵秋葵，所以我才知道是赝品。”
“原来是这样。”老人沉稳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碗。“性直不骄，哈哈哈，好的很，我很喜欢明代古玩，经常在泰国各地探访捡漏，没想到今天漏没捡到，却遇到你这个同道中人，海内存知己如果有缘再见，定向小姑娘请教。”
老头声音诚恳听不出娇柔作态，但不骄不躁却透着淡淡的从容和威严，说完和越千玲告辞后向店外走去，出门的时候瞟了一样我在清理的那堆破旧家具，刚拉开门就停在原地，迟疑了一下，连忙走到我旁边，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看了半天。
然后整个人向我一样蹲了下来，从废弃物中拿了一块木料仔细地看着，越看越激动，老头本来穿着白色的衬衣，拿着木料就在衣服上擦，我再也从他身上看不到之前的从容和淡定，等到他把木料举过头顶对着阳光时候，就连他的声音也变的慌乱。
“这些东西是谁的？”
“我们刚才买的，打算回去拼张床。”越千玲和陈婕走过来说。
“多……多少钱买的？”老头回头问越千玲。
“一万多泰铢吧，具体的也没数，钱是他付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买这堆废品。”陈婕指着我说。
老头立刻转过头盯着我，双目如炯上下打量我，这是我第一次正面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老头辅骨耸而高隆，早得荣华之相，颔丰隆得乎地，额宽而满，得乎天，得乎天者必贵，得乎地者必富，这就是所谓的，地阁方圆，钱财自来，命中如是，一生享平，这是大贵之相！
看他面相绝非寻常普通人，必定家财万贯福泽绵长。
老头听到是我执意买下的这些，慢慢笑了笑对我说。
“小兄弟，我家有些明代的家具，年代久远难免破损，想找些木料修补，刚好你买的这些废弃家具能派上用场，如果小兄弟方便可否割爱让给我。”
“不卖，我和这些东西有眼缘，对不住您老了。”我摇着头回答。
老人喉结蠕动一下，我看得出他和我刚才一样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激动。
“这样吧，小兄弟，你是用一万泰铢买的，我给你两万泰铢，相信在清线你可以随便买到你称心如意的床，你看怎么样？”
越千玲和陈婕都看向我，拼命对我点着头，我估计刚才我花一万泰铢买这个，她们是没来得及阻止，现在有人竟然愿意出两万泰铢买回去，这么好的事她们当然极力赞同，就连旁边的萧连山也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
“哥，要不咱不要这些破家具，有钱还怕买不到满意的床。”
“对啊，抱着这么大一堆木头回去你不累啊？”陈婕也好心的劝说。
我始终都保持着一个态度，任凭她们怎么说，依旧摇着头。
“真的不卖，我就喜欢这个。”
“那……那你开个价！”老头的样子有些急了。
“这个和钱没关系，您老给再多我也不卖的。”我加重语气很认真的回复，看见她们还想劝我，抬头沉静地说。“我主意已定，多说无益！”
老头看我态度如此坚决，伸出手在那些废弃的家具上抚摸，有种溢于言表的不舍，重重叹口气低沉地问。
“小兄弟，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
我很平静地点点头。
老头看我表情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慢慢拿出一张很特别的名片，上面一片空白，只在左下角有一个明黄的洪字。
“既然是行家，我就不装神弄鬼了，你留着这张名片，泰国地方不大，你到任何地方拿这张名片也能找到我，只要你愿意把这个让给我，多少价你说我绝对不还口！”
我本来没打算接名片，也好断了这老人的念想，可发现陈婕看见老人手里的名片时顿时惊了一下，连忙走到我身边，用极小的声音对我说。
“你还想不想在泰国找你们要的东西，还想不想回去报仇？”
我一愣，然后茫然地点头。
“那你就听我的。”
陈婕说完站起身接过老人手里的名片一本正经地说。
“这东西我们不卖，但送给您！”
“啊？！”我从地上跳起来，正想阻止看见陈婕又用那自信和从容的眼神看着我，签文上说她是我们的贵人，听她的才会谋事成功，我是信命的人，想到这里也无可奈何的蹲了下去，何况她问我那两句话，我实在太想做到。
“真……真的？”老人很激动，手都在抖。
“不过我们有一个条件。”陈婕不慌不忙的说。
“只要不杀人放火，作奸犯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老人没有半点迟疑的回答。
“如果以后我们有事相求于您，希望您能答应。”陈婕说。
老人很干脆地点点头，昂着头沉稳的回答。
“你能说这话说明你知道我是谁了，我的为人都知道，只要我答应的事，绝对会做到！”
陈婕让开身子摊着手愉快的笑着。
“那这些东西就是您的了。”
老人连忙招呼外面的人进来搬运，临走时看我一言不发蹲在地上，想了想把刚才我擦拭干净的那截木料递给我。
“小兄弟，好眼力，今天你能割爱我大恩不言谢，日后你我就以这块木料为凭证，你有事来找我，我一定帮你的忙！”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礼貌的接过老人递过来的木料，心里很失落地点点头。
离开古玩店铺，我一直没精打采，陈婕把我们带到小吃街，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萧连山和越千玲忙着点东西吃。
“刚才的老人叫洪孝礼，是泰国华人首富，此人重信义，一诺千金从不食言，这也是他在泰国安身立命的根本，你日后有难处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忙，在泰国这地方就没有你做不成的事。”陈婕把一碗芒果饭推到我面前解释。
听陈婕这么一说，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洪孝礼如今欠我一个承诺，在泰国有他帮忙，做事也会事半功倍，这笔买卖算起来我也不亏。
“雁回哥，那堆东西到底是什么啊？能让泰国首富什么都愿意答应？”越千玲问。
“对啊，我也想知道，按理说他什么都不缺的，一堆破木头家具，他怎么连我们的条件是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了。”陈婕问。
我拿出洪孝礼留给我的那块木料放在桌中间说。
“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就一块木头嘛，难道还会是金子啊。”萧连山吃了一口饭不以为然的回答。
“这不是普通的木头，这是小叶桢楠，就是金丝楠木，自古以来金丝楠木就是皇家专用木材，明清两代均严格禁止除皇家以外的建筑使用金丝楠木。”我有些遗憾地说。
“金丝楠木我听说过，的确很珍贵，可那又能怎么样，都是一堆残破的家具，你买回去也没用啊。”越千玲宽慰的笑着。
“不是残破……是没有组装出来，那堆家具其实保存的很完好，何况金丝楠木本身就是以不腐不败著称，只要擦洗装好又是一件完整的宝物。”我喃喃自语的回答。
“宝物？”陈婕不以为然的笑着。“那你给我们说说是什么宝物？”
“明太祖朱元璋登基之前，明人用金丝楠木打造漆金雕龙木椅一把，象征至高无上的封建皇权，此椅有圈椅式的椅背，四根支撑靠手的圆柱上蟠着金光灿灿的龙。通体漆上黄金，显得富丽堂皇又气势威严。”我吃了一口芒果饭淡淡地说。
“这个我知道，这龙椅现在还存放在故宫的金銮殿，好好的你说这个干嘛？”越千玲好奇的问。
“假的！如今在金銮殿上摆着的龙椅是仿制的，建文四年，朱棣清君侧，发动靖难之役，攻入南京，建文帝朱允炆下落不明，后来连这龙椅也不知去向。”我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刚好，我无意中知道了这龙椅的下落。”
“你知道龙椅的下落！”陈婕和越千玲都很惊讶地盯着我。“那……那龙椅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婕用很期盼的眼神盯着我，一本正经地说。
“你知道真龙椅在什么地方都不找说，也不用担惊受怕去赌场，卖了不就有钱吗，快告诉我们，龙椅在什么地方。”
我用手搓了搓额头，想了想苦笑的回答。
“刚才被你送给洪孝礼了！”
哐当！
我听见越千玲和陈婕两人手里的勺子同时落地的声音。
……

第8章 拘魂
陈婕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纠结一把龙椅应该值多少钱，我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或者说不能更改的事向来不会太在意，既然已经改变不了结果，想再多也于事无补。
那块木料我交给越千玲让她收好，回去的时候看见已经是傍晚，古玩街华人居多，虽然已经融入泰国的生活但很多风俗都还保留，我看见一家人蹲在路边烧纸，旁边还点着香三个碗里盛着米饭，和两杯酒，这是在给先人烧纸。
我突然停下来，掐指一算今日诸事不宜，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三人，问陈婕我们住的公寓房附近有没有华人开的寿衣店，陈婕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想了想记起一家。
岩未虽然是不听劝告枉死，可毕竟是因为我们，或许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我忽然想起秦一手警告过我的话，不要改变任何事的结果，天命难欺！
在旅店容亦设下螣蛇断鬼局，破了岩未的财运也断了他的命，仔细想想我们遇到岩未的时候他已经命不久矣，命中注定的事，我帮他挡煞只不过暂时抱住了他的命，可最终岩未也难逃此劫，中枪而亡后和那块玉石一同掉入澜沧江。
无妄之灾又客死异乡魂魄难依，我根据他面相反推过岩未的八字，世上无亲人，如果不管他的话会变成孤魂野鬼，这段时间一直在逃亡，再加上没有遇到好的日子，今天诸事不宜我打算为岩未招魂。
陈婕毕竟在泰国长大，对于我说的这些并不太懂，好字也是华人，入土为安这四个字根深蒂固，或许是出于好奇，问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确切地说并不是给岩未招魂，因为他的尸体如今沉入江底下落不明，想必是找不回来了，我只能把他的魂魄请回来安葬，这叫拘魂。
我让陈婕带着越千玲去寿衣店买东西，特别嘱咐女子性阴，买的东西陈婕只能说不能动，让越千玲拿回来，陈婕问我越千玲也是女生，为什么她就可以，我告诉她，越千玲八字全阴，已经阴到极致所以对于这些百无禁忌。
两个纸人，一男一女。
一叠冥币。
三寸一尺白纸一张。
桃木筷子一把。
然后我和萧连山分头去准备其他的东西，约好晚上在公寓的天台汇合。
我和萧连山到城里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口井，我装了一袋井水，萧连山问我用这个干什么，我告诉他用井水和烧沸腾的水混合在一起就是所谓的阴阳水，拘魂必须要用这个。
然后顺便找了一块三指青转，回去的路上还让萧连山买了一只公鸡，等回到公寓的天台，越千玲和陈婕她们早在等我们，本来打算让她们都回避的，可陈婕好奇想看看，岩未死于贪所以没什么戾气，我让她和越千玲各自拿着一根桃木筷子站在一边，切莫说话就行。
我先取来白瓷碗，割开公鸡咽喉滴血其内，再把越千玲买回来的紫河车，也就是胎盘的血一起滴入，紫河车的血是纯阴之血，可通阴冥界，然后用笔沾上这些血把岩未的八字写在八方引魂符上。
供上请神香，点引魂灯，烧了八方引魂符放进白瓷碗，再盖上三指青转，一路走一路烧冥币，从天台烧到门外给岩未铺好回来的黄泉路。
我回去拧着还在地上翻腾挣扎的公鸡，沿着冥币烧尽的灰烬把鸡血一路滴到门口，口中细声念着。
十方道祖，两面金刚，千里拘魂，速归本位。
从屋外迎面有风吃来，路上的冥币灰烬被扬起然后再缓缓落下，越千玲和陈婕因为好奇偷偷走过来，我示意她们千万别踩着黄泉路，萧连山能统阴兵，我让他背身站在门口面向屋内，我担心岩未的魂回来的时候带着其他东西一起进来，有萧连山镇守大门，除了岩未其他的脏东西进不来。
那阵风过后，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我背后戳我，我回头看见陈婕和越千玲捂着嘴惊慌失色的指着冥币灰烬铺的路，我望过去，在门口的灰烬上出现一个清晰的脚印，周围是流淌的水渍。
我抬头看见了岩未。
浑身上下都是湿淋淋的，还是穿着他中枪身亡那天的衣服，胸口的血渍已经变淡，双手低垂有水珠从指间滴落，茫然地看着前方沿着黄泉路缓慢的向天台的引魂灯走去。
岩未从萧连山身后走来，因为是背对大门萧连山并不知道身份有人，但看萧连山的表情，他不由自主打着冷战，当岩未僵硬的从出现在他视线里时，我看见萧连山喉结蠕动了一下。
我能看见是因为开了阴阳眼，可我忘了萧连山在拜将台封将后，他的眼睛也能通阴阳，他也能看见岩未，拘魂最怕的就是惊扰，否则这才拘不回来就再没机会，我轻轻对萧连山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慌乱。
纸灰上的脚印一直在向前延伸，幸好陈婕和越千玲看不见，不知道如果此刻她们知道岩未正从她们面前走过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即便这样她们两人的脸色也苍白的很。
我一直跟着岩未的后面，他走一步我就用指头沾阴阳水在他身后洒一次，了断他的前世执念，只要岩未走到引魂灯下，他的魂魄会进到白瓷碗里，拘魂就算完成，等到时辰一到我再用桃木筷让他魂魄附着在上面，烧掉后的寻块地方掩埋就算入土为安了。
按理说这是很简单的事，我更多的是担心越千玲和陈婕还有萧连山害怕，可等到岩未走到引魂灯下忽然变的不安分起来，似乎在抗拒什么，向后退了一步。
岩未身上没有戾气，我给他拘魂超度按理说他应该很平和才对，他现在的反应让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他越是抗拒引魂灯就越微弱，只要灯火一灭岩未就会魂飞魄散。
桌上那个用三指青砖压着的白瓷碗突然开始摇晃，我皱起眉头揭开上面的青砖，里面本来平静的血水顿时泛起圈圈涟漪，水珠乱溅，声响越来越大，站在我旁边的越千玲和陈婕怯生生的握着桃木筷躲在我身后。
“哥，这是怎么回事？”萧连山看着在原地退一步，又向前走一步的，始终不靠近引魂灯的岩未问我。
“我也奇怪，没道理这样啊，他想要离开，可回去的路被我用阴阳水断了，他回不去又不想被我超度。”我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回答。“他本无戾气，再这样下去他会因此聚生怨念的。”
“那……那该怎么办啊？”萧连山已经拿出了龙角号。
我连忙抓起一把香灰，握着白瓷碗洒了一圈，手压在碗上大喊一声。
遮目之障，去秽无形，游离之魂，速寻不怠。
话音一落白瓷碗慢慢安静下来，里面的声响逐渐变小，一直烦躁不安的岩未又恢复了平静，头慢慢低垂下去，我刚松一口气，就看见岩未胸口有血渗出，顿时大惊失色，他本是枉死沾染血腥会戾气顿生，他宁愿变成游魂野鬼也不愿意被我超度，我还在想到的是为什么，突然手下的白瓷碗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岩未缓缓抬起头，我看见他已经血红的眼睛，整个人开始失控的在原地狂躁。
萧连山已经把龙角号举了起来，我把他的手按下去，皱着眉头说。
“他心里有未了之事，一直不肯安心上路，心愿不了他无法超生！”
“那怎么办呢？看他样子越来越不老实，何况我们怎么知道他有什么心愿没了。”
越千玲和陈婕看我们一直对着桌边没人的地方说话，越千玲认识我时间长，看她样子多半已经猜到岩未就在桌边站着。
陈婕或许是好奇，毕竟这些事她从来没见过，探过头问。
“这脚印怎么不走了？”
陈婕刚一开口，岩未那双血红的眼睛就盯了过去，忽然向陈婕那边走过去，天台上的三人我是帝星入世，身上又带着镇鬼封神的传国玺，岩未是不能近我身的，越千玲八字全阴可以克制阴物，岩未也近不了她身，萧连山更不用说，他手里的龙角号能御亡魂，岩未躲他都来不及。
只有陈婕，女子性阴本身就容易招惹这些东西，何况岩未尸骨无存，真有心愿未了一定会寻人上身，这天台上陈婕就是最好的附体。
我拿出传国玺让陈婕握在手中，果然岩未顿时又矗立在原地狂躁不安，引魂灯的灯火越来越弱，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岩未魂飞魄散，要么怨念聚集永不超生。
我想了想突然转身对陈婕说。
“你胆子大不大？”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请魂上身，帮他完成未了之事也算功德一件，你放心，有我在能保你周全！”

第9章 翡翠雕像
陈婕木讷的看着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看见她拿桃木筷的手都在抖，女生胆子小何况是让她做这样的事，我也能理解，忽然陈婕意味深长的对我说。
“我如果帮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一愣，原以为她会害怕，可现在我在她眼里分明看到的是某种期盼，我茫然地点头。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我曾经送给过你一个手镯，你戴上。”
“就……就这事？！”我被陈婕搞的有些哭笑不得，也没时间细问她为什么，戴个手镯就能超度岩未，也算行善积德，连忙回房找出手镯戴上，举高手在陈婕面前晃了晃。
陈婕居然还能笑出来，兴高采烈的对我说。
“成，以后就这么戴着别取下来就行，你要我做什么，你说吧。”
我让陈婕把传国玺还给我，没有传国玺的镇守，岩未立刻向陈婕这边缓缓走来，我连忙在两张八方引魂符上重新沾白瓷碗里残留的血写岩未八字，让陈婕闭上眼睛贴在她的双眼上，再让萧连山把三寸一尺白纸一张放在陈婕面前，这叫阴阳相隔，我手持引魂灯走在岩未前面，引导他走向陈婕，最后他停在白纸的前面，我从下面点燃白纸，随着白纸的燃烧，岩未渐渐淡去消失在我和萧连山的面前。
我让越千玲和萧连山退后一步，凝神静气并两指夹着陈婕双眼上的八方引魂符，口里默默念请魂咒，咒完符落，陈婕缓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目光空洞呆滞，涣散无神。
“岩未？”越千玲悄悄走到我身边小声问。
我点点头，此刻岩未已经上了陈婕的身，在原地活动了几下，动作和岩未都一模一样，然后转身向屋外走去，我用一根红线拴在陈婕的手上，另一端和我的手连在一起，怕如果有闪失好及时把她来回来。
我们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因为越千玲和萧连山都有避阴的能力，我怕惊扰到岩未，示意他们跟在后面不要太靠近，陈婕在前面走着，路灯把我们的人影拉的很长，可仔细看前面的陈婕她是没有影子的。
凌晨两点清线的大街上了无一人，跟着一个没影子的女人走在昏暗的大街上，我瞟叫越千玲和萧连山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我一直注视着手里的红线，如果断了陈婕就回不来了。
大约走了快两小时，陈婕停在一处住宅楼的下面，我抬头看去和陈婕的公寓楼差不多，想必岩未就住在这里，难道他一直为了的心愿就是回到生前的地方看看？
上了八楼陈婕在一处屋子门口停住，缓缓抬起手在身上摸索，我才意识到此刻前面的人是岩未，在找开门的钥匙，我向前走去很诧异的发现，门是虚掩着，我给萧连山递眼色，他警觉的靠上来，看看门锁压低声音说。
“哥，被撬坏的，有人来过。”
我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陈婕进去后很熟悉的开灯，我们这才看见整个屋子里一片狼藉，到处是散落的东西，就连沙发也被用刀割开，我第一个反应是有人来这里找东西。
进去后我示意越千玲关上门，如果岩未为了之事是回到这里，如今心愿达成他应该离开陈婕的身体才对，可陈婕并没有在房间里停留，一直往里屋走去。
我突然停在原地，越千玲和萧连山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萧连山本能的护在越千玲前面，刚想开口问我，就被我抬手打断让他别出声。
我居然听见羸弱的共鸣声，虽然断断续续并不清楚，可我还是能隐约听见，这屋里怎么会让我听到和九天隐龙决的共鸣声呢？
陈婕走到里屋才停下来，这里是厨房地方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完你们的东西，陈婕走到这里就再也不懂，伸出手在水池台上抓动，像是刨土的动作，幅度和力度越来越大，我能清楚的听见陈婕指甲摩擦台面的声音。
我连忙抬起她的手，再让她这样挖下去，指甲盖都会挖掉，走到这里面的时候，我耳边萦绕的共鸣身逐渐清晰连贯，我到处惊讶地张望，目光最后落在陈婕刚才挖动的水池台上，很普通寻常并没特别的地方。
想起陈婕刨挖的动作，下意识的伸出手敲了敲台面，传来的是中空的回响声。
水池台里面是空的！
萧连山也反应过来，连忙找来工具把水池台敲破，露出一个暗格，那一刻我耳边的共鸣声更加强烈，我皱起眉头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被我挡住的陈婕开始不安起来，伸着手试图去拿里面的东西。
难道这就是岩未不肯超生的原因，这暗格里有他为了之事，我让开身体放陈婕过去，她把手伸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用布包裹的长方形东西，双手紧紧抱在怀中，我察觉岩未的魂体宁息下来，知道这东西果真是他为了心愿，他附身在陈婕身上时间很久了，担心再这样下去会让他徒生贪世之念。
连忙带他返回天台引他超生，回去后岩未竟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陈婕还是死死抱着手里的东西，看来他的执念一直在这东西上，到现在我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要送岩未安心上路，看来这布里面包裹的东西是关键。
我让萧连山拿传国玺站于陈婕身后，我手掐七星指用力一勾，将岩未的魂体从陈婕身上拉出来，陈婕好半天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天台上，问发生了什么事，我把经过告诉她，陈婕低头才看见自己抱在胸前的东西。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陈婕怯生生的把东西递给我，慌乱的看看四周，我有点想笑，如果告诉她，此刻岩未就和她近在咫尺面对面站在她前面，不知道陈婕会是什么反应。
东西离开陈婕的手，岩未也随之转了过去，茫然的盯着我寸步不离的守着那东西。
我打开包在盒子上的布，里面是一个半米多长的木盒子，我走一步岩未跟一步，我把他带到引魂灯下，让越千玲重新拿来白瓷碗，按照之前的拘魂过程再做了一次，岩未一直很平息没有了最开始时候的抗拒。
我打开木盒，里面竟然是一尊干硬粗糙的黄泥白灰塑像，从去岩未的家我耳边的共鸣声就没有停止过，我把这事告诉越千玲和萧连山他们，看我拿出塑像越千玲不解的问。
“看这塑像的工艺是近代，年代也不会太长，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没道理岩未就因为这黄泥白灰不肯超生啊？”
越千玲说的话正是我心里所想，只能说明这塑像对岩未来说有某种特殊的意义，看仔细看塑像工艺极其粗糙，有形无实根本连一件工艺品的技艺都未达到，塑像的面部模糊，周身线条不明，说是一尊塑像都是好听的，感觉就是随意用黄泥白灰捏出的一个造型而已。
“哥，这东西里面有光亮。”萧连山按照我吩咐守在陈婕的旁边，不让岩未再近她身。
“对啊，我也看见了，你们过来看。”
陈婕和萧连山站在一起，很惊讶地说，我和越千玲走过去，从他们的角度看，月光下，从塑像的一侧隐约有淡淡的绿光透出，我伸出手在那有光亮透出的地方轻轻一摸，好些黄泥白灰纷纷脱落，更多的绿光呈现在我们眼前。
那绿光荧柔而纯厚，我连忙把塑像拿起来，小心翼翼的剥落其他地方的黄泥，等我手上那些干硬粗糙的白灰黄泥脱落的越多，我身边站在的越千玲她们口就张的越大。
等我完全剥去面上的黄泥白灰，重新放在桌上的竟然是一尊翡翠雕刻而成的人像！
人像盘膝而坐，足足半米多高，雕工精湛可谓鬼斧神工，人像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下坐是莲花宝座，周围七彩祥云缭绕，这么大一尊完整的翡翠雕像已是世间罕见，在天台上折射着月光，通天发散出翠绿的荧光，厚重而祥和看的我们三人都目瞪口呆。
我突然记起来，岩未曾经告诉过我，他家有一尊价值连城的雕像，容亦一直想买，他拒绝多次都没答应，想必岩未说的就是我们眼前这尊才对，估计容亦就是因为这尊雕像才设下风水局要把他逼上绝路。
“这翡翠雕像好奇怪？”越千玲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说。“看工艺和形态应该是泰国早期的技艺，可这雕像的服饰和装扮……这是华夏独有的风格才对。”
我站近点去看果然如同越千玲所说，只是我离这雕像越近，我耳边的共鸣声就越响，当我看见雕像的脸部时，手指不由自主抽动一下。
这脸我见过！
在阿珠那的地洞的壁画上，那个跪在芈子栖脚下接过卧虎兵符的女子，在壁画上我曾经见到过她的样子，就和如今在我面前这尊雕像一模一样！
难怪我会感应到九天隐龙决的共鸣，岩未曾经告诉过我，这尊翡翠雕像是他家祖传之物，也刚好印证第第四幅壁画里的内容，女子踏江顺流而下，看来带着卧虎兵符的女子果然来过这里。

第10章 祖传之物
我重新仔细看桌上的雕像，越看越奇怪，雕像面部是一女子，可整座雕像的风格确是按照盘膝而坐的佛像所设计，这个姿态的雕像在我来泰国这段时间里，几乎到处都可以见到。
我轻轻把翡翠雕像拿起来，萧连山突然指着雕像底座的莲花兴奋地说。
“哥，看这里，有虎形图案！”
我顺着萧连山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底座的每一片展开的莲花瓣上都有一个圆形的图案，里面是一只昂头翘首的老虎，虽然和我现在知道的卧虎兵符上的不一样，但一眼就能分辨出这是秦代虎形。
越看我越迷茫，这翡翠雕像上有太多让我想不明白，可又急于想知道的事，所有的缘由最清楚的恐怕只有我们旁边的岩未了。
人死后阴阳两隔，亡人说的话阳世的人是听不见的，我连忙让越千玲把之前买回来的纸人拿来，沾上白瓷碗你的血把岩未的八字写在纸人的身上，再把引魂灯放在纸人头顶，然后把之前绑陈婕的红线绑在纸人的手上，另一头压在引魂灯之下。
准备完毕后，回头特别叮嘱越千玲和陈婕，还有萧连山千万别说话，随即关掉天台上的灯，引魂灯里的灯火昏暗，照着那纸人尤为的诡异。
然后并两指凭空画请魂符，边画口中边念符咒。
上清有命，令我排兵。罡神受敕，佐天行刑。追问鬼阴，立便通名。聚神急摄。
我咒符念完，天台一阵阴风而过，纸人头顶上的那盏引魂灯忽明忽暗，在风中摇曳了几下后又平息下来，忽然面前的纸人轻微的动了一下，越千玲和陈婕开始以为是风吹的，但纸人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一个人在摇晃，看的她们两人胆战心惊，不约而同捂住嘴生怕叫出身。
“亡人岩未，我渡你极乐，阳世种种与你无关，不得造次！”我两指夹桃木筷放在纸人肩膀上，纸人慢慢停止了摇晃一动不动的矗立在原地。
“有何心愿未了，你速速道来，我定圆你遗念，你安心归去，否则六道三界不赦！”我再将一只桃木筷放在纸人另一侧的肩膀上。
“翡翠雕像是先祖所传之物，身后无儿无女没有传继的人，想将此物和我一同掩埋，别无他念。”
声音是从纸人传出来，我站在越千玲和陈婕的身后，发现有人在牵我衣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越千玲，她害怕的时候有这个习惯的动作，我正想继续问下去，突然发现另一边的衣角也被人抓住，低头一看陈婕捂着嘴提心吊胆的躲在我身后，她的手也越千玲一眼牵着我的衣角。
我抬头看着纸人沉声说。
“如你所愿，我定当将翡翠雕像和你一起安葬，但想知道这雕像的来历？”
“先祖所传，我家世代是玉石工匠，颠沛流离背井离乡来到暹罗，身染重疾垂危之时，被神明所救，先祖才保住性命，神明见先祖玉雕技艺非凡，赐先祖翡翠玉石一块，让先祖雕刻玉像一尊，在玉像中放一物品，玉像完工后神明带走，并将剩下的玉石赠送予先祖，先祖为感谢神恩，将剩下的玉石按照之前神明要求的一模一样再雕刻一尊，世代相传铭记神恩。”
“有两座这样的雕像？！”
我一愣，本想继续再问下去，可转念一想，既然是祖传之物，隔了这么久，岩未恐怕只知道这个和雕像一起流传下来的故事，至于细节他多半不会清楚。
我答应了去他的遗愿，重新用拘魂术把岩未的魂魄引到白瓷碗中，因为心愿已了岩未再不抗拒，心甘情愿被我超生，我将三指青砖压在白瓷碗上，等到时间一到，选个好日子把岩未安葬这事就算圆满了。
回到屋里我还在琢磨着岩未说的那个故事，越千玲忽然兴奋地说。
“岩未所说的神明，看雕像上的面貌，应该就是那个带走卧虎兵符的女子，让岩未的先祖雕刻玉像，并在里面放东西……会不会卧虎兵符就放在玉像里面！”
“哥，对啊，卧虎兵符这么重要带在身上万一丢了咋办，放在翡翠雕像里，这玩意这么贵重，没有谁会打碎，更不会有人想到里面还会有东西，如果一直流传下来的话，那卧虎兵符就一直在雕像里面。”
我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想了想回到。
“我也是这样想到，按照岩未所说，他先祖是按照之前那个雕像一模一样再雕了现在这个，就是说两个翡翠雕像是一样的，可问题是泰国这么大，我们上什么地方去找另一尊雕像？”
我说出这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每次都是这样，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总是会断掉，就像岩未和陈婕说都见过卧虎兵符上的虎形图案，可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一样。
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陈婕已经很久没说话了，我回头才看见她正目不转睛的围着桌上翡翠雕像看，已经来回走了好几圈，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惊讶。
“这东西我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站起来，然后萧连山又慢慢无力的坐下。
“该不会下一句是你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吧……”
“别打岔，让我好好想想。”陈婕伸出手示意萧连山安静，微微皱着眉头，抿着嘴说。“这雕像是泰国很常见的坐佛姿态，泰国被称为黄袍之国，佛像……这应该是一尊佛像才对，可这翡翠佛像应该还出名才对，我怎么这么眼熟啊？！”
“泰国这地方什么都不多，就佛像多，我来的时间不长，可天天看得最多的就是佛像，你这样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东西很眼熟。”萧连山挠着头苦笑着说。“反正只要是坐着的佛像都这个样，不要说你见过，我也见过，特别是寺庙周围，整面墙都是这种佛像……”
“寺庙？！”陈婕突然直起身，很惊讶和兴奋地看着我。“我知道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雕像了！”
“在什么地方？”我和越千玲异口同声地问。
“泰国有三大国宝，其中用金佛寺，又称黄金佛寺，供奉一尊世界最大金佛而闻名，一尊用重五吨纯金铸成的如来佛像，另一个是卧佛寺，是全曼谷最古老的庙，也是全泰国最大的庙宇。”陈婕说的这里再回头仔细看看桌上的翡翠雕像。“另一个就是泰国最著名的佛寺，玉佛寺。”
“三大国宝……三座寺庙啊？”越千玲听完很诧异地问。“那和这翡翠雕像有什么联系？”
“玉佛寺之所以被称为泰国三大国宝之一，就是因为在玉佛寺大殿正中的神龛里供奉着被泰国视为国宝的玉佛像。”陈婕很兴奋地看着我们说。“玉佛是由一整块碧玉雕刻而成，我曾经去参拜过很多次，绝对没有错，就和桌子这尊雕像一模一样！”
我连忙走过去，看看翡翠雕像很惊讶地问。
“你真确定和玉佛寺里的玉佛一样？”
“确定，那是泰国的国宝，我又怎么可能记错，高度和宽度都一样，就连颜色也如出一辙，这两件翡翠雕像放在一起，没有人能分的出来。”
我欣喜的来回走了几步，按照岩未所说女子带走了最先雕刻好的那尊雕像，并在里面放了东西，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卧虎兵符，如今知道这尊雕像的下落……
我突然愣了一下，回头问陈婕。
“你刚才说这雕像是泰国的国宝？！”
“对啊。”
既然是国宝就意味着我们就算知道玉佛在什么地方，也不可能拿到，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如果在国内以前有越雷霆什么都还能想想办法，可现在就我们是三个人，即便知道雕像在什么地方，又能有什么用。
我越想越烦躁，看见陈婕把桌上的翡翠雕像放回到盒子里，很轻松地说。
“时间也不早了，先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去偷玉佛！”
“……”
我和越千玲还有坐着的萧连山几乎同时瞠目结舌的看着陈婕，等她发现我们惊讶的表情时，很平静地说。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你们来泰国不就是为了找东西，既然知道了下落难道不去拿？”
“就我们三个人能去拿国宝？”我迟疑地问。
“不是拿！是偷！”陈婕看上去比我还认真，我开始相信她没开玩笑。
“既然是国宝守卫应该很森严才对，怎么听你这口气，玉佛寺就像你家开的似的，说偷就偷啊？”萧连山哭笑不得的问。
“我们当然偷不了，得想办法，不过刚好我知道有人能做这事。”陈婕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在她脸上居然看见了一丝兴奋，偷国宝这么大的事，在她眼里好像变成一件很好玩的事。

第11章 相摊神棍
我一直都相信陈婕是我们在泰国的贵人，所以第二天我和萧连山就等在她门口，问要怎么样才能拿到泰国三大国宝之一的玉佛，陈婕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轻松和平静，只不过在她说完以后，我已经不再确定她到底是贵人还是在害人。
从某种程度上说，理论上讲陈婕的计划简单而且实用。
一共有两种方案，甚至连细节陈婕昨晚都安排好了。
第一种，玉佛是泰国的国宝守卫森严，但每年换季时节，泰王都亲自为玉佛更衣，以保国泰民安，挟持泰王进玉佛寺拿玉佛是最直接的办法。
第二种，能近距离接触到玉佛的除了泰王之外，还有王室亲王，如果亲王结婚需要在玉佛面前祈福，这里面也包括亲王的女儿，这个过程是极其庄严的，任何人不得打扰，如果我和萧连山能和亲王女儿结婚的话，有机会拿走玉佛。
……
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几乎是用同样的眼神盯着她，再陈婕给我们讲详细计划和步骤的时候选择了各做各的事，陈婕认为我们没想象力和创造力，其实我很想告诉她，两千年前我叱咤风云三界独尊，旁边的越千玲千年前在我胸口插了一刀，最差是萧连山，可他龙角号一响，麾下百万亡魂，不知道陈婕听这完这个会不会说我们想象力丰富点。
陈婕并没太多在意我们三人的无奈，很正经的告诉我们，偷玉佛的事她全权处理和安排，只要我们听她的就成，我已经把她的话当笑话在听了，不住的点头，甚至有些怀疑我当初是不是解错了签文，身边有这样一个贵人，我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如今当务之急是先安葬岩未，等了两天算时间也差不多，既然是华人还是按照华夏的风俗来，可惜找不到岩未的尸骨，我只好打算买一个特制的棺木，能放下那尊翡翠雕像的。
泰国这边是火葬，没那么多讲究，要买棺木是件麻烦的事，好在陈婕到处打听才知道清线的唐人街有，清线的唐人街历史悠久能追溯到明代初期，这里的房屋大都比较古旧，但却异常繁荣，竟然真的找到买棺材的店铺，按照要求定制了能装下翡翠雕像的棺材，也算了解的岩未的事。
可能是异国他乡的原因，站在唐人街有种沧桑和戚戚然的感觉，我看见越千玲和萧连山脸上也写满了惆怅，就提议在唐人街逛逛。
这里至今保留着典型的华夏传统文化和习俗，走在街道上我都有些恍惚，如果不是身旁的陈婕，我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越千玲买了一个如意结，萧连山也心血来潮买了一把小巧的关公刀。
走了没多远我们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寺庙前面。
陈婕说这里是文武财神庙，听说很灵验，华人来这里都有上香礼拜，越千玲和萧连山嚷着要进去看看，快要进庙的时候我被越千玲拉了一把，指着庙门口让我看。
文武财神庙的门口商家甚多，香烛元宝应有尽有，但越千玲指着的是庙口很偏僻的一处地方，一颗菩提树下有一个看相算命的小摊位，被人头攒动的过往人群所遮挡，如果不是越千玲看见，我还真没留意到。
庙门口看相算命到也没什么稀奇，只不过在泰国摆这个摊，生意有多好就可想而知了，我在旁边看了良久，也没一个人光顾。
我也没太在意，或许是因为同道之人，多看了两眼，看相的是一个中年人，看样子大不了我多少岁，这个年纪给人看相算命未免少了些说服力，生意清淡也不见他着急，心平气和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盘着一个玉把件，从容有度颇有气势，正全神贯注喂食鸟笼里的一只画眉，旁边是一摞签文，画眉叼签是相术中的伎俩，把鸟喜欢吃的东西粘在一张签文上，然后鸟就把这张纸叼了出来。
看这行头我淡淡摇了摇头，充其量一个神棍，而且还是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神棍，架势是有了，可选错了地方，这里华人虽多可大多是融入当地生活习惯之中，对于相术知道的或者相信的估计寥寥无几。
陈婕已经买了一大抱香烛，给我们每人分了一些，非要我们入乡随俗，见苗烧香，遇神磕头，说是这样可以保佑我们在泰国心想事成，萧连山的虔诚我早见识过来了，拿了香烛就不知踪影，没想到越千玲居然也被陈婕撺掇着挨着神像磕头烧香。
我在庙里转了一圈才等到他们回来，离开文武财神庙的时候已经天黑，走出庙门越千玲又拉着我看，我侧头才看见，庙门口的其他摊位都收了，中年人看相的摊还没收，所以一出门就能看见，特别的醒目，都这个时间了更不会有生意，可中年人依旧不急，还是在逗着笼子里的鸟。
一阵风吹过，相摊旁边竖立招牌被吹了过来，上面仅用汉字写了四个字。
君无戏言！
我眉头微微一皱，好大的口气，摆摊看相要么是有真才实学，要么是招摇撞骗的神棍，这中年人怎么看都不像前者，燕六指在相术上这么有名望的人，在鬼市开摊看相也只敢撑一个铁口直断，这中年人竟然敢打出这样的招牌，幸好这里是泰国，如若在鬼市不知道摊子要被砸多少次。
“雁回哥，要不我们也去算算？”越千玲眨着眼睛笑着，看她的样子我想起她带我去鬼市的时候，知道她有心捉弄看相的中年人。
“这有什么好算的，真能算出来，你们也不用这么劳心费力找东西了。”陈婕拍着手上的香烛灰不以为然的说。
“哥，反正没事，算算吧，真有本事试试就知道了，秦叔都不敢给你看相，他既然敢说君无戏言，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君无戏言。”萧连山也过来凑热闹。
我本来真没心思做这些无聊的事，与其在一个神棍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拿玉佛才是正事，可眼里看着中年人招牌上的君无戏言那四个字，越看心里越不舒服，丢人现眼都丢到泰国来了，这是道家之术博大精深，居然打着道家五术的幌子招摇撞骗，不惩戒一下心里堵得慌。
我点点头，回头告诉越千玲她们，只问不说点到为止，就算是惩戒他也要给人留条退路，凡是不可做太绝，看她们都答应我向相摊走过去。
看见有人光顾生意，中年人也没表现出热情，手里还在盘着玉把件，他坐的位置刚好在路灯下面，手里那个把件特别醒目，是极品和田玉精雕而成，整器泛青，玉质细腻，柔和温润，玉石圆润饱满。
所雕为巨龙遨游天际，呈昂首啸天之态，吞云吐雾，气态万千，雕工精致，简繁有序，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我有些诧异这中年人怎么会有如此罕见的玉把件。
这才正眼看对面的中年人，五官精致间眉星眸，清新俊逸，堪称玉树临风，一身着装简单得体，看上去极其干净，就连指甲也休整的平平整整，一看就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我看相有三不看，女子不看，异族之人不看……酬金少的不看。”中年人浅笑说话温文儒雅。
我心里暗暗一笑，果然口气不小，开场就来一顿杀威棒，气势是有了，下面糊弄人也方便了。
啪！
萧连山从越千玲哪儿要来钱，重重拍在相摊上。
“只要算的准，这钱就是你的。”
“女子我不看，就你们两位，请问谁看相？”中年人气定神闲的把钱撇到一边笑着问。
“我。”我坐到中年人对面同样笑着回答。
“我姓言，言西月，不知兄弟贵姓？”
言西月，中年人说出这个名字，我忍住没笑，身后的陈婕和越千玲先笑起来，一个男人竟然起这个名字，倒是和他挺相配，虽然一表人才文雅秀气，可少了几分阳刚。
“秦，秦雁回。”我很平静的回答。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言西月手停在玉把件上目不斜视的看着我，淡淡一笑点头说。“是个好名字，姻缘、前程、事业、财运和运程，还有寻人问事，不知道你想算那一方面？”
“我想问事，看看是否顺利。”我和言西月对视很镇定的回答。
“既然只是问事那就简单，天色已晚，批命算八字，摸骨看相，画眉叼签都太废时间，你就写一个字我给你测测就知道吉凶了。”
我看见旁边的越千玲和萧连山都翘着嘴角在笑，知道这两人在等着看言西月笑话，可我突然发现对面这个中年人有点意思，我问事他完全可以批命算八字，或者其他任何一项都成，他只需要依照相书直说就行，准不准有书为凭，就算我们说不准也把他无可奈何。
可言西月偏偏选了测字，测字看似简单可包罗万象，我如若问的是姻缘、前程、事业、财运和运程之类，还能搪塞糊弄过去，可我是问事，当场就能断出准不准，而且我有帝王命格，常人算我的命要折寿，言西月选的这个测字，却不算是给我算命刚好避开。

第12章 一语中的
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巧合，因为对面的言西月我看他面相寻常无奇，他说出给我测字我还真愣了一下，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高估了他。
我想了想沾点他茶杯中的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国字。
“异国他乡，我就用国字问事，请指教。”写完我很从容的看着他。
言西月漫不经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我倒了一杯，推到我面前，手上又开始盘着他的玉把件，瞟了一眼桌上的事淡淡摇头。
“这个字问事恐怕不太好啊。”
我更相信这是他惯用伎俩，既然有心算命问事，可见这事并不顺畅，真正顺利的话又何必多此一举来算呢，想必言西月是看我们晚上都来算命问事，心里揣摩出来我们所问之事不顺。
“一个国字何以见得我所问之事不好？”我浅笑反问。
“国本是好字，难道一见的英雄格，男子书国字者多才巧智，大器之人。”言西月脱口而出。
“你刚才不是说国字问事不好嘛？怎么现在又变成好字了，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萧连山看言西月模棱两可忍不住问。
“别急，别急，我只是说国字是好字，可国字问事就不好了。”
言西月测字一出口我就隐约意识到，我似乎小看了对面这个中年人，测字功底非同一般，并没有糊弄乱说。
“国字问事有何不妥？”我认真地问。
“国字拆开是口和玉，口中有玉藏而不见，玉之光莹遮而无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用国问事，可见你是戴罪之身！”
我一愣，旁边的越千玲和萧连山都和我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陈婕知道我们之前发生的事，她本来对看相算命并不相信，此刻也微微张着嘴，我有些侥幸的想或许是言西月乱猜的，否则怎么可能一语中的。
“那如果国字不拆又是什么结果？”我微皱着眉头问。
言西月淡淡一下，端起茶杯不慌不忙的回答。
“国字不拆就是徽钦囚至泪成珠，王者被囚，四面楚歌是破败之兆，王下有足是逃逸之相，你在异国他乡以国问事，国非此国，家国已不再是远走他乡的意思，可见你非但是戴罪之身而且现在还在逃亡之途中。”
我此刻有些震惊，但极力克制着表情，不让言西月看出我有些慌乱的端倪，旁边一直等着看他笑话的越千玲和萧连山也安静下来，他们认识我这么久，似乎从来都是我给别人算对，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人一口算出我们的处境，陈婕看我们都不说话，也开始好奇地站到我身边。
我再一次劝慰自己，或许是言西月蒙对的，想了想伸出手很仔细地擦掉国字外面的口字，在桌上留下一个玉字。
“既然国字问事不佳，那我以玉字再问，请言先生指点。”
言西月重新看看桌上的字，抬起头没有看我，而是看看我旁边的越千玲、萧连山和陈婕三人，然后慢慢翘着嘴角笑了笑。
“这倒是一个好字！问事挺不错。”
我在心里暗暗长松了一口气，暗想原来是我自己虚惊一场，测字问事需要真才实学，言西月第一个字说不好，估计他也担心万一自己测错砸了招牌，紧接着第二个说好，作为弥补，至于到底是好还是坏，来算命的人自己会对号入座，这就是大多招摇撞骗神棍的伎俩。
我淡淡一笑，端起言西月推过来的茶很随意地问。
“国字问事不好，这个玉字好又从何而来？”
“我不是说你好，我是说他们好。”言西月搓动盘玩着手里飞龙在天的把件，面带浅笑更加平静的回答。
我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眉头再次微微一皱，不解的问。
“他们好？他们好是什么意思？”
“玉从象形，是一条绳子上穿珠石，有同舟共济的意思，你问事顺不顺利，就需要你身边这帮朋友从旁协助方可成事。”言西月不慌不忙端起茶杯笑了笑。“请茶。”
我还是有些不死心，看我们几个的样子也知道是初来泰国没多久，所谓出外靠朋友，稍微有些眼光的人也能从我们身上看出这点，想到这里我喝了口茶继续问。
“既然需要靠朋友，不知道我身边这几位能否帮到我？”
这一次言西月想都没想点头便说。
“又怎么会帮不到你，这玉字是国字去口，所谓天子建国，诸侯立家，九合诸侯便成国，你去口留玉，是城墙周围立诸侯，哈哈哈，难得一见的好字……”
说到这里言西月重新看了看越千玲和萧连山还有陈婕后意味深长的说。
“你身边王、候、将都站齐了，谋事何有不成之理？”
听到言西月说出这话时我彻底愣在凳子上，手微微一抖，杯子茶水溅落在手背上，我细细回味他刚才说的话。
身边王、候、将都站齐了……
越千玲前世是安平公主芈子栖，世袭王爵之为位。
萧连山在汉中拜将台被我拜将，是将星入命。
虽然我现在不明白候是什么意思，但言西月能说出这话，我就知道或许今天我真是看走了眼，他即便再怎么猜也不可能猜到越千玲和萧连山的身份，言西月能一语中的，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越千玲他们或许还没明白言西月话中之意，我多少有些乱了方寸，放下茶杯将桌上的玉字抹去一点，变成一个王字。
“言先生，我再问一个王字，同样是问事，请先生赐教。”
言西月手很稳的给我倒茶，到现在我甚至有些期盼他是信口开河的神棍，否则在这寺庙外面遇到这等相术高人，绝非偶然之事。
“你所问之事我已经知道是什么。”
“……”我嘴角蠕动一下，很快又平复下来，试探地问。“先生算得是什么事？”
“这还不简单，王字是望断白玉盘，不见故人还。”言西月指着桌上的王字很平静的回答。“你问的事是想找一个人，从这王字看，你要找的这个人还是你的一位故人才对。”
我瞠目结舌的回头和越千玲、萧连山还有陈婕对视一眼，我们来泰国找黄金卧虎兵符，必须先找到带走兵符芈子栖四位家仆中的女子，算起来我们还真是在找人，至于故人……我如今帝星入世，我的命格和嬴政一样，算起来那女子还真算得上我的故人。
可这些除了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我们连陈婕都没告诉过，知道这些事的只有那几个而已，但不管怎么算，我对面的言西月是不可能清楚的。
我舔舐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犹豫片刻后再抹去桌上王字上面的一横，桌上的王字变成了土字，道法里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法门，直白点说就是事不过三的道理，同一件事算三次后就不准了，虽然此刻我多少有些肯定言西月有些让我惊讶，但我还是想看看他到底藏而不露有多深。
言西月笑而不语的看看我，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喝了口茶后儒雅的说。
“还是问同一件事？”
我点点头，伸出手指着桌面的字回答。
“请！”
“土字是清寡之字，男子书此字皆不吉，男子为主，主无头为土，头为皮发，削皮断发空留身，这是六根清净之意，看来你问的事在寺庙之中可得。”
我喉结蠕动一下，瞪大眼睛看着言西月，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依旧温文儒雅的品茗浅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萧连山忍不住有些慌乱地问。
言西月淡淡一笑指着相摊旁边的招牌，和煦的回答。
“开摊看相的人。”
我再次看看招牌上那四个字，君无戏言。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等相术绝非普通人，我连问四字而且是一字断四字，普通相术者根本测不出来，而言西月不但对答如流，而且每一次都一语中的。
我现在有些六神无主，一边在揣测对面言西月的来历，一边又不想他看出我的惊讶，想了想，伸出手再抹掉土字下面的一横，有些孤注一掷的意思问。
“十字！我还是问同一件事！”
言西月第一次脸上没有了从容平静的镇定，眼角有一丝痛惜和不舍一闪而过，这个表情我看不懂，只见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默默叹口气。
“这个字……我测不了！”
其实我应该很高兴听他说出这样的话，但现在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从言西月的表情中我可以肯定，他知道如何测这字，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并不愿意告诉我，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他眼神中那丝哀伤到底是为了何人……

第13章 君无戏言
我还是不死心，秦一手走到时候一再告诫我，天机不可泄露，凡是自有天数，现在看起来言西月正在隐瞒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想到这里我又抬起手，却听到他儒雅的声音。
“最后一个字，算是我送给你的，霸王能举鼎，有力竟无功，八千貔貅死，自沉乌水中，秦兄弟一事问五字，可见锲而不舍之志，但霸王虽勇冠无二，可刚愎自用，最后还是落的一败涂地的下场，一人虽强不如众人强，秦兄弟身边有王侯将相协助，问事虽有阻碍但大事终可成，但有一点……你之前问的那个十字，你好好琢磨，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真意！”
我木讷地坐在原地，其实言西月最后说的那些我并没听进去，只记得他送个我的那一个字。
霸王能举鼎，有力竟无功，八千貔貅死，自沉乌水中。
霸王是项羽，单名取一个項字，有力竟无功，无功就是項字没有工，就变成了頁字，八千貔貅死，说的是追随项羽的八千江东子弟战死，最后一句自沉乌水中，頁字去掉八再去掉自，就剩下一字。
言西月已经慢慢抹去桌上十字的一竖，留下的是一个一字。
事实上，我当时的确是打算抹去十字的一竖，留下一字继续问言西月，他竟然能提前算到我的想法和意图，这已经不单单是测字，他的道家五术中的相术已经登峰造极。
我站起身材看见身后的越千玲、陈婕和萧连山都一脸震惊的和我对视，我想立刻离开这里，倒不是本想奚落这个不起眼的中年人，反被一连五字都测的恰如其分，只是我实在看不透这个人。
刚想走，突然听到言西月漫不经心的笑声。
“我看相算命酬金虽然收的贵，可你们给的也太多了，既然这么大方，不如我再多送你们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平静，心里七上八下的问。
“请言先生赐教。”
言西月指着桌上还剩下的十字笑意斐然的回答。
“秦兄弟一连测了六个字，连在一起就是国、玉、王、土、十、一，前面两个是国玉，国之重器为宝，是国宝的意思，中间两字是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指君王的意思，后面两字是十一，就是有十一代君王供奉的国宝，言某不才刚好知道一个，玉佛寺里的翡翠玉佛被十一位泰王供奉过，被称之为国宝，秦兄弟所问之事看来和玉佛有关……这是送你们的第一个字！”
我们四人呆立在原地，知道玉佛至关重要还是前晚的事，除了我们四个不可能有人知道，我越类越觉得面前的言西月深不可测，萧连山干咳了一下，向前走一步，没多少底气的问。
“那……那另一个字呢？”
言西月的目光从我身上转到萧连山那边，目光最终落在萧连山买的那把小巧的关刀之上，然后抬头看看夜空后，很认真地看着我说。
“今夜明月当空照，这位兄弟一人月下持刀而立，是个俞字，秦兄弟你站在他旁边，一人独立加一个俞就是偷……你们想偷玉佛！”
陈婕不由自主向后退一步，我看他表情惊慌失色，我估计她吓成这样倒不是因为有其他人知道了我们的打算，确切地说是她一个人的打算，而是这事除了我们四个没人知道，我、越千玲和萧连山不可能说出去，她更不可能傻到告诉别人，对于看相算命之前陈婕一直嗤之以鼻，没想到单单一个国字，就让人测出偷玉佛的事，我想她现在一定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越千玲很茫然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是不相信还有和我相术一样厉害的人，更何况是面前这个温文儒雅的中年人，萧连山倒是干脆，我瞟见他已经慢慢握起拳头，我处理问题的方式一向都这么简单，但事实上的确管用，如果这个人只是相术了得还有回旋的余地，但如若是敌人，此人知道这么大的秘密就非同小可了。
我按住萧连山的手，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有眼无珠之前诸多冒昧，还望言先生见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雁回今天失礼了。”
“呵呵，秦兄弟客气，你是帝王之命的人，给我陪不是太折杀我了。”言西月很和气的浅笑。
我一怔，再次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迟疑地问。
“你……你怎么知道我命格？！”
“你的骨相，是难得一见的日月龙虎骨，你天庭左右，下以眉头上半指起，上至发际之百会动脉止，显然为两根玉柱，亦为日月角骨，此骨长大，则为创业之帝王格。”言西月说到这里停顿了瞬间，惨然一笑说。“他乡再见真龙相，我倒是要谢谢秦兄弟才对。”
“原来你早就一眼看出我的命格，所以才让我测字……”我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帝王格的命，我又岂敢算，都是些雕虫小技，秦兄弟别往心里去。”
“言先生相术高深莫测，绝非在他乡开摊算命之人，不知道言先生再次意欲何为？”
“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言西月又端起他面前的茶杯，细细品饮，手里盘玩这飞龙在天的玉把件，再也没看我一眼，似乎我刚才的问题他根本没听见。
看样子言西月是不打算告诉我的，笼中的画眉鸟上下蹿腾，我再抬头看看他摊位旁边的招牌。
君无戏言！
我忽然笑了笑，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言先生，刚好我对相术也略知一二，既然言先生赐教了六个字，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就借言先生这相摊，借花献佛算算言先生说等何人如何？”
言西月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问。
“秦兄弟也是精通此道中人？”
“谈不上精通，入门献丑，还望言先生指正。”我很从容的回答。
言西月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点了点头，就指着桌上我刚才剩下的一字说。
“那我就测这个一字。”
我不假思索的看着言西月回答。
“这一字本是十字，言先生抹去一竖，男子书一字问事克父伤母，性刚果断，少年千难，一字上不上，下不下，高不成低不就，沉浮不定起伏无时，言先生这相摊四四方方，中间有一字，故一人有事于四方，乃天子！”
言西月盘玩把件的手停了下来，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点点头给他边倒茶边继续说。
“言先生这个一字说的是一代天子，可沉浮不定，上不在其位，下不在其陵，看来是一个落魄天子！”
言西月端起我倒的茶，又重新多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用指头沾点茶水，在一字上加了一竖，又变成了一个十字，然后手一伸，温文儒雅的说。
“请！”
我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看了一样桌上的十字，想都没想回答。
“一字既然是天子，天子以九为尊，天为九，如今变成十，所谓物极必反，天下欲反，十室九空，浩劫战乱之相，看来这天子有难。”
言西月此刻看上去有些认真，手指在他的玉把件上慢慢搓动两下后，又沾上茶水在桌上的十字上下各加一横变成王字，之前我是一笔一笔的减，如今言西月按部就班反其道而行，一笔一笔的加，但是这些字都是之前算过，再测难度要比刚才大的多。
我并没犹豫指着王字胸有成竹的说。
“雁阵点点着秋色，雁阵象形从人字，秋色在五行中属金，金字去掉人和点点就是一个王，言先生你在十字上下加笔，看来这个落败天子注定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走投无路的之兆，而秋雁别离也证实了是败亡之相，秋雁南飞……看来着天子最终是逃亡南方。”
言西月现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忽然哑然一笑。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相术高手，是我看走眼了才对。”
说完言西月再沾茶水，在桌上的王字上再加一点，王字变成了玉字，伸出手冷静地说。
“秦兄弟再请测。”
我心平气和的一笑，指着玉字回答。
“玉，君无故玉不去身，王者加玉，是君，说明这逃难天子命不该绝，虽然四面楚歌还是安然无恙的逃了出来。”
言西月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笑而不语的点着头，沉思了半天后，再用茶水在玉字周围加了一个口，桌上的字又变成我最开始写的国字。
“秦兄弟写国字开始测字，我也投桃报李，用国字回敬给你，请！”
看到桌上的国字，我停顿了片刻，端起茶杯看了言西月一眼后，目光最后落在他手里拿着的飞龙在天玉石把件上，淡淡一笑回答。
“这国字……玉者为君王，既然如今玉在你手，国之不国，可见国破但山河依旧在！”
言西月没有说话静静的端着茶，似乎在等我把话说完。
“言先生写的这五个字，连在一起说的是一个沉浮不定君王，天下欲反，十室九空后，四面楚歌重重围困，但还是安然无恙逃到南方……如果我没测错，建文帝在建文四年六月，燕军渡江攻破南京，建文帝不见踪影，成为明十三件悬案之一，据野史上有记载，建文帝出走最后到了暹罗，就是现在的这里……言先生所等之人难道是建文帝朱允炆？！”我有些诧异地说。
言西月听我说完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手把相摊上的招牌取了下来翻放在桌上。
“君无戏言，呵呵，这四个字恐怕也就你能当之无愧了。”
我大吃一惊，看言西月的反应我应该是说对了，连忙问。
“言先生……你……你等的真是朱允炆？！”
“不是！我等的是说出这个名字的人。”言西月站起身一手盘玩着玉把件，一手提着画眉鸟笼很安静儒雅的说。“请。有人想见你！”

第14章 千里孤魂
言西月带我们去的地方是怀素山，是清线以西的一座山，是清线天然的了望台，海拔并不高，但却是清线的标志，在汉语中称此山为会仙山，因山上有著名的怀素寺而闻名，我们登上山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山坡上开满五色玫瑰，山顶白云缭绕。
言西月说有人想见我，一路上我也没问是谁，言西月有这等非凡相术，想必见我的人也非比寻常，在山顶我以为他会带我进怀素寺，在我想象中既然是高人，在这会仙山上怎么也应该在寺庙里才对。
可言西月带着我们绕过了怀素寺，再往前穿过一片林荫小径到了山巅的一处不知名的地方，这里视野很好，虽然山不高，但站在此地远眺心旷神怡。
“谁要见我？”我看看四周无人，诧异地问。
言西月把鸟笼挂在树枝上，动手娴熟看样子这里他经常来才对，手里还搓揉着玉把件，看着一处土丘淡淡地说。
“他想见你。”
山顶的土丘很寻常，这怀素山上到处可见，我迟疑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刚想问转身的时候在土丘旁边的树上看见一行竖刻的小字，字的轮廓随着树的生长有些变形模糊，但我还是能依稀辨认出。
雨打羊毛一片膻。
我一愣，回头再看看那土丘，连忙转头和言西月对视，他安静的站在原地默默对我点了点头。
我淡淡叹了口气，萧连山实诚所以手里还拿着昨天在文武财神庙没烧完的香烛，我要了过来点燃后插在土丘上，默不作声的看着。
“哥，你好好的给一堆土丘上什么香？”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你们也点炷香吧，他乡埋龙骨有梦难圆，既然今天遇到就清香一炷算是慰藉。”我声音很低沉的回答。
越千玲走上来，看看我插香的土丘好奇的问。
“这里……埋的有人？是谁？”
或许埋在这里的人并不想别人知道，所以连一块墓碑都未曾留下，但是那树上刻着的字也不难知道这土丘的主人。
当年，朱元璋曾出联，风吹马尾千条线，当时还是皇太孙的朱允炆对下联的便是这句雨打羊毛一片膻，而燕王朱棣却对答出日照龙鳞万点金。
虽是寻常吟诗作对，可也不难从中也看出了朱允炆的儒雅和中庸，也反应了朱棣的雄心，最终这两句对联却成为二人命运的谶语。
“这土丘下面……埋的……埋的是建文帝朱允炆？！”越千玲听我说完惊讶地问。
我黯然地点点头，落难帝王埋骨他乡，巧合的是我居然也有帝王命格，就连遭遇也和长眠于此的人一样，只是不知道结局会不会也相同，土丘并不是随意修建在这里，土丘向东北方直望中原，到最后这位落难天子也未曾停止过对故土的怀恋，空有凌云志，难成千古事。
真是应了那句话。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我慢慢转过身看着言西月声音有些惆怅。
“你说要见我的就是他？”
言西月点点头，缓缓走到我身边，侧头看了看土丘后回答。
“太祖朱元璋驾崩，密诏皇太孙朱允炆继承帝位，改国号建文，建文三年，已经蛰居隐退的刘伯温密见朱允炆，直言燕王朱棣是真龙之主，定会推翻建文帝取而代之，朱允炆当时并不相信，拥全国兵力和人力是朱棣三倍之多，可仅仅一年时间，建文四年，朱棣便攻入南京。”
“这段明史我知道，朱棣攻入皇宫后并未找到建文帝的尸骸，因此朱允炆的下落成为明史十三大悬案之一，怎么会……会埋在这里？”越千玲惊讶地问。
“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朱允炆虽然没听他当初忠告，可他早已未雨绸缪，朱棣既然是真龙之主早晚要一统天下，就连时间刘伯温提前算好的。”言西月不慌不忙的说。“他提前安排好建文帝出逃路线，让朱允炆逃过一劫，一路向西南最终在暹罗安定下来。”
我眉头一皱，很是不解的问言西月。
“建文帝出逃到暹罗……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想想刘伯温一个已经蛰居隐退的人，大明江山易主关他何时，为什么他给朱允炆示警，并帮他潜逃呢？”言西月意味深长的反问。
我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通，只有诧异的摇头。
“刘伯温当日救朱允炆是有条件的！”
“条件？！”陈婕本来是一直插不上话的，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朱允炆都被推翻了，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和他有什么好条件谈的？”
“刘伯温告诉朱允炆，他日如果有帝星入世会途经暹罗，只要在昨天的日子在文武财神庙前，设相摊一处，能说出朱允炆三字的便是入世帝星。”
我的眉头紧锁，刘伯温以神机妙算，运筹帷幄著称于世，想不到他竟然在那时就能算到我会来这里……我突然一愣，这才意识到刘伯温仅仅只是一个人的名字而已，就如同秦一手当初所说的那样，活了两千多年的人，又岂会只有一个名字，和朱允炆谈条件的人是刘伯温，或者说也叫秦一手。
就算我能想到这一点，可我还是不明白，让我到这里来见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有何意义？
比我刚着急的是萧连山，心急火燎的问。
“你还没说完呢，等我哥以后呢，就到这里来看看？”
“朱允炆得到刘伯温提点，在暹罗有人相助世代富贵。”言西月说到这里，看看手里一直把玩的飞龙在天玉把件，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最终伸手递到我面前。“这东西如今是你的了。”
我茫然的接到手里看了半天才问。
“给……给我这个有什么用？”
言西月由重新拿出一条娟帕，打开里面有一张残缺仅剩一半泛黄的纸，一共递到我面前。
“这就是条件，如若遇到入世帝星，朱家后人以一成家产相赠，以这飞龙在天玉把件为凭，这张纸是当年朱允炆和刘伯温的契约，朱允炆滴血其上，如果后世有人反悔，世代断绝家破人亡！”
越千玲把头凑过来，替我接过言西月手中的契约，不解的问。
“这契约就只有一半啊，另一半呢？”
“在朱家后人手中，两份契约合二为一，再以飞龙在天玉把件为凭证，朱家后人有祖训，一定会遵守当年约定兑现承诺。”
秦一手算到如果帝星入世会来暹罗，可不多不少给我留下朱家一成财富，我不明白他留给我这个有什么用，事实上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一成财富到底是多少。
“既然留下这半张契约，另半张契约在朱家后人的手里，那我上什么地方去找朱家后人？”我心不在焉的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言西月回答。
“你不知道？”我和旁边的越千玲、陈婕和萧连山对视一眼，迟疑地问。“你既然能把这个交给我，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言西月心平气和的笑了笑回答。
“我只是负责带话给你的人，后面的事就要考你自己了。”
其实我真对什么一成财富并不感兴趣，就算我找到朱家后人，拿到这笔财富又有何用，我现在更想知道是黄金卧虎兵符的下落，看言西月举止从容谈吐不凡，再加上他相术也高深莫测，看他的样子在泰国的时间不应该短。
既然岩未和陈婕都能看过虎形的图案，我心怀侥幸的拿出我临摹的图案递到言西月的面前。
“言先生，这个图案你在泰国可有影响？”我没报多少希望地问。
“我没见过。”
言西月仅仅只看了一眼就否定的回答，我旁边的越千玲她们都有些失望，可那一刻我心里很清楚，言西月是知道这个图形的，而且他还很清楚，从他的表情和目光中我能读出了一丝心痛和哀伤，这个表情我曾经也在他脸上见到过。
昨晚他一连给我测了六个字，唯独十字他说自己不会测，言西月当时的反应和神情和现在如出一辙，他是在有意的回避什么，好像这个卧虎图形以及那个他未说出来的十字，是他挥之不去的痛楚。
我知趣的收起卧虎图案，相信言西月没有打算告诉我的事，我再怎么问也无济于事，至于那个言西月昨晚没有测给我听的十字，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就有想过，言西月能直言不讳的测出我们会偷玉佛，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会比盗泰国国宝更大的事。
插在土丘上的香燃烧了一大半，其实之前在寻找明十四陵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有一件想不通的事，既然明十四陵的秘密是历代帝王口口相处，至于魏雍和秦一手是怎么知道的我已经不去考虑，毕竟以他二人的道法修为，又有多少事是算不到的。

第15章 金漆五龙龙椅
想到这里我回头看着言西月若有所思的问。
“既然你能代替建文帝等我，想必你和他有颇深的渊源，我心里有一事不明，不知道言先生可否知道？”
“你请说。”言西月风度翩翩的点头。
“言先生可否听过明十四陵的事？”我有些侥幸的问。
“知道，我还知道你想问什么。”言西月很沉稳的直视我说。“你是想问，朱棣篡位攻入南京的时候，建文帝已经在刘伯温的安排下逃逸，那朱棣又是如何知道明十四陵的相关种种对吗？”
我点头浅笑，越类越感觉面前这个言西月有意思，竟然连明十四陵的事都知道的清楚，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朱棣篡位也罢，天命所归也好，说到底他终究也是朱家血脉，江山是太祖打下来的，与其让外人拿去还不如让太祖后人所有，刘伯温告诉朱允炆，他非帝命坐不稳江山，就算是输也没输给他人之手。”言西月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片刻。“至于朱棣是怎么知道明十四陵的事，除了代代相传的大明帝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
“还有一个人知道？”越千玲很疑惑的摇头。“这关系大明江山社稷，这秘密要是泄露出去，如此庞大的宝藏足以威胁到天下安危，除了帝王还会有谁能知道。”
我揉了揉额头没等言西月回答忽然笑了起来。
“还有设计明十四陵的人知道！”
言西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冷静地说。
“明十四陵是刘伯温建议太祖所建，也是由他所设计并监督完工，当时除了太祖和朱允炆之外还有刘伯温知道明十四陵所有的一切细节。”
“这么说明十四陵的事是刘伯温告诉朱棣的。”萧连山有些明白地点点头。
“那四座明十四陵本……”
“等会！”我猛然抬起头很惊讶的打断言西月的话，如果不是秦一手告诉我，或许我会一直认为明十四陵仅仅是一座，在我的面前秦一手对明十四陵的事忌讳莫深，似乎有什么在刻意隐瞒我，好几次我试图从他口里问出结果，秦一手也是绝决的回绝，可言西月竟然一张口就能说出四座明十四陵的事，让我大吃一惊。“你怎么会知道明十四陵有四座？”
言西月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淡地说。
“明十四陵是刘伯温建议太祖所建，大明初定九州龙脉不稳，刘伯温神机妙算找到九州龙脉所在，太祖命人秘密在这四处镇龙之地修建四座宝藏，一是为了储备实力，二是为了镇住龙脉！”
听到这里我忽然想到我在地洞石壁上看见的壁画，到现在我很明白，刘伯温就是现在的秦一手，他让朱元璋修建明十四陵或许根本不是向他所说的那样，那四处地方早在千年前就是被选好的，很明显是有其他用途，为什么要等到明代才开始修建？
我连忙很认真地看着言西月问。
“你既然知道有四座明十四陵，具体的位置你可知道？”
“我只知道其中一处。”言西月很冷静的回答。
“……”我一怔想了想迟疑地问。“你所知道的那一处可是在秦岭太白山上的那处？”
言西月很明显表情僵直了一下很快淡淡一笑轻松地说。
“富贵如浮云……看来你已经去过那里了，的确，那里就是四座明十四陵其中之一。”
“那另外三座在什么地方？”我紧张的追问。
言西月摇摇头很惋惜地回答。
“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有些疑惑，既然他对明十四陵了如指掌，为什么单单只知道其中一座，其他三座却不知道呢。
“太祖传位给朱允炆时，曾告诉过他，那四处九州龙脉关于大明天下，特别是其他三处关系重大，如有人擅自改动和破坏，社稷不保，所以在确切的位置只有太祖知道。”
我心里暗想这或许也是刘伯温故意说给朱元璋听的，根本没什么九州龙脉，那四处地方应该守护着其他秘密，因为事关重大刘伯温不想后世有人知道，所以故意让朱元璋没有传给后世帝王。
“不过……太祖将这个秘密的线索留在一个东西里。”
“啊！”我本想着这事已经无迹可寻，既然知道这秘密的人如今只有秦一手，他要是不说，那任何人也不可能知道，如今听到言西月说还有线索，连忙问。“不是说朱元璋没有传给后世帝王吗？怎么还会有线索流传下来？”
“太祖深知这四处地方非比寻常，诸多顾忌还是没听刘伯温的意见，把其他三处明十四陵的秘密以很机密的方式保留了下来，太祖驾崩之前曾告诉朱允炆隐藏这三处明十四陵线索的地方。”
我手指微微抽动，看着言西月很紧张地问。
“在……在什么地方？”
“金漆五龙龙椅之内！”
“龙椅？！”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惊讶地说出声。
“是的，三处明十四陵的秘密就藏在太祖的龙椅之中，朱允炆出逃的时候曾幻想卷土重来，带走龙椅想参悟其中奥秘，可在到暹罗之时遇大雨狂风，装载金漆五龙龙椅的船沉没，多次打捞也未有发现，这秘密恐怕永沉河底。”
我和越千玲还要萧连山都转过头盯着陈婕，到此刻我更加确认她害人比当贵人的时间多，明十四陵有多重要不言而喻，更何况里面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机缘巧合让我找到，竟然让陈婕大大方方的送了人。
我记起当初洪孝礼看见那堆破旧家具的眼神，很显然他是知道那堆废弃的木料组合起来正是言西月口中所说的金漆五龙龙椅，这么重要的东西送了人，如今想要回来可能性几乎没有。
陈婕看我们都盯着她，摊着手很尴尬的嘟着嘴。
“呵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看是亏了，可眼光要长远点，没准还有机会拿回来呢。”
我很想告诉她，我们花了三年时间，历尽千辛才找到其中一处，先不说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就那满满一整座山的宝藏富可敌国，何况是三座，她想都没想就转手送人了。
我们还在纠结龙椅的时候，看见言西月转身从树梢上取下鸟笼，浅浅一笑对我说。
“我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你们后面该怎么办就看你们自己造化……还有，我给你测了六个字，十字我没测，以你的相法应该能测出来，现在或许不行，当局者迷，但希望你悟出十字的含义时不要太晚……有些事错过了或者失去后，就再也弥补和找不回了。”
言西月说完我听不懂的话后转身离去，我还呆立在原地细细回味着言西月话中深意，越千玲忽然对着他背影大声问。
“你先别走啊，带我们来这里，说了这么多，我们都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言西月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向山下走去，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我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对越千玲说。
“他心里有事，不想说，你再问也没结果的。”
“他是谁都不知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他说的这些话？”陈婕说。
萧连山也点点头，走到我身边样子很认真。
“哥，这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他的话咱们还是听一半留一半的好。”
“言西月，言西月……”我并没有理会他们说的话，口里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我也感觉这名字好奇怪。”越千玲皱着眉头说。“怎么会有人会取这样的名字，他虽然温文儒雅，可这名字也未免太没阳刚了吧。”
我来回走了几步，揉了揉额头缓缓地说。
“在相摊上，言西月问我的名字，我说秦雁回，他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随口就说出雁字回时月满西楼，难道……难道他的名字也有出处？”
陈婕走到我身边，或许是她在泰国生活的时间太长，对于这些古诗词并不熟悉，告诉我在泰国华人的姓多以融入泰国的生活中，从来没听过姓言的人。
“难道他的名字是假的？！”我听完陈婕的话有所启发的喃喃自语。
“大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连名字都要改可见这人心里有鬼，看他样子温文儒雅，还像个君子，可君子坦荡荡，也没见过连名字都不敢说的。”越千玲不服气的说。
“言西月……”我突然停了下来，口慢慢张大目光落在我插香的土丘上，转过身对她们说。“我知道他名字的由来了。”
“从哪儿来的？”她们异口同声地问。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言西月！这就是他名字的出处！”我淡淡一笑回答。
“果然是假名字，我还真没说错，连自己名字都不敢说的人，我们最好别相信他说的话。”越千玲看着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摇了摇头，看着言西月刚才下山的路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但此刻我心里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第16章 被遗忘的人
从怀素山回来陈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捅了娄子，而且捅的还不小，三座价值连城的宝藏就这么说没就没了，更麻烦的是，摆在我们面前必须要做的有两件事。
从玉佛寺拿回泰国国宝玉佛和从洪孝礼手中要回金漆五龙龙椅。
……
可以为我们现在的状况，这两件事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萧连山担心我一个人想跟着一起，我让他留下来保护越千玲和陈婕，刚出门陈婕追出来，这才老实了不到一个小时，如今她脸上有写慢了轻松和从容，我真想知道到底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从她表情里看到紧张和担心，想想突出才发现，我似乎都不知道陈婕害怕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陈婕说我在清线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担心我一个人迷了路都不知道怎么回来，我心里哭笑不得，龙椅被她送出去没见她担心过，居然会担心我会不会迷路。
走了几步我才发现，陈婕跟在我身后一直盯着我手在看。
“你看什么呢？”
“我送给你的手镯呢？”
我居然在她脸上看见了难得一见的认真和关注，她好像对于这个手镯特别的在意，算上这一次，她已经问了我三次了。
我挽起衣袖露出那支古朴的象牙手镯，上面铭刻着我看不懂的文字，图形是一只踩立在莲花上的大象，看上去年代久远，我除了之前戴过八龙抱珠项链，从来没戴过饰物，总感觉怪怪的，习惯性用衣袖去遮挡。
陈婕看见我还戴着手镯，很愉快的笑了，我心里很纳闷，这泰国的风俗也未免太奇怪。
“这手镯戴上了就不能取下来。”陈婕很认真的告诉我。
“为什么？”我不以为然的问。
“……”陈婕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半天才回答。“这手镯保平安的，戴着反正对你没害处。”
入乡随俗我也没再多问，全当是陈婕的一片心意，可走了几步就发现陈婕依旧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很少看见她这样，所以好奇的问。
“你和……越千玲……是什么关系？”陈婕的声音细若蚊吟。
我一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婕这个问题，从认识越千玲到现在快三年了，记忆中我是在她一次又一次简单粗暴的巴掌中和她建立起了解和认识，我心里明白越千玲的心意，平心而论我是喜欢她的，刘豪在死之前把她托付给我时，我就告诉过自己，这辈子都活好好保护和照顾她。
似乎在我和越千玲两人之间用水到渠成来形容更为贴切，经历过这么多事，虽然我和她都没有给对方承诺过什么，但彼此都知道，在对方心里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位置。
如果没有后面发生的事……
我帝星入世，她前世是在我胸口插上一刀的芈子栖，千年前发生的一切现在好像正在慢慢重现，有时候我离她越近，我就越担心，如果这真是宿命，不知道我这一世能不能躲的掉。
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陈婕，她似乎对我这个反应不是很满意，我也没太在意，清线路边的小摊特别多，大多是买一下很有特色的工艺品，我在一处摊位上看见一个银饰的玛瑙吊坠吸引了我的目光，我选了一个递给旁边的陈婕。
“这个送个你，你送我手镯，我送你这个吊坠，你知道我没钱，贵重的我也买不起，呵呵。”
我笑着对陈婕说，全当一番心意，异国他乡如果不是遇到陈婕，我们三人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陈婕迟疑了一下，很兴奋的盯着我，极其不确定的指着自己问。
“你送给我？”
银饰玛瑙吊坠很普通，我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好像我送她的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在我点头后，陈婕满心欢喜的戴在身上。
我见陈婕喜欢也挺高兴，转身又在摊位上挑选了半天，拿起一把木梳，想想认识越千玲这么久，就之前她带我去鬼市，送给过她一面铜镜，还好越千玲不挑，这把木梳送给她，越千玲一定会喜欢。
付钱的时候，我才发现陈婕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手里的木梳。
“这个是送给千玲的？”陈婕问。
“对啊，怎么，你认为不好看吗？”我认真地问。
陈婕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走在前头，本想出来换换脑子想想以后该如何打算，结果没找到一处清静的地方，倒是陈婕自从我买了东西后，变的异常安分。
回公寓的路上我还在想越千玲看见这把木梳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等走到门口我立刻警觉起来，萧连山向来谨慎他一定不会在陌生的地方开着门，可如今陈婕公寓的门大打开着，我把陈婕护在身后，悄悄走进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到处是被翻动过的痕迹，地上还有玻璃的碎片，一看就是有人在这里打斗过，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地上的血渍，我一惊连忙冲进去，喊着越千玲和萧连山的名字，可没有人回答我，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我有些慌乱的在房间你找了半天，确定越千玲和萧连山都不在屋子里，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客厅里看着陈婕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纸猴子，皱着眉头对我说。
“他们被绑架了！”
“你怎么知道？”我急切的追问。
陈婕把黑色的纸猴子递给我回答。
“这是竹联帮的标志，是泰国华人黑帮之一，留下这个就是要告诉我们到什么地方去找人。”
“你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清线的华人黑帮都有自己的地盘，我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陈婕说。
“现在就带我去！”
陈婕带我去的地方我不知道在那里，可我实在想不明白，来泰国这段时间我们并没和谁结怨，更谈不上黑帮之内，好好的黑帮怎么会绑架他们？
庆幸的是陈婕好像很熟悉清线的所有地方，等她停下来时我才意识到，每个城市都有阴暗的角落，在看不见的地方，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故事在发生，我和陈婕不应该属于这里，所以刚到这里，就有很多人陆陆续续围上来，我把陈婕拉到身后，可到现在我依旧在她脸上看不见似乎的担心和害怕。
纹身、桀骜不驯的表情、嘴角斜叼着的烟以及被报纸包裹的东西……我不用看也知道，那里面应该是藏着的刀，我和陈婕就是被这样一群人包围着，因为我们好像和这里完全格格不入，所有的人都用挑衅的眼光注视着我和陈婕。
我看见有人跑过来传话，人群很快闪出一条通道，明晃晃的是铁棒和刀刃折射的光线，我深吸一口气慢慢随着通道走了进去，陈婕跟在我身后，越往里面走光线就越阴暗，我的心也随之开始沉重起来，但从黑暗深处传来的喊叫和欢呼声逐渐变大。
又能看见围绕的光亮，慢慢越来越明亮，当面前的布帘被掀开时，刺眼的光线让我瞬间完全无法适应，我现在已经触及到这个城市中最黑暗的核心。
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我们现在身处工厂的地下室中，偌大而宽敞的地下室很显然经过重新的改装，中间的位置是一个标准的擂台，四周围满了人，擂台上正在进行的是一次比赛，或许我只能想到比赛这个词语，实际上这是一场地下的拳赛，也就是陈婕曾经告诉过我的黑拳。
我们被带到了最前面，在最中间的座位上我看见了容亦。
我有些惊讶的皱了下眉头，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澜沧江的漩涡里，他怎么活着？
容亦的目光从拳台上移到我的身上，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改变，宽容和客气，可我能看出他笑容背后的东西，阴冷残暴和无情。
“你抓我朋友无非是为了岩未家祖传的翡翠雕像。”我立刻意识到容亦为什么要抓越千玲和萧连山，连忙沉稳地说。“你放了他们，我把翡翠雕像交给你。”
容亦愉快的笑着，摇了摇头，对旁边站立的手下点点头，不一会时间，四个人抬着一张黑色的桌子出来，就放在我面前，桌子上用黑纱遮挡着。
“你以为你什么都懂，其实……你什么都不懂！”
容亦的声音和他笑容一样愉快，说完他的手下揭开桌上的黑纱，我顿时呆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的东西。
桌上整齐的放着四个牌位，上面刻着的名字分别是：
苗人宇、苗人环、苏冷月、欧阳错。
然后我再次听到身后容亦欢愉和自信的声音。
“黄爷让我问你好！”

第17章 命悬一线
黄爷！
这个名字几乎已经在我记忆中快要消失，如果不是容亦再提起，我都快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在我最开始接触到明十四陵到最后找到其中之一的宝藏，似乎这个黄爷一直贯穿着整件事。
虽然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黄爷这两个字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可看着黑桌上那四个牌位，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都让他们心甘情愿卖命的人又岂会是普通人。
从苏冷月第一次出现，就不难看出，这个黄爷从一开始就知道明十四陵的存在，但我更多的把他想成贪图宝藏的人，可现在我已经没这个想法了。
我见到容亦是在景隆，狼行虎吻唯利是图的玉石商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断岩未的财运和命，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对他的认识似乎和对黄爷一样，都是错的。
容亦做那么多事，无非是为了岩未家祖传的翡翠雕像，我之前以为他是为了钱，可既然他是帮黄爷做事，苏冷月在越雷霆面前出手阔绰大方，怎么看这个黄爷都不是缺钱的人，可见黄爷知道翡翠雕像和玉佛寺里供奉的玉佛之间的关系。
我转过身冷冷看着容亦，他的面前正摆着我给岩未买的棺材，只不过现在盖子被打开，灰白的骨灰上面正摆放着那碧绿的翡翠雕像，容亦漫不经心的拿起翡翠雕像，毫不避讳的轻轻拍着上面的骨灰。
“我在景隆看见你时没太注意，没想到你就是黄爷一直在找的人，黄爷吩咐过，见到你务必好好招呼。”容亦注视着手里的雕像冷冷地说。“这雕像本来眼看着我就要拿到手，你竟然跑出来搅局，我命大没死在澜沧江里，等我把这事告诉黄爷，他老人家就猜到是你了，按理说我办事不利黄爷会再让我跳一次澜沧江的，可知道你们在泰国……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秦雁回才对，黄爷的原话是，拿到翡翠雕像，再把你们……”
容亦说到这里伸出手从棺材里抓了一把骨灰，慢慢转头盯着我，在我的面前轻轻送开手，岩未的骨灰撒落一地到处飘散，容亦不慌不忙的接着说。
“再把你们挫骨扬灰，我就不用跳澜沧江了。”
“他们四个都是死在我手里。”我把陈婕护在身后昂着头回答。“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其他人走，有账算到我身上来。”
“看来你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这个地方只有一个人说话算数，可惜这个人并不是你。”容亦很自信的盯着我冰冷地说。“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就没打算让你活着走出这里，不过我也没打算让你死的太轻松，这桌上四个人还看着呢，怎么我也要让他们明目才行。”
我鄙视地看着容亦，对于威胁在魏雍那儿见太多了，或许是经历这么多事，我渐渐都有些麻木，不以为然的问。
“我朋友呢？”
容亦并没有回答我，转过头注视着拳台上的那场打斗，这一场已经解决尾声，即便是他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出来谁输谁赢，拳赛很快以蓝短裤的男人倒地而告终，陆陆续续跑上去几个人，秩序井然的清理着拳台，其实也只不过是简单的冲洗一下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隆重的血腥味，而这样的味道越强烈，在场的所有人越是狂热和兴奋，我回头看了看身旁的陈婕，很后悔把她卷进了，陈婕似乎也意识到我目光中的歉意，脸上的表情还是轻松和从容。
“我不怕。”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换了任何人我都不会相信，可看陈婕的样子，我很确定她真的不怕。
拳赛的第二场马上就要开始，出场的两个人分别穿着红色和黑色的短裤，正在台上活动着手脚，做最后的准备，容亦指着拳台说。
“黄爷说你道法高深，相术更是了得，既然来了，时间还多，不如我和你赌一场，你说这场谁会赢？”
“我不会和你赌。”我昂着头沉稳的回答。“我的朋友呢？”
“你选了我就放了你的朋友。”
我迟疑了一下，输赢我根本不想理会，瞟了拳台一眼说。
“红方。”
容亦满意地点点头，对旁边的手下微微抬了下手指，很快我就看见好几个人押着萧连山出来，走近才看见他嘴角有伤但并无大碍，倒是负责押送萧连山的那几个人伤的不轻。
“哥……”
我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在萧连山旁边我并没看见越千玲，眉头一皱有些着急地问容亦。
“我还有一个朋友呢？”
“铛”
拳台上传来清脆的铃声，第二场拳赛开始，容亦的注意力回到了拳台上再也不看我们一眼，容亦抓了越千玲和萧连山，引我到这里来当然不会仅仅是让我和他赌一场拳赛，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关心这场拳赛的重视度远超过站在他面前的我们。
我对拳台上的泰拳不懂，只希望早点结束，看容亦没留意的时候小声问旁边的萧连山。
“龙角号呢？”
“在陈婕的家里，当时他们突然冲进来，我都没防备。”萧连山小声地回答。
我暗暗叹了口气，这里全是容亦的人，以我的道术我有把握可以制服面前的容亦，但我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认识苏冷月和欧阳错他们，似乎对于他们口中提及的黄爷，死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就算我制服容亦，相信他也不会是投鼠忌器的人，本指望萧连山用龙角号的，现在看来我们完全处于劣势，更让我担心的是，到现在我也没看见越千玲，容亦能放了萧连山，为什么要留着越千玲呢？
当我还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台上黑短裤重重一拳打在红方的太阳穴上，红方应声倒地，当黑短裤骄傲的举着手在拳台上走了一圈后，我看见容亦心满意足的鼓掌点头，然后回头看看我。
“原来你算的也并不是太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既然是赌局，就会有输赢，既然你赌输了就要付出代价。”
容亦说完用手指了指我的后面，我连忙回头一看，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手下的冷汗瞬间渗出来，我终于看到了越千玲，只不过她被捆绑在楼顶上，离我们站立的地方有几十米高，她的双手和颈部被绳子固定在楼顶上，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嘴里贴着胶带。
我大吃一惊，两指刚并拢想施法救越千玲，背后传来容亦有恃无恐的声音。
“我劝你最好别想在我这儿救人，更不要想着你的道法，苏冷月和欧阳错他们都能死在你手里，我又怎么会不提防点，就算你道法再有多高深，我这儿人可不少，要么你全把我的人都给解决了，否则……”
容亦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是留给我自己看的，周围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们，楼顶上还有人用枪对着越千玲，只要我一抬手，不用容亦点头，这些人也会开枪，容亦的凶残我心知肚明，我倒不怕旁边这些人，可我没把握能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哥！你看！”
萧连山用力拉着我的胳臂让我往上看，越千玲被三根绳子绑着，虽然悬挂在几十米高的半空，但还算牢固，可如今我可以清楚的看见，容亦的手下正在割越千玲绑在左手的绳子。
“姓容的，是男人真刀真枪的招呼，别他妈的拿女人撒气。”萧连山的拳头又握了起来，怒不可遏的对容亦大声说。
陈婕向前走了一步，指着容亦刚想说完就被我拉住，还没等我开口，越千玲左手的绳子已经被隔断，本来三条捆绑她的绳子刚好可以固定住她的身体，如今只有两条，我们惊恐的抬着头，越千玲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几十米高的空中来回晃荡，捆绑在她脖子上的绳子勒红了她的脸，越千玲的左手紧紧抓着头上的绳子，表情很痛苦，口里贴着胶带，我只听见她呜呜的求助声。
容亦不慌不忙的转过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着我。
“你既然相术了得，能不能救你朋友就看你本事了，我给你准备了三场拳赛，你赌输一场，我就割掉一条绳子，现在还有两场，你要好好把握机会，我答应过你放了你朋友，我不食言，只是我打算把你朋友从楼顶放下来，置于她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站起来……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容亦说完笑容满面的指着黑桌上的那四个牌位很得意的对我继续说。
“他们四个都比我厉害，可都死在你手里，你看我，什么都不会，但我不怕你，因为我比他们都笨，黄爷给我说，你不怕死，可你怕身边的人死，我就记住了这句话。”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容亦并不笨，只是他和魏雍一样，知道我的弱点在什么地方，或者应该说是他口中的黄爷知道，虽然我现在恨不得把容亦碎尸万段，可他那几句话不偏不倚就按在我的七寸上，我的拳头快捏出水，但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18章 生死拳台
陈婕已经甩开我的手，冲到我前面，想都没想指着容亦冷冷地说。
“你最好现在就放了他们，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容亦打断她的话很得意的反问。
陈婕脸上的表情到现在我都看不懂，我不知道她是无所谓还是不知道轻重，如今命都在容亦的手里，但她的表情里我竟然看不到丝毫怯弱，似乎在她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威胁和恐吓存在。
陈婕想都没想，指着我们面前的黑桌。
“否则你会是这张桌子上第五个牌位。”
她话一出口我和萧连山都愣住了，容亦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陈婕，我下意识把她拉到身后，生怕真激怒了容亦，陈婕会是第二个悬挂在半空中的人。
我抬头看看还在苦苦支撑的越千玲，和她目光对视一眼，虽然她现在很痛苦，可我看见她对我点点头，虽然说不了话，可在她的目光中我还是读出信任和无畏。
第三场拳赛已经准备好，容亦的目光从陈婕那里回到我的脸上，很平静地问。
“红色还是黑色？”
我对泰拳并不懂，只能通过面相去算两人的输赢，第一场拳赛我没料到容亦会拿越千玲的生死当赌注，所以这一次我格外的认真和自信，红方的拳手头顶圆厚，腹背丰隆，面色如朝气表而舒，刚而有余，反观黑方的拳手，肘节短促腰低胸陷，不畏似畏容止昏乱，色浊似染，是破败之相。
“红色！我赌红色会赢！”我看了看还在半空中艰难支撑的越千玲大声说。
“好，就红色，希望你这次运气好点。”容亦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也抬头看看楼顶的越千玲不慌不忙的说。“别说我没提醒你，输了我会再割断一条绳子。”
容亦抬手示意第二场拳赛开始，对于相术我向来有把握，虽然我看不懂泰拳的规则，看比赛开始不到五分钟，从双方的态势就不难看出红方逐渐占据了上风，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我相信最后站在台上的人绝对应该是红方。
但从第二节比赛开始我已经不再确定我是否算的正确，红方很消极的抵抗甚至没有抵抗，黑方的拳头不时的落在他的身上，情况陡转直下，还没坚持到第二节比赛结束，黑方重重一拳击打在红方脸部的正面，整个人摇摇晃晃几下后倒在台子上。
萧连山很吃惊地看着我，此刻我心里很明白他的疑惑，我从来都没有算错过，何况是以越千玲生死为赌注的拳赛，我有些六神无主的慌乱，看见容亦转过头愉快的笑着。
“真不知道他们四个是怎么死在你手里，看起来你也不过如此。”
容亦说完对楼顶上的人点点头，我和萧连山还有陈婕都惊恐的抬起头，看见在锋利的刀刃下，捆绑在越千玲脖子上的绳子被一点点割开，我蠕动着喉结，看着越千玲惊慌失措的双眼，里面透着绝望和无助，我的拳头握得更紧，指甲陷入肉里。
当绳子被彻底割断的瞬间，越千玲整个人在几十米高的半空中来回荡漾，唯一支撑她身体的只有右手上捆绑的最后一条绳子。
整个人的重量都系于绳子上，我知道越千玲怕痛，我站在下面能体会到她如今胳臂被撕裂般的痛楚，心如刀绞。
我感觉到旁边的萧连山身体在颤抖，他两边腮帮没有规则的起伏，牙都快咬碎，在他转身打算向容亦冲过去的时候，被我紧紧拉住他的手臂，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如果这是一场公平的拳赛，我选的红方一定会赢，你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和我赌，至少是公平的和我赌，不管我选任何一方，结果都是输。”
“呵呵，你还不算太笨。”容亦心满意足的点着头，愉快的对我笑着。“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到了这里只有一个人说话算数，可惜这个人不是你，我知道你能算出谁赢谁输，可这里既然是我的地盘，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你相术再了得又怎么样，我让谁输谁就得输，当然，除非你能想出办法改变拳赛的输赢。”
“这样的拳赛我们不赌！”萧连山愤恨的说。
“那就更简单了。”
锋利的刀刃已经靠近捆绑在越千玲身上最后一根绳子，容亦的手抬着，但并没放下去，似乎他现在很喜欢看见我慌乱的表情，只要他的手指弯曲下去，越千玲就会从几十米高的空中掉落在我面前，后面的场景我不敢去想。
萧连山满脸的怒火和无助，旁边的陈婕咬着嘴唇心急如焚，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越千玲今天真遭遇不测，这里每一个人我都会让他们给越千玲陪葬。
我抬头看着没多少力气的越千玲，或许她也意识到什么，慢慢的目光中没有了绝望，很柔和的看着我，似乎在宽慰我，她的嘴虽然被胶带帖子，可看她的表情，我相信她的嘴角在对我上翘，我心里一片寒凉。
我用余光瞟着容亦那决定越千玲生死的手指，正慢慢打算向下弯曲，我的心随着他手指往下沉，可刚曲了一点就停住了，从外面进来一个手下，面色很惊慌，急急忙忙走到容亦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然后我看见容亦的眉头皱了起来，略微弯曲的手指慢慢直了起来，楼顶上的人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明确的指令，刀刃一直停在越千玲右手的绳子上。
“来了几个人？”容亦的声音有些迟疑。
“一个。”手下很肯定的回答。
容亦沉默了半天后，手指在椅子上有节律的敲击几下，吸了口气。
“让他进来。”
我明显能看出来，容亦的表情里充满了疑惑还夹杂着一丝担心，今天从我见到他开始，一直挂在容亦脸上自信阴冷的笑容荡然无存，他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用指头敲击这椅子的扶手，看上去忧心忡忡的样子。
到底什么人可以让有恃无恐的容亦担心成这样？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我能发现容亦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在椅子上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还是有些不舒服，心烦意乱以至于他敲击扶手的节律越来越紊乱。
等我怀着疑问抬头向外面看去时，厚厚的布帘被掀开，光线直直的透了进来，阳光下容亦被进来的人长长的影子笼罩着，像一个狭小幽闭的灵柩，容亦萎靡无力的倾斜在当中。
阳光迎面而来，我也看不清进来人的脸，直到他到我面前，我第一时间没有想起他的名字，但我记起了他的面相。
五岳朝归，左颧为东岳，右颧为西岳，额为南岳，地阁为北岳，鼻为中岳，此五岳欲其朝归，拱直丰隆，今世钱财自旺。
金蟾衔钱之相。
赵治！
赵治似乎走到任何地方都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只不过今天他手里没有扑克牌，却多了一只烟，就连抽烟的姿势也漫不经心。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赌场，如果不是陈婕，相信他已经砍了我们的手，至于陈婕到底是怎么让赵治认输我并不知道，唯一清楚的是，那天在他房间你，能赢他的只可能有我。
而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从容亦脸上的表情看，他好像很不希望赵治来，甚至有些害怕，从他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瞟过我们一眼，就连一直在他头顶挣扎摇晃的越千玲也未曾引起他的好奇和注意，似乎对于这一切他好像早已司空见惯般自然和平静。
他进来的时候，容亦手下的人让开一条路，和我们之前一样，不过这些手下看我们的时候目光里充满了挑衅和桀骜不驯，但对于赵治我完全看不到这一点，大多习惯性的低着头，如果不是容亦坐在前面，我甚至怀疑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赵治很大方的坐到容亦的身边，端起他面前的水也不客气的喝了一口，把烟叼在嘴角。
容亦的脸上又恢复了满脸笑意，身子靠在椅背上。
“你很少到我这里来，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你知道我是管赌场的，就好赌，听说你这儿有拳赛就来凑凑热闹，该不会是不欢迎吧。”赵治笑了笑回答。
“我这儿都是小打小闹，你又怎么会看得上眼。”容亦已经重新给赵治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你是贵人事多，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你直接说。”
“弦歌想见见他们。”
赵治口中的他们，指的应该就是我们才对，但他说的弦歌是谁，我并不清楚，第一次听到这名字，总感觉有些诧异，好奇特的名字。
我看见容亦的指头微微一曲，表情极其不情愿。
“你知道我是挺黄爷办事的，竹联帮向来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是黄爷要的人，你一句话就要带走……我不好交代。”
“我只认识弦歌，不知道什么黄爷。”赵治吐了一口烟，淡淡一笑看着容亦，烟雾喷在容亦脸上，他有些睁不开眼。

第19章 第五个牌位
“这么说你想强行带他们走？”容亦的笑容收了起来，目露凶光。
“你太抬举我了，呵呵，我就来了一个人，还没那么大本事在你地盘强行带人走。”赵治和颜悦色的吸口烟漫不经心的瞟了我们一眼。“我不来的话，你是打算让他们死还是活？”
“死！”容亦斩钉截铁的回答。
“既然是你的地盘就按照你规矩来。”赵治想都没想回答。“你先弄死他们，然后我带着死人回去交差，这样你有了交代，我也算完成了差事，反正弦歌只是说见见他们，死活没说过。”
看见赵治说要带我们走，我本以为峰回路转，不管他口中所说的弦歌是谁，当务之急先救越千玲才是大事，可听赵治这么一说，我心里本来燃起的希望有暗灭下去。
“你……你是说真的？”容亦很诧异地看着赵治问。
赵治点点头，样子极其认真和平静，端着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的说。
“我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不过……”
“不过什么？”容亦紧张地问。
赵治抬起头，看看还在半空中摇晃的越千玲，忽然很有兴致的样子。
“你知道我这个人好赌，几乎什么都赌，唯独没赌过命，今天你这里这么热闹，我这手也痒的很，不如这样，我和你赌一场拳怎么样？”
“你和我赌？”容亦的眉头皱的更紧。
看容亦的样子，我多半能猜到，以赵治的面相几乎可以说逢赌必赢，但赵治这个人我怎么看也不像是好赌之人，因为他的面相很奇特，金蟾衔钱之相，虽然如龙吸水，钱财自旺，可他只能辅佐他人，如果自己赌的话不但折福而且减寿，以赵治如今的面相看，他福泽绵长并不像是福薄寿短之人，因此我可以肯定，赵治这人并不好赌。
何况容亦的奸诈我之前就见识过，这里是他的地盘，拳台、拳手都是他的，赵治不管赌什么，容亦都不会输。
“呵呵，难道你有兴致，你想怎么赌？”容亦果然很轻松的笑着问。
“我要是赢了，你就高抬贵手让我带他们活人走。”赵治淡淡一笑回答。
“那你要是输了呢？”容亦比他笑的还要愉快。
“输了……我也没带钱，既然赌总要有个赌注，不能坏了规矩，看今天你这儿的架势是赌命，我要是输了。”赵治指了指掉越千玲的楼顶很认真的样子。“我就从那儿跳下来，当着你的面，要是摔不死我就再跳一次，然后麻烦你找人把我们给弦歌送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这差事算是结了。”
容亦迟疑了半天，手指又开始在椅子的扶手上敲击，很不确定的问。
“你是开玩笑？”
“你见过我赵治开玩笑嘛？”
我宁愿赵治在开玩笑，否则他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傻子，这是一场根本不可能赢的拳赛，他还没赌已经把命搭上了，一个掌管赌场有金蟾衔钱之相的人愚笨到这种程度，我多少有些失望，不是对他的人，而是可惜了他的面相。
容亦的脸上又恢复了愉快的笑容，看得出赵治是一个说话很靠谱的人，以至于这么荒谬的赌注从他口中说出来，容亦居然会相信。
在容亦打算安排拳赛的时候，赵治夹着烟按在容亦的手上。
“不过赌法要换一下，万一你打假拳怎么办，我就算要输，也总不能输的不明不白。”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赵治并不是太笨。
“换个赌法？”容亦有些迟疑地看着他问。“你想换什么样的。”
“你用你的拳手，我用我的。”
“你带拳手来了？”
“我就一个人来的。”
“那……那你让谁帮你打这场拳赛？”
赵治头也没回，抬手指着我们这边很从容的回答。
“这里都是你的人，就他们几个不是，我就从他们里面挑一个，你看怎么样？”
“他们？！”容亦都有些不敢相信赵治的选择，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笑了笑。“行，你随便挑。”
赵治回过头在我、萧连山和陈婕三人身上扫视一圈后，手指着我很认真的养子。
“就他吧。”
我越来越搞不明白赵治到底是聪明还是愚笨，原本以为他看出容亦的奸诈，没想到他居然会让我们当拳手，而且还选的是我……
容亦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很满意地点点头，走到我身边。
“你好好的打这场拳赛，你不是要公平嘛，我给你，不过，要是让我发现你用道术，你就是打假拳，我立马叫人处死你朋友。”
我除了道士其他的一样都不会，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赵治，对他的评价又回到了最开始，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傻子。
容亦转身安排拳赛，赵治嘴角叼着烟不以为然的说。
“等会。”
“你还想怎么样？”容亦有些不耐烦。
“我要是输了，当你面跳下来一了百了，可他们四个我估计你不会让他们死的舒舒服服，应该会慢慢折磨到死，等他们四个都死了，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弦歌那边还等着，我怕耽搁了时间。”赵治的样子很认真，没有半点做作。“要不这样，你也干脆点，他们有四条命在你手里，你就一次性安排四个拳手和他打这场拳赛。”
“四个打他一个？！”容亦比出四根指头，加重语气问，看他表情我估计容亦都开始不把赵治当正常人。
“对，就是四个打打一个，我赌一个回合。”赵治学着容亦的样子，竖起一根指头。“我赌一个回合他能赢！”
如果可以我现在最想打的人不是容亦，而是赵治，萧连山在旁边也瞠目结舌的盯着他，容亦半天没回过神，皱着眉头问。
“你确定你没说错？你赌……你赌他一个回合打赢我四个拳手？！”
赵治很沉稳的点头，弹着烟灰漫不经心的说。
“开始吧。”
容亦似乎看不透赵治在想什么，我就更看不透了，等我反应过来容亦已经安排好了拳手，在台上那四个泰国拳手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职业拳手，我不是怕，只是自从赵治出现后，我感觉整件事就像一个疯子和傻子的对话，最可笑的是，赵治还把命搭在里面。
“哥，我去！”萧连山拉着我的手。
陈婕又拉开萧连山的手，一边帮我整理衣服一边说。
“你去就是死路一条，不要说一回合，台上四个职业拳手，同时出手，你连一招都挡不住。”
陈婕说完的时候我的衣袖已经被她卷起来，依旧在她脸上看不到害怕，甚至连担心都没有，只是对我笑了笑。
“手抬高护住头就可以了。”
我忽然她的口气和态度和赵治如出一辙，看陈婕的表情，似乎她一点都不担心我会输。
我上了拳台，四面的铁笼被放下，这叫生死拳，就是要么对手投降要么对手被打死拳赛才结束，能打生死拳的没几个会投降，看着意思，容亦没打算让我活着从里面出来。
在拳赛铃声响起后，对面的四个人迅速的包围过来，占据着发动攻击最有利的位置，看他们目光就知道，我身上的要害部位都被他们选好了，他们移动着小碎步慢慢靠近，离我越来越近，只要到达他们的攻击范围，我相信瞬间我会躺在这拳台上。
出于本能，我抬起双手，护在头部，很不规范的姿势，我看过萧连山之前和人打斗时，他就是这样做的，效果很不错，我手刚一抬起，靠近的四个人，有三个停在原地，第四个也很快停了下来。
他们离我的距离完全可以出手，可居然没有一个人动，我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还是茫然的举着拳头，然后看见他们相互对视，紧接着他们攻击的姿态缓缓放下，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我突然想起了小宝，在地洞的时候，小宝见到我手上的血也是这样害怕和无奈，我下意识看看手并没有血，面前的四个人又退了一步，我诧异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视，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下步，他们退的更远。
“站着干什么？动手啊！”外面传来容亦大为不解的催促声。
对面的四个拳手在和我僵持了半天后，我看见其中有一个走到旁边，拿起一块白毛巾扔到天上，紧接着其他三人也是同样的动作，拳台四周的铁笼被打开，四个拳手退了出去，我茫然地站在拳台上，只听见有单一的掌声响起，回头看见赵治叼着烟漫不经心的拍着掌，旁边的容亦惊慌失色，嘴角不停在抽搐。
我从台上下来，陈婕才告诉我，拳手扔白毛巾是投降认输的意思，四个职业拳手居然对我认输？！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很快转身让容亦放人。
容亦的呼吸声很沉重，看的出他不愿意，赵治站起身。
“今天我运气好，这都能赢，呵呵，人我先带走了，弦歌说了，只见见他们，一天后你要人在门口等，只要出了我们的门，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容亦还是默不作声的立在原地，陈婕忽然走过去一本正经地问。
“在澜沧江上对船开枪的是不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容亦不屑一顾的回答。
“啪！”
陈婕想都没想重重一巴掌打在容亦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我和萧连山还都愣住了，容亦的眼睛抽搐几下，我看他是动了杀心，举起手向陈婕打去，陈婕居然没有躲的意思，我连忙伸出手紧紧抓住容亦离陈婕脸不到半寸的巴掌。
“幸亏你没打到我，否则你真要变成桌上第五个牌位了。”陈婕很轻松的笑着。
容亦怒不可遏，正想发作忽然目光落在我手上，仅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怔住，重重一巴掌拍着桌上。
“放人！”

第20章 黑虎过溪林
赵治带我们离开容亦的地盘时，陈婕扶着越千玲跟着赵治走在前面，萧连山本来打算断后，我让他先走我走在最后，等所有人都出去时，我和容亦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突然停在他面前。
容亦的脸上还印着陈婕那一巴掌留下的指印，清晰而红肿，我直视着他，不过容亦的目光停留在我手臂上的时间比我脸上要多，我抬手指着屋顶已经隔断的三根低垂的绳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你继续这么想赌，我就好好陪你赌一次，不过下一次掉在上面的那个人就是你。”
容亦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你还敢来？”
“君无戏言！”
离开容亦那儿我一句话不说的跟在后面，我们和赵治并没什么交集，如果非要说有，我只记得我们就在他面前赢走了两袋钱，我怎么也不相信走在前面曾经想要砍我们手的赵治。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在认为赵治是疯子或者傻子，看得出现在的结果一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出来后他再也没和我们说过话，上车后我突然发现陈婕不在车上，萧连山告诉我她坐前面的车了，我也没在意。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停在清线郊区的一座大房子外面，周围有很多神情专注的人来回巡逻，大多都是华人，这架势让我想起了越雷霆，不过房子就不能比了，越雷霆那套我住惯的别墅估计还没眼前这套房子前面的草地大。
下车的时候越千玲手臂伤的不轻，都无法用力，我一直搀扶着她，刚走了一步我回头到处看看依旧没见到陈婕，很认真地问前面的赵治。
“我还有一位朋友怎么不见了？”
“她有事要办，很快会和你们汇合。”赵治一边在身上摸着烟一边回答。
我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下来，赵治这才反应过来。
“里面的人想单独见你，你的朋友都有伤，我安排人先给他们包扎吧。”
越千玲靠在我怀里一个劲地摇头，说什么都不离开我，萧连山更是不愿意，赵治胸有成竹的把我们从容亦手里带出来，如果真想害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他想做的事容亦都能帮他做了，想到这里，我把越千玲交给萧连山，微微一笑。
“没事的，既来之则安之，你带着千玲先把伤处理了，不用担心我。”
萧连山看我表情很认真，点点头带着越千玲离开，越千玲一步一回头，我想到什么，连忙拿出在小摊上买给她的木梳。
“送你的礼物，都没来得及给你。”
“……”越千玲一愣，或许在她心里我不会做这些琐事的事，忽然一本正经地说。“我手都这样了，怎么梳头啊，我等你回来帮我梳。”
我笑了笑点头答应，回头才看见赵治意味深长的盯着我。
“你们……你和越小姐什么关系啊？”
我抬头很茫然地看着赵治，这几天是第二个人问我这个问题，陈婕是女生问我这个还能理解，我怎么看赵治都不像话多的人，一时间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个好奇。
“如果不出意外我会娶她。”
我不以为然的回答，赵治那口烟吸的太深，呛入肺里眼泪都咳出来，好半天才恢复，断断续续的问。
“你……你要娶越小姐？！”
赵治挺稳重的一个人，如今的表情滑稽而笨拙，和我印象中的他格格不入。
“我……我不能娶她吗？”我很好奇的反问。
赵治木讷的愣了一下，拍着身上的烟灰欲言又止的浅笑。
“这就有意思了，呵呵。”
我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本想问他，赵治已经推门走了进去，偌大的房间极其的安静，到处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相信住在这里的主人不喜吵闹。
我想到了赵治在容亦面前提到的那个名字。
弦歌。
什么样的人会取这样的名字？为什么要见我？
我满脑子的疑问，跟着赵治上楼，推开门后他就站在门口，房间的采光很好，阳光从宽大的窗户外面投进了，整个房间明媚而光亮，窗户旁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们，看不见他的样子。
赵治轻轻关上门，走到轮椅边低头在那人耳边说了几句，我看见轮椅上的人慢慢点点头，赵治很恭敬的把轮椅转了过来。
许东正！
赵治给我介绍轮椅上的人，我带着所有的疑惑来到这里，可我见到的并不是那个叫弦歌的人。
许东正脸上的皱纹太多，所以笑的时候和不笑时也没有什么两样，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似乎没有多少精力，斜靠在轮椅上，双手无力的低垂，可那双眼睛依旧年轻，如同经历过炼狱的锤炼，透着坚毅和智慧。
许东正我和对视片刻后，头微微一侧，赵治心领神会的把他推到我面前，然后端过来一把椅子放在许东正的对面，看的出赵治对许东正很了解和熟悉，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赵治是金蟾衔钱之相，他替谁做事，此人一定受益匪浅，我瞟了一眼许东正的面相，颏颐肥大而若重，两腮丰阔如燕颔，主贵而且强，他眼如虎睛，性严莫犯，主其性必烈。
许东正是典型的凤鸣岐山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和赵治的金蟾衔钱之相相得益彰，大富大贵的人。
可等我坐到许东正对面的时候，我才看到他的嘴角，眉头微微一皱。
“你……你怎么还没死啊？”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唐突，刚一见面就说这话谁听到都不会有好脸色，可许东正非但没气，反而吃力地点点头。
“那你看我还能活多久？”
许东正口角被青气所遮，口为人之司命，若两角青黑，若有而无，则非吉兆，扁鹊难医。
“按理说，你口角黑青命不久矣，大限也就这几天的事，可奇怪……你口角青气聚而不扩，黑而不乌吉凶难定。”我依照他面相直说。
许东正咳嗽了两声，赵治连忙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把旁边的水递过去，许东正摆了摆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缓慢的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是八字。
许东正慢慢从轮椅上直起身老成的说。
“这是我的生辰八字，麻烦你给我看看。”
我根据许东正的八字掐指算了半天，手指停下来的时候对他说。
“你的命格是黑虎，生于黑龙，五行不缺奇贵之命，从你八字看，你这命叫黑虎过溪林，黑虎性烈注定你一生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但虎是林中之王，遇事定能逢凶化吉，可偏偏过的不是丛林，而是溪林，就是说你命中有劫，你二十四岁会有血光死劫，如若过不了你寿终于此，看你活到现在，必定有贵人点拨相助。”
许东正听到我说到这里，下意识转头和赵治对视一眼，身子慢慢直起来，点着头示意我继续说。
“黑虎过溪林虽然奇贵大富，但多血光和灾厄，所谓四贵必克子孙，你命中注定无儿无女。”
“果然是高人，年纪轻轻一语中的，我这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八面风光，富贵两全，可惜膝下无子嗣。”许东正很信服的点着头。“你接着说。”
“你的命虽然富贵两全，可寿短多磨难，你能活到现在，除了有贵人帮你，还需要你自己行善积德，看得出你心善不恶，这倒是难得。”我很沉稳的回答。
许东正停了停，抬头问赵治：“给我一支烟！”
“正叔……您已经戒了二十几年了！而且你的身体……”
我看赵治还想说，许东正的目光变的异常的严峻，我虽然才认识他不到一小时，但我绝对相信这个看上去迟暮的老人只要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赵治连忙取出烟连同点燃的打火机一起递到许东正面前，许东正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把烟放进口里，我明显地看见许东正拿烟的左手在轻微的颤抖。
许东正深吸了一口，腾起的烟雾飘散在我眼前，他皱起眉头，如刀刻般的皱纹被牵扯在脸上，每一道都蓄满了狡黠的冷静。
“我这命还有什么吗？”
“你命中有两个死劫，第一个在你二十四岁，看来有贵人相助你躲过去了，第二个是你六十五岁。”说到这里我再次掐指一算低沉的说。“还有三天！三天后你就满六十五岁，也就是你大限之期。”
许东正或许是太久没吸烟的缘故，咳嗽的很厉害，喝了口水才平静下来。
“你算的没错，我二十四岁那年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在泰国得罪了很多人，被人追杀命悬一线，以为要客死异乡，幸亏有高人相救指点我渡过一劫，并叮嘱我行善积德，我铭记于心果然风光无限，可高人也告诉过我，在我六十五岁还有一劫，不过如果再遇贵人可逢凶化吉。”
我一愣，能算出许东正的命大有人在，可能帮他渡劫过难，而且还能算出命中有两劫，就连日期都准确无误的推算出来，这等相术绝非一般人能达到。

第21章 信物
“你是黑虎过溪林，所谓一物降一物，黑虎遇黑龙，龙虎相争必有一伤，虎又岂是龙的对手，你命中只要遇到龙命之人是大凶，猛龙过江你这条黑虎又怎么挡得住。”
“什么叫龙命之人？”许东正认真地问。
“龙命世间罕有，天太文擎火封龙，同阴昌羊星诰池，说简单点就是帝王之命的人，黑虎遇到紫薇帝……”
我一怔，这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口中所说的龙命之人不就是我自己吗，后面的话我还没说完，但我心里很清楚，黑虎遇紫薇帝星之人……主归幽冥！
许东正看我愣在椅子上，深吸一口烟，目光中透着冷静的睿智。
“我知道你是帝王之命，你前面都算的很对，曾经帮我渡过死劫的高人说过，我斗不过你，可是你能克死我同时也能救了我，更有意思的是……我也能救你！”
我的眉头皱的更深，我的命格知道的就那几个人，我和许东正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能知道我是帝王之命，更神奇的是，我并不知道如何救他。
“当年帮你渡过死劫的人还说过什么？”我好奇的问。
许东正又抬头看了赵治一眼，赵治连忙走到卧室的书柜边，移开墙上的一幅画露出一个保险柜暗格，赵治熟练的打开柜子，看来许东正对赵治极其信任，这么隐蔽的地方赵治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等赵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副泛黄的画，交到许东正的手上，他当着我的面小心翼翼的展开。
在我面前的是一幅山水人物画，笔法老练娴熟，山水错落有致人物细腻，布局合理笔墨轻重传神，竖画三寸，当千刃之高，横墨数尺，体百里之远，如此一副上佳之作我居然看不出传承。
画上苍山翠绿连绵起伏，山间有白云过隙若隐若现，山下有樵夫负柴沿路而行，前面小径分为两条，一条通向山间，一条通向山崖，樵夫刚好在岔路口。
山间有寥寥炊烟腾起，大有深山藏古寺的韵味，想必山间是樵夫的家，而另一条通向山崖的路，下面悬崖万丈如果走过去一定尸骨无存。
“再麻烦你，帮我看看这幅画是什么意思？”许东正现在的语气变得客气。
我低头仔细看着这幅奇怪的画，在左边有一排秀丽的字。
孤人讳言前朝月。
除此之外在画上再没其他的字，我皱着眉头看着许东正。
“这画？”
赵治连同画一起拿过来的还有一个锦囊，许东正很认真地说。
“这画是当年贵人所赠，我看了二十多年依旧没看懂，贵人说能看懂这画的人，就能帮我渡过死劫，方法就在这锦囊里，只有说对画中真意的人，我才能打开锦囊。”
我眉头一皱很诧异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帝王之命，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就能救你？”
“贵人说了，赵治是金蟾衔钱相，有他在赌场进多出少，能在我赌场赢钱的人只有帝王之命的人，龙命极贵挡无所挡，就算他这只金蟾也无济于事，不瞒你说，我开那赌场不是为了赚钱，就是等能赢钱的人，四十年！从来没有谁能赢走那么多钱！除了你。”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苦笑着说。
“那这位贵人有没有告诉过你，黑虎遇龙，阎王勾命谁敢不从！”
“说过！”许东正很肯定地点头。“可贵人也说过，只要你能解开这幅画，我死在龙命之人手，生也在龙命之人手！”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一向都是我洞彻天机料事在先，居然还有人能在二十年前就算到今天的事，对于眼前这幅画我多少有些好奇。
看了半天画并没什么特别，我的目光落在那行秀丽的字上。
孤人讳言前朝月。
孤人是一个人的意思，讳言是忌讳少说话，前朝月……这后一件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许东正或许是太紧张，咳嗽的厉害，赵治到旁边去给他拿药，回来的时候声音有些责备的意思。
“我吩咐过佣人，要按时督促您吃药，昨天的药还在，您又没吃，我还是给您换一个佣人吧。”
“一天不吃有什么关系，我都这个样子了，吃不吃又有多少区别。”许东正摆着手吃力的说。“不关佣人的事，是我自己没吃的，现在吃不也一样。”
“昨天的药今天吃又有什么用，都过了时间再吃也没效……”
“等会！”我突然抬起手打断赵治的话，口里反复念着他刚才说的话，昨天的药今天吃就没效果了……
然后再次看着画上那行秀丽的字。
前朝月！今天又怎么能看见前朝的月亮呢！
孤人是一个人，讳言是说话要慎重的意思，单取一个言字，一个人加一个言是信。
既然今人看不见前朝的月亮，朝字没月在加一个韦，是一个韩字。
合在一起是信韩。
不对！
是韩信！
我眼睛一亮从凳子上猛然站起来，指着画像自信的说。
“我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意思了！”
“是……是什么意思？”许东正太激动，咳嗽的更剧烈，赵治一停给他拍着背。
孤人讳言前朝月这话真正的意思指的是韩信，楚汉相争之际，韩信协助汉王刘邦与楚兵相战，韩信为出奇谋袭楚，绕道而行，惜道路方向未明，遂下马问樵夫路向，韩信听后，把樵夫斩杀，部将问何故，韩信称恐樵夫泄露他们的行踪。
“这是一道签文，是古人韩信问路斩樵夫！”我指着画胸有成竹的说。“得此签者，须视其身份而定，如属韩信者，则虽有危险但终必无碍，如属樵夫者，则凶险非常，不吉之兆，这画中樵夫脚下有两条路，一条是安然无恙回家，而另一条就是失足坠崖而亡，一生一死两个结果。”
许东正连忙打开锦囊，里面有两张纸，他打开第一张看了一眼后，很震惊地看着我，然后把纸慢慢推到我面前。
古人韩信问路斩樵夫！
“你……你真的解开了这幅画！”许东正大口喘着气样子很惊讶。
我看着面前的纸卷，若有所思的说。
“这签文原诗是，已过危桥百事安，何须挂虑有艰难；蛟龙得意兴云雨，一入云霄便不凡，意思是说前途虽有风险，但由于危桥已过，又回复行到康庄之道，自此便不必再有挂虑，再逢艰难了，如遇到困于浅水的蛟龙，一旦得意飞腾，在天上兴云布雨，可获祯祥……从签文上看，你有遇龙呈祥之兆，这倒是奇怪了。”
“许叔，贵人不是说，渡过死劫的办法就在这锦囊里，如今他解开画的真意，你看看第二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不就明白了。”赵治很认真地说。
许东正连忙颤巍巍的打开第二张纸，我现在看不到纸上写的是什么，不过看许东正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有些迟疑的抬头看着赵治，我看见赵治很平静的对许东正点头样子很豁然，许东正沉默了半天后，深吸一口气从身上摸出一枚铜钱递给我，目光又变得睿智和冷静。
“从今天开始，这东西就是你的了！”
我一怔，没想到许东正会突然送东西给我，而且还是一枚很奇特的铜钱，非金非银并不珍贵，正面铸着洪武二字，背后右边有天下二字，左边有太平二字，我看了半天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好奇的问。
“给我这个有什么用？”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洪门龙头老大！在泰国这地方，你手中这枚洪武天下太平铜钱为洪门信物至宝，你能号令洪门内八堂、外八堂一共二十多万人，听命于你，泰国华人黑帮现在你说了算！”许东正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今天把信物交给你，三日后我会主持交接仪式。”
我听的目瞪口呆，连忙把铜钱还到许东正的手里，这变故也来得太快，我在越雷霆身边三年，他也算风光八面了，他手下最多的时候有五百多人，我认识他的时候在蓉城他几乎可以横着走。
二十万！一个铜钱能号令二十万人！
我没认为许东正在给我开玩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是几小时前我还是被容亦胁迫，现在许东正一句话，我就成了泰国华人黑帮的龙头老大！
我正想开口拒绝，许东正已经把第二张纸递到我面前，我诧异的接过来，上面写着。
黑虎过溪林，遇帝龙命之人大限将至，你权势独霸一方久必折寿，小霸不过三，大霸不过五，你寿限六十四，霸者王也，真龙天子可居之，如若帝龙命之人接管你的权势，你方可渡过死劫。
纸上这话应该是许东正口中所提及的贵人所写，我细细一想果真如此，抬头看见许东正口角青气虽还行而不聚，但竟然有涣散之兆。
许东正再次把那枚铜钱递到我手里，声音有些恳求。
“我虽然混黑道，可扪心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六十多的人了，我也累了，想再安安稳稳活几天，你就当是救我也好，救你自己也好，听赵治说竹联帮的人在找你们麻烦，你当了龙头老大，这帮杂碎躲你都来不及。”

第22章 弦歌
我最终还是没有接许东正手里的信物，离开他房间的时候我看得出许东正的样子很落寞和绝望，赵治无助的叹气，表情你充满了焦急，也算是一个忠义的人。
虽然许东正口角青气有涣散的征兆，可我和他都很清楚，只要我不接手那枚铜钱信物，许东正是躲不过这一死劫的，三天后他的大限就到了。
我很奇怪向他这样一个见过血雨腥风的人怎么会如此深信一个贵人的话，就因为一张纸上的几句话，许东正居然能把整个泰国华人黑帮交给我，后来许正东的回答更让我匪夷所思，他告诉我，这个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名字的贵人，不要说让他把权势给我，就是让他把拥有的一切给我，或许他都不会犹豫一下，四十年前他就是应该死的人，没有这位贵人就没有他的今天，用许正东的话说，事实上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的，应该是这位贵人的。
我不是不想救他，从我走近那间房子，在我眼里看到的更多是一位迟暮衰老等死的老人，我知道三天后就是他寿终正寝的日子，可是我来泰国时间也不短了，我只有三年时间，三年后等魏雍恢复过来，我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把我找出来，但到现在卧虎兵符的事没有半点进展。
或许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有点对许东正口中那位贵人的好奇，我并没有一口回绝他，我告诉许东正我考虑一下，倒不是他说的那样，我救他形同救自己，如果不是越千玲被容亦胁迫，我压根没把他放眼里。
从许正东的房间出来，已经是晚上，这套房子实在太大，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越千玲和萧连山他们，一个人在偌大的院子里瞎逛，许东正这套房子的风水没的说靠山得水藏风聚气，房子的背后有条小径通往山上，我想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以后的打算，就沿着小径向山顶走去。
今晚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照亮山脊，夜风袭来让人心旷神怡，登上山顶多日的烦愁被一扫而空，有花香飘来，我回头才发现这山顶栽着很多树，走过去折断一枝树枝闻了闻，居然是桃花。
暗香醉人突然想到越千玲，带她到这里来，她一定会喜欢，正打算摘点桃花回去送给她，突然在树林深处我看见有光亮，这山顶除了我怎么还会有人？
我随着光亮走过去，当我拨开横在眼前的桃花时，我愣在原地，我现在脑子里只想到一个地方，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修建的那座沉香亭北。
这山顶竟然还有一间房子，和许东正在山下的那套豪宅完全不一样，古色古香的古式，灰顶黛瓦、细树花墙，虽比不上沉香亭北金碧辉煌和宽大，但这独建在山顶的古式房子却透着厚重和气势。
灯光就是从里面传来，大门虚掩我好奇的敲门，没有人回应，我推门而入，房内陈设简单古朴，但极其的干净舒服，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我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但记不起来了，低头才看见香案上有一盏香炉正腾起寥寥白烟，很明显这是一个女人的房间，我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香案旁边的一盏古琴上。
这房间很有雅味，我有些恍惚，这个地方好像真在什么地方见过，特别是这古琴，我走过去低头仔细看了看，琴身漆黑，断纹精美、细腻和流畅，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古琴，我饶有兴致的伸出手拨动一根琴弦。
空灵苍古的琴声像深山里的秋谭水落的声音一样清脆，没有杂音掺杂就像今晚的月亮一样皎洁浩亮，在这房间久久的回荡。
我不会古琴，但听这声音感觉很舒服，就是这琴我越看越诧异。
“你也是爱琴之人？”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和这古琴的声音一样过耳难忘，我连忙回头，站在门口的女子让我半天没说出话来，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拂，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如玉脂般的肌肤，温柔绰约，脱俗清雅。
“实在抱歉，看山顶有桃花，寻香而至见这房古朴无华，一时好奇推门而进唐突佳人，还望姑娘见谅。”我已经很久没这样文绉绉的说过话了，可在这房间对着面前这女子，恍如隔世不由自主。
我话音断了半天也没见对面的女子回话，抬头才看见，她静处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样子比我还恍惚，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她的目光柔和婉约，似乎能看透一切，但我一点都没感觉不习惯。
“你太拘礼了，难得月下觅知音，请坐。”女子似乎也回过神，嫣然一笑落落大方地说。“我叫穆汐雪，不知道你贵姓？”
“秦雁回。”
穆汐雪看我的目光还落在那古琴上轻声问。
“你认得这琴？”
“不……不认得。”我皱着眉头很茫然的摇着头。“可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惜记不起来了，对了，请问，这琴叫什么？”
“君悦！”
我口里细细念着这琴的名字，手不由自主的抚摸在琴身上，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当手指触碰到琴弦时，感觉有一股透彻心扉冰凉，很好奇的笑了笑。
“这琴弦好特别。”
“是用冰蚕丝所做。”穆汐雪回答。
我一愣重新看了看手下的古琴，很欣喜地看着穆汐雪。
“伯栖山，……有木，名伯桑，断刻伏羲凤形，有冰蚕，长五寸，黑色，有角有鳞，以霜雪覆之，然后作茧，长一尺，其色五彩，织为文锦，入水不濡，以之投火，经宿不燎……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看到冰蚕弦的琴。”
或许是太震惊，我轻轻拨动着琴弦，单一的琴音在房间回荡，突然有些懊悔，秦一手藏书中那么多琴谱我居然一本都没看过，否则真想在这古琴上操曲一首。
正在暗暗惋惜，忽然感觉手背柔暖，回神才发现穆汐雪的手轻轻按在我的手上，被一个陌生貌美的女子握着我的手，我居然没有心跳加快，在穆汐雪触碰到我那刻我心里一片宁静和舒适，我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我教你弹琴。”
穆汐雪的话很少，但每一句都能说到我心里最软的地方，就如同她的目光，可以轻易地看透我一般，她就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我能闻到从她身上隐约传来的体香沁人心扉，但没有丝毫杂念。
在她的带动下，我笨拙的手指拨动这冰蚕弦，一曲袅袅音响彻房内，我就静静地坐着，任由穆汐雪纤长白皙的手引导着我拨动琴弦，我侧头去看她，穆汐雪一脸柔静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美，她拨动着琴弦，那一刻我承认，她也拨动了我的心弦。
我连忙缩回手，琴声戛然而止，我有些无所适从的避开她的目光，我想起了越千玲，可我始终不愿意承受，我心里竟然还想着穆汐雪！
这是不可能的事，我认识她前后才片刻时间而已，我心烦意乱的坐到香案旁，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我怎么也站不起身，不知道是留恋那动听的琴声，还是那操琴的女子。
“我这手怕是污了这古琴的雅韵，如果不打扰，可否请你弹奏一曲？”我笑着问。
“汐雪又怎么能拒你的要求，高山流水今犹在，君悦琴在此，你累了，汐雪为你操曲一首，你听完再走。”穆汐雪空灵的声音传来。
我盘膝坐在香案前，对面的穆汐雪轻抚摸着琴身，走到琴前坐了下来，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琴声徒然在房间响起，琴声委婉券券而来，拨弦之声越发铮然，初颇缠绵，后又激扬，袅袅琴音不绝如缕，能动九州鸾凤。
琴声悠扬婉转，那琴声似乎不是传进我耳里，声声不绝全落在我心上，空旷而豁然，好久没有这样宁静和惬意过，在那寥寥香薰烟雾的缭绕中我渐渐闭上眼睛睡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明媚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我有些睁不开眼，屋里还弥漫着香薰的味道，可房间里除了我再也没有其他人，如果不是那古琴还摆放在那里，我还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
我还能记起昨晚那曲的旋律，只是再也没看见穆汐雪，我本来打算等她回来问问那曲的名字，搓揉的双眼我走到屋外，放眼桃花满山，好一个惬意的地方，我淡淡一笑，回头再看看那林间琴屋，然后我愣在原地。
琴屋上方篆书铭刻着两字。
弦歌！
我顿时清醒过来，赵治曾经说过，弦歌想见我。
弦歌不是一个人。
弦歌是这间琴屋的名字！

第23章 没人见过的女人
我很肯定赵治说得没错，弦歌想见见我。
我仰着头看着琴屋上的两个篆书，弦歌。
这间琴室就叫弦歌，这间琴室想见我？！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是这间琴室的主人想见我才对。
我想起昨晚那个梦幻神秘的女子，穆汐雪。
我站着山顶等到中午也再没见有任何人来过，我快步下山，赵治坐在草坪的长椅上，看佣人给大象洗澡，神情很憔悴，嘴角斜叼着一支烟，忘记了去点，看他双眼布满血丝，多半一夜没睡。
“山顶住的人是谁？”我站在他面前急切地问。
“山顶有人住？”赵治说话的时候，嘴角的烟上下起伏。
“你说过弦歌想见见我，可带我到这里，我就见过许东正，弦歌是一间琴屋的名字，不可能一间房子想见我，那琴屋里住着的是谁？”
赵治用很诧异的眼光盯着我，慢慢从嘴角取下烟。
“你确定昨晚在山顶的房子里见过人？”
说时候我到现在已经不是太肯定，可我身上还有在琴屋里留下的香薰的味道，我甚至清楚的记得那个叫穆汐雪女子的一颦一笑，和那宛如天籁声声不绝的琴音，我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赵治站起身一句话没说走在前面，看我呆立在原地，对我晃了一下头，示意我跟着，许东正的房子的确是大，我和赵治徒步走了十多分钟才到了门口，里面到处都是穿梭巡逻的守卫，如果不是许东正点头要见的人，相信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走到大门口，赵治点燃嘴角的烟，仰头吐了一口烟雾，我顺着他目光抬起头，弥漫的烟雾中两个硕大有力的大字。
弦歌！
我的眉头皱起来，样子有些慌乱，旁边是赵治很平静的声音。
“许叔这套房子的名字就叫弦歌，外面的人都知道，能来这里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久而久之大家习惯把许叔要见的人，叫做弦歌要见谁。”
“这名字是谁取的？”
“……”赵治愣了一下样子也很茫然，摊着手回答。“我不知道，从来没问过许叔，反正我来的时候这房子就在了，你可以去问问许叔。”
我还没等赵治把话说完，转身就向屋子里跑去，在门口遇到萧连山，看我一脸慌乱，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没时间搭理他直接冲上二楼，门都忘了敲门推门进去。
“后山山顶的琴屋里住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这里叫弦歌？”
许东正手里拿着的氧气罩掉落在地上，昏暗的目光中顿时充满的亮。
“你……你在山顶见到有……有女人？”
“对！昨晚我在琴屋睡了一晚，我记得那女子叫穆汐雪。”我点头回答。
“穆……穆汐雪？”许东正疑惑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回答。“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说过，这里除了我邀请的人，不可能有人能进来，更不用说是一个女人，至于后山除了我就没人可以上去，你是不是看错了？”
“哥，你昨晚和一个女人在山顶睡觉？！”萧连山目瞪口呆的从旁边探出头看着我。
我一把将他的头按回去，听完许东正的话，我对昨晚的记忆开始不是太确信，如果按照许东正说的那样，山顶是没人的，那昨晚我见的穆汐雪又是谁？
“那……那这里为什么叫弦歌？”
“我不知道。”
“你……你不知道？”
许东正疲惫地靠在轮椅上，喘着气回答。
“我不是告诉过你，二十四岁的时候被人追杀，走投无路幸得贵人相救，不但救了我的命，也指点了我，这套房子就是贵人留给我的，我住进来的时候，这里就叫弦歌。”
我六神无主的转身就走，萧连山跟在我后面，一直在追问我昨晚的事，我现在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按照我下山的原路跑到山顶，琴室依旧还在，我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和昨晚一模一样。
萧连山走到香案前，随手一摸看看指头。
“哥，这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萧连山把指头伸过来，我看见上面是一层厚厚的尘灰，在香案上有萧连山指头抹过的痕迹，我皱着眉头走到古琴的旁边，迟疑的伸出手拨动一根琴弦，苍古、灵动的琴声把我从疑惑中拉了回来，昨晚我的确听到过这琴声。
只是震动的琴弦上荡起细微的灰尘，在阳光下特别的醒目。
这琴已经很久没被人弹过了。
我揉着额头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我虚幻，离开琴屋我边走边回头，直至那间叫弦歌的琴屋隐没在盛开的桃花中。
“哥，你是不是昨晚见到鬼了？”萧连山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你还睡了一晚上……你该不会和女鬼睡了一晚上吧？”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
“我不招惹鬼就是好事了，还有鬼敢来招惹我？”
“那就更麻烦，就是说昨晚你和一个女人真睡了一晚上。”萧连山憨憨的说。
“你……我说我睡了一晚上。”我无力的揉着眉头哭笑不得的说。“你才认识我啊，我怎么可能和……我说今天你是怎么了，老是纠结我和谁睡，我是那样的人嘛？”
“也是啊。”萧连山笑了笑，挠着头告诉我。“昨晚千玲包扎好伤口，你让我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我看见她抱着一把木梳睡了一晚，半夜嘴里迷迷糊糊说梦话，叫的全是你名字。”
我脸一红，想起有一天没见到越千玲了，让萧连山带我去，见到她时越千玲胳臂缠着绷带，一只手很笨拙的梳着头，陈婕居然也在，看我进来，越千玲很高兴。
“昨晚你去哪儿了？”
我徐步走进她身后，透过镜子，看到那副被夕阳余晖映红的脸庞，本来浮躁的心绪，顿时觉得宁静下来，我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谎，可现在我也不清楚昨晚到底都做了什么我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木梳。
“你不方便，我帮你梳头吧。”
越千铃一愣，淡淡的笑着点头，此时，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与以往的不同。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言不语，与刚认识她时仿佛判若两人，没了那张扬跋扈的气势，她真真的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女子。
我轻轻的梳着她柔软的青丝，忽而看到越千铃在偷笑，我便问她。
“怎么了？”
“想起一首诗。”越千铃看着镜子里的我，喃喃地念。“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我就是再愚钝也能明白这诗句的意思，顿时觉得微微脸红，手僵在那里，不知何去何从，越千铃却慢慢的站了起来，回过身，我看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竟不敢直视。
良久，越千铃见我不动也不说话，便将头轻轻地靠在我胸前，手慢慢环上我的腰，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我心里窜入四肢，我只觉得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却舍不得推开她。
越千铃埋首在我胸前，娇羞地说了句。
“你以后会天天给我梳头吗。”
我傻傻的愣在那里，手臂竟然不自觉的将她环抱在怀中，越千铃笑了一笑，抬起头，见她咬着下唇，像是要跟我说些什么。
“我……”我刚准备说话，却感到唇畔上一丝甜腻，清新的发香由鼻直窜大脑。刹那间，只听到大脑嗡的一声，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待我反应过来，越千玲闭着双眸嘴唇轻印在我双唇上，酥麻的感觉溢于言表。
“哥，我刚才听……”
萧连山心急火燎的推门进来，看见我和越千玲相拥在一起，顿时很尴尬的想要退出去，越千玲面红耳赤松开我，抿着嘴唇坐了回去。
“怎么了？”我故作镇定一本正经地问。
萧连山憨憨一笑，走过来兴奋地说。
“哥，我刚才听外面的人在议论，说是这房子的主人要让你接管一切？”
我点点头，把昨天见许正东的事告诉了越千玲和萧连山，两人的反应如出一辙，都支持我接手许正东的位置，不但救了人，也在泰国算是站住脚了，再也不用怕容亦这样的人，而且有了权势，在泰国找卧虎兵符也方便得多。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赵治神情焦虑的站在门口，说许东正要见我，过了今天他就只有一天的寿命了。
“你考虑好了吗？”许东正见到我开门见山的问。
其实昨晚我想了很多，特别是在刚才看见越千玲之后，前路凶险就靠我们三个怎么都有些勉强，如果我接手许东正的位置当龙头大哥，至少能保证越千玲和萧连山的安全。
“好，我答应！”
赵治在旁边长长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我微微点头。
许东正再次把那枚铜钱拿出来，我迟疑了一下接到手里。
“洪门有洪门的规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龙头老大，内外八堂十六名大爷任由你调遣，赵治是内八堂刑堂大爷，他会协助你掌管洪门，事不宜迟，我立刻通知他们来，今晚就把仪式给办了。”

第24章 霸者之道
许东正的威望和赵治的效率都让我感到很意外，我下午才答应接手当龙头老大的事，等到晚上在房子一楼的大厅里十六把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个个年纪都不小，我下去的时候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明白毕竟是掌管二十多万人的黑帮，我一无功绩二无资历，名不见经传的一个人突然坐到龙头老大的位置上，相信除了许东正，下面这十六个人没有一个服气的。
赵治搀扶着许东正下楼，十六个人齐齐地站起来，在他们眼里只看得见许东正，看不见我，今天是这样，我猜想以后还会是这样，突然有些后悔，我或许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
洪门龙头的交接仪式传承已久，一共有四个步骤，混黑道的都讲信义，按照规矩仪式完成，我就是新的龙头大哥，不过看着这十六个人冷漠的眼神，我就明白，这终究只是一个仪式，走走过场而已，对于他们没有任何约束力。
在大厅摆着祭坛，第一步是开坛仪式由许东正主持，在场的十六个人都需下跪，我坐在正中的位置上，看着他们一脸不服的跪下，我如坐针毡，然后是我单独上香，紧接着刑堂大爷赵治提红柄大刀，以刀背轻拍我的前胸后背，大声传谕洪门三十六誓七十二例。
最后一步是斩凤凰，就是寻常说的滴血为盟。
赵治刚提起一只生猛的公鸡，忽然外面有人跌跌撞撞跑进来。
“越小姐和萧先生不行了！”
我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想都没想就往外面冲，赵治一把抓住我手臂，在耳边认真地说。
“就差最后一步，你现在走这仪式怎么办？”
“能等就等，不能等换个时间再说。”我甩开赵治的手冲了出去。
我跑回到他们的房间，陈婕居然也在，越千玲和萧连山被好几个人按在床上，疼的死去活来，我都没有时间问陈婕这两天去什么地方了，冲过去拨开床边的人，越千玲和萧连山都面色苍白，额头不停流着细细的冷汗，整个头发像刚洗过一样。
我把手分别放在他们额头，烫的要命，越千玲胡言乱语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表情愤恨充满了戾气，死命用头撞击着床，如果不是有人按在她，早已头破血流，我手按在她皮肤下，有很多细细尖锐的东西刺着我的手，我掀起她的衣袖身体上全是起伏的血点。
“他们这是中了降头。”陈婕很肯定的说。
萧连山的情况和越千玲一模一样，我连忙找来两张纸，把越千玲和萧连山的八字写在上面，再让陈婕去摘来桃树枝，绑成十字型，把他们两人的八字帖在上面，用纱布缠绕成两个人型，再用替魂术将他们的魂魄收在人偶里，拿针刺破中指分别在他们额头画下五雷撼天符，越千玲和萧连山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只是我放在桌上的那两个人偶不停上下动弹，它们在帮越千玲和萧连山承受降头术的折磨，很快外面的白色纱布上有血缓缓渗出，我回头看越千玲身体上多出裂开伤口，萧连山的情况一样，他们现在只感受不到痛楚，但身体依旧在被降头术摧残。
除了容亦我想不到其他人会这样做，看样子容亦在抓越千玲和萧连山的时候，一定从他们身上剪下过毛发，否则这降头术不会如此厉害，我让陈婕帮我照顾着他们，我决定去找容亦，找到他就能找到施法的降头师。
走到门口被赵治拦下，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你就差一步就是龙头老大，你只要坐上这个位置，你只需点点头，我相信你下次见到容亦的时候应该是分成几截放在你面前的，你又何必一个人以身犯险。”
“没用的，容亦让人下降头，如果我不破法，他们早晚要死，何况我就算当了什么龙头老大，你以为真有人会听我的？”我看着赵治恳求的说。“如果你真心想帮忙，给我安排一辆车，时间来不及了。”
赵治豪爽地点点头，示意旁边的人给我安排车，我在车上心急如焚，如果没猜错越千玲和萧连山中的应该是千刀降，时间一到会千刀穿心而亡，我正想着如何应对，车猛的一个急刹车，我险些撞到挡风玻璃上，抬头才看见车前站立的人。
温文儒雅，风度翩翩。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言西月！
他挡车前没有让开的意思，我心烦意乱走下去，我知道他是谁，只不过他要告诉我的已经说完，至于他不想说的，我逼他也没有，只是现在我实在没时间和他纠结。
“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有大喜之事我又怎么能不来。”言西月轻笑。
“大喜？我朋友被人下了将头术，我赶去救人，你让开。”
“我正是因为此事才来恭喜你的。”
“……”我一愣很诧异的盯着言西月，声音冰冷。“他们是我朋友，可托生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言西月冷静的反问。
我眉头微微皱起，言西月这个人不简单，我知道的他绝对不会信口开河，我走到他身边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请！”言西月伸出一只手，旁边是一片林荫。“我今天来除了恭喜你外，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我没时间！”我加重语气怒斥他。“我必须去救……”
“你这次能救了他们，以后呢？”言西月气定神闲的依旧伸着手。“连容亦这样的小角色也知道你的软肋，他能威胁你，别人也能，你又能救得了他们几次，难道你被威胁的还不够吗？”
我再次一愣，言西月简简单单几句话让我无言以对，事实上好好想想，从魏臃开始，我似乎一直在胁迫中妥协，深吸一口气走到路边的林荫处。
“第一件恭喜你得到洪门信物，如今黑道二十万余众听命于你，权势权势，有权才有势，你今日权操在手，日后做事事半功倍。”
我冷冷一笑，等了半天以为言西月能说出什么大论，竟然是这近乎于可笑的恭喜。
“第二件。”我懒得反驳他，不耐烦的问。
“第二件恭喜容亦给你朋友下将头。”
“你……”我勃然大怒冷冷盯着言西月。“再让我从你口里听到这句话，不管你是谁，形同我敌人！”
“一个铜钱就想号令二十万人俯首听命，许东正可笑，相信你不会。”言西月不慌不忙的笑着回答。“你要让这些人心悦诚服，就要立威，师出无名滥杀败德难以服众，如今容亦送上门来，你说是不是一件喜事。”
我的眉头舒展一些，瞟了他一眼。
“继续说。”
“你单枪匹马除掉容亦，不但可以立威还能服众。”
“除掉容亦有何难，澜沧江他命大，不代表他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言西月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对我说。
“容亦就是走卒，你杀了他又有何用，要看你怎么杀他！”
“……这个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你非但要杀他，而且还要别人知道是你杀的，更重要的是。”言西月一本正经的加重语气。“你还要别人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杀的他。”
我瞟了他一眼大为不解的问。
“看来这些你都替我想好了，说说吧，我该怎么做？”
“昔日人屠白起，攻城略地军令如山，其中一条，凡所围之城，一日不降，杀尽老弱，二日不降斩尽妇孺，三日之后破城之日屠戮全城，六国诸侯闻此人而胆寒，称之为杀神，手下亡魂仅长平一战就有四十万余众，白起所围之城无人敢抵抗。”言西月走到我对面直视我说。“你空有帝王之命，却没帝王之气，你差的就是霸，如同白起一样，没人敢反抗，因为知道他的手段，要想以后没人再敢要挟恐吓你，你就必须让别人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让这些人不寒而栗，自然再无人敢在你面前叫嚣，现在机会送上门，容亦伤你两人，你就要杀他两百，他曾经怎么对你，你就复以百倍、千倍还给他。”
言西月说完那一刻，我心中有种莫名的兴奋，好像一直被我压抑着，此刻被言西月完完全全释放出来，有种溢于言表的舒畅。
“你不是还有礼物送给我吗？”我的头习惯的高昂着。
“传国玉玺可在？”言西月问。
我拿出传国玉玺举在言西月，他毕恭毕敬接过去，翻转过来，我看着上面那八个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言西月的手指着八个字上面，态度变得深沉。
“这才是真正的你，帝王之术有王道和霸道两种，你自始至终用的都是霸道，至于王道……你以前不屑一顾，现在更不用理会，否则你就配不上这八个字。”
我缓缓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篆书的字体上，我承认言西月把我说心动了。
“我见过上官婉儿，两朝专美称重天下的才女，口才了得杀伐果断。”我收起传国玺淡淡一下对言西月说。“可比起你，她未免就太不值一提了，就连你刚才提到的白起，他是将军战场上斩兵杀将无可厚非，称为人屠，可他手上那点亡魂恐怕不及你手上多吧。”
言西月笑而不语，退到一边让出路，我走上车再也没去看他一眼，坐到车上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彷徨和惊恐，因为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第25章 具五刑
容亦不怕我，这点我很清楚，所以我走进他那间废弃工厂的地上室时候，他目光留在我手臂上的时间还是比我脸上多，不光是他，就连他手下也是如此，我记得这目光，那日我在拳台上时，那四个拳手也是这样看着我。
我走到地下室的正中，随手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我戴着的手镯，这个道理是我才明白的，为了印证我当着容亦的面把手镯取了下来。
“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边说边把手镯放进衣服里。
瞬间我被几百个人围在中间，都在等容亦的一声令下。
容亦转过头看看外面，有人小跑着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容亦缓缓地露出笑容。
“你还真有种，居然敢一个人回来，上次不是因为有手镯，你早该死在这里了，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求我放了你朋友？呵呵。”
我摇了摇头，比容亦笑的更轻松和自信。
“路人遇到一位故人，让我杀你的时候要别出心裁，要所有人都能记住，我想了一路，终于想到最合适的，你想不想听听。”
容亦头微微一点，离他不远处有三个人各自盘膝坐在一张黄布上，上面画着诡异的线条，每个人前面都摆放着一尊我没见过的神像，他们手里不约而同拿着两个草人，这些我曾经在和苗人环斗法的时候见到过，着三个人应该就是容亦找来给越千铃和萧连山下将头的降头师。
他们手中的草人身上已经插满了钢针，我离的远，只看见他们口中一直在蠕动，念着我听不懂的术咒，一边念着一边拿起旁边的钢针，一条蛇被钉子钉在头上，身体拼命扭动，他们把钢针沾上蛇头的血后，再扎在草人身上。
看见容亦点头，这三个将头师动作更快，我知道他们扎在草人身上的钢针越多，越千铃和萧连山就越威胁，如果在平时我多半会分心忌惮，可现在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还能用上。”容亦不以为然的问。
“我那位故人对刑罚颇有心得，研究出很多有意思的，其中有一个叫具五刑！”我直视着容亦昂着头冷冷地说。“估计你不懂，我给你解释一下，就是在你身上用到五种不同的刑罚后再处死你，这儿工具不多，所以我从简了，按律法盗赃一百钱者剜双眼，岩未的翡翠雕像不止这个价，污言辱君王者，割舌三寸，毁人骨骸形同掘坟，犯者断膝骨，邪法惑众伤人害命者，枭首，弑君谋逆罪不可赦，处车裂，就这五个，我今晚会挨着在你身上用的。”
围在我身边的那些人，手里提着刀，可听完我说的话，个个都面面相觑的对视，容亦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所说的是什么律法？”
“大秦律法！”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高傲地仰着头。
容亦眼角抽搐一下，已经避开我的目光，我刚才的气势让围在身边的那些刀手左顾右盼迟迟不敢上去，容亦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
“给我具五刑，老子先成全了你，给我砍碎了他！”
身边那些刀手虽然有些迟疑，毕竟我就一个人，在听到容亦的命令后，最前面一圈的七八个人同时冲了上来，明晃晃的钢刀在灯光下折射着夺人心魄的寒凉，我端坐在椅子上，连头都没有回，一直冷冷盯着容亦，我看见他愉快的笑容。
但仅仅保持了不但半秒的时间，就凝固在他脸上，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所有的砍下来的刀都停在半空中，那七八个人很吃力的想要把刀砍下来，可任凭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就如同有人死死抓住他们的手。
咔嚓！
我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站在我正面的刀手一脸苍白，浑身都在痛苦的颤抖，虽然看他表情及其痛苦，但在这地下室里竟然听不到他发出的喊叫声，只有从他口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
我看见他的手凭空逆方向折过去，然后整个人脸憋得通红，剩下的一只手拼命在脖子上抓扯。
咔嚓！
他另一只手也应声而断，是活生生被折断的，皮肉完好无损的连接着里面断裂的臂骨，两只折断的手无力的低垂在身旁，我看得出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口中发出嘶哑的呻吟声。
围着我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我从头到尾都没动，没人知道冲上来的那些刀手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当看到那个无缘无故断了两只手的刀手缓缓脚已经离开了地面，一寸寸悬空起来的时候，容亦也跟着站起来，脸上一片死灰，那些围在外面的手下往后退的更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悬空的刀手身上，我看到好多人拿刀的手都在抖，心满愿足的笑了笑。
咔！
依旧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不过这一次更加快速和干脆，那个悬空的刀手顿时不再挣扎，他的身体正面对着我，可他的头如今却对着他身后的那些人。
我听到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不止一把，我很喜欢看他们现在目光中的那种恐惧和惊吓，毕竟一个人悬在空中，头转到身后这样的情形估计是人都会害怕，何况在着阴森的地下室里。
容亦惊恐的转头盯着我，在他脸上再也看不见笑容，如同死人一般苍白的脸没有半点血色，我都没有去管那三个还在施法的降头师，看到这边发生的事，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我开始相信言西月告诉我的，当对我不寒而栗的时候，就再没人敢威胁我。
我突然发现原来我是这样喜欢看这些人恐惧的表情，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我缓缓挺直腰，和我一起直起身的，还有围在我身边其他几名刀手，和之前那个折断颈骨的人一样，在我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咔嚓声，他们的双手都被折断，就连结果也一样，缓缓从地上悬浮起来，然后同时一起头被折断转到身后。
更多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血腥，可此刻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所有的呼吸中都流淌着恐惧和诡异，容亦的人开始慌乱和不安，我看见很多在回头看离开的通道。
呯！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唯一的通道铁门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关闭，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门口，铁门闭合的声音在地下室里久久回荡着，我关闭的不是一扇铁门，而是这里所有人的对恐惧唯一的寄托和希望，那一刻整个地下室一片死寂，如同幽冥地狱般阴寒。
之前冲上来的刀手都被重重的仍在地上，容亦额头渗出的是冷汗，在灯光下特别明显，我一直盯着他，因为我喜欢看他这样的表情。
“我不是不会杀人，也不是不敢杀人……据说我曾经杀过数不清的人，多到你想都不敢想，你从澜沧江里捡回一条命就该偷笑了，你非要回来逼我，既然你想要一个不一样的我……你做到了！”
容亦的嘴角抽搐的厉害，牵扯着他脸上的肌肉，整个面部都变形扭曲，挥动着颤抖的手，胆寒的喊着。
“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他在孤注一掷，但我更相信容亦这是到崩溃边缘的侥幸，到现在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我毕竟是一个人！
可惜他想错了。
即便地上已经无缘无故多了七八具折断颈骨的尸体，可居然还是有胆子大的人，甚至比上次还要多，我猜或许他们和容亦一样，他们到现在也没学会对恐惧的敬畏和对我的害怕。
我的目光从容亦的身上收回来，这地下室终究还是差了一些东西，再次冲上来的人比第一次那批人要决绝，我猜他们一定在想，只要杀了我，萦绕在着地下室中的诡异和恐惧就会消失。
在他们离我只有半步距离的时候，我伸出了手，他们再一次寸步难移的停在我面前，我抬头看看屋顶，容亦曾经把越千铃就掉在上面，我的手缓缓抬起，指着屋顶，他们就像被人捆绑拉拽般，身不由己的被拖行到楼顶。
我忽然回过头看着容亦，面无表情的说。
“我记得告诉过你，我会把你掉在上面，不过既然我打算让你具五刑，我也不能言而无信，君无戏言，这些人就替你了。”
容亦的胸口起伏很大，大口的呼吸，抬头向屋顶看去，我缓缓转过身去，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楼顶那些还在试图挣扎的那些人，忽然举起拿刀的手，只不过此刻他们把刀尖调转过来，直直对着自己的胸口，他们虽然拼命的抵触和反抗，但刀尖一寸寸向他们自己的胸口刺去，然后一点点没入胸口，直到鲜血顺着刀柄流出来。
他们挣扎的幅度和刀没入的深度一样，越来越少，直到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刀尖从他们后背透出来，屋顶有许多悬吊的绳子，想必容亦挺喜欢把人掉在这里，那些绳子自动的绑在已经不再动弹的人脖子上，被从楼梯退下去，十多个人在二十几米的半空中来回摇晃，每个人的胸口都插着一把只有刀柄的刀，鲜血从上面滴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血滴在下面站立的人身上，没有一个人敢动。
我心满愿足地站起来，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往后退，在他们眼中我再也看不到侥幸，彻底的恐惧和害怕，这就是言西月让我学会的东西。
“跪下！”
我冰冷的声音很小，甚至不用发力，但足以让每一个人听的清楚，瞬间几百人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没有人敢抬头。

第26章 龙头老大
在他们跪下的那刻，我可以清楚的看见这地下室里站满的阴兵，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都架着残破锈渍的兵刃，虽不锋利但足以刹那间要了跪着所有人的命，秦一手不让我召五方阴兵，说会增加我的魔性，可此刻我才发现，唤醒这些魔性并不是坏事，或许正如果言西月所说的那样，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更喜欢看容亦此刻面若死灰的害怕，我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我要这种恐惧渗入他骨子里，比起死或许这个更要难受，那三个已经呆看了半天的将头师在着地下室里到处看，估计是感应到阴气太重。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拿出一张黄纸，动作熟练的撕成人形，各自抓起一只壁虎，活生生掐断头，把血滴在上面，这三个人是泰国人，都目不转睛盯着我，一边滴血一边口中念咒。
我冷冷一笑，向他们走过去，他们三人动作更快，取出一瓶黄色的液体，不用猜我也知道是尸油，和苗任环斗法的时候，我见他用过。
他们各自随手抓起一把毒物，我看见有蜘蛛、蜈蚣、蝎子和不知道名字的蛇，放在一起捣烂，再把这些毒物的肉浆放进尸油里，最后把沾染着壁虎血的黄纸人放在里面浸泡后拿出来。
我漫不经心的走过去，他们点燃面前的白蜡烛，等到他们把浸泡过的纸人放在蜡烛上烘烤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三个人似乎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们的纸人身上，可直到烘烤的纸人燃烧起来，我依旧安然无恙的站着，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在我眼里他们就是一群跳梁小丑，我帝星入命，百无禁忌，又有九天隐龙决道法护体，方外之术根本对我没用，就像我不怕蛊术一样。
我左手五指均收伏在掌心，掐五雷指决，念七绝断魂咒。
猖兵猛吏，烜赫威灵。持戈仗剑，生杀无精。忿怒凶恶，猖獗狂狞。斩头滴血，食鬼吞精。
我五指弹出，左边的降头师面前供奉的邪神应身而裂，降头师见我轻而易举破了他将头术，从地上踉踉跄跄站起来，他之前对我用邪火将头，想让我被毒火所烧，如今法术一破，刚退了一步，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我看见他脸颊通红，双目如赤，如有火烧，我听不懂他说的泰语，但很确定，此刻他有多难受。
我看见他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在裸露的身体上我看见通身血红，身体的皮肤在慢慢干裂，一丝火星从他挖烂的伤口中窜出来，火苗越来越大，从他体内燃烧出来，片刻就成了一个发出惨叫的火球，挣扎几下就倒在地上，邪火熊熊不灭，尸体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在地下室里。
剩下的两个将头师或许知道不是我的对手，惊恐地看着我，不由自主向后退，我缓缓走过去，在他们刚才施法的地方拿起草人，从里面取出越千铃和萧连山的毛发，借物破魂的把戏还需要搞这么复杂，我用五雷指决，招他们两人魂魄收在草人里，学着他们的样子，把草人在尸油里浸泡一下，言西月就是这样教我，别人怎么对我，我就要复以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然后拿起他们祭坛上的白蜡烛，把草人放在上面慢慢烘烤，对面两个惊慌失色的将头师顿时捂着头，剧痛难忍的大叫，我能清楚的看见他们的脸在我面前焦黑干裂，直到我手里的草人在燃烧起来，他们的头腾起一团火，脸烧的面目全非，痛不欲生的满地打滚，我并没有停止的想法，从草人的头开始往下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两人在我面前一段一段烧成一堆焦黑后，我才心满愿足扔掉手里的东西。
容亦一直是靠手支撑着椅子才能站稳，我缓缓走到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
“现在轮到你了。”
我让跪在最前排的几个人站起来，把那天容亦准备的黑桌再抬了出来，就放在他的面前，上面还放着苏冷眼和欧阳错他们的牌位，我随手扫落在地上。
“你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吗，你很快就知道了，下去自己问他们去。”
容亦浑身抖的像个筛子，脚一软瘫倒在椅子上，岩未的棺材也拿了出来，我放在黑桌上，我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不慌不忙的说。
“那天你当着我的面亵渎亡人骨灰，毁人骨骸形同掘坟，犯者断膝骨，动手。”
在这个地下室里，我相信只要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没有人敢反驳，何况这些事对于他们来说太熟悉，所以我的话音一落。
两个人把容亦从椅子上拖起来，举起刀背重重的砍在他双膝盖骨上，伴随着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和容亦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重重跪倒在黑桌上岩未的棺材面前。
“按律法盗赃一百钱者剜双眼，动手。”我声音冰冷地说。
打断容亦膝盖骨的两个人迟疑了一下，我看见他们喉结蠕动，再心狠手辣可要活生生剜人双眼多少有些胆寒，可这种迟疑仅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我猜他们也明白，不动手的结果是什么。
当着我的面，他们的指头插入容亦的眼眶中，再拿出来的时候，手心各自多了一个带着肉筋的眼珠，容亦的眼眶已经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空洞，捂着双眼绝望的惨叫。
“秦雁回，黄爷会把你碎尸万段！”
“污言辱君王者，割舌三寸！”我高傲的昂着头不屑一顾的说。
两人用钢刀撬开容亦的嘴巴，活生生从他口中割断舌头，容亦满口是血，口里含糊不清的发出惨叫的声音，疼的满地打滚，那群跪着的人里我听到有人在呕吐，只是现在他们的头埋得更低。
“弑君谋逆罪不可赦，处车裂。”我冷冷一笑瞟了地上痛不欲生的容亦。“今天算你运气好，我找不到五辆车来分你的尸，你们把他们四肢和头砍下来。”
两个刀手手抖得厉害，深吸一口气后，蹲在地上挥刀砍下去，偌大的地下室里回荡的都是刀刃砍在骨头上，拔出，又砍下重复的声音，等他们站起身，两个人浑身是血，我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脸，地上的容亦四分五裂身首异处。
我从地上拾起容亦的头，向外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都低着头生怕引起我的注意，走到门口我停顿了一下。
“你们的命先寄存在我这儿，把今晚发生的事传出去，从今往后，谁敢再招惹我，下场形同容亦。”
没有人回答，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回答，相信正如同言西月说的那样，过了今晚在泰国绝对没有人胆敢再要挟恐吓我。
回到许东正的房子已经很晚，我拧着容亦的人头走进去，内外八堂的人还都等着，不管他们服不服气，至少许东正还没咽气，全当是给他面子。
赵治一直等在门口，看见我回来连忙迎上来，走近才看见我手中的人头，震惊的立在原地，我都没和他说话，对直走进屋里，容亦的人头还在不停的滴血，在端坐在两边的十六个人面前画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许东正微微张着口从椅子上艰难地站起来，房间里的人目光都在我手里的人头上，没有人说话。
我坐到龙头老大的位置上，用力一扔，容亦的头一路滚到门口，我面无表情的说。
“我答应过他，具五刑，最后一样是枭首，让人找根木棍，把他的人头穿在上面，就给我插在这房子的大门口，暴晒三天，若有不服的，这地方大，多插几根木棍也不挤。”
赵治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我知道此刻他应该对我很陌生，旁边的许东正重重坐在椅子上，又开始猛烈的咳嗽。
有手下把容亦的人头拿走，我冷冷瞟着下面坐着的内外八堂十六位大爷，如今他们眼中我已经看不到任何桀骜不驯和张狂，我转过头问许东正。
“仪式进行到什么地方了？”
许东正看了我半天，目光同样是诧异和疑惑，好像不相信我是昨天给他看相的那个人，迟疑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第……第四项，斩凤凰。”
赵治已经拿着生猛的公鸡进来，我手一挥，冷冷地说。
“刚才有事走的急，规矩不能坏，从第三步开始，赵治，第三步是做什么？”
赵治一怔，看着地上那一条从人头上滴落下来的血路回答。
“洪门内外八堂跪拜新龙头老大。”
“就从这里开始。”我正襟危坐冷冷地说。
下面坐着的十六个人这一次没有半点不服的跪在我面前，他们的膝盖下就是容亦的血，此刻渗进他们的衣服里，我相信也渗进他们的心里。

第27章 两件做不到的事
许东正在办完仪式后第二天就离开了这座叫弦歌的房子，我并没打算留在这里，怎么看都有鹊巢鸠占的味道在里面，可是许东正执意如此，送他走的时候，他口角的青气已散，这死劫算是我帮他避过去。
赵治留了下来，泰国最大华人黑帮的内八堂刑堂大爷，在许东正走了以后，帮里的大小事务我都是让他在处理，和我预想的一样极其的顺利没有丝毫的抵触，那晚跪在我面前的内外八堂十六位大爷，似乎在那晚瞬间接受了我这个新的龙头老大。
毕竟单枪匹马灭了容亦的人并不多，何况那晚在地下室发生的事情，现在几乎无人不知，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习惯面前的人低着头和我说话，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很少对人去笑。
甚至是对萧连山和越千玲，在修养了半个月后，他们中降头术的伤好的差不多，萧连山身体好，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伤口还没好，就下床像以前那样跟着我，或许是我如今坐在这个位置，让他担心我会像越雷霆那样被人暗算，不过他渐渐发现似乎我很少会是一个人，走到任何地方都有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以前我不喜欢，可现在我很享受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在我身边萧连山都不知道该站什么位置。
越千玲身子弱，养伤半个月也下不了床，我每天都会去看她，还是用那把木梳给她梳头，认真而细致，就像之前刘豪照顾我一样，我总是把削好的梨，用刀分成一块一块去喂她。
越千玲笑着告诉我，她希望拥有这样躺着不起来，我说她傻，好几次她想靠到我怀里，我总是借故躲开，我当然想拥她入怀，可现在我太喜欢内心那一直在膨胀的骄傲，那是被言西月唤起的，但我很清楚，只要我触碰到越千玲，这种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真实就会荡然无存，我很满意现在我这个样子，用言西月的话说，霸道或许真比王道更适合我。
我一直在等言西月来找我，可自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甚至有些失望，许东正这套叫弦歌的房子并没有让我特别喜欢的地方，唯独除了后院的书房，里面陈设古朴无华，和山顶那间叫弦歌的琴室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里是书房，可里面没有一本书，竹子做的书架上堆满了竹简，上面用刀刻着秦篆小字，看笔迹出自一人之手，至于内容倒像是日记，都记载着一些琐碎的小事，许东正是刀口舔血的人，他的心静不下来做不了这事，何况这笔迹我之前见过，在许东正的那幅古人韩信问路斩樵夫的画上。
孤人讳言前朝月。
这房子是他口中贵人送给他的，想必这书房也是这位贵人的，很雅趣的爱好，单单这一屋的竹简做都要做很长时间，更别说在上面刻满字。
我不知道是对这书房的主人感兴趣，还是因为喜欢竹简上的秦篆小字，这半个月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书房里，在书房的外面是一片竹园，削竹做简刻书其上成了我最大的爱好。
在竹简上刻字是一件极其需要心静和耐心，所以我在这书房刻字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打扰我。
就想面前的赵治，他已经一声不响的站了快一个多小时，椅子就在他旁边，我坐着的时候似乎习惯其他人站着。
“玉佛寺里有一尊翠绿玉佛你知道多少？”我没有看他，轻轻吹拂着竹简上的木屑，头也没抬的问。
“玉佛寺是泰国最神圣的地方，里面供奉的玉佛是泰国三大国宝之一，由整块翡翠雕……”
“你旁边的盒子打开来看看。”我打断赵治的话。
赵治侧头才看见旁边的木盒，掀开盒盖愣在原地，半天才吃惊地说。
“玉……玉佛怎么会在这里？”
“你确定这就是玉佛寺里的玉佛？”我意味深长的反问。
赵治确认无误的点头，告诉我许东正对此深信不疑，每一年都会去参拜，或许是在血雨腥风里摸爬滚打的人，求个心安理得也算是一种慰藉。
赵治每一次都会陪这许东正一起去，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不过他看到的并不是玉佛寺里的那尊玉佛，而是岩未先祖留下来的传家宝，因为两尊雕像都出自一人之手，所以惟妙惟肖难分真假，之前我听陈婕说过，两尊雕像一模一样，我还有些怀疑，现在听赵治也这么确定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你都说这是玉佛寺的那尊玉佛，那你就安排人用这尊去把玉佛寺的给我换回来。”
“换？”赵治一怔，再次看看旁边盒子你的翡翠雕像。“这尊玉佛是假的？”
我举起手里的竹简，学了半个多月，可刻出来的秦篆终究没这房间主人刻的好，有些失望的皱起眉头，赵治的头立刻埋了下去。
“真的和假的不是你说了算，这两尊玉佛既然一模一样，谁放在玉佛寺就是真的，即便玉佛寺里那尊摆着这盒子里，也会变成假的。”
“您……您想盗玉佛？！”赵治目瞪口呆的问。
我瞟了他一眼低沉的回答。
“你既然这样理解也行，换、拿、偷、借……你用什么办法我不管，只要你把玉佛寺的那尊玉佛给我拿回来就行。”
“这不可能！”赵治很干脆的摇着头，一脸惶恐的样子。
我缓缓放下手里的竹简，忽然笑了。
“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当初我说要一个人去见容亦，或许你心里也想着我不可能再活着回来，结果呢？”
我看见赵治的喉结蠕动了一下，从我带着容亦人头回来的那天开始，我相信在赵治的心中，我再也不是他从容亦手中救下的那个人，可能到现在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仅仅一晚上的时间，我会判若两人。
“还有一件事，从今以后别在我面前说不可能这三个字，否则……”我把竹简竖立在手中冷冷地说。“否则这房子的大门口会再多立一根木棍！”
赵治欲言又止的沉默了半天，重重叹口气回答。
“不要说多一根木棍，就是这房子外面插满……这玉佛也拿不回来。”
赵治为人忠义，看他对许东正就知道，在容亦面前有勇有谋胆识过人，可见此人并非怯弱胆小之辈，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按理说他是没胆量这样回答的，我有些疑惑的盯着他。
“为什么？当初许东正把信物交给我的时候，你告诉过我，能号令二十余万帮众，如今内外八堂没人对我不服，难道二十万人拿不回一尊玉佛？”
“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既然混黑帮都是提着头享富贵，天天过着三更活五更死的日子，许叔每年都要去参拜玉佛就是为了祈福换一个心安理得，他老人家是这样，下面小的也一样。”赵治舔舐着干燥的嘴唇认真的回答。“这玉佛是不是国宝并不重要，重要的事所有的人都相信玉佛能庇佑他们，帮众有二十余万不假，大多是华人后裔，可在泰国潜移默化都融入了当地的生活，他们或许比谁都相信玉佛的神力，您要他们去拿玉佛回来形同亵渎神明，早晚会有报应。”
我低着头继续刻第二个竹简，虽然没有搭理赵治，可我心里突然意识到他说得没错，我似乎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信仰的力量有时候会凌驾于恐惧和害怕之上，我让他们去偷玉佛，如同让他们毁掉自己的信仰，或许比起我这个普普通通的人来说，他们更忌惮永远不会说话的神明。
“洪孝礼这个人你又知道多少？”我低头问。
可能是赵治没想到我会突然从玉佛的事问到洪孝礼身上，啊了一声，半天才回过神。
“洪孝礼在泰国华人里面很有名望，是首富，之前和许叔有些交情，因为此人仗义疏财一言九鼎，所以不管黑白两道都会给他面子，因此在泰国很吃得开，上到皇室贵族，下到黑帮都有不错的关系网。”
“我有一样东西在他手里，我现在想要拿回来，你既然对他这么了解，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我面无表情的问。
“……”
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赵治的回答，刻刀停在竹简上，抬起头冷冷地问。
“怎么，玉佛没人敢亵渎我还能理解，这个洪孝礼也没人敢亵渎？”
“不……不是。”赵治慌乱的摇着头，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回答。“洪家在泰国是名门望族，世代殷富又为人仗义，从不恃强凌弱，泰国黑帮有难，洪家历代都会施予援手，从洪家在泰国传嗣延代开始，泰国华人黑帮受恩惠多不胜数，因此在黑帮中威望很高，多为敬重从不滋扰洪家，如果有帮派挑事，其他各帮定会同气连枝帮忙。”
我微微皱起眉头，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我估计赵治是担心他说的话会让我不高兴，因此说的很委婉，但我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他甚至都没问我洪孝礼拿走了我什么东西，其实他只是想告诉我，如果我一意孤行和洪孝礼硬来的话，我要对付的就并不是洪孝礼一个人，而是泰国所有的华人黑帮。

第28章 手镯的秘密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虽然没刻意吩咐过，可自从我来到这书房，就没有人会这么大动静的打扰到我，就连堂堂刑堂大爷赵治来见我也会等到我做完手里的事。
连门都没敲外面的人就推门而入，见来的是萧连山满头大汗，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跑的这么急估计是拉扯到伤口，我看他一直紧咬着牙。
“哥，外面来了很多人，好像是泰国的军警，正在往里闯，你赶紧带着千玲先……”
“你慌什么？”我一本正经地问。
“……”萧连山一愣或许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哥，万一是来抓你的，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揉了揉额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头疼得厉害，目光又回到桌上的竹简上不慌不忙的回答。
“你陪着千玲就行，有什么事我会处……”
我刚说到一半，就听见外面密集的脚步声，还有拉拽和争执的声音，等我抬起头才看见从外面进来的是陈婕，她正一脸固执的拉扯着执意要进来的中年人。
中年人鬓角的头发花白，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很有气势，双眼神光清而不浊似有寒星射出，从他进来就目不斜视的看着我，即便旁边的陈婕如何拉扯，他依旧不动如山，看上去似乎陈婕并不希望这个人来见我。
赵治看见中年人下意识的向旁边退了一步，态度很尊崇，看来他们两个是认识的，至少不是第一次见面，至于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倒是不在意，只不过这个中年人的面相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此人地阁宽隆，地阁为颏，乃水星，若颐颏宽阔，而朝天庭，君臣相得局，故多为大贵公侯。
算起来我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陈婕了，好像上次赵治把我们从容亦那里带回来后，她出现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不过对于她我并不担心，在赌场我就能肯定赵治是认识她的，能在赵治的赌场把钱安然无恙的带走，可见陈婕的背景也非比寻常才对。
“你是秦雁回？”中年人很严肃地看着我。
“爸，都说了不关他的事，有什么事回去再说。”陈婕一直没看我，拼命想要把中年人拉出去。
“爸？！”萧连山一愣，很疑惑的样子。
我把头低下拿出一个新的竹简重新刻字，对于陈婕叫这个中年人爸，我并不惊讶，看他面相大贵能让一个女子拉扯而无动于衷的，除了女儿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
“你今年四十八，本命属兔，月上琉璃火命，日主天干为水，水主智，其性聪，其情善，身坐官库，命主大贵。”我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你命中带公侯，可看你年纪未必能封公，泰国这地方早就不封爵，想必你的爵位是世袭，一个华人能在泰国有这么高的头衔倒是少有的事，想不到今天我还能见到王侯之人。”
我根据中年人的面相反推他八字，说完下面一片安静，就连陈婕也停止拉扯，我没去看就知道我算对了。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侯爵，是泰王赐封，泰语里的名字说了你也记不住，华人都叫我陈信，能坐在这个房间，想必你就是秦雁回，今天找你有两件事。”
“连山，你带着陈婕先出去，陪着千玲。”我认真的在竹简上刻着字说。“陈候难道来一次，我就当尽地主之谊了。”
陈婕想要留下，萧连山拉着他出去，等他关上门我不慌不忙的问。
“说吧，什么事？”
“第一件，清线城南地下室命案，离奇死亡十多起，有人看见你提着人头来这里，传闻这些人都是你杀的？”陈信义正词严的问。
“外面多谣传，真要杀人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回到这里等着被抓，我可以作……”赵治连忙接过话帮我说。
“陈候，你说错了。”我吹了吹竹简上的木屑打断赵治的话。
“我错了？”陈信疑惑的问。
“不是传闻，就是我杀的！”我抬起头和他对视声音冰凉。“不过我记不得杀了多少人，好像我从来都不记这个。”
“你……陈婕怎么看……”陈信怒不可遏大声说。“草菅人命冷血残暴，许东正怎么把帮会交给你这样的人，早晚你会祸乱一方，你不用太得意，到现在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认是你行凶，如果你再滥杀挑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慢慢抬起头，不以为然的看着陈信。
“你在威胁我？”
赵治听到我这话，脸色顿时煞白，相信我在地下室说的那番话，他已经知道，如若以后再有人威胁和恐吓我，形同容亦！
暴晒了三天的容亦人头是赵治让人处理掉的，我猜他现在一定很怕陈信会步容亦的后尘，连忙把话岔开。
“都是一场误会，容亦居心叵测先用降头术想害老大的，老大这样做也出于自卫。”
“今天来第二件事……”
“是为了这个镯子来的。”我打断陈信的话，把陈婕送给我的手镯拿了出来。“就算你不来，我也打算问陈婕，刚好，你应该比她解释的清楚，之前容亦胁迫我打拳赛，四个职业拳手还没动手，仅仅看了这镯子一眼就认输，陈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容亦一巴掌，以容亦的性格居然看见我手里的镯子连话都不敢说，这手镯到底有什么来历？”
“这是泰王所赐之物，上面的图案是泰王的标志，见手镯如见泰王。”陈信一本正经的回答。
“既然是泰王之物，又怎么会在陈婕的手里？”我问。
“泰王蒙难曾被先祖所救，为报答救命之恩，泰王封先祖侯爵之位，并将公主下嫁先祖，将随身所带手镯赐给先祖，陈家爵位世袭罔替。”陈信说到这里态度很谦恭。“陈婕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已经打算把爵位传给她。”
“传给陈婕？”
我一愣，突然想起言西月在文武财神庙给我测字，其中的玉字是诸侯立四墙，说完身边有王侯将相，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候是谁，听到陈信这么一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婕就是我身边的候，当初签文说她是我来泰国的贵人，果真是应验了。
泰国等级森严，在泰国民众心里泰国王是最神圣的，不容亵渎，这手镯是国王之物意义非凡。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手里转动着手镯，抬头看看陈信。
“既然这么重要的东西，陈婕为什么会送给我？”
陈信一时无语，沉默良久才愤恨的说。
“这手镯是泰王所赐，先祖迎娶公主后，这手镯历代相传，如……如钟情之人取下这手镯，便是定情之物，陈婕送给你，是想……想和你成婚。”
我猛然停止手中转动的手镯，这才想起陈婕之前那些奇怪的举动，我取她手镯是为了帮她吸蛇毒，并没有其他意思。
“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把女儿嫁给向你这样心狠手辣残暴冷血的人，只会毁了她一生，把手镯还给我！”
我眉头紧锁，徐徐起身搓动着手里的手镯高傲地看着陈信。
“我和陈婕识于微时，落难泰国幸有她一路相助，我当她是朋友，并无其他意思，你今天兴师动众带了这么多人跑到这里来，我念在陈婕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说完我把手镯扔给陈信，声音更加冰凉的说。
“下不为例！否则外面会再有传闻，到时候你就是传闻中的人。”
“大言不惭，不要以为你当了什么龙头老大就自以为是，这里是泰国，我还是侯爵，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泰国无容身之地。”
我冷冷一笑，慢慢拿起桌上刚才刻好的竹简淡淡地说。
“龙头老大我还真没看上眼，不过你这个侯爵我就更没看上眼，大秦并六合的时候，这里还是蛮荒之地，明初开始暹罗就是藩属国，莫要说你什么手镯，就是你泰王见到天子也要跪拜，你一个小小侯爵还不知所谓在我这里叫嚣，如若不是因为陈婕是你女儿，你现在就血溅五步。”
陈信或许是没想到我的气势完全把他压倒，赵治不停蠕动喉结，从那晚我提着容亦人头回来以后，我相信他一定很清楚，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陈信收好手镯转身气冲冲想离开。
“站住！”
我昂着头把手里的竹简扔到他面前，冷冷地说。
“泰王赐你先祖手镯，我就赐你这竹简，上面四个字刚好配你。”
陈信从地上捡起竹简，看了一眼浑身气的发抖。
我刻在竹简上的是四个秦篆小字。
异姓家奴！
“秦雁回……”
“能记住我的名字就好，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你怎么让我在泰国无容身之地。”我慢慢坐到椅子上高傲的说。“还有，不是你不让我娶陈婕，是我不会娶她，以前不会，将来也不会！”
陈信气急败坏摔门而出，他拉开门的时候，我看见萧连山目瞪口呆一脸吃惊地看着我，在他旁边是捂着嘴泣不成声的陈婕。
我头疼得厉害，我把头侧了过去，此刻我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人。

第29章 王侯将相
陈信走后一个月，我都把我关在书房里，吩咐赵治任何人都不见，其实我是怕萧连山，那天我猜他已经察觉到我和之前不一样了，整夜的头痛让我根本无法入睡，刻竹简成了我唯一消磨时间的事。
我让赵治去办的两件事，玉佛和龙椅，他的回复都是摇头，可给我的原因我居然没有反驳的理由。
入夜后我去竹林走走，夜风袭来头依旧疼得要命，我坐在长椅上有些不知所措。
“雁回哥。”
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重重叹口气回过头去，萧连山搀扶着刚刚恢复的越千玲站在我身后，越千玲看上去有些虚弱，我让开位置让她坐到我身边。
“连山哥把那天的事都告诉我了。”越千玲关切的看着我。“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如果不是有陈婕我们恐怕也不会活到现在。”
“我知道连山和她在门口。”我揉着额头淡淡地说。“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哥，你咋能说那样的话啊，很伤人的，陈婕一直在我旁边忍着没哭，我看着都难受。”萧连山站在我面前问。
“陈信告诉我那手镯是陈家定情之物，陈婕给我什么心意我知道，可我之前看过她面相，当时没多想，我帝星入命，她的八字我算过，她和我在一起刑伤不断，寿难正寝，我如果不说那些话断了她念想，那才是真正害了她。”
“那你可以好好和她说啊，我也是女生，谁听到这样的话会受得了。”越千玲抿着嘴说。
“那么重要的手镯都给我了，你认为我说话还有用吗？”我反问。
萧连山和越千玲默不作声，萧连山问。
“哥，可她爸毕竟是侯爵，听上去有权有势，你那样羞辱他，真不怕他报复？”
“报复？！呵呵。”我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回答。“其一，正因为他是侯爵，他做任何事都要正大光明，我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他能把我怎么样，其二，就算他报复，我也不会怕他。”
萧连山想了想蹲在我面前欲言又止的样子，憋了半天才说。
“哥，你眼睛不干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你接管这里以后，我感觉你这个人都变了。”
“干净，我也想干净，可如果我干净了，你和千玲，现在恐怕都入土为安了。”我用力揉着头低沉的回答。
“我听说你为了救我们，一个人去见容亦，还杀了他。”越千玲很关切的看着我。“容亦那么多人，你能安然无恙回来，你……你是不是又召了阴兵？”
“当时你们命在旦夕，我也还是迫不得已，难道要我眼睁睁看你们被降头术害死？”
“秦叔说过，你本来就魔性潜藏，再召阴兵会徒增魔……”
“够了！”我不知道是头疼得厉害，还是不想再听下去，打断越千玲的话。“我自有分寸，以前是魏雍威胁我们，现在又是容亦，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你们真愿意？不过现在不会了，我相信没人再会伤害到你们。”
我从来没有对越千玲用这么重的口气说过话，我看见越千玲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目光中透着吃惊，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夜风渗骨头，我脱下外衣轻轻披在越千玲身上，正想说些什么，看见她的手伸过来，我下意识地站起身避开，我已经习惯了现在这种感觉，我不想失去那能令我满足的高傲。
“连山，晚上风冷，千玲身体弱，你先送她回去。”
我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他们在身后，我不知道他们看我背影时是什么样的眼神，或许是失望和陌生，但比起以前的我，突然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已经刻坏了七个竹简，头疼的让我心烦意乱，外面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有人想见您。”
“什么人都不见。”我埋着头认真刻着竹简，希望这样能减轻头痛。
“他说他叫言西月。”
我手里的刻刀悬停在竹简上，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人，可现在我却很需要他。
言西月进来的时候，居然没对这间摆满竹简和秦篆的书屋所吸引，按理说他应该比我更喜欢这里才对。
“玉佛寺的玉佛和龙椅，我现在知道下落，可不知道怎么拿回来，你帮我想想。”我低头刻着竹简开门见山的问。
“事有轻重，玉佛难取，龙椅好拿，你在泰国看来还要留很长一段时间，玉佛的事可以从长计议，当务之急先拿回龙椅。”言西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瞟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刻刀问。
“龙椅如今在洪孝礼手里，你凭什么说好拿？”
“洪孝礼手里龙椅不好拿！”
我直起身子看着站在面前的言西月。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龙椅不在洪孝礼手中就好拿，洪孝礼见到龙椅时候的表情我现在都还记得，看得出这龙椅在他心中分量不轻，想要他易手恐怕是不可能。”
“我倒是有办法，让洪家把龙椅送给你。”
“呵呵，我等你这么久，就是知道你有办法。”我淡淡一笑。
“洪孝礼在泰国根深蒂固，硬来是肯定不行的，何况洪家财雄势大，虽然如今你坐到这个位置上，但真要和洪孝礼硬碰恐怕还不是他对手。”言西月一语中的的说。
“那你的办法是？”我问。
“洪家是一个坚固的城池，强攻会损兵折将，而且没有胜算，可如果从内部各个击破，在坚固的城池也形同虚设。”
“内部？”我皱了皱眉头问。“内部有谁可以击破？”
“洪孝礼年岁已高，他膝下有两子，已有夺嫡之势，可惜洪孝礼这两个儿子和他比起来相差太多，不可同日而语。”言西月沉稳的回答。“洪孝礼足智多谋，有他在一天，洪家如日中天毫无破绽，不除此人难以取胜。”
“你想让我除掉洪孝礼？！”
“这种事你不能做，就算你可以也不能做，何况现在根本不需要你动手。”
“我听说洪孝礼在泰国华人里面威望很高，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对敌人才对。”
“洪孝礼在外面没敌人，不代表他身边就没有。”言西月平静的回答。
“你是说他两个儿子。”我若有所思的问。
“你只需要挑起他两个儿子之间的猜忌，两子必定骨肉相残，到时候洪孝礼手心手背都是肉，两头都兼顾不了，用不了多久洪家的根基就毁了，到时候不用你动手，他两个儿子就能帮你把洪孝礼给除掉，你就作壁上观看这出好戏。”
我淡淡一笑，果然是好计谋，不过言西月对这样的事早就烂熟于心，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我知道上一次被他用这个计谋逼死的人可远比洪孝礼要厉害得多。
“没有了洪孝礼，他两个儿子就不足挂齿了，以你如今的财势，洪家早晚都是你囊中之物，他们很快会把龙椅给你送回来。”
我揉了揉额头不知道是该赞许他，还是该提防他，我想了一个月都没想出来的事，言西月仅仅三言两语就解决了，我告诉他龙椅在洪孝礼手里，他居然不惊讶，说明他早就知道我送龙椅的事。
从我知道自己帝星入世之后，身边每一个人都在阻止我变回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者，唯独除了面前的言西月，他似乎很期盼看到这个结果。
到现在我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如果没有他的话，我还真不知道，到底是我提着容亦的人头出来，还是我永远从那间地下室走不出来。
至少到现在我相信言西月的的确确在帮我，就如同他曾经辅佐我那样。
我已经没有事再问他，站起身向外面走去，在门口停下来，忽然转身意味深长的问。
“我身边的人都不希望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看？”
“那是他们并不了解你。”
“这么说，你很了解我？”
言西月低着头不慌不忙的回答。
“我只了解真正的你。”
我围着言西月慢慢走了一圈，停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很喜欢看见我变成这个样子？”
“我只是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你。”言西月对答如流，没有丝毫慌乱。
我缓缓把手负于身后，仰着头冰冷地说。
“看来你是真喜欢我变成这个样子，好！那我如你所愿，刻秦篆没有谁比你刻的更好了，这满屋的竹简，你就再刻一次，一个也不许少，我知道你什么都不多，唯独时间多。”
言西月一愣，迟疑了一下头又埋了下去。
我终于看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我转过头拉开书房的门冷冷一笑对着身后的言西说。
“没我允许你那儿也别去了，就留在这书房里，我还有用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我身边有王侯将相相助，王侯将我都有了，就差你这个相了！”

第30章 魔障
我不喜欢言西月，但事实上他的计谋却无可替代，从某种程度上讲，或许应该算是阴谋才对，可言西月最后还是用他那张能说破天下的嘴告诉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我要的是藏有另外三处明十四陵的金漆五龙龙椅。
我让赵治开始着手调查洪孝礼的两个儿子的情况，我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事不过三，前面两件事他都做不到，可能是他也明白，这一件再做不到，他这个刑堂大爷就不需要当了，或者说，他这个人也不需要留了。
头疼每天都在加剧，而且越发难以忍受，我没告诉过任何人，自从容亦的事后，我就再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的弱点，可头越痛我就越暴躁，好像我的身体越来越无法受我控制，我是在杀掉容亦那晚开始头痛的，最终我还是去问了言西月，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
言西月的回答很简单。
杀人。
只有杀戮的戾气才能平复我内心聚集的怨念，也是我头痛的根源，在我杀掉容亦那刻起我唤醒了一直潜藏的那个真实的我，可言西月却并没告诉我，这个我是需要杀戮来满足的。
我差一点就杀了言西月，他甚至很心甘情愿的等着我动手，我发现这是一个没有终结的循环，我杀人缓解头疼，看唤醒的魔性会更大，下一次头疼的时候更厉害，然后我需要杀更多的人。
……
我摔门而出，离开的时候言月西虽然低着头，但我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或许他的确该得意，他是唯一喜欢和期盼看见我这样的人，事实上，他真的做到了。
我已经不记得到底有多久没有安睡过，好几次走到越千玲的房门口，我抬手想要去敲门，只要抱着她，哪怕仅仅牵一下她的手，我就不用再被这无休止的头疼折磨下去，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离开，如果非要我在头疼和真实之间做选择，我宁愿做现在真实的我，至少我不会再为越千玲和萧连山的安危担惊受怕。
入夜后我在偌大的房子外面毫无目的的游荡，完全没有任何意识的走着，等我停下来才发现我已经站在房子后面的山顶上，漫山的桃花依旧灿烂，迎面而来是芬芳的花香醉人心扉，可是我已经没有半点兴致去观赏，或许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安全，我捂着头重重一拳打在坚实的树干上，也许只有躯体的痛楚才能缓解那无法抑制的头疼。
树上桃花被震落下来，纷纷扬扬的在我四周落下，我大口喘着气，连续好几拳，倾尽全身的气力，直到我感觉紧握的拳头有钻心的痛楚，并伴随着热盈的东西在漫溢，低头才发现拳头早已血肉模糊。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踩在树叶和落花铺盖的泥土上，轻柔而缓慢，不管身后是谁，那一刻我忽然向言西月妥协了，如果真要靠杀人才能缓解这无法平复的头疼，我绝对不会介意杀掉看见我羸弱一面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见一只手正向我伸来，我下意识的抬手抓住那人快要触碰到我身体的手，在黑暗中我听见很熟悉的声音。
“你头上有落花。”
我低头才看见，那人的手指中夹着一片桃红的花瓣，夜风吹开稀薄的云层，皎洁的月光顿时照亮了山顶，我看清楚对面的那个人。
随风飘拂的黑发犹如丝缎，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白皙如玉的肌肤，纤细修长的手指，和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反应一样，好美的女子，即便被我冰冷的目光直视，她站在对面依旧温柔绰约，脱俗清雅。
穆汐雪。
一个我都快要忘记的名字，一个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女子。
我甚至都已经相信那晚在琴屋发生的事，仅仅是我的错觉，可如今穆汐雪正笑颜如花的站在我对面。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我居然低头去看她身下，萧连山说我遇到的是女鬼，当时我一笑而过，可后来竟然多少有些相信萧连山的戏言，可现在我分明看见她身下拉长的影子。
“你是人？”
话出口我才意识到唐突，很奇怪的感觉，在她面前我没有丝毫的戾气，到现在我还握着她的手腕，她没有半点不自然，浅然一笑。
我连忙松开她的手，看见她身后的桃林深处有光亮，想必是从那间叫弦歌的琴屋传来，许东正和赵治都告诉过我，这里不可能有人来，也从来没有谁在这山顶见过穆汐雪，我很好奇的问。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除了我没有人见过你？”
“我叫穆汐雪。”
“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山后有条小径通向后山，我无意中走到这里，发现这山顶有这间古朴无华的琴屋掩映在桃林之中。”穆汐雪微笑着回答。“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没事会偷偷上来，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人住，但毕竟是别人的地方，所以每次我都很小心，当然就没人见过我。”
我向来很谨慎，听穆汐雪的话，她到这里来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可却没人发现过，我仅仅来过两次，都遇到她，第一次我或许还能用偶遇来解释，可这一次我……
可奇怪的事我明明知道她的解释很牵强，但我还是选择了相信，穆汐雪说夜寒风冷，让我去琴屋，我没有半点犹豫的答应，跟在她身后穿过桃林，我在后面看着她的身影，有种莫名的熟悉和信任。
琴屋还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香案上那香薰炉上又缭绕着香烟，满屋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头疼的竟然没有之前剧烈了。
我的目光落在那古琴上，穆汐雪就坐在琴前，好像懂我的心思，没等我开口，她拨动了琴弦，苍古灵动的琴声悠扬婉转，我靠着香案坐着袅袅琴音声声入耳，心绪渐渐平息，没有了暴躁不适，就连难以忍受的头疼也慢慢减轻。
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惬意和宁静的感觉，我生怕那琴声不再传来，已经记不得到底有多久没有安睡过，在那袅绕的香薰中我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隔了多久，在隐隐开始加剧的头疼中我醒来，第一个反应是担心或许又会和上次一样，那个叫穆汐雪的女子再次不辞而别，庆幸的是，我睁开眼睛的那刻，刚好看见她温婉的坐在我对面。
“我睡了多久？”我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屋外，漆黑一片。
“一小会，你好像很久没安睡过了，看你的样子很累。”
穆汐雪一边说，一边给我面前的茶杯倒茶，月下香茗一盏，喝下去心暖了不少，我刚想说什么，穆汐雪身体缓缓探了过来，快要触碰到我胸前，她低着头我甚至能闻到她的发香。
“你身上好重的血味。”穆汐雪慢慢抬起头，和我只有咫尺的距离，我能感觉到她鼻息的声音。
我一愣，不知道是她靠我太近，还是她这句话一语中的，我有些无所适从的避开她的目光。
“这个有能闻出来？”我好奇的问。
穆汐雪的头埋得更低，几乎已经挨着我胸口的衣服，轻轻闻了一下，很肯定的对我点头，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去端面前的茶杯，穆汐雪的手伸过来，向上次教我弹琴一样，覆在我手上。
她的手依旧细腻白皙，除了越千玲我没有被第二个女人这样握过，我见了她两次，她却握了我两次，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丁点不自然。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手是扣在我的手腕上，力度和位置拿捏的相当准确，动作也极其娴熟，不偏不倚刚好按在我的脉搏上。
我很惊讶地看着她，刚想说什么，就看见穆汐雪淡淡摇头，示意我安静，我很诧异的重新打量她，穆汐雪竟然在给我把脉，我突然发现我对面前这个女子了解得太少。
除了她指尖能拨动绕梁三日的琴音，和如今娴熟的给我把脉外，我不知道她还会给我多少惊喜。
“难怪你身上会有这么重的血味，你脉象紊乱，虚实不定。”穆汐雪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你一直在揉额头，想必疼痛难忍，那是因为头为诸阳之会，清阳之府，你心有魔邪，六淫外侵，你寒气积于督脉，正阳之气虚而不充盈，故寒气乘虚而侵，遇寒即发，所以越到晚上，你的头疾越严重。”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事实上穆汐雪的琴音断了之后，本来有些淡缓的头疼又开始加重，我有些不安的缩回手，声音有些焦灼。
“为什么你会说我身上有很重的血味？”
“血腥之气污秽不堪，你本事正阳之体，集阳为气，血腥多杀戮邪魅所侵，固寒气盈生聚而不散。”穆汐雪端起茶杯很平静的回答。“魔邪入体必侵诸阳之会，你杀的人越多，体内的魔邪也就越强，因此你身上的血味也就越重。”

第31章 三针退魔
没人见过穆汐雪，唯独我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偶然，那第二次就是必然，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相信，在这里遇到她并不是机缘巧合，我心里很清楚，为什么只有我才能见到穆汐雪。
因为她在等我。只要我出现的时候，她才会出现，这就是为什么其他人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原因。
不过我没打算问她是谁，心里很清楚，她愿意告诉我的事，不用我问她也会说，就像我的头疾，但她不想说的事，我问了也无济于事，这一点穆汐雪倒是和言西月很像。
“我的头痛能不能治？”我单刀直入的问。
穆汐雪摇头，甚至没有思考样子很肯定。
“你心魔作祟，汤药难除，想要根治全凭你一心之念，不过我有办法帮你暂时克制，但如果再有魔邪入体，我也无能为力了。”
“你能帮我暂时克制！”
穆汐雪婉约地点点头，转身拿出一包东西放在香案上，展开我才看见是一套银针。
“把衣服脱了。”
我茫然的愣了一下，记忆中好像就在越千玲面前脱过衣服，而且还不是有意，迟疑了片刻我脱掉上身的衣服，穆汐雪坐到我旁边。
“你诸阳之脉被寒邪所堵，我帮你疏通，可我下针的地方都是生死要穴，会剧痛难忍，你一定要忍住，否则脉象一断神仙难救。”
灯下穆汐雪手中的银针寒光点点，我居然对她点头，仅仅见过两次的女人，要在我身上至关重要的穴位上下针，道家五术中的医是我接触最少的，但对于全身上下的生死穴位还是了如指掌，我很清楚在这些穴位上下针的后果，如果穆汐雪想要害我，莫说三针，一针就足够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面前这个女人有种莫名的信任感，甚至当穆汐雪的银针抵着我后背的厥阴俞穴时，我没有丝毫的担心和害怕，厥阴俞穴是至关重要的死穴，如损伤破血伤气，心脉断伤而亡，穆汐雪平针刺入，指法快速娴熟。
当银针刺入的那刻，我顿时握紧双拳，紧咬牙关，难以启齿的剧痛由背脊向全身蔓延，直到冲到头顶，本来还可以强忍的头疼顷刻间头像要裂开，犹如头内刀斧乱劈难以忍受。
穆汐雪第二针刺入我胸前的膻中穴，我的指甲完全陷入肉里，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不要动，你体内魔邪游遍全身经脉，四处涣散，必须将其聚于头顶，否则时间一久再难控制。”穆汐雪伸手擦拭我额头的冷汗很冷静的对我说。
我神智开始有些模糊，连意识都不太清楚，只感觉全身上下不断有寒凉的东西在涌向头顶，聚集的越多越疼痛，整个身体如同死人般冰凉。
第三针穆汐雪从我头顶的百会穴慢慢刺入，银针刺入的越深，我身体抖动的越厉害，只感觉身上那三处扎着银针的穴位，同时有三股气血冲向头部汇聚在一起呼之欲出，我的头就像要快爆裂开，牙都快被我咬碎，渐渐虚脱的想要倒在地上。
穆汐雪一把扶住我，我已经看不清她的样子，整个人变的模糊和混沌，只听见她坚毅而冷静的声音。
“再疼你也要忍住，现在放弃就前功尽弃，我已经把你体内的魔邪逼到头顶，用银针锁了你的厥阴俞穴和膻中穴，魔邪之气无法潜回你经脉之中，只能向上聚于头部，你必须忍过去，等到所有的魔邪都聚在头部我才有办法帮你克制。”
我吃力地点点头，事实上我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甚至不清楚是否能坚持到下一秒，穆汐雪重新点燃香炉里的香薰，腾起的香烟让我稍微缓解了点，她回到琴前告诉我。
“你要凝神静气，我为你操曲一首，你听琴忘事务必要坚持到香薰点尽。”
当穆汐雪的琴声再次在这房间回响，犹如天籁之音随耳入心，我一直在抽搐的嘴角渐渐平静下来，香烟入鼻沁人心扉竟然少许减轻了我头部的剧痛，随着琴声的起伏心绪也逐渐平息松弛，虽然头痛依旧难忍，但比刚才好了很多，不再急切的大口喘息，如同穆汐雪教我的那样，调配着呼吸逐渐开始适应难忍的头疼。
我就这样心如止水的坐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琴声再次停下，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穆汐雪从琴前走到我身旁，我感觉她正缓缓从百会穴上抽出银针。
“扎在你百会穴上的这针叫仁针，以仁德、厚爱为锋，恻隐之心、礼仪之道为针身，纯善、智慧为针柄，覆以四夷，慑以四时、论以行德。”穆汐雪在我声后声音轻缓地说。“此针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按之无下，挥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维，此针一出，匡正诸侯，威加四海，德服天下，故称之为仁针。”
针拔出的那刻头疼顿时减轻不少，但我眉头微微皱起，回味着身旁穆汐雪的意味深长的话，她分明是在和我说王道，我很诧异想不到一个女子口中能说出这样的话。
穆汐雪走到我身后，我注意力已经没在头疼上，若有所思的问。
“这厥阴俞穴上的针又叫什么？”
“义针。”
“这义针又如何？”
我感觉穆汐雪正缓缓从我的厥阴俞穴抽出银针，听见身后的她不慌不忙的回答。
“义针，以忠勇之士为锋，以刚正不屈之心为身，以贤良忠豪杰之士为柄，此针中和民意，以安四乡，义针一出，如雷霆之震动，四海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
我突然想到萧连山，他不正是穆汐雪口中所说的人，这段时间我刻意躲着他和越千玲，现在头疼减轻了一大半，我才意识到自己愧对了他们。
穆汐雪已经走到我身前，坐了下来，我抬头看着她，发现根本读不懂这睿智聪慧的女子。
我低头看看胸口最后一根插在膻中穴上银针，态度很虔诚。
“那这一根又是什么？”
“这就是你现在正在用的针。”
“我正在用？”
“此针叫霸道！”
我微微皱起眉头，很诧异地问。
“此针又何解？”
穆汐雪伸出两指夹在针头，抬头很平静地看着我，一脸从容。
“此针，以残暴嗜血为锋，以恃强凌弱蛮横张狂为身，以酷吏苛强为柄，此针豪势霸气，四海怯惧，此针一出，如天灾洪兽过往之处必有哀鸿，兵戈之下，君命霸道莫敢不从，但多身臣心不臣于国事无补，不过……”
“不过什么？”我急切地问。
穆汐雪两指用力一抽，我胸前的银针被拔出，顿时全身犹如万箭穿心，心脾剧裂，比起之前的头疼更加剧痛难忍，额头的冷汗顿时冒出来，我身体不停地抽搐，那种痛楚根本无法用言语描绘，像身上每一寸骨头都没敲碎，每一条筋肉都被撕断，我痛不欲生仰头大喊一声。
穆汐雪突然把她白皙的手臂伸过来，我本能的一口咬在上面，几乎把全身所有的气力都灌注在上面，牙齿陷入穆汐雪的手臂中，口中一股腥咸，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或许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把那无法忍受的剧痛发泄出来。
“不过此针一出，伤人害己，霸者月缺，难圆满，就如同你现在，霸气一时身受万劫之苦。”
我重重地向前倒去，被穆汐雪抱住，我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嘴角还流淌着她手臂上的血，那剧痛让我虚弱到无力端坐，我就这样无力的被她抱着，好熟悉的感觉，当穆汐雪的手慢慢抬起，覆盖在我后背上时，我听见她痛惜的声音。
“你已经痛过一次，为什么还是不明白……”
我大口喘着气，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正慢慢从我身体里消失，就连头也不再感觉到疼痛，我不知道在穆汐雪肩头靠了多久，手无力地低垂着，任凭她紧紧抱着我，很安心和温暖的感觉。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不是我想要霸道，我不贪图别人怕我或者希望看见别人臣服我，可我已经没时间再像以前那样，把我养大的人从小就教我善字当先，与人为善，我是这样做的，可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我，却无能为力，我不想我身边的人再这样，如果我现在这样就能保护他们，我宁愿继续痛下去。”
“你这又是何苦……”
我肩头一丝冰凉，穆汐雪居然在哭，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为我哭，但当她眼泪滴落在我肩头的那刻，我心有一种被融化的感觉。
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缓缓抬起手放在穆汐雪肩头，轻轻拍了拍，明明是我疼痛难忍，可现在我反而感觉她比我痛的更深。

第32章 桃林深处的人
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穆汐雪到底是谁，只是被她这样抱着我很平静，当我的手放在她肩头的时候，我感觉她把我抱的更紧。
“我只能帮你克制这一次，如果你以后再沾血腥，我帮你压制的心魔会复以倍加，到时候我就再也无能为力了，你要承受的痛苦比现在多上百倍。”
我在她肩头惨然一笑，想到越千玲和萧连山他们。
“我身边的人都不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但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他们，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就算可以或许我也不会回头，如果我注定要入魔，那我也希望是为了他们。”
抱着我的穆汐雪没有说话，我只感觉肩头的那冰凉越来越多，我忽然笑了笑很歉意地说。
“还没谢谢你帮我克制魔邪，如果今晚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以后如何忍受下去，你刚才说的那三针我懂，不过可能会让你失望，或许你都不该救我，早晚我都会变成之前那样。”
“我又怎么会对你失望……”
身后是穆汐雪哀怨的声音，我有些听不懂，很诧异的笑了笑。
“如果你是我朋友，难道你希望看见我这样？”
“大义、忠德这些我都不要，如果是我在意的人，他要杀伐万千名垂千古，我就当他手里的刀刃，即便万世唾弃我也会对他不离不弃，如若他是贩夫走卒一无是处，我也会为他浣衣蒸食相伴身边无怨无悔。”
我一怔，另一只低垂的手抖动一下，我分不清穆汐雪口中的他是指的谁，但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每个字我都相信，我对情爱之事懂的并不多，自始至终在我心里只有越千玲一个人，可她和穆汐雪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我想起自己的宿命，越千玲就是芈子栖，一个能为我灭了自己家国的女人，我不怀疑她对我的感情，我相信她是爱我的，我甚至有些羡慕穆汐雪口中的他，至少到最后在我胸口刺入匕首的人不会是爱我的女人。
我有些无助的心痛，不知道是为了穆汐雪还是因为我那可笑的宿命。
门被推开，夜风从外面袭来，我裸露的身体有些冷。
但此刻我在越千玲的目光中，看到的是更冷的心寒。
萧连山和越千玲就站在门口。
我赤身露体的和穆汐雪相拥在一起，我本能地想要直起身，可虚弱的身体根本用不了力，我就在他们的注视下一动不动地靠在穆汐雪的肩头。
漫长的对视，没有人说话，直到穆汐雪把我扶起来，我无力的靠在墙角，越千玲眼角有晶莹的光亮，我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或许她做梦都没想到我会在这山顶和一个女子赤身相拥，我在她眼中看到了伤心欲绝的失望和陌生。
“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萧连山冲过来，我再也看不到他眼中的信任。“千玲担心你会出事，茶饭不思，天天等在屋子外面想看看你，你倒好不让任何人进去，千玲说上次看你很憔悴，她每晚也睡不着，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带她来找你，想不到你……”
萧连山说到这里很愤恨的看着穆汐雪，转头大声对我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秦雁回，你还是我认识的秦雁回吗？”
穆汐雪看我默不作声，很平静地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这个样子，都是……”
“够了，我的事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
我打断穆汐雪的话，面无表情的抬着头，看着萧连山和越千玲这个样子，我心如刀绞，可现在我必须坚持下去，他们能不能懂我并不在乎，我只想他们好好地活着。
穆汐雪的手臂上还有我之前留下的牙印，穆汐雪居然把她自己的手交给我，她应该是知道，我当时难以忍受的痛楚必须要发泄出来，可我又不能乱动。
血一直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我几乎用尽了全力咬在她手臂上，伤口深可见骨，我都不清楚她现在是怎样在强忍着疼痛，我当着越千玲和萧连山的面，握起穆汐雪的手，把我脱下的衣服撕开，小心翼翼的绑在她伤口上，甚至都没去看越千玲他们一眼。
“你们先回去，我还想在这里再坐一会。”我头也没抬的说。
“我知道你心魔再起，你是秦雁回，现在那个人不是你，让我帮你，再这样下去你就回不来了。”越千玲忍着没哭，声音充满了哀求。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就是秦雁回，从来没有改变过，只不过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冷冷的回答，认真包扎好穆汐雪的伤口。
越千玲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无言以对的看着我，我避开她的目光，抬头看着萧连山。
“带千玲回去，还有……以后没我吩咐，不要到这里来。”
“你……你现在怎么……”萧连山气的直跺脚，我看得出他甚至想打我，他的拳头都已经握紧，或许在他心里，能打醒我的话，他一定不会犹豫。
穆汐雪一直没有说话，忽然婉然一笑指着屋外的桃花说。
“这片林子也有些日子了，年年春暖花开漫山都是桃花，就算你折断枝桠埋在任何地方，十几年后长出来的依旧是桃树，盛开的还是桃花，有些东西不管怎么变，结果是不会变的。”
穆汐雪说的很委婉，不知道萧连山有没有听懂，反正我懂了，看越千玲愤恨看穆汐雪的眼光我想她也应该懂了。
或许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之前我就是这样，即便过了千年，褪去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依旧还是之前的我。
“原来就是你这个女人在妖言惑众，我就说我哥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萧连山居然也听懂了，到现在他把不能对我发的火全集中在穆汐雪的身上，萧连山在房里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古琴上，冲过去拾起重重砸在地上，古琴摔成两截。
穆汐雪被我咬成那样我没见她痛过，可当古琴断裂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心痛，萧连山还不解气，用脚拼命踩踏着古琴直到支离破碎。
我看得出那古琴对穆汐雪有多重要，她冲过去完全没有之前的温婉和雅静，蹲在地上像捡取珍宝般小心翼翼把每一块残破的琴片拾起来，听不到他丝毫的声音，我只看见在她脸颊上有条清晰的泪痕。
我吃力的扶着墙角站起来，我不想越千玲和萧连山看出我的虚弱，咬着牙走到萧连山面前。
“道歉。”我冷冷地说。
“就是她让你鬼迷心窍的，我给她道歉。”萧连山不解恨的又是重重一脚向地上的古琴踩去，穆汐雪痛心的伸出手护挡，萧连山的脚踩在她手上，等他抬起脚的时候，木屑深深扎入穆汐雪的掌心。
啪！
我重重一巴掌打在萧连山脸上，萧连山目瞪口呆的盯着我，或许他永远也没想到我会因为一个女人打他，萧连山捂着脸向后退，嘴角一直在蠕动，我突然想起秦一手切断我手指的时候，我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越千玲忽然摇头惨笑，拉起萧连山冷冷的对我说。
“他已经不是秦雁回了，我们走吧。”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那一刻我心如刀绞，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忍不住让越千玲和萧连山看出来，转过头去把穆汐雪从地上扶起来，我背对着他们，只有穆汐雪能看见，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或许只有这种痛才能让我坚持下去。
越千玲拉着萧连山离开后，穆汐雪帮我擦拭着嘴角的血，她本想开口对我说什么，我对她轻轻摇摇头。
“你先走吧，我还想一个人呆会，就是可惜了这古琴，我怕是不能赔给你了。”
穆汐雪忽然淡淡一笑，宽慰的对我说。
“终究是身外之物，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或许我和这古琴缘尽了，就是以后不能给你弹琴了。”
穆汐雪说完把地上的古琴残片收好转身离去，我落寞地坐在这琴屋里良久没说话，突然才想起来，我又忘了问穆汐雪她弹的曲子叫什么。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房门口，我注视着那片桃林很久，转身的时候我向一颗桃树瞟去。
一直躲在那棵树后的黑影已经不见了，从我上山这个黑影就跟着我，只不过我装着没有发现，琴屋发生的一切都被这黑影看的一清二楚，我必须这样绝决的去对萧连山和越千玲。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别人，而是我！
离我越近他们越危险，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他们的周全。
如果我一定要入魔，我宁愿是为了他们。

第33章 术业有专攻
我给了赵治一个月时间查所有关于洪孝礼的一切，赵治仅仅在十天后就把洪孝礼的资料摆在我面前，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份资料的确是详实和中肯，可我看完资料后才发现，洪孝礼就如同言西月说的那样，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破绽和弱点。
我把这堆资料扔到言西月面前时，如同我吩咐的那样，他正在书屋刻竹简，他甚至都没去看面前的资料，见我进去站起身，似乎对于洪孝礼的了解他比这些资料知道的还要多。
“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拿起言西月抄刻的竹简边看边问，不得不承认这竹简上的秦篆苍劲有力不同凡响。
“需要钱。”言西月回答得很干脆。
“这个好像我现在不缺，要多少？”我不以为然的问。
“你缺，事实上你一分钱都没有。”言西月很平静的样子。
我对钱没什么概念，帮会的事基本上是由赵治在搭理，不过从他报给我的数字，我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我有钱，而且相当多，毕竟有二十余万人在帮我赚。
我瞟了言西月一眼，他不慌不忙的说。
“你没有能见光的钱，要对洪孝礼动手，就要在台面上真刀真枪和他干，洪家是做正经生意的，可你入账的是黑钱，上不了台面。”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除了道术其他的事我很陌生。
“那这些黑钱怎么才能上的了桌面？”
言西月摇着头对我说。
“术业有专攻，这个我就不懂了，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懂。”
“谁？”
“陈婕，她的专业是金融投资，这些钱要能上台面，少了她恐怕不行。”
我眉头微微一皱，那日也是在这个书房我故意说那么重的话伤了陈婕，没想到现在却需要她帮忙才能成事，我问言西月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言西月很肯定的告诉我，王侯将相里的候指的就是她，想要动洪孝礼必须有陈婕帮忙。
我让赵治打探陈婕的下落，自从那天之后陈婕又失踪了，本来打算去叫萧连山和越千玲一同去的，突然意识到我现在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他们已经很久没来看过我。
我一个人去了陈婕在清线的那套公寓房，本来是打算碰运气，没想到陈婕真的在，我去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坐在天台的边缘发呆，背影很落寞，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我想起刚来泰国时的点滴，那个时候身无分文可身边还有一群生死与共的朋友，就是在这里，陈婕让我明白要找卧虎兵符，先要在泰国立足的道理。
看着眼前这一切多少有些惆怅，我慢慢走到陈婕身边，才看见她茫然地拨弄着手里的象牙手镯，很久没见到她消瘦了不少，我翻身上了天台坐到她的旁边，陈婕看见我先是一愣，漠然的转身想走。
“给我半小时，我说完如果你还不能明白，我就再也不来打扰你。”我注视着远方很诚恳地说。
陈婕侧着身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坐了回来，只是我在她脸上再也看不见轻松和从容。
“你之前在这里问过我会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我什么都不会，除了道法，当时不知道怎么对你说，想必后来你也知道了。”
“你来也好，我本来想让人把这个还给你。”
我低头才看见陈婕把我之前送给她的玛瑙吊坠递到我面前，我迟疑了一下接到手里喃喃自语。
“我们为什么来泰国，千玲估计已经告诉你了，我今天打算把她没说的也一起告诉你。”
我从我和萧连山遇到刘豪开始给她讲述这个故事，直到遇到她为止，陈婕开始毫无兴致，听到后面瞠目结舌的看着我，当我把所有的事说完，她的嘴也没有闭合上，她的表情我可以理解，事实上如果不是陈婕认识我们时间不短，估计我猜他会认为我编了一个故事，而且还是很不靠谱的故事。
“那天我知道你在屋外面，其实最后那些话，我是有意说给你听的。”我看着手心中的项链无奈地说。“或许你不相信什么命理天数，但我算过你八字，和你走到最后的那个人不是我，而且你面相重颐碧眼，广额秀眉，女子若有此相大贵昌隆，而我……我现在都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你故意说给我听的？”陈婕抿着嘴唇问。
“你命是大贵，可我是帝王命格，你和我在一起早晚要折寿，不要以为我随口说说，何况……我一直拿你当朋友看，压根没往哪方面想过。”我点点头很诚恳的回答。“我心里只有千玲一个人，这一路走来生死与共，恐怕我也再装不下其他人了，开始我不知道，你父亲告诉我手镯的由来，我才意识到我让你误解了，如果我不那样说，我怕耽误了你。”
陈婕一直没有说话，我叹了口气从天台走下来，我没指望她一时半会能接受，但至少什么都说出来我心里好受了不少。
我把那玛瑙吊坠放到她身边的天台上。
“没有你，我们在泰国也不会有今天，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这项链我给你留在这儿，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你自己留着处理吧。”
我转身向楼下走去，陈婕依旧面无表情的呆坐在天台上，或许是出于一种愧疚我在门口停下来，迟疑了片刻低沉的说。
“对不起。”
我刚想离开听见身后陈婕轻柔的声音。
“等等。”
我回过头去，看见陈婕把我放下的玛瑙项链拿在手中，抿着嘴看着我，沉默了良久慢慢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我淡淡一笑，知道陈婕已经放下，至少他已经接受了我的道歉。
“你说那些我虽然不懂，但我只相信你是好人，一个可以为朋友付出的男人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这项链我收下了，我们还是朋友。”
“呵呵，何止是朋友，没有你就没有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的今天，如今拥有的一切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四个的。”
“你们刚来的时候一无所有，没想到你真做到了，短短半年时间你们真在泰国立足，将来有什么打算？”陈婕安静的看着我说。“以前我可以帮你们，现在看起来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当然不是，事实上你还差我一件事呢。”我浅笑着说。
“差你什么事？”
我抬手指着远处，陈婕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栋鹤立鸡群的高楼。
“你说过，有一天会买下那栋楼。”
“……”陈婕一愣，回头看着我吃惊地说。“你真打算买想那栋楼？”
我点点头很认真的告诉她，之前她曾经说过偏门的钱赚太多也是见不得光的，也干不了什么大事，真正想在泰国立足，就要做到有权有势，但不是别人怕你，而是要倚重你，就像那栋高耸的大楼，堂堂正正光天化日之下耸立在那里，别人看见第一眼不会害怕，而是折服，说简单点，赚干净的钱，也不会落下话柄，别人就是想找你麻烦也得想找个理由出来。
“我想像那栋大楼一样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正正在泰国立足。”我走过去很认真和诚恳地对陈婕说。“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的人，这个人就是你。”
“我？！”陈婕有些不确定的样子，摊着手说。“要买下那栋大楼就要收购闻天实业，这需要很大一笔钱，可收购是有风险的，你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万一输了就什么也没了。”
“我们来泰国的时候本来就一无所有，如果不是遇到你，也不知道现在做什么，既然没有拥有过我又怎么会输。”我宽慰的笑着很平静地说。“钱的事我已经给赵治说过，需要多少他都会调派给你，你放手去做，如果输了希望你还能让我们住到这里来。”
陈婕最终答应帮我，仅仅半年时间陈婕就印证了她是我们来泰国的贵人，半年后我还是站着当初仰视那栋大楼的地方，不过不同的是我在看工人拆除上面的字，我很希望陪在这里的人是越千玲和萧连山，可自从琴屋的事后，我们之间的话变的很少，陈婕真的做到了，不但买下了这栋大楼，也收购了闻天实业。
在陈婕的帮助下，那些见不得光的黑钱都变的干干净净，至于到底有多少我并不关心，直到陈婕告诉我已经可以和洪孝礼一较高下，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唯一让我遗憾的是，到现在陈婕也没能想起她在什么地方见过卧虎兵符上的虎形图案。

第34章 藏而不露
来泰国已经一年时间，我每天都没忘记到这里来的目的，秦一手说魏雍三年后会恢复道法，还有两年时间，两年后相信我们即便躲在天涯海角他也能把我们找到。
可卧虎兵符的事依旧没有丝毫进展，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先拿回藏在龙椅中关于其他三座明十四陵的线索。
我烦闷的时候会去山顶的那间琴屋，可再也没见到穆汐雪，每次去我总是将琴屋里的灰清扫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只希望她回来的时候这里的干干净净的，甚至有时会在夜晚独自醒来，然后一个人走到琴屋，希望在里面能见到她，每一次都是失望，然后我会在里面独坐一夜直到天亮。
回去的时候我看见赵治在下面来回焦急地走动，看我下来连忙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很正式和金贵的请柬。
“洪孝礼过寿，特意让人送来的，您看去还是不去？”
我原本也打算去见见这个毫无破绽滴水不漏的洪孝礼，一直没想到合适的理由，想不到竟然自个送上门来，求之不得的事，我看请柬上的日期是三天之后。
我让言西月陪我一起去的，若是以前站在我身边的应该是萧连山和越千玲才对，可他们现在和我说的话很少。
洪孝礼的寿宴配得上他的身份，突然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越雷霆的时候，也是寿宴排场足够大了，可当时总感觉缺了点啥，现在看到洪孝礼才意识到，越雷霆身上没有洪孝礼的贵气。
举手投足间颇有气势，但和越雷霆的不同，洪孝礼是由内而外从容自如，但越雷霆的架势却是靠身旁手下后背的刀撑起来的。
洪孝礼的礼数很周全，寿宴上来的人非富即贵，黑白两道都有，因为帮会里的事一直都是赵治在打理，认识我的人并不多，不过这样也好，我今天来也没打算和洪孝礼有交集。
我和言西月选了一个很不显眼的位置，刚坐下洪孝礼就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可掬，开口很客气。
“秦老大能亲自赏脸蓬荜生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这声秦老大我实在不习惯，洪孝礼怎么说年纪也比我大，或许是因为我手中那二十余万人的缘故，所以他会对我礼让三分，只是没想到我一来洪孝礼就认出来，想必对于我他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
“您太客气，我是晚辈这声秦老大在您面前担不起，如果不介意叫我雁回就好。”我不卑不亢的笑着。
“成，那我就倚老卖老，听说许老大急流勇退，我还想着谁会接手洪门这么大的摊着，没想到是你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洪孝礼说的客气，就连表情都客气，没有半点恭维之意，倒是一个豪爽的性情中人，只不过看他的反应似乎已经不记得我是在古玩街给他龙椅的人了。
寒暄客套完后洪孝礼让我们自便，他忙着招呼其他人，我坐在椅上眉头微微一皱。
“你的相术造诣不低，刚才洪孝礼的面相你可看仔细了？”
“辅骨耸而高隆，早得荣华之相，颔丰隆得乎地，额宽而满，得乎天，得乎天者必贵，得乎地者必富，富贵两全之相。”言西月脱口而出。
我淡淡一笑，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我让赵治去查洪孝礼的资料，从上面看洪孝礼四平八稳丝毫破绽都没有，不过今天见到他我看未必。”
言西月一愣大为不解的问。
“难道我有看漏的地方？”
“洪孝礼刚才和我说话，虽然容光焕发，可他呼吸急促，看他样子应该酒量了得，可一杯酒他居然三口才喝完。”
“这……这有什么端倪？”言西月迟疑地问。
“说明洪孝礼气运不足，你只看了他的面相，可忘了他的面色，洪孝礼气若烟尘，则凶灾之日将至，可洪孝礼的面相看他福寿双全才对，不会短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洪孝礼最近得了重病。”
“……”言西月想了想摇摇头说。“没听过洪孝礼生病的事，刚才看他也不像是重病之人。”
我嘴角微微上翘，看着人群中的洪孝礼意味深长的说。
“那就更好，说明洪孝礼有事在隐瞒，既然不想公之于众就一定是他所忌惮的事，他并不是没有破绽，这就是他的软肋。”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落在洪孝礼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身上，言西月看我一直注视这那两人，探过头来告诉我，左边的叫洪达，是洪孝礼的长子，右边的叫洪进。
言西月给我出的谋略是先从洪孝礼两个儿子身上下手，所以我特别留意了他们两个人。
洪达个字稍微高一点，举手投足颇向洪孝礼，估计潜移默化中一直把洪孝礼当他崇拜的对象，可惜只是形似神韵差了很多，洪孝礼站在他前面就像一座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大山。
看洪孝礼这把年纪还没有放权的意思，我想这个洪达多半还差点火候，看到这里我对身旁的言西月说。
“你看看洪达的面相如何？”
言西月远远观望一番后低声对我说。
“洪达的面相三停平等，发际至印堂为上停，自山根至准头为中停，人中至地阁为下停，一生衣禄无亏，虽比不上洪孝礼富贵双全但也算是好面相，可惜……”
“可惜此人腮见耳后，心内狡贪。”我打断言西月的话胸有成竹的说。“贪者贫贱，狡者多失，他虽然一生衣禄无亏但过五十而贱，自作孽不可活。”
言西月点头称是，看了看洪达旁边的洪进，意味深长的告诉我。
“似乎洪进要比洪达面相好的多。”
洪进看他的举止就知道是一个很内敛的人，站在洪孝礼身旁话很少，除了点头微笑几乎所有的寒暄客套都是由洪孝礼和洪达来完成，他站在这两人身后很是平静，给人感觉愚钝的很。
言西月说他面相比洪达好，我也认同富贵都在洪达之上，我让言西月看洪进的眼相，言西月很快就回答我。
“洪进双目清细长而有神，不昏暗斜视，眉清秀而有光，不粗散，必为聪明俊秀登第之上。”
“你看他像聪明人吗？”我反问。
言西月再次仔细留意洪进后，眉头也皱了起来，但很快舒展开。
“韬光养晦！”
我摇了摇头告诉言西月，韬光养晦这四个字放在洪进身上就是糟蹋，洪进是聪明人无疑，站在洪孝礼身边，没有丝毫锐气，洪孝礼气势长虹周围的人都无法企及，可洪达太想要表现自己，出出想出风头，本来剑锋不利又在洪孝礼的面前，更是望其项背，毫无光芒可言，远远看着他犹如跳梁小丑。
反观洪进藏而不露，虽然中规中矩不显山露水，但远比洪达更要有臣服，不过洪进眼恶，鼻勾，此相人情难睦，吃人心髓，如此一个心机深重的人却表现出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和他的面相格格不入，藏而不露定有所图，能伪装的这么好，想必要图谋的事非同一般。
要拿回金漆五龙龙椅，洪孝礼这两个儿子是关键，我掐指从他二人的面相反推他们八字，算出来的结果从洪孝礼手上接手洪家基业的是洪达。
知子莫若父，洪孝礼不是愚笨的人，在洪达和洪进之间，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洪进明显比洪达更适合，可洪孝礼还是选择了洪达，想必仅仅是因为洪达是长子的缘故，看得出洪孝礼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洪达和洪进二人，你看从谁身上下手合适？”我转过身一本正经地问。
“既然洪达会接手洪家基业，当然从他身上下手合适。”
“洪达多狡贪，这样的人虽然愚钝，可无大志，看今天他的举动，想必他也心知肚明，洪孝礼早晚要把一切交到他手里。”我摇着头想了想说。“向他这样的人，既然有了洪家基业就足以让他满足，根本对其他一切不会放在心上。”
“洪进？！”言西月皱了皱眉头大为不解地说。“如果选洪进，这个人聪明多算计，恐怕没有洪达那样好对付。”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他还不是智者，洪进藏而不露有意隐其锋芒，是想谋取洪达的位置，两子夺嫡洪进胜算更大，之所以现在没动手，那是因为洪孝礼还在，或者说他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既然是这样，不如我们给他安排一个。”
“怎么安排？”言西月茫然的问。
“挑拨离间的事你比我在行的多，以前你能做到，现在当然也可以。”我冷冷一笑转头看着言西月。“你就好好想想怎么让洪进不再装下去。”

第35章 玉佛的秘密
我有办法帮你换玉佛。
陈婕站在我面前说出这话时，我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很难描绘我现在的心情，按照岩未先祖留下来的话，供奉在玉佛寺里的玉佛一定和九天隐龙决有关。
可来泰国一年时间，我明知道玉佛在什么地方，可却没有丝毫办法，如今陈婕突然对我说能帮我换回玉佛，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怀疑我听错了。
刚兴奋了片刻我又回过神，玉佛是泰国国宝，守卫森严，一般人根本没有机会靠近，陈婕曾经说过两个办法，第一个绑架泰王是不可能的，第二个如果亲王结婚需要在玉佛面前祈福，这里面也包括亲王的女儿，这个过程是极其庄严的，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木讷的看着陈婕，她好像看出我的想法，告诉我其实还有一个，陈信的侯爵爵位是世袭罔替，陈婕是陈信唯一的女儿，陈信现在想要把爵位传给陈婕，同样需要到玉佛寺膜拜，这个仪式同样其他人是需要回避的。
陈婕告诉我，她父亲打算把爵位传给她，日期是两天之后，陈婕会留在玉佛寺大殿祈福，这个过程是没有人的，她让我带人和她一起进去，利用祈福的时间换掉玉佛。
陈婕似乎又回到我刚认识她的样子，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担忧和疑虑，似乎所有事对她来说都是轻松的，我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陈婕这个很冒险，一旦被发现盗玉佛是死罪，而且陈婕的爵位都会不保，何况只有两天时间，太过仓促连准备计划的时间都没有，更麻烦的是，这件事我突然不知道该和谁商量，玉佛在泰国的分量不言而喻，没有人会参与这件事。
可是如果这次不能把玉佛换出来，恐怕以后就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越千玲和萧连山，我带着陈婕去找他们。
萧连山还是不和我说话，琴屋的那巴掌估计一直留在他心里，越千玲刻意的躲着我，看见他们这个样子我心里隐隐作痛，陈婕把想法告诉他们，我没有说话等他们的回答。
“我去。”萧连山背对着我很简短地说。“不过不是为了你，我答应过秦叔帮你找到九天隐龙决。”
越千玲默默的点头，那一刻我似乎又看到曾经我们三人风雨同舟的情形，我本来想说什么，但一直克制隐忍着，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找到卧虎兵符离开这里，我就会告诉他们真相，一切都会好起来，不过不是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潜藏的危险。
按照陈婕的计划，我们以她随从的身份参加祈福，在陈信完成交接仪式后，我们跟在陈婕后面进入玉佛寺。
玉佛寺其实并不大，位于大皇宫内，是专供国王举行宗教仪式的佛寺，玉佛寺属于其北边的一部分。
进去没走多远，我忽然发现越千玲一个人留在了后面，祈福的仪式都是有时间规定，而且过程庄严，不可能出现纰漏，我回头看越千玲发现她正注视着玉佛寺的围墙。
我正想去喊她，无意间瞟到围墙上顿时愣住，那通体的红墙上布满了圆形的图案，我走近一看竟然是纯金卧虎兵符上的虎形图案。
“对了，就是这里，我就说我怎么想不起来，这玉佛寺的围墙上全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图案，之前来参拜会无意地看上两眼，但是太多就没留意。”陈婕不知道走过来说。
越千玲回过头欣喜地看着我，我已经很久没见她对我笑过来。
“难道纯金卧虎兵符真的就藏在玉佛寺！”
我有些莫名的激动，这围墙上的图形和玉佛寺里的玉佛都联系在一起了，如果没估计错芈子栖的那位女弟子放在玉佛里的多半就是纯金卧虎兵符。
陈婕让我们赶紧进去，耽误了时间会引起怀疑，玉佛供奉在玉佛寺的大雄宝殿，外层殿壁饰满了彩色玻璃片，阳光下就像彩色的鳞片竞相闪耀，斑斓夺目，殿顶有三层木制重檐，上有龙首、龙鳞、凤尾等构件装饰，古色古香，显得格外庄严。
走进大殿之中，僧侣关上门静候在外面，陈婕守在门口让我们动作快一点，在殿堂正中，我看见金光丛中一点绿，一尊身披锦衣的碧绿佛像端坐在金灿灿的高座上，气度娴雅，慈善可亲。
萧连山从供奉的祭品中拿出岩未那尊翡翠雕像，和供奉的果然一模一样，我和萧连山小心翼翼的把两尊佛像调换，等僧侣打开门时我们忐忑不安，生怕被看出端倪，僧侣接过陈婕供奉的贡品，摆放在玉佛前面没有丝毫的察觉。
从玉佛寺出来我一直紧皱着眉头，越千玲已经看了我好几眼，到目前一切都顺利，我猜她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面色凝重，走到门口最前面的萧连山停了下来，我抬头才看见陈信站在玉佛寺的门口。
陈婕明显有些慌乱，陈信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袋子上，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
陈信一挥手他身后的人围了上来，萧连山本能的挡在我身前，我看着他背影有种莫名的高兴。
“我就知道有蹊跷，之前说传爵位给你，你甚至不惜离家出走，这一次答应的这么干脆。”陈信的目光从袋子上慢慢移动我的身上。“袋子里是什么？”
“爸，出去再说。”陈婕很惊慌的压低声音。
“你们来偷玉佛！”陈信看陈婕的表情已经猜出来。
我向前一步，在陈信面前打开袋子，他看见你们的玉佛顿时脸色煞白，我淡淡一笑说。
“玉佛还在大雄宝殿供奉着，我们真偷了这儿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那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玉佛。”我很平静的回答。
“……”陈信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你们用假玉佛换了真玉佛！”
“真的假的不是我们说了算，在大雄宝殿的是真的，拿到这儿来的真的也变成假的。”我直视着陈信很镇定地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你让我们走，玉佛还安然无恙在里面，第二你叫人抓我们……”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让陈信自己想的，他是聪明人，不用我说的太直接也能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陈信手气的都在发抖，看看身边的陈婕知道重重叹口气，让出一条路。
我们连忙离开玉佛寺，回到大房子里，萧连山小心翼翼拿出玉佛，越千玲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玉佛都已经拿回来，为什么我看你一路都不说话。”
如果玉佛里面真的有九天隐龙决，从我进到大雄宝殿就应该听到共鸣声才对，而且还会很强烈，可我自始至终没有听到半点声音，很显然这玉佛里藏的东西绝对不是纯金卧虎兵符。
越千玲反复检查玉佛也没有发现可以开启的机关，如果按照岩未所说，这玉佛里面应该有东西才对，毕竟是上了千年的文物，越千玲小心翼翼生怕有损坏。
我茫然地站在一边，等了这么久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玉佛上面，可现在看来恐怕又是一场空，玉佛由整块翡翠雕刻而成，通体没有丝毫缝隙，我一时间也没有了头绪。
陈婕走过来很认真地问我。
“你确定里面有东西？”
我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陈婕用一根指头把玉佛推倒在地上，哐当一声，上了千年的文物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都瞠目结舌的盯着地上的玉石碎片，陈婕像没事一样蹲在地上漫不经心的说。
“既然知道里面有东西砸碎不就能拿出来，何必这么纠结啊。”
我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事实上陈婕又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像她人一样，有时候想问题简单点未必不是件好事，我从地上破碎的玉石碎片里发现，玉佛并不是传闻中由整块翡翠雕成，而是由两块粘连在一起，佛心处是一个空心的凹槽。
如果不砸碎里面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取出来，相信当时放东西进去的人并不想别人拿到。
陈婕从凹槽里拿起一圈红线，很诧异的递给我，我这才看清楚，藏在玉佛里面的竟然是一缕头发，由一根细细的红线缠绕着，看头发长短应该是一个男人的，不过也有些女人的，两种头发掺混在一起。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一缕头发藏在玉佛里面。
忽然我眉头微微一皱，把头发放到鼻尖一闻，顿时有些诧异。
好熟悉的味道，这头发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我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种味道。

第36章 沉龙香
我凝视着手中的断发，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推门而出，越千玲和萧连山还有陈捷跟在我身后，我记忆中有这头发上的香味，而且很熟悉，我快步向山顶走去，每次来这琴房都是晚上，桃林中的那间叫弦歌的房间依旧寂静漆黑。
我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香案上那个香炉之上，里面还有残留的香灰，我点燃香料盘膝坐在旁边，片刻功夫腾起袅袅香烟，我探头过去轻轻一闻，整个人一怔，连忙拿出断发果然上面的香味如出一辙。
“这香料好特别……”
“这叫沉龙香。”
声音从屋外传来，我眉头一皱，这个声音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出现的这么早才对，我没有回头冷冷地问。
“我记得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书房。”
“我也不想来，可现在不得不来。”言西月走进来，在他脸上看不见之前的恭敬，甚至没等我开口就坐在对面。
我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站立的萧连山说。
“你带千玲和陈捷先回去，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我的语气冷漠无情，萧连山失望的摇摇头，拉着越千玲和陈捷想要走。
“何必呢，你这么怕他们见到我，既然我能来，说明我已经没有顾忌了，他们走到任何地方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和言西月对视，他说的话我听的懂，可又听不懂，萧连山或许还没明白，但越千玲好像有些疑惑，停在琴屋的门口默默看着我。
言西月没有理会门口的人，伸出手轻轻扇动香炉上缭绕的香烟，很陶醉的闻了片刻。
“沉龙香，沉香和龙涎精磨成粉调配而成，两者都是香料中的圣品，香味各有特色，沉香淡雅，龙涎浓郁，按说两者香路南辕北辙根本无法融汇在一起。”
我没有说话静静等着言西月把话说下去，他今天能来这里，不用我问，他也会知无不言，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到底什么原因会让他这么快的说出来。
“嬴政有头疾无法根治，全靠这沉龙香调息能暂时缓解，所以嬴政寝宫此香终日不绝。”
“这头发……”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手里的断发。“这头发上为什么会有沉龙香的味道？”
“沉香和龙涎都是稀有之物，可还能得到，但这沉龙香调配极其精巧，多一丝香浓难平，少一丝香寡味杂，只有一人能调配出恰如其分的沉龙香。”言西月的目光也落在我手中的断发上。“能配得上沉龙香的人，世间只有嬴政……”
我一怔，拿着断发的手微微一抖，迟疑了良久才诧异地问。
“你是说……这断发是……是嬴政的？！”
言西月默不作声的看着我，肯定地点点头，我眉头一皱，之前我一直在想放在玉佛里面的东西应该和九天隐龙决有关，可怎么也没想到，里面放着的竟然是嬴政的头发，或许是玉佛密闭千年，所以上面的香味一直残留在上面。
“这缕断发是两个人的，一个是嬴政，另一个是谁？”我疑惑的问。
“给嬴政做沉龙香的人。”
“做沉龙香的人？！”我看着手中那漆黑的秀发明显是一个女子的。
“沉龙香世间只有嬴政能配用，不是因为只有他才拥有这个香，而是能做出沉龙香的人只会为他一人而做。”言西月说到这里神情有些黯然。“此香惊世骇俗，不但香味经久不绝同时也能凝神静气，嬴政终日难离，可他并不知道此香是如何做成。”
“怎么做的？”萧连山忽然好奇的问。
“昔日干将莫邪采五山六合的金铁之精无法熔化，铁英不化，剑就无法铸成，莫邪纵身跳铸剑炉，以身祭炉炼成干将莫邪两把神兵……给嬴政做沉龙香的人发现只有自己的血能调和两种香味各异的香料，每日割腕滴血调香。”言西月目光从我手中断发上慢慢移到我脸上。“嬴政点的不是沉龙香，是这个做沉龙香人的命，嬴政不知道，因为为他做沉龙香的人并没打算告诉他。”
“这个人是谁？”陈婕瞠目结舌的问。
我看言西月的表情就知道，他并不打算告诉我，我再看看手里的断发。
“为什么两个人的头发绑在一起？”
“结发同心。”
我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言西月惊讶地问。
“做……做沉龙香的是一个女人？”
言西月点点头，我有些慌乱地去看越千玲，秦一手告诉我嬴政身边唯一的女子就是被他封为帝后的安平公主芈子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其他女人，言西月说结发同心，我才恍然大悟这两缕断发绑在一起的意义，可为什么会放在玉佛里呢，玉佛是奉命带走纯金卧虎兵符的女子所做，她和这个做沉龙香的女人又是什么关系。
我脑子里各种疑问和茫然，但只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言西月是知道所有一切的，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找打玉佛里面这缕断发，我相信他依旧会老实的呆在书房中，至少看上去会很安分的呆着。
我把断发放在香案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冷冷地说。
“你在文物财神庙门口等我，当时我没猜到你是谁，言西月，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我终于知道你是谁，当然，你也知道我是谁。”
言西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很平静的样子看着我。
“我见过武则天、上官婉儿还有魏雍和秦一手……哦，魏雍和秦一手到底叫什么，或者说你认识的时候他们叫什么，我并不知道，不过相信你们是认识的。”我抬着手指着门口的越千玲不慌不忙的说。“她就是安平公主芈子栖，你应该也知道。”
言西月特意转过头盯着越千玲声音低沉的回答。
“你成也她，败也她，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果真是应验了这句话，当初你就该听我的建议，杀了这个女人，你不听结果……”
越千玲不知所措的看着言西月，迟疑地问。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当然知道。”我淡淡一笑看着言西月说。“能谋略六国之人又岂是泛泛之辈，从我遇到你那刻开始你就在谋算，至于我在古玩店里巧遇的龙椅……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应该也是你安排好的，你知道我会认出来，只是你没算到陈婕因为不知道那是金漆五龙龙椅，转手送给洪孝礼，并没有谁要见我，你带我去看建文帝的孤坟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我知道另外三座明十四陵的下落，让我必须找回龙椅拿回里面的东西。”
“看来我低估你璃，原来你早就知道。”言西月愉快的笑着，在他脸上再也看不到唯唯诺诺的表情。
“可我一直不明白，既然龙椅一直都在你手上，你很想让我知道里面的秘密，为什么你不直接给我，反而要大费周章做这么多事呢？”
“我拿不到！”
“为什么？”
“金漆五龙龙椅，四座明十四陵的秘密就隐藏在龙椅那五龙盘龙之上，化血点睛需要帝王之血。”言西月从容的回答。
“呵呵，难怪……所以你会把龙椅留给我，为了不让我怀疑，故意当成废弃之物堆砌在一起，阴差阳错让陈婕送给了洪孝礼。”我意味深长的冷冷一笑。“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的，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开始我也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做，直到我去找容亦的时候你出现，你挑起我内心的杀戮我才反应过来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言西月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我。“你真是在那个时候想明白的？”
“我一直想知道这个黄爷是谁，之前我遇到苏冷月还有欧阳错他们，就知道黄爷不同凡响才对，容亦在陈婕的公寓抓了越千玲和萧连山，黄爷的目的是那尊翡翠雕像，既然已经得手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招惹我。”我点点头不慌不忙的说。“容亦一个普通人没有丝毫过人之处，开始我一直想不明白像他这样的人，黄爷为什么会让他来要挟我。”
“难道……难道这个姓黄的是故意这样做？”萧连山接过话很吃惊地问。
我对言西月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继续说。
“你来找我，让我做回真正的自己，不要再被谁要挟，你明知道我一个人去找容亦，他人多势众我会寡不敌众，你就让我拿传国玉玺给你，传国玺是我的法器，上可封天下可镇阴鬼，你让我明白上面那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含义，其实是在暗示我招阴兵。”
“招阴兵？！”萧连山转头满脸怒火盯着言西月。“就是你这个王八蛋让我哥招阴兵的，你不知道我哥招阴兵会聚集魔性吗，心魔难平他会入魔的。”
“他知道！”我很平静的笑着。“不过他还知道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萧连山急切地问。
“他还知道千玲有七窍玲珑心，可以帮我克制魔性。”我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言西月冷冷地说。“你自始至终想害的那个人都不是我，而是越千玲，对吗，黄爷！”

第37章 昊穹剑
我话音刚落，越千玲和萧连山不约而同大吃一惊的看着言西月，我依旧平静的微笑，言西月的嘴角缓缓翘起来从容淡定。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你继续说下去，我看看你到底明白了多少。”
“容亦的存在是你特意留给我的礼物，你知道他会激怒我，在我去找他的时候，你突然出现，教我霸道之法让我做回真正的自己，可我手上没血腥无法激发心魔，而容亦就是你祭献给我最好的贡品。”我慢慢收起脸上的微笑直视着他。“我杀的人越多，激发的心魔就越大，而这正是你最想达到的目的。”
“你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做呢？”言西月好奇的问。
“我想看看你到底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吗？”
“当我回来后头疼难忍心绪大乱我就猜到你的意图。”我很冷静地点点头。“我心魔再起，千玲知道一定会帮我克制，她有七窍玲珑心能压制我的心魔，可之前我没沾染人命和血腥，所以千玲帮我克制对她无害，但我在地下室杀了那么多人，体内魔障有极重的怨念，如果让千玲触碰到我的身体，我会没事，可她却会深受其害，帮我克制的越多她就越危险，你想接我的手除掉千玲。”
“呵呵，难怪你宁愿忍受巨疼也不愿意让她碰你。”言西月的表情多少有些失望。“我一直以为……”
“你一直以为我是贪念魔性给我带来的满足感对吗？”我冷冷地问。
言西月点点头，不置可否地注视着我没有说话。
“你既然可以谋略六国，要谋算一个越千玲又岂非大事，如果让你知道我发现你的计谋，想必你还会想出更多的办法对付她。”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为了确定你安排的计划故意来见我，你那个时候当然也明白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一定不会让你走，刚好，你可以留下来监视你的计划进展情况。”
“这么说，你强留我在书房也是故意的。”言西月皱着眉头问。
“当然，只有这样你才会安心，我也才能放心千玲和连山。”
“呵呵，还真是难为你了，我一直在留意你的一举一动，居然还真让你瞒过去。”言西月说到这里一愣，回头看看萧连山转头诧异地问我。“那天你在这里打了他一巴掌……想必你早知道我跟着你，也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吧。”
“为什么你要想方设法除掉越千玲？”我很认真地问。
“你和我都知道她是芈子栖，是唯一能克制你的人，只要她死了，就没人能阻止你，我是帮你除掉你唯一的敌人，难道不对吗？”
“也对，不过你好像找错了人，我是秦雁回，不是你想找的人。”我回头看看越千玲淡淡一笑。“她是不是芈子栖不重要，在我眼里她是越千玲，是我承诺保护一辈子的女人，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我看见越千玲身子微微一抖，或许是这半年来憋在心里的委屈和疑惑都释放出来，眼泪夺眶而出，一直用手紧紧捂着嘴，向我走过来。
“雁回哥……你就是因为要保护我所以才变成这样……为什么不说。”
越千玲伸出手想要拉我，我下意识避开。
“别靠近我，你会吸收我体内的魔性，现在的你受不起的。”
说完我看着言西月有些大为不解的问。
“你想要除掉越千玲我还能理解，可那晚在这里躲在外面，因为我体内有杀戮的魔性，所以只要有戾气我都能感应到，当时你在外面，我明显感觉到好重的戾气，你为什么连萧连山也想杀。”
“什么？当时你在外面想杀我？”萧连山很不解的盯着言西月问。“我招你还是惹你了，我都不认识你，就你这个样子还想杀我？”
“不是他挡在你身前，你以为还你能活到现在？”言西月冷冷瞟了萧连山一眼。“你既然不相信我可以杀你，今天就试试。”
“你还没回答我，萧连山和越千玲不一样，你为什么想要杀他？”
言西月没有回答，看他的样子并不是所有的事他都想让我知道，我点点头诧异地问。
“我之前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在我面前回避明十四陵，你处心积虑想要我知道明十四陵的秘密，既然是这样，不如你告诉我，那四座明十四陵到底里面有什么？”
“克制九天隐龙决法力的结界！”
“……”我迟疑的想了半天，秦一手一直忌讳在我面前提起明十四陵墓，他能放我入世，却不愿意让我知道明十四陵的秘密，现在听言西月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明白秦一手的心思。
“你来这里无非是为了找遗失的九天隐龙决，就算你聚齐那四样神器，你学会的也是被克制的九天隐龙决。”言西月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那结界是用你元阳所设，除了你任何人都无非破除，你想要取回通天彻地的法力，就必须毁掉这四座明十四陵。”
我终于明白魏雍千方百计引我去大爷海的目的，他是要用我帮他毁掉其中一座结界，难怪秦一手不是魏雍的对手，去大爷海的时候我只有帝王之命，但并未真正入世，更没学过九天隐龙决，我毁掉了其中一座结界，让魏雍得到了青铜剑上九天隐龙决没有被克制的法力。
“既然只有我才能破除，那我更不需要找到其他三座明十四陵，我只需要聚齐四件神器，学会里面的九天隐龙决完成我该做的事就可以了。”我不以为然的回答。
“那是之前，在你没有毁掉其中一座的时候，结界是完整的，如今结界已经松动，只要拥有昊穹剑的人同样可以破除其他三座，并且拥有里面没有被克制的法力。”言西月面无表情的回答。
“昊穹剑？”
“就是那四件神器中的青铜剑，也是嬴政的佩剑，剑芒之下所向披靡，嬴政其实有两个法器，一个是你手中的传国玉玺，赦封幽冥镇慑阴鬼，十方幽冥俯首听命，而另一个就是昊穹剑，泰山斗天嬴政割血滴于剑身，剑指苍穹封退九天神众，因此昊穹剑上有嬴政的真血，持此剑形同嬴政亲临，同样可破除结界。”
我刹那间有些惊慌，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利用魏雍没有道法的三年时间聚齐四件神器，学会九天隐龙决就能打败他，可现在听言西月这么说才意识到我想的太简单，到现在我只拥有了八龙抱珠里面的九天隐龙决，纯金卧虎兵符和随侯珠没有半点线索。
如果我在剩下的时间内学不会九天隐龙决，根本不可能是魏雍的对手，他会轻而易举的杀掉我，再从我身上吸取八龙抱珠里的法术，如果让魏雍知道其他三座封印结界的位置，他一定会用昊穹剑破除，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其他三座结界的地点还有谁知道？”我紧张地问。
“只有修建的人才会知道，如果不是朱元璋留下线索，想必除了这个人没有谁会知道。”
我长松了一口气，那四座明十四陵墓我现在已经知道是秦一手所修，魏雍连他签文最后两句都从秦一手口里问不出来，就更不用说这么重要的事，想必这也是魏雍迟迟没杀秦一手的原因。
但是……
既然只有秦一手知道这四处地点，那为什么我在阿珠那地洞的壁画中，也看见过模糊的标示，那已经无法分辨具体位置的红点分明就是明十四陵的位置，说明带走纯金卧虎兵符的女人也是知道的，这又是为什么了什么？
很多事情我都无法想通，但最让我不明白的还是坐在对面的言西月。
“既然你都开诚布公说了这么多，那我也不妨直言，你做这么多事，无非是想把我身体里潜藏的那个人引发出来，所以你不惜杀掉我身边每一个人，可事实上我因为怕你加害他们，只好将计就计跟着你的计划往下走，就算我暂时能瞒住里，为了激发我的魔性，你还会安排更多的人死在我手里，等到连我都无法控制魔性，你要的那个人就回来了，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同时不用你安排，说不定我自己都会除掉越千玲，怎么看你这计划都天衣无缝，只是我想不明白两件事。”
“第一件事，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今天会到这里来，对吗。”言西月很从容的表情。“第二件呢？我没想到第二件你打算问什么？”
“第二件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没担心我会杀了你？”
言西月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到香案上的那缕头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走吧，立刻离开泰国，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你是秦雁回也好，是他也好，对我来说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至于你问的第二件事，你问错了，不是我担心你会杀我，而是你应该担心我会不会杀你！”

第38章 言西月刻的竹简
言西月给我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的惊世骇俗的谋略上，我甚至都忘了问他什么时候学的相术，他原本的计谋天衣无缝，当然在不考虑我杀掉他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慢慢等着计划一步一步实施下去，现在自己站出来和盘托出所有一切，让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他这样做完全就是前功尽弃，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
“走？我们还能往什么地方走，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纯金卧虎兵符，找不到我们去任何地方都是同样的结果。”我冷冷地说。
“哥，你给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姓言的心眼太深，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我还误解了你。”萧连山走过来愧疚的样子。“别理他，咱们是不会走的，要走你走。”
“该说的我都说了，既然你们不想走，那就留下吧，这山顶桃花娇美，我把你们埋在这里也算对得住你们了。”言西月边说边从香案旁站起来。
我立刻察觉到言西月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比那晚他想杀萧连山时还要强，萧连山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看言西月还这样张狂，怒不可遏的一掌向言西月推去。
我忽然看见言西月抬起的手竟然掐着剑指，直直向萧连山的掌心刺去，言西月会道法？我大吃一惊，虽不知道言西月道法修为到底有多高，可他一上来竟然赦令的是破兵咒，这是除魔杀鬼的咒法，萧连山一个普通人如果被打中顿时就会魂飞魄散。
我眼疾手快单掌一翻，一步向前挡在萧连山前面，双手结盘古手印，我还不知道言西月的深浅，先用盘古印结护体屏障挡住他的破兵咒，我都有些诧异，破兵咒是太上三洞神咒之上的法咒，言西月怎么能赦令，而且破兵咒是破魂除魔中威力最威猛的咒法，配合剑指使出来更加威力无穷，幽冥鬼众遇到此咒必定难逃灰飞烟灭永不超生的下场。
正因为破兵咒杀力太强，除非遇到顽冥不悟的邪灵，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否则轻易掐次决会损阴德。
我有九天隐龙决的道法，用盘古开天手印结的护体屏障相信能挡着言西月的破兵咒，我还没来得及让越千玲、萧连山和陈婕离开，言西月的剑指已经抵在我面前的护体屏障上，顿时我感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迎面而来，我们几个人从琴屋被震飞出去，我撞在一颗桃树上，胸口一热一口鲜血喷出来，他们几个情况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越千玲和萧连山想要来搀扶我被我制止，我捂着胸口从地上站起来，言西月面无表情的从琴房走出来，我诧异地看着他，言西月一个剑指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我的九天隐龙决，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在我现在认识的人里，我相信除了秦一手告诉过我的那带走神器的四位弟子能做到外，其他人不可能破的了九天隐龙决。
“连山，带她们先走，快。”我全神贯注看着慢慢走近的言西月，急切的对身后的萧连山说。
“哥，我留下来帮你。”
“别废话，你们不在我才能放手一搏。”我加重语气大声说。
萧连山迟疑了一下，拉着越千玲和陈婕往桃林外面跑，我看见言西月的目光看着我身后要离开的萧连山他们，言西月从地上拾起一捧落花，口里念念有词后，双手一弹落花缤纷，我回头一看整个桃林变的幽深幻迷。
我连忙对萧连山大喊一声。
“站在原地不要动，这是四象空无幻阵，你们走不出去的，一旦迷失在里面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完我站起身，拿出传国玉玺想和言西月斗法，刚一抬头他已经站在我面前，我举起传国玺召九天玄雷，可言西月上前一把握在传国玉玺上面，我突然感觉到传国玉玺猛烈的在手中震荡，像是在排斥我的赦令，我根本拿不稳传国玺，相反言西月四平八稳的握在上面，他手一用力，我被传国玉玺再次弹飞出去。
萧连山看我被击退，连忙拿出龙角号，吹响后按照我教他的念动召唤阴兵的咒法，龙角号吹动后会遮天蔽日风起云涌才对，可萧连山吹出后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这才看见言西月单手平举着传国玉玺，任凭萧连山如何吹动龙角号和反复念咒，我终究没看见一个被他召唤出来的阴兵，我在拜将台拜萧连山为将，他手中又有龙角号，能统御百万阴兵，可现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的目光突然落在言西月手中的传国玉玺上，传国玺有赦封幽冥镇慑阴鬼的能力，十方幽冥俯首听命，传国玺是帝王之物，萧连山不过是将军，既然有传国玺在，萧连山当然召唤不了阴兵，可问题是传国玺是嬴政的法器，除非拥有九天隐龙决的道法否则根本赦令不了。
传国玺现在又没在我的手里，言西月是怎么做到用传国玺镇慑阴鬼。
萧连山看手里的龙角号没作用，惊慌失措的看着我，我靠着桃树挣扎几下试图站起来，可身体疼得要命没有丝毫力气。
言西月拿玉玺的手缓缓翻转，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猛然用力将玉玺重重盖在地上，我只听见他口中大声念出的咒符。
都天众神，天上地下，地府幽冥，诛摄地神。三界奉命，敢有不遵，天真奉命，地只举申。
传国玺盖在地上的那刻，以言西月为中心向四周波动出一道金光，快速向周围散开，顿时飞沙走石我根本睁不开眼睛，只感觉我靠着的桃树在猛烈摇晃，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整个桃林到处是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向下飘落的桃花。
之前言西月设下的四象空无幻阵已经消失，我看见言西月半跪在地上，手缓缓抬起拿起地上的传国玺，整个人也慢慢站起来。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忘记了身体的疼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慢慢向我走来的言西月，我不害怕，只是极其的震惊，言西月竟然可以使用传国玺，而且他刚才使用的道法居然是九天隐龙决，最离奇的是，是我都没见过的九天隐龙决。
等我回过神，言西月已经站在我面前，我仰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丝毫怯弱，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不怕我杀了他，言西月说的对，我应该担心他杀我们才对。
“你……你怎么会九天隐龙决？”我吃惊地问。
“九天隐龙决是嬴政所创，可他需要一个帮他篆刻的人，刚好这个人的记性也不错……”
我嘴角蠕动一下，我一直没有问过言西月为什么还活到现在，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打算问了，嬴政需要一个帮他篆刻的人，又有谁会被言西月刻的更好呢，他不但帮嬴政刻出了所有的九天隐龙决，也是除了嬴政之外唯一看过所有九天隐龙决的人，今天看他的道法我心里很清楚，我一直认为魏雍是现在最厉害的，可他仅仅学了昊穹剑上的一部分而已，在言西月面前恐怕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学完了……学完了九天隐龙决？！”我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又怎么可能学的完，只不过断章取义学了其中我能看懂的部分而已……”
言西月说完注视我半天后，慢慢蹲下，看了看手里的传国玺后放在我手边，从身上拿出一包东西，摆在我面前，缓缓打开，里面是几卷刻好的竹简。
“你让我在书房抄刻竹简，我刻了，不过我刻的不是书房里的那些东西，我把所有的九天隐龙决给你刻了出来，你我君臣一场，我不杀你，你来这里无非是为了找九天隐龙决，现在就在你面前，你拿着走吧，只是别再回来，当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一愣，费劲千辛万苦要找的九天隐龙决如今就摆在我眼前，我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言西月现在要杀我们可以说轻而易举，可他居然把全部的九天隐龙决给我。
“为什么？”我大为不解的皱着眉头。
“我以为有些事情时间长了就能改变，可事实上我发现到头来其实什么都没变……算我求你离开这里，有些事你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也弥补不了。”
言西月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可我竟然相信他说的，因为他的眼神黯然惆怅，以他的道法修为根本不需要骗我，可他仅仅是求我离开，他的眼神中还透着完全是出于对我的害怕和担忧，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想不明白我还有什么能另他害怕的。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让你拿回龙椅里关于其他三座明十四陵的线索，三个月后不管有没有拿到你必须离开这里，否则下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言西月说完向山下走去，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看见他突然停住意味深长的给我说。
“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什么事？”
“我不是黄爷，我只不过是按照他的吩咐办事而已，你早晚会遇到他，不过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后悔见到他。”

第39章 言出必行
在我认识的所有对手和敌人中，恐怕这个叫黄爷的应该是我提防最低的一个人，从第一个遇到的苏冷月到被我具五刑的容亦，似乎黄爷派出来没一个人都不值一提。
可言西月说出这话以后，我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目前而言我最大的对手是魏雍，我拼命地找寻遗失的四件神器，而言西月轻轻松松的将所有九天隐龙决摆在我面前。
他应该是目前我遇到所有人里道法最高的人，我曾经以为他就是黄爷，可他仅仅是替黄爷做事的其中一个人，那黄爷到底有多厉害，能让学会最多九天隐龙决的言西月俯首听命。
萧连山把我从地上搀扶起来，我将言西月留给我的那些竹简收好，回到琴屋里把之前放在香案上的断发拿回来，言西月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黄爷的安排在进行，可现在他明显违背了这个黄爷的计划，他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我们，却选择放我们走。
不管有什么原因，我都相信一定和手里的这缕断发有关。
言西月给我们留了三个月时间，既然有了全部的九天隐龙决，我根本不用再去找其他三件遗落的神器，现在至关重要的反而是洪孝礼手中的金漆五龙龙椅。
在洪达和洪进之间我选择了从洪进身上下手，本来关于计谋的事我打算让言西月帮我的，可如今我想只有靠自己了，洪家在泰国的根基实在是太稳，我想了好几天也没有想的最合适的办法，陈婕一直在帮我研究寻找可以利用的契机。
越千玲估计是因为憋了半年没和我在一起，现在水落石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粘着我，如果不是我再三强调在找到彻底化解我体内魔障和怨念之前她不能靠近我，相信她会抱着我才对。
至于萧连山，他是把事放在口上的人，从不往心里去，在琴屋里我说出真相后，他后来就给我说了一句话，是兄弟以后有什么事一起扛，然后又恢复了满脸的憨笑。
言西月的出现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和安排，不过我还是挺感激他，不管结果怎么样，看着身边的越千玲、萧连山和陈婕，又回到之前风雨同舟生死与共的时候，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赵治带回来一摞资料，我让他暗中查洪孝礼的身体情况，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在任何地方都好用，从资料上看和我根据洪孝礼面相推断出来的一样，洪孝礼身上有秘而不宣的重疾。
良性脑肿瘤。
这是赵治买回来的病历上诊断结果。
“哥，这个洪孝礼既然有病为什么不治，他又不是缺钱，拖着早晚要出事啊。”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良性就是没有恶化，配合治疗的话问题不大，可洪孝礼为什么不说出来呢？”越千玲也诧异的想不通。
我看过洪孝礼的面相，富贵双全一生康平，没有横祸病厄之灾才对，既然他命中无此病劫，为什么会突然得这个病。
陈婕兴冲冲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兴奋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大张地图铺在书桌上。
“洪孝礼有病瞒着不说，原因很简单，他是洪家的支柱，如果他有了病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病，主心骨都断了，他支撑起来的整个洪家事业还不倾塌啊，可见外景对洪孝礼有多看重，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说，也不难看出，洪孝礼对他两个儿子都没多大的信心，估计是担心他生病的消息传出去，洪达和洪进压不住场面。”
“就他一个人病了而已，难道天还会塌下来吗？”萧连山不以为然的问。
“当然！还记得我上次让你们看的，黑板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吗？”陈婕认真的回答。
“记得，你说那些数字其实就是钱，叫股票。”
“洪家的资产也是那些数字，而数字的高低都是由洪孝礼在支撑，外界一直对他有信心，所以洪家的股票价格一直都很稳定，居高不下。”
“那……那既然我们知道洪孝礼生病的消息和证据。”越千玲想了想眼睛一亮说。“我们把这些透露出去，洪家的股票就会跌，我们就可以买进来，就像买那栋大楼一样，用不了多久洪家产业不都是我们的吗？”
“理论上是这样，可洪家在泰国根深蒂固，饿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能拉低洪家股票，但想要全盘收购是不可能的。”陈婕的样子很认真一本正经地说。“而且这个消息要透露出去现在也太早，先留着以后有大用处，我现在已经找到了洪氏的破绽。”
对于商业上的事我一窍不通，陈静说的胸有成竹，我连忙去看她铺在书桌上的地图，上面全是泰文我们几个都不明白陈婕所说的破绽在什么地方。
陈婕指着地图中间的一处地方告诉我们，洪孝礼在泰国的生意很多，但最赚钱的莫过于地产项目，或许是有意想培养接班人，洪孝礼把洪氏企业下面的地产项目交给洪达和洪进在共同管理。
而陈婕所指的地方正是这两人第一次开发的地产项目，投资巨大，因为洪孝礼向来诚信，这个地产开发项目几乎所有清线市民都知道，估计建成以后会非同凡响，洪孝礼把这个项目交给两个儿子很明显是在给他们树立威望。
只是让陈婕想不明白的事，这个地产项目不管从规格还是质量甚至配套设施都完善的无可挑剔，想必洪孝礼在上面下足了功夫，可问题是这个地产项目是住宅楼盘，地段又是清线寸土寸金的黄金位置，按理说没一寸土地都应该合理利用起来才对。
我们顺着陈婕手指的移动在地图上看见一处空地，面积不小紧挨着已经快要竣工的地产项目，按照陈婕之前所说的，这么大一块空地不利用开发出来，光秃秃的在地图上的确有些奇怪。
“我查过洪孝礼的这个地产项目，所有地皮都是一起买的，但从申报的规划图纸上这个地方就是空出来的，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洪孝礼就没打算利用这块土地，洪孝礼在泰国华人商界算是泰斗，以他的眼光和魄力，完全没道理留着一块黄金地段的空地不开发。”
我皱着眉头来回在地图上看，或许是本能的缘故，我大多是看地图上所标示的建筑的风水，可不管怎么看，这里的风水说不好但也说不上有多坏，可见洪孝礼对风水堪舆之术并不崇尚，向他这样精明的人，留着这块空地一定有很特别的用途。
“你刚才说找到了洪孝礼的破绽，难道就是这块空地？”我问陈婕。
陈婕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胸有成竹的对我说。
“只要能买下这块空地，再加上洪孝礼的病历，我有把握在三个月之内收购整个洪氏企业，到时候，你就是泰国华人首富了。”
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瞠目结舌的对视一眼，不是我不相信陈婕的本事，只是她说的太轻松，毕竟洪孝礼在泰国经营这么多年，洪家也世代富贵，积累的财富可想而知。
“就……就买下这块地就行了？”越千玲一脸诧异地问。
“对，这块空地就是洪孝礼的破绽，只要这地到了我们手里，泰国首富的名字就不在是他了。”陈婕极其自信地回答。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洪孝礼这个人言出必行，极其重信用，只要他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忽然转身问陈婕。
“是啊，这是洪孝礼在泰国立足的根本，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的威信极高，只要许诺，从不食言。”陈婕点点头回答。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慢慢拿出洪孝礼在古玩店交给我的那个金丝楠木的木料，还没等我开口陈婕兴高采烈的抢过去。
“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个东西，当时我不知道那堆废弃家具是龙椅，之所以擅自做主送给洪孝礼，就是想着洪家在泰国财雄势大，万一有一天能得到洪家帮忙，你们在泰国办事也顺利，不过现在不需要了，当然洪孝礼不是说日后只要拿这东西去找他，他就会答应你一个条件……”
“对啊，让洪孝礼把那块地卖给我们不就成了，既然他言出必行，这个条件不过分嘛。”越千玲也笑起来。
我揉着额头一脸苦笑，从陈婕手里接过金丝楠木说。
“你们绕的是不是太远了，我又没想过什么泰国华人首富，我们的目标自始至终是金漆五龙龙椅，既然洪孝礼言出必行绝不食言，他如今欠我一个承诺，我要他空地干什么，我让他把龙椅还给我……或者让我们单独看看，想必他也不能拒绝啊。”

第40章 奇怪的房间
洪孝礼或许是没料到我会登门拜访，特意亲自从屋里迎了出来，许久不见洪孝礼气色差了很多，我都懒得去看他的面相，看他走路吃力的样子心里也能猜到以后。
不过依旧笑容满面，给人的感觉身体硬朗的很，看他这个样子我心里都有些替他惋惜，都这把年纪还在苦苦支撑，富贵这东西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稀客，稀客，雁回老弟……”
洪孝礼的话只说到一半，目光就落在我旁边的越千玲身上，皱着眉头用手指着她，想了半天一拍脑门笑了。
“青花缠枝秋葵碗！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看样子洪孝礼应该是认出了我身旁的越千玲，第一次在古玩店和洪孝礼不期而遇，越千玲一语中的说出洪孝礼手中的青花缠枝秋葵碗是赝品，我猜洪孝礼因此对越千玲记忆深刻。
“当然记得您老，当时您走的急，我还记得您老说过，如果有缘再见，还要和我鉴赏呢。”
突然发现越千玲并不笨啊，这一上来就说到点子上，等洪孝礼和越千玲寒暄几句后，忽然皱着眉头目光回到我身上，又用指头指着我。
“我就说见雁回老弟很眼熟，上了年纪记性也差，总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今天看见这小姑娘我才想起来，那日在古玩店送大礼给我的人就是你啊！”
“您总算是记起来，我还以为您都忘了。”我浅笑着回答。
“不是忘了，是不敢相信，那日在古玩店见到你，我怎么会想到短短一年不到你会接管华人最大的黑帮，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看来我和你还真是有缘。”
洪孝礼和煦的笑着，连忙招呼我们进屋去，边走边说。
“你们没事不会到我这儿来，不过雁回你能一样认出那宝贝，可见眼力非凡，另外这小姑娘又是学考古的，难道遇到行家里手，有什么事都先往后推推，我先带你们去看看我的藏品。”
洪孝礼特意回头对身后的越千玲笑着说。
“小姑娘，当时我就说过，日后有缘再见，定要向你讨教，你今天就好好帮我掌掌眼，看看我那堆破烂玩意有几件能上的了台面。”
看洪孝礼今天兴致这么高，我也没想扫他的兴，跟在他的后面，不过今天没看见他的长子洪达，陪同的是洪进，之前在洪孝礼的寿宴上远远看过此人，依旧很愚钝的样子，连走路时的顺序也是特意调整过，总是不争不抢的走在我们后面，话也很少，怎么看都是一个本分老实的人，不过我不喜欢这个人，他身上有点欧阳错的味道，似乎什么都在算计，让这样的人跟在身后我很不舒服。
走了几步我特意回头看看他，洪进谦逊的微笑，我眉头微微一皱，洪进身上好重的阴气，我后背都有些发凉。
洪孝礼带我们去的地方是他收藏古玩的房间，之前我让赵治查过洪孝礼的背景，知道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古董，只是站在洪孝礼的这间收藏室里多少有些让我意外。
洪孝礼在越千玲面前自嘲自己收藏的都是破烂玩意，不过如果这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能上台面，我就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叫珍品了。
洪孝礼收藏的古玩种类很广泛，青铜、玉器、字画等等包罗万象，这间宽大的收藏室里几乎随手拿起一件都价值不菲，越千玲毕竟是学考古的，一下见到这么多文物顿时心潮澎湃，喜欢收藏的人都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的藏品，我看洪孝礼神采奕奕给他们讲解每一样古玩。
这收藏室挺大，可惜采光不是太好，大白天也要开着灯，房间的朝向也有些特别，窗户向西开，窗边的红木桌上摆放着一枚古朴的铜镜，在窗户上低挂着一串铜风铃。
旁边的墙边左右各立放着古董花灯一盏，灯口的四个角下是银钩，吊着神态各异的孩童嬉戏银饰，和灯上的百子图相得益彰。
中间是香案，想必洪孝礼也是信佛之人，香烟缭绕供奉玉观音一尊，香炉倒是别致贵重，一般的香炉都是九孔，这个却只有七孔。
玉观音外面披了一件纯金丝衣，大小刚好合适，看来洪孝礼是个极其虔诚的信徒。
从我进到这房间我就感觉有些奇怪，完全没心思在意洪孝礼的收藏，只看这房间陈设心里暗暗大吃一惊，再回头看见左右两边的墙上对称挂着两幅古画。
一幅是秋台点兵图，画中将军持剑而立，双眉蹙起，神情专注，栩栩如生，下有兵甲万千整装待发神色各异传神，全作用笔变化多端，层次分明。全画敷色妍丽，繁缛精美，皆臻绝纱。
我再回头看另一边的画，顿时眉头皱的更紧。
这是一副以山林为中心结构画面，山林间，烟云变灭风雨晴晦，各种变化难状之景，巍峨的高山顶立，山间松林丛生，结成密林，吊睛白额虎藏于大片松林之中，松树遒劲有力，风骨傲然，深深扎根于岩石山缝之中，井然有序。
我再次回头把整个房间重新仔细看了一番，目光最后还是落到面前的古画之上，洪孝礼陪同越千玲和陈婕在鉴赏屋里古玩，萧连山对这些没有多大兴趣，看我面色不对悄悄问。
“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默不作声的洪进声音忽然从我身后传来。
“秦先生好像特别欣赏此画啊。”
我回头看见洪进浅笑的站在身后，我平静的对他也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样子，指着墙上的画问。
“这幅画……”
“这幅画是洪进送给我的，还有对面的秋台点兵图也是，雁回好眼力啊，不瞒你说，我这满屋的收藏里，虽然这幅画不是最值钱的，但却是我最喜欢的。”洪孝礼估计是听到我和洪进交谈，意识到进来这么久全部心思都和越千玲鉴赏他的藏品去了，都没有招呼到我，很歉意的笑着走过来指着画说。“这画中山石猛虎笔力苍劲，有雷霆万钧的阳刚之力，画中冈峦、峭壁似刚被斧头凿过的痕迹，显现出特别坚硬的感觉，山间松林栖虎，如闻声响，不怒自威难道的好画……对了，小姑娘考考你，可知道这画叫什么名字？”
洪孝礼说到古玩就停不下来，回头对越千玲笑着问，越千玲刚想开口，我就对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毕竟大家一路扶持走到现在，相互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越千玲明白我不让她说，口又闭合上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洪孝礼看越千玲不说话只看着我，忽然用指头指着我笑着说。
“呵呵，看来这儿真正的高人另有其人，雁回你能认出那宝贝，这幅画想必也难不倒你才对。”
“这两幅画都是洪先生送的？”我答非所问，转头笑着问洪进。
洪进点点头很自然的样子，平静的回答。
“父亲喜欢古玩，我无意中得到这两幅真迹，借花献佛当礼物送给父亲的。”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洪进淡淡一笑。
“洪先生真是有心，一下得到两幅稀世古画，就是……”
我点到即止转身又看看旁边的古画笑而不语，洪孝礼的面色有些迟疑，连忙追问。
“能来我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雁回你不妨直说。”
“这是陈放为的《山松藏虎图》！”我面露笑意胸有成竹的说。“陈放为的画以山水见长，其画风并不是当时的主流流派，所以在当时可谓无人知晓，到晚年才悟出心得，因此传世的画极其稀少，而陈放为从未画过动物，所以这副山松藏虎图真可谓稀世之宝。”
“哈哈哈，你果真不同凡响，陈放为的名号在画界并不大，就像你说的那样，成名太晚，他成名的时候都快七十多岁，还能画出几幅画来。”洪孝礼兴致勃勃的笑着。“有见识，有见识，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对古玩这行无所不知。”
我认真看了看画，用手摸着纸张，低头在画上闻了片刻。
“年代没有错，这宣纸的确是上阳宣，用的墨，用的墨也是松烟墨。”
“听你这样说，这画是真的？”洪孝礼或许是因为我刚才那句不过，现在有些迟疑地问。
“是真的！”我斩钉截铁地点点头。
“这画我也专门找人鉴定过，都说是真的，刚才你欲言又止还真让我吓了一条。”洪孝礼松了口气说。
“您这满屋的珍品样样价值连城，如果是陈放为的真迹，放在这儿就真是相得益彰了。”
“我也没别的爱好，这画我……”洪孝礼刚说到一半，发现我的话不对。“你……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如果是真迹？你意思这不是真迹？！”
“画是古画不假，但不是陈放为真迹。”我很肯定的回答。
洪孝礼眉头皱了起来，我看见旁边的洪进似乎比洪孝礼还要紧张，想了半天，指着画若有所思的问。

第41章 于归琴
洪孝礼眉头皱了起来，我看见旁边的洪进似乎比洪孝礼还要紧张，想了半天，指着画若有所思的问。
“你的意思，这画是真的，可画画的人不是陈放为？”
我平静地点点头。
“秦先生怎么会如此肯定这就一定不是陈放为的手笔？”洪进在旁边问。
“陈放为是晚年成名，可他成名实属和他的画无关，按照当时的流派和风格，陈放为的画完全不入流，他能扬名天下完全是因为另一件事。”我心平气和的回答。
“这个我当然知道，是岳飞的冤案，陈放为是岳飞的门人，亦师亦友，岳飞被冤杀，陈放为受连带之刑，为给岳飞申冤，沸沸扬扬写下万言书，在民间广为流传，因此背负谋逆之罪和岳飞一同处死，因此名扬天下。”洪孝礼点点头脱口而出。
我走到画前，指着画上的落款日期说。
“看着年月，刚好是陈放为关押天牢的时候，按时间算，如果没记错，这画完成两天后，陈放为就和岳飞一同处死。”
“嗯，是的，就是两天后。”洪孝礼低下头看了看说。“可，可这也不能说明就不是陈放为画的啊？”
“陈放为是在天牢，又不是在他自己的书房，您见过那个两天之后要问斩的人，还能有笔墨斥候的？”
“那也不一定，或许有人敬仰陈放为的高风亮节，偷偷替他送进来的，完成他最后的心愿，也不是没有可能”洪进在旁边接过话。
我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洪进淡淡地回答。
“看看这画，山松藏虎图，仔细看看这老虎，脚下荆棘密布，松林怪石嶙峋狰狞，不管画这画的人是谁，都是在借物喻志，所谓潜水困蛟龙，这分明就是虎落平阳图，即便是林中霸王，也寸步难行举步维艰，虎眼无神，左顾右盼在寻找出路，这是暗语自己当时的处境，和陈放为被关天牢的情形如出一辙，或许就因为这个原因，就更让人相信这是陈放为的真迹。”
“对啊，作者以画喻志，除了当时的陈放为，还有谁能画出如此传神的画来。”洪孝礼据理力争。
“这画品相保存太完好，说明有人一直精心收藏，可当时谁敢收藏陈放为的画，谁要敢收藏，就坐实了自己和陈放为是同谋的罪名，谋逆是要诛族的，何况当时陈放为并没有什么名气，谁又会为一个死囚的画，担上九族的性命。”我在旁漫不经心的解释。
“即便像你说的这样，可依旧没有证据能证明不是真迹啊！”洪进寸步不让的问。
“要证据其实很简单，其他的不用看，就单凭这副山松藏虎图的落章就能看出来。”我指着画卷左小角的印章胸有成竹的说。“这画也有可能是陈放为画的，当然也有可能谁脑子突然没转过来，真帮他把画保存下来，世事无绝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即便所有的条件都成立，可这画上面如果没有这个印章，或许还好说，偏偏多了陈放为的印章，这就完全是画蛇添足，本来还是模棱两可的事，现在彻彻底底变成赝品了。”
“画了画当然要盖章，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洪进不以为然的说。
“陈放为是死刑犯，关押在天牢，身上又怎么可能会有印章。”洪孝礼一直默不作声，终于很冷静地说。
我看洪孝礼面色凝重，一直最得意的藏品居然是假的，换了谁恐怕也难受，我走到他身边笑着说。
“您这满屋的珍品，可见您也是大雅之人，在这屋里挂着一幅赝品多少有点大煞风景，坏了这一屋的韵味。”
洪孝礼重重叹了口气，让洪进把画取下来，我看见洪进眼角有丝慌乱一闪而过，迟疑了一下取下画，洪孝礼摇了摇头想都没想把画撕成两半。
“哎，终究还是打眼了，亏我还因为此画引以为豪。”洪孝礼有些无力的苦笑，回头看着我问。“你到我这儿来想必也是有要事，古玩看过了，你可以说了。”
我拿出洪孝礼之前留给我的那根金丝楠木很从容地说。
“看的出您对金漆五龙龙椅很是看重，既然是龙椅，少了一根又成何体统，今日完璧归赵专程给您送回来。”
洪孝礼看见我手中的金丝楠木顿时双眼发光，嘴角蠕动几下，伸出手颤巍巍的接过去，感慨万千的看了半天，转身走到房间的角落搬动书架上一个瓷壶。
墙体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洪孝礼打开通道的灯，面色严肃的伸出一只手。
“算起来你还是我洪家恩人才对，请，今天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洪孝礼说完先走了下去，我们跟在他后面顺着台阶走到地下，越千玲忽然在我耳边小声说。
“那幅画明明是真迹啊。”
“我知道。”
“啊，你知道还给洪孝礼说是假的？”
“回去告诉你原因。”我压低声音对越千玲说。
越千玲点点头，跟着我往下走当我们站在下面时，几乎同时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下面是一个更加宽敞的房间，整个房屋以明黄为基调，完全按照古式的大殿所建，除殿顶一条正脊外，两层重檐各有四条垂脊。
正脊和垂脊不仅使用黄彩琉璃瓦制作的仙人和形象各异的走兽装饰物，而且殿顶的垂脊兽是唯一十样俱全的，八条垂脊共饰有八十八个仙人。
“金……銮殿？！”越千玲看了半天后很惊讶的对我说。“这里安全是按照明代金銮殿一模一样修建的。”
我点点头这里完全是微缩的金銮殿，越千玲很肯定的告诉我，这里包括任何一个细节甚至是用的建材都一模一样。
我们在这金碧辉煌的地下殿堂里惊奇的到处张望，忽然萧连山拉着我的衣角，朝我点着头，我朝他示意的方向望去，一盏古琴放在大殿之下的琴几上。
我快步走过去，琴身漆黑形制浑厚，琴以梧桐作面，杉木为底，上有蛇腹断纹，琴弦无色我用手触摸冰凉渗骨沁人心扉，愣了一下，想起穆汐雪被萧连山砸毁的古琴。
“冰蚕弦？！”我喃喃自语，连忙转身问洪孝礼。“这古琴叫什么？”
“于归！”洪孝礼很平静的回答。“我收藏的那些古玩加在一起也比不过这盏琴，知道为什么这琴没放在上面，而是放在这里吗？”
我茫然的摇头，等着洪孝礼说下去，他很惆怅的看看大殿沉默了片刻回答。
“这里是帝王之地，能放在这里的也只能是帝王之物。”
“帝王之物？”我迟疑了一下，再看看旁边的古琴诧异地问。“难道这琴是……某位帝王用过的？”
“这古琴其实有两盏，一为君悦，另一个便是你眼前的于归，是秦王嬴政的琴。”
“君悦？！”我猛然抬起头惊讶万分的看着洪孝礼，我记得穆汐雪告诉过我，她弹奏的那盏琴正是叫君悦。“既然是嬴政的琴又怎么会在这里？”
“先祖喜音律，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此琴，可惜这古琴两盏奇特，君悦、于归若是合奏能响天籁之音，可惜先祖只得到于归，苦寻君悦也难如其愿，这两盏古琴是当年秦王嬴政命人所制，君悦苍古厚重，于归空灵婉柔，两盏琴声合二为一声声不绝非绕梁三日可比。”
放在山顶那间叫弦歌琴屋里的古琴穆汐雪告诉我是君悦，我当时就很奇怪，我虽然并不懂音律，可总感觉那古琴似曾相识，特别是穆汐雪教我弹奏的时候，我的动作虽然是笨拙，但好像潜意识似乎知道该拨动的下一根琴弦是什么。
穆汐雪怎么会有秦王嬴政的古琴。
而发在这间微缩金銮殿里的于归，又怎么会到了洪孝礼的手里，其实我现在更想知道洪孝礼口中这位先祖又是谁。
我正被这些让我想不明白的事烦心，忽然闻到一股什么东西燃烧的闻到，连忙回头，看见洪孝礼背对着我跪在地上，他的面前有一盆火光在燃烧。
我和越千玲、萧连山和陈婕茫然的对视一眼，慢慢走过去，很奇怪洪孝礼带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烧东西，当我走到洪孝礼身旁时，立刻瞪大眼睛，他烧的不是其他东西，正是我刚才给他的那根金丝楠木。
“您……您怎么把这个烧了？！”我震惊地问。
“先祖之物我留着有何用，就差这最后一根了，这金漆五龙龙椅我幸不辱命，总算是给找到。”洪孝礼很虔诚恭敬地说。
我呆立在他面前，先祖之物……我口里反复念叨着洪孝礼的话，金漆五龙龙椅是洪孝礼先祖的，我还是没彻底反应过来，目光落在洪孝礼面前的火盆，他先祖是谁我现在不想知道，猛然蹲在洪孝礼面前，震惊地问。
“我送给您的金漆五龙龙椅呢？”
“烧掉了，就差这最后一根金丝楠木了！”
……

第42章 一半家业
我踉跄向后退一步，看着洪孝礼手中金漆五龙龙椅的最后一根金丝楠木烧成灰烬，我不怀疑洪孝礼说的话，来到这里我多半已经猜到他口中的先祖是谁。
洪孝礼姓洪，应该是以洪武年号所取的名字，洪孝礼很务实的一个人，还没膨胀到修金銮殿自诩帝王的份上，能把无价之宝烧掉，可见他并不贪图这把象征权力的椅子，或者说他自己心里都清楚，他还配不上这把龙椅。
果然我向金銮殿的高台看去，上面供奉的神位上清楚的写着。
嗣天章道诚懿渊功观文扬武克仁笃孝让皇帝。
这是朱允炆的谥号，洪孝礼就是逃难来暹罗朱允炆的后人。
朱允炆的下落在明史中一直是一个秘，越千玲学考古的，如今看到这个神位很震惊的回头看看跪在地上的洪孝礼。
“您……您是建文帝的后人？！”
“先祖蒙难逃至暹罗，不愿提及前事，嘱后世改命姓洪，先祖唯一遗愿是找回金漆五龙龙椅，国破山河在洪家世代不忘祖训，孝礼尽己所能终圆了先祖遗愿。”洪孝礼注视着火盆中快要熄灭的火喃喃自语。
朱允炆明明知道金漆五龙龙椅里面有其他三座明十四陵的线索，虽然他并不清楚真正的用途，可这三座宝藏里面的财富足够他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但是听洪孝礼的话，朱允炆自始至终都没给后人提及过此事。
我抬头看见大殿两边的对联。
有梦难圆，尘世着魔迷木性。
无风易醒，洞泉悟道静凡心。
“这是？”我指着对联问洪孝礼。
“先祖所书，也是洪家历代铭记的祖训，平淡是真凡事不持执念，富贵皇权都是过眼云烟无可眷恋。”
我听完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朱允炆能留下这样的诗句，不难看出他当时的心境，洪孝礼倒是彻底的领悟了这对联上的意思，连龙椅都给朱允炆烧了。
“您……您烧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萧连山蹲在洪孝礼面前心存侥幸的问。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把金丝楠木的椅子，对于我来说是先祖的遗物，烧掉能有什么发现？”洪孝礼茫然的反问。
“您真是？真是建文帝的后人？”陈婕忽然很认真地问。
“亡国后人又怎么样，洪家行的端做得正，我扪心自问对得起先祖，又何怕承认。”洪孝礼被洪进从地上搀扶起来很正气的回答。
陈婕居然笑了，而且还是当着洪孝礼的面，我有些尴尬的拉她衣角，人家悼念先祖看洪孝礼的样子庄重虔诚，我虽然心里极其失望，龙椅被毁唯一记录其他三座明十四陵秘密的线索也让洪孝礼给烧了，现在知情的只有秦一手，不过相信他一定不会告诉我。
“您既然是建文帝后人，那您知不知道建文帝来暹罗的时候曾经和人定立过契约？”
陈婕一脸期盼地问洪孝礼，她话一出口我才想起言西月曾经给我说过的事，只是对于钱财之物我并不放心上早已忘了。
洪孝礼眉头一皱，吃惊地看着陈婕诧异地问。
“先祖留下过契约，不过这是洪家机密之事，从不对外人提及，就连我两个儿子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不过他知道。”陈婕指着我很轻松的笑着说。“他身上就有另一半契约。”
洪孝礼眉头皱的更深，重新打量我一下。
“你真有契约？！”
我来这里是为了龙椅里面关于明十四陵的线索，既然龙椅已经被烧毁，其他的事也无足轻重，压根没想过什么契约，看洪孝礼这么问，无精打采的拿出言西月交给我的那半张契约和飞龙在天的玉把件。
我看见洪孝礼手一抖，连忙走到大殿前面供奉的神位前，从旁边取出一个古朴精致的木盒，转身走到我面前，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张和我手里相同样子的契约，和我的拼合在一起，果然是一张完整的契约。
木盒里还放着一个玉把件，图形同样是飞龙在天，只不过一个龙头向左，一个龙头向右，洪孝礼仔细端详半天确认后吃惊地说。
“先祖有遗命，日后谁能那出这两样东西，洪家家财一半赠予对方！”
“一半？！”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洪孝礼大吃一惊。“不对啊，给我东西的人是说一成家产，怎么……怎么变成一半了？”
“契约上的确是一成，不过先祖遗训当日落难暹罗，幸有高人相救，并指点迷津让先祖顿悟执念难求，高人许诺洪家世代富贵，先祖感恩戴德不忘提点之恩，富贵都是身外之物，没有高人也没有洪家今天，所以高人在遗训里把一成家产改成了一半。”
洪孝礼把他手中的另外半张契约和玉把件交到我手里，豪气的说。
“看来我和你还真是有缘，不但帮我找到龙椅，又有洪家契约凭证，想必你和洪家贵人颇有渊源，洪家守信是立足之本，明日我就安排人把一半家产转到你名下。”
我半天没回过神，和越千玲、萧连山对视一眼，龙椅我没拿到，平白无故多了洪孝礼一半家产，至于到底有多少我不清楚，不过看陈婕笑的有多灿烂就明白应该会不少才对。
不过此刻我对洪孝礼兑现的承诺并不感兴趣，倒是很想知道他口中一直提及的高人是谁。
洪孝礼把我们带到大殿前面，在神位的旁边有一幅黄纱遮掩的画像，洪孝礼轻轻拨开黄纱看着画像恭敬地说。
“这是先祖所画，画中的人就是当日指点先祖的高人。”
我仅看了一眼就愣在原地，画像中的女子我见过，在地洞的壁画上，正是带走纯金卧虎兵符的女子，言西月当时把契约和玉把件交给我的时候我本来打算问他的，可看他样子没打算告诉我。
到现在始终有两件事我怎么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留下这份契约给我，还有许东正的死劫，怎么会有人就知道我能帮他渡劫，这两个人一个有财，一个有权，似乎帮助他们的人都在刻意为我铺路，如果我没猜错，帮许东正的贵人也应该是这名女子。
她让洪家给我一成家产，让许东正给我二十万人马俯首听命，这样一来我在泰国就权势两全，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帮我呢？
但有一点我很明白，她知道我是谁，也算到我会来泰国，从她遇到朱允炆开始就在筹谋这一切，如果是这样，那她当然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纯金卧虎兵符，她是守护这件神器的人，绝对不应该想让我拿到才对，我越想越不明白，转身打算向洪孝礼告辞。
“等会。”洪孝礼叫住我。“我向来言出必行，你今天到我这里来，想必还有其他事吧。”
“……”我淡淡一笑摊着手有些无奈地说。“本来是有事的，不过现在没有了。”
“当初我答应过你，只要拿回我刚才烧掉的那根金丝楠木，我会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违法乱纪作奸犯科，我定不食言，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说吧。”
本来是向着拿金丝楠木单独看看龙椅的，既然都被烧毁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洪孝礼帮忙的地方，正想开口谢绝，就听见越千玲抿着嘴欲言又止的说。
“什么事都可以？”
洪孝礼沉稳地点点头。
越千玲迟疑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指着殿前琴几上的于归琴说。
“能不能把这个送给我们？”
越千玲声音很小，她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何况她这性子怎么看也不可能喜欢上音律这东西，我好奇的低声问。
“你要这于归琴干什么？”
“上次在琴屋因为误会你，连山砸了穆汐雪的琴，刚才听洪孝礼说，这于归和君悦是不可或缺的古琴，好像挺贵重的，如果不是穆汐雪帮你压制体内魔性，你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想拿于归琴赔给穆汐雪，之前的确是我误解她了。”
“对啊，哥，当时我太冲动，还踩伤了她的手，千玲这么说我还记起来了，她救了你的命也就是救我的命，我还打算该她赔不是呢。”萧连山也点头说。
其实我也有这样想过，不过这于归琴能放在这里，可见在洪孝礼心中的分量非比寻常，夺人所好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等我还在犹豫，抬头看见洪孝礼小心翼翼捧着于归琴走到我面前，很舍不得的看了看深吸一口气说。
“这琴是帝王之物，千金不换，可我难懂雅趣曾找人弹奏此琴，未闻天籁，或许我和此琴无缘，放在这地下深殿是埋没了，你送我龙椅，我就把这盏于归琴还送给你，我们算是两清了。”

第43章 借阳寿
从洪孝礼那儿回去后，我就让越千玲和萧连山开始收拾东西，言西月给我们留了三个月时间拿回龙椅，如今龙椅已毁留在这里已经没任何意义。
萧连山和越千玲都问如果离开，纯金卧虎兵符怎么办，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来泰国一年多时间，始终没有任何关于卧虎兵符的线索，唯一寄予希望的玉佛里面却是一缕断发。
言西月的实力绝非我能抗衡，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我们，当日在山顶他放我们走，我看他眼神决绝虽然有一丝我不懂的顾虑，但我很清楚，时间一到他下次见我们的时候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年多时间唯一的收获是言西月给我的九天隐龙决，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对，可等我看完所有的竹简才意识到，里面的东西深奥难明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悟透，我相信多给我点时间，或许我能参悟其中一些，可我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陈婕告诉我，洪孝礼竟然真按照约定，将一半家产转到我名下，她帮我算过，以我现在的财力实际上已经超过了洪孝礼，再加上赵治帮我打理的黑帮，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一年多的时间，我居然从了黑白两道最有权势的人。
我告诉陈婕想要离开的想法，陈婕说想跟我们一起走，我摇头拒绝，前途吉凶难测，这不该是她要经历的东西，何况对于钱财运作我一窍不通，还需要一个帮我打理这一切的人，陈婕虽然很不情愿，最终还是答应留下来。
至于许东正留给我的黑帮，我找到赵治，拿出那枚铜钱信物推倒他的面前，赵治算是忠义之人可托大事，我希望他能接手黑帮，可赵治想都没想又把铜钱推还给我，要让二十余万人臣服，还有内外八堂十六位大爷心甘情愿俯首听命，他直言自己做不到，在我杀了容亦后我在黑帮的威信无人能及，赵治告诉我，如果我现在交出铜钱信物，整个黑帮都会因为群龙无首而大乱。
我权衡再三收回了信物，告诉赵治在我走后，继续由他打理黑帮。
我交代完所有的事，让越千玲和萧连山等我，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比如有人喜欢各色女人，有人喜欢权力，还有的人喜欢财富，而洪进却喜欢赌，刚好在清线所有大小赌场都是我的，所以要找到他并不难。
我看到洪进的时候他正在拿着一副牌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的筹码推挤如山，他好像挺喜欢这种赢钱的感觉，以他的身份没人可以和他对赌，所以整张赌桌前就坐了他一个人，就连椅子也全撤走，但在他旁边却空了一把，好像是留给什么人的。
洪进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愚钝的笑起来。
“秦先生鸿运当头还没恭喜你，如今你可是黑白两道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外面都说我父亲是泰国华人首富，但现在这个首富的头衔想必应该由你来当了。”
我来见洪进特意带上了萧连山，赌场里的人见我进去都站起身，我低头对赵治吩咐赌场所有的人都离开，不到片刻功夫偌大的赌场除了我和萧连山，还有对面的洪进空无一人。
我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洪进的对面，指了指洪进旁边的空椅子对萧连山说。
“你就坐到他旁边去。”
洪进嘴角忽然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位置不是留给人坐的，我劝你最好别坐这里。”
萧连山从来不会质疑我说的话，根本没理会洪进，坐到他身边。
“我看过洪孝礼的面相，富贵双气福泽绵长，一生康平连小灾小痛都少的很，更不用说是重病了，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得重病，直到我那天见到你。”我直视着洪进面无表情的说。
洪进看萧连山坐到他身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身子靠在椅子上平静的回答。
“秦先生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不知道我就慢慢给你说，今晚时间还长。”我转动着面前的一个筹码冷冷说。“我后来特意问过洪孝礼，他那间收藏室是谁弄的，他告诉我是你。”
“父亲喜欢古玩收藏，我投其所好给他弄一间收藏室难道有错？”
“这个没错，不过里面的摆设大有问题，收藏室窗口向西，窗边有红木桌，洪孝礼的房子本来是坐北朝南，你反开窗户向西，是颠倒阴阳，红木桌是红色，太阳西下从窗户照进了，红木反红光，桌上铜镜聚光反射进屋里，是阳宅大忌的白镜血光煞，血光小口伏尸缠，人在这样的房间久居必定会有血光之灾。”
洪进嘴角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换了一个姿势想了想回答。
“我完全是按照房间合理性的摆设，不过都是进过我父亲满意后才放上去的，和我没什么关系，何况我真不知道秦先生说的这些是什么。”
“不懂就听我说完。”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有些不自然的洪进不慌不忙的继续说。“我在窗户上看见一串铜风铃，风铃本是化煞所用，可我见窗口风铃有八角，每一角都异常锋利尖锐，不管风铃怎么转动，总会有一角对着房中，风铃是铜制五行属金，而洪孝礼是木命之人，锐金克木主大凶。”
“我……”
“听就是了，没让你问。”还没等洪进开口，旁边的萧连山打断了他的话。
“我在墙边看见左右各立放着古董花灯一盏，灯口的四个角下是银钩，吊着神态各异的孩童嬉戏银饰，和灯上的百子图相得益彰。”我接着继续对洪进继续说。“这灯架是明代器具，做工倒是精致，不过想必你也知道这灯架是用来干什么的，明代陪葬有埋床的习惯，这两盏灯架正是冥床旁边的摆设，先年买得死人床，清明家中长嗣亡，死人的床放在屋子里，家中长子会被刑克致死，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希望你大哥洪达死的。”
洪进的眉头微微一皱，很疑惑地看着我，然后下意识瞟着萧连山坐的位置，刚才愚钝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狡黠的目光里透着阴冷。
“灯架我是从别人手上买的，我只知道是古董，至于是什么用途我就不清楚了，何况我父亲也很喜欢。”
“那是洪孝礼不知道灯架是用什么做的，灯口的四个角下是银钩，吊着神态各异的孩童嬉戏银饰，四同死，吊着的孩童身上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有洪达身上的东西，而灯上的百子图是用人皮所画，百子是白子，白发送子的意思，洪达好歹也是你大哥，你居然下得了手用这么歹毒的风水局来刑克他。”
洪进有些坐不住，已经连续换了好几个姿势，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至于供奉的玉观音，外面披了一件纯金丝衣，你也算是赶尽杀绝，佛像上面敢披这种东西，洪孝礼生你养你，到头来你这个畜生狼子野心连亲身父亲都不放过。”
“哥，到底披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用死人头发和金丝掺混在一起编织的衣服，佛前污秽死人衣，家主卧床不在起！”
萧连山眉头一皱，他性子急又嫉恶如仇，听我说了这么多，他就是再笨也能想到这都是洪进弄的，重重一巴掌打在洪进脸上。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自己亲爹亲哥都要害，你她妈的就不该当人。”
洪进被萧连山打懵了，估计是没想到萧连山敢打他，捂着脸怒不可遏的指着他，忽然洪进脸色一片煞白，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样子很难受。
我也没理会他，冷冷瞟了他一眼，拿起旁边的扑克牌漫不经心的说。
“至于那两幅古画，左边的是秋台点兵，右边的是松山藏虎，也是你刻意选好的位子，秋台点兵图里我仔细看过，里面兵甲手中兵戈残破，断金断斧剑为殃，画中将军握剑指的正是对面的藏虎，只不过松山藏虎挂的位置不偏不倚是西面，藏虎就是白虎，白虎猖狂遇兵戈必弑主。”
“原来你故意说那幅画是假的。”洪进心有不甘的说。
“就算我说这些你都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指着萧连山坐着的位置冷冷说。“我见到你就感觉你身上阴气太重，而洪孝礼血虚气弱我就怀疑被人下了邪术，今天见你旁边空一个位置，你果然在养小鬼。”
“你……你知道我养小鬼。”洪进说到一半面色苍白极其痛苦地说。“为什么他坐没有事，反而是我被反噬？”
“他，他能统御阴兵，麾下百万亡魂，还会怕你养的小鬼？鬼见到他躲都来不及，还敢反噬他。”我一边说一边洗好手中的扑克牌。“你让养的小鬼附在洪孝礼的身上，难怪他会得重病，你做这么多无非是想夺家产，不惜弑父杀兄，洪孝礼一诺千金与人为善，就连你家先祖也知道富贵如浮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狼子野心的畜生。”
我把洗好的扑克牌放在洪进的面前。
“按理说你这样的人我不应该放过，可洪孝礼这一辈子行善积德言出必行光明磊落，我不想他到头为你这个畜生伤心，今天我不杀你，在这些牌里随便抽一张，你可以不抽，不过你养的小鬼现在就趴在你背上，会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
养小鬼是邪术，方法虽然有很多，但都必须用血来养，因为强留小鬼魂魄在法界之外，一旦小鬼不听使唤怨念极重，会反噬主人，因为萧连山占了小鬼的位置，小鬼害怕萧连山只有报复在洪进身上，他是养小鬼的人，当然知道触怒小鬼的后果。
迟疑了一下从我给他的牌里抽了一张。
牌面是四。
我把牌接过来抓过洪进的手，用牌的棱角割破他手指，在牌上画好符咒，松开他的手，还没等洪进反应过来将牌重重贴在他脑门上，我看见洪进长松了一口气，面色比刚才好了很多。
“我刚才帮你把养的小鬼超度了，不过你最好不要再心存歹念，你抽的牌是四，我借了你四十年阳寿给洪孝礼和洪达，如今你父子三人同寿连心，你最好祈祷他们长命百岁，否则如果因为你再用邪法加害，先报在你身，折寿破命你先替他们挡着。”

第44章 月夜话别
回去的路上萧连山兴高采烈，问我怎么突然想着临走做这事，我告诉他洪孝礼言出必行，一个能信守承诺的人其心大善，向他这样的人如果被洪进这样的小人算计有违天理，倒不是他给了我多少财富，只不过学道法本身就是帮人趋吉避凶，我算是尽力而已。
见到越千玲已经是晚上，她已经收拾好东西，要带的并不多，我们打算天一亮就走，至于去什么地方，一时间也没头绪，如果回去魏雍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可留在这里言西月同样不会仅仅说说而已，那日我看得出，他顾忌的不是我，而是我拥有命格的那个人，但完全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无奈，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突然会让言西月方寸大乱。
越千玲把从洪孝礼那儿要来的于归琴抱过来递到我手里，看着琴忽然想起穆汐雪，琴操天下余音不绝，三针封魔医术了得，这个谜一般的女子总让我有些恍惚，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可总又记不起来。
我接过于归琴，我们三人向后山顶走去，这或许是我在这里最后一件放不下的事了，山顶桃花璀璨花香从林间吹来心旷神怡，越千玲后来憋了好久还是偷偷问我，那晚我倒在穆汐雪的怀中是什么感觉。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时剧痛难忍可靠在她肩头心绪宁静祥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这种感觉越千玲也给过我，抱着她的时候我能忘记所有的纷扰，甚至希望时间就停在那一刻，可我却没想到会有另一个女子能给我同样的感觉，而且还是一个仅仅见过两次面的人。
穿过桃林我竟然发现琴房有光亮，心里荡起一丝悸动，心里暗暗希望穆汐雪能在琴屋，或许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这可能是见她最后的一面。
我忐忑紧张地站在门口，抬起手却久久没推开门，站在这里我不知道为什么心烦意乱，我迟疑良久手就放在门上，越千玲忽然对我淡淡一笑。
“我和连山先回去，就麻烦你把于归琴送给她，帮我们说声对不起。”
我知道越千玲心不细，却没想到她会看出我的犹豫，她或许是想让我单独见穆汐雪，我摇头浅笑。
“说好的，去任何地方我都不丢下你。”
我推门而进，萧连山可能是因为那晚的冲动一直埋着头跟在最后面，一进去我就闻到沁人心扉的香薰，言西月告诉我这香名沉龙，香味旷世无双，只不过点燃的不是香料，而是制作沉龙人的命。
只有秦王嬴政可拥有的香薰，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宁愿以命来延续着缭绕的香烟。
穆汐雪坐在香案边，像是知道我要来，壶中的茶还冒着热气，只不过香案上放着三个空的茶杯，我嘴角蠕动一下，她的样子没有变，依旧婉柔温雅，见我进来很自然的微笑，那是足以融化亘古冰山的笑容，我轻易就淹没在其中。
只是此刻我笑不出来，穆汐雪那头黑发我再没看见，香案边的女子一头银丝光洁照人，低垂在双肩如一层寒霜，面容有些憔悴我看不到红润的血色。
“你……你头发怎么了？”我诧异地问。
“茶好了。”穆汐雪端着茶壶倒茶动作轻柔缓慢，不过手却很稳，三杯茶倒完一滴也没有洒漏出来，她似乎有意在避开我的疑问，伸出手请我们坐。
“今日三位所为何来？”穆汐雪放下茶壶平静地问。
我刚想回答，坐在我旁边的越千玲抿着嘴歉意地说。
“那晚我们误解了你，谢谢你帮雁回给压制心魔，我们今天特意来给你道歉，明天就要走了，希望你能原谅。”
“要走了……”穆汐雪手一抖，杯中茶水飞溅在手背，很快淡淡一笑。“月夜话别，那我就用这杯清茶给三位践行。”
“那……那啥。”萧连山头埋得更低，我看见他手在香案下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砸了你的琴还踩伤你的手，我没脑子的，性子急当时担心我哥，脑子一热就犯浑了，对……对不起。”
要想听萧连山道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不会说话，语言和他的人一样憨直，不过听得出发自肺腑。
“过了的事你又何必介怀，他身边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放心了。”穆汐雪婉然一笑浅饮茶盏。
我总感觉今天的穆汐雪和之前看到的时候不太一样，眼神中多了一丝惆怅和哀伤，可在我们面前自始至终都露着从容雅静的笑容，我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这才想起怀中抱着的琴。
我取下套在外面的袋子，把古琴放在她面前。
“于归！”
我刚拿出琴还没等我说话穆汐雪就一眼认出来，穆汐雪手抖的更厉害，洒落在她手背上的茶水更多，她给我的印象很沉稳，没想到今天已经两次慌乱。
“你认识这琴？”我好奇的问。
“怎么能不认识。”穆汐雪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琴身。“君悦、于归秦王嬴政挚爱之物，两琴合奏犹如天外之音绕耳不绝，这琴……”
“送给你的，呵呵，上次踩坏你的琴，听说这个琴也挺金贵，当是给你赔不是了。”萧连山憨笑着回答。
穆汐雪似乎没有听见萧连山的话，只是静静望着我，并没有收下于归琴的意思，我点点头指着琴说。
“你琴弹得那么好，这琴你不用真是暴殄天物，送给你的。”
穆汐雪嘴角蠕动，手指微微一动，拨动琴弦单一苍古厚重的琴声回荡在屋中，喃喃细语。
“君悦已逝，独留于归何用……既然你们明天要走，我就为给位操曲一首。”
穆汐雪盘膝而坐，将于归琴横于双膝之上，双手按在琴弦上，抬头对我嫣然一笑，指尖轻盈一动，缕缕琴声徐徐在屋中响起，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
我之前听过穆汐雪的琴声，空灵悠扬犹如过尽千帆之后的舒畅，给人祥和而宁静的感觉，可今晚听她的琴声隐约有几分愁绪和伤感在其中，琴声寡淡薄凉一片凄艳，望着她那满头银丝我心里有说出的痛楚。
一曲琴断，我茫然呆坐有些不知所措，旁边的越千玲心悦诚服的称赞穆汐雪琴技无双，穆汐雪浅然一笑给我们续茶，萧连山不时抓挠着脸，转头问我。
“哥，你看我脸怎么了，痒的很。”
我的注意力全在穆汐雪的身上，被萧连山这么一问才回过神，转头去看他，顿时愣住，越千玲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也下意识转过去去，看了萧连山一眼吃惊地说。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别再挠了，都快抓破……”
越千玲只说到一半，也抬手摸自己的脸，我这才看见她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血红色，这时我也感觉到脸上有酥麻的细痒，越来越强烈，忍不住想去挠。
“别挠了，你们刚才喝的茶里我放了白厌。”
“你……你给我们下药？！”萧连山吃惊地问。“白……白厌是什么药？”
“白厌不是药，是虫。”穆汐雪很从容的回答。“白厌细小难以看见，你们喝进体内后白厌喜脸上皮肉，会寄附在你们脸皮之下。”
“我们好心好意给你送琴道歉，你……你下药害我们？”萧连山气愤地站起来。
我挠了几下脸后，有些诧异，按理说我是百毒不侵才对，连金蚕都伤不了我，就算我喝的茶中被穆汐雪放了白厌也应该没事才对，可看反应我脸皮下明显可以感觉到细细的蠕动，这只能说明我喝进去的并不是毒物。
穆汐雪不会害我，这一点我很肯定，否则她真要这么做不用等到现在，那晚我最虚弱的时候她有更好的机会，既然要害我何必帮我压制心魔。
“为什么给我们喝这个？”我冷静地问她。
“你们既然要回去，你之前给我说过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你们就这么回去别人一眼就能认出你们，白厌无毒但可以改变你们的容貌，这样即便回去也不会被认出来。”
我恍然大悟，事实上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们就这样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穆汐雪居然把这个都替我们想到了。
“请。”穆汐雪已经给我们重新倒满了茶。
我淡淡一笑，毫不犹豫的端起茶杯，旁边的萧连山连忙阻止。
“哥，这玩意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喝啊。”
“你一片心意，雁回心领了。”我拨开萧连山拉我的手，仰头喝干净杯中的茶。
越千玲想了想也喝掉面前的茶，把萧连山拉坐下来说。
“能弹这么动听琴的人又怎么会害人，何况真要害我们也不会说出来了，她救过雁回哥没道理现在要害我们，喝吧。”
萧连山皱了皱眉头，看看面前的茶水迟疑了半天问。
“就算只是改变样子，可……可以后不可能永远都这样了吧。”
“这个不用担心，白厌怕鸽血，如果想要恢复之前的容貌，只需要把鸽血涂抹在脸上，一天之后白厌会死去，原来的样子就会回来。”穆汐雪嫣然一笑解释。
萧连山看我们都盯着他，一咬牙把茶喝了下去，嘴里还在嘀咕。
“那……那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第45章 镜子中的人
本想着要离开，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穆汐雪，想留在那间叫弦歌的琴屋听她操琴到天亮的，可穆汐雪告诉我们白厌畏寒，山顶夜冷风急怕耽误了药性，喝完最后一杯茶穆汐雪起身送我们离开。
我本想再和她说些什么，等我回头她已经关上门，忽然想起我又忘了问她所弹的琴曲叫什么，甚至到现在我都还没感谢她帮我压制心魔，至于为什么她变成一头白发我终究没想明白。
下山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林中的琴屋，心中莫名的伤感，不知道是为了穆汐雪还是为了我自己，越千玲走到我身边柔声说。
“走吧，等有机会我们再回这里来，如果我们还能回来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默默地点点头，慢慢向山下走去，回去后一夜无法安睡，穆汐雪告诉过我们，第一晚会奇痒无比但千万要忍住不要抓挠，白厌畏寒也畏光，所以第一天不能见阳光。
我们找来纱布包在脸上，像一个白粽子，等到天亮的时候果然脸上不再痒了，陈婕赶来送我们走，一进屋看见我们三个这样吓了一打跳。
赵治进来的表情和陈婕一模一样，足足愣了半分钟。
“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把昨晚的事告诉了陈婕和赵治，如果真能暂时改变容貌，至少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山顶？有弹琴的女人？”赵治皱着眉头很诧异地问。“昨晚真的看见那琴屋有人？”
我点点头，看赵治的表情很奇怪，问他怎么了。
“上次您说在山顶看见过人，我特意上去过，可上面什么都没有，就一间房子，至于您说的桃林我就更没看见了，上面光秃秃的一片。”
“怎么可能，那么大一片桃林你都没看见？”萧连山对着镜子照，脸上全是纱布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对啊，就算你认不出是桃林，桃花总该见过啊，那满山的桃花，闻也能闻见，你怎么就看不见呢。”我不以为然的笑着，不过他们都看不见。
赵治还想说什么，被陈婕打断很兴奋的样子。
“就是说，你们取下纱布的时候就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了？”
“听穆汐雪说是这样的。”越千玲的声音没多少底气，昨晚回来我就发现她心神不定，我猜她毕竟是女生，好好的一张脸给换了，而且换成什么样也不知道。
“那就好。”
“好？你来试试。”萧连山摸着满脸的纱布说。
“你们之前不是没想好去什么地方嘛，现在不用想了。”陈婕一本正经地说。
“去什么地方？”我问。
“回国啊。”
我又在陈婕脸上看见了轻松和从容，每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我就会暗暗害怕，她没心没肺我们都领教过，好像在她眼里就不存在担忧和顾虑这两样东西。
“前几天我收到国内发来的邀请函，邀请泰国华人商会参加考察和投资，当时想着你们也回不去所以没给你们说。”陈婕一本正经的对我们说。“既然你们现在换了脸，那就是没人认识你们，刚好借这个机会回去，反正也没人能认出你们来，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我想了想陈婕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我们出来是为了找那三件神器，目的是学九天隐龙决，既然言西月已经给了我所有的，就不用再找了，言西月不让我们留在这里，回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就如同陈婕说的那样反正也没人能认出我们来。
我和魏雍都只学了一部分九天隐龙决，就算他毁掉大爷海的明十四陵拥有了部分没被克制的法力，但只要我认真参悟言西月给我竹简，我未必会输给魏雍。
我转头问越千玲和萧连山的意思，他们想了想都赞同，赵治还在一旁诧异的想着什么，我让他立刻安排车，陈婕所说的泰国华人商会已经出发了，我必须赶去和他们汇合，这样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时间定在当晚出发，赵治安排好船送我们回去，陈婕已经确定泰国华人商会去的是海南，只比我们早出发两天，算时间我们应该可以赶上。
陈婕送我们去码头，一路上萧连山的手都不老实，不停摸自己的脸，度日如年的样子，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他就开始拆自己脸上的纱布。
我连忙阻止，萧连山不以为然的对我说。
“穆汐雪说了，一天之后就会没事，现在已经一天了，头上缠着这么多纱布我实在受不了，脸变成啥样子也无所谓了，我先拆，如果我成怪物了，我现在就回去找她算账去。”
萧连山一边说一边拆纱布，生怕我阻止他似的，等他把脸上的纱布全取下来，我和越千玲还有陈婕都安静了，萧连山看我们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样子有些着急。
“说句话啊，我现在什么样子。”
陈婕瞠目结舌的走过去，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萧连山，最后用手戳了戳他的脸惊讶地问。
“这……你们喝的是什么茶，我也要喝，真变了，我都认不出来。”
我面前的萧连山我也认不出来，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那个叫白厌的虫真的好神奇，萧连山完全换了一副脸，剑眉虎眼五官刚直看上去更加豪雄。
看萧连山催的急，陈婕连忙找出镜子递给他，萧连山接过去照了半天，呲牙咧嘴的笑了。
“虽然没之前的好看，不过这个也成，我喜欢这眉毛，呵呵。”
我看旁边的越千玲已经按捺不住了，看见萧连山变了一个人似的，也没问我就自个开始拆纱布，我过去看萧连山的脸，陈婕去帮她的忙。
“哇！千玲，你好漂亮，我也要喝这个茶。”
我身后是陈婕兴奋异常的惊叹声，我不以为然的回头瞟了一眼，顿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般站立在原地。
越千玲抿着嘴看着镜子，似乎对现在的样子很满意，看见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很茫然的问。
“怎么了？”
我对面的女子清亮含情的凌波目，含丹如花的樱桃唇，肤若凝脂，眉似墨描，那容貌正如同陈婕说的那样，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美，那张脸婉约柔媚眉目之间流动的是典雅和蕙秀，透着一股古典的高贵。
这张脸我见过！
在地洞的壁画上，那个站立将纯金卧虎兵符交给女子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这是芈子栖的脸！
我有些恍惚的走过去，更加的确定，我甚至想抬手去触摸着陌生而熟悉的脸颊，我看见这脸的那一刻，我很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脑子里有模糊的记忆在一闪而过，但每一幅画面中都有这张脸的存在，确切地说，是芈子栖的存在。
我蠕动着喉结，他们看我震惊的样子，都面面相觑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穆汐雪怎么会知道芈子栖的样子，我突然慌乱地撕扯着脸上的纱布，然后一把抢过陈婕手中的镜子，迟疑了一下，缓慢的照着我现在的脸。
镜子中的那张脸五官宛如刀刻般坚毅庄重，龙目高鼻不怒自威，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相，我仅仅看了一眼就分辨出来，如同我看见越千玲那张脸一眼，镜中的这张脸我同样的熟悉，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那个我。
秦一手的那些古书中有关于嬴政样子的描述。
秦王为人，蜂准，长目，鸷鸟膺，豹声，少恩而虎狼心……
哐当！
我手中的镜子掉落在地上，嘴角不由自主蠕动几下。
穆汐雪给我的是秦王嬴政的脸。
赵治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我猜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我们会换脸，他一定会很茫然，不过他现在什么有更想不明白的事。
“您早上说山顶满山桃林都开着桃花？”
我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还是有很多事想不明白，对赵志点点头。
“不可能啊，现在是六月，你们见过六月有桃花的吗？”赵治很吃惊的继续说。“而且，我特意又上山顶去看了，根本没什么桃林，您是不是记错了？”
我再次一怔，穆汐雪怎么会知道芈子栖和嬴政长什么样？如果她能给我们换脸，同样也可以给她自己换……
赵治说的对，现在是六月不可能有桃花，可我们分明能看见，赵治却看不见，那只说明我一直都没发现，山顶的一切只不过是道法中的四象幻阵，这就是为什么只有我能见到穆汐雪，而从来没有其他人能看见，其实她一直都在那里，只不过我看不见而已，除了九天隐龙决我实在想不出第二种，我明明可以和九天隐龙决产生共鸣，却一直感应不到，好强大的道法。
认识芈子栖和嬴政，又会道法的女子！
我转身急步走去，身后是越千玲不解的喊声。
“你去什么地方？”
“去拿纯金卧虎兵符！”

第46章 道法屏障
回到山脚我重新凝视着不起眼的山，我回头问赵治看见了什么，他的回答是一座孤山普通寻常，我再问陈婕看到什么，陈婕说她看到一座郁郁苍苍的山。
越千玲和萧连山他们看到的也都相同，我突然想到那日言西月洒花成幻阵，既然每个人看到的都一样，唯独我却看到的不同，那这应该是一座全凭个人心境才能看到的山，之前我根本没有留意过，难怪只有我才能看见穆汐雪和那些根本不应该存在的桃林。
后面几次是因为越千玲他们跟着我，所以才能走进我所看到的幻境里，想到这里我拾起地上一根断枝，对身后的他们说。
“我现在道剑开阴阳，不管你们看见什么都不要乱动。”
说完我让他们后退几步，我单手持断枝，左手并两指闭目从断枝上抹过，将所有学会的九天隐龙决道法修为灌注于断枝之上，断枝缓缓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一把金剑，我脚踏天罡，剑舞七星，身边的风声四起卷着地上落叶败枝漫天飞舞。
我弓步一停，左手单掌托在剑柄，借全身之力两手将金剑凭空刺出，剑尖似乎触碰到遮挡无法送出，我深吸一口气，收回左手咬破中指，将渗透的血抹在剑身之上，大喊一声。
阴有六神，阳有六神，捷疾灵妙，六甲六丁，杳冥之祖，天地之精，吾奉帝敕，不得暂停，疾！
再用力托剑刺出，我手中的金剑通体变成血红色，光芒异常耀眼我都有些睁不开眼睛，只看见剑尖出闪现几丝火花，然后溅出的火星越来越多，在剑尖处缓缓出现一道很小的屏障，逐渐在扩大，我有些力不从心感觉从剑身传回很强的阻力，手有些发抖，我咬牙坚持把所有道法修为全灌注在剑尖，扩展的屏障越来越大，也更加迅速片刻时间整个屏障显露在我的眼前。
我们一直去的那座山就被这无形无色的屏障所包裹在里面，我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么巨大的幻像屏障，到底要有多强大的道法在能做到，就因为有这道屏障，这么久以来，我们从未真正看过这屏障后面隐藏的是什么，如果不是穆汐雪给我和越千玲换的脸，我或许永远也想不到，就在我身边咫尺的地方会有这么强的道法幻境。
虽然我道剑开阴阳，让这普通人看不见的屏障显现出来，但是任凭我再用力，剑尖也无法刺这屏障，很显然布下这屏障的人道法远在我之上不知道多少倍。
剑尖火光四射传来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我虽然是两手握剑可感觉越来越沉重，额头有细细的汗水汇聚在一起慢慢流下，强大的反冲阻力让我有些站不稳，脚下的弓步不时的轻微颤抖。
如果破不了这个屏障，我们看到的只是道法变幻出来的假象，我现在只想知道这屏障后面到底是什么，我本来留了护体的修为，担心万一破不了会被反伤，现在心一横也管不了那么多，全力把所有的道法都施展出去。
嘣！
那屏障越强则强，我越是用力反冲回来的阻力越大，手中的道剑应身而断，我因为没有护体的修为，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幸好萧连山眼疾手快托住我，否则我会直接撞在后面的石棱上，但是那冲击力太剧烈我气血紊乱在体内乱窜，胸口一热鲜血喷了出来，大多喷溅在我手中剩下的半截断枝上。
萧连山因为能统阴兵，所以开了天眼能视阴阳，而越千玲有七窍玲珑心能摒除魔障，所以我刚才以道剑开阴阳的时候他们都能看见那一层把整座山都包裹的巨大屏障。
陈婕和赵治看不见，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受伤，我让赵治先带陈婕走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陈婕虽然不愿意，但看我如此严肃怕留下来会添乱和赵治离开。
我捂着胸口很久才调息过来，萧连山把我从地上搀扶起来。
“哥，别再试了，你都已经伤成这样，咱们还是走吧，反正九天隐龙决我们都有了，回去慢慢学不就完事了。”
“这屏障我用九天隐龙决的道法都破不了，布下这幻象的人用的也一定是九天隐龙决，穆汐雪给越千玲换的是芈子栖的脸，而给我换的是嬴政的脸，她既然知道这些就一定知道纯金卧虎兵符的下落。”我大口喘着气吃力的回答。“我们千辛万苦来这里就是为了卧虎兵符，既然知道下落就必须拿到，何况言西月给我的竹简需要很长时间去参悟，我就怕魏雍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那……那也没办法啊，有这玩意挡着，我们根本就进不去。”萧连山心烦意乱的看着我。“到底有什么办法能破这玩意？”
“这是用九天隐龙决设下的屏障，要破除非拥有比这人更高深的道法……我没这个能力。”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迟疑的说。“除非……”
“除非什么？”萧连山问。
“除非我还能像上次在南山之巅一样，拥有嬴政的法力。”
“那更不可能，秦叔说了，当时你是因为帝星入世，你破了八龙抱珠才暂时永远了他前世的记忆和法力。”
我突然发现越千玲已经很久没说话，转头才看见越千玲手里握着我之前喷溅鲜血的断枝，一步一步向已经消失的屏障走去。
“千玲！你干什么？屏障越到道法破除会反伤，你手里不是普通的断枝，是我灌注过修为的道剑，你拿着它走过去……”
“其实我知道还有一个人绝对比这个布下屏障的人厉害。”越千玲慢慢抬起手没有看我很认真的回答。
“谁啊？”萧连山茫然的问。
“我。”越千玲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我和萧连山对视一眼，几乎同时问出声。
“对啊，我现在是谁？”越千玲指着自己的脸回头问。
“千玲，你怎么了？你当然是越千玲啊。”萧连山迟疑的回答。
“千玲，赶紧回来，我都被伤成这样，你会……”我刚说到一半就愣住了，眼睛一亮看着越千玲的脸若有所思的说。“你是谁……你现在是芈子栖，嬴政的九天隐龙决都是芈子栖教的，那还有谁会比芈子栖更厉害呢。”
“对啊，我就是这样想的，既然我是最厉害的，这屏障我当然可以破。”
“你们两个醒醒吧，就换了一张脸而已，就真当自己变身了。”萧连山没好气的白了我们两个一眼。
我想也对，就算越千玲是芈子栖，可她还没有恢复之前的能力，现在只不过是有芈子栖的样子而已，我正想着阻止她，抬头才看见越千玲的手已经伸出，我体内还有没有摒除的魔性，不能靠近她，连忙对萧连山大声喊。
“快，把她拉回来！”
越千玲到现在只不过一个普通人，她根本承受不起道法屏障的反伤，萧连山一惊大步向前，刚抓住越千玲的手想往后拽，我看见越千玲手中的半截断枝已经伸了出去，刚才已经消失的屏障瞬间又显现出来，断枝在越千玲手里开始闪烁莹莹白光越来越亮，刺眼夺目。
当屏障出现的瞬间萧连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震飞出去，好在后面是一大堆草丛，萧连山重重地摔在上面，我呆立在原地，都忘了去救他，只目瞪口呆的看着屏障前面的越千玲。
那屏障又像之前那样快速的扩散，直到将整座山包裹住，越千玲却安然无恙的站在前面，一点事都没有，我看见她手轻轻一用力，闪耀着洁白光芒的断枝没入屏障之中。
越千玲没有道法，至少她现在没有，我用尽全力都无法破除的道法屏障在她面前就如同一张单薄的宣纸，轻而易举的就穿透，就连躺在草丛中的萧连山也完全忘记了身体的疼痛，瞠目结舌地站起来，看他的目光我就知道，萧连山和我一样，都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哥，这丫头看上去好像是比你厉害。”萧连山揉着摔痛的胳臂笑着说。
我一脸苦笑的不知道说什么，只看见越千玲手里的断枝完全没入屏障之中，从断枝上发出的白色光芒顺着整个屏障快速的蔓延开来，我看见被越千玲刺破的小孔慢慢裂开，向四周缓缓的扩展放大，速度也越来越快，随着白光的逐渐强烈，笼罩在整座山上的屏障消失在我们眼前。
“我就知道我才是最厉害的，哈哈哈。”越千玲没心没肺的笑着，回头兴高采烈的对我们说。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越千玲，实在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何况到现在她一点道法都没有，要破除这么厉害和巨大的屏障，我倾尽全力都会被反伤，她却能安然无恙轻而易举的做到。

第47章 伏羲四象幻阵
越千玲刚说完，手里的断枝上闪耀的洁白光芒淡淡隐去，越千玲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我大吃一惊连忙跑故去，萧连山把越千玲从地上扶起来，我不能去碰她的身体，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她鼻端，呼吸很细弱。
我这才瞟见从越千玲手中掉落的断枝，她手上全是血，不过不是她的，而是我之前喷溅在上面的，我想起越千玲的八字突然恍然大悟，越千玲八字全阴，而我的血纯阳至刚，她握着断枝这么久当然承受不起，现在应该是昏厥过去。
“我……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我的注意力一直在越千玲身上，听到萧连山慌乱和震惊的声音，这才下意识抬起头，看看四周顿时比萧连山还要吃惊。
破除屏障后我一直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可现在我茫然的环视一圈有些不知所措，之前那座山已经不见了，我和萧连山还有昏厥的越千玲在一个极其宽大的原形石台上。
我们就在石台的中心，四方各有一条通道一直通向远处的一道漆黑敞开的石门，除了通道其他地方站满了手持刀剑的兵俑，密密麻麻的整齐地排列着，我们就被包围在中间，这些兵俑是石头做的可惟妙惟肖像真人一样。
我看看那四条通道，没一个通道上面都有不同的石纹，萧连山警觉的留意四周问。
“哥，这通道上的图案都是什么？”
我蹲在地上仔细看了半天后，心里一惊，低沉的回答。
“这四条通道分别通向东西南北四方，上面的石纹分别是孟章、监兵、凌光和执明，也就是你常听见的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
“我们不是已经破了屏障，明明是要上山的，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站起身看看四周后心有余悸的回答。
“这里是屏障里面的幻境，我们只有从这里面走出去，才能真正看到被隐藏起来的真相。”
“幻境？”
“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伏羲四象幻境……我曾经在古书里看到过，不过能布置这样幻境需要极强和高深的道法，我猜或许连秦一手和魏雍都未必能做到。”
“我没看出来有什么厉害的，就一堆石头人和四道门而已啊。”萧连山不以为然的说。
“这四道门分别是东宫苍龙、南方朱鸟、西宫咸池、北宫玄武，而这些兵俑也并非什么石头人，他们都是四象的化身，如鸟之翔，如龟蛇之毒，龙腾虎奋，无能敌此四物。”我眉头紧锁的回答。
“还好只要四道门，我们挨着走一遍不就完了，总有一道门能让我们走出去。”
我无力的摇摇头，表情很沉重地回答。
“不是只有四道门，这幻境叫伏羲四象阵，就是说是按照伏羲八卦所设立，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八卦有八八六十四种变幻，就是说这里一共有六十四道不断变幻的门，但只有一道是可以出去的，如果走错的话……”
“走错会怎么样？”萧连山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太极就是阴阳，走错的话就是一步阳间，一步阴间。”我深吸一口气焦虑的回答。“除非设下这个幻境的人知道真正的生门在什么地方，否则我们根本出不去！”
“出不去？难道要一辈子困在这里面？”萧连山大吃一惊的问。
我点点头告诉他，这里是幻境我们现在进来的只是魂魄，真正的肉身还在我们刚才破屏障的地方，这幻境在三界之外不生不灭，如果走不出去，我们的魂魄会一直困在这里。
萧连山一听急了，从身上拿出龙角号对我说。
“那我就召阴兵把这里全给砸烂，我就不相信出不去了。”
“没用的。”我无力的摇摇头说。“既然是幻境，我们也是虚无的，在伏羲四象阵中用不了道法，就更别说召阴兵，这里在三界之外，亡魂是在六道之中的，到不了这里的。”
萧连山听我这么一说顿时瘫软的坐在地上，我看看那四扇开启的四门，既然来到这里等也不是办法，还不如试一试，不过这里不需要我再绞尽脑汁去想该走那一道门了，这完全要看设下这伏羲四象阵人的想法，一切都在此人一念之间，我对地上的萧连山说。
“你选一道吧，这次咱们就全凭运气了。”
“我选？你刚才不是说选错了一步阳间，一步阴间吗，选错了要死人的啊。”
“如果永远被困在这里，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来吧，万一你运气好呢。”
萧连山最终选择了刻有玄武图案的通道，用他的话说乌龟看上去应该安全点，我心里苦笑没告诉他，玄武也叫玄冥，玄是黑的意思，冥就是阴的意思，玄武其实就是代表冥界的。
萧连山搀扶着还没清醒的越千玲，我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等到了门口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等萧连山跟着进来，站在我旁边震惊地问。
“怎么……怎么还是一样的地方啊，就是比刚才的石台要大。”
我们穿过漆黑的石门后进来的地方和刚才的一模一样，和萧连山说的那样这里足足比之前那石台大了一倍，里面站立的四象兵俑更多，我还在想着该怎么办，忽然听到旁边有嘎吱的声音，抬头才看见，站立在通道两边的兵俑都慢慢转头看向我们。
个个面无表情整齐如一的抽出佩刀，向我们三人包围过来，前面的路已经被封堵死了，看来萧连山的运气并不好，触动了死门，如果让这些四象化身伤到我们三人会顷刻间魂飞魄散。
“赶紧退回去！”
我大声对身后的萧连山说，我挡在前面确定萧连山退回去后，才一步跨过刚才进来的石门，回去后我愣在原地，这根本不是我们之前进来的那里，而是一个更宽大的石台，比我们触发四象化身那个还要大一倍。
我心里一沉，知道从我们踏上通道开始这伏羲四象幻阵已经启动，而且我还算错了，如果这些石门是在不断变化的话，那根本不止才六十四种变幻，不过到底有多少种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又听见嘎吱的声音，通道两旁的兵俑又在转动身体。
不能再退回去，否则变幻会越来越大，我看着石台中心，突然想起我们在里面的时候这些四象化身是不会动的，连忙让萧连山往中间的位置跑。
这个石台太大，萧连山又搀扶着越千玲动作迟缓了许多，可刚跑了没多远我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跑到中心的地方，前面的通道已经被蜂拥而至密密麻麻的兵俑堵死，现在想回去也来不及，我们四周全被围死，我和萧连山背靠背站着，无意中瞟见萧连山下意识的握起拳头，完全一种本能的反应，可我很清楚在这幻境里面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连山，对不起。”
“啊？”萧连山一愣回头看我。“你这话是啥意思？”
“那天我打了你一巴掌，一直想给你说这句话，没找到机会，现在不说我怕以后就说不了。”我侧头很亏欠的说。
萧连山刚才还紧握的拳头松动，重重拍在我肩头。
“哥，你打我是为了救我，当时我太冲动，早就忘了，你怎么还记得，当兄弟有今生无来世的，不管怎么说，就你这句话，这辈子值了。”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说这些干嘛，也太肉麻了吧。”
“我怕没机会了……”
我说到一半停下来，才看见越千玲醒了过来，揉着额头笑嘻嘻的看着我们。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和萧连山一愣，周围的四象化身已经就在我们面前，举起的刀剑就悬在我们头顶，随时可能砍下来，可越千玲居然笑的出来。
“走吧，既然破了屏障咱们山上去。”越千玲指着一个方向说。
我眉头一皱发现越千玲好像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以她的性格，突然醒来看见周围这么多面目狰狞手持刀刃的石人不吓才怪。
“千玲，你看见什么？”我连忙问。
“就一条上山的路啊。”越千玲很茫然地看着我和萧连山诧异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满头是汗的，什么把你们吓成这样？”
越千玲看见的和我们不一样，我一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有人在这里设下屏障和这伏羲四象幻阵，就是不想有人能走出去，所以这里每一道门都是死门，不管我们怎么选择结果都一样。
既然是幻境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虚无的才对，所谓相由心生，我们看到的只不过是自己内心的魔障而已。
七窍玲珑心！
越千玲有七窍玲珑心，此心至纯至善没有半点尘埃，她的心中是没有魔障的所以什么也看不见，这也是为什么她能破除屏障的原因，那道法屏障越强则强，可越千玲心无杂念无欲无求，道法屏障在她面前就像一张薄透的宣纸般，既然她心中空无，当然屏障也会空无。

第48章 弦台宫
没有人能走出这伏羲四象幻境，除了拥有七窍玲珑心的越千玲，我想到这里连忙对萧连山说。
“闭上眼睛！千万别睁开，你扶着千玲的肩膀，让她带路在前面走，我跟着你，千玲会带我们走出去。”
萧连山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我跟在后面走着，刀剑挥舞和兵俑喊叫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直在我耳边萦绕，我现在虽然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我内心魔障幻化出来的假象，不过很清楚在这幻境中一旦睁开眼睛被这些四象的化身所伤就会永远的迷失在里面再也出不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耳边的这些声音越来越小，可我又听到另一种声音，在我耳边由弱变强的开始回响，那是我和九天隐龙决产生的共鸣声。
我感觉到前面的萧连山停了下来，耳边除了和九天隐龙决的共鸣声之外，我再也没听到伏羲四象幻阵里的那些声音，知道已经走出了幻境。
我慢慢睁开眼睛，越千玲和萧连山站在我前面，背对着我，他们都仰着头，不约而同的张大着口，表情异常的震惊。
我随着他们两人的目光望去，头慢慢抬起，表情和他们变的一样，只不过口张的比他们还要大，嘴角蠕动一下，我一直想知道屏障所掩饰的山上到底是什么，如今我看到了，可茫然的呆立在原地完全被眼前看见的一切彻底震撼。
一座巍峨雄壮的秦代宫殿建在山顶之上。
上好的汉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山间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盘龙翘首昂天，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
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盘龙遥遥相对……
宫殿的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竖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弦台宫！
“我……我见过这里。”越千玲瞠目结舌地说。
“我也见过，不过是在秦一手的古书上。”我心绪难平的回答。
“你们见过？这里是什么地方？”萧连山茫然的问。
“秦王嬴政在统一六国后，曾经在东海之滨修建了帝国的东大门和雄伟的宫殿，叫碣石宫，曹操曾经写过《观沧海》，说的就是碣石宫，可惜已经不复存在了，史书文献中只有极少的记载。”越千玲仰着头看着宫殿惊讶的回答。
“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千门万户，金碧相辉，照耀人耳目……说的就是碣石宫，想不到在这里居然能看见！”我蠕动着喉结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完全是按照碣石宫的样子修建，碣石宫是嬴政至高无上皇权的体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会在这里修建这样一座宫殿，这不仅仅是宫殿，这是秦王嬴政的徽记，象征着这里是他帝国的另一扇大门。
看着宫殿修建的年代已久相当久远，正因为在屏障和伏羲四象幻境中所以没有人能看得见，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四处极其的沉静，我们慢慢向宫殿走去，我耳边萦绕的共鸣声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
在宫殿前面广场的盘龙柱前，我停了下来。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言西月面无表情的站在盘龙柱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我看不懂的惆怅和焦虑，不过看见我们时多了一分惊讶。
“你们怎么能破的了屏障和……”
言西月只说到一半，目光停在越千玲的身上，重重叹了口气无力的摇着头。
“相由心生，由有谁比安平公主更心无尘埃，我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你。”
能布下这么庞大屏障和高深幻境的除了言西月我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言西月看了看我头下意识的埋下去，我这才想起我如今的面容是嬴政，之前还有些不确定，但现在看言西月的反应，我更加相信，能让他低头的人除了嬴政，恐怕没有第二个。
“我已经给过你九天隐龙决，你为什么还不走？”言西月声音很焦虑。
“我之前第一次见你，就问你有没有看过卧虎兵符的图案，你当时一口否则，不过我知道你见过，只是没想到原来在这里。”我看着言西月很认真地说。“我只想拿回纯金卧虎兵符，你是给了我全部的九天隐龙决，可你很清楚，要学会上面的道法需要很长时间，我和你不一样，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给过你机会，也给你们留了足够的时间，你们还要回来，难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言西月声音开始变的冰冷。
“有区别吗？”我没有丝毫胆怯的回答。“我回去魏雍同样也不会放过我们，横竖都是大凶之兆，既然我知道纯金卧虎兵符就在这里，我还不如赌一把。”
“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言西月冷冷地说。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我要见穆汐雪！”我指着越千玲对他说。“你认识这张脸，她是芈子栖，我是赢政，就算这里没有卧虎兵符，我也要问问穆汐雪，她是怎么知道这两张脸的。”
言西月下意识回头看看他身后的宫殿，转过身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他目光中透着无助和慌乱，在这里没有谁会是他的对手，他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表情，我越来越看不懂他。
言西月好像一直在保守什么秘密，一个不能让我知道和触碰的秘密，甚至会不惜违背那个神秘黄爷的安排。
“我说过，你我君臣一场，我不想杀你，可今天你既然不肯走，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我看见言西月的手抬了起来，此刻他的神情变的无奈而坚定，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如同那晚他想杀萧连山一样，不同的是现在他想杀的是我。
我拉着萧连山后退了一步，对身边的越千玲小声说。
“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能过来，我们不是言西月对手，但我不想放弃，如果我输了你和萧连山离开这里，言西月自始至终想阻止的人是我。”
“你……你要干什么？”越千玲担心地望着我。
我对她点点头很慎重的样子，经历过这么多事，她已经不再是之前任性乱来的越千玲，看我如此坚决，抿着嘴退到后面。
“连山，今天第一仗你先来！”
萧连山想都没想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哥，上次他手里有传国玺，我招不了阴兵，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萧连山说完已经把龙角号拿在手里，言西月的目光也落在上面，不过看不出他有丝毫的害怕。
“让我进去，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就会离开，既然你说我们君臣一场，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能不能让我进去？”我抬着头平静地问。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从来没违逆过你说过的任何一句话。”言西月迟疑了一下决绝的回答。“不过这一次不行！”
萧连山回头看看我，我深吸一口气对他点点头。
萧连山毫不犹豫，吹响手中的龙角号，低沉厚重的号声回荡在这空旷的宫殿广场上空，号声响起刹那间狂风大作，漫天乌云滚滚而至遮天蔽日，广场顿时被一片黑暗所笼罩。
萧连山昂首挺胸站立，手持龙角号，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犹如一个点兵征战沙场的将军，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大声喊。
吾乃受封兵马大元帅，御战阴兵，退灭邪魅，不得有误！
萧连山话音一落，我就感觉四周阴风四起寒凉刺骨，耳边隐约听见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战鼓轰鸣声，伴随着鬼哭狼嚎般的嘶叫和呐喊声，在被黑暗笼罩的广场上我清楚的看见数之不尽的亡魂兵甲正不断从地底爬出。
阴兵越聚越多，无数双血红嗜血的眼睛，在黑暗中特别的清楚醒目，都看着同一个方向，死死盯着中间站立的言西月，从这些阴兵身上散发的全是无法宣泄的怨气，如今都集中在言西月的身上，静静站立这等待萧连山的指令。
广场又恢复了一片死寂，言西月依旧保持着他刚才的姿势，我甚至没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慌乱。
我看见言西月的手抬起来，右手剑指，竖于前胸，剑指向天，左手道指，平放于腰胯之间，这是七星守元指决。
他的脚步也跟着开始移动，右脚向右前方踏出，左向左前方踏出，右脚向前方踏出，左脚向右前方踏出。右脚向左前方踏出，左脚向右前方踏出，右脚向左前方踏出，两脚并拢，站定北极星之位。
他这是在按照七星排列方位走。
我听见他口中清晰的声音。
一踏天枢云中行，二踏天权摄月精，三踏天旋镇幽冥，四踏天矶请太灵，五踏玉衡护真形，六踏开阳起元婴，七踏摇光合七星，急急如律令！
言西月每走一步念一句，步完咒尽，然后安然站立在原地。

第49章 无上魔性
萧连山忽然单手一挥，所有围在言西月周围数之不尽的阴兵，顿时全部铺天盖地般向言西月冲杀过去，瞬间言西月就被包围在中间，我站在远处只看见那些亡魂手里举着的刀刃不断砍落下去。
任何一个人站在那里相信用不了几分钟都会变成一堆肉泥，我已经看不见言西月的人，他完全被数以万计的亡魂淹没在里面，可我始终没听见刀刃砍进肉里的声音。
却听到刀剑清脆的断裂声，好像挥下去的刀剑全都砍在坚硬铁石之上，忽然被亡魂包裹的中心有一团明亮的火光，在这片黑暗中格外醒目，光亮越来越亮，从密密麻麻的亡魂堆积的缝隙中透出来。
砰！
一声巨响，那堆亡魂堆积成的小山炸裂而开，我看见言西月安然无恙的站立在原地，不过现在他周身由一团火球所覆盖，只要靠近他的亡魂阴兵纷纷粉碎，广场上到处是炸裂的亡魂肢体，上面还有挥之不去的火苗瞬间就被烧成灰烬。
我见过秦一手的漫天华盖结界还有魏雍的五兽七星护体法界，都是需要极高道法修为才能修炼出的结界，可没想到言西月竟然修炼成七星真炎法界。
这个法界远在漫天华盖和五兽七星之上，能燃烬一切邪魔凶灵，神众都要退避三舍，何况是阴兵。
言西月缓缓向萧连山走去，亡魂阴兵没有惧怕，即便前面冲上去的全都化为灰烬，可萧连山召唤出来的数以万计，毫无畏惧的蜂拥而上，言西月所过之处一片炙炎，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不熄不灭的火海。
根本没有任何一个阴兵能靠近言西月的身体，萧连山看言西月走近，而且这么多阴兵竟然伤不了他，多少有些慌乱，我没有动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等萧连山反应过来，言西月已经走到他面前，快速的伸出手向萧连山胸前打去，七星真炎法界能燃烬三界六道之中所有一切，看到言西月攻向萧连山，而此刻他已经毫无能力抗衡，我旁边的越千玲担心的惊叫，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到言西月带着真炎的手掌打在萧连山胸口上时，萧连山和言西月几乎同时愣住了。
萧连山没有半点反应的站在原地，我估计此刻他一定没想通为什么言西月伤不了他，而言西月眉头微微一皱，看样子更没想明白，三界六道所有一切都可以燃烬的真炎怎么会对萧连山没有用。
言西月迟疑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周围还是不同涌上来又瞬间化为乌有的亡魂阴兵，他的目光从萧连山身上移开，看着我诧异地说。
“你拜他为将，帮你统御阴兵？”
“我在仙人对弈局下拜他为将，他有武曲星庇佑，他召唤阴兵的时候三不杀，天不杀，君不杀，金器不杀。”我意味深长的笑着淡淡地回答。“君是男子，你既然用的是道法，就应该知道天命不可违的道理，你杀不了他！”
言西月恍然大悟的样子，冷冷瞟了萧连山一眼依旧诧异地问。
“就算他有三不杀，那也是他召阴兵的时候，我知道三不杀，同时我还知道一物降一物，还有三不统，其中之一是无星不统，月黑风高无星之夜不能统御阴兵，我只需要等到晚上同样可以杀掉他。”
我心平气和的点头，没有半点想反驳的意思。
或许是我的表情言西月看不懂，他的眉头皱起来。
“你既然会九天隐龙决，当然知道我学的是最多的一个人，而且九天隐龙决里面有克制阴兵的办法，既然你都可以做到，你同样也应该知道我也可以，你明明知道他召再多出来也伤不了我，为什么你还要他做？”
“我没想过让他打败你，以你现在的道法修为，召唤阴兵又怎么可能伤的了你。”我很平静的回答。
“……”言西月迟疑了一下，面色变得阴沉，身边还是那些冲上去又瞬间炸裂后被烧成灰烬的亡魂阴兵，围绕在他身体外层的真炎照亮他深邃的眼睛，不过此刻里面充满了疑惑和不解。“那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慢慢拿出传国玺昂头看着言西月。
“这里没人是你的对手，你是学九天隐龙决最多的人，要打败你只可能有一个人。”
“打败我？”言西月冷冷一笑不以为然的问。“谁？”
“撰写九天隐龙决的人！”
我明显看见言西月的手指抖动一下，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你只是有了他的脸而已，你还不是他！”
“那也未必。”我抬起头看看天空胸有成竹的说。“别忘了，我和他都拥有同样的魔性！”
言西月迟疑了一下，神情有些震惊，猛然抬起头，天空中的乌云稀薄了一些，虽然看不见太阳，但透过云层依稀可见光亮的轮廓，不过那个轮廓已经不再是圆的，周边出现一个缺口，正在慢慢扩大。
“蟾蜍食日！”言西月大吃一惊的看着我。“你……你想唤醒你体内的魔性？！”
“我知道连山召阴兵上不了你，你屠戮这么多亡魂定会天怒人怨，亡魂怨念难平必定会出现蟾蜍食日，日乃阳祖，其光芒乃阳之精华。”我深吸一口气冷冷的对言西月说。“如光芒被闭乃重阴之相，我体内的魔性就会呼之欲出！”
“你就没想过，你把这些魔性释放出来，你根本压制不了，你不是一直都不想变回那个人，你真要这样做了，你就再也回不了头。”言西月样子很震惊的对我说。
“不是我回不了头，是你从来都没让我有回头的机会，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变回那个人吗，今天我就如你所愿。”
言西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想了想说。
“就算你把潜藏的魔性都释放出来，可以你现在的魔性根本不能和他相提并论，你还是伤不了我。”
我没有再理会言西月，被乌云笼罩的太阳渐渐变成一个月牙，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天空中，整个大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我的身体顿时一片冰冷，我能感觉到被穆汐雪暂时压住的魔性在体内蠢蠢欲动。
“是你教我去杀容亦的，我才杀了十几个人就变成这个样子。”我已经把传国玉玺拿了起来，冷冷对言西月说。“这里有数以万计的亡魂，我还怕魔性不够？”
言西月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退一步，看看周围数之不尽的亡魂，嘴角抽搐一下，言西月是聪明人，我已经把话说到这里，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计划。
我让萧连山先召阴兵是故意让言西月屠戮，等到怨气冲天蟾蜍食日的时候，大地重阴寸阳不生，就再没有可以压制我魔性的东西，然后我在蟾蜍食日的时候把萧连山召唤的亡魂阴兵的怨念全吸收进去，我的魔性会被激化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雁回哥，你这样就回不了头了！”越千玲焦急的大声在我身后说。
我回头看看越千玲本想对她笑笑，我知道我这个决定她一定会反对，可如果拿不到纯金卧虎兵符，回去依旧是逃亡，我答应过要保护她的，现在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千玲，不管我怎么样，你千万不能碰我，你能帮我克制魔性，可这么多怨念极重的魔性，你受不起的。”
“哥，你……”萧连山说到一半，或许是知道现在已没有其他选择，后面的话又咽回去。
“如果我输了，你有三不杀，他暂时伤不了你，立刻带千玲走！”
我说完再次咬破中指，把血涂抹在传国玉玺上，在玉玺四周一边画符一边快速念召五岳咒。
泰山天孙，天极神祇。南丹天帝，火岳之尊。西华庚耀，太白流精。恒山幽帝，中嵩太虚。万灵主宰，生死之司。雷霆有令，急到符中摄。
咒停符止，越千玲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把传国玉玺单手举天，顿时风起云涌，遮天蔽日的那些乌云又聚集在一起，在我头顶盘旋很快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我在南山之巅，秦一手放我帝星入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奇异天象。
传国玉玺能赦封幽冥阵慑阴鬼，十方幽冥俯首听命，我又在上面画下召五岳咒符，当玉玺举起的那刻，被萧连山召唤出来的亡魂阴兵不再向言西月攻杀过去，纷纷停在原地，我看见黑暗中无数双充满无畏和凶残的血红双眼都注视着我，然后这些阴兵慢慢都凭空淡去化作阴魂带着极重的怨念全都被我举着的传国玺吸进去，从我的手引进我的身体之中。
我只感觉体内游走的全是杀戮的戾气，整个身体充盈在无法宣泄的暴戾之中，昂头对着天大喊一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第50章 人在虎符在
血咒召五岳朝拱，传国玺收十方阴魂，当我举起玉玺昂头大声喊出上面篆刻的八个字时，九道阴雷刹那间从天而降，全劈在我举着的玉玺上。
被穆汐雪三针压制的魔性瞬间被释放出来，和吸进体内那些亡魂的怨念交织在一起游走在我身上每一寸经脉之上，我从来没感受到这么强大的力量，以至于我有一种想把天际撕裂的感觉。
四起的狂风夹杂着飞沙走石在宫殿前的广场肆意呼啸，我看见言西月已经向后退了几步，我手中的玉玺在阴雷的闪劈下通体光亮夺人眼目，我猛然将玉玺重重印盖在地上，一道白光从我手上的玉玺散发出去，向四周快速的波及，强大的冲击力让萧连山和越千玲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
白光所过之处横扫一切，天际上密布的乌云顿时被震开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拨云见日被蟾蜍食日的太阳开始露出一丝光亮，慢慢覆盖在上面的黑影渐渐退去，漆黑的大地又恢复了光明。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即便和煦的阳光照射着这山顶，我相信对面的言西月一定感受不到，因为我阴冷的目光正直直地盯着他。
越千玲冲上来，被萧连山一把拉住，我听见他在旁边对越千玲说。
“别过去，他已经不是秦雁回了。”
言西月已经全力戒备，我在他脸上再也看不见儒雅和从容。
我缓缓向他走去，此刻在我眼里任何人也阻止不了我，言西月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已经不像之前，有些疑惑和迟疑，不过他依旧挡在我前行的路上，在他身后就是通向弦台宫的路。
我虽然靠唤醒潜藏的魔性来增加道法，我已经做了所有可以做的事，我能感觉到自己比以前要强大，但很清楚并没有那日在南山之巅君临天下的那种气势和不可一世三界独尊的能力。
我终究还不是那个王者，而对面的言西月是把九天隐龙决学的最多的人，我完全是孤注一掷的赌一次，赢了那弦台宫里等着我的是什么我没想过，但我很清楚如果输了，我会是手中玉玺里万千亡魂其中之一。
言西月到现在没有害怕，我猜他可能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我没看见他的怯弱，反而迎着我向前一步，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顾忌，我认识的言西月并不是这样一个不知进退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他到现在都在没有丝毫妥协的坚守，他身后的弦台宫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和触碰的秘密。
七星真炎能燃尽三界一切，当我把光芒四射的传国玺毫不犹豫的向他身体攻过去，言西月单手掐玄冥退魔指决，迎着玉玺挡出，当和他手指触碰的瞬间我和言西月各自都向后小退半步。
玉玺的白光和言西月手指上的真炎交融在一起，一股强力无声的撞击力从我们身体向四方冲击，我看得出言西月是全力以赴，已经把所有道法都灌注在指决之上。
我笑了，言西月看见我笑容时眼角抽搐一下，我的笑和我的身体一样冰冷，不过此刻我已经知道输赢，言西月倾尽全力只逼退了我半步，我都没想到这些潜藏的魔性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君臣一场，你想怎么死。”我收回退后的脚，站直身体高傲的问。
言西月全力抵抗着我手中玉玺源源不断的道法，开始还是单手，现在他另一只手也抵挡在玉玺上，不过都有些轻微的发抖，我没指望他能回答我，因为言西月在咬牙坚持，根本说不了话。
我缓缓向前走一步，言西月头上的汗水顷刻就冒出来，他的七星真炎法界已经开始松动，我都有些奇怪，他既然学了最多的九天隐龙决怎么会如此不堪，不过即便我现在占了上风，但依旧能感应到言西月并不是可以轻易击破。
我表情更加阴冷，把全身混合魔性的道法全灌注在玉玺中，双手用力向前一推，言西月的七星真炎法界破裂，我单手剑指一道白光直击他胸前。
言西月躲无可躲，被重击后向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广场中心的盘龙柱上。
我缓缓向他走去，我早已习惯踏着他人尸骨先前，又怎么会在乎脚下再多一副骸骨，言西月受的伤我知道有多重，可他居然还能站起来，依旧挡在进弦台宫的路上，样子坚定而无畏。
我本来还没打算杀他，留着他我想问关于黄爷的事，可我不喜欢在我面前有不怕我的人，我的手慢慢抬起，忽然从弦台宫有琴声传来，言西月一听整个人一怔，脸上一片慌乱和无助，闭上眼睛重重叹口气，居然让出路。
我很好奇，他连死都已经不怕的人，怎么会如此在意琴声，我没去看他，手放了下去，从他身边高傲的走过。
“你要现在离开，我把所有的道法修为全给你。”
我听见言西月近乎于哀求的声音，千年的道行给我……我冷冷地看着他，一时间想不明白，到底他守护的是什么，居然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弃千年道法，他是学九天隐龙决才长生不老的，放弃道法就意味着死，言西月居然用他的命在和我做交易。
不过……
我伸出手对着旁边粗大的盘龙石柱，掐指出手印，巨大的盘龙柱顿时四分五裂。
“你看我现在还需要你的千年道法吗？”
我用嘲笑的口吻回答言西月，我看见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捂着受伤的胸口呆立在旁边，一丝慌乱和无助充斥在他目光中。
弦台宫有三层，琴音从最顶层传来，我拾级而上越千玲和萧连山跟在身后，推开顶层大殿的门，满屋飘散的是沉龙香的味道，顿时我头里的剧痛缓解了很多。
这里的房间并不大，像是一个琴房，或许这就是弦台宫名字的由来，穆汐雪就坐在房间的正中，等我进去的时候琴音戛然而止，不知道是因为这房间里的沉龙香薰，还是她宛如淡雅的倾城的容貌，从我看见穆汐雪那刻起心中的戾气平复了许多。
可惜那头白发，远远看着她始终有一丝莫名的心痛。
我耳边萦绕的共鸣声清晰强烈，我可以肯定一直找寻的纯金卧虎兵符就在这里，看见我们进来，穆汐雪抬头浅笑样子很平静，好像早知道我会来。
“你就是带走四件神器之一纯金卧虎兵符的人？”我问。
穆汐雪笑着点头，面前香茗飘散着淡淡的白雾，穆汐雪给自己续茶，可我发现她端茶壶的手已经没之前稳了。
“能不能把兵符给我，这个对我很重要。”我不明白到了此时为什么我会用请求的语气，连言西月也已经不是我对手，在这里还有谁能阻止我得到兵符。
“汐雪奉公主之命守护卧虎兵符，人在兵符在，恕难从命！”穆汐雪端起茶，看了我一眼婉柔嫣然。
我此刻心中只有那纯金卧虎兵符，我甚至都忘了为什么要拿到这东西，只感觉那是属于我自己，刚刚还平息的暴戾又游走在全身，我眼里任何阻挡我的人都是敌人，对于敌人我从来不会有半点仁慈，千年前是这样，现在亦是如此，我眉头皱起目光变得阴冷。
萧连山在我身边大声对穆汐雪说。
“你……你给他啊，他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会杀了你的。”
“汐雪守护兵符是公主死命，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你如果非要拿。”穆汐雪放下茶杯依旧对我笑着。“请！”
“我念你帮我压制魔性，姑且留你一命，交出兵符我不为难你。”我昂起头冷冷地说，其实我也不明白，到现在我为什么迟迟下不了手，就算穆汐雪帮我压制魔性，可千年前弑君谋逆她也有参与，按理说我不应该会有放过她的想法才对。
穆汐雪没有回答，缓缓站起身，我看见她手里的三根银针，心里一沉，这或许就是她的法器，我看她的脸已经收起笑容，全力以赴的站到我面前。
宫殿下面是重伤的言西月，连他都不是我对手，穆汐雪又怎么可能是，可我第一次看见她脸上有如此决绝的表情，落在我眼中完全是一种无畏的挑衅，这刚好是我最不希望看见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我是谁，你真不怕我杀了你？”
“你是谁？”穆汐雪反问。
“我……我是……”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是秦雁回，可如今那难以克制的杀戮之心和游走全身的暴戾一直都在提醒自己，我是那个三界独尊莫敢不从的王者，想到这里我头昂的更高。“我是赢政！”
“你不是他！”穆汐雪摇头很肯定的对我说。“我认识的他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很不喜欢穆汐雪脸上的从容和淡静，她那清澈的双眼似乎总是能轻易地看透我，我避开她的目光伸出手。
“人在虎符在！”

第51章 静候千年
我手刚抬起就被萧连山拉住，满眼无助的乞求，我手一挥萧连山被摔倒在地上，手掐指决向穆汐雪攻袭而去，出手的瞬间穆汐雪动作比我还快。
穆汐雪的道法修为虽比不上言西月，可她和秦一手还有魏雍都是有千年道行的人，弦台宫下是已败的言西月，我想穆汐雪知道我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必定会全力以赴，她身上应该也有护体结界才对。
我出手想先破她结界，所以直直刺向她胸口，穆汐雪手持银针不躲不避，迎着我的指决而上，我看她如此自信的表情，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低估了她。
可当我指决结结实实印在她胸口，本来打算破她结界的金光穿透她胸口从后背透出，我大吃一惊的迟疑片刻，穆汐雪根本没有结界，而且她也根本没有抵挡的意思，从她迎击上来那刻，穆汐雪就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剑指金光能破道法结界，一个肉身又怎么承受得起。
就在我迟疑的瞬间，穆汐雪手中的三根银针准确无误的刺入，和那晚他帮我压制魔性时扎的穴位一样，先是后背的厥阴俞穴，然后是我胸口的膻中穴，我还在惊讶为什么穆汐雪不作丝毫抵抗，当银针刺入我身体的瞬间，体内充盈的魔邪之气顿时在我身体里四处乱串。
难以忍受的剧痛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撕心裂肺的痛楚让我痛不欲生，我只感觉身体里聚齐的魔性在渐渐消散，因为怨念太重都不愿意离开似乎想要把我拖入幽冥万劫不复，但从银针上有不断涌入的真元之气，这是道法修为的一种传承。
剧痛已经让我无法支撑身体，双膝一软半跪在地上，穆汐雪手中最后一根银针不偏不倚刺入我的百会穴，身上三根银针同时有源源不断的真元送入，那些还在试图游走乱窜的魔性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然后我看见穆汐雪身子虚弱的倒下，我下意识把她扶在怀里，已经不再感到疼痛，体内那些魔性也荡然无存，我这才意识到穆汐雪做了什么。
她早就知道，她不会是魔性大发我的对手，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抵抗，她猜到我会以为她有结界，我出手一定是先破她结界，而事实上我的确是这样想的，穆汐雪会和我斗法，我根本没想过她会靠近我，其实她也不可能靠近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一击即中，这样她才有出手的距离和机会。
代价是，她会被我指决的金光震碎魂魄！
穆汐雪的目的是插在我身上的那三根银针，她将自己千年道法修为从银针灌注传承给我，穆汐雪用千年道法化解我体内魔性。
我已经清醒过来，看看怀中的穆汐雪，嘴角一丝刺眼的血迹，我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做，我茫然的抬头看着旁边越千玲和萧连山。
“为……为什么不躲？”我蠕动的嘴角心如刀绞的问。
金光碎魂魄注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穆汐雪在用仅有的一丝道法护住已经支离破碎的三魂六魄，她心脉尽断在用最后一口气坚持。
穆汐雪在我怀里吃力的想要起来，我把她扶起来，她跪在越千玲的面前，虚弱的喘气着气。
“家臣穆……穆汐雪回禀安平公主，汐雪不忘公主死命，千年誓死纯金卧虎兵符，每日殚精竭虑如履薄冰从不敢有丝毫差池，今日力战不敌，终是负了公主所托，汐雪以死谢罪。”
“你……”越千玲捂着嘴身体抖动一下，惋惜地说。“我不要你守了，他要你给他就是，你怎么这么傻啊！”
“当年汐雪对公主一诺，人在虎符在，幸不辱命，汐雪在世之前没遗失虎符，今日汐雪算是给公主一个交代了。”穆汐雪的身子根本跪不稳，我一直在旁边抱着她，她说的话越多，嘴角溢出的鲜血越多。
穆汐雪对越千玲说完，终于无力的靠在我怀里，她吃力的看着我，嘴角慢慢露出柔美的笑容，艳红的鲜血衬把她憔悴的容颜衬托的更加苍白。
穆汐雪想抬起手，可已经没有力气，我握住她的手扶起来，穆汐雪缓缓伸开手掌，纯金卧虎兵符赫然端坐在她掌心之上。
“人在兵符在，我……我就快不在了，我一直……一直等你来拿，终于让我等到再见你的这天。”
我心犹如被万箭穿心，溢于言表的痛让我根本说不出话，我握着她的手，低头去看怀中气若游丝的穆汐雪，拼命地摇头。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为什么不早说，如果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要，为什么这么傻。”
“如果是我在……意的人，他要杀伐……万千名垂千古，我就当他手里的刀刃！”穆汐雪一眼柔情地看着我，断断续续的说。“即便万世唾弃我也会对他不离不弃，千年前我没做到，千年后我做到了！只是……汐雪再也不能陪你走下去。”
如果是我在意的人，他要杀伐万千名垂千古，我就当他手里的刀刃。即便万世唾弃我也会对他不离不弃，如若他是贩夫走卒一无是处，我也会为他浣衣蒸食相伴身边无怨无悔。
这话穆汐雪曾经对我说过，当时在琴屋我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现在我懂了，可我知道也晚了，我把穆汐雪抱的更紧，好像生怕只要我一放开她就再也回不来。
“让我再看……看你。”穆汐雪向要往上抬头，她已经没有气力做这么简单的事，我扶起她的手，穆汐雪的指尖轻碰我面颊，然后冰冷的手心覆盖在我脸上，动作轻柔不舍，好像在她眼中生死敌不过轻抚我容颜。
“还记得我……记得我是谁吗？”穆汐雪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
我茫然心痛的摇头，我只记得抱着她的感觉好熟悉，甚至她抚摸我脸颊时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我始终记不起怀中的女子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为了她心如刀绞般疼痛。
穆汐雪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卧虎兵符上，虚弱的几乎快说不出话。
“拿起这纯金卧虎兵符，你就是那个人了，我希望……最后送我走……走的那个人是曾经的你。”
我紧咬着牙缓缓伸出手，很奇怪的感觉，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只要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我都不会拒绝。
我从穆汐雪手中接过纯金卧虎兵符，兵符刚一触碰到我的指尖，通体焕发出夺人眼目的金光，越来越明亮一层金色的光圈围绕在卧虎兵符周围，慢慢汇聚在一起像一条无形涌动的金河水源源不断从我掌心涌入，那一刻我再次真正体会到南山之巅那种君临天下的豪迈，和三界独尊的骄傲。
我的身体像被冥雷击中，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熟悉的画面。
我双手负于背后在偌大的宫殿里独步，摇曳的烛台下映红了穆汐雪那张倾城的脸，我口述着九天隐龙决，穆汐雪手持刻刀在烛光下仔细的篆刻，我冷漠的甚至没有看过她一眼，刻刀断裂划伤穆汐雪的手指，污浊了面前的竹简，我转身双眼寒光四射，穆汐雪都没有处理深可见骨的伤口，重新拿起新刻刀继续铭刻，指尖血掉落在竹简上，我甚至很满意这种颜色的竹简。
我路过高台，穆汐雪在玄台奏琴，我被琴音所吸引，芈子栖喜欢音律，终日征伐也没好好陪过她，我让穆汐雪教我弹七弦琴，命人做两把旷世古琴，问穆汐雪取何名才好，穆汐雪告诉我，琴声厚重为雄名君悦，琴声空灵为雌名于归，我甚是满意，闲暇无事我会去琴台，我用君悦，穆汐雪用于归，在她的教导下我琴艺精进很快，双琴合奏真宛如天籁，一时间琴台双音绕梁传为咸阳佳话，芈子栖闻声而至，见我琴声斐然满心欢喜，我喜欢看见芈子栖高兴的样子，在琴台赐君悦给芈子栖，当芈子栖跪下谢恩的时候，我并没看见跪在她身后穆汐雪的落寞。
君悦赐予芈子栖，琴台独留于归，我甚少再去，头疾愈加重终日难以安睡，芈子栖以琴奏曲夜夜相守，心绪渐平头疾有所缓解，因为不想打扰我治国平天下，芈子栖只在外殿弹琴，远闻琴音心旷神怡，一日闻琴台有苍古厚重的琴音，和夜中芈子栖所弹之音一样，以为芈子栖在琴台，上去才看见穆汐雪独自一人操于归琴，勃然大怒下令赐死，芈子栖赶到直言因为要禅悟龙甲神章，一直为我夜夜弹琴的人是穆汐雪，我并没有感激跪在地上的穆汐雪，命人修建三层琴台高殿名为弦台宫，锁于归琴在其内，除了我和芈子栖任何人不得登琴台，违者车裂，我转身离去那刻，我没看见穆汐雪夜夜弹奏的十指裂开的伤口，也没看见于归琴上白色冰蚕丝琴弦何时变成血红色，更没看见她对拿走的于归琴一往情深的不舍。

第52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头疾难忍，我越发残暴冷戾，终日无法安睡，献上的各种名贵香料只会让我更加烦躁，我下令撤出宫殿内所有香薰，一日从芈子栖寝宫离开闻到奇异香烟，似能缓解头疾，闻香而去看见穆汐雪在屋中调配香料，问为何名，穆汐雪答沉龙，我说此香能缓解头痛，穆汐雪欣喜愿意天天为我调制，我赐许没有丝毫感谢的转身离去，我没看见穆汐雪因为夜夜为我弹琴而破裂的十指上沾满的烟灰，也没看见那香料如血般的红颜。
穆汐雪进殿点香薰，不小心碰掉烛台，我喜静受不了半点惊扰，起身把穆汐雪推倒在地，她手中每日只有半盒的香料洒落在殿前，我负手而立命她以后不用再来，只需要把香料交给李斯，但不是半盒，而是满满一盒，穆汐雪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唯唯诺诺退出去，我没看见她长袖下手腕处包裹的白纱有点点血红渗透，更没看见她本来倾城的容貌何时变得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我寝宫后是花园，我常和芈子栖一同游园赏景，芈子栖喜欢桃花，我命人特意在园中开出一片桃林，三月桃花娇艳，满园花香清新宜人，我心情甚好，芈子栖告诉我这些桃花都是由穆汐雪精心打理，我一笑而过没发现原来我也喜欢桃花，芈子栖惋惜说花期太短，我对跟着芈子栖身后的穆汐雪说，既然桃林打理这么好，如果能六月开桃花，我会封她为妃，我一句戏言后便游进林中，我没看见旁边穆汐雪的惊讶和欣喜。
宫女手拙总是梳理不好我的头发，芈子栖告诉我穆汐雪手巧，让她服侍我起居，穆汐雪总是很轻柔的为我梳理，从她来之后我发现每日起居梳洗变成一起很享受的事，不过我很少和她说话，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为什么会如此高兴收集我掉落的每一根头发。
在祭宫中我最后一次看见芈子栖，不过我已经不确定那还是不是我一生所爱的女人，她用失望和不忍的目光看着我，手中那把匕首我不怕，可我只感觉心寒，握着这把匕首的女人，我为了她倾尽一切，如今刀口却对着我胸膛。
地上躺着的是重伤的魏雍、秦一手和徐福，他们不会是我对手，穆汐雪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看着我，那四个废物中，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对我动手的人，可惜我低估了芈子栖，即便我三界独尊，但我却并不是她的对手，我看见她手中的匕首刺过来，对着我胸口，我惨然的笑，我能读出她眼中有对我的至死不渝的情意，可终究敌不过她的大义，匕首停在我胸口，我才看见穆汐雪用手握住刀刃挡在我面前，到那一刻我眼中都没明白这女子，芈子栖的迟疑变成我的机会，而挡在我面前的穆汐雪变成我反击的攻击，我用力一推，刀刃没入她的胸口，芈子栖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没反应过来，我用九天隐龙决打伤她，我再次高傲的站在祭殿的高台上，那一刻我不再相信所谓的情爱。
……
我的脑海中这样的记忆不断闪现，所有的片段中都有我怀中的女子，我终于记起她是谁，只不过千年前我没想去记得，千年后我记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汐雪！朕记得你……”随着那一声喊出我泪如雨下。
穆汐雪哭了，就在我怀中，哭的那样的彻底和无悔，千年相守的情意如同决堤般涌出，她抚摸在我脸上冰冷的手不住轻微的颤抖。
“陛下，我终于等到您了，千年汐雪都没曾忘过您的样子，就等着见您的这一天。”
我一直以为给我篆刻九天隐龙决的是言西月，原来是穆汐雪，那书房中满屋的竹简，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眼熟，现在终于知道，那全是穆汐雪所刻。
书房中的竹简我甚至都没仔细看过，一直找寻的九天隐龙决就安静的放在里面，或许她拿起刻刀的时候就会想起我，她刻下满屋的离殇我终究是没有看见。
她才是这里最厉害的那个人，言西月只不过是她传授的而已，不过已经在宫殿外让我拼尽全力，我即便再强的魔性，我也不可能是穆汐雪的对手。
“为什么不早说，是朕负了你，如果你说出来，朕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安好。”我的泪水掉落在穆汐雪脸颊上和她的眼泪交织在一起，缓缓流淌。
“汐雪等的是陛下，不是秦雁回，我救朱云纹从他口中知道师兄修建结界，就知道陛下帝星快要入世，汐雪妄言擅断天机，知道陛下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
“所以……所以你从那时起就为朕打理铺垫一切。”我紧紧抱着穆汐雪声泪俱下。“你既然能断天机，就应该知道会有今天，你这又是何苦。”
“汐雪是孤儿幸得公主相救，在祭宫因为汐雪阻挡，公主只有牺牲自己封印陛下，汐雪愧对公主，而且……公主早知道汐雪对陛下情意，于归琴就是公主所赐，汐雪不要大义也不要仁德，但知道知恩图报，公主对汐雪有救命之恩，汐雪不敢忘，在祭宫汐雪救不了陛下，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您，就带于归琴离开，能走多远走多远，可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汐雪走到那里都有陛下的身影，所以汐雪过国界而行。”
“朕不该来！”我紧要嘴唇心疼的难以忍受。“你这白发？”
“汐雪那日见陛下魔障难平，知道是言西月误导陛下再行霸道，陛下的魔障只有安平公主可以克制，汐雪没这个能力，只好用千年道法帮陛下压制。”
“你损真元救我。”我嘴角不断抽搐痛惜地说。“从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知道现在这个结局了。”
“汐雪原本以为永世也见不到陛下，让人雕刻翡翠雕像，剪下头发和陛下的放在一起，再放入雕像中，汐雪是想尘封这段情分，没想到冥冥之中早有注定，陛下还是找到了。”
我侧头看见琴几上的于归琴，迟疑了一下问。
“君悦、于归……这两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朕从来都没问过你。”
“山有木……兮木有枝……”穆汐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心悦君兮……君不知。”
心悦君兮君不知。
君悦！
我悲痛的惨笑，我一直以为穆汐雪取君悦是让我心悦的意思，原来从那刻起，穆汐雪就把对我的情意表露无遗，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于……于归呢？”我无力地问。
“之子于归，百两成之。”穆汐雪在用最后的气力坚持。
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现在明白又有什么用，难怪那日萧连山砸碎君悦琴时穆子栖会如此伤心欲绝。
我缓缓拨开穆汐雪的衣袖，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可我相信这伤口是从此以后我心口无法愈合的伤。
我想起言西月那句话，我点燃的不是沉龙香，是穆汐雪用命默默为我的守护。
我再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的痛痛到极致时我已经不再有什么感觉，我宁愿永世承受被魔性噬体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楚，也远比如今这种感觉好，我只能承受心一寸一寸破碎的痛，但这种痛却永远无法修复。
“汐雪，你先走一步，朕答应你，一定启祭宫开幽冥之路迎你回来，朕欠你的一定还。”我的声音变得坚硬和决绝。
“陛下有这心汐雪就可以安心过忘川了，汐雪能再见到陛下已经心满意足，不枉这千年相守，汐雪累了，陛下就让汐雪好好睡一次吧。”穆汐雪欣慰的对我笑着摇头说。“公主对汐雪有大恩，汐雪有负公主所托，不敢苟活，陛下就让汐雪走，对您和公主，汐雪都问心无愧。”
我泣不成声，紧紧抱着越发冰冷的穆汐雪，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汐雪有……一事相求。”
“你说，不管什么事，朕都答应！”
穆汐雪艰难地回头看看琴几上的于归琴，无力的对我笑着。
“可否请陛……下再为汐雪操……曲一首。”
君悦已逝，独留于归有何用！
这是我送于归琴给穆汐雪时她说的话，当时我再一次没听懂话中意思，我点点头，把穆汐雪抱到琴台外面的露台上，这里能看见整个弦台宫，坐到这里我才看见，弦台宫旁边那一大片桃林，和我宫殿中的一样，不过即便现在是六月，满林桃花依旧姹紫嫣红地盛开着。
“取朕于归琴来！”
我大喊一声，萧连山把于归琴送到我面前，我把穆汐雪扶在怀中。
“陛下，汐雪容颜憔悴，怕是辜负了您的琴音，等汐雪梳妆再听您的琴声。”

第53章 我愿与君绝
我何尝不想穆汐雪还能梳妆好重新坐在我面前，可我也清楚，她怕是没这个时间了，夕阳西下漫天红霞映在穆汐雪身子，落在我眼里灼伤心房，穆汐雪嘴角不断涌入的鲜血宛如烙刻在我心上的朱砂，看着她苍白的容颜，我完全毫无顾忌的痛哭。
“你用命为朕调制沉龙香，朕今天就为你化一次妆。”
我咬破手指，把指头的血均匀地涂抹在穆汐雪脸颊两边，穆汐雪抿着嘴泪如雨下，这一刻她等了千年，没等到我为她画眉贴红花，等到我用血为她涂抹的胭脂，不过我看得出她已经心满意足。
穆汐雪苍白的容颜有了几分红艳，还是那绝世的美貌，她遥看着远处的桃林，那一刻我相信千年前这个女子，她眼中看到能开出倾世桃花，可惜我那时没能看得见。
我之前一直想问穆汐雪给我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现在不用了，我已经记起。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那是穆汐雪教我的琴曲，千年前我和她君悦、于归合奏天籁，如今只剩下我单手抚于归。
我还记得穆汐雪手覆在我手背上的样子，千年前她亦是如此教我，我拨动琴弦，只有一只手琴音并不连贯，但我还能记得如何弹下去，手指越来越快，让我有些恍惚回到从前，琴声从我指尖荡漾开来，在这空旷偌大的弦台宫上空回荡。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
穆汐雪在我怀里轻读，我听得出她用的是最后的力气，她已经没有能力把整句读完，我没有去看她，那千年的亏欠我还不起，我怕再多看她一眼我真会重开幽冥之路。
“读下去！”我无声的任由泪水模糊双眼，我想听，知道或许再也没机会听到从她口中说出只言片语。
我原本以为穆汐雪会把上邪读完，谁知道我听她口中越来越小的话。
“汐雪等到了，我愿与君绝！”
她话音一落，我手中的冰蚕弦应声而断，琴音戛然而止，穆汐雪放在我胸口冰冷的手重重低垂下去。
“汐雪！”
我一把将穆汐雪搂在怀中，大喊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琴台向四周波及开去，远处的桃林剧烈的摇晃，我看见纷纷扬扬的桃花，如同我无法抑制的泪水，在林间漫天落下。
整个琴台被震的支离破碎，越千玲和萧连山被掀翻在地，他们看过我在南山之巅的霸气，可没见过我此刻的哀伤，那远比我在南山更威裂，他们曾经见我这个样子时会想方设法制止我，可此刻，从地上站起来的越千玲和萧连山没有一人说话，我甚至可以听到越千玲捂着嘴不让我听见的哭声，只是不知道她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穆汐雪。
破碎的房门中我看见落寞的言西月，他双眼空洞呆滞。
“跪下！”
我的声音很轻，我不想惊扰到怀中安睡的穆汐雪，不过言西月能听见，相信即便不用我说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言西月双膝一曲跪在门口。
“罪臣万死，跪迎陛下万世圣尊。”
他已经不是刚才广场上的言西月，在我面前他已经习惯了跪拜，不过我还是在他眼中看不到害怕，那表情我懂，心里痛到极致的人都是这样，我脸上的表情何尝不和他一样。
“你不是跪朕，你是跪汐雪！”
言西月抬头才看见我怀中安睡的穆汐雪，闭眼重重叹口气，我听出是溢于言表的哀伤，然后整个人跪在地上不动。
“万死……朕要你死有何用，如果死能换回汐雪，朕愿意第一个赴黄泉。”我轻轻抚摸着穆汐雪安静冰冷的脸，我指尖的血已干，我再次咬破，没有丝毫痛楚的感觉，心都碎的人还有什么痛不能承受，我涂抹在她苍白的嘴唇之上，血红的双唇至少可以让我暂时相信，她只是暂时安睡。“你为了汐雪连朕都不怕，那你为什么就不能早点告诉我。”
“罪臣……罪臣曾提醒过陛下，罪臣以为陛下能知道。”
“你何时提醒过朕？”
“当日陛下找罪臣测字，有一字罪臣没测。”言西月声音痛楚的回答。
十字！
当时我不明白言西月为什么不肯给我测这个字，后来就忘去，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我手指停在穆汐雪的唇边。
“那你现在告诉朕，此字何解。”
“十字……十字是……千载相逢终须一别！”言西月声音有些哽咽，断断续续的告诉我。“罪臣不说是猜陛下能测出来。”
“猜！”我的嘴角不住的抽搐，单掌道法手印对言西月一指，言西月重重被震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在我的面前他是不会敢用九天隐龙决的，当然也没有护体结界，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洒出来。“好，好的很，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你居然让朕猜？！你那汐雪的命让朕猜？！”
言西月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的又跪在我面前，没有半点怨恨，他抹着嘴角的血居然笑了，不过我看得出，那一笑太凄惨。
“汐雪不让我说，她心意已决，说是一切听天由命，罪臣看见玉佛像里那一缕结发，就知道汐雪千年前心里只有您，千年后亦是如此如果陛下您见到汐雪我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让陛下您走，是您自己要回来，罪臣阻止过陛下您，罪臣尽力了……”
我再次一掌手印打过去，言西月伤的更重，几乎是爬不起来，在地上挣扎几下，旁边的萧连山看不过去，搀扶言西月，被他推开艰难的爬回来，再次跪在我面前。
“汐雪有守护兵符的死命，人在兵符在，可只要陛下要她做的事，她又怎么可能拒绝，汐雪能布下道法屏障和伏羲四象幻阵，陛下您没拿到虎符前又怎么可能是她对手，汐雪是……是一心求死！”
那道法屏障和伏羲四象幻阵除了现在的我和穆汐雪，或许任何人都破不了，难道真是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好的，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刚好不被这些所阻。
“汐雪……她可有遗愿？”
“汐雪说陛下曾戏言，六月桃花开您封她为妃，汐雪没有寄望那一天，告诉罪臣，如果香消玉殒在这里，就让陛下您把她葬在桃林之中。”言西月声音更加哽咽。“她……她说，秦时于归化明月，遥守弦台为君悦，她……就留在这里替陛下守着这只有陛下可以登上来的弦台宫！”
我昂起头，这一次不是因为高傲，我是不想泪水再流下来，我双手把穆汐雪抱紧在怀，侧头看看远处那片落英缤纷的桃林，哀伤的说。
“君无戏言，下诏！”
言西月艰难地想去找纸笔，我用力撕下衣服扔在言西月面前，用指甲割破手腕，血从破裂的血管中涌出滴落在穆汐雪的衣裳上，如果墨汁般恣意的扩散，犹如点点娇艳桃花。
“用朕的血写！”
言西月突然在我面前嚎啕大哭，我再也看不见他的儒雅和从容，完全像一个孩童般肆无忌惮的痛哭。
“罪臣替汐雪谢陛下厚恩，她……等了千年，终于还是等到了，泉下有知，汐雪可以安心过忘川。”
言西月重重地在地上磕头，一次比一次重，整个房间都是他额头撞击地板的声音，我明白他是替汐雪真心高兴，憋在汐雪心口千年的执念，言西月帮她释放出来，那一刻我发现已经没有恨他的理由。
言西月伤的太重，根本站不起来，硬生生跪在地上，双手撑地，一寸寸爬过来，用指头沾染我手腕的血在衣服上等着我下诏。
“秦女穆汐雪，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今朕亲封雪妃。”
言西月把我下的血诏写好，毕恭毕敬递到我面前，我回头看看怀里的穆汐雪惨然的说。
“汐雪，千年前朕戏言许你姻缘，朕没想到你倾尽一生吟咏上邪，朕负了你一片痴心和如花美颜，今日朕还给你。”
我把血诏握于手中，还有连同纯金卧虎兵符，当着安睡穆汐雪的面，手中起真炎，血诏和纯金卧虎兵符在我手中慢慢燃成灰烬。
我回头满眼柔情地看着穆汐雪，举起还在不断流血的手腕，让血全滴落在她身上的衣裳上，直到穆汐雪那件白纱全被血染成红色。
“汐雪，朕的江山血染，你的嫁衣……朕也用血给你染，你安心过忘川，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雪妃，我把诏书和卧虎兵符都烧给你，轮回转世忘了朕不要紧，这卧虎兵符就是朕的信物，你等了朕千年，只要这虚空不破，朕等你万世！”

第54章 幽冥之路
言西月看我烧到血诏和纯金卧虎兵符，我封穆汐雪为妃，或许也是弥补了他千年的另一种执念，可我在他眼中依旧没看见满足，心死的人是无惧的，我相信站在我面前的言西月只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言西月伤的太重，写完血诏他低垂头满眼空洞的站在我旁边，我冷眼看着远处的桃林，听见言西月义正词严的声音。
“请陛下再下诏书！”
我侧头瞟了他一眼，一个死一万次都不能让我解恨的人，居然还敢有所请求，而且还是站着。
“你要朕下何诏？”
“汐雪为陛下相守千年至情至意，陛下封妃理所当然，可又怎配得起汐雪对您无怨无悔的守候，请陛下下诏，立汐雪为后！”
“不可能！”
我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把怀中穆汐雪轻轻放在旁边，站起身的时候看见芈子栖，我知道那不是她，只是有她脸的另一个人而已，不过这已经足够，我从握着纯金卧虎兵符恢复记忆那刻起，我就自始至终没看过她一眼，不是怨恨，而是我终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女人。
但言西月说出让我立穆汐雪为后，我才彻底想起她，即便站在那边的女子并不是她，我亦然记得站在我君临天下时站在我身边的那个女人。
“朕答应过许雁儿后位，她负朕，朕不负她。”
我这句话是对着越千玲所说，我知道她未必能听懂，如今站在这弦台宫上，我真想看看她再次见到我，会是何种心情。
“她弑君谋逆，您封她帝后，汐雪为您以命相守千年，竟然敌不过一个负您的女人。”言西月很愤恨的看着我，再重的伤也没能让他脊背弯曲。“您欠她的……您以为一纸血诏就能还吗？您既然能等她万世，封她为后又有何不可。”
“放肆！”
我单指扣手印击中言西月左腿的膝盖之上，清脆的骨裂之声，我不想杀他，可他已经让我忍无可忍，言西月左腿一曲半跪在地上，我本以为这样能让他屈服，可言西月挣扎几下竟然又站了起来，单腿站立在我面前，腰挺的更直。
“到现在你还是忘不了那个负你的女人，在你心里可曾真有过汐雪，千年前你不屑看她一眼，千年后她在你心里留下的是什么？”言西月惨然的笑，嘴角的血落在我眼里变成刺眼的红。“你不爱她，自始至终你都没爱过，我差一点就相信你会为汐雪改变，可我忘了你是谁，汐雪只不过是你脚下红颜白骨，你高高在上又岂会在乎万千白骨中再多一副呢。”
我的拳头握起来，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从来没有谁敢这样对我说话，可到现在我还迟迟没出手，我思绪有些混乱，不知道是因为言西月说的话，还是我突然分不清我对穆汐雪的感情。
言西月挥手指着越千玲，冷眼看我满脸嘲笑。
“魏雍可以为了她倾尽天下在所不惜，破家灭国不曾见他有半点迟疑，独活偷生一心想要再续前缘，哈哈哈，亏你还是三界独尊，你连一个凡夫俗子都不如，汐雪以命相守千年换不来你一丝真心，你除了仅剩的愧疚，你还有什么，我知道，在你眼里除了霸业放不下任何人和事，你衣袖一挥万千人头落地，我就是你根本瞧不起的蝼蚁，你可以轻轻松松断我生死，可我不怕你，因为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在我眼里你不但可悲而且可怜。”
“一个亡国之徒，你一个丧家之犬，竟然敢和朕相提并论。”
我怒不可遏，再掐手印击在言西月右膝盖上，他两腿皆断重重跪在我面前，言西月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依旧对我冷笑。
“我跪也是跪汐雪，你不配。”
“别说了，他会杀了你。”越千玲实在看不过去，过来扶住已经奄奄一息的言西月。
越千玲被言西月重重一掌推开蔑视地说。
“就是你这个女人，乱我君心，灭我家国，遗祸千年，当时我就该杀掉你的，没有你汐雪也不会这么苦。”
我又感觉到言西月身上散发的戾气，只是这一次更加强烈，越千玲就在他咫尺的距离，我看见言西月的指决已经掐起，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归于越千玲的身上，我知道言西月想要做什么，在他出手之前破法手印打在他的后背，言西月一口鲜血朝前喷出，已经彻底站不起来。
“你所学九天隐龙决乃朕之物，你竟敢用来伤朕的帝后，我今日废你道法，你既然知道你在朕眼里是蝼蚁，那也是一个没用的蝼蚁。”我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言西月冷言。
“咳……咳。”言西月趴在地上，在他眼里依旧看不到丝毫屈服，扶着柱子瘫坐在柱前剧烈的咳嗽，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既然我已经没用，你又留着我何用，但求一死。”
我高傲地仰着头，负手而立不可一世的冷冷一笑。
“你死一万次都是便宜了你，你生是朕的臣，死也是朕的鬼，朕的玉玺是你所刻，既寿永昌……朕就如你的愿，你就留在这里替朕为雪妃守陵，朕已痛过，既然你能独候雪妃千载，那朕的痛就由你继续延续下去，朕要你永世都在万劫不复的痛楚度过，你若敢了却残生，朕发誓开幽冥之路拉你回来。”
言西月忽然从柱子上挣扎几下，想要起身，可实在无力，根本移动不了，萧连山或许是已经知道为什么言西月会阻止我们见穆汐雪，看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同情眼前这个废人，他不顾一切的走过来，一把将言西月扶起来。
“够了，不管你是谁，他已经伤成这样，你放过他吧。”萧连山面无惧色的说。
“朕封你为将，还有用你的时候，再有多言和此人一样。”我转头盯着萧连山说。
“扶我跪下。”言西月竟然在乞求萧连山。
萧连山很茫然地看着言西月，连我此刻也不明白言西月想要做什么，萧连山把言西月扶跪在地上，我眉头一皱，有些差异的盯着言西月，突然发现他的表情忽然变得谦恭和满足。
“罪臣出言不逊，就等陛下您之前这句话，如若罪臣自断残生，陛下定不会让罪臣安去，陛下要怎么惩罚罪臣，都无怨言，陛下万世圣尊一诺九鼎，罪臣在幽冥等陛下前来。”
我一怔，看言西月的样子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突然明白言西月的意图。
“你……你要逼朕开幽冥之路！”
“君无戏言，您能为罪臣扰阴界开幽冥，同样也可以为汐雪如此，罪臣就以我一命换汐雪，请陛下救汐雪回来，罪臣愿替汐雪受轮回之苦。”言西月毕恭毕敬跪在我面前。
我眉头紧皱一时间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言西月故意激怒我，他太了解我，知道对于一个不怕死的人来说，在痛楚中独活才是没有休止的煎熬，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他安安心心一死了之。
言西月一直在等我说出开幽冥之路的话，既然我能开幽冥，就一定会救汐雪回来，而且君无戏言，我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要做到。
他在我眼里只是没用的蝼蚁，可言西月竟然用命来谋算他最后的一局，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为我苦守千年的穆汐雪，我突然相信言西月所说的话，或许我对汐雪有的真是亏欠，这弦台宫上，真正无怨无悔爱着汐雪的是他才对。
“陛下，罪臣在幽冥等您，君臣一场，罪臣恐怕以后是辅佐不了陛下了，最后一事，您现在只是暂时永远前世记忆和法力，您要真正成为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您早晚要见黄爷，等到那一天，陛下进秦始皇陵地宫自然知道真相。”
攻城拔寨、破家灭国平定天下，我相信自己无所不能，在我眼中命如草菅，可是我却无法阻止一个人一心求死，就如同我面子跪卧的言西月，我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去阻止他。
就看见言西月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重重一头磕在地上，我不知道他是在对我谢恩还是祭奠逝去的穆汐雪，一声清脆的骨裂之声，那是言西月撞裂了自己的头颅。
我背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抖，见过太多的生死，可没想到言西月竟然会在我面前死的如此壮烈，连我也无不为之动容。
言西月是很聪明的人，至少在我认识的那些人里，没有几个可以和他相提并论，可就是这样一个聪明到能谋略六国，助我平定天下的人却用了这样一个愚笨的办法逼我就范。
但是……
言西月成功了！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地上鲜血四溢的言西月身上慢慢转到穆汐雪依旧娇艳的容颜上，迟疑了片刻缓缓走到琴台的凭栏边上。
残阳如血，犹如朕血染的江山。
不管是因为要让言西月知道，我说出来的话任何人不能违逆，还是以这个为借口成全言西月，我挥动衣袖宛如我昔年在高台之上君临天下。
“朕赦免你了，就如你所愿，朕开幽冥之路救雪妃回来！”

第55章 开启阴阳两界
我在琴台举单掌，五指向上慢慢翻转向前伸出，刹那间殿前狂风四起在我前方快速的旋转，残阳落下天地间一片黑暗，宫殿前的旋转的风云在空中撕裂开一个漆黑的口子，我听见里面十方鬼狱的嚎叫。
“你不能开幽冥之路。”萧连山冲上来瞠目结舌地说。“秦叔说过，你擅自开启阴阳两界，人鬼混沌两界皆毁，你根本不是想救穆汐雪，你仅仅是为了满足你的欲望。”
“退下！朕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我突然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一己之力开启阴阳两界比我想的要吃力。
萧连山一跺脚，看那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天昏地暗一片肃杀，奋不顾身的冲上来，我全神贯注开幽冥，根本无法分心，萧连山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一分神那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立刻闭合，我大口喘着气重重一掌打在萧连山身上。
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半跪在地上面如纸色，挣扎几下站起来，我没有用道法，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伤害他，可萧连山竟然吃力的向我走来，抹着嘴角的血渍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突然发现我身上的法力和记忆都在逐渐地消失，言西月说过我只是暂时永远这一切，我已经没时间再被耽搁，萧连山虚弱的走到我面前。
握紧拳头向我打来，又一个愚笨的人，今天我遇到的都是这样不怕死的人，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处置，萧连山伤不了我，他的拳头被我握在掌心，我本可以轻易就能让他灰飞烟灭，可地上的言西月至死都没看见他对我的害怕，我能诛杀萧连山，可我却诛不了他的心，我阴冷的盯着他，手中一用力，冥火至他手臂开始蔓延燃烧，这是不灭不熄的地狱冥火，烧在肉身能万火燎心受无穷无尽的煎熬。
萧连山浑身被冥火所烧，犹如万劫不复，他仰头撕心裂肺的大叫，我冷冷看着他，对于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我才是满意的，我随手一推，萧连山再次撞在墙上，我看见他趴在地上痛不欲生地蠕动着嘴角。
“朕不杀你，你也不要逼朕。”
“你……你也算是千古一……帝。”萧连山在大口地喘息中，咬着牙颤巍巍地站起来。“为一己私欲不惜涂炭生灵，滥杀无辜，你……你连人都不配当。”
我眼角抽搐勃然大怒，我要做到事还轮不到一个凡夫俗子来指手画脚，我杀心已起，萧连山那句话让我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我手抬起来的时候，越千玲挡在萧连山前面，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刺上。
那是房门断裂的木块，前面是尖锐的木尖，她就用那木刺指着我，我看着她的脸，顿时怔在原地，在祭宫中芈子栖也是这样看着我，只不过她手里拿着的是匕首，就连动作都和越千玲一模一样。
我明明知道面前的人不是她，可看见那张脸我还是能感觉到心如刀绞的心痛，不知道是因为是那匕首穿心的痛楚，还是那匕首的那个女人。
我踉跄的向后退一小步，往昔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朕东征西伐平定天下，在高台朕君临天下，许你后位，江山血染朕分你一半，知你喜欢音律朕苦学琴箫为博你一笑，知道你念故国，命人修这弦台宫。”
我形如疯癫的指着残破的琴台惨然一笑。
“看看这里，你好好看看，这里是按照你在故国寝宫所修，唯一不同，我曾经为你修建的弦台宫一草一木都是从楚国原址所取，知道为什么我攻伐楚国？”
越千玲看我暴躁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另一只手也握在木刺上，落在我眼里变成钻心的痛。
“我……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言西月说魏雍为了你可以倾尽天下。”我指着地上身亡的言西月大声说。“朕何尝不是如此，你本是楚国皇族之后，父母获罪枉死楚狱，楚君把你送给朕是因为你无足轻重，你父母忌日朕偷看你落泪，朕挥军百万破了楚国，破城之日下令尽屠楚国都，就因为你一滴泪，朕替你背负三十万亡魂，世人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一笑失江山，朕呢？朕为你一泪背负千古暴君。”
“就算她……她想念故土，你……你也不能乱杀这么多人啊。”越千玲抿着嘴唇怯生生的说。
“民间儒生说朕灭楚国是因为你妖言惑众，朕就下令焚书坑儒，在朕心里，不容许任何人抹黑你，你是成了大义，朕呢？你可知道朕不惜留千古骂名来维护你。”
“你……你焚书坑儒是为了她？”越千玲目瞪口呆的问。
我向前一步，嘴角一直在不停地抽搐。
“朕不要万世威名，更不需要千古霸业，朕只想向普通人一样，和你相扶终老，是你教朕龙甲神章，是你让朕君临天下，可为什么到最后把朕从高台上拉下的人也是你，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你教朕龙甲神章又是何必？”
越千玲茫然的不知所措，我再往前走一步，她本能的抬手，木刺投入我胸口，没有人能伤到我，唯独只有我面前这个，我从来不会防备的女子。
鲜血染红了木尖，我低头看着胸口上扩张的血渍，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相信千年前那一刀她已经彻底让我心死，我仰头惨笑。
“千年前朕相信你，即便你握着匕首站在朕面前，朕都没防备过你，甚至你把匕首插进朕胸膛时，朕都没记恨过你，千年后朕再见你……你还是想杀朕！”
我抓住木刺向前再走一步，木刺在我胸口没入更多。
“我，我……我没想杀你。”越千玲或许是被我举动吓住，松口手向后退，好像生怕我再用力将木刺插入胸膛。
或许是那些胸口滴落的鲜血让我清醒一下，我才从恍惚中意识到，站在我对面的女子并不是我无言以对的芈子栖，只是那张脸让我变得恍惚而已，我拨出胸口的木刺。
“也罢，你是也好，不是也好，千年前你那一刀已断了我和你的缘分，是你负了朕，不过朕不怪你。”
我黯然神伤的重新走回到琴台的凭栏冷冷说。
“朕要开幽冥，阻朕者死！”
我再次伸出手，我越是动用法力胸口的血就流的越多，我突然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要开幽冥，是为了相守千年的雪妃，还是想在一个并不是芈子栖的女子面前证明什么。
外面又是一片天昏地暗，四起的狂风在前面的广场上空盘旋聚集，那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又被我撕开。
“千玲，别去。”
我听见身后萧连山焦急紧张地喊叫身。
“不管你是谁，我只要秦雁回，你不是他。”越千玲向我冲过来。
我再没有回头，那一刻我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在祭宫我诧异和震惊地看着我心爱的女人，把手里的匕首刺入我胸膛，封印千年心中的痛没有丝毫减退，我向手后抬起手，好像所有对她的痛全灌注在这只手中。
我张开五指的瞬间，整个琴台四分五裂一片狼藉，我听见身后女子短促的一声惨叫，那一刻我已经没有丝毫的顾忌，所有憋在心中的愁伤全在那一掌中爆发。
在琴台的废墟中我听见有搬动的声音，回头看见萧连山满头是血的在抬一根木梁，下面压着的是血泊中的越千玲。
我不知道他怎么还能站的起来，到底需要多大的信念才能忍着剧痛去挪动那木梁，突然想起来萧连山有三不杀，君不杀，他召唤的阴兵还被我收在传国玺中。
萧连山终于移开木梁，把越千玲从血泊中扶起来。
“千玲，千玲，你醒醒！你不要吓我，你醒醒！”
萧连山摇晃几下后，颤巍巍的把指头放在越千玲的鼻尖，我看见他整个人身体一抖，脸色煞白的抬起头，口微微张着，满眼惊恐和慌乱。
“你……你杀了千玲！”
“阻朕者死！”我面无表情的盯着萧连山。
“你杀了千玲？！”萧连山不知所措的看着我，样子很不相信和接受这个事实。
“朕手上有多少血腥，朕自己都不清楚，再多杀一个又有何妨。”我高昂的看着萧连山声音冰冷地回答。
萧连山彻底的愤怒，抄起地上那半截木刺，满眼充血像头野兽，举着木刺向我刺来，我已经忍够这个人，他虽然有三不杀，我杀不了他，不过我可以震碎他浑身每一根骨头，我要他永远一动不动的躺在我面前，我掐指附手印，向着冲上来的萧连山击去。
我能想到他倒地时候的样子，甚至每一根骨头碎裂的声音。
可倒下的确是我，在我准备出手的瞬间，我被比我修为更强的道法击倒在地，我半跪在地上，惊讶的不敢相信，还有谁能击倒我，我抬起头，萧连山也愣在原地，我突然被击倒也让他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用力将木刺刺入我腹部。
萧连山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活着，木刺插入我身体时，他甚至都没防备和后退，好像在等我将他挫骨扬灰，可我并没有动，即便萧连山再次用力，木刺插入的更深，我也抬头看着他身后。
萧连山发现我奇异的表情，松掉手里的木刺茫然的转头。
能击倒我的人只有一个，可我记得千年前她和我一样被封印于祭宫，所以当越千玲再次站在我面前时，我始终不确信她到底是谁。
“子栖恭迎陛下。”
当女子双膝跪下的那刻，我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雁儿……真的是你吗？”

第56章 雁字回时
秦雁回！
这是我今世的名字，秦一手曾经说过，什么时候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就知道我是谁。
秦雁回不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可我却知道，也只有我才会知道。
芈子栖的小名，单名一个雁。
子栖是靠木栖息，秦雁回，雁字回时，不是月满西楼，我就是那只秦时的雁，我回来的时候会栖息在她身旁，只有在她面前我才是最真实的。
我一掌推开萧连山，全没发现腹部的木刺没入太多，以至于我每走一步，身下就是一条血渍，我停在芈子栖面前，伸出手颤抖的将她从地上扶起。
我确定面前的是芈子栖，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这千年如同一瞬，我原本以为再见她时会无言以对，可当她真站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我从头至尾都没恨过她，即便丁点都没有。
当我的手触屏到她身体，发现竟然是一片虚无，我的手穿过她的身体，我连忙回头看，越千玲还如同刚才那样，躺在血泊中，我茫然地看着芈子栖。
“雁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子栖还未像您一样入世，陛下刚才道法震断子栖心脉，伤了我的七窍玲珑心，子栖的真魂一直都在七窍玲珑心之中，子栖已故，在您面前的不过是我的魂魄而已。”
“不，她不是你……”我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她只有你的样子，她……她不是你。”
“已经不重要了，子栖结真元凝魂魄来见陛下，千年相隔能在此世再见您，子栖已经心满意足。”芈子栖嫣然一笑，如同当年缠绵。“子栖重回六道，下一次相见已不知是多久，子栖有些话当年在祭宫来不及对您说。”
我呆滞的看着面前芈子栖的真元魂魄，我是那样想要把她拥入怀中，可伸出的手徒劳的穿过虚无，原本我也有很多话要问，可如今我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陛下为子栖所做一切，子栖何尝不知，初见陛下于咸阳，那时陛下踌躇满志一心想要君临天下，子栖见陛下终日忧心忡忡，才教陛下您龙甲神章，希望能圆您心愿，殊不知陛下竟然奴驭亡魂攻城略地，子栖只有为陛下超度亡魂已平众怨，陛下您头疾是因为魔障深重，子栖又何尝不是，只是不想陛下分心一直未告知。”
“你也有头疾？为什么不告诉朕？”
“陛下您奴役的亡魂越多，子栖需要帮你超度的就越多，这些亡魂都是枉死，怨气冲天难平心头所恨，子栖也和陛下一样难以克制，汐雪冰雪聪明，居然调制出沉龙香，她以血为引为陛下默默想守，可她一个人的血毕竟有限，子栖和她隔日轮换为您调制，因为知道如果让您知道，定不允我这样做，所以我没让汐雪告诉过您。”
“沉龙……沉龙香你也替朕做过？”
“陛下平定六国，子栖以为您会休养生息，没想到您却不为人皇，愿当天帝，您上泰山斗天意气风发，子栖知道龙甲神章您并没学完，所以在您的玉玺中灌注我的法力，陛下您封退九天神众，天怒人怨子栖已遭天谴，深知时日无多。”
“你……你还有什么没对朕讲的？”
“子栖让陛下修建祭宫，本是想用自己道法摒除您身上的魔性，子栖从未想过伤害您，没想到陛下魔性大发，子栖怕我走了以后，就再没人帮您摒除魔性，只有封印陛下。”
“别说了，是朕误解了你。”
“是陛下帮子栖成了大义，子栖对您一往情深至死不渝，可为了天下苍生，子栖终究是负了陛下情意。”芈子栖的魂魄在淡淡散去，对我浅笑。“子栖来见陛下是要告诉您，以您现在的道法修为，没有祭宫开不了幽冥，擅通阴阳两界的后果您很清楚，同样会遭天谴，您将不会再有万世天命。”
芈子栖说完伸出手触碰我的脸颊，她虽然是虚无的魂魄，可我依旧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暖，我注视着她在我面前淡淡消散却无能为力，一天之内我亲手杀掉两个对我情深意重的女子，我在残破的琴台大声惨笑，然后猛然拔掉还插在我腹部的木刺。
我重新走到琴台的凭栏上，望着天际深吸一口气。
“子栖，朕就是赌上这万世天命也救你回来。”
我重新伸出手，我能感觉到从我身体里在开始消散的道法和记忆，我拿出传国玺把所有的道法灌注在里面，在宫殿前的广场上撕裂出一道幽冥通道，可正如同芈子栖说的那样，我现在根本没有完全开启幽冥之路的能力，我越是用力，从伤口中流出的血越多。
我已经有些站不稳，一只手扶着凭栏上支撑着快要倒下的身体，那撕裂的通道太小，我根本召不回芈子栖和穆汐雪的魂魄，亡人还魂有违天数，是逆天而行倒行逆施的事，没有祭台我会受到天谴。
不过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两只手举着传国玺，对着天际大喊一声。
吾以万世天命开幽冥，九天神众，十方阴府听吾号令！
我把自己的万世天命加持在玉玺上，话音一落顿时玉玺白光耀眼，直冲被撕开的幽冥通道中，我废掉自己万世天命号令三界，幽冥之路被开启。
我虚弱地看见芈子栖和穆汐雪从里面缓缓向我走来，我正要掐指收她们的魂魄回来，突然幽冥之路慢慢开始闭合，而我身体里的法力也在逐渐消失，我这才意识到，我只是暂时永远前世的道法，我还没真正变成赢朕，当然没办法用他的万世天命，之前只不过是我把全身能用的道法全施展出来而已。
幽冥之路并未真正开启，不过能召唤到她们的魂魄已经让我心满意足，我身上所剩的法力已经不多了，幽冥之路闭合的太快，我忽然意识到，以我现在的道法我已经收不回她们两个，我只能救一个人。
汐雪为我相守千年，一片执念至死未变，旁边的芈子栖对我一往情深至死不渝，我必须在她们两个人中救一个，我抬着手迟疑了片刻，幽冥之路的裂口越来越小，一旦关闭我就再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我伸出手把芈子栖的魂魄收了回来，或许只有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我才能分辨清楚，我心里最爱的那个人依旧是她，言西月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对穆汐雪是亏欠，可这种亏欠终究是取代不了我对芈子栖的那份情感。
穆汐雪看见我最终选择了芈子栖，无怨无悔的对我笑着说。
“汐雪有陛下最后那番话已经知足了，汐雪会安心过忘川，世世轮回汐雪都会带着卧虎兵符，再等千年汐雪也愿意。”
幽冥之路重新闭合，我茫然地看着空旷的广场，千年前我负了汐雪，没想到千年后我依旧是负了他，或许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千年前不是我没看到她的一往情深，只不过那时我眼里能看见，心里能放心的只有芈子栖，现在亦是如此，虽然我相信或许让芈子栖再选一次，她的匕首依旧会插入我胸膛，可我的选择还是不会变。
宿命！
我开始相信这就是我和芈子栖千年不变的宿命。
我快步走到越千玲的身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将收回的魂魄灌入她的身体，我抱着她那刻，所有的前世记忆和法力顿时烟消云散，我这才感觉到腹部的剧痛，我相信那个人已经从我身体中离去，我一直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可我的身体一直被赢朕在支配，我能感受到他的高傲和霸气，同样也能体会到他伤心欲绝的痛楚。
特别是在穆汐雪死去的那刻，我相信赢朕是真为她心痛，可那种心痛远不如他见到芈子栖的时候，那是一种无可替代感觉，我能体会到当时他心中所想全都是芈子栖，甚至没留下丁点多余的地方。
我还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多少有些伤感和落寞，忽然怀中的越千玲动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睁开眼睛，当她看见我时，先是惊慌失措的想要挣扎，然后本能反应一巴掌打过来，重重印在我脸上，好熟悉的感觉。
我淡淡笑了，什么也没说，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我突然体会到赢朕见到芈子栖时的心情，就如同我现在抱着越千玲，就希望一直这样抱着她，永远也不要松开。
越千玲被我抱住的时候，身体颤抖一下，我相信她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因为她把我抱的更紧，以至于我下腹的伤口疼得要命，她的手一直在我后背重重地敲打，所有的委屈和担心随着她的泪水流淌在我背脊上。

第57章 绢布圣旨
我是在越千玲的怀中晕厥过去的，萧连山下手也太狠了点，插入小腹的木刺幸好没伤到内脏，不过失血过多，见到越千玲活过来我就再没坚持住。
我醒来的时候在山下的大房子里，越千玲就趴在我床边睡着，我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或许是因为经历过那一场千年绝恋，我虽然不是那个人，但我能体会到他对芈子栖和穆汐雪不同但都痛彻心扉的痛。
感情的事很难用对错来描述，或许任何一个男人都会选择穆汐雪，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可他最终选择了为了大义苍生而负他的芈子栖，我只能体会到他的心情，可我却触及不到他的记忆，到现在我都不明白，芈子栖到底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什么刻骨铭心的烙印，以至于他会选择一个曾经封印她的女人。
越千玲在我的抚摸中清醒过来，一抬头我就愣住，我面前的并不是越千玲，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雁回哥，你终于醒了。”
可我能肯定这是越千玲的声音，大为不解的指着她问。
“你……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从外面跑进来的人匆匆忙忙，我依旧不认识，不过看他走路的样子我能分辨出事萧连山。
“哥，你可总算是醒了，我和千玲守了你快三天了。”
“萧连……山？！”我指着面前的男人不确定的问。
越千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桌上拿了一面镜子给我，我茫然的接过去，镜子里的我已经不再是赢朕的脸，一张寻常普通没有特色，走到大街上都不会有人注意的脸。
再看看越千玲和萧连山，和我的情况差不多，我淡淡一笑，把镜子放在旁边。
“汐雪这么聪明又怎么能想不到呢，她给我们芈子栖和赢朕的脸只不过是为了让我回去找她，汐雪知道我们会回去面对魏雍，怎么可能让我们用嬴政和芈子栖的脸，我们现在这张脸，才是汐雪特意为我们准备的。”
萧连山坐到我床头一本正经地问。
“就等你醒呢，穆汐雪和言西月我已经掩埋了，可是墓碑上面不知道该写什么，千玲说等你拿主意。”
我从床上起来，腹部的伤口依旧很疼痛，我让萧连山搀扶着上山去看看，特意让越千玲带上了香烛。
即便我学会了纯金卧虎兵符上的九天隐龙决，可没有越千玲的帮忙我依旧破不了道法屏障和伏羲四象幻阵，单凭这一点就不难看出，穆汐雪有多厉害，如果不是她有心想把卧虎兵符给我，相信目前没人能是她的对手。
上到山顶我又看见那气势磅礴的弦台宫，只是此刻站在下面，比初见时多了一分感触和惆怅，相信不只是我，看越千玲和萧连山的表情，或许这巍峨的宫殿仿佛述说的并不是豪壮，而是淡淡的哀愁。
穆汐雪最后的遗愿，秦时于归化明月，遥守弦台为君悦，简简单单两句话却把痴心不改，千年的绝恋深深的铭刻在这宫殿所有的一砖一木之上。
再次从弦台宫下走过，我看见广场上残破的盘龙柱，一片废墟的琴台，依稀间我又想起几天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直到走到那片六月依旧开遍桃花的桃林，我看见两个黄土堆砌的土丘。
我想起最后在嬴政怀中释然而去的穆汐雪，苦等千年只为一句我愿与君绝，如此凄然的女子世间罕有。
可我的目光却更多的停在另一个稍小的土丘上。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我知道他是谁，可从未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要选这个作为他的名字，我并不喜欢这个人，可此刻我心里竟然泛起一丝崇敬，没知道没有结果也要相守不弃，世间又有几人能像他这样。
“哥，就等你来了，你看他们墓碑上刻什么字好？”萧连山问。
我默默看着这两堆土丘，忽然淡淡一笑回答。
“他们都是为了情而相守千年的人，对于穆汐雪和言西月来说，墓碑上刻什么都不重要，穆汐雪最后等到她想见的人，而言西月一直想的和做的不正是相伴在穆汐雪身边吗，他们二人现在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结果，其他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了。”
“什么都不刻？”
“对！”我点点头，默不作声片刻后欣然的说。“穆汐雪和言西月自始至终都没要求过什么，仅仅是因为各自心中坚守的执念，相守千年无怨无悔，这墓碑又怎能刻下他们的衷肠，不刻是无字胜有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连山就一根肠子的人，我估计他不会明白我话中的意思，不过他似乎从来不会问我为什么，等我说完，他把无字的墓碑竖立在两座土丘前面。
越千玲点燃香烛，默默的站在我旁边，我听见她轻声抽泣，前面埋着的穆汐雪和言西月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我过去搂着越千玲，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伤感地说。
“希望他们早点过忘川，喝了孟婆汤别再想起以前的事，各自为心中那个人相守千年，真是苦了他们。”
一阵清风袭过，满林的桃花在风中摇曳，纷纷扬扬的飘零下来，犹如在这林中下起一场花雨，好像是在为他们送行，飘落的花瓣覆盖在土丘之上一片肃杀。
“哥，对了，还有这于归琴，你看咋处理？”
萧连山把琴送到我面前，冰蚕弦的古琴其中有一根已经断裂，弦断人亡，嬴政就是用这把七弦琴送了穆汐雪最后一程，我记得穆汐雪曾经说过，君悦已逝，独留于归何用，如今君悦已成绝响，昔日咸阳琴台双琴合奏的佳话已不复存在。
“埋到穆汐雪旁边吧，这琴对她来说太重要了。”越千玲想了想说。
“烧了吧。”我摩挲在越千玲的手臂上淡淡地说。“把这琴埋在她身边，汐雪又怎么能安心过忘川，断了她的执念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萧连山此刻表情也变的沉重，我猜他是想起莽撞砸毁君悦琴，很愧疚的蹲在墓前，点燃了于归琴，我和越千玲注视着古琴在火焰中慢慢化成灰烬，冰蚕弦每断一根，都发出动人心魄的空灵之音，撞击在我耳边，感觉心弦随之被撩动。
萧连山搀扶着我打算转身离开，越千玲忽然从拿出一包用纱绸包裹的东西。
“对了，我帮穆汐雪更衣下葬的时候，在她身上发现这个，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你看看吧。”
我打开纱绸里面是几张金箔镶嵌的绢布，我一拿到手里眉头就皱起来，并不是因为这东西有多名贵，而是金箔镶绢布多用于帝王下诏，就是常说的圣旨。
看样式和绢布质地应该是明代之物，穆汐雪身上怎么会有明代的圣旨，我认真地翻阅那几张绢布，上面是一些很奇怪的图形。
第一张上画着的是一个双筒式玉杯，杯身把体一侧镂雕鹰熊，鹰在上，熊在下。
第二张上画着的是一个金壶，壶身上镌有九条缭绕于云山雾海间的金龙，动作有别，神采各异，其中最大的一条将一半躯体伸于杯内，口含金珠，鳞光耀目另外八条龙组成四对，每对一条头朝上，一条头朝下。
第三张上画着的是一方砚台，有一孩童坐于树桩之上，手持钓具专心致志在砚台中垂钓，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砚台犹如一潭秋水，孩童在湖边垂钓。
这三张绢布上只画着一个图形，并没有半个文字，我看了半天也有些茫然，不知道穆汐雪把这些留在身边有什么意义。
我漫不经心的翻开第四张绢布，和之前三张不同，这一张上画的是一仙风道骨的老者骑青牛向西而行。
当我目光落在旁边的一行小字上时，顿时呆立在原地。
龙头点睛山河动，主颠乾坤在八月。
“这是……这是黄金龙龟里关于明十四陵墓的第一条线索！”越千玲也一眼认出来惊讶地说。“我们就是根据这两句话寻找到的明十四陵，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仙风道骨的老者骑青牛向西而行，这是老子骑牛西出函谷关的情形，而旁边的主颠乾坤在八月，我们之前已经破解出来，是蓉城的青羊宫，正是在那里我发现了老子骑牛不是向西而是向东，因而推断出八卦亭里的线索，而寻找明十四陵墓也正是从那里开始的。
我连忙拿起前面三张绢布看了半天后，转头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对视一眼，欣喜若狂的说。
“这是穆汐雪留给我们关于其他三座明十四陵的线索！我们已经找到一座，其他三座就隐藏在这三幅绢画中，看来我们回去又有事情做了。”

第58章 各门下葬
我很快就猜对这四张绢布圣旨的来历，以及为什么会在穆汐雪的手中，我记得她说过，朱允炆落难暹罗时，穆汐雪救过他，也就是言西月所说的指点朱允炆世代富贵的高人。
穆汐雪从朱允炆口中得知修建明十四陵的事，她一定很清楚这四座明十四陵真正的用途，她救了朱允炆，作为交换条件就应该是我现在拿在手中的这四张绢布。
因为只有大爷海的明十四陵是留给帝王世代相传的，所以那副老子骑牛出关图上才有文字提示，而其他三座明十四陵想必极其重要，朱元璋只留下了没有文字配衬的图当作线索。
“哥，这就是其他三座明十四陵的线索？”萧连山拿过去一张，换着方向角度看了半天失望地说。“这朱重八也太折腾人了吧，之前我们找明十四陵墓，一个黄金龙龟前前后后用了三年时间，这倒好，一下弄出三个来，就三幅图咋找啊。”
“魏雍有昊苍剑上的九天隐龙决，而且破除了其中一座明十四陵的封印，拥有没被克制的法力，我现在虽然学到了八龙抱珠和卧虎兵符上的九天隐龙决，但都是被克制的法力，当务之急我必须找到对应着两件神器的明十四陵，只要我破除封印，在法力上我就不怕魏雍了。”
“你这话也有道理，不过……”越千玲抿着嘴说。“这三幅图一个提示的字都没有，找大爷海的明十四陵，我们手里好歹还有一个黄金龙龟，现在就这三幅图……连山哥说得没错，怎么找啊。”
我把手里没有文字的三幅绢布又重新看了一遍，意味深长的回答。
“既然留下这三幅图，说明明十四陵的线索和图画上的东西有关，只要弄明白这图上画的是什么，我们不就有头绪了吗？”
我拿起第三张上画，上面画着的是一方砚台，有一孩童坐于树桩之上，手持钓具专心致志在砚台中垂钓，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砚台犹如一潭秋水，孩童在湖边垂钓。
“这砚台的样式倒是挺别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砚台。”越千玲探过头冥思苦想看了半天还是摇头。“既然是明十四陵，这些东西都应该是明初之前的，向这样的砚台文献里根本没有记载过。”
正如同越千玲说的那样，不光是她没见过，我反复回想我看过的所有书里，也对这样造型奇特的砚台只字未提过，看这方砚台的样式我可以肯定是澄泥砚。
因为砚台边上垂钓的孩童和钓具都于所画砚台浑然天成，不难看出这两者是用同样的材质所做，而只有澄泥砚才能达到这样的要求，因为澄泥砚其精于雕琢，泽若美玉，储墨不耗，积墨不腐，冬不冻，夏不枯，写字作画虫不蛀。
要雕刻出如此栩栩如生的人物和精细的钓具，只有澄泥砚，而且澄泥砚历来是贡品，但这方砚台应该不是陪葬物，如果是我应该有所知道出处和典故，像这样一方造型工艺都堪称完美的砚台，不可能没有传承才对。
而且看砚台的款式不应该是明代之物，是典型的唐代工艺，应该是皇宫里面的东西才对。
“既然是唐代的物品，倒是好办了。”我揉着额头想了想说。
“哥，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萧连山好奇的问。
我摇摇头若有所思的对他们说。
“这砚台是唐代宫廷之物，想知道是什么来历其实也不难。”
“这还不难啊，连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问谁去啊？”
“我不知道的事还多，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人比我更了解唐代宫廷里的东西。”
“谁？”萧连山问。
“武则天或者上官婉儿也行。”我一本正经的对他们说。
“对啊！还有谁能比她们更懂唐代文物……”越千玲兴高采烈地的说到一半，表情又黯然下去。“秋诺是魏雍的人，想必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两人的身份，魏雍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我们在大爷海出事后，魏雍只手遮天，定不会放过她们二人的。”
“那也未必，秋诺急于得到她们二人的长生不老之法，可以我了解的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刚好又是不惧生死之人，秋诺一天问不出来就会一直留着她们。”我来回走了几步很肯定的说。“之前我们是无能为力东躲西藏，如今改头换面而且我的九天隐龙决也今非昔比，回去我还真打算把他二人先救出来。”
“既然这东西需要她们帮忙才知道，就别墨迹了，看看其他两样是什么？”萧连山急切地问。
我随手拿起一张绢布，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双筒式玉杯，杯身把体一侧镂雕鹰熊，鹰在上，熊在下。
“这个我知道是什么！”越千玲看了一眼就很有把握的说。
“英雄合玉杯。”我也看了出来。
“这名字够豪气，这杯子是啥来历，咋叫这名字”萧连山好奇的问。
“英雄合玉杯是明代唯一的双筒式玉杯，杯身把体一侧镂雕鹰熊，鹰在上，熊在下，寓意英雄。”越千玲不慌不忙的给他解释。
我点头称是，这张绢布上的图案倒是简单，以至于越千玲都能一眼认出来，英雄合玉杯多为宫廷大婚使用喝交杯酒使用的形式。
“可是到目前出土的英雄合玉杯相当少见，即便是有也残破不堪，基本没有完整的玉杯保留。”越千玲叹口气无精打采的说。
“明代器皿玉器多藏于宫廷，所以出土很少，民间流传更少，主要原因是因为器皿用料多、雕琢难度大、造价高，一般人使用不起。”我想了想漫不经心的回答。“同时明代也规定庶人不得使用玉制器皿，这英雄合玉杯看图上所绘样式，也是皇室专用，杯身有龙纹刻印，这是帝王所用。”
“朱元璋用过的……”萧连山听完一脸苦笑。“你们刚才说这杯子是宫廷大婚使用的，朱元璋恐怕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老婆，谁知道这杯子是谁的。”
“上面不但有的龙纹刻印旁边有凤栖纹，凤饰只有帝后才能用，这英雄合玉杯是马皇后之物。”越千玲眼睛一亮欣喜的说。
“找到主人就好办了，至少知道上什么地方去找这东西。”萧连山指着我手里另一张绢布问。“那这个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最简单，是朱元璋最喜欢的九龙公道壶。”越千玲一眼就认出来。
“九龙公道壶？这是干什么用的？”萧连山问。
“九龙公道壶也叫公道杯，因为此壶斟酒最为公道因此而得名，盛酒时只能浅平，不可过满，否则，杯中之酒便会全部漏掉，一滴不剩。”我皱着眉头给萧连山解释来历。“明太祖对此壶甚是喜欢，知足者水存，贪心者水尽，他用九龙公道壶告诫警示自己办事必须讲求公道，为人不可贪得无厌。”
“那这个东西现在在什么地方？”萧连山急切地问。
“明太祖驾崩后，此壶一同陪葬。”越千玲满心欢喜的看着我。“而且据说马皇后的英雄合玉杯也陪葬了，而朱元璋和马皇后是合葬墓，就是现在的明孝陵，这两样东西应该都在里面才对。”
萧连山听到有下来，憨笑起来，转头发现我一直默不作声，越千玲也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问。
“雁回哥，现在既然知道其中两样在明孝陵里面，虽然去拿并非轻而易举的事，可总算是有线索了啊，你怎么不高兴啊？”
“你想想，这四座明十四陵对于朱元璋来说至关重要，虽然他并不知道真正的用途，既然留下线索，又何必要把这些线索拿来陪葬呢，万一有需要开启这四座明十四陵，难道要重开明孝陵把这些东西取出来？”我走着眉头冷静地说。
“你的意思，这些东西都没在明孝陵？”
“就算是陪葬了，那也不会是在明孝陵。”
“啊！这些都是陪葬的，朱元璋既然葬在明孝陵，这些东西当然也应该在啊？”越千玲问。
“谁告诉你朱元璋葬在明孝陵的？”我反问。
越千玲一愣，茫然地看着我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那他葬什么地方？”
“朱元璋下葬，当时金陵十三座城门同时发丧抬棺出城，葬书记载当时是，而发引，各门下葬，朱元璋一个任何人都不相信的帝王，会安安分分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葬在明孝陵？”
萧连山垂头丧气无可奈何的对我说。
“说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去什么地方找。”
“朱元璋死了不好找，不是还有两个活着的人嘛。”我深吸一口气很平静的笑着。“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完成了泰国要办的事，我们现在就回去，先找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两人的下落，就从孩童垂钓砚台下手。”
第四卷 威加海内归故乡

第1章 天涯海角
我们在十天后重新踏上故土，我们回去走到的海路，因为泰国华人商会会在海南停留半个月，我们赶去和商会汇合，虽然已经改头换面，但总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而我的头衔似乎还算有些分量，没想到在异国他乡漂泊一年时间，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是泰国华人首富。
或许是因为这个身份的原因，我们走到任何地方都是前呼后应，搞得我反而不习惯，本来就不打算引人注意，结果回来不到三天，我到又一次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上午接待方安排我们去游览久负盛名的天涯海角，这里海水澄碧，烟波浩瀚，帆影点点，椰林婆娑，奇石林立水天一色，海湾沙滩上大小百块石耸立，天涯、海角和南天一柱巨石突兀其间，昂首天外，峥嵘壮观。
或许是离开故土时间太长，即便不是风光秀丽的景致，这里的一草一木也让我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萧连山向来对湖光山色没多少兴趣，懒洋洋跟在后面问。
“大热天来看几块石头，这不是吃饱了撑得慌嘛。”
“天涯海角这么有名，既然来了当然要看看。”越千玲牵着我的手，跟在我身后踩着我的脚印走。
“我真没看出来这里有啥好的。”萧连山一边向海边扔石子一边无精打采的说。“天涯海角，听这名字还以为真到世界尽头呢。”
“哎……天涯海角的意思是意境意义上的”越千玲从海滩上拾起一个小螃蟹对身后的萧连山说。“很久以前这里人烟稀少，荒芜凄凉，是流放逆臣之地，一去一万里，千之千不还，就是说到了这里有一种到了天地尽头感觉。”
越千玲说了半天，我突然发现身后没声音了，这完全不像萧连山的风格，我回头才看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石子，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应该是正打算扔石子的时候什么事打断了他。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海滩边一个女孩子的背影，因为她戴着草帽看不清她的样子，不过我却看清楚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罗盘！
萧连山慢慢站直身子，头也不回向我招手，我牵着越千玲走过去，就听见萧连山在颤抖的声音。
“那背影……那背影我咋感觉挺熟悉的。”
事实上我也有他这样的感觉，只是不太确定，推了萧连山一把笑着说。
“看背影有啥用啊，走，我们过去看看。”
萧连山现在整个人明显有些紧张，我看他走路都手脚无措的样子，来这里还带着罗盘倒是挺让人好奇，我们刚走到那女孩身边时，她转过身，我们三个人同时愣在原地。
对面的女孩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在阳光辉映下像平静的大海，美丽而幽静的包容一切，秀气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巴，组合在一起，天生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算算时间已经有很久没见到顾安琪了，我们大家都很想她，特别是萧连山，只是没想到是用这样的方式见面，萧连山欣喜若狂的看着对面的顾安琪，刚想冲上来喊她的名字，就被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握。
魏雍放过顾安琪是因为她的身份，不过顾安琪参与了太多的事，魏雍如此心思缜密的人，不会不防着她，顾安琪的目标太大，如果现在和她相认，我们很快也会成为魏雍怀疑的目标，好不容易改头换面才能回来，如果让魏雍察觉出来所有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萧连山被我这么一握也反应过来，我知道他虽然口中没说，但心里一直对顾安琪朝思暮想，如今就在面前却又咫尺天涯，或许他现在能懂这天涯海角的含义了。
“你们是？”顾安琪很礼貌的问。
我们这才想起，我们的样子已经改变，顾安琪并没认出我们来。
“你好，我们看你拿着罗盘在这里观望，一时好奇所以过来看看。”我一边说一边把手足无措的萧连山推到前面。
“你们也懂这个吗？”顾安琪笑着很客气地问。
“……”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对视一眼，淡淡一笑。“对罗盘我倒是略懂一二，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看这里的风水。”
我和萧连山第一次见到顾安琪是在忘孤崖，当时我们是帮越雷霆找古墓的入口，我在山顶看出是杜鹃泣血局，当时顾安琪的堪舆之术让我大为吃惊，以她的年纪风水堪舆之术造诣相当了得。
顾安琪怎么回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拿着罗盘看风水，这让我有些不解。
“这里的风水有问题？”
“也不是有问题，就是随便看看。”顾安琪低头看着罗盘回答。
顾安琪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看风水的，她出现在这里一定有她的原因，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把注意力从景色上收回来，开始留意这里的风水。
越千玲手中还有接待方发的旅游指南，我拿过来看了一眼，是海南的旅行图，刚好勾画出整个海南的全貌。
“这里是朝北金龟局，好风水啊。”
“……”顾安琪的目光从手中罗盘回到我身上，样子有些意外。“想不到你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是朝北金龟局，原来是同道中人，想必你不是只略懂一二这么简单吧。”
我一把将萧连山拉过来，推倒顾安琪前面笑着说。
“都是他教我的，既然是同道中人，不如一起探讨探讨。”
萧连山看见顾安琪本身已经又高兴又紧张，现在被我推出去，站在顾安琪面前，脸顷刻间就红了。
“你好，我叫顾安琪。”顾安琪很大方的伸出手。
萧连山木讷的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怯生生的握住顾安琪的手，我和越千玲在旁边看着想笑，刀加载脖子上都不会皱眉头的人，居然也有让他不知所措的人。
“你……好，我叫萧……”
“他叫乔姜俊。”我看萧连山已经在顾安琪面前六神无主，找就忘了自己改头换面的事，连忙接过他的话，一时间我也想不到合适的名字，就记得他是我拜的将军，硬生生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对，我叫乔姜俊。”萧连山蠕动喉结很不自然地说。
旁边的越千玲听到萧连山这样介绍自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口笑出声来。
顾安琪被萧连山握住手的那刻，我看见她眼睛有一丝惊讶一闪而过，我这才注意到她看着萧连山手背上的一道伤疤。
“你这……这伤疤？”
萧连山后来才告诉我，这是在大爷海出去被魏雍的人抓捕的时候，他为了保护顾安琪被打伤的，当时顾安琪为他包扎的伤口，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顾安琪对他手上的伤疤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萧连山连忙把手松开，终于机灵一次，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哦，在泰国不小心划伤的，怎么了？”
“……”顾安琪有些恍惚，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猜她现在多半也想到了萧连山。“没什么，和我一个朋友的伤一样。”
“你……你还记得你朋友？”萧连山有些激动的问。
顾安琪把罗盘抱在怀里，抿着嘴目光透着淡淡的伤感，轻轻地点点头。
“你朋友没来找你吗？”萧连山看顾安琪这个样子已经忘了分寸。
顾安琪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淡淡一笑。
“我也不知道我那些朋友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们……”
“我们探讨一下这里的风水吧。”我的手重重拍在萧连山的肩膀上。
顾安琪也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点点头问萧连山。
“乔先生既然是同道中人，不知道对这里的风水有何看法？”
萧连山还完全沉浸在和顾安琪重逢的喜悦中，一直呆滞的看着她，在顾安琪问了第二次后，他才反应过来，对于风水他一窍不通，很茫然的回头看我。
“他想考考我，顾小姐如果不介意，不如我和你探讨吧。”我笑着对顾安琪说，我现在就想搞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跑到这里来看风水。
“你刚才说能看出这里是朝北金龟局，那是因为这里五指山为主峰，呈金龟北顾形。”顾安琪很沉重的看着我问。“不知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看法吗？”
“此地局地灵穴位，因地势在最南端，下元八运合坐空朝满合十发达九运当旺，明堂有水三十六曲，有一条彩虹为案山，山清水秀，地灵人杰，此地有日月星、有仓有库、有鱼、龟、蛇、狮、象、星神会局，是风水宝地。”我侃侃而谈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顾安琪很欣喜地点点头，重新看了看我。
“风水堪舆我要借助罗盘才能算出来，没想到你单凭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而且和我推算出的一样，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这里不好的地方？”

第2章 玄冥望海
听到顾安琪说这话，我心里暗暗一惊，事实上她让我看这里的风水时，我已经察觉有所不对，但具体出了什么问题也没看出端倪，我怕说的太多会让顾安琪起疑，笑了笑反问她。
“不知道顾小姐有何高见？”
“这里的地形，从堪舆风水的角度来看，是象金龟朝北的形状，山泽通气，山川显灵。”越千玲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我们跟着她身后，顾安琪指着远处一座高山继续说。“我来这里好些天了，曾登高观龙，发现一条真龙辗转蜿蜒，从海峡穿峡而过，邃遥望此地见生气冲和，蛟龙结作，必会贵穴遍地。”
顾安琪所说和我看出的风水不谋而合，这里风水之所以好，首当其冲的是其水好。
风水之学，讲究藏风得水，得水为上，藏风次之。
而此地地处三江交汇入海处，形成了三江三山抱三岛的风水格局，在这里有龙、砂、水、气四种元素组合的地域就是风水宝地，也是所谓的海藏青龙、山卧白虎、林育朱雀、土含玄武。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福泽之地、龙盘之位才对，祥和贵气朝拱，刚好守住华夏大地南方的龙气，可如今我总是感觉此地气脉有外流之势。
顾安琪带我们来到穿过一片海石，前方是一处宽大的海滩，很多工人在忙碌的施工，在海滩上是一个被加固的平台，上面正在施工拼接的是一条昂首翘尾的巨石龙，前面咫尺就是海湾，大有龙潜九江只态，气势不凡颇为壮观。
“此地的贵气到这里就开始变得不是很稳定，大有倾泄之兆。”顾安琪拿着罗盘边测量边说。“可我始终也找不出原因，不知道你们有何高见。”
来到这里我也看出顾安琪所说的情况，的确有些匪夷所思，在这周围走了一圈，最后我的目光落在那正在修建的巨石龙上。
看了半天我才发现这条巨石龙居然只有一个角，头有角的为公龙，无角的为螭，双角的称为龙，单角的称蛟。
这不是巨龙，而是一只巨蛟。
我掐指一算，眉头微微皱起很诧异的喃喃自语。
“玄冥望海！”
顾安琪一听连忙拿起罗盘勘察，猛然抬起头看看那正在修建的巨石蛟，再回头看看对面的海湾恍然大悟。
“果然是玄冥望海，这就难怪了。”
“啥……啥是玄冥望海？”萧连山看顾安琪忙着看风水，一路也没理他，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插话。
我刚才说的是萧连山教我的风水堪舆，他这话一问出来，就连旁边的越千玲都欲哭无泪，我连忙把话岔开。
“你不用考我，这个我当然懂，这里的风水格局是金龟北顾，而此地不偏不倚刚好在龟身，蛟在龟身亦为合体，位于北方，属水，色玄，总称玄武。”
萧连山似懂非懂的点头，眼睛一直看着顾安琪，我估计顾安琪以为他是真人不露相，在等她说下去，顾安琪接着我的话说。
“玄武的本意就是玄冥，武、冥古音是相通的，玄，是黑的意思；冥，就是阴的意思因而玄冥成了水神，而冥间在北方，因此玄冥又称为北方神。”
“那什么叫玄冥望海呢？”越千玲听的有些感兴趣，好奇的问。
“这里本来应该是金龟北顾，现在和蛟龙合体，这金龟就变成玄冥。”我指着对面的海湾对越千玲说。“玄冥是水神，困于陆地见水必行，可这一动整个金龟北顾的风水格局就会受损。”
萧连山还想着找话题多和顾安琪说几句，负责接待的人找到我们，请我们回去吃饭，说是晚上为华人商会安排了文物拍卖。
“几点开始？”顾安琪很重视的问。
“八点钟开始。”接待的人员对顾安琪似乎挺客气。“顾小姐，您让我询问的事我已经问过了，那幅画确定今晚会拿出来拍卖。”
“你也是华人商会的？”萧连山不放过任何可以和她说话的机会。
“我是香港华人商会的，本来是邀请我父亲，因为他零时有事，我就替他来了。”顾安琪很大方笑着点点头回答。“对了，你们是泰国华人？”
萧连山先是摇头，紧接着连忙点头，搞得顾安琪一脸茫然的样子，我们跟着接待人员回去，走的时候我若有所思的回头看看那正在修建的巨石蛟，什么样的人会在这里修这个，能在这里动工开动这么大的项目，相信这个人不但有权而且有势，如果是无心之失还好说，否则一旦玄冥望海被盘活的话，此地的风水可就尽毁了。
不过我很快就打消了担忧，毕竟要盘活玄冥望海这个局，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有极其高深的道法，而且这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我实在想不出谁会这么做。
倒是顾安琪所代表的身份让我对她很好奇，之前都很少听她提起关于家里的事，我只知道她父亲顾连城是香港玄学泰斗，没想到家业看起来还不笑，泰国华人商会受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想必香港这边也一样，我心里暗暗想笑，果然是傻人有傻福，萧连山人是笨了点，可选女人的眼光一点都不笨，一眼就看上千金大小姐呢。
晚上吃过晚饭，萧连山就心急火燎的拉着我和越千玲去拍卖会，我知道他是听见顾安琪有想拍的东西，想去拍卖会见她，按理说这样完全是烘托气氛的拍卖会上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顾安琪也是识货的人，有什么东西能这样吸引她。
我对此很是好奇，去了拍卖会现场，我们三个人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拍卖会按时开始，我环顾一圈参加拍卖的人，全是些腰缠万贯追名逐利之辈，像这样的拍卖会也不忘来出出风头。
顾安琪坐在靠前的位置，前面出来的好几件拍卖品都为让她有兴趣，拍卖会现场气氛倒是不错，越千玲看了半天也在我耳边说没多大意思，还不如不来，而最不喜欢这些场合的萧连山反而变成我们三个中兴致最高的，只不过他看的不是拍卖的藏品，而是前面顾安琪的背影。
顾安琪很随意的回头，看见我们后礼物的点头微笑，萧连山整张脸笑的那才叫个灿烂，顾安琪似乎是因为萧连山过于热情的反应搞得有些尴尬，转过头去。
“下一件拍卖藏品，唐代钦天监李淳风所绘《琼州海疆图》，起拍价格两万元，每次加价两千元。”
拍卖师大声宣读完后，《琼州海疆图》被端了上来，我看见顾安琪立马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两万两千元。”拍卖师高声宣布。
琼州就是现在的海南，在唐代这里称为琼，看样子顾安琪是冲着这幅画来的，我仔细看看台上的《琼州海疆图》，这是一幅风水山水画，以琼州海疆为底辅以风水用色，虽然是李淳风所画，不过收藏价值并不高，我知道顾安琪对风水堪舆甚是精通，可一时间不明白好端端买这幅画有什么用，不过看她的样子是势在必得。
只要别人一举牌，顾安琪会立刻报出新价位，两万底价的《琼州海疆图》很快价格变成现在的五万八，而且这个价格还在飙升。
在顾安琪不停举起的拍卖牌下，很多参与竞拍的人纷纷放弃，现场举起的牌子越来越少，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相信这幅《琼州海疆图》早晚会是顾安琪的，只是最后的价格变成多少的问题。
不过在持续了几分钟的竞拍后，我突然发现在场下举牌的一个人，样子很寻常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我慢慢开始发现，其他和顾安琪竞拍的对手慢慢都在放弃，毕竟风水山水画极其讲究。
风水画是根据玄学理论五行相生相克原理，由地理堪舆师开罗盘定好家居山向宅运，再定好悬挂的地方方位，通过对家居理气的生旺路线图，设计定制的山水风水画。
画的内容是因人而定的，其中有生财的，求偶的，求子媳的，求平安的，最好的风水画是命理师根据宅内主人的五行八字命理相配而成，根据三元九运运情的需要，需制定画内的内容，这才是最完美的风水画。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顾安琪和那个人，有些大为不解的喃喃自语。
“顾安琪懂风水堪舆，如此看重的拍这幅画想必不是因为留着自己用，而另一个人好像目的和她是一样，这画倒是精致，可未必会适用每一个人，他们如此急切地想买这画到底是什么意思？”
“哥，不就一幅画嘛，好看不就成了，这还讲究适不适合？”萧连山听我说的话，回头好奇的问我。
“当然要讲究合不合适，比如风水画常以花草树木、牡丹之类的图画，但假如你本身非常忌木，一幅牡丹画，怎可能为你带来好风水？”我平静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风水画要更加个人需求选择的，要水的人可以挂九鱼图，要金自然最好摆一幅冰山，要火的人摆八骏图或红色牡丹画，以应其火，要木的可以挂竹报平安，要土的可以挂万里长城诸如此类。”

第3章 琼州海疆图
我还在给萧连山解释风水画的禁忌和用途，发现场下还在举牌子的只剩下顾安琪和那个人，两个人好像都是势在必得的样子，只不过顾安琪更加急迫些，相反那个人一直是以静制动，完全是在等顾安琪举牌后才伺机而动。
而《琼州海疆图》现在的价格已经变成八万四。
两个人都没有放弃的念头，你来我往的举着牌子，顾安琪和那个人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好奇这画到底有什么用。
“九万四。”那个穿风衣的男人率先发力，一次性加价一万元。
顾安琪倒是稳扎稳打，依旧只加了两千元，风衣男人或许是想快速解决战斗继续以每次一万元的价格在竞拍，底价才两万的《琼州海疆图》，片刻功夫价格被抬升至十六万四。
我看得出顾安琪没有放弃的念头，我除了想知道这画有什么用以外，也想看看这风衣男到底有多少实力，侧头对旁边的萧连山小声说。
“顾安琪这样竞拍下去不是办法，你这么久没见她了，不帮帮她有些说不过去吧。”
“哥，咋帮啊？”萧连山听帮顾安琪立马来了精神。
“帮她把《琼州海疆图》买下来。”我说。
“五十万。”
我话还没说完，原计划是让萧连山加入竞拍给风衣男人增加压力，但我却忘了本了就已经够憨的萧连山在顾安琪面前会更犯傻，想都没想，举着牌子就喊出这个价格。
一幅底价才两万的风水画被瞬间抬到五十万的价位，拍卖会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萧连山，我一直留意着那个穿风衣男人的举动，他似乎没有刚才那么自信，上下打量着萧连山，顾安琪回头发现是我们加入竞拍，或许是因为她准备不是太充分，我看见她有心焦急。
五十万的价格几乎同时让顾安琪和那个男人愣住，半天没有举牌。
“五十一万。”风衣男人在拍卖师的落锤之前报出新的价格。
顾安琪慢慢转过头，这一次我看见她的迟疑，最终还是加了两千。
“一百万。”萧连山手里的牌子就没放下过，他现在好像已经懂得这个游戏的规则，或许他简单的理解成只要穿风衣的男人不在举牌在子，他就算赢了，事实上在更多的人眼中萧连山已经变成一掷千金的暴发户，场下开始响起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我估计很多是在揣测萧连山的身份，越千玲看着注意力都集中在萧连山的这里，抬头鼓掌，单一的掌声引起全场连锁反应，场下一片喝彩的欢呼。
穿风衣的男人犹豫了很久手没再举起来，我心里暗暗一笑，萧连山这种一个筋的冲动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拍卖师对全场宣布着萧连山一百万的报价，已经重复了两次，我看见他的拍卖槌都已经举起来。
“感谢这位小姐。”突然他对顾安琪的方向点头致意，手中的拍卖槌又放了下去，顾安琪手中的牌子再次举起，看动作有些勉强，她还是加价两千。
我本来就是打算帮顾安琪，只是没想到萧连山会把价格抬这么高，现在看顾安琪还在加价，眉头微微一皱，一幅风水画一百万都还想要，我认识的顾安琪聪慧乖巧，看来着画果真非比寻常才对。
萧连山没再加价，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此刻萧连山倒是真像一个叱咤风云的将军，心满意足的和也忐忑不安回头看他的顾安琪对视。
越千玲忽然在我耳边小声笑着说，别看萧连山平时一身正气，要真生在古代当了将军那也一定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主，我点头刚想笑，就看见我以为已经放弃竞拍的风衣男人手中的牌子毫不犹豫的举起。
之前萧连山直接报价一百万时，这个人明显已经放弃了，可如今却又开始加价，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未必一定要拍下这一幅风水画，但他绝对不会让顾安琪得到。
“两百万。”
萧连山连牌子都不举了，站起身大声报价，整个拍卖会现场顿时像炸开锅，不约而同啧啧称奇的为萧连山鼓掌，我依旧注视着风衣男人，他的注意力果然自始至终都没在萧连山身上，一直在角落默默注视着顾安琪的一举一动。
顾安琪迟疑了片刻，我猜这个价位已经远远超过她可以承受的底线，她已经失去了来拍卖会的意义，抿着嘴惋惜的摇摇头起身离开了现场，她走没多久我就看见角落中穿风衣的男人也离开。
拍卖会结束后，萧连山再次成为全场焦点，好多不认识的商人都纷纷过来道贺，估计是萧连山一掷千金的大手笔让他们刮目相看，不一会儿萧连山手中已经收到很高一摞名片，我相信这就是这群人参加拍卖会真正的目的。
回去的时候萧连山如获至宝的抱着那副《琼州海疆图》，都盘算好怎么送给顾安琪，两百万买一幅无足轻重的风水话，我和越千玲牵手走在后面，看见萧连山兴高采烈的背影，忽然懂了秦一手告诫过我的话，权势和财富是和魏雍一决高下中，除了道法修为之外最重要的，也是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我想起了陈婕，那个在破烂公寓天台上让我下定决心要做到这一点的女人，忽然才明白她的重要性。
回到房间我把《琼州海疆图》展开认真地看了很久，如果这幅画不是出自李淳风之手，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是一幅长卷画，描绘的是唐代琼州此地的全貌风水，从画面上看是山海镇，山水源远流长，大山圆峰之处有祥云瑞气，清溪小瀑一目了然，明湖镜潭点缀其中。
经过千年的变迁，虽然图中很多地方和现在不一样了，但金龟北顾的风水格局依旧还在，李淳风是钦天监怎么会无缘无故绘制这里的风水画，而且我可以肯定这的确是李淳风的真迹。
整整一晚我都在研究这幅顾安琪如此重视的风水画，直到天亮的时候也没有看出端倪和头绪，越千玲看我样子有些疲惫，说一起出去走走，我也想换换脑子，萧连山急不可耐的从我手里把画收好，他打算去找顾安琪，我总觉得心里有什么放不下一直惴惴不安，让他再多等一天，我回来在好好看看，希望能有所发现。
海南这边有早上喝茶的习惯，入乡随俗我们在靠近海边的一处挺雅致的茶楼坐下，这里是露天的海风迎面吹来清新宜人，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萧连山刚出来的时候还不时问越千玲，见到顾安琪该说什么，我笑了笑指着他的脸提醒他，顾安琪眼中他不是萧连山，而是乔姜俊，越千玲听到这名字又忍不住大笑。
想到萧连山我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没听他说话了，回头看他时候，他居然端着一杯茶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我身后的海景，他性子这么急的人居然能坐住，我想去看看到底什么能吸引他，正转头就听见萧连山警觉的声音。
“哥，不要往后看，就保持这个姿势。”
我一愣这才注意到萧连山眉宇之间的凝重和警惕。
“怎么了？”
“我们一出来没多久就被人跟踪了，你背后那两人从酒店跟着我们一直到这里。”
萧连山虽然在某些方面迟钝，不过这些地方我很相信他的判断力，毕竟是侦察兵出身的人，枪林弹雨生死就在瞬间，他对危险的警觉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越千玲压低声音紧张地问。
“应该不会。”我摇了摇头深思熟虑的说。“我们的脸换过了，如果不是知道，你们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而且离开弦台宫的时候，我特意把我们三人的魂魄封在盘龙柱里，弦台宫有穆汐雪的道法屏障和伏羲四象幻阵，魏雍就算痊愈也破除不了，更别提搜魂术之类的道法，到目前没人能算出我们是谁。”
“既然是这样，我们才回来没几天，这里也没人认识我们，怎么会跟踪我们呢？”越千玲松了一口气，还是不解的问。
我也有些想不明白，萧连山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抬起头。
“糟了！”
“怎么了？”越千玲被萧连山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些人从我们离开酒店就跟着，最开始是三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个。”萧连山心急如焚的对我说。“留下的两个是负责监视我们，离开的另一个才是动手的人，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我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拉着越千玲向酒店走。
“他们的目的是萧连山昨晚用竞拍回来的《琼州海疆图》！”

第4章 不速之客
我们三人急匆匆的赶回酒店，回去的路上萧连山说跟着我们的人已经不见了，我心咯噔一下往下沉，刚到酒店就看见负责接待我们的工作人员心急火燎的迎上来。
“我刚想去找你们，酒店发生盗窃案，之前从来没有的事，其他房间都没被盗，就你们的房间出事了。”
等我们回到房间时，门口站着酒店的保安，已经封锁了现场等警察过来，客房经理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赔不是。
“是我们酒店监管不力，已经通知警方来勘察现场，各位请放心，既然在酒店里出的事，一切责任和损失酒店会全权负责。”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我现在只担心那副《琼州海疆图》，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一片狼藉，到处是被翻动的痕迹。
萧连山冲进来以后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我看他居然没有烦躁不安的表情，这很不像他性格。
“没丢什么东西，也不必要让警察来，你们都走吧，这里我们自己收拾。”萧连山走到门口对客房经理说。
听到萧连山这话，客房经理如获重负，一脸笑容不停陪不是。
“东西没丢就好，没丢就好，各位的房间我立刻重新安排，酒店已经加重防范，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类情况。”
等门口的人离开，萧连山立刻关上门，快步走到房间里，连鞋都没脱，直接踩到床上揭开上面的天花板，摸索了半天后等他手拿下来，我看见他手中被包裹好的《琼州海疆图》。
我和越千玲长长送了一口气，没看出来平时大大咧咧的萧连山居然也有心细如尘的时候，越千玲还在夸他终于机灵了。
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脸苦笑，估计是因为这是要送给顾安琪的东西，所以这小子特别上心，不然莫要说两百万，萧连山不在乎的东西就是给他一捧金子他也不会放心上。
“看来这幅画大有来头，顾安琪不会平白无故买一幅风水画。”我想了想意味深长的说。“连山，你今晚就把这画给安琪送去……”
说到这里我想还是不妥，就萧连山看见顾安琪六神无主的样子，没准脑子一热啥都说了，目前不让顾安琪知道我是谁，对她和对我们都是最好的结果，从今天有人目的明确来偷盗不难看出，我们手中这幅《琼州海疆图》可能牵涉很重要的事情，否则也不可能有人敢光天化日明目张胆来涉外酒店盗取。
“算了，还是我们一起去，早点送给安琪也好，免得夜长梦多，随便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问出什么来。”
我才刚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我让萧连山把画收好，越千玲收拾房间，我去开门，站在门口的依旧是刚才的客房经理。
“您好，刚才大厅有为先生想见您，因为您这儿才出了事，我让他在下面先等着，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见。”
“见我？”
“是的。”
“他有说是关于什么事吗？”我问。
“那位先生说想和您谈谈关于你们竞拍回来的《琼州海疆图》的事。”客房经理回答。
我眉头一皱，又是一个为了《琼州海疆图》来的，回来本想不惹人注意，没想到一幅风水画招惹这么多麻烦。
“今天不方便，你也看到我们这里乱成什么样子了，改天吧，你让他留下联系方式，如果有机会再见。”
“好的，我帮您转告那位先生。”客房经理正打算离开，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我。“对了，差点忘了，这是那位先生的名片。”
我接过来客气的笑笑关上门，刚好越千玲收拾东西出来，我随手把名片递给她揉着额头说。
“又是为了《琼州海疆图》来的，也不知道这图里到底有什么，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我没听见身后越千玲的回答，转头看见她呆立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名片，脸上写满了不解地疑惑，口微微张着。
“怎么了？”我不明白一张名片怎么让越千玲这么大的反应。
越千玲把名片举在我眼前，我看见名片上的名字，顿时和越千玲的反应一样，眉头不由自主皱起来。
霍谦。
这个名字已经淡出我视线和记忆很久了，最后一次看见霍谦是在京兆郊外的仓库中，他让我看到了大批出土的秦俑和到现在我没搞明白的浮雕壁画。
从找到大爷海的明十四陵后，魏雍开始清理一切和此事相关的人，作为越雷霆身边不可或缺的智囊，霍谦和刘豪一样，算得上越雷霆的左膀右臂，刘豪死在我怀里，可我突然发现我从未曾在任何人口中听到关于霍谦的消息，他好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如今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迫切的希望把之前他消失一年多时间的空白填补上。
霍谦谋算人心的本事我见过，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的人，我让越千玲和萧连山在房间等我，他们两人都是毫无心计的人，在霍谦面前即便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也能让他抓到破绽，在没搞清楚霍谦消失这么久的原因之前，我不打算冒这个险。
我快步走到酒店的大厅，甚至在想或许就是名字相同的巧合，只不过经历这么多事，我已经不再相信会有那么多巧合。
客房经理指着正打算离开的一个背影告诉我，那个人就是给我名片想见我的人，我走上去深吸一口气沉稳地说。
“你好，听说你想见我？”
霍谦的脸上永远挂着亲和自然的微笑，这种笑容很容易让人对他有所戒备，和四年前我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黑边眼镜下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穿着打扮让人找不出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霍谦的面相我见他第一次就看过，面目方正，部位端方，神气舒展而沉稳安详，眉角辅骨丰隆，插入天仓，主聪慧，使千军万马，万里之师，名扬疆场遍观天下。
他虽然不能和魏雍以及言西月相提并论，但至少是我认识人里面极为棘手的一个人，何况我还并不清楚这一年多时间里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您好，如不打扰，先请您小坐片刻。”
霍谦可能是没想到我会下来，很大方客气的笑着，我回过神和他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听客房经理说，霍先生见我是为了《琼州海疆图》，不知道霍先生有何指教？”我单刀直入的问。
霍谦点了一壶茶，一边给我倒茶一边看着我寒暄，我心知肚明他也算是同道中人，他应该是在看我面相，霍谦向来稳健考虑事情也很周全，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不过穆汐雪给我换的这张脸实在太普通，就连面相也没过人之处，果然霍谦漫不经心看了半天后，一团和气地说。
“还不知道您贵姓？”
“免贵，陈归。”
这个名字是我在离开泰国之前就想好的，陈婕在打理泰国的生意，她身份显赫又继承了陈信的侯爵之位，关于我的简历也是她帮我安排，女侯爵的哥哥相信这个身份说出去别人会很容易接受我泰国华人首富的头衔。
“陈先生年纪轻轻谈吐不凡，昨日拍卖会一掷千金，现在陈先生在商界可是声名大噪啊。”霍谦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对我说。“陈先生贵人事忙，我也就不兜弯子，昨日您在拍卖会买走的《琼州海疆图》，我甚是喜欢，对于风水堪舆一向深信不疑，这幅画我请人帮我看过，和我八字极配，若此画挂在房中定能催旺在下，可惜缘悭一面被陈先生捷足先得，今日唐突到访，就是想问问陈先生是否肯割爱。”
霍谦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他言不由衷，《琼州海疆图》虽是风水画，可画的事琼州全景，风水画讲究五行相生相克，而《琼州海疆图》里五行皆有，说直白点这幅画就根本不适合挂在屋内。
不过听霍谦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了不少，能说出这样破绽百出的话，可见他并没把我放眼里，至少到现在他没看出任何破绽。
“霍先生想买《琼州海疆图》，这个有点麻烦……不瞒你说，我对这幅挺有眼缘，一眼就喜欢上了，恐怕要扫霍先生的兴致，暂时没打算出手。”我在试探这画到底在霍谦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
霍谦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平静地说。
“陈先生一掷千金，两百万买一幅风水画，财大气粗非一般人能比，不过任何东西都有一个价码，不知道陈先生多少钱愿意割爱呢？”
听霍谦这口气让我立马想到越雷霆，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这是越雷霆的处事的方式，只不过越雷霆再豪爽也未必能谈笑风生花两百万买一幅没多大用处的风水画，但现在霍谦似乎很确信钱能打动到我。
“霍先生愿意出多少？”我想试试霍谦到底有多少斤两。
“在陈先生面前提钱，我岂不是自取其辱，您能花这么多钱买一幅风水画又怎么会缺钱。”霍谦抽着鼻梁上的眼镜自信地回答。“实不相瞒，此次前来叨扰是受人之托，有人想结交陈先生，深知陈先生久居海外喜欢古玩字画，特意为陈先生准备了一些拿得出手的物件，如果陈先生有兴致，今晚是十年一届的朱砂笔交接慈善酒会，想请陈先生赏脸参加，如果有您能看上眼的物件，不管几件您开口就成，以物易物不知道陈先生意下如何。”
看来霍谦在临来之前已经对我调查的很清楚了，我喜欢古玩字画，是特意加在简历里，用陈婕的话说既然有钱了，就应该有点有钱人的爱好才对。
我想都没想愉快的答应，我现在迫切地想知道，霍谦口中的这个人是谁，不难看出想要《琼州海疆图》的并不是霍谦。

第5章 仇人相见
回去后我让萧连山也越千玲都准备一下，虽然见到霍谦，不过他身后的人恐怕要到今晚才能见到，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霍谦还是之前的霍谦，可他未必是我熟悉的那个霍谦，这一年多时间凭空消失后又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很奇怪魏雍怎么放过了越雷霆身边这么重要的人物。
霍谦最后提到的那个十年一届的朱砂笔交接慈善酒会，我特意向客房经理打听过，这里每十年有一次民间极其重要的仪式，据说从唐代开始就有这个风俗。
海南临海多渔民，为求风调雨顺供奉龙王，每十年会为岸边守护的金龙重塑金身，并由选出来德高望重的人负责用流传至今的朱砂笔为金龙点睛，后来发展到现在这个重要的仪式就变成商界盛大空前的盛会，每十年一次，以往是选出点睛的人，而现在是以慈善筹款的形式，谁捐赠的钱越多，谁将最后执笔为金龙点睛。
因为是善举非但功德无量，而且能声名大噪，每十年会吸引很多巨富和权贵趋之若鹜来参加。
客房经理听说我们要去连忙道贺，说这个盛会一般人都没机会参加，能被邀请的人非富则贵，我心里暗想能让霍谦来见我想买走《琼州海疆图》的人看来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我突然想到在海滩边正在修建的巨石蛟，想必那就是为重塑金身，画龙点睛而准备的，我问客房经理为什么突然要在哪儿修新的一条石龙，他告诉我原来的金龙并不在那个地方，因为火灾烧毁了历代供奉的金龙，所以有富豪出资重新修建了这一条。
我若有所思的点头，巨石蛟修建的位置对这里的风水并不好，不过影响也不会太大，我也没放心里，或许是因为一回来就遇到顾安琪和《琼州海疆图》的事，而巨石蛟或多或少也和风水有关，我总是潜移默化的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哥，修条石龙干嘛非要点睛啊？”
“龙不点睛则神魂不具，既然是供奉之物，不点睛的龙就是一块大石头，没有灵气，点睛之龙神形皆备乃神物，相传昔日张僧繇在寺庙的墙壁上画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四条金龙，确不画眼睛，众人说美中不足，张僧繇便给龙点睛，顿时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雷鸣电闪，在雷电之中，被点睛的两条龙震破墙壁凌空而起，张牙舞爪地腾云驾雾飞向天空，虽是传说不过看见画龙点睛的重要性。”
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我们转身看见穿着和正式浓重的顾安琪站在身后，萧连山估计是被顾安琪此时的样子惊呆了，顾安琪一向很随性，认识她时间不短也没见她刻意打扮过，如今一身得体的晚礼服把她衬托的非常有气质。
“找……找你一天了。”萧连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找我？”顾安琪不解的问。
“我想……”
“我们要去参加朱砂笔的慈善酒会，顾小姐难道也是去的？”我知道萧连山是打算说送《琼州海疆图》事，我发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今晚上的神秘人也是冲着《琼州海疆图》来的，在没见到这个人之间，留着这幅风水画应该还有些用，而且顾安琪单身一人，今天有人强行入室偷窃，把画送给她反而是害了她。
顾安琪点头，萧连山本想说一起去，被我阻止，顾安琪如今目标太大，从拍卖会上的情形看，早就有人在针对她，如果贸然和她走太近非但会引起别人注意也让顾安琪更不安全。
朱砂笔交接的慈善酒会被安排在海都国际大酒店顶层，我们赶到的时候夜幕已经缓缓降下，酒店各种华丽的装饰灯亮起，流光溢彩，令满天的繁星黯然失色。
酒店上顶层露天专用酒会场地内灯火辉煌，在乐队弹奏下，优雅的舞曲飘散在每一个角落，气质不凡，谈吐优雅的上百来客们小声交谈着，不时发出酒杯轻碰声，香衣靓影，美酒佳肴，歌舞升华，会场中宽阔的舞池内，几对男女翩翩起舞，舞姿华美。
我们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刚坐下来，就看见霍谦那张充满和煦笑容的脸迎了上来，指着手里的表说。
“陈先生果然是守信之人，说七点钟到，一分不差。”
“对于这样的酒会我倒是没什么兴趣，倒是霍先生说的古玩……”
我刚说到一半，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赞叹，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的酒会的门口，我看见对面的萧连山和越千玲都慢慢的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异常冰冷和愤恨的盯着我身后。
我茫然的转过身去，一个身着白色晚礼服的女人正提着裙摆，迈着优雅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原本还喧闹的酒会瞬间安静了许多。
那女人淡雅如仙的容貌，天鹅般高贵的玉颈，晶莹如玉般的雪肌玉肤，轻盈曼妙的窈窕身姿，高高盘起的秀发更使其全身上下散发出高贵的气质。
不过就在这美若天仙的容貌下，或许只有我们三人才会相信，这个女人有一副冷若冰霜歹毒残忍的蛇蝎心肠。
秋诺！
秦一手从小教我与人为善，不妄动杀戮，可我从来没忘过对刘豪的承诺，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亲手杀了这个女人，我瞟见萧连山的拳头已经握紧，我相信他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我想过很多种和秋诺重逢的场景，但绝对没想到会是在这里。
四年前她就是这样一副娇美空灵单纯的样子迷惑了我们所有人，直到最后她一掌打断我肋骨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那个人会是我从来没防备过的秋诺。
她缓缓向我们走来，嘴角依旧挂着淡静冷艳的微笑，好像已经认出了我，我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低垂的手指慢慢合拢，准备掐指决。
“陈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盛唐集团董事长秋诺小姐，要见您的人就是她。”
霍谦笑意斐然的给我们介绍走到我们面前的秋诺，那一刻我一愣，慢慢转过头去看霍谦，他在秋诺面前的样子唯唯诺诺毕恭毕敬，让我想起他站在越雷霆身边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
为什么所有人都出事，唯独霍谦安然无恙躲过一劫，开始我还劝慰自己或许霍谦太聪明从了一条漏网之鱼而已，直到他给我介绍秋诺的那刻我才明白，他是真的聪明，自始至终霍谦都不是魏雍那网中的鱼。
霍谦的面相是名扬疆场遍观天下，他一直都是那个看得最透彻的人，之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魏雍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原来一直是霍谦在通风报信。
“陈先生？”
霍谦看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旁边的萧连山和越千玲也是同样的表情，我连忙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我担心身后的两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手一抖杯中的水泼在萧连山的身上。
“实在抱歉，看见绝世佳人突如其至都没反应过来，失礼了。”我一边轻描淡写的笑着对秋诺说，一边回头看看越千玲。“你带他先去把衣服清理一下，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越千玲还紧咬着牙胸口的起伏有些她，我知道她现在来呼吸都平复不了，在霍谦和秋诺两人的面前，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变成致命的破绽。
越千玲和我对视一眼，应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拉了拉身旁的萧连山离开，见他们都走了，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回头重新看着面前的秋诺，要买《琼州海疆图》的人居然会是她，这样看起来这幅风水画就没那么简单了。
“听闻陈先生之前一掷千金买下《琼州海疆图》，如此大手笔的人我早就想拜会，难道今天是十年一届的朱砂笔交接慈善酒会，刚好是由盛唐集团承办，所以冒昧请陈先生赏光前来，唐突之处还请见谅。”秋诺嫣然一笑很冷静的对我说。
“秋小姐客气，我对古玩向来有偏爱，听霍先生说秋小姐这里有些上好的物件，忍不住前来观赏，是我叨扰才对。”我平静的回答。
“难道陈先生有雅趣，特意为陈先生准备了几件拙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陈先生法眼。”秋诺伸出一手指着旁边一间包间。“时间尚早，陈先生不如先鉴赏鉴赏，请。”
霍谦在前面带路，我跟在秋诺身后，我知道她能拿出来的东西必定价格不菲，而且霍谦还说过，只要我看上的随便拿，秋诺如此在意《琼州海疆图》，我就越是想确定在她心目中这幅不起眼的风水画到底有多重。

第6章 蜕变的秋诺
因为这一次的朱砂笔交接慈善酒会是盛唐集团承办，所以顶楼这间豪华的包间除了秋诺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我跟在秋诺后面，霍谦留在门口关上门。
从来没想过还会合秋诺单独同处一室，她就坐在我旁边，不到一只手的距离，以为现在的道法修为相信要她魂飞魄散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除掉她又有何用，只会打草惊蛇让魏雍有了防备。
房间的桌上放了三个盒子，想必这就是霍谦口中秋诺为我准备的换取《琼州海疆图》的物件。
“来的时候匆忙，也不知道陈先生具体喜欢什么类型的古玩，既然陈先生是商界中人，我就随意带了三样古玩，金、银、玉各一件，看看有没有陈先生喜欢的。”
秋诺一边说一边打开右边第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件玉器，我一看心里暗暗惊了一下，秋诺口中虽然说是随意带来的，可她手里递给我的玉器远比萧连山买《琼州海疆图》花的钱要多得多。
“白玉忍冬纹八曲长杯。”我拿在手里啧啧称奇的说。
“陈先生好眼力，竟然一眼能认出来，没想到原来行家里手。”秋诺也有些意外的看着我说。“这件陈先生可能看上眼？”
又岂止是能看上眼，秋诺倒是大方一出生就拿出这样一件玉器，这件白玉忍冬纹八曲长杯，用和田美玉雕凿而成，玉质洁白温润，玉杯外壁装饰有忍冬图案，忍冬纹又称为卷草纹，是一种缠绕植物，因为在冬天也不凋谢，故有忍冬之称，因此用它来寓意长寿。
这杯子是唐代中期之物，造型别致，工艺精湛，形状为八曲长椭形，杯壁口沿处打磨得很薄，只有半厘米，从杯口到杯底逐渐增厚，高超的碾磨雕琢技术由此可见一斑。
如果按照价格折算，这玉杯卖了可以买两幅《琼州海疆图》还绰绰有余，我把玉杯很随意的放到桌上。
“难得一见的玉器，成色和做工都堪称上乘，不过……”
“陈先生对玉器不感兴趣没关系。”秋诺没等我说话就把话接过去很自信的样子。“再看看这件银器满不满意。”
秋诺从第二个盒子里拿出一个银碗，样式很普通寻常，银碗口沿下内束，折成略有弧状的斜壁，圆底，外腹壁捶出十朵如意云头，器底焊接附加鎏金圆饰片。
圆片内以鱼子纹为底，中心模冲出两只相对的瑞狮，双口衔折纸，脚下亦装饰一株折枝花，边缘为一圈绳索纹，绳索纹外加饰一周向内翻卷的波浪纹，纹饰均鎏金。
这银碗看似普通，但我拿到手里翻看片刻就发现银碗真正的价值，这是唐代银制品上极其罕见的捶揲工艺，现在这种工艺已经失传，所以这个银碗绝对称得上孤品。
我想秋诺挑选着银碗多半还有想看看我到底识不识货，从价值上说，这银碗绝对比刚才的玉杯还贵重，我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再一次把银碗放了回去。
秋诺依旧很平静，这一点她倒是没有变，认识她那么久在我们身边一直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可我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回绝了两样东西，她居然一点都无所谓这让我很不理解。
秋诺把第三个盒子推倒我面前，这个盒子要比刚才两个大，然后伸出手示意我自己打开。
“陈先生眼光独到，这是最后一件不知道能不能打动陈先生。”
我掀开盒子的瞬间，屋里的灯光照射在盒子里，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我都有些睁不开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楚。
那盒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横竖各三只，一共九只一模一样，半掌大的纯金乌龟。
龟形圆头锐尾，四肢悬立无眼无嘴，我拿在手里颠了颠重量，笑着说。
“无端嫁得金龟婿……想必说的就是这东西吧。”
“陈先生要是喜欢这九只金龟都是你的。”秋诺看我有些兴趣爽快地回答。
我把手里的金龟翻转过来，龟身下刻着唐朝金库四个字，这是唐代皇宫之物，姑且不说来历，就这九个金龟的价值已经难以衡量了，更不用说再加上历史传承和背景。
“秋小姐愿意那这个换我手里的风水画？”我看黄金龟的样子很贪婪。
“当然……陈先生如果愿意割爱，这桌上的三样物件都是你的。”
桌上任何一件物品拿出去都足以引起轰动，可秋诺居然想都没想全送给我，仅仅是为了我手中那副风水画，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在秋诺眼中竟然抵不过一幅《琼州海疆图》。
我把手里的黄金龟放了回去，身体靠在沙发上，秋诺看我表情笑着问。
“陈先生还是看不上眼？”
“不是看不上眼……”我的指头在膝盖上有节律的敲击几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是为什么？”秋诺追问。
“秋小姐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被我买的《琼州海疆图》也值钱，你能拿三样换我手里一幅风水画，可见这画对你很重要，说到底我终究是一个商人，奇货可居的到底当然懂，既然秋小姐如此大方。”我的指头在桌上三个盒子上挨着点了一遍，最后指着黄金龟不慌不忙的说。“这三件我都要，不过这黄金龟少了点，再加九个！”
秋诺重新看了看我，冷艳的笑容慢慢变得愉快，我想她现在对我已经有了新的认识，一个贪得无厌的商人，事实上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迫切想要得到那幅画，不过等我把话说出来后，我突然发现秋诺变得一点都不着急。
门外有人敲门，霍谦快步走进来，在秋诺耳边低语几句后，我看见秋诺很从容镇定地站起来，笑容变得很满意。
“陈先生，看来我和这幅风水画终究是缘悭一面，生意不在人意在，希望下次有机会与陈先生合作。”
秋诺的反应在我意料之外，现在看她的样子一点也不想再要《琼州海疆图》，我离开房间后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她前后反差这么大，我去刚才的位置坐下，萧连山和越千玲已经回来，我无意中在人群中看见顾安琪，顿时明白两件事。
第一、《琼州海疆图》对秋诺来说至关重要。
第二、秋诺未必真的需要《琼州海疆图》，她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想和我交易，那是因为她不想顾安琪得到，当认为我只不过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商人后，《琼州海疆图》在我手中反而让她放心了，因为秋诺一定很相信她开出的条件顾安琪开不出来，所以我更不可能和顾安琪达成交易。
但还有一件我没想明白，以秋诺的性格和手段她根本不需要和我谈，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杀掉我后在拿走《琼州海疆图》反而更简单，可我自始至终没感受到秋诺身上的戾气，丁点都没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会相信一个蛇蝎心肠歹毒至极的女人会有所改变，在房间中我甚至还能看见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红线，这一年死在她手上的人不会少，只不过我不明白现在为什么她会如此克制和收敛。
从她刚才出去时候的表情不难发现今晚对于她来说，还有比《琼州海疆图》更重要的事，而我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秋诺坐的地方。
“哥，你怎么不杀了这畜生。”萧连山探过头小声问。
“杀了她有什么用，我们要对付的是魏雍，除掉她容易，让魏雍有了提防就麻烦了。”我回答。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越千玲盯着秋诺坐的方向咬牙切齿的问。
“秋诺已经接管了盛唐集团，又有位极人臣的魏雍在背后撑腰，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怎么会到这里，画龙点睛只是民间风俗，她根本没必要凑这个热闹。”我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说。“既然点睛仪式是盛唐集团在承办，那之前我们在海滩上看见的巨石蛟也是盛唐集团负责修建的，就算秋诺不懂风水堪舆，魏雍不可能不知道，之前我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恐怕没这么简单。”
“雁回哥，你那天不是说如果巨石蛟修成了就变成玄冥望海了嘛，他们的目的会不会是这个？”越千玲问。
“玄冥望海虽然对这里风水有所影响，但也没什么大碍，秋诺和霍谦都亲自出动，这里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他们不可能劳师动众就为一个玄冥望海局。”我摇摇头忧心忡忡的回答。“不过看秋诺打算买走我们手里的《琼州海疆图》看，似乎和这风水画有关，我猜顾安琪或多或少应该知道一些。”
“哥！”萧连山捂着嘴压低声音。“秋诺旁边坐着的是谁？”
我抬头向秋诺坐的方向看过去，她的旁边多了一个人，按照主客位置分，那人坐的是主位，能在秋诺面前坐主位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不过那人带着帽子看不清脸。
秋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人缓缓把脸转了过来，我终于看清他的脸。

第7章 布衣点穴笔
那人睿智而狡黠的目光和我对视在一起！
我的心头一颤，我终于可以在一年后再次感受到这种暗中雷霆万钧的较量，沉重而充满杀气，可越是这样的感觉，反而让我有一种溢于言表的兴奋，好像身上的血液也随之而沸腾，或许我天生就是注定要在这样的绞杀中生存的人。
我没想到在这里会看见魏雍，最后一次是在南山之巅被我重伤，现在魏雍正用一种虽然经过修饰但仍然充满凌厉和威严的目光往向我们这边。
我不清楚他是在观察越千玲或者萧连山，还是在注视我。
我没有回避魏雍这让人不安的眼神，一边喝着杯中的清水一边轻松自如的和魏雍静静的对视。
在人声嘈杂的酒会大厅里，没有人注意我和魏雍之间蕴藏着千军万马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的暗战，直到魏雍平静的收回目光转过头，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才算结束，我虽然没有感觉到心力交瘁，但仍然暗暗重重的叹了口气。
魏雍比起一年前还要厉害和可怕。
虽然对视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的时间，甚至有可能还要短，但我已经用尽所有的气力在抵达魏雍势如破竹的攻势，可事实上，魏雍现在看上去却轻松从容，好像根本没有发力一般。
如果说一年前，以我对魏雍的了解，我还能知道魏雍那些防不胜防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刀一般的手段，至少那个时候我还有把握相信看的出魏雍何时会有什么样的方式去攻击对手，可一年后……
我现在只看见了魏雍的人，却再也看不见他手里的刀。
想到这里我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我瞟见萧连山手里的龙角号，他和我对视一眼，在想什么我心里很清楚，正如同我刚才所说，我们要对付的是魏雍，如果是以前或许还有顾忌，但对付一个没有道法的魏雍，我相信萧连山手里的龙角号就够了。
在我的默许下，萧连山的手慢慢抬了起来，剩下一个目标就是秋诺，我答应刘豪要帮他报仇，可我看见秋诺的时候很诧异的把眉头皱的更紧，她虽然坐在魏雍的身边，可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像在刻意躲避什么。
我下意识的想到什么，在萧连山把龙角号放在嘴边的时候按住了他的手，我用指头沾点杯中的水，在左手掌心画净眼神咒符，边画边在心中默念。
日光帝子，列汉星辰，闻吾令下，急急显形，急急如律令。
画完后从眼前抹去，心头再次一颤，终于明白为什么秋诺始终和魏雍保持着距离，魏雍右侧白虎，左侧青龙，前雄狮后玄武，头顶是朱雀，五首护佑其周围。
五兽七星法界！
我就觉得奇怪，魏雍如此心思缜密的人，他道法修为暂失这三年就是他最大的死穴，就算我不学纯金卧虎兵符上的九天隐龙决，单靠之前的道法也能轻轻松松除掉他。
魏雍应该会很忌惮这一点才对，决计不会招摇过市给我留机会，他能再拥有五兽七星法界这么高深的道法结界，只说明他已经恢复了道法。
秦一手说他三年才能恢复，可魏雍仅仅只用了一年时间，我想不明白魏雍是怎么做到的，很庆幸刚才没贸然让萧连山动手，不过看魏雍的反应应该还没发现我们。
“记住，千万别冲动，魏雍已经恢复道法修为，我们还不能和他硬拼，他没认出我们。”我埋头小声对身边的越千玲和萧连山说。
萧连山悄悄把龙角号收了回去问。
“魏雍和秋诺都到了，他们到底想干嘛？”
这也是我很想知道的事情，看魏雍的穿着打扮他似乎并不想被认出来，如果不是事关重大他一定不会来，魏雍和秋诺都是认识顾安琪的，联想到之前的拍卖会，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应该也是秋诺的人，他们似乎在阻止顾安琪干什么。
以魏雍的性格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漏放一个，怎么会留着顾安琪不下手，对于顾安琪我相信魏雍是没有丝毫顾忌的，甚至是我们房间被盗窃，现在想起来也应该是秋诺安排人做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和魏雍一样都是不会受制于人的个性，她至少有好几种解决风水画的方式，可她居然选择我最想不明白也和她个性最不相吻合的盗窃。
正在我焦头烂额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十年一届的朱砂笔慈善酒会开始，摆放在前台的笔架上的正是朱砂笔。
我远远看过去，这朱砂笔并不是普通的毛笔，毛笔管、笔套均黑漆为地，用彩漆描绘山、海、云龙戏珠纹，大海波涛汹涌，山石耸立，其间，浪击山石，惊涛四起，寥寥数笔，勾画出一派海阔天高的意境，衬托苍龙凌空飞舞，在云中腾越戏珠，气势磅礴。
笔管和笔套镶金扣，笔头毛色光润，浑圆壮实，葫芦式锋尖锥状。
“布衣点龙笔！”我有些吃惊地看着那支朱砂笔说。
“哥，什么事布衣点龙笔？”
“布衣是指赖布衣，号称先知山人，是四大堪舆祖师之一，传闻赖布衣寻龙点穴随身带一支山河云龙戏珠笔，但凡他找到的龙穴之位，必用此笔沾朱砂点穴，久而久之此笔聚龙气，是堪舆地师梦寐以求的法器宝物。”我若有所思的解释。
看样子要给金龙点睛用的就是这支笔，所谓的慈善酒会规则很简单，这支点龙笔就是拍卖的物品，谁出价出的多，最后就由谁给金龙点睛，能被邀请到这里来的都是富豪，对于一掷千金的事向来习以为常。
所以等主持人宣布开始时候，整个酒会现场异常热闹，这完全不是我们之前参与的那个拍卖会能相提并论的，短短几分钟点龙笔已经从底价五十万变成了三百万，而且这个价格还在飙升。
我在参与竞拍的人里面看见了顾安琪也在举牌报价，之前是风水画，现在又是点龙笔，而一直安静坐着的魏雍正漫不经心的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举牌的人，他并不着急，事实上我估计他也不会着急，就单单秋诺放在房间里那三样金、银、玉古玩的价格足以让这里大多数人手里的牌子举不起了。
等点龙笔的竞投价格飙升至四百万的时候，场上剩下还在举牌的人已经凤毛麟角，不过其中依旧有顾安琪。
我的目光一直暗暗留意着魏雍，他对身后的秋诺淡淡点点头，秋诺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一千万。”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就是魏雍要达到的效果，事实上当秋诺把这个价格报出来时，整个酒会现场彻底的安静了，萧连山一直在关注顾安琪，现在连她也有些无奈的抿着嘴唇，能承受这个价位的人这里实在太少。
我终于明白魏雍和秋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他们要这支点龙笔去给即将修好的金龙点睛，如果连魏雍都看重这事，我完全相信海滩上的巨石蛟就不会是巧合，他们一定在筹谋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哥，要不咱们再帮帮安琪，把这点龙笔买了吧。”
我摇了摇头深思熟虑的回答。
“魏雍都来了，一定会势在必得，如今他们的目的我们还不清楚，我们买风水画已经让秋诺有戒备，再在这点龙笔上从中作梗，魏雍一定会有所察觉，现在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先以静制动，让他们拿这笔再看他们打算干什么，我们再从长计议。”
秋诺报出的这个价格让她如愿以偿的最终上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点龙笔，我瞟见魏雍脸上没太多变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主持人宣布点睛的吉日，我掐指推算是五天之后，慈善酒会结束后魏雍和秋诺就转身离开，秋诺甚至都没再看过我一眼，好像忘记了最开始和我谈的交易。
反倒是魏雍在起身的时候，我再次和他对视，他那狡黠和睿智的目光，我发现自己从来都没看懂过。
没想到一回来这么快就和魏雍不期而遇，我越来越肯定这绝非一场普通的祈福点睛仪式，不用说之前供奉的金龙在火灾中烧毁，也是魏雍吩咐人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海滩修建巨石蛟。
“你去找顾安琪，把她带到之前我们去过海滩的巨石蛟那儿。”等到魏雍和秋诺离开，我小声对身边的萧连山说。
“我马上去。”萧连山兴奋地点点头。
我一把拉住萧连山郑重其事的告诉他。
“记住，别让人看见你和顾安琪在一起，更不能告诉顾安琪你是谁，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安琪知道的越少对她反而越安琪。”
萧连山沉稳的对我点点头。
“还有，把那副风水画也带上。”我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就必须搞明白这《琼州海疆图》里到底隐藏什么秘密。”

第8章 九州龙脉
我和越千玲在海滩的巨石蛟看到被萧连山带来的顾安琪，我站在一处高地重新观察这石雕和周围的建筑，顾安琪或许是没想到我们会突然见她，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她手里还拿着罗盘，我借过来勘察半天还是失望的摇摇头。
不管怎么看，就算这巨石蛟最终成了玄冥望海局，影响并不会太大，甚至说没有太多的意义，魏雍和秋诺如此地在意此地，弄一个无关紧要的风水局意欲何为。
“顾小姐，之前见你在拍卖会想买这幅《琼州海疆图》。”我让萧连山展开那副风水画送到顾安琪面前。“这画我们送给你，不过，如果顾小姐方便，可否告知这风水画的来历？”
“送给我？”顾安琪有些惊讶的重复我说的话。
“我们的就是你的，你想要不就一句话的问题。”萧连山一脸憨笑把话递到顾安琪手里，看我瞪了他一眼，挠着头硬生生把话圆了回来。“我们就想知道这画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这么多人想买。”
顾安琪接过画看了看，想了片刻后说。
“当年钦天监李淳风授命天后武则天勘察四方风水，东起库页岛，最北曾经到达西伯利亚，西至咸海，最南就是此地，并设立六个都护府镇守边疆，这幅琼州海疆图便是李淳风当年所绘的南边疆风水全景图。”
“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南疆风水至今改动甚少，从这海疆图上看当时已经是金龟北顾局，顾小姐如此看重此画，想必另有其他原因吧？”
“……”顾安琪欲言又止迟疑了半天，把画又重新交换给萧连山。“我只是对风水堪舆有些兴趣，此画是前辈高人所绘，想买下鉴赏珍藏而已，并没其他特别的意图，既然画被你们买去，看来我和此画无缘，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顾安琪说完礼貌的笑了笑，转身离去，萧连山还想说什么，被我摇头制止，等顾安琪走远我才深吸一口气说。
“难道……这画和那个传说有关？”
“什么传说？”越千玲不解的问。
“大禹制九鼎。”
“……”萧连山一愣，似笑非笑的对我说。“这九个鼎不是全让你给毁了嘛。”
“我们说的都不是同一件事。”我摇摇头转身看看平静如缎的海面回答。“大禹铸九鼎有两个意义，龙甲神章只是其一，大禹以九鼎代表九州，也就是现在的华夏，而这九鼎各自代表九州一条龙脉，华夏正因为有这九条龙脉相守所以才风调雨顺祥和升平。”
“那……那和这幅画有什么联系？”越千玲问。
“唐太宗李世民曾让李淳风私下暗寻九州龙脉所在，龙脉孕龙气时久必出真龙，李世民想要大唐千秋万代，唯有破除这九条龙脉将再无真龙降世。”
“可唐代最终还是被宋朝所取代，看来李世民并没得偿所愿啊。”越千玲说。
“九州龙脉关系华夏气运和九州黎民，李淳风即便再醉心权势，他也是玄学高人，破坏九州龙脉的后果孰轻孰重他又怎么不掂量。”我展开手里的琼州海疆图若有所思的说。“安琪不肯说出来，想必这幅画事关重大，如果没猜错，这琼州就是华夏九条龙脉之一的所在地。”
“安琪好好的怎么会想找龙脉？”萧连山不明就里的问。
“不是安琪想要走，是她不想魏雍和秋诺得到。”我揉了揉额头意味深长的喃喃自语。“可是……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越千玲问。
“如果是魏雍想得到此画，以秋诺现在的实力，我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她都不会拒绝我才对。”我皱着眉头低声说。“可秋诺似乎对这画并不看重，她好像在意的是这画不要落在顾安琪的手里就行，换句话说……不管这画里有什么秘密，她都是一清二楚的，不对，是魏雍，他是一清二楚的。”
我们三人留在海滩一夜，从海天相连的天际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我们看见海滩上已经修建成的巨石蛟金光闪闪，几天没来这巨石蛟已经完工，在海滩上昂头翘尾张牙舞爪气势非凡。
我让萧连山收起风水画，风水堪舆界里一直都有关于李淳风探寻九州龙脉的传闻，如果这琼州海疆图就是其中一条龙脉，想必李淳风真的找到九州龙脉。
龙脉之地非同小可，魏雍和秋诺在这上面做文章又是意欲何为？
整整一晚我还是想不出原因，看越千玲和萧连山都满脸疲惫，带他们回去休息，清晨的海边游人颇多，在金光闪闪的巨石蛟下两个老头在下棋，萧连山路过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两眼，海风迎面吹来心旷神怡，一夜的倦怠一扫而空。
越千玲昨晚去慈善酒会的时候在客房经理那儿借了相机，本打算拍点夜景留恋的，如今昂着头看着那条气势不凡的金蛟，非要给我和萧连山照相。
看她难道好心情，我和萧连山站在巨石金蛟下面让她拍了一张后，越千玲才心满意足的和我们回去。
点睛的吉日就在几天之后，我大部分时间都关在房间里研究那副琼州海疆图，萧连山因为我郑重其事的告诉过他不能去找顾安琪，像没魂似的天天在房间里飘荡。
我本想掐指推算此事，可如果我用九天隐龙决，魏雍就在这里一定会感应到，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我迟迟不敢轻举妄动，这几晚都没安睡，我们房间刚好可以遥看海滩上那条已经完工的巨石金蛟，不管我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而且我特意让萧连山留意我们房间周围，萧连山很肯定的告诉我，经过他观察并没有人监视我们，本来没有引起魏雍和秋诺的怀疑是件好事，可现在我反而有些担心，这只说明在魏雍和秋诺心中我们无足轻重，换种说法不难看出他们已经运筹帷幄，万事俱备，根本不怕有任何变故。
点睛的当天风和日丽，难得的好天气，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混迹在围观的人群中，找了半天果然也看见顾安琪，她的表情和我差不多，也是忧心忡忡不过一脸的疑惑，看她的样子应该和我一样，除了担心之外并不知道太多的详情。
点睛仪式极其隆重和庄严，因为秋诺在慈善酒会拔得头筹，所以由她代表众人祭天上香，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按部就班，我几乎留意了她每一个动作都没发现有特别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我再没见到魏雍，这让我心开始往下沉，他不来可见在魏雍心里，不管他有什么样的计划都已经尘埃落定，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等秋诺走完仪式的所有过程，我看见她拿着点龙笔，细心的沾上朱砂，登上平台在巨石金蛟空白的眼里点睛，画龙点睛后的金蛟果然另有一种气势，顿时神韵皆备犹如有了灵性，我远远望去那金蛟大有昂首冲九霄之势。
我本以为画龙点睛上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才对，可仪式持续了一个上午，并没任何特别的事发生，直到仪式结束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我还是皱着眉头仰望那金蛟，和我同样反应的还有远处的顾安琪，我和她对视一眼，看见顾安琪一脸疑惑抿着嘴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入为主想得太多，或许这就是一场寻常的点睛仪式，至于目的也说不一定是秋诺想要提高知名度，虽然我很清楚魏雍对此并不在乎，可我实在想不出还有更好的解释。
“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萧连山看我眉头紧锁担心的问。
我摇着头表情很诧异和茫然，我非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秋诺在点睛后，这里一片祥和之气，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人清气爽。
回到酒店不久本来风和日丽的天气忽然转变，天空乌云密布下起淅淅沥沥的大雨，海南天气多变呼啸的大风把房间的门窗吹的来回摇晃，撞击的声音让我更加烦躁不安，我关好门窗，站在屋里我看着雨中那一抹金光心绪开始有些不宁。
大雨持续了没多久就停下来，天空中那些乌云渐渐散去，拨云见日一轮落日正挂在天际，把半边天空映成一片血红，我在房间来回走了几步始终绝对不太对劲，让他们跟我出去再看看。
大雨过后的海滩一片肃杀，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我看见站在巨石金蛟下的顾安琪，她仰着头看着那条已经点睛的金蛟，脸上的表情惊恐和慌乱。
我缓缓抬起头，当看见巨石金蛟那上午被秋诺点睛的双目时，顿时脸色一片苍白。

第9章 金蛟泣血
点睛用的是朱砂，让这条金蛟栩栩如生眉目传神，可大雨过后，龙眼中浑圆的眼珠正慢慢随着雨水恣意的往下流淌。
“金蛟泣血！”
我嘴角蠕动一下，瞠目结舌地说出来，我的声音很小，不过那边的顾安琪还是听的真切。
“你……你也知道金蛟泣血？”
“朱砂遇水而化也算正常，会不会是巧合啊？”越千玲看我严肃的样子估计是知道出事了。
“金蛟泣血……哥，这是很严重吗？”萧连山问。
蛟龙若遇雷电暴雨，必将扶摇直上腾跃九霄，成为凌驾于真龙之上的神龙，但蛟龙是亦正亦邪之物，蛟龙主武，得水而兴风作浪是大凶之兆。
而蛟龙泣血则是亡败哀鸿之相，想到这里我没有理会萧连山，连忙爬到平台之上，用指头沾上那还在流淌的红色雨水，放在鼻尖一闻，顷刻间目瞪口呆的张大嘴。
下面的顾安琪看我如此惊恐的反应，也连忙爬上来，把红色的雨水在手里搓揉几下，轻轻一闻我就感觉她身体不由自主抖动一下。
“这……这不是朱砂！”
我深吸一口气，蠕动着喉结惊讶地点着头。
“这是血！真正的血！”
下面的萧连山和越千玲茫然的对视一眼仰头大声问。
“血？是什么血？”
我从平台上下来，抬头看看四处，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岩山是这里地势最高的，我连忙向那边走去，萧连山还在我身后追问到底是什么血。
我把沾染着血水的手指递给他，让他摸摸，萧连山不以为然，伸手去触碰，那血水不管怎么样都不碰萧连山的手指，始终和他的指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萧连山都觉得好玩，忽然笑着问我。
“哥，好奇怪，这些血水都不让我碰。”
“那是因为怕你。”
“怕我？为什么？”
“你能统御阴兵，血是人精魄所聚，人死后魂魄会暂时凝聚在其中，一旦被你沾染上就是万劫不复堕入幽冥永世供你趋使。”我一边走一边回答。
“呵呵，我还有这本事啊，这么说谁死了，只有……”萧连山说到一半停住半天才反应过来，在我身后惊讶地问。“你……你是说这是死人的血？！”
“而且刚死没多久，不然这血也不会避开你。”我点点头回答。“你拿龙角号在手，在触摸着血看看这是谁的血。”
萧连山连忙按照我的吩咐，把龙角号拿出来，因为这是统御阴兵的器物，枉死的阴魂莫敢不从，萧连山一触碰到我手指上的血水，手指瞬间收了回去，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的说。
“我……我看到了，是那天和顾安琪竞拍风水画的男人。”
我没有回头快步向岩山走去，这个人应该是秋诺安排来阻止顾安琪买琼州海疆图的，虽然顾安琪没有得到，却让我们买走，对于秋诺来说他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杀掉他刚好可以用他血，也算是一种惩戒，用死人的血给金蛟点睛，想必这就是秋诺真正的目的。
上了岩山我放眼看这周围的变化，顾安琪也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她拿着罗盘紧张的勘察，我越看周围的风水眉头皱的越紧。
“我太大意了，这并不是玄冥望海。”
“那……那是什么？”越千玲问。
“东方甲乙木水银也，澄之不清，搅之不浊，近不可取，远不可舍，潜藏变化无尽，故言龙也。”我指着下方泣血的石蛟说。“龙主东方，五行属木，而此地却是水泽之地。”
“水生木啊，五行相生跟你这么久我都懂了，既然龙是木，这里是水，那不是挺好。”越千玲说。
“那也要看是什么龙，朱砂点睛会让石龙神韵皆备，而且点睛用的是布衣点龙笔。”旁边的顾安琪忧心忡忡的回答。“点龙笔因寻龙点穴，聚集极强的龙气，此笔点睛龙气灌注石龙，灵气斐然已经不单单是条石龙，这和开光是同样一个道理，下面这条巨石蛟已经神形俱在。”
“那也不是什么坏事啊，点睛仪式不正是为了祈福求平安，既然这石龙有了灵性不是更好。”萧连山问。
“如果是用朱砂点睛当然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举，但点睛用的是血，而且是死人的血，枉死之人的血有怨念和戾气，所谓近朱者赤，用死人的血点睛，这条龙恐怕就不再是祈福用的了。”顾安琪看着手里的罗盘声音低沉的解释。
“不是祈福用的，那……那是干什么的？”萧连山急忙追问。
“龙睛泣血，这条巨石金蛟就变成一条冥龙，之前我一直以为是玄冥望海局，其实不是，玄冥为北方神，掌管幽冥界，背负冥龙是大凶亡败之兆，而且这是并不是龙，而是一只蛟，冥蛟得水会翻江倒海大杀四方。”我重重叹了口气回答。
“哦，我明白了，你刚才说这里是水泽之地，而龙又属木，水生木，刚好催旺这条冥龙，看来这个地方也是精心挑选过的。”越千玲恍然大悟的走过来对我说。“现在这条冥龙既然有了灵性，又得水泽之地……那这条冥龙岂不是就真成不祥之物了？”
“风水布局哪有这么简单，他们只不过是布下了这个局，但是要盘活此局没那么容易，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不过目前地利人和都有了，就差天时。”
“需要什么天时？”萧连山听我说的头头是道，也走过来问。
“而且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看看旁边的越千玲。
“什么说错了？”
“选在这里并不是用要水泽之地催旺冥龙。”
“那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要增加这条冥龙的戾气，让它狂暴！”顾安琪的目光从罗盘上收了回来，站在原地说。
我点点头，想不到一年不见，顾安琪的风水堪舆之术精进不少，我没说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龙阳，生于离，离属火，故云龙从火里出，可此地是水泽之地，水克火，水火相交乃兵伐灾亡之兆，龙需要火才能盘生，选在这里修巨石蛟，是因为水泽之地属阴，龙阳遇阴则狂，而玄武是龟驮龙，本是长寿祥和之物，如今冥龙猖狂，会迫使下面北顾金龟向前而行。”
“向前而行……”越千玲猛然抬起头惊讶地说。“蛟龙得水会翻江倒海，我明白了，点睛是人和，金龟驮冥龙伺机而动是地利，那……那天时是什么？”
“玄武主幽冥，不得擅动否则有违天数，而且此地的风水格局是金龟北顾是大好之局，一旦改动轻则人畜不宁，重则山河不稳生灵涂炭。”我回头看看顾安琪恍然大悟的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买琼州海疆图，这图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九州龙脉其中一条龙脉所在之地，如今冥龙盘金龟，这风水局就不再是玄冥望海，而是玄冥破江洋，金龟要驮着冥龙出海，会导致这条龙脉尽失，九州龙脉损其一条，华夏大地定将风雨飘渺，龙气外泄九州不宁。”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顾安琪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你买琼州海疆图，那是因为，既然图上描绘龙脉所在，就一定会有镇龙之地，你要找到就是这个可以封住龙脉，不让龙气外泄的地点。”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顾安琪的表情更加惊讶。
我看顾安琪的反应就知道我说得没错，如今魏雍和秋诺已经发动这个大凶的风水局，为今之计必须找到这个镇龙之地，封住外泄的龙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如此有违天数逆天而行之事，道中之人都会阻止，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否则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拿走点龙笔。”我重重叹了口气说。“现在这个玄冥破江洋大局初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事关重大我也不敢乱说，而且之前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来历，开始我也不明白他们真正的意图，直到看见龙眼泣血，而且是用死人的血点睛我才反应过来。”顾安琪双手抱着罗盘心急如焚的低着头。
“还好，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要用点龙笔点睛，你恐怕早就魂归九泉了。”我皱着眉头淡淡地说。
“……”顾安琪大为不解地看着我问。“为什么？为什么因为点龙笔？我倒不是怕他们，不过我也很奇怪，他们居然没对我下手。”
“因为点龙笔是寻龙点穴之物，所点龙脉都必须没有半点污秽，他们要的是点龙笔里聚集的龙气，所以在点睛之前不能沾染血腥，否则点龙笔就失去作用。”我心平气和的对顾安琪说。“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顾忌了，你以后一定要处处小心。”
“卫道之士何惧生死，他们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难道就不怕遭报应？”顾安琪面无惧色大义凛然的问。“按理说发动这样倒行逆施的风水局就算他们目的达到，但是他们必定会遭天谴，为什么他们不怕？”

第10章 地官赦罪
萧连山忽然笑了，在这样的氛围里大家都忧心忡忡，他居然冲着顾安琪笑了出来，而且我看得出他笑的很开心，顾安琪很茫然的盯着萧连山不知所措。
我知道萧连山乐呵什么，顾安琪还是以前那个顾安琪，一身正气宁折不弯，这一点她和萧连山倒是很像，越千玲好像生怕萧连山一时得意忘形说了不该说的，走过去拉了拉他衣角。
萧连山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看着我问。
“刚才你说了地利人和，那天时是什么？”
“天时就是他们一直在等的时间。”我回头看看顾安琪告诉她。“你说得没错，发动这样的风水局是逆天之举，必遭天谴，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等一个天时，今日点睛虽然是吉日，不过也是他们事先就计算好的，好盘活玄冥破江洋就差这个天时了。”
“计算好的时间？”顾安琪想了想不解的问。“今天我算过，的确是吉日，但和他们盘活这个风水局有什么关系？”
“不是今天，是明天！，他们今日点睛是让冥龙神韵皆备，此局形以成，明日必会有狂雷大雨，蛟龙若遇雷电暴雨，必将扶摇直上腾跃九霄，成为凌驾于真龙之上的神龙。”
“明天？为什么要等到明天？”越千玲问。
“地官赦罪！”我掐指一算，大拇指停在中指的指节上淡淡地回答。“只有在这一天他们才能躲过天谴。”
“地官赦罪……”顾安琪眼睛一亮恍然大悟的看着我。“他们等的就是地官节！”
我点点头，旁边的萧连山和越千玲都不明白顾安琪说的地官节是什么，异口同声地问我。
“道教里有三元，就是旧历七月十五日为中元，与正月十五日的上元和十月十五日的下元，三元是三官的别称。”我不慌不忙的给他们解释。“上元又称上元天官，是上元赐福天官紫微大帝诞辰，中元又称中元地官，是中元赦罪地官清虚大地诞辰，下元又称下元水官，是下员解厄水官洞阴大地诞辰。”
“那这三官和他们逃脱天谴有什么关系啊？”萧连山还是一脸茫然的问。
“道教里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一切众生皆是天、地、水官统摄。”顾安琪接过我的话对萧连山说。
“等会，中元地官……”越千玲好像想起什么一本正经地问我。“七月十五日为中元，中元就是地官，你们刚才说的地宫节难道就是……？！”
“对，就是鬼节！”我很平静地点头。“鬼节的时候地官赦罪，他们就是借这个机会逃脱天谴，所以才会有恃无恐，明日鬼门关一开，会有冥雷将天，一旦冥雷一响他们设下的玄冥破江洋的风水局就彻底盘活了。”
“那……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越千玲紧张地问。
“这里是九州龙脉其中一条所在之地，冥龙遇雷会驱使金龟出海，这里是守护九州龙脉的南疆屏障，玄冥出海龙气会外泄，到时候华夏风水尽败山河变色，九州不稳哀鸿遍野。”我皱着眉头低沉的回答。
“就因为这样我才想不明白，可能你们不清楚，布置这个局的人，一个位极人臣，一个富甲一方，按理说动了九州龙脉任何人都躲不了衰败之兆，他们这样做损人不利己，原因和目的是什么？”顾安琪大为不解的自言自语。
我们心里都很清楚，顾安琪口中位极人臣的是魏雍，富甲一方的是指秋诺，她和我们分开的时候还不知道魏雍的真实身份，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后来经历那些匪夷所思的事，顾安琪也并不清楚。
“玄武主幽冥，掌管冥界，冥龙就是死龙，它在鬼节兴风作浪翻江倒海，遗祸的并不是阳世……他们布下这个局真正的目的是想九州龙脉松动后，借用外泄的龙气冲破阴阳屏障。”
“冲破阴阳屏障！”顾安琪大吃一惊很焦虑地问。“这么做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其实我并没有想魏雍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而是在想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去做，九州龙脉是华夏的根基所在，魏雍就算是学过九天隐龙决，即便有千年道法修为，可就以一个玄冥破汪洋的风水局想要让九州龙脉松动恐怕他现在还没这个能力做到。
我来回走了几步，手指不停掐算，一定还有我忽略的事情，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思路，我们来这里已经太久了，万一让秋诺注意到我们和顾安琪在一起，她一定会有所想法，而且魏雍如此心思缜密的人万一让他起疑后果不堪设想，何况之前是因为点龙笔不能沾染血腥之气，所以秋诺才有所收敛，如今她已经没有顾忌，我倒没把她放心上，只是担心打草惊蛇让魏雍有了提防以后的事就不好办了。
我让大家都先回去，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就必须从长计议了，我特意告诉顾安琪和我们一起，还有很多事可以和她商谈，顾安琪想了想点头答应。
回去的时候刚好遇到服务生在送报纸，越千玲拿了一份，我对身后的萧连山使眼色，他警觉的在我们楼层巡视了一圈，回来告诉我依旧没人跟踪和监视，我才送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我还在想着魏雍这样做到目的和办法，越千玲给大家泡好一壶茶，我因为想的太投入接过来就喝，太烫连忙松手，茶水洒了一身都是，萧连山连忙随手抓起旁边的报纸给我擦拭。
我的目光落在报纸上，一把抓住萧连山的手，从他手里拿过报纸，把湿漉漉的报纸展开，上面头版的一行大字写着。
罕见的九星连珠将于今日起开始，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这一罕见奇观将在十七天之后形成……
九星连珠！
我猛然反应过来，走到窗前望着夜空再次抬手重新掐算。
“这个我知道，听老人说，九星连珠是凶兆，好像还是什么末日的。”萧连山看我反应这么大，在我身后说。
我慢慢转过身体，终于想明白了魏雍是怎么做到的。
“九星连珠只不过是天象而已，他们利用的是三元九运！”
“三元九运？这又是什么？”越千玲问。
顾安琪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反应过来。
“三元九运是古人根据九星连珠的规例创立的时间体系，以一百八十年作为一个正元，每一正元包括三个元，即上元、中元、下元，每元六十年，分为三个运，每运为二十年，即上元是一运、二运、三运，中元是四运、五运、六运，下元是七运、八运、九运，从而构成了完整的三元和九运体系。”
“九州龙脉其实就是华夏的风水大局，但是风水并不是固定不动，而是流动不息的，就好象风永远都吹着，水永远都流着，永无开始，永无结束。”我对身后的他们说。“所以说风水的影响是流变的，飘忽而又顺从的，所谓风水轮流转，意即是指风水上的吉凶绝对的带有时间性，吉和凶是有条件地存在着，或说是相对存在着的。”
“那……那是什么意思呢？”萧连山挠着头问。
“今年是中元六运，一元恰好六十年，正好一个甲子，而今年一过就是下元七运，三元大运每一个甲子变动一次，变动之时也正是九州龙脉最不稳定的时候，他们就是借助这个时间来达到目的，我已经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房间里的三个人先是沉默一下，然后几乎同时问出声。
“他们想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默不作声的沉默半天后回答。
“他们想开幽冥之路！”
“开幽冥之路？！不可能啊，连你都……”
萧连山说到一半看见我瞪了他一眼，连忙把话收了回去，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弦台宫我为了救越千玲，曾用一己之力开启幽冥之路，但即便当时我永远那个三界独尊王者的道法修为也无法做到，如果没有回到祭宫根本没有人能开启幽冥之路。
我相信魏雍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让他无法进入祭宫，所以才想到毁掉九州龙脉导致龙气外泄以至于冲开阴阳屏障的办法，顾安琪不知道他这样损人不利己的目的是什么，可我很明白，魏雍想把芈子栖从冥界拉回来。
但他并不知道，芈子栖的魂魄就封在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里，我是在越千玲死后见到的芈子栖，就是说如果魏雍真把芈子栖从冥界救回来，那就意味着越千玲会死，我绝对不能让他这样做。
事实上魏雍就算是要开幽冥之路，单单一个玄冥破江洋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等到明日开鬼门关，外泄的龙气会让鬼门关闭合不上，但以他如今的道法修为还绝对做不到召唤回芈子栖。
但是他既然已经走出第一步，相信以魏雍这个步步为营的性格，他早已想好后面的步骤。

第11章 镇龙之地
到现在就算我知道了魏雍和秋诺的真实目的，可依旧还是一筹莫展，玄冥破汪洋当然不是指破江海，玄冥掌管幽冥主北方，如今冥龙猖狂驱使玄冥北进，加之明日是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玄冥会阻止鬼门关的闭合，这是魏雍开启幽冥之路的第一步。
可惜我知道得太晚，已经无力挽回，顾安琪一整晚都没走，把琼州海疆图摆在桌子上研究了一晚，萧连山一直陪在她身边。
我把越千玲拉回到房间中去，拿出传国玉玺，这东西不能让顾安琪看见，否则她会很诧异我们怎么会有这东西。
“雁回哥，你不帮安琪吗？”越千玲不解的问。
“没用的，来不及了。”我摇头说。
我拿出一叠纸递到越千玲的面前，然后画了一张符递给她。
“我现在不能用九天隐龙决，否则魏雍应该会察觉到，你有七窍玲珑心，你按住我教你的在纸上画符。”
越千玲点点头按住我吩咐的一丝不苟去做，她每画完一张，我就拿起传国玺在上面加盖一次，等到她画完已经是大半晚上了。
“这个有什么用？”
“你会折宝塔吗？”我问。
越千玲点点头不明就里的看着我，我把盖好传国玺的那些画这符咒的纸推倒她面前。
“今晚要辛苦你了，把这些纸叠成宝塔，要十三层高，我不能碰，否则就没效果了。”
“叠纸塔？这个有什么用啊？”越千玲问。
“纸上你画的是超度法咒，你有七窍玲珑心能净一切魔障，由你画这些符咒能平息怨念，明日鬼门关开启，本来是地官赦罪，可是魏雍他们发动的风水局会导致这里的龙气外泄挡住鬼门关，因此会有亡魂因为无法出来而怨气冲天，这就是魏雍想要达到的效果。”我心平气和的给她解释。
“啊！这么大的事，我就画几张符就够了？”越千玲瞪大眼睛问。
“当然没那么简单，我在这些纸上加盖了传国玺，这方玉玺有镇赦阴鬼的能力，在加上你净化亡魂的魔障，相信能暂时抵挡得住。”
“那折宝塔又有什么用，而且还要十三层？”
“有没有用就看萧连山了，我现在用不了九天隐龙决的道法，就这小子好歹是拜过将的幽冥将军，他不但能统御阴魂，也能镇服阴魂。”
越千玲听的似懂非懂，不过手里并没停歇，听微微快亮的时候，她把叠好的宝塔重合在一起，一座不多不少刚好十三层的纸塔摆放在桌子上。
我很满意的对越千玲笑笑，累了一晚她满眼的血丝，我有些心痛的摸摸她头，我叫萧连山进来，让他把这座纸塔收好，千万不能损坏，否则再做就来不及了。
萧连山看我和越千玲折腾一晚上居然就为了一座纸塔，侧头看看外面，压低声音把头探过来说。
“哥，安琪不眠不休一整晚了，就围着那幅画翻来覆去看，你倒是帮帮她啊。”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认真的强调。
“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碰着纸塔。”
萧连山看我说的这么重视，小心翼翼把桌上的纸塔收好，我转身出房间，在客厅里顾安琪抿着嘴目不转睛的盯着琼州海疆图，她还是和之前一样认真，看她专心致志又心急如焚的样子，我暗暗叹了一口气。
我走过去把桌上的琼州海疆图收起来，顾安琪急得跺脚。
“你说得没错，这幅风水画正是九州龙脉其中的一条龙脉所在，龙脉和镇龙之地缺一不可，既然他们能引龙气外泄，就一定有镇住龙气的地点，只要找到这个地方，或许还有挽救的余地。”
“顾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包藏祸心的？”我忽然很认真地问顾安琪。
顾安琪抿着嘴想了半天，看的出她很犹豫，不过估计是我们一直和她坦诚相见的原因，顾安琪最终还是说出来。
“我爸观天象，说北望神州风水有异常，而且和你说的差不多，和六十年一甲子的三元大运有关，说三元转运祸福难料，而海南本是金龟北顾局，按理说应该四平八稳，如今却有松动之相，此地是神州南疆，如果此地破动非同小可。”
关于顾安琪的父亲之前也听她提起过，顾连城在香港是玄学泰斗，看来果真是有真才实学的高人，居然能通过观天象察觉有异常。
“所以顾小姐特意赶到海南来的？”
“开始并不是，布置这一切的那几个人，我之前就认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家父在申城有产业，我本来是帮他打理一些生意，不过在申城让我碰见这帮人。”顾安琪很认真的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我们。“因为之前和他们有些交集，所以对他们一举一动特别留心，前段时间我发现他们突然到海南，想去我爸说的那些话，也就跟过来，当时并没有所察觉，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还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竟然这么歹毒。”
我看看手里的琼州海疆图，忽然很好奇的问。
“对了，顾小姐，九州龙脉向来是风水堪舆的秘传，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所谓得龙脉者得天下，这幅琼州海疆图我还没有研究过，看似只是一幅普通的风水画，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就画里就一定是九州龙脉其中一条呢？”
“谁说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了，我爸就知道，不光这一条，其他八条他同样也知道，让我找琼州海疆图就是他让我做的。”
顾安琪话一出口我心里暗暗惊了一下，九州龙脉是华夏神州的根基，莫要说九条，即便参悟出其中一条，也非同小可，顾连城也是同道中人，而且绝非泛泛之辈，顾安琪不会说谎骗人，但是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她父亲顾连城知道所有九州龙脉所在之地，那还了得！
如果是正道之士那还好说，如果是贪图之辈，神州祸福就全在他一人之手，不过我转念一想，之前她父亲阻止开启明十四陵，如今有让顾安琪勘察神州风水异动之事，从这两件事上看，顾连城都是卫道之士才对，想到这里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时间来不及了，再让我好好看看，或许能找出镇龙之地，否则就阻止不了他们发动的玄冥破江洋风水局了。”顾安琪心急如焚的对我说。“可惜我爸不在，不然他一定会找出来……”
“找不找得出来，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把琼州海疆图放到一边平静地说。
“不重要？！怎么可能不重要，龙气外泄九州龙脉都会松动，到时候神州根基会被毁的。”
“现在就算让你找到也无济于事。”我坐到旁边倒了一杯水递给看上去很疲倦的顾安琪。“知道这幅风水画里隐藏九州龙脉的并不只有你一个，那帮人也心知肚明，他们到现在没来巧取豪夺，你不认为很蹊跷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只要找到镇龙之地就能封住外泄龙气，他们之前做了那么多事，难道还会留下这么大一个纰漏给你？”
萧连山和越千玲在旁边都不住的点头，我们都太了解魏雍，他如此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人，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又怎么会算漏这幅琼州海疆图。
“你……你是说这幅风水画没用？”顾安琪还是有些不确信的问。
“不是没用，之前或许有用，现在已经太晚了，你找到镇龙之地也是于事无补。”我心平气和的对顾安琪说。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找到也没用？”萧连山在一旁替顾安琪着急。
“玄冥破江洋这个风水局已经发动，现在阻止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万事俱备只等今晚上开鬼门的冥雷一响，这个风水局就盘活了。”
“对啊，你也说要等到今晚才能被盘活，我们不是还有时间吗，虽然渺茫但也不能放弃啊。”顾安琪坚持的说。
“哎！你怎么还是不明白，龙脉已动，龙气外泄已是定局，既然龙脉已动，你再找镇龙之地又有何用，而且这个风水局是玄冥破汪洋，玄冥是神物，北进归海是大势所趋，又岂是人力所能阻。”
顾安琪听我说完顿时心慌意乱，重重坐在沙发上，我猜顾安琪还不清楚魏雍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开启幽冥之路做准备，而且她也不清楚开启幽冥之路的后果是什么，否则她现在肯定会更担心。
萧连山或许是看见顾安琪六神无主的样子，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衣角。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看你也忙活一晚上了，你就帮帮她……不对啊，这是帮所有人啊，你怎么像没事一样啊。”
“不是我不着急，是我也做不了什么，真正能扼制这事的人不是我。”我一脸苦笑的对他说。
“不是你？你都做不到了，那还能有谁？”萧连山心急如焚的问。
“你！”
“我？！”萧连山瞠目结舌的指着自己鼻子。

第12章 鬼门关
顾安琪听我这么说满怀期望的看着萧连山，他愣了半天还是有些不确定的指着自己鼻子。
“这么大的事，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做到啊。”
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让越千玲收拾东西，叫萧连山带上顾安琪出去再说，海南的山多半都不高，出去后我让顾安琪拿出罗盘勘察西方地势较高的山。
顾安琪不明就里，不过看我很自信按照我的吩咐很快找到一座这里最近的一座山，我在前面带路，告诉他们，要想挽回就必须在鬼门关开启冥雷撼天之前到山顶。
“你之前不是说大势已去，根本不可能再阻止了吗？”顾安琪在我身后问。
“我从来没说过阻止，玄冥破江洋是大势所趋之事，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延缓龙气外泄，虽然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我深吸一口气边走边回答。
“那要怎么才能暂时延缓呢？”顾安琪急切的追问。
“他们既然用的是风水局，我们当然也可以用，风水局相生相克，再厉害也有克制的办法。”
我们边说边走，很快到了山顶之上，站在这里刚好可以俯视海滩上的巨石金蛟，我在山头来回看了几圈满意的点点。
“就是这里了。”
“你想在这里设风水局克制下面的玄冥？”顾安琪不太确定的看看我，很诧异的样子。“我们来的这样匆忙，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设风水局啊？”
“都说了，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不可能做那么多事，只有因地制宜，借这里的地形做文章了。”我一边在山头用观望一边回答身后的顾安琪。
顾安琪对风水堪舆的造诣我见识过，听我这么说她立刻转身观察周围的风水格局，看了半天依旧茫然的问。
“这里的地形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啊，怎么用来设风水局呢？”
“只要地势比下面高就行，不管下面是冥灵还是蛟龙，归根结底终究是条龙，龙在道家都被称为青龙，因为龙属木，而青色也属木的缘故。”我在山顶找了一个地势低洼的位置，顿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
“这……这也行？只要地势比下面高？”顾安琪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我话的意思。
萧连山忽然眼睛一亮，兴高采烈的说。
“我知道了，宁可青龙高万丈，莫要白虎乱抬头，这里地势比下面高，弄条白虎出来不就刚好可以压制下面的青龙，这可是当年你教过我的啊，你怎么忘了。”
“我……我教过你？！”顾安琪迟疑的瞪大眼睛茫然的问。“我什么时候教过你风水堪舆之术，而且……而且我也不认识你啊？”
萧连山说的是第一次见到顾安琪的时候，当时我带着他在望孤崖勘查袁崇焕祭台的入口，当时顾安琪和他抬杠时，曾经提起过这话，想不到萧连山认识我这么久，我说的一句都没记住，顾安琪随口一句到现在还记得真切。
“谁教的并不重要，能达到目的就行。”我怕顾安琪察觉出什么，连忙接过话去说。“不过他说的真没错，在道家里向来都是白虎克青龙，这里地势高刚好骑压在龙头之上，在这里设下白虎局再好不过。”
“为什么白虎能克青龙啊，不是一直都说龙比虎厉害嘛？”越千玲不明就里的问。
“白虎和青龙都是道家四大守护神，而白虎是杀伐之神，虎者，阴物，百兽之长也，能执抟挫锐，噬食鬼魅。”我不慌不忙的给越千玲解释。“这是阴阳五行相生相克而言，虎阴，生于坎，坎属水，故虎向水边生，而龙是阳物，阴阳相冲所以有龙争虎斗之说，而白虎为金色，代表西方，于卦为兑，金白色，刚巧龙属木，金能克木，这就是为什么白虎抬头会危及青龙的原因。”
顾安琪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一直摇着头说。
“理论上当时是可以的，但问题是，在风水堪舆里，青龙和白虎是护卫的意思，而且是相对于龙脉而言，我们随随便便选一座山，又怎么可能是白虎呢？”
我淡淡一下，让越千玲挡在我前面，撑着顾安琪看不见的时候，我割破手指把血滴入我刚才挖好的坑里，既然我是真龙入世，我的埋血之地当然也就是龙脉之所，越千玲心领神会，帮我一起掩埋好坑中血渍，连忙为我包扎好伤口。
“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事，剩下的就要看他的了。”
我一边说一边看着萧连山，到现在他也没明白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哥，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寻我开心了。”萧连山在我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有多少能耐我心里还没数啊，我能帮你什么忙啊，何况这么大的事，你交给我，万一我搞砸能了这后果我可承担不起。”
“你怎么就担当不起啊，魏雍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开鬼门关，为以后开启幽冥之路做铺垫，今晚是鬼节一旦鬼门关闭合不了，放出了的孤魂野鬼回不去还了得啊。”我一本正经的回答。
“对啊，这么棘手的事应该是你处理才对，你让我顶上去，我才几斤几两啊，我倒不是怕什么，就是担心耽误了大事，你没看安琪都急成什么样子了。”萧连山挠着头说。
“我现在不能用九天隐龙绝，我怕魏雍会察觉到，但是还有你啊，你能统御阴兵，就能驾驭亡魂，更被说这些孤魂野鬼，看见你都有退避三舍，有你在这里镇守，即便鬼门关不闭合，你说有几个鬼怪胆敢冒着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结果，在你这个冥界将军前面闹事。”
萧连山一听忽然对我笑了，想都没想一把拿出龙角号，我估计他是想着能在顾安琪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我哭笑不得的按住他的手。
“让你来事镇守鬼门关的，不是让你来闹事的，鬼门关开着，你这龙角号一吹那还了得，你要放多少亡魂出来啊。”
“不用龙角号我怎么驾驭亡魂啊？”萧连山迟疑地问。
我让他把之前越千玲折好的纸塔拿出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让萧连山向后退了几步，顾安琪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越千玲和萧连山都不惧怕阴魂，我担心鬼门关一开顾安琪会承受不起，让越千玲牵着她的手千万不能松开。
我转头告诉萧连山，鬼门关开启之前会有三道冥雷撼天，是为了提醒生人勿进阳世回避，他是冥府将军只要站在山顶左手托塔，右手握龙角号，撼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会成为真正的冥府将军，到时候持塔而立便可。
萧连山点点头，站到我指示的地方，我向后退了几步，看看夜空圆月有潮红之色，知道时间差不多了，片刻后忽然一声阴雷划破天际，耀眼的雷光照亮环宇，阳人是看不见的，顾安琪因为被越千玲牵着手，看着这奇异的天象目瞪口呆。
第二道阴雷不偏不倚果然劈在海滩上的巨石金蛟头上，顷刻间我能感觉到这里祥和福兮的风水格局顿时改变，风乱气散龙脉咏动，此地蕴藏的龙气呼啸而出，冲破南疆之界向海而去，玄冥破江洋的大风水局已经盘活发动。
当第三道阴雷从天而降的时候，萧连山按照我所教他的，把龙角号单手举起，雷光被引导直直劈在上面，一道夺目的闪光把萧连山包围在其中，我们三人都这强光照射的睁不开眼睛，下意识用手去遮挡，等到光亮慢慢变暗，我们四周阴风四起，隐隐约约能听见在耳边回荡的亡魂借路出现之声，声音越来越清晰，鬼门关已开，所有孤魂野鬼涌入阳间，重新游历这三千花花世界。
我们站在山顶能清楚的看见，在海滩上陆陆续续出现数之不清的亡魂，开始徘徊于任何人际可到的地方寻找供奉的食物，放眼望去山下群鬼夜行，整个阳间如同幽冥。
这样的场景顾安琪估计是第一次看见，好在越千玲已经见惯不惊，可现在顾安琪却没震惊于山下那万千鬼众，而是瞠目结舌的看着站在山顶前面的萧连山。
阴雷劈在龙角号上的瞬间，鬼门关同时开启，当包围在萧连山身边那道耀眼的光线淡去，我们面前的他通身被一团幽暗的火焰所围绕，那是幽冥之火，能净化一切鬼魅邪灵。
萧连山慢慢睁开眼睛，我们都看到他双眼变成冥黑色，单手把纸塔托起，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我们熟悉的萧连山，那声音威严厚重和严厉，拥有不可抗拒的震慑力。
“吾乃受封冥界将军，统御阴冥，开鬼门赦汝等其罪，游历阳世了却残愿后速归冥界，若擅留阳世，扰乱阴阳者，镇封此塔受无尽冥火所噬永世不得轮回。”

第13章 白虎玲珑塔
萧连山那严厉威严的声音层层在环宇回荡，阳世的人虽然听不见，可声音所到之处，所有徘徊游荡的孤魂野鬼纷纷转过头向山顶望来。
萧连山大喊一声。
“赦！”
他手中纸塔由最顶层开始，在冥火中燃烧，每烧烬一层，在这山巅之上就出现一道闪着耀眼金光的塔楼，等到他手中的纸塔幻化虚无时，山顶已经耸立起一座巨大有十三层高宝塔，金光摄目好不壮观，那从宝塔散发出来的金光另所有徘徊夜行的孤魂野鬼无不心惊胆战，纷纷唯唯诺诺的低下头。
这阳世的人看不见的宝塔是冥界七宝之一，白虎玲珑塔，可有收妖魔，镇鬼煞之能，拥有浩大无俦之力，能降伏一切鬼魅邪灵，萧连山是冥府将军当然可以赦令。
等到萧连山在山顶祭出白虎玲珑塔，他通身的冥火渐渐淡去，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力，瞠目结舌的仰头看着那闪耀金光的宝塔，茫然的转过身。
我发现顾安琪此刻的反应比萧连山更加震惊，微微张着嘴。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有……你好厉害。”
“你真认为我很厉害？”萧连山脸一红，很开心的冲着顾安琪笑。
我和越千玲相互对视一眼，之前顾安琪和萧连山在一起，基本是天天抬杠，如今居然听见顾安琪居然这样赞赏他，萧连山当然乐翻了。
我看该做的都做了，毕竟开鬼门关是三界举足轻重的大事，阳世的人不应该过多干预，否则会扰乱阴阳，我让越千玲松开顾安琪的手，而且现在群鬼夜行，到处都是孤魂野鬼，看不见反而倒是件好事，我帮越千玲和萧连山闭了阴阳眼，山顶瞬间又恢复了和往常的样子。
“现在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暂缓龙气外泄了？”顾安琪问。
“白虎玲珑塔是冥界重宝，而此山有磐虎啸天之势，我们以形借形，又有白虎玲珑塔镇山，这里就变成压制下面冥蛟的白虎。”我点点头心情平和地回答。“虽然无法完全阻止，但至少可以延缓龙气的外泄。”
“既然你们能做到，万一……万一那些人破坏怎么办？”顾安琪还是忧心忡忡的问。
“这个不可能，他们布下的是玄冥破江洋，可惜玄冥的头北顾，还转不回来，这就是玄武藏头，任何一个风水局都有白虎青龙左右护卫，如今白虎高过青龙，骑在龙头之上，青龙蛰伏就变成苍龙无足，这山上有白虎玲珑塔摄魂镇鬼，就是白虎衔尸，鬼门关开启百鬼哀鸣，就是朱雀悲哭。”我胸有成竹的对顾安琪说。“我们这个风水局是玄武藏头，苍龙无足，白虎衔尸，朱雀悲哭，四危以备，他们想要破去就必须同时克制四象，首当其冲就先要废掉下面的巨石金蛟才行，所以说他们不管怎么做，我们的目的都达到了。”
听到我的回答，顾安琪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下山回去的时候，我在前面牵着越千玲，来的急忘了带手电，下山的路极其不好走，顾安琪一步踩空，险些摔倒，一直在她旁边的萧连山眼疾手快，一把将顾安琪拉住，她没站稳身体靠在萧连山的身上。
越千玲本想回头问问有没有事，被我拖着往前走，她看我一脸浅笑也心领神会，没去理会后面的两人。
顾安琪倒是没多想，一个劲给萧连山说谢谢，下山的路萧连山一直都搀扶着顾安琪的胳臂，等走到山下有灯光的地方，我才看见萧连山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满头是汗水。
“乔先生，你……你很热吗？”顾安琪关切的问。
我和越千玲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我记得萧连山第一次见到顾安琪也是在山顶，下山的时候顾安琪被他吓晕过去，是他抱着顾安琪下山的，当时他的表情和反应和现在如出一辙。
“你……你别叫我乔先生，叫……叫姜俊就成。”萧连山挠着头一脸尴尬。
“姜俊？！我怎么听着你这名字都像是将军啊。”顾安琪笑眯眯的说。
“我，我本来就是将军。”萧连山低着头支支吾吾小声说，估计顾安琪是没听清楚。
因为今天是中元节，酒店有特别的祭祀活动，我们回去的时候客房经理还在，见到越千玲连忙把一个信封交给她。
“您好，这是您让我们帮忙冲洗的照片。”
越千玲接过来说声谢谢，这是之前她在海滩拍摄的，她说这里风景独好，不多拍摄一下留恋真是可惜，我们也没在意就回房去。
顾安琪很歉意地说叨扰我们一整天，如果不是遇到我们，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特别是在山顶见到萧连山设下白虎玲珑塔时的震惊，很好奇的问。
“你们的玄学本事好厉害，我爸也算是玄学高手了，只要有名望的前辈高人我应该都知道才对，可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们呢？”
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想开口就听见顾安琪说。
“不过，我之前认识几个朋友，他们也挺厉害的，可惜……”
顾安琪说到这里神情有些黯然，我知道她是在说我们，看她的样子真想把真想告诉她，萧连山已经不止一次焦急地看着我，我对他淡淡摇了摇，知道的越少或许对顾安琪反而越安全。
我坐到顾安琪的对面，忽然很认真地对她说。
“这几天和顾小姐……”
“别叫我顾小姐，叫我安琪吧。”
顾安琪还是和以前一样大方乖巧，我淡淡一笑，想去之前大家在一起风雨同舟的点点滴滴，多少有些感慨，好不容易才回过神。
“安琪，我发现你的风水堪舆之术造诣挺深，想必玄学之术也不在话下，想请你帮忙一件事。”
“我能有多高的造诣，都是从我爸那儿学来的，他说我都还没入门呢。”顾安琪谦逊的抿嘴一笑。“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就直说。”
“我想请你帮忙占卦问后事吉凶。”
“我？！”顾安琪愣了半天，有些犹豫和不自信的样子。“我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玄学的本事远在我之上，怎么还需要我帮忙占卜问事啊？”
“当局者迷，因为我们知道得太多，所以想的也会太多，所以我占卜的结果未必会准确，而且……我现在非到万不得已，还不能要玄学之术。”我看着顾安琪很认真地对她说。“所以只有麻烦安琪，你帮忙给我占一卦，我想知道后事大致会怎么样。”
“占卜问卦我倒是也会，就是怕一知半解算的不准。”
“没事，世事难料又有几人能算的透彻，安琪你尽力而行便可，我们虽然暂时克制了玄冥破江洋的风水局，可这仅仅是他们第一步而已，这群倒行逆施之人后面到底还有何打算和意图，我们还不得而知，这样我们会处处被动，就如果巨石金蛟一样，要是早能洞悉先机，也不至于让这里的金龟北顾，这么好的风水局被破坏，如今九州龙脉松动，我怕是担心会有大事发生。”
顾安琪点点头，我猜她也认同我所说的话，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六枚别致的铜钱，越千玲仅看了一眼，就连忙拿起一个，嘴角蠕动几下。
“这……这铜钱。”
“这叫文王断卦钱，是我一位前辈赠送给我的。”顾安琪看越千玲反应有些大，好奇的问。“不可能啊，你……你见过这铜钱？”
我看着顾安琪放在桌上的铜钱，也认了出路，铜钱是特制的，正面有一个岚字，这是岚姨占卜所用的铜钱，我之前见岚姨用过，难怪越千玲见到这些铜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想想已经很久没见到越雷霆和岚清，我虽然知道他们在古啸天那儿应该是安全的，不过如今越千玲睹物思人，一直紧紧咬着嘴唇，我慢慢握住她的手，岚清也算是前辈，占卜问卦的本事非比寻常，这些铜钱本应该是留给越千玲才对，可惜当时她并不相信这些，那个时候顾安琪刚好拜访岚清，看得出岚清挺喜欢这个故人之女，估计就是那个时候把她一直用的占卜铜钱送给了顾安琪。
越千玲轻轻抚摸着铜钱上那个岚字，我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握着她的手安慰的拍了拍，越千玲抬头对我一笑，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铜钱还给顾安琪。
“我没有见过，不过这铜钱挺别致的，所以有些喜欢。”
顾安琪也没想太多，把铜钱全部推倒我面前，很沉稳地说。
“那我就尽力而行，你心想要问的事，我起卦帮你推算。”
我点点头凝神静气，我现在就想知道魏雍既然打算开启幽冥之路，以他如今的道法修为是绝对做不到的，而现在他让秋诺再次地设下玄冥破汪洋的风水局，说明他已经有了计划，他不是盲目冲动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既然他有所动作，那只能说明魏雍有十足的把握，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样的打算和安排。

第14章 镜中观花
顾安琪见我全神贯注冥想，把铜钱放在手中摇晃几下后，抛在桌上，连续三次后，顾安琪看着铜钱上的卦象，抬头对我欲言又止的说。
“这卦象……问事恐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而是很不好才对，安琪你不必难以启齿，推卦断事都是洞悉天机，一切自有天数，你不用安慰我。”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卦象心暗暗往下沉。
“这卦很差？”萧连山看我和顾安琪都面色凝重，很担心的问。
顾安琪抿嘴低头默默看着桌上的铜钱，叹了口气说。
“这是风火家人卦，也是周易里面第三十七卦，巽上离下，如问后事……是下下卦。”
萧连山和越千玲听见是下下卦，都很黯然的坐到我们旁边，越千玲小心翼翼的问。
“这个风火家人卦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卦是异卦相叠，离为火，巽为风。火使热气上升，成为风，而风助火势，生生不息终而复始。”顾安琪解释。
“生生不息终而复始……那也不算是太坏啊？”萧连山问。
“可我们问的是后事如何，从卦象上看，是没有终止的意思，就是说后面发生的事一环套一环，早就是注定好的。”我重重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
顾安琪点点头，指着桌上的铜钱卦象说。
“风火家人卦又叫镜里观花，象曰：一朵鲜花镜中开，看着极好取不来，劝君休把镜花恋，卦若逢之主可怪。”
“镜里观花……水中望月，我虽然不懂怎么解卦，可听这话，怎么感觉不管我们做什么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啊？”越千玲无力的叹气。
“事实上的确如此，此卦之所以叫风火家人卦，家人者，一家之人也，内外各失其真，故有镜里观花之象也。”顾安琪点着头很肯定的回答。“所谓镜里观花者，是一人对镜梳妆，见镜中鲜花可爱，欲意取之而不可得，占此卦者，谋望不实之兆。”
我皱着眉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风火家人卦问事的确不顺，特别是问后事，不过此卦是静卦，并非变卦，断不能从卦象上去解卦，这卦辞到底该如何解呢？”
“占卜问卦的本事我只是一知半解，大多是我那位前辈所传授，我爸教我最多的是风水堪舆，所以涉及到解卦方面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我想到岚清，如果她能在这儿就好了，我重新在口中反复细细念着顾安琪刚才说出的卦辞，镜里观花者，是一人对镜梳妆，见镜中鲜花可爱，欲意取之而不可得。
镜里观花犹如水中望月，有镜花水月之相，能远观不可触碰。
“到底什么才是镜里观花呢？”我皱着眉头自己问自己。
萧连山看我愁眉不展，转身回房拿了一面镜子出来，翻来覆去照了半天，又把房间里摆设的花瓶一起抱过来，放在镜子前面，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就是镜里观花，安琪说的很透彻了，就是看得见摸不着，如果是问事的话，那应该就是说，能看见结果可是又做不了什么。”
我走到萧连山背后，看着镜子里的花，萧连山从镜子里看着我，我还是没想出什么头绪，转身又走开，刚走了一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退了一步回来。
我的样子又出现在镜子里，然后我再走开，反复好几次，房间里他们都茫然地看着我。
我忽然推开萧连山坐到他刚才的位置上，想了想说。
“镜中观花，既然要观就必须人在镜旁，而风火家人卦又是静卦，是不变动的意思，就是说镜中的事物是静止不动才对，而这刚好也是镜花水月的意思，水中月是不会变的，唯一变动的是观看的人。”
“对啊，风火家人卦就是这个意思，有什么不同吗？”顾安琪大为不解的问。
“当然不对。”我摇着头冥思苦想半天，我伸手移开镜子面前的花，转头对顾安琪说。“我动了镜中花亦动，镜中花不是静止的，这和卦象不符合。”
顾安琪听我这么说也想了想慢慢点点头。
“是啊，我只依照卦辞去解释，并没注意到卦象的变动，按照你这么说还真是，看来这卦辞里指的还有其他意思才对。”
“这怎么可能，对着镜子外面的花动了，里面的花当然也会动，永远也不可能镜子里面的东西静止不变啊。”萧连山摊着手很肯定的说。
“那也不一定……”
声音是很久没说话的越千玲发出的，我们都不约而同转过头去，越千玲咬着指头想着什么，忽然很欣喜的说。
“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可以让镜子外面的花不管怎么动，里面的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办法？”我急切的追问。
越千玲转身把我们回来时候客房经理送来的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啊，你们想想，照片和镜子的效果其实是一样的，能看见却触摸不到，而且更重要的是，照片里面的事物永远都是静止不变的。”
我一听眉头立刻舒展开，果然一切冥冥之中都有定数，什么事都是安排好的，客房经理在我们回来的时候才送来照片，刚好我又让顾安琪起卦问事，卦辞中的镜中观花说的应该就是这些照片才对。
我连忙把那一叠照片拿在手里，每个人都分了一些，让大家都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越千玲照的大多是以风景有关，我们看了半天后萧连山很失望的摇着头。
“这么多照片，怎么才能知道哪一张里面有玄机呢？”
我估计不光是萧连山，就连越千玲和顾安琪她们现在的想法也和萧连山一样，越千玲拍摄的照片有几十张，大多都不一样，如果按照我的推断，这些照片里有玄机的话，连我也不知道怎么找出来。
我翻看了所有的照片，最后目光停在与众不同的一张之上，越千玲拍摄的这些几乎全是各种各样的风景，只有我手里这张有人物，我记得是那天她非要给我和萧连山在巨石金蛟下照的。
来了这段时间从遇到顾安琪开始，就不知不觉又陷入和魏雍以及秋诺的明争暗斗中，压根没想过照相留念的事，看照片上我和萧连山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忽然眼睛一亮，举着手里的照片说。
“镜中观花是说人对镜梳妆，人在镜中……镜中有人，这才是镜中观花的意思，而全部的照片中，只有这一张照片里面有人，如果真有玄机，那也应该隐藏在这张照片中。”
萧连山一听也有道理，连忙把我手中的照片接过去，看了半天皱着眉头说。
“这照片里面能有什么玄机啊？”
越千玲和顾安琪也分别看了很久，也没发现，照片交还到我手里，照片中我和萧连山并肩站立在巨石金蛟的下面，天边的夕阳有一半没入远山，一个孩童在我们旁边嬉戏的样子也被捕捉在照片里，而另一一边是两个在海边下棋对弈的中年人，棋盘上是快要下完胜负未分的残局。
这就是照片上所有的内容，或许是涉及的东西太多，一时间我也没有什么头绪，顾安琪忽然指着照片说。
“我之前认识一个很厉害的朋友，他玄学之术相当厉害，我之前看过他测字，这照片会不会是依景取字啊。”
我暗暗一笑，顾安琪口中那位朋友说的应该就是我，顾安琪是太抬举我了，不过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或许是我想的太复杂，重新看看手里的照片。
旁边的越千玲探过头指着那轮半边没入远山的落日说。
“跟你这么久，再不懂，我听也听会了，这个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无力的摇头苦笑，把照片放在她前面问。
“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这个简单啊，落日入山，从照片上看好像远山把落日分成两半，远山穿日，不就是一个申字嘛。”越千玲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山脚呢，山脚被你吃了啊？”我揉着额头笑着问。
“山字的脚……这还不好理解啊，你没看照片上这些山都是在海边的，山脚给海水淹没了，当然就没山脚了。”越千玲不慌不忙的说。
我一脸茫然，哭笑不得，虽然越千玲说的有些牵强附会，不过按照她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越千玲说出这个字后，顾安琪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话去。
“申，落日西下是沉洛，申沉，申沉，难道是说申城的意思！”
我忽然记起来，顾安琪说过，她是在申城再遇到魏雍和秋诺的，如果魏雍要开启幽冥之路，他要做的事还很多，虽然以他的权力再加上秋诺富甲一方的财力，没有什么事能阻止他们的动作，可偏偏出现在申城，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第15章 人间地狱
而越千玲信口开河竟然能从照片中看出申城，刚好和魏雍出现的地点不谋而合，或许真是我想太多，当局者迷，而越千玲想法简单反而能悟出真相。
顾安琪接过照片很认真地看了良久，意味深长的说。
“照片上有两人立在于巨石金蛟旁边，蛟龙也是龙，龙为人主，双人加主就是往，合在一起就是往申城！”
我的眉头皱的更紧，口下意识微微张开，相术我向来有把握，不管是观面断相还是依字测事，一向很少有差错，相术精奥如果不是因为我会九天隐龙决，再加上看遍秦一手所有的藏书，我也做不到，可她们三言两语竟然还真把这照片说的头头是道，我虽然总感觉有些牵强附会，但也没有其他好的推断。
往申城。
按照顾安琪和越千玲推解的意思，我们应该要去申城才对，我想了想指着照片上的孩童苦笑着问。
“那这个你们又怎么解释呢？”
“这更简单啊。”
萧连山话一出口，我彻底头大了，揉着额头转过身，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既然连萧连山都能想到，那这事就真简单了。
“那你说说，你又知道什么了。”
“一个小孩嘛，孩字，左边一个子，右边一个亥，加在一起就是子时和亥时，子时是晚上十二点，亥时是现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还不明白啊，合在一起就是一时半会的意思。”萧连山很平静的回答。
“没有了？”我看着萧连山呆笑的问。
“……”萧连山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了。”
“那一时半会又是什么意思呢？”我苦笑着反问。
“不会吧，你连这个是什么意思都不懂？”萧连山很惊讶地问我，样子有些像我平常问他时候一样，萧连山憨直，为人忠义可托生死，可惜太过木讷，用秦一手的话说，他还没开窍似的，可如今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才是那个没开窍的人。
我茫然的摇摇头笑着问。
“那你给我说说该怎么理解？”
“你没看见旁边这儿还有两个人下棋啊。”萧连山指着照片旁边那两个博弈的中年人说。“你看他们下棋到最后都是不分上下，胜负未分，加上旁边孩童的意思，就是说，这盘棋一时半会是分不出高下的。”
旁边的越千玲不住的点头，兴高采烈的说。
“就是这个意思，全部的联系在一起是说，我们要和他们较量下去的话一时半会难以分胜负，当务之急是先赶往申城。”
我呆滞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他们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对于这张照片我一直都看不懂，也说不出什么道道来，旁观者清，或许他们有时候能比我看得透彻，我就全当死马当活马医，把照片交给越千玲，让她务必收管好，或许以后还有能用得上的时候，然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
“你们都把照片上的玄机破解了，我还能说什么，那就去申城。”
“你们打算去申城？”顾安琪一听满心欢喜的样子。“我爸在申城有生意，现在由我在打理，你们能去的话我来安排。”
萧连山听到又能和顾安琪在一起，还没等我说话已经答应下来，我本想着不把顾安琪拖进来的，可转念一想，以顾安琪不畏权势的性格，就算没遇到我们她也会和魏雍斗下去，之前因为点龙笔不能沾血腥，她才侥幸没被秋诺算计，要是回到申城她再阻止魏雍，在魏雍心里恐怕没有什么比开幽冥之路更重要的事，为此他不会容许有任何绊脚石，我们留在顾安琪身边多少有些照应。
萧连山看我也慢慢点头，一脸灿烂的欢喜，越千玲忽然在我耳边感慨地说。
“你看，又聚齐了，就像以前一样。”
我对她微微一下，发现越千玲牵着我的手，看她的样子无比的安心和踏实，我心里暗暗吸口气，又聚齐了，大家之前一起风雨同舟生死与共，从来没顾忌过前途的险恶，那是因为之前我并不清楚所有的真像，顾安琪到现在还不明白，她在和谁较量，或许是经历的事太多，对于危险和未知早已习以为常，如今看见之前的朋友又聚在一起，心里和越千玲一样有些莫名的开心。
萧连山兴奋的不行，自从和顾安琪分开后，我知道他一直期盼和她重逢的那一天，他起身想去收拾东西，被我叫住，我想了想看看顾安琪。
“安琪，还想请你帮一个忙。”
“行啊，什么事？”顾安琪乖巧的笑着点头。
“再帮我占一卦。”我很沉稳的对她说。
“……”顾安琪抿着嘴尴尬的笑了笑。“我占卜的本事就半壶水，要是不怕我占的不准，我帮你起卦就是，这次想问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侧头看看窗外，窗户外一片漆黑，可海滩上的巨石金蛟的金光在灯光的照射依旧能清楚的看见，魏雍要开启幽冥之路，他已经走出第一步，说明他已经有十足的把握能做到。
“如今玄冥破江洋的风水局已经盘活发动，九州龙脉松动，我想问将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这……这我占不了啊。”顾安琪一听连忙摇头说。
“你怎么会占卜啊，我刚才看你挺行的。”萧连山坐到顾安琪身边宽慰的说。
“那不一样，之前我是占卜问事，现在……”顾安琪很为难的摇头。
“对啊，都是问事能有什么不一样，之前你能做到，现在同样也可以。”越千玲笑着鼓励顾安琪。
“她之前帮我占卜问事，是问我一个人的后事，现在我让安琪问玄冥破江洋风水局发动后的事，九州龙脉松动关系天下苍生，就是集体事，安琪是担心她现在的玄学功底，占不了集体事。”我淡淡一笑帮顾安琪解围。
“是的，太乙、奇门、六壬，并称三式，是玄学三大绝学，太乙以天元为主，测国事，奇门以地元为主，测集体事，六壬以人元为主，测人事。”顾安琪心平气和地点点头回答。“我之前用的是六壬，可更高深的奇门我就驾驭不了，占出来也不会准确。”
我笑了笑对顾安琪有些歉意地说。
“安琪，我有一个办法让你能帮我们测集体事，不过你可能会看到很多后事的幻像，至于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们占这一卦。”
“当然愿意，如果不是你们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阻止那帮人，你们也算是卫道之士，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义不容辞。”顾安琪想都没想点头答应。
我让萧连山拿出龙角号，交给顾安琪，让她握在手里，龙角号是萧连山赦令幽冥鬼众的法器，聚集万千亡魂精魄其上，如今魏雍要开启幽冥之路，既然是幽冥之事，这龙角号一定会感应到，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知道得太多，未免任何事都会先入为主，而顾安琪却并不清楚里面是是非非，由她来占卜集体事结果一定会很精准。
顾安琪不知道我让她握着一个号角有什么用，我让大家都把手放在龙角号上，我心里凝神静气想要问的后事，然后沉稳的对顾安琪点点头，她按照我教她的那样，把六枚铜钱放入龙角号之中。
我让大家闭上眼睛，我听见顾安琪的铜钱落入号角之中的声音，等铜钱第三次撞击在号角里面的时候，我紧闭的眼前出现模糊的画面，耳边渐渐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鬼哭狼嚎的冤魂诅咒声此起彼伏。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触目所及到处是尸骨遍野，哀鸿四起，堆积如山的尸骸和满目狼疮废墟，整个景象就是一幅人间地狱图。
“啊！”
随着顾安琪一声惊慌失色的大叫，我眼前的景象戛然而止，睁开眼睛看见顾安琪心神未定的扔掉手里的龙角号。
“刚……刚才的景象是什么？”顾安琪惊恐地问。
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对视一眼，我们心里都清楚看到的是什么，虽然顾安琪松手太快，我没能看见魏雍到底有没有开启幽冥之路，不过不管他现在谋划的是什么，结果显而易见，将会有大事发生，而且为此会有很多人枉死，从那画面看死去的人数以万计。
看来我果然没猜错，玄冥破汪洋仅仅是魏雍的第一步，接下来的事还会更惨绝人寰，我们已经看到了后事的结果。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不管魏雍正在酝酿的阴谋是什么，都必须要阻止他，他为了开启幽冥之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我深吸一口气低沉的说。
“明天就去申城！”

第16章 布阵
申城是华夏最大的城市，我们和顾安琪在三天后到达申城，极其繁华的一个城市，比起之前的蓉城和京兆，虽然申城少了几分古韵和源远流长的历史沉淀，不过别有另一番景象。
魏雍和秋诺为什么会在申城我一时间还不知道，不过来了申城这几天，顾安琪极其热情地给我们安排了住的地方，顾安琪一直告诉我们她父亲顾连城在申城有产业，等我们到了以后才发现，顾安琪说的太谦虚客气。
顾连城的生意在申城做的并不小，看顾安琪为我们安排住的地方就知道了，在寸土寸金的申城有一套宽敞的房子已经是很不错了，可顾连城居然在申城有一栋几十层高的摩天大楼，后来顾安琪才告诉我们，顾氏在香港也是名门望族生意涉猎很广，几乎只要是赚钱的生意，顾家都有涉及，而申城的生意一直是由顾安琪在打理。
顾安琪就把我们安排在这栋大楼顶层的豪华套房里，站在偌大的落地玻璃前，我能清楚的把申城尽收眼底。
我习惯性用玄学的眼光去看这座城市，申城的位置犹如华夏的软肋，也就是鱼腑之地，从版图上看申城回龙望祖，藏风聚气，这先天地理位置的优越，千年不变，内气萌生，外势成形，内外相乘，风水自成，申城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申城城市一局，是水龙经上的特殊格局，名为曲水单朝格，也可以叫鱼跃龙门格。
来了这些天我只要一静下来，脑海里全是那晚握着龙角号时看到的景象，离开一年多时间，我并不清楚魏雍和秋诺都干了些什么，我让顾安琪帮忙打探所有关于魏雍这一年来的消息。
顾安琪很快就查到了结果，她告诉我们，魏雍在这一年里倒是依旧深居简出，这我倒是能理解，他失去道法就是普通人，他是担心我会反客为主先去找他。
而秋诺在很短的时间内接管了盛唐集团，之前盛唐集团本来主要以古玩交易拍卖为主，本来就是炙手可热的集团富可敌国，可秋诺接管后突然开始转型地产，短短一年时间里在全国各地承建了大量的地产项目。
魏雍位高权重，有他在背后撑腰，秋诺要在全国发展也不是什么难事，可问题是魏雍和秋诺根本不是在乎富贵的人，何况他们真想要这些又何必劳师动众，在明十四陵里面，魏雍甚至都没正眼瞧过那满满一山的宝藏。
秋诺突然在我们离开的这一年时间里，在全国各地承建地产项目，按理说对魏雍来说，当务之急是除掉我这个唯一对他有威胁的人才对，可他居然不闻不问，就是说还有比除掉我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办。
秋诺所做的一切都是背后的魏雍在指示，也就是说秋诺突然在全国各地承建的地产项目对魏雍极其重要，我让顾安琪务必要把秋诺这一年来承建的所有地产项目资料都收集起来。
顾安琪用了不到十天时间就找齐了我要的全部资料，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关在屋里看了整整三天。
“没什么问题啊，都是些住宅的楼盘。”越千玲揉着眼睛说。
“哥，关于这些楼盘的简报我挨着都看过了，也没有负面消息。”萧连山伸懒腰有些疲惫的样子。“会不会魏雍和秋诺两人就是狼狈为奸，官商勾结想赚钱啊？”
我摇了摇头很肯定的对萧连山说。
“魏雍真想要的是富贵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劲，何况秋诺接管盛唐集团已经富甲一方，秋诺想要的是长生不老，而魏雍是为了开启幽冥之路，他们突然这么做一定有目的。”
“你看这些楼盘的照片这么久了，你那里有什么发现吗？”越千玲问。
“没有！”我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说。“到目前为止，我看了所有楼盘的照片，我一直在想魏雍既然在海南布下玄冥破江洋的风水局，或许这些楼盘的修建和风水布局有关，可我看这些照片都很普通寻常，甚至还有一些根本没考虑到风水格局。”
“既然和风水没关系，那魏雍让秋诺修建这么多房子干什么？”萧连山诧异地问。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顾安琪抱着一大堆图纸从外面进来，气喘吁吁的放在桌上。
“这是让我找的他们在全国地产项目的平面图，费了好大的劲，不过全找齐了，都在这里。”
萧连山看顾安琪累得不行，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安琪，这些承建的地产项目全是一年之内完成的？”我认真地问。
“是的，因为我爸的生意里也涉及地产，所以在我打理申城的生意后，一直有留言他们的动向。”顾安琪喝了一口水后点头回答。“这些楼盘全是一年时间修建起来，按理说这个进度是不可能的，可是我翻查过他们的结算成本，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是？”
“他们好像没打算赚钱，或者说完全是因为修楼盘而修，毫不考虑成本，一栋楼从开工到竣工最快怎么也得要两年吧，可他们几乎是要求工人日也不停的修建，好像是要赶什么日子似的。”顾安琪一本正经的回答。
“赶什么日子？”我来回在房间走了几步，掐指一算皱着眉头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三元九运，现在是中元六运，今年一过就是下元七运，三元大运每逢六十年一个甲子转一次，大运变更非同小可，他们能利用的现在看也只有这个，可是……”
“对啊，我之前也这样想过，而且我爸也说了，转运华夏气运变迁要想改变非人力所可违，更不用说修几栋高楼。”顾安琪接过我的话说。
我叹口气又想到那晚看到惨绝人寰哀鸿遍野的一幕，明明知道魏雍要祸害苍生，可却不知道如何阻止他，时间过的越久我心里越不踏实，再找不出魏雍在谋划的阴谋，那些后事的幻象早晚会变成事实。
我的目光落在顾安琪抱回来的建筑平面图上，我随意展开一张，从平面图上可以清楚的看见秋诺修建楼盘的地理位置，周边的地形地貌也一目了然，这样看的下去这些楼盘的地理风水尽收眼底，可我连续看了好几张平面图，都没发现大凶的风水格局。
我眉头皱的很紧，越千玲把一杯水递给我。
“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放心，或许这些楼房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问题，他们劳师动众一年之间修建这么多楼房又是为什么？”我忧心忡忡的回答。
房间里一片寂静，大家都愁眉苦脸的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图纸。
萧连山重重地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脸失望地说。
“这么多楼房矗立着，看了这么多天，眼睛都看花了，真不知道这群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一栋栋房子，就像古时候行军打仗时候布的阵，我就在里面转啊，转啊，怎么都出不来。”
“布阵？！”
我听完萧连山的话一愣，猛然抬起头，冲到桌前，随手拿起几张平面图看了半天，隐约察觉到点什么，在房间里神情紧张的到处找。
“找什么东西？”顾安琪看我慌乱的样子诧异地问。
“地图！华夏版图地图，要大的。”我斩钉截铁地说。
“等……等一会，我去拿。”顾安琪边说边出去。
“哥，要地图干什么？”萧连山挠着头很茫然的问。
“千玲说的对，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放心，那些楼房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我来回在房间里走动根本停不下来。
“没……没问题他们修这些干什么？”
“这些楼房没问题，可修建的地点就难说了。”我举着手指回答。
顾安琪急急忙忙的推门进来，拿着一幅很大的地图。
“把地图贴到墙上去，然后大家把所有他们这一年修建的楼房位置全用红笔在地图上标示出来。”我大声说。
萧连山连忙按照我的吩咐，把地图贴到墙上，越千玲和顾安琪按照资料上提供的楼盘所在城市，在地图上开始标记，等到她们把全部地点都画在地图上。
我抬头看着墙上的地图，嘴慢慢开始张大，我慢慢向后退，退得越远，墙上地图中那些用红点标示出来地点就越醒目，当我已经看不清地图上的纹路，看见的全是一墙红色的标记时。
哐当！
我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越千玲和顾安琪还有萧连山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我猜是因为我现在异常惊恐和慌乱的表情，我的嘴角蠕动几下，低垂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
“哥……你，你怎么了？”萧连山走过来，回头看看墙上的地图关切的问。
“他们真是在布阵。”
“布阵？布什么阵？”
“五帝嗜魂阵！”

第17章 五帝嗜魂阵
我看着满墙那些刺目的红点，我站在远处忽略掉背景的地图，一幅道家失传已久的五帝嗜魂阵出现在眼前，这是按照奇门遁甲演变出来的阵法，但道家阵法多用于行军打仗，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地者静而利藏，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天者动而利动。
因为奇门遁甲出自洛书，所以大多阵法都是按照洛书的九宫格，戴九履一、左三右七、四二为肩、八六为足的座位排列，变化万千，复而为一。
看我如此慌乱的表情，顾安琪和越千玲都走了过来，看她们样子对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标示并没多大反应，顾安琪想了半天才迟疑地问。
“奇门遁甲我也有研习过，里面的阵法多少都有些了解，可……可从来没听说过五帝嗜魂阵？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你没听过那是因为，五帝嗜魂阵是道家四大先天杀阵之一，因为过于阴毒和霸道，一旦发动惨绝人寰，所以在道家鲜为人知，相传是从洪荒十大阵法之一的周天星斗大阵演化而成。”我盯着墙上的地图忧心忡忡的回答。
“这个阵法有什么用？”越千玲也有些吃惊地问。
“我之前在古书里见过这个阵法，所以能一眼认出来，相传周天星斗大阵由三百六十五个妖神，一万四千八百个大妖，手持星辰幡所布成，声势浩大。”我深吸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的说。“而五帝嗜魂阵虽然没有周天星斗大阵这么强大的威力，但是也非比寻常。”
“五帝是什么？”萧连山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在南山之巅，你不是召唤过三山五岳，我记得当时你说过，五岳也就是五帝，分别是东青帝，南赤帝，中黄帝，西白帝，北黑帝，难道这个阵是由这五帝组成？”
“你说的这是先天五帝，这都是神位先祖，五帝噬魂阵如此邪恶阴毒的阵法，又怎么可能是先天五帝所设。”我摇着头回答。
“既然不是先天五帝，那五帝嗜魂阵中所指的五帝又是谁？”越千玲好奇的问。
“东方鬼帝蔡郁垒，西方鬼帝赵文和，北方鬼帝张衡，南方鬼帝杜子仁，中央鬼帝周乞。”
“鬼帝？！”顾安琪更加大吃一惊，看着墙上的红点问。“这五方鬼帝我倒是知道，不过他们是位居冥司神灵的最高位置，主管冥司阴间天下的所有鬼魂，凡生生之类，死后均被打入到地狱，其魂魄无不隶属于五方鬼帝管辖，以生前所犯之罪孽，生杀鬼魂，处治鬼魂……”
我点了点头，来回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心慌意乱的又抬头看着墙上的五帝嗜魂阵，萧连山走到我面前大为不解地说。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既然是五方鬼帝，管的是鬼魂，那魏雍他们用这些楼盘布下五帝嗜魂阵又有什么用？都是活人，五方鬼帝也管不了啊？”
“魏雍让秋诺布下五帝嗜魂阵，要的本来就不是活人。”我走到墙前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说。“之前我一直认为这些楼盘风水没问题，那是因为我只看了局部，现在把这些楼盘标注在地图上，我才发现楼盘分布是有规例的。”
“对啊，我也发现了，他们在一年的时间内一共修建了十二栋大楼，按照圆形分布，一共有两层，外面一层有七栋，里面一层有五栋。”越千玲点着头说。
“这十二栋大楼每一次都在华夏地脉最重要的位置，其实五帝嗜魂阵一共由两个阵法组成，一个是引魂阵，就是由外圈七栋大楼组成，目的是引导亡魂进入阵心，而第二层就是中间那五栋，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嗜魂阵。”
“那我还是不明白他们布下这个阵有什么作用？”顾安琪诧异地问。
“五帝嗜魂阵的由来是为了惩治乱世之歹民，和姜子牙岐山封神大同小异，只不过一个是封神，而另一个是吸魂，你们仔细回想就会发现，如遇乱世定有天灾人祸尸鸿遍野，那是天谴阳世祸乱的众生，都会被收入幽冥，五帝会布下此阵惩戒刑罚。”我声音低沉的回答。
“现在也不是乱世啊？这个阵怎么发动呢？”越千玲问。
我揉着额头心急如焚的想着这个问题，脑海里再次出现那晚触碰龙角号看见的一幕，忽然抬起头大声说。
“我知道他们怎么发动五帝嗜魂阵了！”
房间里的三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我，等我给他们解释。
“玄冥破江洋是魏雍的第一步，他的目的是引导龙气外泄冲击鬼门关，这样鬼门关就无法闭合，孤魂野鬼会继续在阳世徘徊游荡。”
“可我们已经设下白虎玲珑塔啊？”萧连山插话问。
“白虎玲珑塔只能镇慑阴鬼让其不能扰乱阳世，可是鬼门关闭合不了，里面的想出来，外面的想回去，阴阳两界已是混沌，在阳间游荡徘徊的孤魂野鬼会越来越多。”我皱着眉头说。
“我明白了，阴阳混沌阳世就变成乱世，到时候五方鬼帝会再次发动五帝嗜魂阵……这样一来不光是游离在鬼门之外的孤魂野鬼，就连阳世的活着的人也会被牵连进去。”顾安琪说到这里愣了一下，目瞪口呆的说。“难道……难道那晚我看见的那些景象就是五帝嗜魂阵发动后的结果！”
“你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我。“安琪还有什么没说对？”
“五帝嗜魂阵不是阳世的人能发动的阵法，这是冥界镇鬼收魂涤荡阳间的阵法，上天有好生之德，非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发动的，何况就算鬼门关闭合不了导致阴阳混沌，但真要触发五帝嗜魂阵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墙上的地图说。“魏雍是不想再等了，如今九州龙脉松动，又逢三元九运转远的关键，他想利用九州气运最不稳的时候，自己来发动五帝嗜魂阵。”
“他自己发动？你刚才不是说这个阵法阳世的人不能发动吗？”顾安琪一脸茫然的问。
阳世的所有人都必须在六道中轮回，岚清给魏臃算过，三界不收，六道之外，他活到现在早已不算阳世之人，如今他让秋诺修建这些楼盘，不偏不倚犹如钉子钉在华夏至关重要的十二处地脉之上，九州龙脉松动，地气受阻阳世注定早晚会有一场浩劫。
魏雍想开幽冥之路，他现在没这样的道法修为和能力，但如果五帝嗜魂阵发动，再加上无法闭合的鬼门关，他可以借助阵法的威力撕开幽冥和阳世的链接通道，他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看地图上这些楼盘的布局，魏雍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不过五帝嗜魂阵是先天杀阵，他想要发动没那么简单。
“五帝告九天，阴殇荡世间，嗜魂阵眼残，埋血万骨山……”
我一边走一边在口中默默念着这几句话，眉头皱的更紧。
“哥，你口中说的是什么？”
“这是我在书中看到关于五帝嗜魂阵的注解。”我重重叹了口气回答。“如果这些注解说的都是真的，那麻烦就大了。”
“这四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顾安琪好奇的问。
“五帝告九天，这话是说五帝嗜魂阵是先天杀阵，杀戮万千惨绝人寰，就算五方鬼帝要布阵施法都必须先敬告九天神尊，得到许可才能用。”
“第二句我能明白，阴殇荡世间应该是说这个阵法发动后的后果，阳世如同地狱，死伤无数生灵涂炭，就如同我们那晚触摸龙角号看到景象。”越千玲接过话去说。
我点点头，第二句话正如同越千玲所说，是提示和告诫五帝嗜魂阵的威力和后果。
“第三句呢？”萧连山走到我面前很认真地问。“嗜魂阵眼残……这又是说的什么？”
“不知道。”我摇着头忧心忡忡的样子。“当时在古书中看见这个阵法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发动，所以没太多想，不过这一句话，我之前也没想明白过。”
“最后一句倒是好理解，埋血万骨山，应该是说发动此阵的后果……”顾安琪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不对啊，第二句阴殇荡世间才是说的后果，怎么还有埋血万骨山呢？从字面上理解的意思是血流成河，尸骨成堆，这岂不是和第二句的意思一样？”
“这最后一句也是五帝嗜魂阵发动至关重要的一句，并不是说发动后的结果。”我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无力的回答。
“这一句是至关重要的一句？到底说的是什么？”
“发动五帝嗜魂阵的办法，魏雍他们已经布好阵法，就差这一句了。”
“办法？埋血万骨山……难道真要把血埋在地里，把尸骨堆积如山啊？”萧连山不以为然的问。
我重重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半天后低沉的回答。
“这句话不是抽象的意思，而是指的实际，要盘活五帝嗜魂阵必须用尸骨和亡魂祭阵。”
“万人骨骸和亡魂祭阵，这么说魏雍要杀人才能激活五帝嗜魂阵，那……那他到底要杀多少人才可以呢？”萧连山问。
“埋血万骨山！已经说的很清楚，必须一万个尸骸和亡魂。”我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魏雍能布下五帝嗜魂阵，说明他也知道如何发动，他……他打算杀掉一万个人来祭阵！”

第18章 千门万户半作鬼
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不过看房间里呆立三个人的表情，似乎并没理解我话中的意思，或者说有些不相信我所给出的解释。
“杀掉一万个人？”萧连山口就没闭合过，目瞪口呆的盯着我。
“对，必须要一万个人，这是五帝嗜魂阵发动的阵引，没有这一万个人的尸骸和亡魂祭阵是没效果的。”我点着头很认真的回答。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啊？”顾安琪抿着嘴很难接受和相信的样子。
“这是先天杀阵，是用来诛杀鬼怪所用，本来就是惨绝人寰的大阵，莫要说一万个亡魂，这仅仅是阵引，也就是引活这个阵的关键一步，发动后……”我无力的摇摇头说不下。
“发动后会怎么样？”
“我在书上看到关于五帝嗜魂阵最后一次发动是在明代，嘉靖年间曾多次爆发农民暴乱，朝廷内部发生党争，天下大乱堪称乱世，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嘉靖三十四年，天谴阳世，五方鬼帝发动嗜魂阵以平天怒，将天动地劫之灾，就是现在说的地震……”
“这个我知道！”越千玲听我说到这里，脸上顿时就变了。“难道那一次罕见的天灾就是……五帝嗜魂阵？！”
“是的。”我点点头很肯定的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安琪看越千玲表情震惊诧异地问。
“史书上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虽然是寥寥数笔不过当时惨况已经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来。”越千玲声音低沉的回答。“地颤山愁千万里，奇峰片片下沉水，黄河直上峰头座，忽散人家室屋里，往往屋上游赤鲤，千门万户半作鬼，广厦高宫尽成土，白日不闻父老哭……”
“千门万户半作鬼！”萧连山虽然未必会懂越千玲说的这几句话的意思，不过再愚笨也懂千门万户半作鬼的意思，愣了半天才吃惊地说。“竟然死了有一万多人……”
“你说错了，不是死了一万多人。”我抬起头表情很严峻的说。
“不是一万多，那死了多少？”
“文史记载是八十三万！”
“八……”顾安琪和萧连山异口同声的惊呼出来，对于这个数字我猜他们很难去确切的想象。
“这就是五帝嗜魂阵发动的后果，那日我们在龙角号中所看见的景象或许就是当时那次天灾的重现，八十三万人的尸骸和亡魂才能平息天怒，你们现在明白为什么五帝嗜魂阵是先天杀阵了吗。”我有些心慌意乱的低声说。“必须要阻止魏雍，他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惜一切手段的，莫说枉死八十多万人，即便让阳世沦为地狱，我相信他也在所不惜。”
“也不对啊，就算姓魏的位高权重，可现在又不是乱世，天理王法俱在，他即便能只手遮天，可那是人命啊，又不只是几条，足足一万人啊，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公然屠戮万人吧？”萧连山义愤填膺的说。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魏雍向来慎重和稳健，就算他要发动五帝嗜魂阵，也不可能冒然屠戮万人，不过之前的玄冥破汪洋，和如今他让秋诺在华夏各地布局设立五帝嗜魂阵，说明他已经想好如何发动。”我揉了揉额头若有所思的回答。“看地图上的布局，他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如果我没猜错，魏雍现在等的就是三元九元转运的时候，所以必须在下元七运到来的时候阻止他。”
“还能阻止他吗？”顾安琪坐到我对面焦急地问。“之前他布下的玄冥破汪洋你不是说只能延缓，阻止不了吗？”
“玄冥破汪洋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盘活，当然阻止不了，但是五帝嗜魂阵既然他还没发动我们还有机会。”
“那要怎么阻止呢？”
“五帝告九天，阴殇荡世间，嗜魂阵眼残，埋血万骨山，这四句话，后两句尤为重要，最后一句是启动的方法，但是第三句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想了想冷静的回答。“嗜魂阵眼残，这第三句应该是五帝嗜魂阵至关重要的关键。”
“阵眼我倒是听我爸提及过，所谓阵眼乃是阵法的核心之处，换句话便是阵法能量所在，阵眼在，阵法才得以存，阵眼一旦被攻破，阵法亦随之消失。”顾安琪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这个我也知道，而且像五帝嗜魂阵这样的大杀阵，必须道法极其高深的人坐镇阵眼操控才能发挥阵法的威力，否则必死无疑，除了魏雍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我重重叹了口气说。“可问题是魏雍布下的五帝嗜魂阵，到底阵眼在什么地方呢？”
“阵眼极其重要，魏雍肯定不会轻易泄露出来，而且他是在华夏版图上布阵，阵眼他可以设置在任何地方，我估计除了他以为，没有人会知道。”越千玲坐到我身边烦闷的说。
我抬头看看墙上的地图，忽然慢慢站起身，地图上五帝嗜魂阵的布阵是按照引魂和嗜魂两个部分，犹如两个大小各异的圆，萧连山走过来想都没想把手指着圆心的位置。
“阵眼当然在最中间的位置，阵眼嘛，一个阵法至关重要的地方，当然应该在最核心的地方，你们看，这个五帝嗜魂阵就是以这个地方分布的，阵眼一定也应该在这里。”
我靠近地图看萧连山手指的位置，申城。
虽然萧连山对阵眼的理解是错误的，不过魏雍和秋诺出现在申城这点倒是很奇怪，既然他们在筹谋五帝嗜魂阵，这么重要的事又怎么能让魏雍分心，除非在申城有让他认为更重要的事。
“安琪，秋诺在申城有没有修建楼房？”我看着地图上，申城的位置并没有标注红色的标记，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没有。”顾安琪想都没想很确定的回答。“我在申城遇到他们的时候就一直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一年秋诺修建的所有地产项目我都有派人调查过，唯独在申城没有。”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来回走了几步疑惑的自言自语。“既然在申城他们没有修建楼房，就说明这里和五帝嗜魂阵没关系，可是为什么魏雍和秋诺要留在这里呢？”
“楼房他们是没有修建过，不过修建了其他的东西。”顾安琪忽然想起什么，对我不以为然的说。
“修了什么？”
“修建了一个广场，不过是在修建这些楼房之前就已经完工了。”
“这么说是一年前就修好的，那也不对啊，五帝嗜魂阵是用这些楼房布阵的，看来这个广场和五帝嗜魂阵没什么关系。”越千玲想了想说。
“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在申城修建广场，一定有其他用意。”我抬头看着顾安琪冷静地说。“广场叫什么名字？”
“十二生肖广场。”
顾安琪说出的名字极其普通寻常，可我相信，对于魏雍来说根本没有普通的事，就如同这简单不过的广场名字，越是稀疏平常我反而隐约感觉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在里面。
我让顾安琪带我们去看看这广场，等我们到了以后我更加确信这里不同寻常，广场的确很普通和大多广场几乎如出一辙，没有什么多余的建筑，宽敞的广场按照圆形建造，十二生肖雕像均匀的分布在广场周围，我特意挨着把每一尊雕像都仔细看过，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最后是广场正中耸立的青铜雕柱，上面平整没有任何铭文，青铜柱直指苍穹，顾安琪说这青铜柱叫定海神针，因为申城临海，这广场也在海边，放这个装饰的目的是借用定海神针之意，祈福申城风调雨顺祥和昌平。
不过青铜柱造型有些怪异，按理说像这样的青铜雕柱应该下粗上尖才对，一来稳固二来美观，可这青铜柱偏偏相反，矗立在广场的下端尖细，越往上越宽大。
而在青铜柱周围是一圈打磨极其光滑平整的黄铜装饰镜面，整个广场看起来金碧辉煌。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看了半天后我们停在青铜柱下，萧连山不以为然的说。
“魏雍修建这个一定有目的，绝对不仅仅是我们现在看到这么简单。”我摇着头深思熟虑的说。
“其实他们修建这个的时候我也来看过，可从风水还有地理位置上来说，我并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所以之前我都没想起这个广场。”顾安琪对我说。
我围着青铜柱走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从我来到这里，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到底什么地方不对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早晨的阳光和煦明媚，投射下来照在青铜柱上，长长的影子一直蔓延到很远的地方，我无意中看见青铜柱在阳光下的阴影，再看阴影所指示的方向，眼睛一亮连忙回头看看四周。
“安琪，这附近能看见这广场最高的楼在什么地方？”我心急如焚的问。
顾安琪指着不远处一栋高楼告诉我，她之前就是在上面看这广场风水的，我还没等她说完立刻向高楼跑去。
“跟我上楼，我知道魏雍修建这个是为什么了。”我边跑边大声对身后的他们说。

第19章 阵眼
上到高楼的平台上，俯视下去刚好可以把刚才的广场一目了然看的清清楚楚，旁边的越千玲气喘吁吁的问。
“你发现什么了？”
“安琪，你说你之前来看过风水的，你就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吗？”我转头问顾安琪。
顾安琪大口喘着气很肯定的回答。
“没有，这里的地理位置我用罗盘勘察过，北面临海在坤位，大吉之位，东……”
“不是地理位置，我是让你看着广场。”我打断顾安琪的话一本正经地说。“你好好看看这广场像什么？”
“……”顾安琪愣了半天，探头看看下面的广场，抿着嘴回答。“所有的广场几乎都大同小异啊，我真没看出来这广场像什么。”
“像一个表盘啊。”萧连山忽然很平静的盯着下面说。“你们看，十二生肖是均匀的分布在广场周围，就像表盘的刻度，而中间那个青铜柱子，当阳光照射的时候会投射阴影，随着太阳位置的变换，这阴影也会慢慢移动，像钟表的指针一样指着那些十二生肖的刻度，这不像表盘像什么。”
事实上萧连山说对了，顾安琪因为考虑和想得太多，却忽视了最直观和显而易见的东西，相反萧连山因为想的简单，或者说他根本什么都没想，完全是第一眼的印象，所以他才会一口说出这广场设计成这样真正的用意。
“还……还真像是表盘。”越千玲按照萧连山的思路看了一会后兴高采烈的说。
“的确是这样，这是一个计时器，也是魏雍修建这里真正的目的。”我看着顾安琪一本正经地说。
“魏雍在这里修建这个有什么用？”顾安琪还是大为不解的问。
“这个广场的确像表盘，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转头看着萧连山指着下面的广场说。“按照太阳东升西落的规则，青铜柱投射的阴影会一直顺时针移动才对，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广场就没什么特别的。”
萧连山又低头看了片刻，皱起眉头问。
“对啊，现在那些阴影的确是按照顺时针在移动啊。”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在青铜柱外面放一圈打磨光滑的黄铜镜面装饰？”
听到我这样说都把目光看向那一圈光滑反光的铜镜面，广场周围的一切都倒影在上面，让本来已经宽敞的广场在无形中延伸的更远更大。
“我知道了，青铜柱的阴影在铜镜面中移动的方向是相反的，是逆时针在转动。”顾安琪恍然大悟大声说。“十二生肖分别代表十二个时辰，如今时间在逆行。”
“这就是魏雍修建这个广场的原因，他要颠倒阴阳，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魏雍为什么会来申城，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
“为什么？”
“因为申城的风水，正是他发动五帝嗜魂阵必不可少的绝佳地方。”我盯着下面的广场胸有成竹的说。
“申城的风水历来独特，不过我来的时候也看过，而且我也听我爸提及过，对申城的风水也是赞不绝口，申城回龙望祖，藏风聚气，千年不变，内气萌生，外势成形，内外相乘，风水自成。是得天独厚！的曲水单朝格。”顾安琪想了想认真地说。
“风水堪舆谈风论水，所谓风大有空穴来风之意，穴由山成，就是说风水之学离不开山水，但凡风水上佳之地山水自然了得，申城的确是曲水单朝格，山主人丁水主财，申城水势旺茂所以此地是多金之地。”我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说。“可惜申城缺乏环抱的山脉，这就是为什么这里明明得天独厚，却无法作为都城的原因。”
“听你这么说的确也是，申城风水富有余刚则不强，民风娇弱想必和缺山有关。”顾安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为什么魏雍要特意选一个水富山孤的地方呢？”越千玲好奇的问。
“一国无山，不全，一城无山，不坚，一地无山，不厚，一家无山，不安，魏雍要的就是这个不全、不坚、不厚、不安之地。”我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的说。“申城富水，可水主阴，此地又是曲水单朝格，水围申城阴气绵长不绝，而又无山所阻利于阴气汇聚。”
“就算此地阴浊之气绵而不绝，可也仅仅游离在地脉之上，并无大碍，魏雍又怎么能利用呢？”顾安琪不解的问。
“看那里！”我指着广场中间的青铜柱自信的说。“魏雍是想瞒天过海，美其名曰这青铜柱是什么定海神针，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你们好好看看这青铜柱到底像什么？”
“我刚开始就想说了，哪儿有上下不一样大小的柱子，这青铜柱下尖上宽，我怎么看都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萧连山大声说。
“呵呵，你又说对了，的确是一把剑，魏雍是以形借形，这青铜柱和他在其他地方修建的楼房作用是一样的，只不过楼房是为了镇住华夏至关重要的地脉，而这青铜柱犹如一把利剑直插大地，是要破了申城的地脉，这样就能把蕴集的阴气引入地下。”
“破地脉？地脉怎么破？”越千玲有些茫然的问。
“但凡有风水形成的格局，就必有死穴，人有人气，地有地气，人伤其七脉而死，地破尽七关而散，七关代表阳世众生的生气。”我看着越千玲很冷静的给她解释。“而这个广场所在的位置就是申城曲水单朝格的死穴所在，魏雍铸剑插于此申城七关尽破，阴气会源源不断涌入地脉之中，魏雍颠倒阴阳，又以申城为中心布下五帝嗜魂阵，其他十二处被镇压的地脉破漏的阴气会全汇聚于此地。”
顾安琪就听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凝重的去看围绕在广场外围的生肖雕像后，恍然大悟的说。
“颠倒阴阳后，犹如指针的阴影会逆向移动，五帝嗜魂阵是按照圆形分布，对应的位置刚好和广场上这十二生肖雕像相重合，阴影每指到一个生肖，被镇压的华夏十二处地脉其中之一的生气就会被吸收到这来，每天周而复始……”
“魏雍要这些这么多生气有什么用？”越千玲大为不解的问。
“生气尽失后，剩下的就是死气……”我揉了揉额头声音低沉的回答。“五帝嗜魂阵毕竟是先天杀阵，是冥界阵法，魏雍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他要发动五帝嗜魂阵就必须借助幽冥之力，他汇聚华夏十二处至关重要的地脉之气于此，就是为了帮他冲开幽冥结界。”
“这么说……这个广场就是五帝嗜魂阵的阵眼！”
大隐隐于市，这就是魏雍聪明的地方，如果不是我们太了解他，或许连我们都没想到，他会把如此重要的阵眼就布置在众目睽睽之下，按照时间算这里已经源源不断吸取十二处地脉之气长达一年之久，想必用不了多久这青铜柱下的幽冥结界就会被冲破了。
顾安琪眉头微微皱起，抿着嘴欲言又止的想了半天抬头问。
“我记得爸曾经说过，但凡道家阵法都需要法器镇守超控，五帝嗜魂阵既然是冥界杀阵，这么重要厉害的阵法魏雍想要驾驭必须要一个法器才行，而且这个法器要具有极强的法力，据我所知魏雍并没这样的东西啊。”
我看看越千玲和萧连山，他们都不约而同埋下头，我看顾安琪脸上还有些侥幸的微笑，因为她现在还把希望寄托在魏雍没有法器上，可我们都很清楚，魏雍是有的，昊天剑，那把曾经封推九天神众的法器，五帝告九天，魏雍既然有能赦令九天神众的法器，他都不需要征求同意。
“既然这是阵眼，你们不是说阵眼是阵法的核心，也是最重要的部分，我们把这个广场给毁了，不就破了五帝嗜魂阵。”萧连山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对于爆破我也有些了解，炸掉这里不就完事了。”
“同样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炸掉这里魏雍还可以修，别忘了，他唯独不缺的就是时间，但这样一来就打草惊蛇，如果让魏雍知道有人在破坏他的计划，他会不惜一切铲除掉。”我摇摇头表情沉重地说。“何况炸掉这里我们就变成众矢之的，难道你指望有人会相信我们说的这些？”
“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他了？眼睁睁就这么看着这王八蛋杀那么多人？”萧连山义愤填膺的问。
“办法当然是有，就连先天第一杀阵诛仙阵都可以被破，又何况是五帝嗜魂阵，任何阵法都不是牢不可破的，只要找到阵法的死穴就可以。”
“魏雍在华夏版图上布阵，这么大的范围和面积，就算能找到阵法死穴，可也需要时间啊，现在距离下元七运越来越近，恐怕还没等我们找到死穴，五帝嗜魂阵就已经发动了。”顾安琪很焦虑的说。

第20章 龙木之地
“刚才安琪你提醒了我，关键还在法器上面，魏雍的昊天剑与众不同，是封天的法器，要想运用必须像当年嬴政登泰山斗天一样，魏雍没有能力赦令昊天剑，他需要一个居高临下的高处，他唯一能做到只能把昊天剑插入龙木之地，这样就能发挥昊天剑的威力。”
“什么是龙木之地？”越千玲问。
“因为昊天剑在泰山封神，泰山主东方五行属木。”我放眼在顶楼看看四周指着这座城市平静地说。“申城地理位置刚好在华夏入海龙头之上，而且又有曲水单朝格，水富山孤有助木势，申城这里就是不可多得的龙木之地。”
“魏雍会在这里使用昊天剑，也就是说……申城不但是五帝嗜魂阵的阵眼所在，也是死穴所在！”萧连山欣喜地看着我问。
我点点头，转身问旁边的顾安琪。
“如果魏雍要在这里使用昊天剑，必定会需要一个极高的建筑，而且顶层需全木结构，安琪，你好好想想，在申城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秋诺在申城除了这个广场外，再没修建过其他的建筑，不过秋诺到是在申城收购过一栋大楼，当时我没太留意，你这样一说我到时想起来，秋诺的确把那栋大楼顶层改建成全木结构，居然是相仿摘星楼所建极高俊奢华，当时在申城还引起轰动，但从未听人上去过。”
要想确定到底是不是魏雍使用昊天剑的地方，我必须根据周边地形风水判断，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回去，顾安琪很快找来她所说的那栋大楼的平面图。
我铺在桌上一看就肯定这是魏雍所需的龙木之地，这栋大楼在申城的郊外，四面荒芜清寡，左右无青龙白虎护卫，前后玄武朱雀空寂，明堂枯石嶙峋，典型的四象俱失局，此地五行唯独旺木，正好魏雍所需的地方。
“就是这里，魏雍只要等到时机成熟，他便会把昊天剑插入楼顶之上，以五帝之名告九天，他就能以阳人之躯代五方鬼帝发动五帝嗜魂阵。”我指着平面图上那栋大楼的位置很肯定的说。
“既然这里是五帝嗜魂阵的死穴，如何才能破掉这个阵法呢？”顾安琪急切地问。
“这里！”我的手指移动到那栋大楼旁边的位置上。“安琪，从平面图上看，这里应该是一处空地，有没有人买下？”
顾安琪把头探过来看了片刻，看着我说。
“没有，这块地正在招标，参与竞投的人很多，而且因为我一直在关注秋诺动向，所以我知道她也在投标这块地。”
“这块地很重要吗？”萧连山问。
“非常重要，魏雍需要龙木之地才能发挥昊天剑的威力，所以选了一处旺木之地，而这块空地在乾位，乾属金，而周边有阴水环护，水主财，亦是金，再看着空地的形状犹如一只奔跃的兔子，十二生肖里兔属金，这是三合耀金局，金克木势，只要在这块空地上修建金体建筑必能克制住对面的那栋摘星楼，没有龙木之地，魏雍就使用不了昊天剑，而五帝嗜魂阵也发动不了。”
“这个好办，我马上去安排人着手对着快空地投标。”顾安琪边说边走。
我让萧连山陪顾安琪一起去，这样她身边有个人照应，现在魏雍应该全力处理五帝嗜魂阵的事，剩下琐碎的小事多半是由秋诺在出面，萧连山手里有龙角号真动起手，秋诺没有丝毫胜算。
等到顾安琪和萧连山离开，我有些疲惫地坐到沙发上，越千玲给我倒了一杯水，有些担心地说。
“既然这块空地的作用这么大，魏雍如此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想不到，我很担心安琪和连山不一定能买下来。”
“不是不一定。”我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的回答。“是他们一定买不回来。”
“啊？！”越千玲很吃惊地看着我，迟疑的半天诧异地问。“为什么？”
“你都说了，魏雍心思缜密，他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又岂会留下破绽给我们，何况他位高权重，秋诺既然也在竞投这块地，不要等到宣布结果我也能知道花落谁家。”
“你……你既然安琪和连山买不回来，那你为什么还让他们去呢？”越千玲大为不解的问。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其实这栋大楼周围一处空地虽然地理风水并无可取之处，不过此地孤绝煞阴，就是常说的绝户之地诸事大凶，对于魏雍来说一无是处，不过埋血万骨山，五方鬼帝要发动五帝嗜魂阵，首先要埋血黄泉化人世为赤地血海，他们是帝君，我同样也是，只不过我的血埋入绝户之地能暂时镇封幽冥。”
“原来你早就想好对策了，是利用安琪和连山他们吸引秋诺的注意力，你早说啊。”越千玲松了一口气。
“安琪和连山两个性格都差不多，有事都是放在脸上的人，要让他们装模作样比要了命还难，如果让他们知道就不会有势在必得的决心，他们在秋诺面前越是紧张在乎那块三合耀金的空地，越是能让秋诺全力以赴去抢夺。”我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说。“还有另一个原因，安琪和连山知道这块地重要，一定会不惜一切的竞投，虽然我知道最后他们会输给秋诺，但是会让秋诺在这块地上投入难以预计的资金。”
“你想消耗秋诺的资金？”
“当然，我让安琪找人评估过秋诺的盛唐集团资产，这一年多的时间来，魏雍就是借助盛唐集团的财力才能布下五帝嗜魂阵，算算秋诺手中可以动用的资金已经不会太多了，秦一手告诉过我，要赢魏雍不单单是在道法修为上，他一旦没有了秋诺的财力支持，他做什么事都会捉襟见肘。”
越千玲瞧了我半天忽然浅然一笑。
“没看出来你还挺聪明的，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鬼点子这么多，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买地的事就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了，联系陈婕由她那边出面买下这块绝户之地。”我靠在沙发上翘着嘴角淡淡一笑。“本来想着魏雍在明，我们在暗，一切静观其变伺机而动的，没想到一回来就遇上，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等着吧，相信很快魏雍就会来见我了。”
顾安琪和萧连山已经走了快一个多星期，传回来的消息一切都很顺利，只等竞标会了，我特意问了是否看见秋诺，顾安琪告诉我，之前秋诺都是委托人代为处理，但突然亲自参加投标会，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察觉。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反而放心了很多，看来顾安琪的出现已经吸引了秋诺和魏雍的注意力，这样一来他们再无暇顾及我真正想要买的那块绝户空地。
“陈婕打电话来说，她已经在开始接洽那块空地，因为那地一直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故，而且地形和地势也不利于开发，因此无人问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越千玲推开门兴高采烈的对我说。
我放下手里的绢布，给越千玲倒了一杯水意味深长的笑着。
“说起来还真要谢谢陈婕才对，如果不是有她帮忙搭理，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那么多钱和魏雍斗。”
越千玲坐下来的时候，看见我放在一旁的绢布，那是穆汐雪留给我关于其他三座明十四陵的线索，这段时间难得空闲，我就拿出来揣摩研究。
“这上面是九龙公道杯，你有什么发现吗？”越千玲拿在手里看了看问为。
“没有，图上一个字都没有，就画了一个九龙公道杯，我翻来覆去看了很多次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摇摇头有些失望的样子。
“既然朱元璋把明十四陵的线索隐藏在这三幅图里，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让人看出来，别忘了之前我们找大爷海那座明十四陵，前前后后遇到多少困难，就那些谜题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是怎么解开的。”越千玲接过我手里的水杯宽慰的笑着说。
门外传来敲门声，进来的是顾安琪特意为我们安排的女接待。
“陈先生，楼下有人想见您，不知道您现在可否有时间。”
对于陈归这个名字我回来这么久还是没习惯，所以每次有人叫我陈先生的时候，我总是会茫然的呆滞半天，好像叫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越千玲在旁边悄悄拉拉我衣角，我才反应过来。
“见我？”我看看身边的越千玲，来申城也有些日子，可一直没有抛头露面过，除了顾安琪好像没人知道我们来了申城，我很奇怪谁会要见我，而且还知道我在顾安琪这里。“见我的是什么人？”
“没有说，就让我转交这张字条。”
女接待一边说一边很礼貌的把字条送过来，越千玲接过去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说。
“这个人有点意思，如果这是名片的话，就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名片了。”

第21章 青洪一家
越千玲边笑边把字条递给我，上面就写了七个字。
红花绿叶白莲藕。
“这人不是买菜就是买花的，怎么会认识你啊？”越千玲一脸笑意的问。
我看到这七个字，眉头微微一皱，收起脸上的笑容对面前的女接待认真地说。
“请他上来。”
“你认识这人……不对啊，你认识的我都认识，就给了这七个字，到底谁啊？”越千玲看女接待出去后很好奇的问。
“青帮的人。”我看着手里的字条沉稳的回答。“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来是一家，指的是洪门、清帮、白莲教，申城是青帮的地盘。”
“帮会的人？帮会的人见你干什么啊？”越千玲大为不解的样子。
“别忘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是泰国洪门龙头。”我一脸苦笑的对越千玲说。“不过青帮的人见我倒是有些奇怪，虽然都说青洪一家，但两之间来往甚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敌是友。”
“能有什么奇怪的，你们都是帮会里的人，青帮的人想见你怎么了？”
“虽然清帮与洪门有相当之渊源，都提倡替天行道，但是由于洪门一直秉承反清复明，而清帮并未积极从事，所以洪门一度将其当作叛徒，严禁洪门会员转投清帮，称由清转洪，披红挂彩，由洪转清，剥皮抽筋。”我若有所思对越千玲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两帮之间来往甚少。”
正说到这来，女接待带着一个中年人进来，看年纪四十多岁，虎背熊腰不苟言笑一身横蛮之气，因为不知道底细，我特意看了此人的面相。
中年人眉弯而浓秀，兄弟众多皆主贵，名声远场拔萃超群之人，双目如电威烈众人归顺，体丰隆，准头圆润，且略带前凸，是典型的鹿鼻，主多情多义。
看着面相绝非是大奸大恶之辈，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见我，来者是客，中年人一进门我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不卑不亢的伸出手，论年纪他年长，我本想先开口却发现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两手一拱，面色从容镇定礼数比我还周全。
“陈太爷，晚辈青帮法孙齐鸿涛登门拜山纳贴。”
我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迟疑了一下也学着齐鸿涛的样子，把手拱起来，不过依旧一脸茫然的不知所措，一上来叫我陈太爷，他自称法孙，论年纪他大了我一倍，这称谓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齐……齐……”我突然发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陈太爷，叫我名字就行。”齐鸿涛或许是看出我的迟疑很大方豪爽地说。
“算了，既然到了我这儿，还是按照我的规矩来，你年长，我叫你齐哥好点，还有，你也别叫我太爷，我……我不太习惯。”我尴尬的笑着说。
“那不成，陈太爷是洪门持棍红花，长幼有序辈分不能乱，既然青洪一家，我今天来拜山纳贴规矩礼数不能少了。”齐鸿涛的手一直不肯放下。
我回头看看越千玲，她把头偏到一边，估计现在她多半想笑。
“齐……鸿涛。”我咬了咬牙好半天才憋出这三个字，手指着沙发说。“既然你都说青洪一家，就别拘礼，坐下说。”
齐鸿涛这才放下手和我坐到沙发上，越千玲心领神会，让女接待先离开，她为我们端上茶。
“听闻陈太爷接管泰国洪门龙头，本应该亲自前去恭贺拜喜，可是陈太爷只举行了交接仪式并为下帖相邀，所以未能成行。”
“客气，事出突然我也没想到会接管，所以一切从简。”我笑了笑心平气和的说。“事实上帮会的事都是刑堂大爷赵治在打理，我充其量也就挂了个名，所以你不用太认真。”
“申城青帮现在是我掌管，十几年前犯事到泰国避难，赵治对我有救命之恩，结拜生死兄弟，因为有他在泰国照应，我才能重返申城东山再起，赵治对我有再造之恩，一直不知道陈太爷来了申城，前些天才得到赵治的知会，陈太爷是持棍红花，赵治敬太爷为龙头，我亦然，只要陈太爷在申城有什么事只管开口吩咐，兵马粮草一句话。”齐鸿涛态度诚恳地说完，两手举茶稳健的说。“陈太爷，请茶。”
赵治对齐鸿涛有救命之恩，听齐鸿涛的口气极其信服，不过两人在帮会里是平辈，所以依旧是直呼赵治的名字，而对我头一次见面，却按照规矩称太爷。
可见此人和他的面相一样重情重义，又黑白分明事事依据而行，应该是老派守信之人，或许正因为他严谨的性格才让他拥有威烈拔萃的威望和掌控力。
对于这样的人再和他客气下去，在他眼里反而是一种瞧不起，我暗暗深吸一口气，终于知道怎么面对齐鸿涛。
“我还在想刚到申城，怎么会有青帮的人登门，原来是赵治通知的，出外靠朋友，我在申城人生地不熟，能到底你帮忙这路也宽多了。”
“陈太爷客气，在泰国我一直有些生意往来，一直承蒙赵治和洪门兄弟关照，如今陈太爷猛龙过江，齐鸿涛定马首是瞻。”
我和齐鸿涛喝茶闲谈，越是聊的多越是觉得这个人有意思，不知不觉让我想起越雷霆，我看旁边坐着的越千玲对他颇有好感，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越雷霆都有一种豪气干云的豪爽之气，不过越雷霆不拘小节大大咧咧，而齐鸿涛谨慎寡言举手投足倒是有几分帅才之风。
一壶茶喝完，齐鸿涛起身依旧礼数周全，两手一拱。
“陈太爷，今日唐突登门拜山，是想先认清门路，等太爷闲暇我定设下酒宴接风，到时务必请太爷赏脸。”
我知道现在推脱只会让他认为我看不起他，点头答应，齐鸿涛转身的时候，无意间瞟见我放在桌上的那副绢布，仅看了一眼就抬头对我说。
“陈太爷也喜欢古玩之类，那倒是巧了，改天我让人给您送一个九龙公道杯来。”
“不用，不用，只是随便看看而已，谈不上什么爱好，何况现在九龙公道杯到处都能买到，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了。”我摇头礼貌的谢绝。
“那不一样，九龙公道杯虽然到处都有卖，不过良莠不齐，而且大多是后世仿制，我刚好有真品。”齐鸿涛一本正经地说。
“真品？！”我愣了一下，很诧异地问。“什么时候的真品？”
“九龙公道杯是明太祖明人所制，当然是进贡太祖的真品。”
“……”我和越千玲对视一眼瞠目结舌的看着对面沉稳的齐鸿涛。“你……你有明代进贡给朱元璋的九龙公道杯？”
“是的。”齐鸿涛寡言，回答也很简短，不过一看他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这绢布上所绘的正是明代御用九龙公道杯，我一直想从图上看出什么线索，可一张没有任何文字的绢布，不管我怎么研究也没有半点发现，事实上我有想过找九龙公道杯实物来看看，或许线索就在公道杯中。
不过正如同齐鸿涛所说的那样，九龙公道杯因为手艺并没失传，一直沿用至今，因此到处都能买到，但真正明代御用的九龙公道杯反而不知所终，几百年前的瓷杯，有没有流传至今都还是一个未知数，我甚至都有些想不明白朱元璋为什么会把明十四陵的线索留在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杯子上。
从已经被找到大爷海那座明十四陵看，朱元璋留下的线索都很巧妙和聪明，更重要的是，那些不易察觉的线索会永久的保存下去，并不担心经过历史的变迁而磨灭，这也是我们最后能找到明十四铃的关键。
可如今却把线索留在九龙公道杯上，如果不是因为一回来就遇到魏雍和秋诺，我们原计划是去明孝陵看看，现在齐鸿涛居然告诉我他有九龙公道杯的真品。
“就不麻烦让人送过来了，如果你方便，我想看看这公道杯。”
“小事一桩，我明天派人过来接陈太爷。”齐鸿涛也不推辞平静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很认真地说。“虽然是真品，不过都是些寻常玩意，陈太爷根本不需要亲自走，要是喜欢，我多让人送几个过来。”
听到齐鸿涛说真品的九龙公道杯都是寻常玩意，我都还有些惊讶这人未必口气也太大了点，可要知道九龙公道杯的真品价值连城，还没回过神，又听到齐鸿涛说多送几个，顿时我目瞪口呆。
“你……你手里有几个九龙公道杯？”
“不是几个，这个看陈太爷，要多少都成。”
……

第22章 九龙公道杯
我送齐鸿涛出去，回头的时候看见越千玲很奇怪的表情，我想她多半和我一样，被齐鸿涛最后那一句，要多少都成，给说懵住了，我本来还想问他确定是明代御用真品，不过虽然和齐鸿涛仅仅见第一次面，但这个人说的话似乎很难让人怀疑。
如果真像齐鸿涛所说的那样，他手中真有很多九龙公道杯的真品，我一见面就开口要似乎有些说不过去，齐鸿涛虽然客气礼数周全，但面子是别人给的，脸往往是自己丢的，所以我坚持登门观摩，也算是回访。
到了第二天我又发现齐鸿涛另一个优点，守时。
说好早上九点派人过来接我们，不多不少刚好九点齐鸿涛居然亲自站在门口，我没想到他会亲自来，再加上那让我实在无所适从的称谓，每次见到他时我都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齐鸿涛寡言，除非是我问他，否则他一般很少说话，慎言慎行的性格让我们在车上多少有些闷，我和越千玲大多时间是用来看车外景致，从上车后一直向城外开，大约半小时后停下来。
我和越千玲走下车，这里是一座古镇，完全没有了申城的喧嚣和繁华，不过宁静安详，蜿蜒曲折的河水犹如一条玉带，贯穿古镇东西，十多座古桥掩映在垂柳之间，素墙碧瓦，幽巷曲径。
齐鸿涛告诉我们这里是练塘古镇，幽弄和深宅使古镇呈现古朴，恬和、幽静，小桥流水处人家，一幅不用颜墨描绘而成的江南水乡之貌。
我们跟在齐鸿涛的后面，穿过几座明清的古桥，停在一处四合院粉墙黛瓦的民居前面，进到里面才看清楚是一个两层高的四合院，走进去就是天井，因为屋顶内侧坡的雨水从四面流入天井，所以这种住宅布局俗称四水归堂。
从屋里慢条斯理走出来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估摸岁数应该有七十多，都说七十古来稀，不过老者红光满面神采奕奕，都这岁数了腰居然都没弯，不过谱也摆的够大，手里托着一把暗如古金铁色的紫砂壶，造型古朴，指螺纹隐现，外形看上去极丑无比。
不过我看见壶身上篆书的供春二字时，心里暗暗惊了一下，供春是明代正德年间宜兴人，紫砂壶制作的鼻祖，堪称一代宗匠，他做出来的紫砂壶都是传世孤品，能把供春壶拿在手里把玩，也难怪这位老者如此有底气。
“朱爷，我带了几位朋友来，对九龙公道杯很感兴趣。”
我发现齐鸿涛怎么见谁都管叫爷，看见旁边的越千玲有抿着嘴埋头想笑，估计她和我想的差不多。
齐鸿涛转身看着我很认真的给我们介绍。
“这位姓朱，是德高望重的老人，知道他老人家名号的，不管三岁牙牙学语孩童，还是古稀老者，都敬他一声朱爷。”
我连忙点头一笑论年纪我叫他一声爷理所应当，当下不卑不亢地说。
“听闻朱爷有珍藏九龙公道杯，唐突到访希望没打扰到您老。”
我之前还有些诧异齐鸿涛说有九龙公道杯真品这话，不过看到拿着供春壶的朱爷，这种疑惑顿时荡然无存。
听我说完话，朱爷这才把头转过来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眼，这是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他第一次正眼看我和越千玲，咬着茶嘴喝了口茶，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都说了，我性子静见不得人多，让你不要往我这里带人来的。”朱爷的语气有些责备的意思。
“是我道上的前辈，下不为例。”齐鸿涛点点头很平静的回答，看他们对话的口气，似乎齐鸿涛并不介意朱爷的责备，他们好像认识很久，齐鸿涛好像已经习惯了朱爷的性格。
朱爷又瞟了我们几眼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
“内行看门道，这年头懂行的已经没几个了，也就剩下一些看热闹的，走吧，上楼去。”
我和越千玲跟在身后，暗暗对视一眼都淡淡的笑了，我们都知道朱爷是在说我们是外行，估计是碍于齐鸿涛的面子，也不好让我们回去。
朱爷带我们去二楼的一间很雅致的房价，也没招呼我们坐，指着桌上随随便便摆放的一套陶瓷杯具说。
“这就是九龙公道杯，随便看吧，懂点规矩，观而不动乃君子。”
我也没计较他的语气，都没想到他都这把年纪还中气十足，火气旺的很，本来我想着既然是九龙公道杯的真品一定会收藏的很细致，却没想到就被朱爷平常的放在桌上。
我和越千玲连忙走上前去，桌上的九龙杯和我们在绢布上看见的一模一样，整个杯体由九条龙装饰，一条龙头部伸到杯底，尾部伸出杯口并弯曲为杯把，另外八条龙组成四对，每对一条头朝上，一条头朝下，其形态惟妙惟肖，活灵活现，豪气凌人，整套酒具精美剔透。
我下意识伸出手去想拿起其中一个杯子仔细观看，就听见身后朱爷喉咙里发出浑厚的嘀咕声，我转头才看见齐鸿涛很平静的对他点点头，估计是让朱爷不用在意，朱爷终究是挪不过齐鸿涛的面子，重重叹了口气坐到一边的交椅上说。
“轻拿轻放，动作仔细点被给我摔碎了。”
我感激的对他笑了笑，把注意力又放到九龙杯上，小心翼翼拿起一个认真地看了很久，在白腻的瓷面上，有青花钴料工笔描绘的人条姿态各片的五爪龙，连同杯中的一条雕刻的龙，共有九条五爪龙，寓示皇帝九五之尊的威严。
杯中央的瓷龙颈部有一黑色的圆点，当酒水低于圆点时，一切正常，当水面超过黑点时，杯中酒水很快就流出杯外。
九龙公道杯的手艺流传至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我手里这个九龙杯和外面卖的工艺原理都如出一辙。
“雁回哥，这好像不是真品吧。”越千玲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小声说，好像生怕旁边坐着的朱爷听见，多半会立马赶我们出去。“我参加过的考古发掘里面，虽然从未见过九龙杯，但明代瓷器，特别是官窑见过不少，明代以青花为主，胎体坚致细白，稍有厚重感，釉面呈青白色，白润肥厚，玻化程度较高，色泽清雅，柔和悦目，可我们手里这九龙杯……”
越千玲说了一半，见我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手里的杯子，怕打扰到我，又安静的一个人继续观看。
我越看手里的杯子越觉得不可思议，连续换了几个，嘴一直没有闭合过，慢慢转过头去心悦诚服的说。
“朱爷，您这九龙公道杯果真是御用的真品。”
“哟，今儿还给我带一行家来。”朱爷喝了一口茶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看看齐鸿涛意味深长的说。“倒也是，这年头人人都敢说自己是行家，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可没这么大本事，呵呵。”
朱爷明夸暗讽，我猜应该是看我年龄不大，却在他面前班门弄斧，多半是认为我信口开河滥竽充数，越千玲是直性子，从一进来这位朱爷就没给过我们好脸色，应该是看他年纪大，所以越千玲一直隐忍没有发作。
她应该也是想看看齐鸿涛口中所说的真品九龙杯，现在她看工艺和胎色判断不是真品，想必是再也不想隐忍了，向前走到我面前正想开口，就被我一把拦住。
“刚才我朋友说着九龙杯不是真品。”
“既然不是真品就不浪费各位时间了，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我也不送客了，你们自便请回吧。”朱爷侧过头不以为然的说。
“那是因为她认为如果这套九龙公道杯是真品的话，就应该是御用官窑之物，因此造型应该显丰满，浑厚，线条柔和，圆润，给人以质朴，庄重之感，而且釉质应肥厚，滋润，特别是青花瓷器中，要达到亮青釉为佳，可桌上这套九龙杯显然没有达到这样的要求。”我抬头看着朱爷心平气和的说。
“本来就是，明青花官窑胎釉精细，青色浓艳明快，造型新颖多样，纹饰优美生动，在陶瓷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而桌上这套九龙公道杯远没达到这个标准。”越千玲据理力争。
朱爷终于把头转了过来，先是看了看旁边坐着的齐鸿涛后，终于第二次正眼看了看我和越千玲，忽然声音变得有些柔和。
“有点意思了，没看出来两位年纪不大，还真算得上半个行家。”
“半个？”越千玲被朱爷的话气的直咬嘴唇，碍于他岁数也不能发作。“半个是什么意思，懂就是懂，不懂就不懂，怎么会有半个的说法。”
“当然有，响水不开，开水不想，你们虽然说到点子上，不过半壶水才摇的响，不要以为看了几本书就以为真全懂了，瓷器这玩意玩的就是眼力活，书上看到学到的那些敢拿出来显摆。”朱爷有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的笑着对越千玲说。“你说不是半个是什么？”
“你……”越千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第23章 对联
朱爷慢慢把目光从越千玲身上转到我这边，上下打量我一样问。
“刚才你说的头头是道，可为什么我听你说这是真品，真也好，假也好，你倒是说点门道出来瞧瞧。”
“我说这九龙公道杯是真品，有三个原因。”我不慌不忙竖起第一根手指胸有成竹的回答。“这公道杯青花色泽偏于黑、暗，这话久负盛名的明青花格格不入，那是因为永乐时期，郑和七次下西洋，带回制瓷所需的青料苏麻漓青，为烧制独具特色的青花瓷提供了物质基础，而明青花真正的飞跃也正是这个时期。”
朱爷慢慢跷起腿，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律的敲击几下，似乎对我说的话有些感兴趣。
“继续说下去。”
“由于有了苏麻离青料，让青花瓷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史称永宣瓷，明青花的风水岭也正是从永乐年间开始的，在适当的火候下，能烧成像宝石一样的鲜艳色泽，但由于含铁量高，往往会在青花部分出现黑疵斑点。”我握着手里的九龙杯冷静的接着说。“而我手里的杯子并没黑疵斑点，这说明是永乐之前的工艺烧制，也就是洪武年间，而九龙公道杯被定为御用之物也就是在洪武年的事。”
“苏麻离青料是个雏都知道，这个不足为奇，这才其中一点，剩下的两个原因呢？”朱爷的指头停在膝盖上淡淡一笑问。
“其二是九龙杯的造型，洪武瓷的造型，多少具有元代枢府窑的古朴浑厚的遗风，但迅速摆脱了元瓷厚重奔粗的风格，纹饰上也改变了元代层次较多，花纹繁满的风格，趋向清淡、多留空白地。”我举起手里的杯子自信的说。“这一件瓷器完全复活洪武瓷的特点。”
“嗯，这个也能从书里看到，你说的范围太广，说点实际具体的。”朱爷的声音变得有些缓和。
我指着手里九龙杯上的龙纹平静的回答。
“洪武官窑龙纹兼具元、明两代龙纹特点，其形象不及元龙凶猛；三爪龙较多。云龙纹饰中的流云云脚粗短，而元代的较长。”
“有点意思了。”朱爷慢慢把翘起的腿放下，笑了笑问。“接着说，最后一个原因是什么？”
“是款识。”
“对于款识你有何见解？”
“明代瓷器的款识形式一般以书写为主，极少有刻印的，明代瓷器款识规律是，永乐款少，宣德款多，成化款肥，弘治款秀，正德款恭，嘉靖款杂。”我把九龙公道杯子翻转过来沉稳地说。“可这一件并没有款识，目前为止，尚未发现带真正洪武官窑纪年款的瓷器实物，所以把即有元代遗风又貌似永乐，介于二者之间的器物，其制作年代应定为洪武时期。”
我慢慢走过去，用手指着杯上的龙纹图饰说。
“就如同这一件，九龙杯的纹饰精细秀美，多少又流露出一些元代遗风，这是一件明洪武年间官窑烧制的九龙公道杯，这的的确确是真品！”
朱爷默不作声的看了我半天，放下手里的供春壶站起身，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点了点头。
“是老头子我倚老卖老了，看走了眼，小兄弟原来还真是行家里手，见笑见笑，请坐。”
“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明白，还要向朱爷请教。”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用料、工艺以及烧制出来的成色和品相都是无可挑剔的洪武青花官窑。”朱爷笑了笑，还没等我问出口从容不迫的把话接过去。“可为什么这套九龙公道杯成色太新，以至于你都有些诧异到底是不是洪武年间的。”
“是的，就是您老说的这个，我刚才仔细看过，九龙公道杯上莫要说摩擦产生的细纹，就连整个釉色都光亮照人，如同是昨天才烧制好的一样，既然是洪武官窑出来的物件，几百年时间不可能这样完好如初才对。”我点点头有些茫然的问。
朱爷没有回答我，走到书架边，房中的书架或许是因为遮挡灰尘，用厚厚的绒布遮挡，朱爷走过去轻轻把绒布拉了下来，我和越千玲几乎同时呆立在原地，然后我想起齐鸿涛问过我那句话。
想要多少都成！
满满一个书架上全是和桌上一模一样的九龙公道杯，我瞠目结舌的和越千玲走过去，不但外形就连成色品相都如出一辙，只不过还是我疑惑的问题，这些九龙公道杯太新，新的犹如昨天才烧制出来。
事实上朱爷告诉我，这些九龙公道杯的的确确是昨天才刚出窑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这满屋的明青花瓷器，说是赝品，可除了时间不对，没有任何一点和洪武官窑出来的不同，我只能说这是一屋时间错乱的官窑真品。
“这……这全是您烧制的？”越千玲都忘记了刚才朱爷的冷言冷语，大吃一惊的问。
“先祖在洪武年间显贵，因为制瓷技艺高超，烧制的九龙公道杯深得明太祖喜欢，明太祖为让满朝文武都明白谦受益，满招损的道理，命先祖烧制一百套九龙公道杯，赏赐给文武百官，先祖幸不辱命如期完工，被明太祖钦点为御用瓷官。”朱爷说到这来满脸的骄傲和向往。“而先祖也将烧制九龙公道杯所有的细节一一记录传于后代，为什么你们看到的九龙公道杯除了年度不对，其他都是和官窑御品一样，那是因为从选料到配方比例再到纹路样式，最后烧制的火候，我们家历代都烂熟于心。”
“等会……您老刚才说明太祖烧制了一百套九龙公道杯赏赐给文武百官？”我愣了一下迟疑地问。
朱爷点点头，我一直认为朱元璋把明十四陵的线索留在九龙杯上，这杯子应该是独一无二才对，如今听朱爷这么一说，就是很多人都有这套杯子，朱元璋断不可把如此重要的线索留给这么多人。
“想请教您老一件事，当然，如果不方便您老可以不用回答。”越千玲忽然很客气地问。
“君子坦荡荡，无事不可对人言，你有什么就问吧。”
“请问这九龙公道杯在烧制的时候有没有很特殊的第一无二的要求，比如说在工艺上是别人不知道的？”越千玲认真地问，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想问的，既然线索不在杯子上，或许在制作的工艺上。
“没有！”朱爷想都没想斩钉截铁的回答。“烧瓷器这活其实大同小异，就连配方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比例问题，再者就是纹路的绘画能力，至于工艺……只要是会做公道杯的就没有不清楚的，更不有秘密。”
我和越千玲听到这来多少都有些失望，就更不明白朱元璋在绢布上留下一副九龙公道杯的含义是什么，叨扰了一上午我们起身告辞，朱爷现在对我们态度好了很多，特意送我们出去，走到天井的时候，朱爷忽然停下来。
“你们刚才问烧制九龙公道杯有没有第一无二的地方，如果真算是的话，我倒是想起一件。”
“您老想起什么了？”我和越千玲异口同声地问。
朱爷指着我们身后，我和越千玲转过身，抬头才看见这天井的门柱上贴着一副对联。
一笑赐封湖山侯。
醉卧六朝莫言愁。
横批，天下公道。
“这是明太祖因为先祖烧制出一百套公道杯赏赐的对联，也是公道杯名字的由来，并当着文武百官赐先祖朱姓，并封赏湖山候。”朱爷指着对联脸上又扬起了骄傲。“一个御瓷官能得到这么大的殊荣，这应该算是第一无二吧。”
离开的时候我默默把这副对联记在心里，朱元璋就因为一百套公道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一个御瓷官赐朱姓，赏对联并封侯，这似乎不太像朱元璋这个帝王的性格，要知道这满朝文武大多是为他出生入死打江山的，朱元璋极其会玩弄权势，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他这样做会让很多人失望和不平，可他依旧如此高调的做了，那只能说明有极其重要的原因让他必须这样。
等到我上车的时候，我和越千玲几乎同时转头小声对着对方说。
“是对联！”
“你也想到了。”我笑了笑说。
“朱元璋要所有文武百官记住的不是九龙公道杯，也不是什么谦受益，满招损的道理，更不会是朱爷的先祖，而是那副对联。”越千玲欣喜地点着头压低声音对我说。“赏赐朱爷先祖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朱元璋是想把这副对联流传下去，明十四陵的线索就在这副对联里！”
我想的和越千玲一样，这也是朱元璋只在绢布上留下九龙公道杯的目的，他要把这句话烙印在文武百官的心里，这样以来，就不用担心明十四陵的线索会断掉。

第24章 五黄三煞
齐鸿涛送我们回去的时候，朱爷说什么要送我们一套九龙公道杯，谦受益，满招损不但是公道杯的含义，也是他朱家历代相传的祖训，朱爷清高想必和公道杯这段渊源有莫大的关系，不过挺实诚的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丁点也不会装出来。
送我们出去的时候，朱爷说了一句后生可畏，他喜静却欢迎我们常去，在车上我回头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那古朴宁静的古镇，如果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还真想带着越千玲再来一次。
齐鸿涛在车上告诉我，他下个月初七在申城的望江楼安排了酒宴，算是为我接风，算算日子也就是十天以后的事，齐鸿涛虽然话少不过心还挺细，带我们去见朱爷回来似乎知道我们还有事情没处理完，特意把酒宴推后了十多天，我感激地点头答应，这个面子说什么都要给，只是还没想好送什么给他当回礼。
我和越千玲一回去，就看见已经提前回来的顾安琪和萧连山，顾安琪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萧连山正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看我推门进来连忙走过来。
“去泡壶茶过来，这可是真正的九龙公道杯，都来试试。”我把公道杯放在桌上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还有闲工夫喝茶，我和安琪都着急一上午了，我们刚回来，那块地没买下来。”萧连山心急如焚的说。
“如果是公平竞投我还有把握，不过到最后就剩下我们和盛唐集团两家竞投。”顾安琪抿着嘴失望地说。“价格一直被抬的很高，可最后突然宣布我们两家各投一份标书，价高者得，我报出来的价格已经够高了，但是最后开标的时候，盛唐集团既然比我报出的价格还要高。”
“意料之中的事。”我对顾安琪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我看过最后的成交价，因为你们的竞投，让盛唐集团多出了一倍的价格才买下来，这已经足够了。”
“可是没有那块地……”
“不需要的，其实在昨天我们已经把地买好了。”越千玲打断顾安琪的话笑着说。
顾安琪和萧连山对视一眼，很茫然地看着我们，我把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他们，而且陈婕果真了得，既然用极低的价格买下了那块无人问津的绝户地。
“啊……原来你们早就安排好了，怎么不早说啊，害的我和安琪提心吊胆一整天了。”萧连山听完长长送口气，倒坐在沙发上。
我把装着茶水的九龙杯递给顾安琪歉意的笑着说。
“不是不想提前告诉你们，我就是要你们这种全力以赴的状态，越是这样反而会让秋诺越重视，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着和你们竞投上，也就没精力在顾及其他的事情。”
顾安琪并不介意，只要能阻止魏雍和秋诺就成，我把绝户地的用途详细的说出来，之前一直是我们被动的被魏雍牵着鼻子走，现在是时候反击了。
“既然这块绝户地这么重要，现在是咱们的了，下一步该怎么做？”萧连山端起九龙杯问。
“修公墓！”我脱口而出。
“修公墓？！”顾安琪起身找来绝户地的平面图，看了半天很诧异地说。“既然这里是绝户地，诸事大凶，如果在修公墓的话，煞气相冲更不吉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里之所以是绝户地，是因为此地在三合五行所处的绝、胎、养位，刚好是劫煞、灾煞和岁煞。”我点点头心平气和的说。
“三煞……”顾安琪眼睛一亮顿时反应过来。“三煞为三合五行当旺对冲之方，在此地修建公墓，引煞气入地后，就变成三煞之地，这样周围一切都会被对冲。”
“这还不够，我要这里变成五黄三煞，大凶之地，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克制住摘星楼。”
“五黄又是什么？”越千玲一边喝茶一边问。
“洛书九数配上北斗九星及五行七色，五黄即第五颗星，五黄廉贞星，五行属土，五黄为毒星，为煞星，又称都天大煞，但当飞入它宫称五鬼穿宫，再与二黑相遇，必将为此方带来灾难。”顾安琪给越千玲解释。
我指着桌上绝户地的平面图冷静地说。
“今年五黄在坎宫，正是这块绝户地坐在的方位，五黄属土，且为强劲之土，绝户地遇三煞必升阴火，以火生之谓之火上浇油，凶上加凶，亦不能以木克之，譬如猛兽，激怒后凶性毕露。”
“这样一来，这块地就变成五黄三煞大凶之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顾安琪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
“变成五黄三煞大凶之地能有什么用？”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五黄星是九星中的凶性最大的一颗星，五黄为流年关煞，此方不可兴工动土，否则会招来凶险，主疾病、血光、灾祸、失败、意外等丧事。”我说。
顾安琪低头想了想对我说。
“如果一切顺利，现在立刻开始动工的话，能赶在三元大运转运之前在绝户地上完成公墓，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我放下九龙杯不慌不忙的笑着。“在你们回来之前，我已经让人开始着手安排和准备关于在绝户地上修建公墓的事，就等陈婕那边把地买下来，安琪，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安琪先是一愣乖巧的笑了笑。“该不会又让我帮你占卜问卦吧。”
“不会，这一次的事情简单的多。”我平静地说。
“什么事。”顾安琪问。
“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内，在这块绝户地上把公墓修建起来。”我转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
“啊……一个月？！”顾安琪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惊讶了半天才说出话来。“这……这怎么可能，这才刚拿到地，设计规划流程安排一样都没提上日程，不要说一个月，就是前期准备工作也不止一个月时间啊。”
“修公墓的办法有很多种，你说的这种我估计我们没时间等了。”我淡淡一笑表情很轻松的样子。“不过我还有另一个修建的办法。”
“什么办法？”顾安琪很认真地问。
“公墓不一定非要实实在在的修在绝户地上。”我平静的回答。
顾安琪琢磨了半天我说的话，还是一脸疑惑的摇头。
“我要把这座公墓修建在申城每一个人的心里，特别是秋诺，我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我们会在这里修建公墓，其他人不会明白我把绝户地变成五黄三煞的后果，可秋诺一定会很清楚。”我对顾安琪认真地说。
“哦……我明白了，一个月时间并不是真正修建公墓，而是宣传！把我们要修建公墓的事宣传出去。”
顾安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她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明白我的意思后立刻起身去出去安排所有细节。
等顾安琪出去后，越千玲坐到我身边来好奇的问。
“既然这块地能压制摘星楼，为什么不悄悄开始修建公墓，而非要安琪大张旗鼓的宣传，秋诺如果知道了，难道你就不怕她从中作梗？”
“我就是想要她知道，事实上五黄三煞地未必能克制摘星楼，但是却一定能克制秋诺。”我笑着回答。
“为什么？”
“一个人最在乎什么，就是最害怕什么，你们说秋诺最在乎什么？”我看着萧连山和越千玲问。
“秋诺……”萧连山想了想抬头对我说。“她最在乎的是长生不老之术，为了这个她连把她抚养成人的武则天和上官婉儿都能忤逆，而且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对，就是这个，每一个人都有弱点，秋诺在乎长生不老，所以她的弱点就是怕死，五黄三煞是大凶之煞，煞气直冲秋诺的摘星楼，主必有血光丧事，秋诺虽然是修炼道家邪法，但是我们突然在此地修建公墓，她一定会找原因，相信很快她就能明白此地是五黄三煞。”
“既然这样不是更好，就把公墓修起来克死她。”萧连山兴奋地说。
“对啊，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她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也该让她还了，而且她现在是魏雍的左膀右臂，除掉她等于消弱了魏雍的实力。”越千玲不住的点头赞同地说。“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除掉一个秋诺又何必这么麻烦，问题是我们当务之急是要破除五帝嗜魂阵，除掉一个秋诺于事无补。”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的窗前。“不过我们手里有这块地就形同于握住了秋诺的软肋，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秋诺反应过来的时候……”
“秋诺反应过来会干什么？”越千玲在我身后疑惑的问。
我看着窗外，端起手里的九龙杯停在嘴边，默不作声的沉默片刻。
“她应该会来杀我！”

第25章 湖山莫愁
顾安琪忙着宣传修建公墓的事，明十四陵的事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就是在没心眼也能猜到我们是谁，萧连山几乎是寸步不离跟着顾安琪鞍前马后。
我估计秋诺要反应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刚好可以好好想想那副对联里面隐藏的玄机。
一笑赐封湖山候。
醉卧六朝莫言愁。
横批：天下公道
越千玲特意翻阅过明史，洪武年间并没有关于封赐湖山候的记载，事实上仔细想想跟随朱元璋居功至伟的李善长到最后也不过封公爵之位，可见朱元璋在封侯拜相问题上有多慎重，越是这样更让我觉得封一个御瓷官侯爵之位太离奇。
可是我和越千玲看着对联好几天了，从对联的字面意思上看，也和朱爷说他先祖的典故一样，如果朱元璋真把线索藏着这两句对联之中，一定还有其他意思才对。
“雁回哥，你说这两句对联是不是字谜啊？”越千玲想了想灵机一动问我。
“绝对不可能！”我摇头很肯定的否决了她的设想。“你想，如果是字谜的话，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人异士实在太多，恐怕朱元璋都没想到最后破解大爷海明十四陵的人会是我们，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既然我们可以，就还有其他人也能做到。”
“也对，如果是字谜，相当于朱元璋就把明十四陵的线索公之于众了，他绝对不会这样大意。”越千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你这想法虽然不对，但是从另一面也说明，如果这对联真是明十四陵的线索，那玄机就隐藏在这两句对联的原意之中。”
“第一句还好理解，应该是说朱元璋得到九龙公道杯龙颜大悦，赐封朱爷先祖湖山候爵位。”越千玲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对联上。“可第二句似乎有些突兀了，醉卧六朝莫言愁……我理解的是九龙公道杯就酒具，六朝古都在当时是指朱元璋的帝都金陵，合在一起是君臣在金陵举杯共饮没有任何忧愁。”
我揉着额头来回走了几步，事实上我和越千玲想的一样，第二句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和说不通的地方，我忽然停在越千玲面前说。
“这两句对联会不会是指的某一处地名？”
“那就更麻烦了，我也有按照这个思路去想过，可是这两句对联里提到了两个地名，一个是湖山，一个是六朝。”越千玲抬头对我说。“六朝好理解就是现在的金陵，湖山我翻查过，在金陵的确有湖山，位于金陵城东大约，由三列山组成。”
“那就不对了，一条线索里面提及两个地名，我们之前破解明十四陵线索时候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而且这两个地方范围都太大，一座城三列山。”我又摇了摇头坐回到越千玲身边。“你既然翻查过资料，这两个地方有什么联系吗？”
“没有，我查过洪武年间所有关于湖山的记载，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在明史里面几乎没有被提及过，而且湖山被挖掘开发过，如果真有明十四陵早就应该被发现了。”
“那就不应该是指的地名，朱元璋也不会简单到把和明十四陵有关的地名直接写出来。”我深吸一口气冥思苦想半天喃喃自语。“这两句话里面又没时间也没地点，朱元璋留下这对联到底是想告诉后世帝王什么呢？”
“还有这横批，天下公道，我的理解是朱元璋借用九龙杯告诫文武百官谦受益，满招损，而公道自在人心，得民心者得天下，所以朱元璋写下天下公道。”越千玲心平气和的对我说完后，还是不解的样子。“可是这横批和这对联要表达的意思完全不相称啊。”
我们正在为这两句对联焦头烂额的时候，萧连山沉重脸走见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上去比我和越千玲还要烦躁，重重坐在沙发上发呆。
“将军？何事让你如此烦闷不堪？”我全当时苦中作乐，戏谑的笑着问。
“哥，你就别寻我开心了。”萧连山揉着头样子有气无力，像丢了魂似的。
“连山，你怎么了？你不是跟着安琪在做修建墓地宣传的事吗？”越千玲好意的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让我回来的，说是宣传的事不用我帮忙，让我以后别再跟着她。”萧连山扬起头靠在沙发上一脸愁容。
“呵呵，我就给你说过，你就是不听。”我摇头苦笑不以为然的说。“你才认识安琪几天啊，她现在和我们走在一起是因为志同道合想阻止魏雍和秋诺，你呢，你天天这样跟着她，白痴也能看出来你在想什么，换了谁也要让你回来。”
“我认识她也有几年了吧，之前她不是这样对我的啊。”萧连山烦躁地说。
“你这话又不对了，是萧连山认识她几年了。”我侧头看看旁边的萧连山笑着说。“你现在可是乔姜俊，在安琪心里，她认识你可没多久啊。”
“连山，你咋就这么笨呢，这是好事啊。”越千玲抿嘴笑着说。
“好事？！这还叫好事，我早就发现了，她天天都有意躲着我，根本不想和我说话，你还说这叫好事。”萧连山重重叹口气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那你好好想想，你之前和安琪在一起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吗？”越千玲问。
“当然不是，那个时候她有可多话和我说，我虽然笨不过我喜欢听啊，天天和她在一起，她从来也没烦过我。”
“那不就对了，安琪和萧连山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和高兴，现在和你在一起，记住了，你要习惯你现在的身份和样子，你现在是安琪从来没见过的乔姜俊，安琪却故意躲着你，不想和你有任何除了正事以外的纠葛，这说明什么，你好好想想。”我搂着萧连山的肩膀笑意斐然的问。
萧连山的头慢慢抬起来，认真地想了半天，看看我和越千玲，手一摊样子很无辜。
“说明什么？”
“哎！你怎么就这么笨啊。”越千玲无奈的苦笑。
“……我本来就笨，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萧连山挠着头急切地问。“别逗我了，赶紧告诉我说明什么啊？”
“这还用想啊，说明安琪心里还有你，装不下其他人，所以才让你以后别跟着她。”越千玲是女生当然很明白顾安琪心里的想法。“你应该高兴才对啊，难道你真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让安琪对你像之前对萧连山时候一样？”
萧连山木讷的愣了半天，猛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因为很用力，啪的一声在房间格外的清晰，而且居然是拍在我的腿上，我疼得呲牙咧嘴，却看见萧连山乐呵呵的笑起来。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呵呵，那就好了，我之前还想着这么久没见到她，会不会都忘了之前的事，原来她一直还记得。”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居然还有闲工夫想这些事。”我揉着被萧连山得意忘形拍疼得大腿没好气的说。“一边自个乐去，别打扰我和千玲想正事。”
“你们在忙活什么呢？”萧连山现在心情尤为的好，嬉皮笑脸的问。
越千玲把我们见朱爷的事前前后后都告诉了萧连山，他把抄在纸上的对联拿到手里看了看，很认真地说。
“这对联说的是一个地名啊。”
我和越千玲一愣，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一个连顾安琪心里想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人，又怎么敢指望他去破解明十四陵的秘密。
“不是一个地名，这对联上提到了两个地名。”越千玲说。
“别扯了，明明就一个。”萧连山指着对联看看我和越千玲，忽然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哟，该不会你们两位没看出来吧？”
“一个地名？上面不是有湖山和六朝两个地名吗？你怎么说一个？”我皱着眉头诧异地问。
“哈哈，你们还真不知道啊，不容易啊，一向都是我问你们，这个为什么，那个为什么。”萧连山一脸得意的用胳膊戳我。“想不到我还有机会在你们面前卖弄的时候，哈哈哈。”
“你到底看出是什么地名啊？”越千玲也急了。
“湖山候和莫言愁，连在一起就是湖山莫愁。”
萧连山说到这来停了下来，看我和越千玲都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愣了半天后笑嘻嘻的说。
“别不说话啊，看着我干嘛，你们要问为什么。”
我和越千玲对视一眼哭笑不得，我无力的揉着额头苦笑着问。
“湖山莫愁是什么意思？”
“这个地名其实就是莫愁湖，只不过在六朝的时候莫愁湖叫横塘，因其依石头城，故又称石城湖，石就是山的意思，所以也叫湖山。”萧连山慢条斯理的对我们说。“这里面有一个传说，讲的是从前……”
我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瞪大眼睛若有所思的在房间里快步走动，萧连山难得在我们面前嘚瑟一下，一个劲在沙发上嚷嚷。
“别走来走去啊，听我把这个故事给你们讲完，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莫愁湖名字的由来？”
我没有理会得意洋洋的萧连山，停在他们的面前，嘴角缓缓翘起。
“这对联说的不是地名！我知道朱元璋留下的线索是什么了！”
“是什么？”萧连山条件反射似的问。
“是人名！莫愁湖的主人！”

第26章 天下公道
越千玲的注意力还在萧连山的身上，很好奇他是怎么会知道这个地名的，萧连山告诉我们，他团长就是金陵人，之前听团长讲过关于家乡的莫愁湖，所以萧连山看见对联能立刻想到莫愁湖。
事实上或许只有他才会想到，因为萧连山这个人简单，我和越千玲一直想着明十四陵如此重要，线索也应该深奥难明才对，却忽略了最直接浅显的东西。
“不对啊，我听团长说莫愁湖就是一个湖，因为莫愁女而得名，但团长没说这莫愁湖还有主人啊。”萧连山抬头问我。
“一笑赐封湖山候，这里说的并不是赏赐朱爷先祖侯爵之位，而是说朱元璋把莫愁湖赏赐给了另一个人，这是一语双关啊。”我笑了笑又重新坐下平静的回答。“莫愁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主人的。”
“是徐达！”越千玲在旁边恍然大悟的说。
“对！就是这位出将入相的中山王！”我点点头。
“徐达我倒是知道，我也听团长说过，是朱元璋手下骁勇善战的大将，可徐达和莫愁湖有什么关系？”萧连山问。
“徐达是明朝开国元勋，明太祖评价他为，破虏平蛮，功贯古今人第一，出将入相，才兼文武世无双。”我不慌不忙对萧连山说。“徐达除了军事才能非凡外，自小聪明过人，且善于象棋，幼有象棋神童之美誉。”
“徐达和莫愁湖的渊源就和象棋有关，这里面还有一段典故，你也别问雁回哥了，我来告诉你吧。”越千玲接过我的话对萧连山说。“莫愁湖，六朝时称横塘，在宋、元时即有盛名，明朝定都金陵后更盛极一时，明太祖和徐达在莫愁湖弈棋，徐达棋艺超群而每与太祖对弈徐恐犯欺君罪，均伴以失子而告终，太祖深知其秘而不责，一日，二人复来此对弈，朱示徐尽使棋艺以决高低。此局自晨弈至午后胜负未决，时太祖连吃徐方二子，自以胜券在握，徐请太祖细看全局，朱元璋至徐达一侧细观，始见徐以棋子巧布万岁两字，至此朱元璋始服徐达棋艺实较已为高，乘兴将莫愁湖赐与徐达。”
“原来徐达就是莫愁湖的主人。”萧连山恍然大悟的说。
本来萧连山误打误撞帮我们解开对联的秘密，我应该高兴才对，可越千玲给萧连山讲这个典故的时候，我一直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
“你怎么了？”越千玲说完或许是发现我没声音好奇的问。
“朱元璋留下的线索是徐达，这位中山王一生功勋显赫追随朱元璋南征北战所向披靡，朱元璋却偏偏用莫愁湖来暗示徐达，想必明十四陵的线索和徐达以及莫愁湖有关。”我想了想声音低沉的说。“可是唯一能把徐达和莫愁湖连在一起的就只有胜棋楼……”
“胜棋楼又是什么地方？”萧连山问。
“徐达在莫愁湖胜了明太祖，朱元璋将莫愁湖赐给徐达，并在此建一座豪华的亭楼，名胜棋楼。”我若有所思的回答。
“我知道你担忧什么，胜棋楼之前我去金陵的时候去看过，是明清风格的二层楼房，青砖小瓦，洪武年问建，复建于清同治十年，因数度遭洪水与战争以及白蚁蛀蚀损坏，后来重建，不过因为明史里没有相关记载，所以重建的时候无从查证，现在的胜棋楼估计已经不是当年原貌。”越千玲对我说。
我点点头默不作声的叹口气说。
“我的确是担心这个，如果朱元璋要是把线索留在胜棋楼的话，恐怕这条线索就断了，还有另一件事我也想不明白。”
“既然都解开了对联的秘密，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横批那句话，天下公道，就算前面两句指的是徐达和莫愁湖，那横批又是什么意思。”
“哎，你们这样想能有什么用，既然都提示线索在莫愁湖，反正金陵离这里也不远，我们现在就去，或许还能在莫愁湖有所发现呢。”萧连山一本正经地说。
我和越千玲想想也对，顾安琪宣传我们要修墓地的事才十多天，秋诺一时半会儿估计还想不到，这段时间难道空闲，我让越千玲去告诉顾安琪，我们想出去走走，然后第二天就去了金陵。
金陵是六朝古都人文景致和京兆颇有相似，如果不是有事真想好好留在这里观赏几天，一到金陵我们就马不停蹄直奔莫愁湖。
莫愁湖在素有六朝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所的秦淮河旁边，是江南古典名园，为六朝胜迹，自古有江南第一名湖之称，园内楼、轩、亭、榭错列有致，堤岸垂柳，海棠相间，湖水荡漾，碧波照人。
我们没在里面湖光山色逗留，直接去了胜棋楼，这栋久负盛名的楼坐北朝南，是一座古朴的两层建筑，楼下陈列着名人字画，楼上悬挂着明太祖朱元璋和中山王徐达弈棋的画像。
我们围着胜棋楼走了一圈，楼上楼下所有地方都看了一遍，这座明代风格的古楼果然是重建过，之前的原貌已不复存在，不过我想了想，从朱元璋之前留线索的方式来看，他几乎把所有因素都考虑到了，当然这栋胜棋楼或许会毁坏他也应该能想到。
所以我确信线索不应该留在胜棋楼上，可整整大半天我们也没能看出与众不同的地方，我甚至特意看过这里的风水，但并没什么联系。
从楼上下来越千玲说有些累，我选了胜棋楼旁边湖中一处凉亭坐下来休息。
“又开始了，之前找明十四陵，就因为那些线索，没被少折腾过，这朱重八也太会折磨人。”萧连山擦着额头的汗水说。
“明十四陵对朱元璋来说关系江山社稷，他当然会小心谨慎。”越千玲笑了笑对萧连山说。“要是换了你当皇帝，估计比他还折腾呢。”
“既然这胜棋楼没有什么发现，问题又回到最开始上，朱元璋为什么要在对联里提及徐达和胜棋楼，这一人一楼之前有什么关联呢？”我坐在亭子里看着对面的胜棋楼喃喃自语。
萧连山还在想着越千玲之前的话题，居然还很认真的回答。
“我真要是朱元璋，折不折腾我不知道，不过这个徐达我是非杀不可。”
“啊？！”越千玲和我都没想到萧连山会说出这样的话，都好奇地看着他。“你不是向来尊崇领兵之人嘛，这徐达可是帮朱元璋平定天下之人，能征善战的大将军，你怎么会想着要杀他啊？”
“如果我是朱元璋，徐达明明能赢我，却故意输给我，这样的人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既然要让我赢，就让到底，居然还敢卖弄摆出什么万岁，这说明徐达不但欺君而且犯上，这样的人留着不杀早晚要出事。”萧连山不以为然的说。
“就你这样子和想法千万别当帝王，当了也是昏君，不知道多少忠臣良将要死在你手上，徐达是故意输给朱元璋，那叫谦……”
“杀徐达！”我忽然皱起眉头打断越千玲没说完的话，意味深长的说。“还别说，连山这话真提醒了我。”
“提醒你什么了？”
“朱元璋为什么没杀了徐达？”
“……”越千玲一愣很诧异地看着我惊讶地问。“朱元璋为什么要杀徐达啊？”
“其实连山说的还真不全错，我要是朱元璋……徐达这个人留不得。”
“啊！你……你也要杀徐达？！”越千玲更加吃惊的盯着我。
“不是我要杀徐达，这是帝王之术，坐到九五之尊位置上后，很多事已经不是对与错可以解释的，朱元璋夺江山前前后后用了十六年，常年兵戈下来朱元璋身边全是一群骁兵悍将，而徐达能被朱元璋拜大将军，中书右丞相，封魏国公，就不难看出徐达在朱元璋心目中的位置。”我拧开越千玲给我的水不慌不忙的说。
“那也只能说明徐达能力卓越，身边有这样的人才辅助，朱元璋应该高兴才对。”越千玲据理力争。
“你这话也没错，不过要分时间，打天下徐达当然是不可多得的帅才，否则朱元璋也不会称其出将入相，意思就是说徐达出征可为将帅，入朝可为宰相，可见徐达文武双全。”我喝了一口水平静地说。“徐达深通谋略，历数十役，战必胜、攻必取，在朱元璋心目中，当时天下第一是北元名将王保保，可最终徐达是打败了此人。”
“天下第一都让徐达打败了，那就是说其实徐达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啊。”萧连山说。
“打天下的时候身边有一位天下第一的帅才是件美事。”我深吸一口点点头回答。“可是江山平定以后，朱元璋是天下第一人，但有徐达在，他这个九五之尊未必坐得舒坦。”

第27章 丹书铁券
“功高盖主。”越千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样说我有些明白，朱元璋在或许还能压住徐达，但如果他不在了，徐达就变成真正天下第一，他就是想要自立为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奇怪的是……”我揉了揉额头诧异地说。“朱元璋最后大批诛杀功臣，却唯独没有杀徐达，这是为什么？”
“哥，谁说朱元璋没杀徐达，说书的不是说，徐达背上长了毒疮，忌吃蒸鹅，朱元璋便派人慰问徐达，并且御赐蒸鹅一只，徐达明知道不能吃蒸鹅，但不得不吃，当着使者的面把蒸鹅吃干净，当晚，徐达就毒发而死。”
“这是野史，不过坊间这个版本倒是流传很广。”越千玲说。
“这不可能，都是后世杜撰出来。”我想都没想摇头否定。“一代帝王要杀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必搞这么多花样，这样一来反而让朱元璋背千古杀忠良的骂名，何况朱元璋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胡惟庸和蓝玉一案，朱元璋前前后后杀了十四年，几乎将明初的开国功臣诛杀殆尽，受株连被杀者有四万五千余人，朱元璋朱笔下面就四个字，谋逆造反，他真要杀徐达还需要赐鹅。”
萧连山喝了口水，也回头看看胜棋楼大为疑惑的问。
“那就奇怪了，朱元璋诛杀功臣是为后代扫平障碍，可为什么偏偏不杀天下第一的徐达呢？”
“徐达谨慎所谓伴君如伴虎，他应该也知道朱元璋的个性，所以在朱元璋面前慎言慎行，到后来甚至连话都不说，因为他深知说多错多的道理。”我指着对面的胜棋楼不慌不忙的说。“可在这莫愁湖，生性沉稳谦卑的徐达也有骄矜的一面，居然摆下万岁局虽是博得太祖龙颜大悦，但不难看出徐达最终还是触及了朱元璋多疑猜忌的底线。”
一笑赐封湖山候。
这话真正的意思或许应该是朱元璋已经笑中起杀机，赏赐莫愁湖和胜棋楼只是试探徐达，以徐达的谨慎断不会要，可最终他还是要了，官场如棋局，荣辱祸福，瞬息万变。
棋何能胜，因残棋误投一子，致教此局全输。
徐达赢了棋局，却输了朱元璋对他仅存的信任。
想到这来我重新拿出抄在纸上的对联，目光落在横批的那句话上。
“天下公道……或许朱元璋为什么没杀徐达的原因就在这四个字里面。”
“天下，哥，我想起来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慈恩寺地宫里面，曾经看见过三支箭，当时你告诉我们，这三支箭让朱元璋称帝！没有这三支箭，朱元璋建立不了大明！”
“对啊，那三支箭是兵符，统兵大将正是徐达，朱元璋将手中兵马交予徐达节制，平定天下后，徐达折断三支箭，形同于毁掉兵符，也表示自己并无二心……”我说到这来忽然愣住，再看看手里的横批喃喃自语地说。“这难道就是天下公道的意思？！”
“对啊，九龙公道杯是寓意知足者水存，贪心者水尽，徐达折断三支箭形同交出天下，知足者水存所以朱元璋诛杀那么多功臣唯独没杀徐达。”越千玲眼睛一亮很欣喜的说。“而徐达在这莫愁湖一时失态忘了君臣之间的底线，不但骄矜摆下万岁局，而且还接受了莫愁湖和胜棋楼，贪心者水尽……朱元璋对他的信任也到此为止了，这就是天下公道的真正意思。”
到现在我们算是真正解开两句对联和横批的含义，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朱元璋既然是想留明十四陵的线索，怎么会牵扯到徐达身上，对徐达信任与否又和明十四陵有什么关系？
“如果按照你们这么说，我还是有件事不明白。”萧连山一本正经的样子。
“什么事你不明白？”我喝了一口水问。
“朱元璋诛杀忠臣是因为对他们不放心，既然徐达在莫愁湖赢了棋，输了信任，可为什么朱元璋到最后都没杀他呢？”
“对啊，封赏莫愁湖给徐达的时候，还没肃清胡惟庸和蓝玉，如果朱元璋已对徐达起了杀心，为什么在后来的胡蓝之狱里并没牵连徐达呢？”越千玲也大为不解的问。
“这个我也想不明白，朱元璋留下线索是让后世帝王明白，徐达是可以杀，但他却没有杀，至于为什么没杀徐达的原因，或许才是明十四陵真正的线索！”我想了想很冷静地说。
“这个徐达还真是命大啊，都这样了朱元璋也没杀他，就他这样就是有免死金牌也保不住啊。”萧连山淡淡一笑说。
“你还别说，徐达还真有免死金牌。”越千玲喝了一口水回答。
“徐达有免死金牌？”萧连山好奇的问。
“明史里记载，洪武二年朱元璋封功臣，定制丹书铁券，其制如瓦，就是说样子像明代的瓦片。”越千玲毕竟是学考古的，对明史看来相当熟悉。“我记的原文是这样说的：外刻履历、恩数之详，以记其功；中镌免罪、减禄之数，以防其过。字嵌以金。凡九十七副，各分左右，左颁功臣，右藏内府，有故则合之，以取信焉。三年，大封功臣，公六人，侯二十八人，并赐铁券。”
“别文绉绉的，你还是简单点告诉我，这后面几句是什么意思。”萧连山问。
“就是说，丹书铁券的反面铭刻个人生平和功勋，正面铭刻赦免的次数，字体是用纯金漆刻，一共准备了九十七副，分左右两边，左边给有功之臣，右边存在内府，如果需要用的时候，两者合在一起，洪武三年，朱元璋封赏功臣，一共三十四赐丹书铁券。”越千玲心平气和的给萧连山解释。
“徐达真有免死金牌！”萧连山很意外的瞪大眼睛。
“他不光是有，而且免死两次，儿子还能免死一次。”越千玲回答。
“有这玩意当然死不了，犯错了把免死金牌拿出来，谁还敢杀啊。”
我淡淡一笑，转头看着萧连山说。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朱元璋赏赐这些丹书铁卷的真正意思。”
“赏赐免死金牌还能有其他意思？”萧连山疑惑地看着我。
“千玲，你对明史应该很了解，你给连山说说，这些拿到免死金牌的功臣最后都是什么结局。”我对越千玲笑了笑。
“李善长，免死铁券2张，己身免死两次，子免死一次，最后全家七十余人同时处死，蓝玉，世袭免死铁券一张，结局是灭门，株连一万五千余人死……”越千玲转头对萧连山很淡定地说。“太多了都不用详说，反正最后就一个字，死，朱元璋一共封赏了三十四家丹书铁券，幸免于难的只有两家。”
“啊，这不是扯淡嘛，给了免死金牌一点用都没有，翻脸照杀无误，这算什么免死金牌啊。”萧连山大吃一惊的说。
“这群功臣平日都是战战兢兢恪尽职守，可一旦有了丹书铁券，就认为有了护身符，不知不觉中会变得的有恃无恐，这就是朱元璋赏赐丹书铁券真正的用意，这群功臣如履薄冰的时候不会犯错，但是松懈下来朱元璋要找一个诛杀的理由就简单多了。”越千玲淡淡一笑回答。
我点点头，正想说话忽然想起刚才越千玲说的一句话，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
“不是两家，是三家！所有得到丹书铁券最后没被诛杀的除了华高和汤和外，还有徐达！”
我连忙走到亭子外看着对面的胜棋楼恍然大悟的说。
“徐达在莫愁湖并不是让朱元璋龙颜大悦，是让朱元璋起了杀心，而朱元璋留下对联是想告诉后世帝王，不杀徐达是因为天下公道，因为徐达有丹书铁券，免其一死。”
“可这和明十四陵有什么关系呢？”越千玲疑惑的问。
“你们怎么还不明白，朱元璋留在对联里关于明十四陵的线索就是赏赐给徐达的丹书铁券！”我兴奋的大声说。
“明十四陵的线索在丹书铁券里……”越千玲刚瞪大眼睛露出欣喜的表情，慢慢又黯然下去。“明代丹书铁券传世极少，而且分左右两边，这都几百年了，不要说找到徐达完整的丹书铁券，就是找到其中一半也不容易啊。”
“不要去找徐达的丹书铁券，朱元璋一定也会想到丹书铁券也有会遗落的可能，所以他不会把线索放在丹书铁券上。”我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的说。
“你刚才还说明十四陵的线索在……”越千玲停顿了一下，恍然大悟的笑起来。“是丹书铁券上的铭文，这些都记录在明史中，会一直流传下去，永远也不会损坏。”

第28章 一水秦淮
越千玲翻阅明史里面关于徐达丹书铁劵的记录一共三百零六字，如果我们推断没错的话，其中一座明十四陵的线索就隐藏在其中，我们出来也快七八天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回去，虽然对于丹书铁劵上的文字一时半会我们都没什么头绪，不过好在有了找寻的方向。
如今阻止魏雍的五帝嗜魂阵才是当务之急，虽然我想到可以克制魏雍五帝嗜魂阵的办法，但是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魏雍要靠什么办法才能埋血万骨山，祭阵需要万具尸骸和亡魂，魏雍打算用什么办法做到。
而且这段时间我再没有听到过魏雍的消息，事情的发展似乎一直都在我的预计当真，但越是这样我心里反而越是没底气，事实上第一次寻找大爷海明十四陵的时候，我何尝不也是事事都在算计当中，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只不过一直都在魏雍设计好的路上前行而已。
回申城的最后一晚，越千玲嚷着要游一次秦淮河，或许是因为这里或多或少都和我有些渊源，这里曾经叫龙藏浦，千年前是我命人挖掘出这条河道，十里河道因为我而得名秦淮河。
算起来也是旧地重游，只不过隔了千年又是别样风光，十里秦淮尤其是明代是鼎盛时期，从书中只言片语的记载中可以勾画出当年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桨声灯影如梦如幻的景象。
华灯初上的时候，我们登上了一条游河的船，两岸在灯火的辉映下五光十色，船过静水在后面荡起长长的涟漪，时时有断断续续的江南小调传来，这里虽不及当年的繁华和香艳，不过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多少还能感受到这一水秦淮，美人在怀，丝竹犹耳昼夜笙歌的奢华。
现在是九月，船家特意在船上蒸了黄多油肥的螃蟹，再配上黄酒，游船品蟹倒是多了几分雅趣，不过任何吃的东西在萧连山面前似乎很难喝雅沾上边。
上了船手和嘴就没停过，越千玲本来是想来感受秦淮风光，看萧连山这吃相，没忍多久手里已经多了一只螃蟹，平日从来滴酒不沾的她居然还喝了两口黄酒。
上船没多久我的注意力就落在船头的年轻人身上，秦淮河出才子佳人，似乎到了这里潜移默化都会变得文弱，可船头的年轻人好像并不是来看两岸风景，头枕靠在船头，人睡在船上，嘴角叼着岸边的青草，仰头看着天际。
这船上除了我们就只有他，一般游船用不了几个钱，船家就靠买些酒菜或者让随船的女子唱一曲江南小调赚些钱，那年轻人什么也没要，船家也是市侩也没过多搭理，或许是因为他格格不入的姿势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年轻人刚毅的面容中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连两道浓秀的柳眉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下面是乌黑深邃的双眼，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羁的放荡，可看他面相却没有邪气，倒是挺和我眼缘。
男生女相是多福之人，不过这年轻人生的太俊俏，桃花颜主多风流，可惜他晚来了几百年，否则这十里秦淮倒是他的好去处。
我刚想转头过去，听见船头传来的声音。
“六朝王气断了千年，想不到今日居然紫气东来，有点意思。”
我一愣诧异的又回过头去，走到船头抬头向夜空望去，果然有祥云拱照护卫紫气由钟山而至，聚而不散，观星象非一朝一夕之事，就连顾安琪深得她父亲真传，也未必能看出星象天机，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一眼能看出来。
“你会玄学之术？”我诧异的笑着问。
“略懂一二。”年轻人看了我一眼不羁的笑着。“我今天是跟着这天象来的，这样睡着看的方便，该不是打扰到你们游河了吧。”
“百年修得同船渡，今日能一船共渡我们也是有缘之人。”我也跟着笑了笑说。“我刚好也对道家玄学有些兴趣，不如请到船仓品蟹同游。”
“好啊。”年轻人很大方地站起来，笑容很阳光即便在夜色中也分外明亮。“不过先说好，我浪迹四方囊中羞涩可没酒钱给你。”
“客气，千金难换一知己，请！”
年轻人坐到船仓，越千玲和萧连山看我突然带陌生人进来，都抬头看了他几眼，年轻人的面相讨喜，萧连山都没问他是干什么的，就把一只螃蟹递过去。
“吃，这只肥。”
越千玲把空酒杯放到他面前，看她的样子有些醉了，把酒壶往年轻人面前一推。
“吃螃蟹和黄酒才是绝配，会喝酒不？”
年轻人也不客气，感激的对萧连山和越千玲笑了笑，自己斟杯酒仰头豪爽的一口见底。
“六朝金粉、水洗凝脂的奢华，南宋隅安、晚明落魄的萧瑟，隔江犹唱后庭花的一段段醉生梦死……全在这一水秦淮之中，难得今日和各位同船共饮，第一杯，我就借花献佛，谢了！”
年轻人话一出口，我心里暗暗有些吃惊，文采斐然出口成章，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不过我更多的却是欣赏他那毫无矫揉作态的豪气，正如同他自己所说，竟然真有点浪子的味道。
“春色无边醉金淮，香艳十里佳人怀，兄弟好气量。”我端酒一饮而尽笑问。“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闻，单名一个卓。”闻卓边说边大方的给我们斟酒。“对了，你们叫什么？”
萧连山和越千玲都把改过的假名字告诉他，闻卓给我倒满酒后，抬头看我笑着问。
“你呢？”
“刚才看你能夜观天象，想必玄学之术并非泛泛之辈。”我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说。“不如请你帮我算算，我姓什么？”
“想考我，哈哈哈，成啊。”闻卓端起酒杯从容的笑了笑，看了我一眼后心平气和的回答。“你和这十里秦淮一个姓。”
“十里秦淮一个姓……”萧连山低头选着螃蟹不以为然的问。“那到底是姓什么啊？”
“当然是姓秦。”
哐当。
萧连山手里刚拿起的螃蟹掉落在盘子里，越千玲的酒杯悬停在半空中，我眉头微微一皱，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盯着闻卓，萧连山甚至警觉的把手放了下去。
我们改了面容后，名字从未给任何人提及过，甚至到现在顾安琪都不知道我们是谁，闻卓竟然脱口而出说出我姓秦，要么他事先就知道，要么就是他真能算出来。
不过看样子萧连山和越千玲更愿意相信前者，毕竟这等相术造诣我知道的寥寥无几。
“怎么？我算错了？”闻卓迟疑了一下，拿起刚才萧连山掉落的螃蟹咬了一口，端起酒杯不以为然的笑着。“那我自罚一杯，呵呵。”
“你凭什么说我姓秦？”我好奇的问。
“你告诉我的啊。”
“我？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春色无边醉金淮，香艳十里佳人怀……这是你说的，我取前面春香二字，现在皓月当空，月夺日辉，既然春香无日，合在一起不刚好是个秦字。”闻卓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这才意识到我似乎小瞧了眼前这个放荡不羁的闻卓，不过看他面相磊落虽有邪气不过非恶行之辈，以他年纪来说能有这样高的玄学造诣真是难以想象。
“等会，别光顾着吃啊，闻卓，你再给他算算，看他是干什么的？”越千玲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螃蟹好奇的问。
“对，就算算这个，看我哥是做什么的？”萧连山抹了一把嘴角的蟹油不住点头。
“这么说你还真姓秦啊，呵呵。”闻卓兴高采烈的一笑，仰头喝掉杯里的酒。“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这样好客，我也不能扫兴，说一个字我给你测。”
我想了想指着越千玲提在手里的螃蟹，笑着说。
“就测过蟹字。”
越千玲刚才从闻卓手里抢螃蟹，一只腿还在闻卓的手里，闻卓看看螃蟹，把手里的蟹腿叼在嘴角，回头看了看我，眉头竟然皱了起来。
“……这字不太好说。”
“怎么？测不出来啊？”越千玲得意洋洋的笑着问。
“不是，我能测出来，不过……”闻卓指着我欲言又止的说。“不过看他面相又不是。”
“到底你测出来是什么啊？”萧连山着急地问。
“我测出来，你应该是帝王才对。”闻卓说出这话，或许是自己都不确定，摇头苦笑。
我眉头再次皱起，瞟了一眼越千玲手里的螃蟹，诧异地问。
“为什么测出来我是帝王？”
“你测蟹字，刚才蟹腿在我手，虫无足就是一个中，解字拆开是刀分牛首独见角，这是执牛耳的意思，所谓诸侯四方立，天子在中位，你既在中位又手执牛耳，你不是王是什么……”闻卓咬碎嘴角的蟹腿很从容的回答。“你姓秦，合在一起就是秦王。”

第29章 免罪金简
我手微微一抖，杯中酒溅落在手背上，越千玲和萧玲山都瞠目结舌的看着他，闻卓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慢慢取下嘴角的蟹腿对我们歉意的笑了笑。
“别认真啊，就当我信口开河，夜游秦淮河全当我给你们找点乐子。”
我暗暗深吸一口气，不管闻卓是信口开河还是真铁口直断，这个年轻人都让我叹为观止，游船偶遇竟然是同道高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闻卓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就像当初我看见萧连山一样。
前面的河道船多，我们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闻卓的身上，对面划来两条船，我们的船险些撞上，紧急的闪避让船身来回摇晃，我和越千玲都坐在船边，一不留神差点掉到河里去，我下意识一把扶住越千玲，自己却失去重心，好在闻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回来。
我本想说感谢，抬头才看见闻卓之前一直挂在脸上痞子般不羁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低头一直看着我的手，他手指很有力的顺着我手臂关节捏了几下，顿时惊讶地抬头看我。
“帝王之格！”
闻卓说完快步走到船头，仰头观天，片刻才诧异的走进来。
“我本来有要事要办，路过金陵看见断了千年的王气失而复得，一时好奇就跟着王气而行，至到上了这条船，我发现紫气一直聚于秦淮河之上随船而行，我之前一直大为不解，原来紫气东来说的是你！”
船靠在岸边，闻卓走上岸去，想了想从身上拿出一样东西，走回来交给我。
“你骨相为帝品，可面相却不是，肉不衬骨，看来你这面相也未必是真的，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同船共度一酒之恩，我身无长物，这道道符送给你，刚才摸骨你有无妄之灾，这道符能帮你趋吉避凶，但十日内切莫拆开，我本是被这王气所吸引，现在知道了答案也算了一桩心事，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来讨口酒喝。”
闻卓说完嘴角又挂起不羁的微笑，转身向我们告辞，我站在船头把道符收好，感激的对他笑了笑。
“我姓秦，名雁回！，闻兄道法玄妙，令人折服，我对玄学也有些研究，今日偶遇三生有幸，他日如果再见定向闻卓讨教。”
“哥……”萧连山走到我身边，看闻卓已经消失在我们视线里，警觉的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能把名字说出来。”
“君子坦荡，小人戚戚，我防小人，不瞒君子，看闻卓面相虽邪但不恶，落落大方光明磊落之人我防他何用。”我若有所思的点头回答。
我们第二天回到申城，顾安琪已经把公墓宣传的事进行的有条不紊，算算时间秋诺也应该来找我了，可我等来的并不是秋诺，而是齐鸿涛，我们去金陵也就是十多天时间，听说他前前后后来了三次。
齐鸿涛寡言，见我回来单刀直入直接说明了来意，原来他手里有件古玩，最近有人高价想收购，对方来头不小，给的价格也很合理，远超出齐鸿涛意料之外。
齐鸿涛告诉我朱爷说我能看出九龙公道杯的真伪，对古玩鉴赏眼力不凡，所以齐鸿涛想让我帮他看看。
齐鸿涛从盒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是一个长方形金片，正面镌刻双钩楷书铭文，我看齐鸿涛挺重视，接过手里仔细地看了看，当目光落在上面楷书铭文时，大吃一惊的张大嘴。
上面的铭文清晰的刻着。
大周国主武，好乐真道，长生神仙，谨诣中岳嵩高山门，投金简一通，乞三官九府除武罪名。
越千玲听我读出这些字也坐不住了，从我手里把金片接过去，看了半天后吃惊的对齐鸿涛说。
“这……这是武则天除罪金简啊！这可是国宝，你在什么地方得到的？”
“机缘巧合，我在申城有当铺，很久以前有人拿这个来典当，当时也没留意，后来断当后清理出来，我让人看过都说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我也知道是国宝所以也不敢声张，但是我有金简的消息还是走漏了风声，前些日子有人来找我，出高价想买走，我心里也没底，既然陈太爷懂这个，想请帮忙看看，到底值多少钱。”
“这是久视元年，武则天在嵩山祈福，向诸神投简，以求除罪消灾之物，又岂是钱能衡量的，你都说了这是无价之宝。”我边看边说。“不过你这金简是残品，不是全部的，只有一片价值都大打折扣了，如果能把全部金简都收集齐那就非同小可了。”
“对了，给你出的什么价位买这金简？”越千玲漫不经心的问，注意力全在金简上，或许是学考古的原因，看见这样至关重要的文物一时间爱不释手。
“没说，让我开价，说是只有我买，价格听我的。”齐鸿涛回答。
“什么人啊，这么大口气，要多少给多少，那要是我就狮子大开口。”萧连山不以为然的说。“这金简就是再金贵也不能当饭吃，还是换成钱踏实。”
“我之前也是这样担心的，不过后来打听出来，想买我金简的是盛唐集团的人。”
“盛唐集团！？”
我们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立马想到了秋诺，之前知道她对唐代文物情有独钟，后来想想她喜欢的恐怕不是唐代的文物，而是历经千年不变的时间，这东西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可对她来说就未必能看上眼了。
而且现在她当务之急是协助魏雍发动五帝嗜魂阵，怎么会有闲暇购买古玩，除非这东西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对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交易？”我慎重地问。
“越快越好，因为我拿不定主意，所以一直拖着。”齐鸿涛回答。
“这金简你先留着，别急着出手，唐代文物我也比较喜欢，如果合适不如买给我也成，对方出多少，我就出多少。”我想了想事关重大笑着对齐鸿涛说。
齐鸿涛听我这样说，想都没想站起身。
“这东西您要喜欢就留着，我还当这玩意是麻烦事，多少钱不重要，卖给外人还不如卖给陈太爷，至于价格您给多少都成。”
我怕占了齐鸿涛便宜，还想和他谈谈价格，他根本没停说完告辞离去，想想也对他这样重道义的人，又怎么能在我面前谈钱。
我让越千玲把金简收好，现在这紧要关头既然秋诺如此急切想买走，说明这金简一定对她有极大的用处。
我刚想着金简的事，顾安琪推门进来，脸上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我刚才得到消息，华夏玄学每二十年一次的比试下个月就要开始了。”
“比试？二十年一次？”我有些诧异地问。“这是什么比试？”
顾安琪告诉我们因为三元大运每二十年转一次，华夏玄学盟会也因此会二十年举行一次道家玄学的比试，胜者为盟会盟主，会继承象征华夏道家玄学至高无上权力的玉圭号令玄学界。
因为每二十年才一次，所以参加比试的人都是华夏玄学高手。
“赢了就得到一个玉圭……”萧连山还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能有多大的用，居然还会有人参加，这也太无聊了吧。”
“这玉圭是道家玄学至高无上的凭证，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本来我爸收到邀请参加的，不过他对名利之事向来不看重，让我代表凑凑数。”顾安琪边说边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要不你们也参加吧，看你们道法修为也不低，万一真赢了，还能上泰山代表苍山祭天呢，这可是大功德的事啊。”
“这天下都要大乱了，还祭……”我说到一半猛然站起来严肃地问顾安琪。“是不是秋诺也参加了？”
“是的，我还专门派人确定了，秋诺也会参加。”
“祭天！泰山！”我来回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冥思苦想半天后停下来。“魏雍不是想祭天，他是想借转运华夏气运最弱的时候，借天下苍生之力在泰山开幽冥之路！”
“对啊！昊天剑是在泰山封退九天神众的，还有什么地方比泰山更能发挥昊天剑的威力。”越千玲眼睛一亮大声说。
“可是……魏雍并非帝王之命，他就算祭天也号令不了九天，何况他也驾驭不了昊天剑。”我皱着眉头诧异的摇了摇头。“除非他借用帝王之力……”
“金简！”萧连山一拍大腿说。“所以这王八蛋才让秋诺买金简。”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魏雍不是帝王品所以祭天没用，因此他需要借用帝王之力，想必秋诺手里有武则天剩余的免罪金简，所以才会如此急切的买齐鸿涛手中的残片。
一旦让魏雍聚齐代表帝王之物的金简，他就可以在泰山号令九天开启幽冥之路。
既然魏雍都想好了在上面地方使用昊天剑，那他在龙木之地修建摘星楼又是为什么？而且一旦错过祭天的时间，以魏雍的道法修为是开不了幽冥之路的，但是到现在五帝嗜魂阵并没有发动，不过不难看出魏雍已经想好埋血万骨山的办法。
“盛唐集团的秋诺请陈先生过去。”
女接待敲门进来打断了我的思路，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等来了。

第30章 掩人耳目
我没想到秋诺见我的地方安排在摘星楼，这个地方是龙木之地，对魏雍来说应该至关重要才对，不过现在我已经不这样想，如果魏雍从始至终就安排好在泰山开启幽冥之路，那这摘星楼存在的意义就不大了。
在顶层我见到秋诺，她脸上还是从容冷艳的微笑，我因为担心越千玲和萧连山会因为控制不住在她面前露出破绽，所以特意一个人前来。
“陈先生，我说过有机会我们还会见面的，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秋诺客气地请我进去。
“生意不在情意在，秋小姐向来阔绰大方，上次机会合作，不知道这一次秋小姐见我有什么事？”我不以为然的笑着。
“不是我想见你，是其他人想见你。”
秋诺说完让开身子，我看见坐在楼顶边茶案旁边的魏雍，我心里暗暗紧了一下，只想到秋诺会从修建绝户地公墓上看出端倪，没想到见我的居然是魏雍。
秋诺把我带过去，坐在魏雍的对面，上一次和他面对面坐着还是一年之前的事，他的深邃和老练一点都没改变，即便我隔着他很远，可总感觉到丝丝入骨的寒冷。
秋诺很随意的给我介绍魏雍，忽略掉他的身份，仅仅是一句简单的魏先生，我坐下来的时候，魏雍正在温酒，动作缓慢沉稳，和上次他见秦一手时一样。
环护在他周身的依旧是五兽七星结界，所以秋诺刻意的坐在靠我的位置，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明明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完全恢复的魏雍是怎么重新拥有道法，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我现在不能用道法，因为我会的是九天隐龙绝，只要一用魏雍就能察觉到，到现在我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他的对手，何况旁边还有一个修炼邪法的秋诺。
“听闻陈先生在这摘星楼旁边买了一块地，准备修建公墓？”魏雍淡淡一笑直直看着我问。
“久居海外赚的钱多少有些不干净，既然能回来，想行做点善事，给自己积点阴德。”我不卑不亢的回答。
“陈先生可懂风水堪舆？”魏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懂。”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哦，陈先生是生意人怎么会对堪舆之术感兴趣。”魏雍见我回答的爽快，反而愣了一下。
“买地之前我请人看过，说这块地是绝户地，生人勿近诸事大凶，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买下来。”我很平静的回答。
“既然陈先生知道是绝户地……你还买？”秋诺一边给我倒茶一边若无其事的问。
“看风水的说，绝户地是断绝阳人，这样一块地被谁买去都会是血光大凶，但是若是修公墓就相得益彰，阴人百无禁忌不但可以行善积德，而且说到底我也是为了赚钱，现在修死人的房子似乎比修活人的房子赚的多。”
秋诺把倒好的茶双手递到我面前，我瞟了一眼她手腕上缠绕的红线诡异刺眼，不用猜这杯茶杯她动了手脚，我不接就说明我会道法，而魏雍今天见我无非就是想试我，我喝下去他们也没损失，想要我的命早晚的事。
我若无其事的伸出手，虽然脸上没丁点表情，不过心里暗暗发冷，就算明知道里面是被秋诺施过邪法，也只有硬着头皮喝下去。
我的手沉稳的伸过去，触碰到茶杯的瞬间，秋诺手中的杯子竟然碎成两半，我也暗暗吃惊，破裂的杯沿割破秋诺的手，但凡用邪法者自伤出血法术必破。
“我在泰国被高僧加持过，一般不干净的东西近不了我身。”我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对秋诺说。“想必秋小姐这杯茶不太干净吧。”
秋诺捂着手指冷冷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魏雍一直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幕，用手背试了试温的酒。
“既然请陈先生来摘星楼，喝茶未免大煞风景，品酒观星是古人雅趣，今日难得陈先生赏脸，请。”
魏雍嘴里说得轻松，可他一动，护佑在他四周的五兽瞬间向我攻袭而来，我接过魏雍递过来的酒杯时，五兽已经侵袭到我身边，只要等魏雍下令我顷刻间会魂飞魄散。
我能看见这险象环生的场景，却不能有半点反应，丁点的迟疑和不安落在对面魏雍眼里也会是致命的破绽，他想要我的命就不会请我到这来来，到现在他也仅仅是试探我，恐怕任何一个会道法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会本能的自卫，魏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是在装，还是真的什么也不会。
我接过魏雍手中的酒杯，点头道谢仰头见底。
“魏先生温酒的本事不同凡响，多一刻烫，少一刻凉，此时恰到好处这酒香刚好完全散发出来，口感甚好。”
我从容不迫的笑着，魏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半天，终于也跟着笑起来，在我身边伺机而动的五兽又被他收了回去。
“言归正传，我想买下陈先生手里的那块绝户地。”
“绝户地除了修公墓，其他的诸事大凶，魏先生买去恐怕不太好。”我很平静的回答。
“好与不好我倒是无所谓，或许在别人手里对我不好，在我手里反而是好事，听秋诺说陈先生也是生意人，在商言商，不知道陈先生怎样才打算卖？”
魏雍能这样说，我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至少到现在他没有过多怀疑我的目的。
“呵呵，既然魏先生想买，这价格就不是我好说的了，不如魏先生出个价？”
魏雍的指头在酒杯上敲击几下，漫不经心的环顾楼顶一圈后，忽然笑了笑问。
“这摘星楼虽不及商纣王的气派和高俊，不过也算是福地，既然陈先生信风水，此地是龙木之地，旺财旺势，而且远比你手中那块绝户之地要值钱的多，不如我用这摘星楼和你换怎么样？”
我爽朗的笑着，可心里彻底的冰凉，一年前我没看懂魏雍，一年后我亦然没看懂他，我一直以为这龙木之地对魏雍非同小可，是他发动五帝嗜魂阵的关键，可没想到他居然一开口就用这里和我换绝户地，可见这摘星楼自始至终都不是我所想的那样重要。
而且魏雍开出的这个条件，相信任何一个正常的生意人恐怕都不会拒绝，既然摘星楼已经不再重要，我留着绝户地克制魏雍的想法也是一厢情愿，魏雍之所以要绝户地，多半是为了保住秋诺，如果我真把公墓在绝户地修建起来，五黄三煞的煞气秋诺承受不起。
“魏先生这样以地换地似乎有些亏啊。”我笑了笑说。
“这么说陈先生愿意换？”秋诺有些急切地问。
“愿意，当然愿意，不过……”我欲言又止的端着酒杯看着秋诺。“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先生请说。”秋诺说。
“第一次见秋小姐，你给我准备了金、银、玉三件古玩，都是旷世孤品，特别是唐朝金库里的金龟，我后来越想越喜欢……”
我的样子极其贪婪，不过越是这样魏雍和秋诺越是会相信我的出现仅仅是一个巧合，秋诺深吸一口气淡淡一笑。
“难得陈先生喜欢，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
“记得当时秋小姐给我准备了九只金龟，如果再多九只就再好不过。”我意犹未尽的笑着。
之前我也是这样向秋诺提的要求，不过当时因为秋诺仅仅是想试探我，所以并没有答应，我现在故意旧事重提，看的出秋诺一直隐忍不发，旁边的魏雍忽然端起酒杯平静的笑着。
“陈先生喜欢就是小事，请。”
秋诺送我下楼的时候，我一直叮嘱她金龟的事，我脸上流露出始终是贪得无厌的笑容，直到秋诺转身回去，我长长送了一口气，想了想连忙从身上拿出闻卓给我的那道符咒。
展开来一看大吃一惊，竟然是八鬼破魂符，这本是极其阴毒的符咒，带在身边会被诅咒魂飞魄散，不过正因为有这道符咒，以阴克阴才能震破秋诺被施邪法的茶水。
闻卓竟然摸骨断我吉凶，而且兵行险着送我这样的符咒，此人的道法修为竟然如此之高，如果不是他这道符咒我当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过虽然对付过去魏雍和秋诺，我反而没有丝毫轻松，如果魏雍能轻轻松松把摘星楼给我，那这摘星楼存在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掩人耳目，就是说魏雍也算到有人会有所察觉他布下五帝嗜魂阵，用摘星楼在误导我们的注意力，为他争取时间。
既然现在能放弃这个地方，那只说明，魏雍已经打算埋血万骨山，杀掉一万个人，用万人尸骸和亡魂来祭阵，而且这个时间已经不会太远。

第31章 斩龙脉
看我回去越千玲和萧连山都如获重负，不过看到我比去之前面色更凝重都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告诉他们，我们之前一直在想魏雍让秋诺做了什么，却从来没想过魏雍做了什么，他故意留下五帝嗜魂阵中最大的破绽，现在来看只不过是一个假象来误导其他人。
从这一点看魏雍依旧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我们能想到的，他都提前有了防范。
我现在把注意力放在魏雍的身上，忽然才发现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对他都了解太少，抛开魏雍的过去，秦一手对他也只是说了寥寥数句，而从我认识魏雍开始，我们几乎所有人对他的认识都停留在位高权重的高官身上。
我让顾安琪开始收集关于魏雍所有一切消息，然后让齐鸿涛也帮我打探魏雍台面上看不到的一面，但汇总回来的情况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干净。
我仅能想到的两个字就是干净。
不管是能见光的，还是不能见光，我面前厚厚一摞关于魏雍的一切都是干干净净，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推敲，每一件事都严丝合缝，但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丝毫的污点。
这倒是和魏雍的性格不谋而合，可越是这样干净越是让我心里没底，魏雍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芈子栖的复活，从这一点上说，我有时候甚至都有些矛盾，我曾经试问过自己，如果是为了越千玲我会怎么做。
答案居然是肯定的，如果我有能力我同样也会开幽冥之路，如果没有，我会想方设法也会去做。
至于用什么手段和方法我还真没想过，关于正和邪，对与错，或许只有自己真正面对时才能区分出来。
又过去了十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翻来覆去去看那些关于魏雍的点点滴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魏雍还是一个居心叵测的人，越是干净的滴水不漏越说明他在刻意隐藏什么。
齐鸿涛告诉我魏雍从来都没有和任何黑道的人有过交集，或许是因为齐鸿涛性格的原因，他虽然寡言，不过看问题的方向却和我截然不同。
魏雍几乎一直都官运亨通，不过魏雍却深居简出几乎没有太多交集，齐鸿涛说官场那点事五千年前一个样，到现在还是一个样，官官相护靠的是人际关系，但魏雍却没靠这些东西是怎么升迁的。
齐鸿涛的话提醒了我，我让大家都在资料里面翻阅关于魏雍升迁的消息，整整用了三天时间，大家汇集起来的资料让我清晰地看出魏雍升迁的脚印，全都涉及到同样一件事。
治理皇河（黄河和谐补丁）水利工程。
魏雍虽然位高权重，不过他亲手督管的却只有这一件事，并不是我们离开的这一年，修建水利工程几乎贯穿了他所有的官路。
我让萧连山拿来地图，把魏雍所有治理皇河的水利工程都标注在地图上，蜿蜒奔流不息的皇河是华夏母亲河，从地图上的标示来看，在魏雍把皇河治理的还真是彻底全面。
“这魏雍总算是干了一件好事啊。”萧连山看着地图说。
“好事？”我重重叹了口气摇着头说。“皇河是华夏的血脉，魏雍表面上是在治理河道，其实他不过是在借用华夏全国之力改变风水地貌，这么大的风水局除了他又有几个人能完成。”
“改变风水？”越千玲把头伸过来看了看不懂的问。“他是怎么改动的？”
“华夏的地势，西北高，东南低，所谓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在先天八卦看来，西北为艮，为昆仑山，属于祖山，天地人一气也。”我皱着眉头淡淡地说。
顾安琪听我说魏雍改变风水地貌，也把头探了过来，看了半天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气在地面凝结为龙脉，形成山脉和水脉，所以，由昆仑山开始，华夏有三条山龙，两条水龙，龙脉通，则国运昌，龙脉窒，则国运必然受影响。”
“安琪说的对，九州龙脉最明显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皇河，如今魏雍表面上看是治理河道。”我指着地图上那些代表魏雍修建的水利工程标示说。“实际上魏雍是在斩龙脉，看来他早就谋划已久。”
“魏雍这么做有什么用？”萧连山问。
“九州龙脉是华夏的根基，而皇河又是至关重要的一条，龙脉受损国基不稳。”我深吸一口气忧心忡忡的说。“魏雍在海南设下玄冥破汪洋仅仅是开始，他要引龙气外泄，导致九州龙脉松动，而皇河龙脉被断，龙气无法舒缓，阴阳失调会败了国之气运。”
“我明白了，五帝嗜魂阵用于乱世，而如今国泰民安，而败了国之气运，国基不稳天下会大乱，魏雍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顾安琪忽然很惊讶地抬头看我震惊地说。“从这些资料看，魏雍治理皇河已经几十年……难道他一直都在筹谋发动五帝嗜魂阵？！”
我们对这个结果并不吃惊，只是还不知道如果给顾安琪说起这件事，魏雍在等三元转运的时候，没想到他为了开幽冥之路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魏雍能在这个时候把摘星楼给我，只说明他已经不再需要掩人耳目的假象，就是说魏雍已经万事俱备只等着那万人尸骸和亡魂祭阵了。
我知道已经不能在等，转身坐到桌边对顾安琪说。
“安琪，事关重大，我知道你不能占集体事，而我又是当局者迷，要不这样，你我二人同时为后事占一卦，相互佐证推演，我今天一定要知道魏雍到底用什么办法杀一万个人来祭天。”
顾安琪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怠慢，连忙从身上拿出文王铜钱交给我，我让萧连山把龙角号拿出来，这关系到天下苍生祸福吉凶，而魏雍是打算开幽冥之路，我就借十方鬼狱之力来占这一卦。
我把文王铜钱放进龙角号中，闭目凝神心里冥想所问之事，手里开始摇晃龙角号，里面的铜钱撞击在号角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我摇晃三次后把龙角号盖在桌上，暗暗再次深吸一口气慢慢移开。
顾安琪看了一眼桌上的卦象抿着嘴神情黯然。
我占出来的是天地否卦，乾上坤下，虎落深坑。
萧连山看我一时没说话，焦急地问。
“这卦怎么样？”
“得此卦者，万物闭塞之象，上下不合，诸事不顺，犹如虎落陷坑不堪言。”顾安琪看我没回答，叹了口气小声告诉萧连山。“这是大凶之卦，昔日林冲去献宝刀，占过此卦，果然中了陆虞候之计，被拿下问罪，发配千里，就如虎落深坑一般。”
我看着桌上的卦象，默不作声的沉默半天，若有所思的说。
“否卦的卦象是天地隔阂不能交感，万物咽窒不能畅釜，意思是说，阳气上升，阴气下降，天地不交，万物不通，这倒是和魏雍斩龙脉的后果一样。”
我说完把文王铜钱交给顾安琪，我占为上卦，让她依照我之前所做，再占一次后事结果，她占出来的就为下卦，因为顾安琪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她能以局外人占事，占出的结果正好可以和我的想互推演。
顾安琪按照我所做，把铜钱放入在龙角号中，冥想片刻后，摇晃三次，把铜钱倒落在桌面。
居然是震上坤下的雷地豫卦，青龙得应。
顾安琪看到卦象，长长松了一口气，笑着说。
“好在这一卦不是太差。”
“这倒是个好卦，上卦为震，震为雷，下卦为坤，坤为地，春雷轰鸣，大地震动，催发万物。”我欣喜地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青龙得水喜重生，似乎有否极泰来之意。”
“青龙得位者，是妆太公路遇龙须虎，力拔不出，方拜太公为师，占此卦者，逢凶化吉之兆。”顾安琪指着卦象也欣然的笑了笑。“此卦象曰，太公插下杏黄旗，收妖为徒归而歧，自比青龙得了位，一切谋望百事宜。”
“昔日唐三藏奉命取经，占过此卦，忽然五指山收了孙行者，一路上斩妖除怪，就如妆太公遇龙须虎之象……”我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看卦象好像会得到朋友帮助。”
“你们占了两个卦，合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越千玲问。
我缓缓站起身在房间里默不作声的走了一圈。
“我占上卦大凶，而安琪占下卦却是大吉，上卦是虎落深坑，下卦是青龙得应，而变卦是有朋想助……到底这个时候谁会帮我们呢？而且从卦象上看，收妖归岐，看来这个人能力非凡，可我们认识的人里面似乎并没有这个人啊。”

第32章 龙蟠虎踞
顾安琪重新把两个卦象组合在一起，上卦天地否卦，乾上坤下，虎落深坑，我想了想，乾是阳，坤为阴，而虎落深坑，坑为石，就是石困虎。
第二卦，上为震，下为坤，春雷震地为龙吟啸天之相。
“乾是阳，坤为阴……”顾安琪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对我说。“四象里龙为阳，虎为阴，这两个卦象刚好是龙虎卦，龙上虎下。”
我听顾安琪这么一说愣了片刻，皱着眉头想了想说。
“石困虎，龙啸天……龙上虎下，这个卦象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我也是，可怎么也想不起来。”顾安琪也抿着嘴费力地想着。
“这有什么好想的，龙盘在老虎头上能有什么好事，龙欺负老虎呗。”萧连山不以为然的说。
我顿时呆在原地，眼睛一亮，激动的转过头。
“龙盘！是龙蟠！”
“我也知道了，钟山龙蟠，石城虎踞。”顾安琪兴奋地站起来大声说。“我们占的这两卦相互佐证推演的结果，是指的地名，虎踞龙盘今胜昔。”
“收拾东西，我们立刻上钟山！”我点点头，我本想问后事结果，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去钟山的提示，想必钟山上有能帮我解开疑惑的办法，事不宜迟，我连忙让她们马上出发，时间已经不多了，再不解开魏雍如何祭阵的办法，就会有万人因此而枉死。
我们赶到钟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钟山因山坡出露紫色页岩，在阳光照射下闪耀金色光芒，因此又称紫金山，自古被誉为江南四大名山，有金陵毓秀的美誉。
钟山三峰相连形如巨龙，山、水、城浑然一体，雄伟壮丽，气势磅礴，因此得名钟山龙蟠，石城虎踞。
等上山巅时最后一丝斜阳消失在山间，整个钟山一片寂静，刚往前走了没几步，我们就看见山巅的石台上躺着一个人，四仰八叉的仰头看天，这个姿势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走近才看见那个人嘴角叼着草根，听见我们走动的声音，才懒洋洋的从石台上撑起来，看了我一样嘴角依旧是痞子般放荡不羁的邪笑。
“闻卓？！”我和萧连山还有越千玲几乎异口同声喊出来。
“我就知道你们来了。”闻卓指着天际笑意斐然地站起来拍着身后的泥土笑着。“说来也怪，按说昔年秦王嬴政因为观金陵有王气，命人凿北山以绝其势，令人将方山附近的长陇挖断，让水改向北流，穿过全城，把金陵的王气冲泄走，就是现在的秦淮河，这就是后世所说断方山，通秦淮，泄王气，我就奇怪了，金陵王气断了千年，为什么每次你一到定有紫气东来之势。”
我随着闻卓手指放下望去，果然帝星紫薇祥云拱护，有紫气由东而至在这钟山之巅上空盘聚。
“你都说我是帝王格了，紫气东来也正常啊。”我笑着回答。
“能让金陵再显王气可不是一般君王能行的。”闻卓像和我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咬着嘴角的草根一脸邪笑。“既然金陵王气是嬴政所断，除非是他亲来，否则王气何来只有。”
我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都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闻卓的话，闻卓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居然在我额头用指头弹了一下，笑嘻嘻的说。
“你们怎么这表情，和你们开个玩笑也不至于这么当真吧。”
我一脸苦笑，不过能在钟山遇到闻卓倒是我没想到的。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这几日我夜观天象，破军、七杀双星异亮，九星昏暗不清。”闻卓指着远方的一片天际淡淡地说。“你们看，夜空阴赤犹如血色，这是大凶之兆，我因为有事留在金陵，以为只是一时之象，谁知道这几日来北斗南移，天狼耀青光，西北瘴气环绕，恐有灾劫要发生。”
我想了想把我们发现魏雍布下五帝嗜魂阵的事原原本本告诉闻卓，他一听居然没有多大反应，咬着草根对我说。
“难怪前些日子开鬼门关时，九州龙脉松动，我察觉有龙气外泄，曾到过南疆琼州，发现有人竟然设下玄冥破汪洋的风水局，导致龙气冲击鬼门关无法闭合，幸好我在岸边山头看见有白虎玲珑塔镇守暂时克制……你们挺厉害啊，居然能赦令冥界将军。”
“先不说这个，闻卓，你知道五帝嗜魂阵吗？”
“知道，冥界先天杀阵，需要五方鬼帝才能赦令，怎么会有人能赦令这样的杀阵。”闻卓点点头，取下嘴角的草根说。“而且此阵需要祭阵，埋血万骨山，要万人尸骸才能发动，谁有这本事？要杀一万个人啊？”
“来不及给你解释这些了，既然你知道五帝嗜魂阵要万人尸骸祭阵，我现在可以确定布下这个阵法的人已经先要怎么发动阵法了。”我忧心忡忡的看着闻卓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你道法修为不低，想合你我二人道法共占一卦以十方鬼域之力断后事。”
闻卓看了我半天，嘴角缓缓翘起，不羁的邪笑挂在上面。
“你还有借十方鬼域的本事，我第一次见你只知道你有帝王品，没想到你居然也会道法，来，我还没借幽冥之力占卜过，有意思。”
我突然发现闻卓好像把什么事都很难当正经事看待，即便天塌下来他恐怕也未必会慌一下，我给他说天下苍生安慰，他居然是在乎我用什么办法借幽冥之力。
我哭笑不得的让萧连山把龙角号拿出来，闻卓接过手仅看了一眼就认出来，欣喜的说。
“龙角号啊，君持山河动，将握起干戈……你还有这宝贝。”
闻卓说完想都没想放在口中吹响，厚重低沉的号声在山间回荡，闻卓吹了几下发现没什么动静，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这龙角号怎么借幽冥之力啊？”
我转身找顾安琪要来文王铜钱，我握住龙角号，让闻卓把手也放在上面，告诉闻卓我将铜钱放进去的时候会赦令龙角号，到时候他和我同时把道法修为灌注在龙角号中，便可借用幽冥之力，闻卓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对闻卓点点头，把手中的铜钱悬于龙角号之上，用力握住号身，在山巅大喊破地狱咒。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咒完我将铜钱置于号角之内，单手施法，九天隐龙决全灌注其中，另一边的闻卓说闹的时候吊儿郎当，可施法的瞬间整个像换了一个人，全神贯注的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写满了高傲的自信。
当我们两股道法融汇在一起，我竟然惊讶的发现，闻卓的修为居然不在我之下，我能感觉到他源源不断灌注在龙角号之上的道法和我的九天隐龙决旗鼓相当，要知道我是得到两件神器才拥有现在的道法修为，我一时间都有些走神，不知道以闻卓的年纪，他怎么会拥有如此高深的道法修为。
龙角号在我和闻卓道法的灌注下，渐渐发出耀眼的金光，里面的铜钱不由自主的在里面撞击，我冥想后事结果，同时和闻卓收法，将龙角号中的铜钱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围上来，我抬头才发现闻卓很诧异地看着我，嘴角叼着草根，依旧挂下邪笑。
“没发现你道行有这么高，那日在船上我还看走眼了。”
我淡淡一笑，只要不说正经事，闻卓就是一副痞子样，不过好在他的样子讨喜，走到哪里都不招人厌，我低头去看地上的卦象。
“不用看了，是风火家人卦，巽上离下，离为火，巽为风，火使热气上升，成为风，而风助火势，生生不息终而复始。”顾安琪已经抬起头叹口气说。
“此卦又叫镜里观花……”闻卓咬着草根不以为然的说。“我们明明是问后事结果，怎么会出来这个卦象？”
“安琪，你还记不记得在临来申城的时候，我让你占过一卦，结果也是镜里观花。”我若有所思的说。
“记得啊，当时不是解开了卦象，所以我们才去的申城嘛。”
“不对，如果说当时是你占不了集体事才会出现镜里观花，可我和闻卓两人合力借幽冥之力占出来依旧是镜里观花。”我来回走了几步皱着眉头说。“同事同卦……说明之前解出来的卦是错的。”
我说完让越千玲把之前那张照片拿出来，当时卦象指的就是这张照片，不过那个时候我没什么头绪，都是顾安琪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所说。
我重新看着手里的照片，照片中我和萧连山并肩站立在巨石金蛟的下面，天边的夕阳有一半没入远山，一个孩童在我们旁边嬉戏的样子也被捕捉在照片里，而另一边是两个在海边下棋对弈的中年人，棋盘上是快要下完胜负未分的残局。

第33章 金锡振开地狱门
顾安琪和越千玲还有萧连山看我冥思苦想，现在是紧急关头，他们都不敢上前打扰，我皱着眉头已经在山头来回走了好几圈，刚一转身就撞到闻卓的身上，我太投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我笑了笑把照片递给他，声音低沉的说。
“我们占出来的卦象指的就是这张照片，要断卦就先要解开这照片里面的玄机。”
闻卓接过照片看了看，指着照片上的孩童说。
“童者初也，可理解成甲子，甲子年……不正好就是今年。”
我眼睛一亮，果然是旁观者清，闻卓置身事外看到的完全是我没想到的方向，我按照他的思路向下推算。
“这孩童单手玩球，球同秋，而孩童分两辫，是秋分之意，这个童子解出来的意思就应该是甲子年秋分之日。”
顾安琪在旁边想了想大吃一惊的说。
“甲子年秋分之日！今天……今天就是秋分啊。”
“今天！如果我们没推断错，这照片里的玄机是说今天会发生的事，到底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我忽然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
想到这来我再急切的去看手里的照片，天边残阳一半没入山间，之前越千玲说这是申城的申字，到现在我也没有更好的解释，我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残阳依山，残阳，半个日字，落在山间的太阳……到底还有什么解释。”
“你别想那么复杂啊，想简单点。”闻卓在旁边看我焦头烂额笑着说。
“简单点，如果真要往简单点想我倒是想到一个，不过不知道该不该说。”萧连山欲言又止的在旁边说。
“都什么时候了，想到什么赶紧说啊。”顾安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照片上的孩童如果是指的年份和时间的话，那这落山太阳指的就是地名。”
“你该不会也想说是申城吧？”我叹着气问。
“我这么笨怎么可能想那么多。”萧连山走过来指着照片说。“你们不是说想简单点吗，落山太阳不就是落阳，落阳，落阳，就是洛阳啊！”
我停在原地，看看照片萧连山这个解释远比越千玲的申城要合理的多，现在照片上时间，地点都解开了，但是还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的目光落在照片里对弈的棋局上，我找来树枝按照照片上棋局的布置，原封不动画在地上。
棋局红方帅在中宫，相飞田字守帅位，单卒逼楚河，而黑方将出宫，战至一兵一卒，兵临城下到汉界，和对面的红卒错位隔岸而望。
这象棋残局我反复推演了几次，都是先行者赢，可照片上并没有提示到底是红方先还是黑方先，以残局的局势而论，红黑两方都势均力敌。
闻卓看我蹲在地上半天，走过来低头看地上的残局，他执黑子和我对弈，看他出手博弈之术也非泛泛之辈，可结果也一样，谁先手谁赢。
“这残局好像说明不了什么，会不会和下棋的人有关？”闻卓摇头说。
照片上下棋对弈的两人我反复研究过很久，童子如果是时间，在一个卦象里面不会出现两个相同的卦辞，所以对弈的人物应该不会有太多的玄机。
顾安琪和萧连山还有越千玲看我们专心致志讨论残局，也不敢过来打扰，都悄然围在我们身边，我和闻卓一时间也无头绪，都慢慢站起身。
“这个残局我怎么在什么地方见过。”萧连山蹲在地上把我和闻卓对弈的棋局竟然慢慢一步一步还原。
萧连山对象棋并不精通，我看他居然真是按照这个残局唯一正确的下发在反推，很诧异的皱着眉头。
到最后萧连山竟然把握和闻卓分出胜负的残局，一步不差的还原到最开始的布局，就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你都不懂象棋，你怎么会反推的？”越千玲看看照片也疑惑的问。
“我记起来了，小时候村口说书的就摆过这个残局，那个时候没事，就蹲在村口看那些人下棋，所以对这个残局记忆犹新。”萧连山回答。“我好想还记得这残局叫什么……叫什么来着。”
我一直在研究残局的步骤，却没想过这残局叫什么听萧连山这么一说，若有所思的问。
“你好好想想，这残局到底叫什么名字。”
萧连山挠这头愁眉苦脸的想了半天。
“时间太久了，那个时候我还小，好像是叫什么天一，天一……后面什么我真记不起来了。”
“天一？！”闻卓转过头，慢慢从嘴角把草根取下来，再走到地上画的残局面前。“难道这就是天一神水局？”
“天一神水！”我顿时恍然大悟，口微微张大，想起魏雍一直治理的水利工程诧异地说。“皇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天上来……天一神水，难得这残局说的就是皇河！”
“红黑两方单兵单卒兵临城下，隔河而望，兵者破也，楚河汉界本是屏障和界限的意思，从残局上看有破败之相，楚河汉界如果土崩瓦解那就是浩劫一场啊。”闻卓嘴角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屏障和界限……皇河，兵者破也！”我猛然抬起头，嘴角蠕动几下神情慌乱的看着大家瞠目结舌地说。“破屏障是指皇河大堤，天一神水局，皇河之水天上来……说的是皇河决堤！”
“啊！”闻卓把目光聚集在照片上声音都有些变得紧张。“甲子年秋分之日皇河决堤……洛阳，水淹至洛阳！”
“埋血万骨山，要万人尸骸祭阵，我们一直不知道魏雍怎么杀掉一万个人祭阵。”我心惊胆战的看着远方漆黑的天际声音颤抖地说。“皇河决堤水淹洛阳……死的何止才一万人！”
“现在还有没有办法阻止？”闻卓也知道事态严重。
我摇摇头，顾安琪第一次占出镜里观花卦象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晚了，忽然间我们在山巅感觉脚下大地有微微晃动，我和闻卓向天际望去，闻卓一直说的天边那片阴赤在渐渐变深，犹如冥界血海，闻卓掐指一算回头看我。
“果然是今天，地脉已破，九州龙脉松动，华夏阴污之气在开始聚集……五帝嗜魂阵已经发动，华夏龙气已泄风水尽败！”
“天际现血海，可见有多少冤魂进幽冥，都是命不该绝枉死的人，所以怨气冲天，看血海色赤而不浓，想必是白虎玲珑塔镇守的原因，可这么多枉死的怨灵需要超度，白虎玲珑塔也坚持不了多久。”我走到山边看着远处的赤血之色声音低沉的说。“这就是魏雍一直在等的结果，天怒人怨天谴之日将至，他就可以开启幽冥之路……魏雍真是疯了，他都不顾忌后果，到时候五帝嗜魂阵会诛杀阵中一切阳体，阳世会重新变成混沌之地，为救一人屠尽天下！”
听我说完，所有人都呆立在山顶，整整一夜我们终于解开镜里观花的卦象，可却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结果，清晨的太阳从远山缓缓升起，第一缕晨光照亮了天际，我们在山顶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每个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佛光普照！还有办法。”顾安琪忽然眼睛一亮大声说。“地狱不空永不成佛，要超度这么多亡魂，白虎玲珑塔是不行，可是地藏王菩萨可以，我们在修建地藏王菩萨像，重塑金身，不就能超度这些枉死的怨灵吗！”
“你说的简单，随随便便修一个菩萨就能化解这场浩劫的话，你们说的那个姓魏的也就不需要劳师动众发动五帝嗜魂阵了。”闻卓咬着草根随意的坐在山边回答。
“那要怎么做？”
“安琪，你说的这个办法不是不行，不过要给地藏王菩萨开光。”我看看顾安琪声音低沉的回答。“给地藏王开光这需要多大的功德，没人能做到，除非……”
“除非什么？”越千玲急切地问。
“除非拿回地藏王菩萨的法器！”闻卓背对着我们不慌不忙的说。
“地藏王的法器是什么，法器不应该一直都在地藏王菩萨手里吗？”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地藏王的法器有两个，一个是万像菩提珠，明珠照彻天堂路，能普度众生，另一个是大悲金锡杖，是超度亡魂所用。”我揉了揉额头无力地说。“除非拿回大悲金锡杖，才能化解这场浩劫。”
“那还等什么，既然知道解决的办法，我们去拿不就可以阻止魏雍了！”萧连山立马来了精神。
“你确定要去？”闻卓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萧连山，放荡不羁的邪笑又挂在嘴角。
“……”大家看闻卓笑的异常，都面面相觑的转头看我。
“大愿地藏王菩萨曾立下大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为此菩萨的大悲金锡杖有金锡振开地狱门的用途。”我和闻卓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们。“大悲金锡杖在十方鬼域，想要拿回来，就必须下幽冥……死人之地，生人勿近，除了死人去不了的！”
闻卓心满意足的笑着，不以为然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盯着我看了半天，咬着草根摇头苦笑。
“你这帝王品真是可惜了，尘世纷乱你又管的了多少，没见过你这也悲天悯人的帝王相，不用说，你是打算去了，我还欠你一杯酒和几只螃蟹，算上我一个，幽冥还没去玩过，哈哈。”
“我也去！”萧连山想都没想对我说。
旁边的越千玲和顾安琪也纷纷点头，闻卓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她们，最后目光还是落到我身上，没心没肺的笑着。
“你身边都群什么人啊，下冥界还争前恐后的，不过就算要去，也得先拿到几样东西。”

第34章 山顶的幻境
我估计到现在除了闻卓之外，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地藏王菩萨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把大悲金锡杖留在冥界是为了超度六道，是冥界圣物，由五方鬼帝以及万千阿修罗守护，我们只不过是肉身凡人，莫要说取回大悲金锡杖，能不能进幽冥还是未知数。
或许是因为闻卓的存在，下幽冥取大悲金锡杖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是冥界一日游，被闻卓这么一鼓动，本来就容易热血的萧连山大有我不如地狱谁如地狱的气势。
闻卓过来一把抖住我和萧连山的肩膀，一脸痞子般的坏笑，刚想说什么，忽然我和他同时警觉地注视着这山顶，闻卓慢慢取下嘴边的草根，在我耳边轻笑着说。
“你这个帝王是非不是一般多，找知道打死我也不吃你螃蟹，你都得罪了些什么人。”
我们本来看见旭日东升，明媚的阳光就普照在这个山顶，可刚才和闻卓说大悲金锡杖的事，我们都没注意这山顶什么时候又恢复了一片寂静的漆黑。
“刚才我明明看见太阳出来了啊，怎么又到晚上了？”顾安琪看看黑暗的四周诧异地问。
我拾起一颗石子扣在手指上默声念净空咒，石子向天际弹射而出，竟然不坠不落消失在慢慢夜幕之中。
“有人开了虚空幻境！”我心里暗暗一惊，在我认识的人里有这等道行的只有秦一手和魏雍，我第一个反应是魏雍来了，之前我和闻卓借幽冥之力占卦的时候用过九天隐龙绝，魏雍一定会察觉到，我连忙向前走了一步。
破不了虚空幻境我们就走不出去，更不用说逃，如果真是魏雍，我想我们也无处可逃。
从幽暗的山顶小路缓缓走来三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不过看走路的样子和身形绝对不会是魏雍，我突然意识到，就算魏雍能察觉到我用九天隐龙绝，他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我，但如果不是魏雍……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有这等道法修为。
走过来的三个人停在我们对面，我和萧连山站在前面保护着身后的越千玲和顾安琪，闻卓站在我旁边笑嘻嘻说。
“这三个人我不认识，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呵呵，看样子真是冲你来的，你认识？”
“我也不认识。”我摇摇头回答。
对面的三人看年纪都挺大，个子最高的是站在中间的人，青袍裹身，发髻锁发，脚踏棉布鞋，背着一个布包，这是道士的打扮，此人目如晨星精光闪，气势如虹坐如山，看上去就感觉道法非凡。
站在道士左边的鹤顶龟背，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手里抱着一把青色的伞，这个人个子不高，可站在三个人里立觉其气质非凡，似鹤立鸡群。
最右边的人给我印象最深，从头到脚一身白，手里握着一把像是竹杖的东西，从他走到我们面前就没抬过头，我特别留意他是因为他太白，不光是衣着，就连他的肤色和那双露在外面的手，白的如同冰霜，那根本不像是活人该拥有的颜色。
“金陵王气断千年，今日紫气东来必是秦帝已至。”中间道士打扮的人单手负在身后，摸着花白的山羊胡中气十足的看着我。“我们三人能在钟山遇千古一帝算是幸事一桩。”
我一愣，来人居然上来就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改头换面，藏魂弦台宫，连魏雍都察觉不出来，我实在想不明白，对面的三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是……”
“在下李藏风，道号清风子。”李藏风指着他身旁两人声如洪钟。“我旁边拿伞的这位是荆震，另一位是常无用。”
这三个名字我都是头一次听说，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不过这山顶的虚空幻境应该就是这三人所布，虚空幻境和穆汐雪设在弦台宫外的屏障效果是一样的，虚空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发生的一切。
“据说昔年秦王嬴政泰山斗天，一己之力封退九天神众，何等豪情霸气，无缘目睹秦王昔年风采，但今日得见帝星入世的秦王，胆敢只身闯幽冥，舍我其谁的王者之气不减当年。”荆震面无表情态度从容，声音冷冷地说。“黄爷再三叮嘱，见到你一定要好好讨教。”
“黄爷？！”我顿时大吃一惊，回来这么久我似乎都忘了这个人的存在，或许是因为言西月的原因，论道法修为他远在我之上，可他居然是听命黄爷的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已经无法猜想黄爷的身份，如果说之前苏冷月、欧阳错之辈我还未放在眼里，那言西月如果不是因为穆汐雪，恐怕我早就在他谋算之中了。
连言西月这样的人都会听命于黄爷，我很难想象这个我从未见过面的人，到底拥有怎样的能力。
“黄爷让我们代为转告你，暹罗之行你收获甚多，九天隐龙决四件神器你已得其二，如今道法已今非昔比。”李藏风不慌不忙的看着我大声说。“黄爷说在暹罗他做错了两件事，所以今日让我三人来看看有没有机会补救。”
“九天隐龙决？！”闻卓掐掉嘴角的草根一本正经的盯着我。“相传这是嬴政参悟龙甲神章而得到的道法至宝，我就奇怪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道法，原来你用的是九天隐龙决……他们刚才叫你……”
闻卓慢慢张大嘴，似乎想到什么，忽然伸出手掐我的脸。
“秦王嬴政！一年前我观天象就发现有帝星入世，原来就是你啊，当年是你命人断了金陵的王气，我就奇怪怎么只要你一到金陵必有紫气东来……不过嬴政不是听说挺残暴的嘛，你怎么不合拍啊。”
我明明全神贯注戒备的状态被闻卓这样一闹居然分了心，可忽然意识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闻卓吃惊，记得我当时知道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站在面前时，被震惊的足足很长一段时间没适应过来。
可闻卓好像见怪不怪除了好奇，我没发现他有丝毫的惊讶，我能想到的解释就是闻卓曾经经历过比这还要大的刺激，所以对于我是帝星入世的嬴政已经没有太多的反应了，以至于他还能嬉皮笑脸的和我开玩笑。
“难得黄爷还惦记，从蓉城到暹罗黄爷倒是真看的起我，一路青眼有加诸多照顾，暹罗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运气好点，恐怕现在我们也回不来，黄爷运筹帷幄我实在不知道他还会犯什么错。”我仰着头毫不怯懦的回答。
“黄爷说他高估了一个人，同时也低估了一个人。”李藏风心平气和的说。
“他高估了谁？又低估了谁？”我问。
“黄爷说他高估了言西月，能谋略六国平定天下，又修炼九天隐龙绝，放眼天下堪称道法顶尖高手，可偏偏过不了一个情字，为一女子竟然自殒高殿之上，难成大器，枉费黄爷一片苦心。”荆震接过话冷冷的回答。
“言西月所作所为我并不清楚，不过他对穆汐雪至情至意，算是忠义之人，成不成大器那也只是黄爷一面之词，不过我想言西月并不会在乎，到最后他也无怨无悔，对于穆汐雪他完全配得起情深意重四个字，所以我不允许有人玷污他这番情愿。”我淡淡一笑更加高傲的说。
“黄爷猜到你会这样说，因为他低估的那个人刚好就是你，秦王嬴政风采果然非比寻常，竟然能令穆汐雪相守千年，为了成全你最后以命相抵把纯金卧虎兵符交给你。”荆震不以为然依旧声音冰冷的对我说。“本来一个言西月就能让你在暹罗举步维艰，更何况还有一个尽得九天隐龙决的穆汐雪，可秦王居然兵不血刃全身而退。”
“汐雪对嬴政情深意重，以命相守千年何等情义，又岂止黄爷所能领悟。”我冷冷一笑向前走一步抬着头。“还有，我是秦雁回，我从来没想过当嬴政，但是……你们最好不要逼我变成他。”
“呵呵，你是秦雁回也好，你是嬴政也好，一个名字而已，不过你现在不承认是秦王嬴政，不代表你将来不会是。”李藏风仰头一笑不以为然的说。
“秦……雁回？！”顾安琪听到我说出这个名字，从我身后冲了出来，站在我面前瞠目结舌的看了半天，居然和闻卓一样，伸出手掐我的脸，然后诧异的转头看看越千玲和萧连山。
“安琪，是我们！”我侧头对她笑了笑，事到如今是瞒不住了。“离开这里让连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连……山哥？！”顾安琪转头去看萧连山，或许是因为他那张脸让顾安琪有些无所适从，但看见萧连山露出憨直的笑容时，顾安琪想都没想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装，叫你装，知不知道这一年我天天都在想你……想你们。”
这巴掌打的不轻，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千玲曾经也这样打过我，没想到一向乖巧的顾安琪居然也会打人，不过萧连山被这巴掌彻底打笑了，样子尤为的开心。
旁边的闻卓摸摸下巴哭笑不得的对我说。
“你们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第35章 阴阳斩魔剑
我本想给闻卓解释所有的前因后果，不过在这虚空幻境里，我一时都忘了对面还站在三个不知底细的人，等我回头时才发现荆震和常无用已经退到后面，站在我们前面的只剩下李藏风。
“我们三人奉黄爷之命前来讨教，你们居然还可以打情骂俏，想想也对，九天隐龙决是道法玄机妙法，你又怎么会把我们放在眼里，我就不自量力先来自取其辱了。”
李藏风说完取下背后的布袋，抹去外面的套子，一把寒光四射精铁宝剑握于李藏风之手，剑身寒气逼人，我看见剑身两面铭刻七星日月图，心里暗暗吃惊，这是道家阴阳斩魔剑，道门通教中把道士分为七等，而能号令使用阴阳斩魔剑的只有第三等幽隐道士。
能布下虚空幻境已经说明这三人道法高深莫测，再看李藏风竟然使用的是阴阳斩魔剑不用他出手我也能猜到他修为有多高，我不敢掉以轻心全力戒备。
李藏风伸两指夹剑身，缓缓抹过，我听见他口中念念有词。
神剑非铁，化气于身，取彼日月，炼以丙丁，三年剑成，斩邪戮人。
他手指所过之处，阴阳斩魔剑的剑身泛起阴蓝和赤红两种相互交替更换的火焰，直到李藏风的手指离开剑尖，他手里的阴阳斩魔剑在黑暗的山顶变成一把徐徐异火环绕的宝剑，这已经不是一把普通的道剑，取日火和阴火淬炼，此剑在李藏风手中能屠妖邪散仙，就更不用说是人了。
李藏风持剑而立，第一步踏出，剑随身动虽动作缓慢，不过剑锋滑动仍然凭空发出龙嗥般清亮的响声，可见其剑有多么锋利，李藏风手里的剑越舞越快，虚空中的气流都随着他手中阴阳斩魔剑在流动，到最后我已经完全看不见李藏风手里的那把宝剑，只感觉这山顶一片肃杀无处不在的杀意犹如一张网把我们围着中间。
李藏风第一剑已经攻出，看剑招是一发万剑，效果和这名字一样，李藏风以剑驭气，山顶无相之气皆为他剑，再以道法趋使，万剑带阴阳双火，能屠妖邪散仙。
我用双手结莲花二手印，大指屈甲掐无名指子亥中纹，握拳做降魔式放于眉间，看李藏风剑气攻击而至，念金刚护体莲花咒。
金刚宝剑降魔杵，雷霆万钧势如天，天魔精邪皆遁去，心有光明不倒颠。急急奉护法龙天律令敕。
念完我双手掐莲花印，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以十字印出，李藏风驭万剑袭至，我在大家身边设下莲花护体，一个淡蓝色的光圈把我们围罩在里面，从天而降的剑雨从四面八方刺来，撞击在光罩上火花飞溅。
李藏风看我用莲花印护体，也不在意，看他的表情，第一剑招只不过是为试我虚实，见我能招架或许是在他意料之中，转身连攻三剑，一剑比一剑威烈，漫天剑光犹如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至。
挡住李藏风第一剑时我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本来单独和他斗法我还有回旋余地，如今要顾及我身边人的周全，这漫天剑雨一旦落下我身后的人无人能生还，现在我只能被动的防御，可是李藏风道法远出乎我意料，他才攻出三剑我设下的护体莲花罩已出现裂痕。
如果再让他接着发出剑招，这莲花罩绝对挡不住李藏风的第五剑。
“这样等着被他打也不是办法，我来试试。”萧连山也看出形势危急。
“你小心点，他的剑不是一般的道剑，以阴阳双火淬炼附着在剑身有斩妖杀神的能力，而且此人道法高深莫测，千万不要和他硬拼。”我皱着眉头全神贯注盯着李藏风，对身旁的萧连山说。
萧连山点点头拿出龙角号，这里是虚空幻境，招阴兵也进不来，萧连山握龙角号在手，闭目凝神威风凛凛大喊一声。
吾乃受封兵马大元帅，北阴酆都大帝座下幽冥六将听令，请纣绝阴天宫主宰真灵覆荫吾身，代天巡狩神兵火急如律令。
萧连山咒完顿时山顶阴风四起，哀嚎声又弱变强从地底深处传来，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助战呐喊声中，萧连山缓缓睁开眼睛，他双眼赤红溅火，这是冥界之火能尽六道恶行，双目所视之处，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
萧连山面无表情沉稳向莲花护体罩外走去，对面的李藏风或许是没想到萧连山还有这本事，愣了一下剑招没攻出来。
萧连山跨过莲花罩的瞬间，整个人像变了另一个人般，一身鬼面吞头连环金甲，勃然英姿威风凛凛，手执血刹降魔尊枪，杀意四溢阴寒之气钻心刺骨，即便我在莲花护体罩里也能感觉到。
萧连山请冥界六将之首纣绝阴，血花香溢芬陀利，雄鬼欢呼纣绝阴，纣绝阴是鬼雄，也是十方鬼域的杀神，嗜杀好战，生性狂暴顽戾，手中血刹降魔尊枪能荡六道鬼众，枪下诛杀恶魂邪灵千万，枪破之下绝无完魂，独尊冥界六宫之首莫敢不从，萧连山能统御冥界兵马，所以能赦令纣绝阴。
萧连山请阴神上身，一片白霜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即便在这虚空幻境，白霜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冻结，草木不生，气息不流。
“真是小瞧了你们，居然连纣绝阴都能被请上来。”
李藏风见萧连山已经走到他面前，有些意外的说了一句，不过手中阴阳降魔剑并没再停下来，也不敢再怠慢，剑招变得更加凌厉，刚柔相济，快慢自如，让人难以预测。
一招孤峰一线荡起千朵剑花，阴阳双火忽明忽暗，剑锋一转，再紧接着一招醉拜桃花，漫天剑光交织成网，最后是幽山卷云，以剑驭气势如破竹，三招几乎同时使出来，招招想连一气呵成，即便对面是阴神纣绝阴，李藏风也没有半点迟疑，可见他对自己的道法有绝对的信心。
剑光如电把萧连山罩在中间，四面八方同时向他攻去，虽然他请阴神上身，不过李藏风的剑被阴阳双火淬炼，有斩妖杀神的能力，即便是阴神纣绝阴也会被伤到。
剑锋逼近在萧连山近在咫尺的距离时，萧连山手中血刹降魔尊枪浮光掠影般攻出，不愧是冥界杀神，萧连山手中的血刹降魔尊枪浑身上下，若舞梨花，遍体纷纷，如飘瑞雪。
李藏风一气呵成攻出的三招顷刻间淹没在滴水不漏的枪舞中，我看李藏风表情有些吃惊，估计这三剑招是他得意之笔，不得不承认，就算我全力以赴恐怕也未必能躲得过，可没想到萧连山不用吹灰之力就给他化解，我猜李藏风多半是以为会一击必中，所以都没来得及想后面的招式，顷刻间被萧连山破去，他一愣神才意识到命门大开。
萧连山也察觉到李藏风的破绽，毫不犹豫挺枪直刺，血刹降魔尊枪犹如白蛇吐信，蛟龙出水，气势雄奇，若高峰万丈，直欲刺破苍穹。
李藏风的反应让我有些佩服，进其锐，退其速，凌空向后飞起，手里已经多了七八张道符，剑穿道符腾起一团火焰，李藏风双指一抹，剑身上的道符飞将而下，犹如一团火球撞击在地面山崩地裂在四处炸开，这剑符太过霸道如被贴到定是身形寂灭，萧连山连忙收回血刹降魔尊枪护身。
李藏风反手持剑，右手从身上掏出一把剑符，口里念念有词，不等萧连山喘息，单手一扬剑符如暴雨梨花般射出，天罗地网般向萧连山攻去，只要有任何一张击中他，萧连山都会魂飞魄散。
萧连山也不敢怠慢，双手转血刹降魔尊枪，徐徐生风整个山顶在他枪转动下一片阴寒，我开始还能看见他手中的枪，李藏风射出的剑符越多，而萧连山的手转动越快，到最后我已经彻底看不见血刹降魔尊枪，只见射过去的剑符纷纷在萧连山四周爆裂开，没有一张能近的了他身体一枪的距离。
李藏风反背在身后的阴阳斩魔剑突然攻出，这一招没有之前的华丽和惊艳，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剑成风雨之象，迅疾飘忽锋芒毕露，越是简单的才是越有用的，我相信着才是李藏风真正的杀招。
阴阳斩魔剑，一剑在手，魔神俯首，剑招有五行，剑气配离、翼、坎三大道剑方位，蕴含万物归始之意，一剑破混沌势不可挡。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伴随着火光四射摩擦声，萧连山单手持枪侧身而立，宛如一尊不怒自威的下凡金刚，枪尖不偏不倚刚好和李藏风的剑尖撞击在一起。
李藏风这一招已经全力以赴，没想到还是被萧连山化解，两人势均力敌的僵持在一起，枪尖和剑尖迸裂出来四溅的火花，摩擦声越来越大变的异常刺耳。
萧连山终于发力，他把另一只手扶在血刹降魔尊枪上，然后慢慢握紧，转身冷冷盯着李藏风，脚下弓步右手成掌，大喊一声。
“念动真言决，破军闻吾令，冥界六将齐归吾身，神鬼摄电形。”
萧连山重重一掌打在枪尾，血刹降魔尊枪龙蛇飞动，夺命闪光般飞出，对面的李藏风再也不敌挑开萧连山的枪头，向后退了一小步。

第36章 天罡混元伞
高手过招胜负就在一招之间，李藏风虽然只退了一小步，不过胜负已分，顾安琪或许是没想到一年多时间没见到萧连山，那个除了会跟她抬杠和憨笑的萧连山竟然变得这么厉害，先是目瞪口呆的愣了半天，等反应过来一个劲给他拍掌，越千玲也松了口气笑起来。
我和闻卓没笑，我是因为实在笑不出来，闻卓没笑估计原因也和我差不多，萧连山最后一掌击枪尾逼退李藏风那刻，闻卓就吐掉了嘴角的草根。
萧连山是赢了李藏风，可他最后是聚集了冥界六将之力，才仅仅逼退了李藏风一小步而已，李藏风不过是个凡人道士，而萧连山却请阴神上身，李藏风没输给萧连山，而是一己之力和冥界六将斗法，最后也不过输了一小步而已。
这等道法修为我简直没有敢去想象过，李藏风可能也只是一时大意，把退后的半步收回来，手里的阴阳斩魔剑又缓缓举起来，我开始有些为萧连山担心，看的出李藏风目露凶光杀心已起。
李藏风的手刚抬到一半，就被荆震按在上面，李藏风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意味深长的一笑，手里的剑又沉了下去。
荆震年纪应该有六十多，手里却拿着一把油纸伞看上去多少有些让人奇怪和诧异，既然李藏风道法如此了得，我想这个荆震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至少他手里这把油纸伞绝对不会是件摆设。
“汝等宵小，纣绝阴统冥界六将在此，不得造次，速速退去破碎虚空，留汝等残命，若抗冥旨定荡破汝等精魂，六道不收！”
萧连山此刻的声音低沉威严，犹如从冥界传来的噩耗，激荡在山顶每一个人心中，冰冷诡异。
我本想着萧连山逼退李藏风就让他退回来，可是他召唤冥界六将于一身，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要送六位冥界正神归位，我因为要顾及越千玲和顾安琪的周全也不敢贸然离开。
荆震不但没有退反而还向前多走了一步，不慌不忙撑开手中的伞，我这才看见那并不是一把油纸伞，伞架闪赤光应该是玄铁精炼打造，伞身油黄上绘张牙舞爪行云布雨青龙一条，上有四字。
天罡雷部。
伞分八角，每一角都低挂一颗宝珠装饰，八角各不相同，我细细一看有红宝石、绿宝石、祖母绿、蓝宝石、夜明珠、金水菩提、黑曜和玛瑙。
闻卓看见这把伞居然会皱眉头，探到我耳边笑着说。
“把耳朵捂好了，这把伞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迟疑了一下不过始终有些不敢相信。“这难道是天罡混元伞？！”
“识货，呵呵。”闻卓笑嘻嘻的边说边往后退。“道家十大法器之一，以为都失传了，想不到还能见到。”
“千玲、安琪往后退！”
我大吃一惊刚说完正想提醒萧连山，就听见荆震把伞举在手中漫不经心的说。
“冥界六将都到齐了，我荆老头就丢人现眼和各位阴神比划比划。”
荆震边说边转动手中的天罡混元伞，伞角的八颗宝石应声飘舞，虚空之上顿时风起云涌，幽暗的夜幕中有阵阵闪亮划破天际。
萧连山看荆震没有退败的意思，顿时勃然大怒，双手舞血刹降魔尊枪，银光点点化作漫天寒冷杀气，幽冥六将合力舞降魔尊枪何等气势，雷霆万钧狂风扫秋，整个山顶完全被一片无处不在的阴寒所笼罩。
血刹降魔尊枪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向荆震刺去，犹如疾风电影鬼泣哀鸣，荆震居然没有闪避的意思，手中的天罡混元伞转动的更快，口中细细念着。
北风飘飘至，西风郁郁来，南丹凤翱翔，东火龙徘徊，真人捧信檄，召汝作云雷，速赴雷坛下，急急如律令。
就在萧连山的血刹降魔尊枪刺到荆震眉间的时候，忽然漆黑的天际被照的如同白昼，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雷光从天而降劈在萧连山的面前，萧连山大惊失色收枪闪躲。
“汝乃何人，竟擅召雷部三十六雷，速速报上名来。”
我一怔，萧连山召唤的是冥界六将于一身，天罡混元伞的确是召雷法器，不过雷部三十六雷，分天雷、地雷和人雷各十二雷，能令冥界六将都惧怕的只有人雷中的灭尸雷公。
能赦令人雷中的灭尸雷公道法已经远在李藏风之上了，而且这雷部三十六雷公掌三十六天曹刑律，节制三界阵魔除恶，就连冥界六将都会如今惧怕又何况是凡人。
荆震的手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冷冷对萧连山说。
“擅借幽冥之力，罪可当诛，我今天就替天正法，你既然这么喜欢召阴神，我就送你下去。”
荆震再念法咒，不断落下的大威狂雷把天际照成白昼，并不大的山顶被雷准确无误的击中，到处一片焦土，萧连山根本近不了荆震的身，疲于躲避从天而降的大威雷没有丝毫招架还手的余地，一旦被击中万劫不复当场化为灰烬。
我把越千玲和顾安琪都护在身后，事实上用处不大，除非我学会所有的九天隐龙决，否则我也是抵挡不了这天雷的，一旦被击中同样也是一堆焦灰。
看上去荆震并没有打算直接解决掉萧连山，他故意召大威雷肆无忌惮的劈在这山顶，就是想看我们慌乱的样子，萧连山性子烈又有六将上其身，怎么会忍受这等屈辱，我看见他重新提起枪心里就猛然发凉，他回头看了我一样，虽然没有说话，但我懂他的意思。
他是打算以命换命，就算被雷劈中也要除掉荆震，否则留着这个人，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萧连山双手挺握血刹降魔尊枪没有丝毫闪避的向荆震刺去。
我瞟见荆震嘴角冷冷的微笑，他似乎早就看透了萧连山的意图，在萧连山向他冲过去时，乱劈的大威雷突然停止，仅仅很短暂的瞬间后，从天而降一条巨大的雷光直直劈向萧连山的头顶。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当那雷光耀眼的光亮让我下意识闭上眼时，我想我再也见不到萧连山了，白光暗淡下去，我猛然抬起头，和对面的荆震一样，还有这山顶所有人，我们都保存着同样的表情，惊讶和震惊。
闻卓把萧连山推动在地，站在雷电劈击的地方，单手托天半边身子发着耀眼的光芒，如果不是他嘴角还叼着那半截草根和挂着不以为然的邪笑，他现在看上去很像一尊下凡的天神。
“一边呆着去，我来陪他玩玩。”闻卓对萧连山笑着说。
我看不见萧连山手里的血刹降魔尊枪。
闻卓不但帮他肉身接挡了天雷，而且瞬间还把萧连山身上冥界六将送手……我忽然发现我越类越不了解这个永远吊儿郎当的痞子是做什么的。
“你也有脸教育别人，瞧你年纪挺大的，这些年白活了吧，雷部三十六雷公各司其职，掌三十六天曹刑律，节制三界阵魔除恶。”闻卓指着荆震很鄙视的边走边说。“你算那根葱啊，人家借幽冥之力，你就要劈死，那你借雷部神力，岂不是要被劈一万次。”
荆震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不相干的人，或许是还没想明白之前劈萧连山的大威雷怎么会没效果，刚抬头闻卓已经走到他面前，忽然嬉皮笑脸的说。
“这伞……我喜欢，你送给我，我就不为难你，咋样？”
闻卓完全是一种商量的语气，我心里清楚闻卓说的是实话，可荆震却不会这样想，落在他耳里多半就变成了挑衅和不屑，荆震阴沉着脸向后退了好几步。
“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荆震说完再次转动手中的天罡混元伞，闻卓慢慢低下头在想着什么，根本没去看荆震，漆黑的虚空夜幕再次被照亮，比刚才还要巨大的天雷笔直地向闻卓头顶劈下来，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我清楚的看见闻卓埋着头举起了手。
那道天雷准确无误的灌注在他张开的手心中，除了强烈刺眼的光线外，那道天雷神奇地被吸收在闻卓的手中，当他把手缓缓放下来时，不知道是那白光的照射，还是荆震的脸色本来就如此苍白，我看见他握伞的手居然在抖动。
闻卓竟然不怕节制三界的天雷！
我还在诧异这个事实的时候，看见闻卓向荆震走过去，二话没说把手中凭空接住的天雷猛然按在荆震的面前，巨大的冲击力把荆震像断线风筝般震分出去。
“好好给你说，你还来劲了，劈我？爷不劈你就是好事了，你还敢劈我！”闻卓白了地上被李藏风搀扶起的荆震没好气的说。“要你把伞有那么难吗？你送给我，啥事都没有，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我们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盯着闻卓，看着他奚落完荆震后，从地上拾起天罡混元伞，走到我们面前，把伞递给顾安琪，转头不羁的痞笑挂在嘴角对我说。
“刚才荆震把这伞一拿出来我心里就乐了，你们都有法器了，就她还没有，我就寻思把他这伞给要回来，你们这帮人不是嚷着争先恐后下幽冥嘛，没点像样的家伙事怎么成。”

第37章 洪荒异兽
顾安琪一脸茫然的和周围人对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卓手中的天罡混元伞，样子有些不知所措，闻卓看她不拿，硬生生的塞到她手中，嬉皮笑脸的说。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反正是送上门的宝贝，这可是好东西，道家十大法器之一，用起来也方便，就是你道行差了点，不过没关系，这伞上有雷部天雷、地雷和人雷三十六位雷君法咒，不过刚才那丢人现眼的货好像并不知道这伞真正的用途，以为是用来召雷的，你用刚好。”
不光是顾安琪，就连我都有些无所适从，雷部天雷、地雷和人雷共计三十六位雷公都是主神位，闻卓说顾安琪道行差了点还真是客气，事实上众所周知顾安琪丁点道法修为都没有。
闻卓一上来竟然是让顾安琪操控三十六位雷君法咒加持的天罡混元伞，我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莫说顾安琪没道法赦令不了雷部，即便是有千年以上的修为也超控不了，更不用说这天罡混元伞了，这是道家十大法器，又岂是闻卓一句话能赦封给顾安琪的。
闻卓看见我们都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反应不过来的诧异，他好像也意识到什么，翘起的嘴角挂在冷峻的弧度。
“没那么复杂，这伞和我有些渊源，我知道顾安琪没道法，不过这天罡混元伞是道家十大法器之一，有赦令雷部的能力，你只要成为这把伞的主人就能号令这法器了。”
闻卓一边说一边撑开伞，让顾安琪那在手中，提示她逆向转动伞柄，顾安琪更加茫然看我对他点点头，才按照闻卓教的去做，伞在顾安琪手中转动起来，上面的青龙活灵活现，闻卓站起身，伸两指按在伞尖，闭目口中默念着什么，我只听到最后几句，刚反应过来正大吃一惊的想提醒大家。
咔嚓！
忽然从虚空天际一道五色神雷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击中在伞上，强大的雷电伴随着耀眼夺目的光亮，从伞尖灌注下来，全被引导进顾安琪的手上。
顾安琪握伞的手在雷电灌注下变得白光刺眼，我们都听见顾安琪一声惊叫扔掉手中的天罡混元伞，闻卓咬着嘴角的草根笑嘻嘻的说。
“现在成了，你就是这把伞的主人。”
顾安琪捂着刚才被雷电击中的手，看表情有些疼痛，萧连山关切的把她的手翻过来，我们清楚的看见顾安琪的掌心有一道犹如烙印铭刻的青龙徽记。
“青龙乃百兽之主，天罡雷部主天之灾福，持物之权衡，掌物掌人，司生司杀，这把天罡混元伞据传是雷部神君震慑百兽之物，亦能召唤百兽。”我看着顾安琪手中雷电铭刻的徽记很诧异地说。“不过这天罡混元伞虽然是道家十大法器之一，不过从来没有人知道该怎么驾驭……”
“召唤百兽？！”顾安琪低头看看手里的徽记，忽然笑了。“这么说我也能和连山哥一样，他能召阴兵，我能召百兽！”
“你最好不要轻易有这个念头，他召阴兵还有节制的办法。”我揉着额头哭笑不得的说。“你召百兽恐怕连你自己都会吓一跳。”
“这能有什么好吓的，不就召些狮子老虎之类的野兽嘛，这样我就不怕秋诺他们了。”顾安琪越看手里的徽记越喜欢。
“对啊，哥，为什么安琪不能随便召？”萧连山看顾安琪有保护自己的本事也替她高兴。“几只野兽能有多厉害，难不成比我这个冥界兵马大元帅还厉害？”
“……”我回头和闻卓对视一眼，一脸苦笑，看着他不以为然的邪笑说。“你把这东西给安琪，她要真给你召出来，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雁回哥，你还没回答我呢。”顾安琪把伞抱在手里喜欢的不行。“我为什么不能召百兽啊，没事召些小动物也挺有意思的。”
“小动物……”我揉着额头呆笑着转过头。“闻卓给你说这伞能召百兽，你知道他口中的百兽是什么吗？”
“是什么？”
“洪荒百兽！”
“洪……？！”顾安琪愣在原地，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诧异地问。“洪荒百兽又是什么？”
“不是百兽，而是上古洪荒中所有的异兽，三界初定时，有九天雷部封镇于你手中的天罡混元伞中，这些异兽大多都是嗜杀成性残暴冥顽的上古凶兽，如今听令你一人，如果你超控不好，食人吞魂对它们来说都是小事，毁天灭地乾坤混沌对于这些凶兽也不是什么大事。”
“啊！你该不会是想说，安琪以后比我还厉害？！”萧连山瞠目结舌的问。
“你在她面前就没厉害过，刚才那巴掌。”我指着萧连山的还红肿的脸颊笑了。“你自己摸摸还疼不，何况你召阴兵有三不统，在女人面前你这冥界大元帅也只不过是摆设。”
闻卓不以为然的冲顾安琪笑了笑从容地说。
“别听他吓唬你，虽然你现在是天罡混元伞的主人了，不过一时半会你还召唤不出太厉害的异兽，这个和你道法修为有关，你就当这把伞给你防身用，你需要召唤的时候逆向转动伞，上面的青龙图案会改变，会出现雷部封赦的所有上古洪荒异兽，要召唤上面你自己选，当你伞停下来，上面是什么异兽图案，你召唤出来的就是什么，不过现在。”
“这么说洪荒异兽我什么都能召唤？！”顾安琪欣喜若狂的问。
“现在还不行，你虽然是这伞主人，可以召唤一些不是太厉害的，但洪荒异兽大部分都被封印，除非你以后遇到，抓一个就能用这天罡混元伞收一个，然后就能召唤了。”
顾安琪听闻卓这么一说不住的点头，对手里的天罡混元伞爱不释手，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苦笑半天才看了看闻卓。
“这天罡混元伞是道家十大法器，多少人梦寐以求穷尽一生也得不到，你居然送给安琪，而且这伞上有雷部四府六院加持的封印，解不开的话就是一把普通的法器，你居然能解封雷部封印……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机缘巧合而已，我学的道法和天罡雷部有关，所以对这伞轻车熟路。”闻卓满脸认真的样子我极其不习惯，我宁愿他对我吊儿郎当的笑。
我和闻卓说完忽然发现已经很久没听到越千玲说话，转头才看见她一脸羡慕的盯着顾安琪手中的天罡混元伞。
越千玲见我在看她抿着嘴对我说。
“安琪都有法器了，为什么我没有？”
“你要法器干什么啊？”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旁边的闻桌想都没想把话接过去。“你心中有玲珑，万物亦为你法器，这几个人里就数你最厉害，只是你自己还没意识到而已。”
“我不管。”越千玲赌气的样子让我又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久违的娇蛮和任性，竟然让我有些亲切感。“你也得想办法给我弄件法器，什么都行……不过要好看点的。”
我一愣顿时无语，不要和越千玲讲道理，她真要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何况看她现在的表情，她是认真的，顾安琪手里的是解封的道家十大法器，可遇而不可求，而且法器这东西和道法修为有关，一身相随又不是买礼物，看上什么喜欢的就能买回来。
至关重要的道法法器在越千玲口中似乎变成我要送给她的玩具，闻卓看我呆滞的表情也笑了，我只感觉一时间头都大了，我上那儿去给越千玲找件法器来满足她的任性啊。
刚还六神无主的对着越千玲苦笑，忽然身后一阵刺骨的寒凉，我和闻卓同时都转过头去，从看见李藏风他们三人起，一直没说话的常无用默不作声的站在我们对面不远的地方。
这三个人里，李藏风的道剑能和冥界六将旗鼓相当，而荆震的雷咒能随心所欲召雷电，但到现在我们都不清楚对面的常无用会什么，不过从他们对阵的实力看，荆震的道法远在李藏风之上，而常无用最后一个站出来，想必他的实力比荆震还要高。
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留意常无用，或许是他那从头到尾一身的白衣各位醒目刺眼，像他这样的人不管站在什么地方，都不免让人多看一眼。
“黄爷吩咐一定要向你好好讨教，原想合我三人之力应对足以，不曾想到你身边倒是藏龙卧虎，他们两位都是你们手下败将，我是无用之人，既然无用丢人现眼的事又怎么能少了我。”
常无用一边说一边把他手中的竹权拿出来，从他站到我们面前开始，我就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道法杀气，源源不断从常无用身上散发出来，片刻时间这个山顶的虚空中所有流淌的气息里，都充满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和杀意。
常无用，无用之人，如果连他都是无用的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有用。

第38章 九霄无极幡
常无用手里的竹杖看似普通寻常，色白高四节，上有密密麻麻的铭文，可惜离得太远我看不清上面的字，竹杖顶端被灰布包裹，常无用漫不经心的当着我的面取下灰布。
依旧是白色的垂幔，常无用单手持竹杖，一道玄光从竹杖中闪现，那只有四节高的竹杖在玄光中逐渐变大，直到我清楚的看见一个玄光环护的白幡被常无用拿在手中，我和闻卓几乎同时皱起眉头。
白幡以竹为杖，通体煞白，有一人之高，顶端凤尾龙剪翘于两端，下飘青翅三尖角，玄铃垂挂其上，幡体绘金色符箓铭文。
山顶的虚空中有夜风袭来，当那气势威严的白幡迎风而展的瞬间，三界六道神煞之气沛然勃发，大要锁天禁地，万物顿失生机之势。
我这才看清楚幡上铭文，一共有两部分，幡杖之上密密麻麻的六道锁劫符文环绕其上、幡身有三界灭难金光符箓隐现其中。
这都是三界初定时候的道教神符，我心里一惊。
“九霄无极幡！”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出门遇贵人，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带着道教十大法器，之前的天罡混元伞，现在的九霄无极幡。”闻卓一边说一边浅笑。“有人不是找你要法器嘛，今天这三人活脱了是送宝三人组啊，你把这九霄无极幡拿到手不就交差了。”
我现在已经没心情搭理闻卓，他能知道天罡混元伞的威力，又怎么可能不懂九霄无极幡的作用，不过我现在更加吃惊，之前的苏冷月和欧阳错让我对黄爷的认识完全就是一种误导。
直到我知道言西月也对黄爷言听计从时才意识到这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人，恐怕未必像我想象中那么简单，但现在看到常无用我反而又开始疑惑，黄爷派出的这三个人，其中两人手持道家十大法器，其道法修为可见非同寻常，能让这三个人都俯首称臣的黄爷又该有多深不可测。
九霄无极幡据传是三界初定时留下的法器，锁魂拘魄困魔灭神，如今被常无用拿在手中，一旦他发动九霄无极幡，我们都会困陷在幡阵之中，我现在终于能明白常无用这个名字真正的意思。
常无用。
无常，他一身白衣，怎么看都像是白无常，无常吸魂抽魄和九霄无极幡的效果大同小异，难怪我第一眼看见常无用总感觉他身上没有活人的生气，虽然他并不是白无常，不过看他阴气不绝，不用猜也知道，他手里这九霄无极幡中不知道锁了多少阴魂。
九霄无极幡锁阳魄阴魂，被锁于幡阵之中永世不得超生，威力非同小可，我不敢怠慢让闻卓和萧连山保护越千玲和顾安琪，向前走到常无用对面。
常无用面无表情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
“听黄爷提及昔年你一人封推九天神众，虽然如今只是帝星入世，不过号称夺天地之造化的九天隐龙决你已习得一半，我是无用之人，就用着九霄无极幡会会你这位千古一帝。”
常无用说完单手持幡，另一只手凭空画符咒，幡体在一片神煞之气中飘舞，我顿时感觉身边气息都停滞不动，虚空幻境中一草一木皆被锁困动弹不得，我想抬手却发现整个身体丝毫动不了，犹如被铁链所捆缚，任凭我如何用劲也是徒劳。
常无用已经发动九霄无极幡，九霄是九天之意，无极是乾坤无极，意思是说此幡有锁九天乾坤之力，天下万物亦可锁，在幡阵之中神魔都无能为力，何况是凡人。
常无用见我神情诧异，心满意足冷冷一笑，单手摇动幡体，念动幡上六道锁劫符咒，我心里很清楚常无用想用九霄无极幡吸我魂魄，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兵行险着，我连忙冥神聚气，聚三魂六魄化元神，幡阵有锁九天乾坤万物之力，可元神不在此列，我用元神化分身双手结盘古破混沌印，快速准确的向对面常无用攻去。
盘古破混沌有开天辟地诛神除魔之力，混沌都能破何况是幡阵，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我相信常无用是躲不开的。
当手印结结实实按在常无用身上时，我亲眼看见他在我面前犹如一面镜子般四分五裂，每一个破碎的镜像中都有常无用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听见从四周传来虚无的声音。
“九天隐龙绝不愧是号称夺天地之造化至高无上的道法，你仅仅学了一半就已经可以元神破锁阵，看来你果然不同凡响。”
我转身才看见站在我四周的常无用，一共有四个，他居然也能元神化分身，只不过这四个里面只有一个是他的真身，其余三个为幻像，除非我打败常无用的真身，否则我永远也破不了九霄无极幡阵。
四个常无用按照五行方位所站立，我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每一个常无用都是一模一样根本分别不出来，常无用在我四周也开始结手印，不过现在四个常无用结的手印各不相同。
东方结玄木天龙印，南方结赤火耀世印，西方结金电劈天印，北方结寒水浊冰印。
这都是道教里面攻击破坏性极强的手印，我连忙拿出传国玺严阵以待，等常无用手印结出，从四方同时向我攻袭过来，西方的金电乱闪，我持玺相抵金电劈在玉玺上，白皙的玉玺吸收金电的金光，通体一片耀目的金色，我手掐咒兵指决灌注九天隐龙决于玉玺之上，口中大声念咒。
九天运否，阴阳数穷，五行乖逆，六天肆凶。天道既变，人道将终。
咒止指决出，被传国玺吸收的金电反射回去，不偏不倚正好击中西方的常无用，又是一片支离破碎的镜像，我依旧在幡阵之中，其他方位的常无用依然还在，西方的是幻像，可我突然意识到很麻烦的事，那些被我击碎的镜像又幻化出更多常无用的幻象，我看看四周如今已经有八个常无用，我这才明白，就算我破任何一个常无用的分身幻象，他的分身不但不会消失，还会倍增出来更多，就是说只要我找不到常无用的真身，这些幻象会越来越多。
我正在迟疑的瞬间，南方赤火耀世手印发动的烈焰汹涌而至，过往之处寸草不生一片焦土死烬，这是三界真炎，我曾经见言西月使用过，能燃烬一切邪魔凶灵，神众都要退避三舍。
我连忙退后一步，双手持传国玺借九天隐龙决相抗，三界真炎不生不灭不熄，下燃十方阴狱，上烧九天神众，是三界初定时净世灭秽之火，我虽有传国玺法器所挡，但漫天真炎瞬间就让我周围变成一个熔炉，幸好我是用元神分身在和常无用斗法，否则早被烧成焦灰。
我手中的传国玺在汹涌不绝的真炎焚烧下变得通红如铁水般滚烫，灼烫的温度让我都开始拿不住传国玺，如果传国玺不是封神圣物恐怕早就被烤化，我紧要牙关，脚踏天地交泰禹步，松开一只手拿出道符贴在玉玺之上，并双指头在其上画风火炎咒，边画边大声念出。
始青天中，敕下景霄，啸命风火，霹雳震吼，阴阳气交，电光围绕，火发炎烧，来降空遥。
念完双指如剑指向传国玺，漫天真炎刹那间被收聚在传国玺中，犹如一块被烧红的赤铁，我随即大吼一声。
破！
从传国玺中一道刚直灼世的烈焰宛如一条火龙呼啸而出，准确的击中西方的常无用，我心里暗暗期盼这一次能一击必中，可当火龙袭出西方的常无用在瞬间化为乌有后，我看见又一个虚幻的常无用在三界真炎焚烧过后出现在西方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如今围绕在我身边的已经有十六个常无用的幻象，我心里暗暗有些慌乱，九霄无极幡果然非同小可，能锁九天乾坤，灭万物之力，虽然都是道教十大法器之一，但其威力远在天罡混元伞之上，天雷闻卓能抵挡，以我现在的道法修为同样也可以无惧，不过在这九霄无极幡里，我除了疲于奔命苦苦支撑外再没别的办法。
“不愧是九天隐龙决，赤火耀世的真炎和劈混沌开世的金电都伤不了你，看来我真是一个无用的人。”常无用的声音从我四周传来，我根本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常无用。“不过之前只是想试试你的本事，既然你能躲的过，那我就再发发力，反正我是无用之人，也不怕丢人现眼。”
常无用话音一落，我看见东方和北方各有一个常无用发动手印，我下意识的抬起传国玺，忽然发现脚下不能移动，低头才看见从地底蔓延出带着倒勾尖刺的荆棘，像从幽冥伸出的鬼爪般死死缠住我的腿，让我寸步难移。
这些不是一般的荆棘，常无用结的是玄木天龙印，玄木生东方是冥界锁魂之木，因其附有青龙之力所以不破不断不枯，上生倒勾具有撕魂裂魄的法力，本是幽冥用于锁链恶鬼邪灵的枷锁，而如今我是魂魄化的分身，这幽冥荆棘对我同样有用，当倒勾陷入我身体之中，一种无法描述撕心裂肺的痛楚从脚退传遍全身，我身体不断在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第39章 顺昌逆亡
用魂魄聚集的元神分身在这些幽冥荆棘的撕裂下像是要土崩瓦解，整个身体是痛不欲生的痛楚，手里的传国玺险些拿不稳掉落在地上，我刚一分神，北方迎面而来是万千冰锥和铺天盖地的寒凉之气，腥风扑面。
这就是寒水浊冰印，和玄木天龙印一样是幽冥手印，寒水浊冰中的寒水是忘川之水，色黄而浊，其水皆血，而腥秽不可近，为三界最污秽的水，凡被此水沾染必万劫不复，沉沦血海受无尽折磨，而浊冰就是由此水凝结而成，被其所伤魂飞魄散。
下面的幽冥荆棘已经让我痛不欲生，面对铺天盖地的寒水浊冰，我咬牙坚持，大指外四指并掐掌心横纹，大指掐寅文，掐都天大法主决，口中念咒符。
汝乃天之精，吾乃地之灵，分汝之精，合吾之形，混合相合，为神为灵，出为风雨，入可长生，随吾指挥，随吾使令。
我在面前祭起一道法障，伸出单掌用全力抵挡铺天盖地的寒水和万千浊冰，在我面前咫尺就是浩浪滔天血黄恶臭的忘川水，而浊冰如箭矢密密麻麻的急射在法障之上，这寒水浊冰来势凶猛源源不断涌来，我祭出的法障虽然可以暂时抵挡，但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我早晚会抗不住。
而且脚下的幽冥荆棘不断从地底蔓延出来，深深刺入我腿脚之中，让我寸步难移，倒勾穿透我体内的魂魄，肆意的撕扯，钻心刺骨的剧痛让我难以全神贯注，我结下法屏的手已经开始微微抖动，一旦让这些幽冥荆棘撕裂开我的魂魄，我靠魂魄聚集的元神也会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剧痛让我无非专注，刚一分神法障就开始松动，寒水不断腐蚀在上面，浊冰犹如万千刚箭不停的穿射，我已经清楚的看见法障上出现细细的裂痕，我知道再坚持不了多久，一旦法障被破我就会被淹没在这铺天盖地的血腥忘川之水中，我如今是魂魄化的分身，魂魄如忘川我就在回不到肉身了，更不用说那些尖锐如箭的浊冰，顷刻间我就会被万箭穿心，当场魂飞魄散。
我看见越千玲焦急慌乱地想过来，被闻卓一把拉住，萧连山已经再次把龙角号拿在手中，顾安琪也拿起了天罡混元伞。
“他有九天隐龙决，如果连他都破不了九霄无极幡，你们进去也是于事无补，要么他先被九霄无极幡锁魂纳命，然后常无用再收了你们，或者你们现在进去和他一起死，结果都一样，都是一个死，只不过早晚而已，所以你们也不用急。”我看见闻卓这一次没有笑，事实上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如果连我都打不败常无用，那这山顶就无人能活着出去，我心里暗暗想着更加慌乱，法障已经到了崩裂的边缘，我感觉已经无法再集中法力，因为元神已经快被脚下的幽冥荆棘撕裂。
法障终于被浊冰在细微的裂痕出穿透出一个极小的孔，腥臭的寒水慢慢从小孔中渗透进来，掉落在我手指尖上，忘川水腐蚀阴魂，在触碰到我指尖的瞬间我感觉全身被腐蚀枯烂般惨痛。
但这种痛和荆棘撕扯我魂魄的痛疼不一样，我恍惚中能记起很多不该属于我的记忆和感受，有百万战死沙场亡魂的哀嚎，有兵伐六国屠城时漫天的怨念，虽然是痛但却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快感，这种感觉我在南山之巅曾有过，言西月也给过我，就是那晚我把容亦具五刑的时候。
这种痛和快感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让我突然感觉到不该属于我的力量，我忽然举起另一只手的传国玺，盖在法障之上，寒水还在腐蚀我的魂魄，绞心的剧痛竟然让我在恍惚中身体里有另一股力量在涌动，而且越痛这力量越强大。
看见我还能抬起手，就连我四周的那么多常无用脸上都挂着相同吃惊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天影神祇，血杀星君，血刃星君，血毒星君，血检星君，四星皓大，日月长明，天有五星，天心合我，地心合我，某今统令，霹雳乾坤。
我把游走在体力的那股力量全灌注在玉玺之中，当我念完咒发的瞬间，不管是我面前的寒水浊冰，还是我脚下缠绕刺身的幽冥荆棘，在一道从玉玺里面波及开来的金光震射下全被震的支离破碎，整个虚空中的山顶强大的气流猛然扩散出去。
我四周的常无用都几乎同时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
“黄爷说你遇强则强看来一点没说错，你居然能同时破了寒水浊冰和玄木青龙两大幽冥手印。”我周围那些常无用在震荡后重新站立好，很意外的看着我，不过并不是太吃惊的样子，声音更加冰冷。“既然你能抵挡住两大手印，看来我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还是没找到我的真身！”
我同时破了两大幽冥手印后，很奇怪的发现体类那股强大的力量已经消失，这力量不是属于我的，不过我在弦台宫时感受到过，是我命格中那位王者的力量，仅仅是很微小的一部分竟然轻而易举破了寒水浊冰和玄木青龙。
可我在常无用的脸上除了看到意外，却没有丁点慌乱，他不并担心，事实上现在围绕在我身边的常无用已经有六十四个，这是我击碎了两个幻象的结果，一切都是徒劳。
常无用不担心是因为他根本没发力，或者说他如今像一只胜券在握的猫，把握困在九霄无极幡中玩弄，他一点一点在试我的道法修为，看我最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对于他来说，我是走不出九霄无极幡的，既然结果早就注定，常无用更多喜欢看我徒劳挣扎的结果。
这一次他同时发动了四方的手印，赤火耀世、寒水浊冰、玄木天龙、金电劈天从四方同时向我攻击而至，漫天的真炎烤红了虚空中的山顶，从地底腾起的幽冥荆棘让我要抬头才能看见，金电耀眼犹如金蛇狂舞，寒水浊冰铺天盖地可淹虚空。
我不知道该如何抵抗，只是下意识的举起传国玉玺，我忽然想到刚才那奇怪的痛楚带来的快感，为什么只有痛才能让我拥有那股难以置信的道法，我眉头一皱，忽然明白些什么。
帝星入世，我虽然不想成为那个王者，可在我拥有他命格的同时，他一样拥有了我的魂魄，他的记忆和法力都在这些魂魄之中，当痛楚侵袭到我的魂魄时也唤醒了所以关于他潜藏的能力，那是一种本能的保护，不是保护我，而是在护卫那位王者。
就如同言西月激发我的魔性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我现在找到不需要增加魔性就能唤醒这些能力的办法，但我也不是太确信我这个想法到底对不对。
四方攻袭而来道法手印瞬间就会把握毁灭在中间，我相信常无用不会真无用到用真身来和我斗法，这次的也一定是他的幻象，我输和赢的结果都一样，这是无休止的缠斗，我最终会被常无用像完老鼠般折磨死掉。
所以我决定和自己赌一把，在四方手印攻到我面前的刹那间，我举起的传国玺缓缓放下，深吸一口气回头对身后的越千玲他们淡淡一笑，如果我赌输了，这或许就是和他们的告别。
越千玲和顾安琪还有萧连山或许还不明白我的意思，闻卓目光落在我低垂的手上，叼在嘴角的草根掉落下去，我第一次看见他居然也会紧张的样子。
“你现在放弃就必死无……”
闻卓的话只说到一半，因为我已经被粗壮巨大的幽冥荆棘所穿透四肢，我放弃了和常无用的斗法，荆棘的倒勾从我四肢中刺入，再把我向大字一样举在半空，荆棘游走在我全身，肆无忌惮撕裂着我魂魄凝聚的元神。
我的牙都快要咬碎，忍受撕心裂肺的痛楚，我的举动让身边围绕一圈的常无用都大为震惊，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我猜他或许在想，既然我已经放弃抵抗，对于他来说这场斗法已经失去了乐趣。
当滚烫的漫天真炎灼烧着我的胸膛，刺骨寒冷腥臭无比的寒水浊冰浸泡着我的背脊，金电从头顶贯穿我全身的时候，我终于没忍住那种万劫不复的痛，仰头大喊一声，但很快淹没在火山水海之中。
同时被四方来袭的手印击中是不可能生还的，荆棘退回幽冥，真炎和寒水也悄然消失，山顶只剩下金电劈击地面后腾起浓密的尘灰。
“看来黄爷不但高估了言西月，也高估了你。”常无用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或许我在九霄无极幡阵中，魂飞魄散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过程会这么简单。
“雁回……”越千玲在外面开始哭泣的声音，还有顾安琪的抽泣，还有闻卓拉扯萧连山不让他进阵的声音。
在浓厚的尘灰淡淡散去后，常无用震惊地看见半跪在地上的我，我能明白他脸上的表情，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我居然在四方手印同时击中下还能神魂俱在，常无用或许是因为想不明白为什么，所以他的眉头比我刚才皱的还要紧。
我缓缓站起来，头始终都埋着。
常无用迟疑了一下从四周看着我，诧异地问。
“你……你怎么还在？”
“你刚才说没目睹秦王嬴政昔年泰山斗天的风采，甚是遗憾。”我低着头，不过声音现在比常无用还要冰冷。“不过当年看见秦王泰山斗天风采的只有两个人。”
“哪……哪两个人？”
“第一个是被嬴政诛杀的万千神兵神甲，千年前镇封于泰山，被嬴政指天笑骂踩于脚下。”我极其平静地说。
“……”常无用一怔，声音有些迟疑地问。“另一个是谁。”
我慢慢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的高傲和嗜杀的阴冷。
“另一个就是朕！”
常无用身体一抖，在我威烈如电的目光下，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不敢对视。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常无用冷若冰霜的说。
“朕当年镇压万千神兵神甲残魂于泰山，就是要他们看朕万世荣光，你既然想知道朕昔年风采，你就亲自去问他们吧。”
我话一出口萧连山和越千玲顿时反应过来，萧连山第一个反应是把正想和我说话的闻卓拖回来，然后按在地上，旁边的越千玲也一样，把顾安琪推到在地。
常无用眼睛抽搐一下，我现在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平静而从容，更多的是傲气，一种舍我其谁高高在上的傲气，那是另常无用现在慌乱的根源，不过他似乎依旧相信没人能立刻九霄无极幡，何况他现在还有六十四个分身。
如果六十四个分身同时发动手印，威力惊天动地无人能及，所以常无用在迟疑了瞬间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同时发动六十四分身手印。
我高傲的抬着头，不以为然的对常无用冷冷地说。
“昔年朕泰山斗天，九天神众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也是不相信，只不过结果……”
我单手一挥，手中传国玺亮如白昼，照亮整个虚空幻象，常无用发动的六十四分身手印气势汹汹呼啸而至，可都停在我身边咫尺的位置，半毫也前进不了。
我看见常无用此刻如同死灰般苍白的脸，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死人，他眼神中有了害怕和恐惧，这是我最喜欢看见的表情，不过对于他来说太晚了。
我把玉玺重重按在地上，威烈霸气的声音在响彻整个虚空。
九天隐龙，三界一统，朕欲为皇，顺昌逆亡！
玉玺上的白光以我为中心，在山顶向整个虚空蔓延而已，巨大无比的冲击力和势不可挡的道法之光瞬间把常无用震的灰飞烟灭，整个虚空都地动山摇，狂风四起，强大的道法波及力把远处的李藏风和荆震同时震飞出去，倒在地上重伤不起。
幸好越千玲和萧连山及时推到了闻卓和顾安琪，如果不是顾及他们没有发力，这虚空都会被震碎，里面所有一切也会随机烟消云散。
我站起来的时候，常无用的九霄无极幡还插在地上，我冷冷瞟了一眼孤熬的说。
“昔年朕泰山斗天，九天神众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也是不相信，只不过结果……胆敢质疑朕的人也好，神也罢，最终都是朕脚下万千尸骨中一副而已。”

第40章 缘悭一面
李藏风和荆震艰难的挣扎几下，李藏风用他的阴阳斩魔剑支撑着身体搀扶着旁边荆震站起来，我慢慢走过去不屑一顾的瞟着他们。
“你们好像也说过无缘目睹朕昔年风采……”
我话音一落，两个人不约而同跪倒在地，头埋的很低以至于我都看不见他们的脸，只看到两个人身体抖得厉害。
“秦王威……烈又岂是……我辈能仰视。”李藏风说一句吐一口血。
我冷冷一笑俯视面前二人高傲的说。
“朕入世以来承蒙你们口中黄爷挂念，连言西月都能心甘情愿以他马首是瞻，朕试问对手敌人数之不清，可从未忌惮过谁，曾经是，现在和将来亦是，朕今日不杀你们，帮朕也给他带句话，待朕再君临天下之日，定去找他，让他洗好脖颈，他项上人头朕亲自去取。”
李藏风和荆震的头彻底磕在地上，我转过身不再想看他们，在我眼里他们犹如低贱的蝼蚁。
我听见他们吃力的在我身后站起来，刚想离开，我忽然意味深长的说。
“等会。”
“……”李藏风的声音充满恐惧和不安。“秦王还有什么吩咐？”
“带一句话用不了两个人。”我冰冷的声音舒缓而从容。
我的意思他们应该懂，只有一个人可以离开，至于是谁我并不关心，只不过我实在不想劳心污了自己的手，对于这种选择他们自己应该比我更会做。
身后在短暂的沉静后，我终于听到剑穿透身体的声音，还有荆震口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对于生死这群蝼蚁向来知道怎么选择，这个结果我很满意，嘴角淡淡翘起的愉快的弧度。
我再没去看身后，到底是谁杀了谁我并不在意，我向来只对结果感兴趣，我向越千玲她们走去，刚走了几步，眉头就微微皱起。
这个虚空幻境是他们三人所设，虽然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不足挂齿的蝼蚁，但以他三人合力布下的虚空幻境，一般人出不去更进不来，但我分明感觉到，有人进来。
能走进这里面来的只会有一种人，道法修为在他三人之上的人。
我很好奇的转过头去，李藏风手里提着带血的阴阳斩魔剑，地上躺着不再动的荆震。
在他们的身后我看见一个女子缓缓走来，我很意外的发现李藏风此刻居然平静了很多，我甚至在他眼中看不见恐惧，却多了一丝绝望，只有对活下去还有憧憬的人才会感觉到害怕，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的杀掉荆震，可现在的李藏风分明对这个信念不再坚持。
在这个虚空中，他唯一应该怯怕的人应该只有我，可如今李藏风似乎已经彻底的放弃了活下去的打算，所以他才会如此绝望，这一切都因为走进虚空中的那个女子。
什么样的女子会让李藏风如此忌惮，他对我是发自肺腑的害怕，但对这个女子却没有，似乎对于他来说，在我面前他或许还能看到一丝生还的希望，可在这女子面前却丁点也看不到。
我很好奇地看着李藏风身后的女子慢慢走近，当她笑靥如花的站在我面前，我才看清她的脸，不可否认女子娇美无双，即便在任何地方绝对配得上倾国倾城这四个字，只不过谁站在我面前我恐怕都不会惊讶，唯独除了她。
秋诺。
“秦王显世风采卓越，不减当年丝毫，诺有幸亲眼目睹秦王威霸果然气吞山河。”秋诺径直走过来，就站在李藏风的旁边，目不斜视的和我对视，众所周知都没看过其他人一眼，敢和我对视的人不多，敢和我对视又不惧怕的人寥寥无几，但我对面的秋诺算一个。
“你认得朕？”我只知道她是魏雍身边的女人，不过在记忆中我之前并没见过她。
“秦王威名三界称尊，我又怎么会不认得，只是生不逢时缘悭一面未见秦王昔年豪情。”秋诺淡淡一笑，依旧冷艳妩媚。“黄爷不止一次提及秦王昔年气概非凡，论三界霸主唯有两人，秦王算其一，今日得见果然所言非虚尤胜当年。”
“唯有两人？”我阴沉的脸上泛起不屑的笑容。“朕算其一，那另一个又是谁？”
“黄爷说日后秦王定会知晓。”秋诺从容不迫的回答。
“我有话本打算带给他，不过带话的人一个就够了，既然你来了，谁帮朕带话，你们自己权衡吧。”我冷冷一笑说。
李藏风之前杀荆震没有丝毫犹豫，现在同样也是，我话音敢落，就看见他手中滴血的阴阳斩魔剑提了起来，秋诺就站在他前面，后背完全暴露在他剑尖之下。
李藏风甚至可以毫不费力就能刺入秋诺的背心，我甚至能想象出当剑尖从秋诺胸口穿透出来的样子，可到现在她依旧一脸微笑的和我对视，好像身后从来都没有站过人。
然后我看见李藏风举起的斩魔剑没有丝毫迟疑的抹过，这么近的距离我相信秋诺躲不开，虽然在他们三人里面，李藏风算是最弱的一个，可是能和冥界六将不相上下的人，或许在我眼中不值一提，但对于秋诺来说绝对是她无法企及的强者。
我听见剑刃割破皮肉熟悉的撕裂声，看见鲜血随着剑身涌动，可我现在眉头居然皱了起来，秋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脸上依旧保持着自信和冷艳的笑容。
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是我少有的怜悯和奢侈，李藏风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掉荆震就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怕死的人，所以我相信在生死抉择的时候他同样不会有丝毫迟疑。
事实上李藏风比之前杀荆震还要干脆，动作更快更决绝，只不过倒在地上的人却并不是秋诺，而是他自己。
在我话音落下的那刻，李藏风手里的斩魔剑割断了自己的咽喉。
我多少有些诧异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李藏风，能让一个怕死的人自尽，这说明他彻底意识到自己没有生存的可能，在这虚空中除了我能断他生死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另他如今胆寒。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秋诺身上，她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我在她脸上看不见丁点变化。
“他们三人大言不惭自不量力，说是想会会朕。”我很快恢复了平静冷冷盯着秋诺问。“如今他们算是知道结果了，那你来这里又是为什么？”
“黄爷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回去，黄爷说如果秦王显世，他三人无疑就是跳梁小丑，螳臂当车必会粉身碎骨。”秋诺笑靥如花不慌不忙的回答。
“这么说他是算到这三人回不去，也然他们来送死？”我愉快的笑了笑高傲的问。
“不是，黄爷只是让他三人拜会秦王，至于什么结果并不重要，但既然丢人现眼回去又有何用，黄爷倒是没想让他们送死。”秋诺瞟了一眼地上两具已经不动的尸身淡淡对我说。“只是我不想让他们活着回去而已。”
“既然就剩下你一个，朕不为难你，把话带给他，顺昌逆亡，朕定亲自取他项上人头，让他好好等着。”
“诺一定把秦王原话带到。”秋诺点点头很平静的笑着。“但临走之前有一事想求。”
“你有何事求朕？”我冷冷地问。
“素问秦王昔年君临天下豪情万丈，黄爷说秦王威烈无人能及，诺终是不信，想亲眼目睹。”
“亲眼目睹……哈哈哈。”我仰头大笑，虚空山顶风起云涌，秋诺一头长发在风中飞舞，已经很久没见到有质疑过我的人，千年前有过但结果都一样，想必如今已经变成这世间一抹尘土，可从来没有人向对面的秋诺这样质疑过我，所以她说出这话我反而笑了，一种张狂和蔑视的笑，当我停止下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阴冷。“你可知道后果？”
秋诺没有回答，手抬起来，我看见缠绕在她手腕上的尸水红线，下三滥的旁门左道，只不过她现在的表情居然依旧从容。
然后我看见她犹如毒蛇般迅猛攻出的手，落在我眼里，秋诺忽然变得比躺在地上的李藏风和荆震还要可笑。
“朕就如你所愿。”
我甚至都没有再去看她，对于我来说，从她出手的那刻起我已经能想到结果，只是比起之前那螳臂当车的三人，秋诺连螳臂都还算不上。
我随意的抬起手结手印，在秋诺出手的瞬间，我单手印出剑指道光穿透她的身体，整个人飞震出去倒在地上，我把手低垂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再多了一具尸体。
质疑我的人都是这样的下场，只是这一次这个女人未免愚蠢的让我都觉得可笑，对于这样的人我没有丝毫怜悯，只是有些可惜，没有人帮我给叫黄爷的人带话。

第41章 扑朔迷离
我再没去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向越千玲她们走去，常无用已经烟消云散，不过九霄无极幡还插在地上，我拔了出来信步走到越千玲面前递给她，越千玲迟疑了一下伸出手，但她去没拿九霄无极幡，而是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只感觉体内那股涌动力量和记忆都在快速消亡，瞬间就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一些模糊的回忆伴随着微微的头痛。
等我清醒过来越千玲还担心迟疑地看着我，旁边的萧连山护着身后的顾安琪，闻卓像看怪物般上下打量我。
“你不是要法器吗，这是好东西，道家十大法器之一，厉害着呢。”我一本正经地说。
我看见越千玲和萧连山几乎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越千玲一把抱住我头就埋在我怀里。
“我以为你又回不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被她抱我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闻卓好不容易安静了半天，然后笑嘻嘻的说。
“没看出来你发火的时候挺厉害啊，不愧是帝王品，刚才说话都好有气势，我之前听说过九天隐龙决号称夺天地造化的道家秘宝，果然非同凡响。”
顾安琪瞠目结舌的盯着我，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似的，好多事都是和她分开后才发生的，估计是看见刚才一幕对她刺激太大，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等回去让连山慢慢给你解释，说来话长，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匪夷所思，安琪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我笑了笑对顾安琪说。
闻卓从我手里把九霄无极幡接过去，在手里摇晃几下递给越千玲。
“这无极幡能锁魂缠神，可惜你没道法发挥不了全部的威力，好在你有玲珑心，无极幡在你手可以布下幡阵锁魔困妖是没有问题的。”
闻卓说完教越千玲怎么使用九霄无极幡，在钟山本是解卦没想到会遇到李藏风他们三人，虽然凶险好在是有惊无险，不过却因祸得福得到两件法器，如今顾安琪和越千玲手里有这两样东西，日后再遇到危机的事情，她们也不会像以前毫无抵抗之力。
九霄无极幡上有咒符，不用的时候可以收起来就变成一根短小的竹杖，越千玲现在和之前顾安琪的表情一样，心满意足的笑着，样子很开心。
“对了，秋诺怎么会来这里？”顾安琪忽然好奇的问。
我这才想起刚才被诛杀的秋诺，之前因为那个人不是我，或许在嬴政眼中一切都无足轻重，以他的能力完全不用在乎多余的事，一个可以三界独尊的王者，他能看到的只有输和赢，区分这两者的界定对他来说也异常简单。
胜者为王，败者为亡。
至于中间的过程他毫不在意和关心，事实上他的敌人都是变成死人，既然是死人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我却要去想这一件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秋诺为什么会来这里？
看李藏风在秋诺面前的样子不难发现，他是认识秋诺的，到最后引剑自刎，一个怕死的人居然自刎，可想当时他是有多绝望，可以秋诺的道法远不是李藏风的对手，即便李藏风受重伤，要杀秋诺依旧轻而易举，可他的选择却是自刎。
“管她为什么会来。”越千玲收起九霄无极幡很欣喜的对我笑着。“你每次变回那个人我都提心吊胆，不过这一次你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杀掉秋诺这女人，当初你答应过刘豪的承诺也兑现了。”
“秋诺是魏雍的人，她到这来来，听她口气秋诺也是黄爷的人。”我还是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说。“难道说……魏雍是那个黄爷的人？！”
“先不管魏雍和秋诺是谁的人。”闻卓看看四周，重新掐了一截草根放在口中说。“我们现在还是看不见太阳，就说明我们还在虚空幻境里，按理说这虚空幻境是送宝三人组布下的，如今三人已死按道理这幻境应该消失才对，为什么还会有？”
闻卓的话提醒了我，我抬头看看周围果然依旧在幻境之中，扪心自问我目前的道法修为单打独斗或许能胜李藏风和荆震，但绝对不是常无用的对手，之前在他的九霄无极幡阵中如果不是他想试探我实力，恐怕我早就魂飞魄散了，他三人合力布下幻境按理说在他们死后会不攻自破才对，可幻境还在如果我们出不去会永远困在里面。
闻卓和我拿龙角号占卜时候我感应到他道法修为不在我之下，如果我们三人合力应该能破掉这虚空幻境。
我回头刚想给闻卓和萧连山说，却看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我身后，闻卓微微张着口，嘴角边的草根掉落下来，越千玲和顾安琪的眼神充满了不安和惊讶，萧连山流露出来的是震惊。
我忽然感觉这虚空中的山顶有很强的道法在涌动，我看看他们的表情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然后整个人僵直地站在原地，口张的比任何人都要大。
对面的人缓缓向我们走来，或许任何人出现在这里我都不会惊讶，毕竟这几年发生的事，足以让我承受再大的刺激，但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例外。
任何人都可能走过来，唯独这个人不应该。
因为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何况是被嬴政亲手杀掉的人。
我再次看见秋诺。
她就停在离我们并不远的地方，脸上依旧是冷艳如花的微笑，如果不是她衣服上还有被之前道法手印灼伤的痕迹，我几乎都不敢确定是不是击中了她。
以嬴政的道法修为和当时张狂的心境，这样的手印打在秋诺身上必死无疑没有丝毫侥幸的机会。
“你……你怎么……”有声音有些诧异。
“我怎么还活着，是吗？”秋诺淡淡一笑反问。
我茫然地点头，一时间我突然发现这件事未必向我想象中简单。
“你其实更应该问我为什么来这里才对。”秋诺不慌不忙的说。
这个问题之前我没细想过，或许对于一个死人，结果已经并不重要，但现在我很确信站在我面前的秋诺是活着的，而且安然无恙完好无损的活着，被嬴政手印击中还能站起来的人……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和迷茫，嘴角蠕动一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们改头换面，藏魂弦台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不过是掩耳盗铃，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秦雁回。”秋诺漫不经心的说。
“你……你知道弦台宫的事？”我大吃一惊。
“确切地说你们在泰国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秋诺笑着回答。“只可惜言西月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为了穆汐雪不惜自殒高殿之上。”
我低垂的手指不由自主抽动一下，言西月是听命于秋诺！
黄爷。
我从头到尾对这个人的认识仅仅局限在这两个字上，我想过黄爷会是谁，可先入为主却从来没想过黄爷是男还是女。
“你……你是黄爷？！”我瞠目结舌的问。
秋诺笑而不语，我再也看不懂她脸上的笑，犹如我之前看不懂魏雍一样，本来在我心中清晰的脉络此刻彻底混乱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秋诺之前那句话的含义，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可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秋诺是如何进到幻境之中来的。
“从一开始你就在幻境中？”闻卓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秋诺平静的摇着头，她既然还敢站在我们面前，说明她有恃无恐，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好对我们隐瞒的。
“不可能，这幻境是李藏风、荆震和常无用三人合力布下，除非道法比他们三人还要高才能来去自如。”我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诧异地说。“你修炼的是邪法，方外之术根本不是道家正统，你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进来，你是如何做到破幻境的？”
“我能进来并不是因为我破了幻境，虚空一直都在。”秋诺冷艳妩媚的笑容挂在嘴角意味深长的回答。“而且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什么事？”我诧异地问。
“这虚空幻境并不是那三个废物布置的。”
“不是……不是他们……那是谁？”我震惊地看着秋诺问。
“我！”秋诺愉快的笑着，从容而自信。
我嘴角抽搐一下，这才意识到秋诺既然能在虚空幻境中进出，至少说明她的道法修为远在他们三人之人才能办到，可听到秋诺说这幻境是她一人布下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她会来去自如。
秋诺修炼的邪法不足挂齿，从我知道她的本性后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和魏雍狼狈为奸，我一直相信她是为了九天隐龙决中的长生不老，可竟然没发现她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道法，我现在已经彻底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你来这里是为什么？”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我说过，素问秦王昔年威烈三界，想亲眼目睹秦王风采。”秋诺很平静的回答。
“你明明知道他有万世天命和三界一统的法力……你难道就不怕他？！”我皱着眉头问。
秋诺嫣然一笑，低头轻轻拍去胸口衣服被手印灼伤的黑灰。
“怕，当然怕，不过……你不回到秦始皇陵之前，是杀不了我的！”

第42章 九箭破九鞭
又是秦始皇陵，秦一手以命相守不让我去的地方，到现在我也不明白那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让秦一手如此忌讳莫深，再一次听到秋诺提到这个地方，我或多或少意识到那里面或许有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不过现在我更多的并没有去想地宫中所隐藏的秘密，而是我眼前的秋诺，我已经不止一次感受过那个人不可一世的能力，在南山之巅不怒自威让魏雍和秦一手心甘情愿的臣服于脚下，在弦台宫一己之力开幽冥之路救回芈子栖，千年前独尊三界为王，千年后如果他再君临天下结果亦然如此。
就是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王者，居然杀不了秋诺！
我这才想起李藏风最后决绝的自刎，在嬴政面前他尚且还有侥幸偷生之意，可当秋诺走进虚空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李藏风当时眼中的绝望，那不是因为我，是因为现在站在我们对面的秋诺。
李藏风怕嬴政，但是他居然更怕秋诺，我实在想不出一个仅会邪术的女人有何怕只有。
“魏……魏雍？！”我突然发现分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南山之巅魏雍被轻而易举的重伤，而秋诺被手印击中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从这一点上看，秋诺的道法比魏雍还要高不知道多少倍，可她留在魏雍身边干什么。“魏雍也是你的人？”
“当然不是，魏雍情长为一个女人不惜屠尽天下，而且他诛你之心千年不改，我留着他不过是想看一场好戏而已。”秋诺轻松的笑着。
当局者迷，我原以为秋诺是魏雍手中的棋子，殊不知旁观者清，魏雍才是那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或许还不止魏雍，我们一样也是。
“魏雍在南山之巅被重伤，要三年才能复原，可短短一年他已经痊愈恢复道法，想必也是你在暗中帮他。”我恍然大悟看着秋诺问。“你是想借用魏雍之手帮你……”
我忽然想到什么，猛然清醒过来大吃一惊的说。
“幽冥之路！你是借魏雍之手开幽冥之路，魏雍想救回芈子栖，那……那你是为什么？”
“你想得也太简单了，不过你现在没必要知道。”秋诺不慌不忙的回答。
秋诺虽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过她也并没有否则，在我们面前甚至她都没想过隐瞒，可见她并不担心我们会阻碍她的计划，也不难看出自始至终她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一直认为魏雍才是我唯一的敌人，我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可现在看来，就如同秋诺说的那样，我或许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太简单。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这个女人留不得，比起魏雍，她似乎更危险。
我已经把传国玺拿了出来，秋诺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忽然愉快的笑了，意味深长的说。
“嬴政都杀不了我，你认为你会有这能力？”
我没有回答，嬴政是怎么样的人我不了解，但他有一点我现在很认同，成王败寇，最后站着的才是王者，能从这虚空中出去只有打败秋诺。
我再祭剑指决，单手起阴阳，从身上拿出符箓，大声念咒。
出自中央祖，戊己化为土，万神尽皈依，百邪不敢觑，九曜藏我身，五帝管星数，大林尽飘扬，三春叶焦黄，神印一照，万邪随印灭，尽化为凝血，急急如律令。
咒完符射，符化漫天金光急射秋诺，出印符霸道毁魔灭邪，秋诺单手一挥，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红线徐徐落下，软绵的低垂，这些用尸水炼化的红线虽然邪毒，不过在出印符面前犹如儿戏，如果秋诺打算用这些尸水红线和我斗法那真是自寻死路。
可秋诺手一抖，整个人凌空飞起，红线在她手中变幻出九条红色软鞭，迎着飞去的出印符宛如九头蛇在空中飞舞撕咬，出印符和九条软鞭撞击在一起漫天炸开火光四射，声音震耳欲聋。
九条软鞭在秋诺手中灵动娴熟得心应手，所有靠近的符箓都被她击破，可我祭出的出印符犹如漫天剑雨，很快把秋诺包围在中间，到最后同时从四面八方一起向空中的秋诺攻袭而去，然后是连绵不绝的法爆，空中的秋诺完全淹没在一片电光火石之中。
整个山顶大风夹石凌冽席卷而过，满天的烟尘中山顶又恢复了安静，我本想松一口气，但在烟尘淡淡散去的时候，我看见缓缓抬起头的秋诺，居然毫发无损的悬地而站，双目血红阴森诡异，而她手中的九条红色软鞭已经变成黑色，秋诺的手没有动，但那九条软鞭像是有生命般扭动着身体，每一条都犹如是伺机而动的毒蛇。
“秦雁回，暹罗之行果然让你受益匪浅，可惜你到现在还没解开封印九天隐龙决的法界，没有那些被封印的法力，你学九天隐龙决又有何用。”
秋诺冷冷一笑，破去我的出印符她竟然不用吹灰之力，秋诺说完手扬九鞭从天而降向我劈来，在秋诺的驱使下九条软鞭闪着刺目的黑光，宛如九条出击的毒蛇，周身散发弥漫着诡异的黑死之气。
我不敢怠慢，举起传国玺想抗，把九天隐龙决灌注其中，玉玺闪烁白皙如昼的光芒，当九条黑鞭落下，黑白分明的光线冲撞在一起。
呯！
强大而剧烈的冲击力在我和秋诺之间极速扩散，山顶树木被瞬间摧毁殆尽，我胸口一热，一大口血涌了出来，我没想到秋诺的道法竟然如此深厚，这根本不是邪术，虽然不是九天隐龙决，但我可以肯定秋诺的修为我目前绝对无法企及。
所谓的尸水红线以及邪法，只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把戏，她的道法正统我用全力以无法支撑，而且她手中的法器我重来也没见过，有这等威力的法器我不可能不知道。
秋诺的九条软鞭现在只有一条劈下来，我已经被震的气血倒逆，秋诺手上再一用劲，第二天黑色软鞭劈下来，我架弓步也无济于事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等第三条软鞭劈下来时我心里很清楚，我已经抵达不住了。
“雷光威猛，风雨之精。干天雷电，摄之立至。救九天元命，飞雷镇定乾坤。”
旁边的闻卓忽然掐指大喊一声，单掌也按在玉玺上，他把道法也灌注在里面，闻卓道法修为和我不相上下，合我和他两人之力居然没抵挡住秋诺第三鞭，我们是拼死相斗，闻卓也一口血吐了出来。
“自不量力！”
秋诺冷冷一笑，连续两鞭劈下，再次呯的一声，传国玺掉落在地上，我和闻卓同时被震飞出去，秋诺仅仅用了五鞭，就是说她并为用全力就破了我和闻卓两人的道法。
越千玲从地上搀扶起我，萧连山也被闻卓拉起来，所有人都惊讶和慌乱的看着对面的秋诺，我和闻卓都伤的不轻，这等道法秋诺完全凌驾于魏雍之上，我和闻卓两人合力都不是她对手，现在想起李藏风眼中的绝望，我终于有些体会，在秋诺面前他根本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一身黑气环护的秋诺拖着手里的九条软鞭缓缓向我们走来，我把越千玲护在身后，闻卓吐了一口嘴里的血居然还能把他不羁的笑容挂在嘴角。
“帝王，你都招惹的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吓人，这女的模样挺不错，就是下手太黑，早知道我就不吃你螃蟹了。”
“她的心更黑，以前我们就是被她骗的。”萧连山和我们并排站在一起，在女人面前他召唤不了阴兵阴将，不过就算可以，对付秋诺也是无济于事。
秋诺冷艳的笑容冰冷寒凉看着我们淡淡地说。
“胆识你们向来都有，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是真不怕死还是装的。”
秋诺说完扬鞭再起，这一次九条黑鞭齐齐劈下，她的心肠有多歹毒我们都心知肚明，所以她做任何事我们都不会吃惊，我下意识握住越千玲的手，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做丝毫的抵抗，以秋诺的道法那九条黑鞭落下是什么结果我心里很清楚。
闻卓站在中间，抹着嘴角的血渍不以为然的笑着。
“帝王，吃你一只螃蟹赔上一条命，你家螃蟹也太贵了吧。”
“后悔了？”我捂着胸口笑着反问。
“后悔倒没有……”闻卓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惆怅的苦笑，然后一个人喃喃自语。“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该告诉她了……”
秋诺的九条软鞭落下，我把越千玲的手握得更紧，我看见她平静的对我微微一笑，在她眼里我看不见惧怕，似乎只要和我在一起，什么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
嗖，嗖，嗖……
就在黑鞭劈在我们身上的瞬间，我听见有金矢划破空气强劲有力的摩擦声。
叮！
然后紧接着连续九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我只感觉头顶有强劲的气流一闪而过，然后看见劈下来的九条黑鞭纷纷被射开，九支金箭全部大半截没入我们一侧的山岩之中。
击退九条黑鞭的正是这九支金箭，秋诺的道法已经高深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步，我和闻卓两人合力拼尽全力也不过只能抵挡她一半的道法修为，居然还能有人可以射退秋诺的法器。
秋诺的样子也有些诧异，她转头向身后望去，我们都看见一个蒙面的人手提一把弯弓，背后有一把很长用布袋遮挡的东西，向我们走来。
看这个人走路的样子和身形应该是个男的，可惜看不清他蒙着的脸，等他走近我才看清楚他手中的那把弓，在漆黑的山顶也发作寒气逼人的玄光，这是一把全用玄铁打造的弓，重量惊人可那人拿在手中竟然犹如无物。
这虚空幻境是秋诺所设，能来去自如的除了她之外，就是比她道法还要高的人，在这虚空幻境中从李藏风开始，一个比一个厉害，秋诺已经让我震惊无比，没想到居然还有比她道法更高的人。
“这还有完没完啊，来了一个又一个。”闻卓无力的摇头苦笑。
蒙面人站在秋诺对面，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他的眼睛却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那目光太过威严霸气，他站在那里虽然没说话，可从他身上散发的霸气我隔这么远也能感觉到。
秋诺注视蒙面人很久，眼角有一丝疑惑一闪而过，不过还是被我看得清楚，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击破她的九条软鞭，秋诺再侧过头看看没入山岩中的金箭，向后退了一步，手刚想抬起，就听见蒙面人声如洪钟威严低沉的声音。
“我劝你最好莫言和我动手，我已经很久没沾血腥了！”
这声音也异常耳熟，但一时半会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秋诺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又镇静下来，我看见她手中的九条黑鞭再次黑光闪现，有挥之不去的黑死之气腾起，我知道秋诺并不打算放弃，已经把道法灌注在软鞭之中，猛然扬手九条软鞭犹如毒蛇出洞，朝蒙面人齐齐攻去，呼啸而至的黑气所过之处草木皆腐烂，土地一片焦黑。
蒙面人的腰挺得笔直向一把出鞘的利剑，没有躲避的意思，右手掏出九箭宛如神将巡狩，弯弓搭箭那把玄铁弓被他轻轻松松拉开，九箭齐射划破虚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九箭再次击退秋诺驱使的九条软鞭。
秋诺向后退了一步，我看见她下意识捂着自己持鞭的手，想必是九箭太过刚猛，震射之力竟然让她都拿不住手里的软鞭。
秋诺的目光落在蒙面人的箭袋上，里面已经空空如也，秋诺重新站立好冷冷一笑。
“你已经没箭了。”
蒙面人的回答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那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第43章 杀不死的人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好像没有任何人会去怀疑，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即便一句话也不用说，单单是站立在那里对所有人来说都有莫名的震慑力。
可很奇怪的事，按理说此人能震射秋诺的法器，道法修为自然非同寻常，而秋诺也高深莫测，和我斗法都能激起那么强大的道法冲击力，可蒙面人连续两次击破秋诺的法器，我居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道力。
我估计秋诺也没料到蒙面人的回答如此刚猛威严，重新握紧手中的九条黑色软鞭，蒙面人的箭囊空空如也，依旧持弓而站似乎对面前的秋诺丝毫没放在心上。
秋诺的道法正统但绝对不是九天隐龙决，虽然高深莫测但很奇怪自从蒙面人出现后，她身上的道法气息越来越弱，就连她手中那九条软鞭明明被灌注过无上道法修为，条条活灵活现宛如有生命的灵物，可此刻却死气沉沉的拖在地上，环护在齐上的黑死之气早已游离不见。
可能是秋诺也感觉到不太对劲，我看她好几次在暗暗发力，但手中的软鞭再没灵动起来，她眉间如沟有些诧异，不过或许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能在她布下的幻境中来去自如的人，有多少分量她应该比谁都要清楚。
秋诺扬鞭，九条黑鞭顺势而舞，在空中虎虎生威，可我怎么感应都发现这已经完全不是之前她攻击我们时候的气势，那九鞭攻袭而下，向蒙面人全身上下击去，虽没之前凌厉但依然气势如虹，九鞭如狂蛇出洞铺天盖地而至。
蒙面人不动如山竟然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我不知道是他太自信还是避不可避，只见他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抓住从头顶劈下来的软鞭，居然能单掌接住秋诺的法器，可其他八条却相继而至，纷纷击中他全身其他部位。
蒙面人没有道法结界，否则秋诺的软鞭近不了他的身，如今法器就不偏不倚击中他的身体，即便他道法在高深，秋诺也绝非泛泛之辈，后果不言而喻，八条软鞭击中的部位纷纷爆裂而响，电光火石中到处是撞击产生的四射火光以及被击碎的衣服残品，巨大的撞击力席卷起地上的尘灰，我们已经看不清蒙面人，本来多少还把希望寄托在蒙面人的身上，可这结果或许让我们所有人的心又黯然下去。
被秋诺的法器击中即便不灰飞烟灭也离死不远，秋诺收起软鞭表情又恢复了冷艳从容，看来她现在的想法和我如出一辙。
只是！
九条软鞭被她收回来的只有八条，还有一条延伸在那腾起的尘灰之中，秋诺迟疑了一下，手用力收鞭，我看见那条软鞭竟然纹丝不动，紧紧的绷直，任凭秋诺如何用尽也没半点反应。
模糊的尘灰淡淡散去，我在尘雾中隐约看到一抹艳红，在这肃杀的山顶中格外的醒目。
等到尘灰扬尽，我们几乎同时目瞪口呆的张着嘴，就连秋诺也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那抹艳红在风中飘舞，红的惨烈犹如鲜血所染，红的夺目有遮星闭之辉。
蒙面人还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只不过秋诺的软鞭击碎了他外面的衣衫，在散落的碎片中，蒙面人持弓握鞭，背脊如剑不怒自威，从他身上发出的金光耀目刺眼。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击中到他的身上。
蒙面人一身紫金傲意双龙盔，胸前啸虎护心镜折射着金光，身后的飘舞的是虎皮血色红战袍，像一尊下凡天神金刚，霸气凛然令人莫敢仰视。
蒙面人手微微一曲，被他抓在手中的软鞭绷紧如钢丝，秋诺竟然被他向前拖动了过去，我看秋诺大吃一惊，即便是再用力抗衡也于事无补。
“这……这人该不会也是你对头吧？”闻卓瞠目结舌的在我耳边问。
我摇摇头一脸茫然，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谁是对手谁是战友，从进到这虚空中开始就没有一件事在我意料之中。
“能穿紫金傲意双龙盔的人不多，不过能把这盔甲穿的这么有气势的我只知道一个。”闻卓揉着额头很无力的对我苦笑。“不过恐怕没有一个人像我知道的这个人更想要你的命……”
秋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拖向前，她却还死死的握着手中九条软鞭，看起来这法器对她非同小可，否则如此紧要关头，她完全应该松手，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太晚，蒙面人就站在她面前。
秋诺刚想说什么，从她口中只发出呜呜的喘息声，蒙面人宛如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捏在她颈脖上，秋诺双脚慢慢悬空，我们看见她不断抽搐的双腿，整个人被蒙面人提了起来。
秋诺面如死灰，那张绝美无双的面容在窒息的挣扎中扭曲，她拼命想要掰开颈部的那只手，可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直到她整个人完全被蒙面人举起来，然后重重扔出去，向离弦之箭般被扔出十几米，撞在山岩之上，我们站的这么远也能清楚的听见沉闷的撞击身。
或许任何一个人受到这样的撞击也再难站起来，我正暗暗松一口气，可刚到一半心又提了起来，明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秋诺，居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好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蒙面人也转过头，或许他也没料到秋诺还会站起来。
秋诺的嘴角一丝血渍，她轻轻用指尖抹去，低头看了看，似乎有些诧异，不过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见慌乱，手中的软鞭再次握紧缓缓向蒙面人走来。
我皱着眉头有些震惊，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看见她从死亡中站起来，即便她有再强的道法我也不相信秋诺能拥有金刚不坏之身。
“你杀不死我！”秋诺那冷艳孤傲的笑容又挂在嘴角，说话的同时九条黑鞭再次攻袭而出。
蒙面人单手用力把弓插入地中，回手从背上把布包裹的东西取了出来，抹去外面的布套，一阵寒光顿时袭来，冰凉的寒意四处漫溢透着极重的血腥和杀意，我在蒙面人眼中看到嗜血的暴戾之气。
虎头盘龙戟，现在很少在看见这样的古兵器，可蒙面人手中这一把却与众不同，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他一直用布袋所遮挡，这是真正斩兵杀将的武器，上面凝聚太多血腥和亡魂，或许任何人拿着这样的兵器也承受不住上面的怨念，可蒙面人拿在手中心安理得，似乎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血腥和杀戮。
“我这虎皮血色红战袍，本是白虎皮所做，就是因为有太多自以为是我杀不了的人，所以我就用他们的血来染这件战袍，到如今白虎皮浸透过多少人鲜血连我自己也记不清。”蒙面人把虎头盘龙戟握于手中威风凛凛。“虽然我久不沾血腥，但绝对不会介意上面再多一抹你的血。”
蒙面人说完双手舞戟，杀意四起风顺戟动片刻间山顶飞沙走石，蒙面人身动如雷，大有破万军之势，步步生威，虎头盘龙戟在他手中犹如虎啸龙吟势不可挡。
秋诺看蒙面人气势如虹，收鞭回防，蒙面人瞬间攻至秋诺面前，单脚踩地飞身而起，双手握戟直直向秋诺头顶劈去，雷霆万钧犹如泰山压顶之势，秋诺不敢怠慢，挑起五鞭合在一起横于头顶相抗，其余四鞭护其身体四周。
虎头盘龙戟势如破竹，凌空劈下大有破天裂地之威，和秋诺手中软鞭相交的瞬间，我们只听见一声巨响，秋诺双脚竟然陷入地中，蒙面人再一发力，她双腿一曲再也抵挡不住跪倒在地。
蒙面人反身犹如神龙摆尾，戟尾向上一挑，秋诺手中软鞭落地，胸前命门大开，蒙面人顺势虎头盘龙戟苍龙出海，单手持戟直直穿入跪在地上秋诺的胸膛，整个动作连贯熟练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所有一切仅仅发生在刹那间。
等我们反应过来时，秋诺跪在地上，胸口的鲜血从虎头盘龙戟尖流淌而出，秋诺低着头，双手低沉，声音轻缓。
“四方结界！难怪我伤不了你，你身上有克制天下所有道法的四方结界，所有道法对你无用……”
“所以我警告过你，让你走，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蒙面人手再一用力，戟尖穿透秋诺的后背。
“既然没有道法，就是平常人，羽之神勇，千古无二，有万夫莫敌之勇，在西楚霸王面前，又有谁会是你对手。”秋诺低埋着头自言轻语。
蒙面人取下脸上的面纱，我看见古啸天苍老迟暮刻满皱纹的脸，可他的眼睛依旧年轻和威烈，我能从里面读到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万丈豪情。
难怪从他来了以后我再也感应不到道法，我原本以为他身上的道法只能克制九天隐龙决，看秋诺在他面前也无半点道法，才恍然大悟，这四方结界能令所有道法在他面前无用。
就如同秋诺所说，既然没有道法就是普通人，论武力放眼天下，又有谁会是西楚霸王的对手。
但至少有一点是我今天唯一清楚的，古啸天要杀我不用等到现在，他和我之间还有约定，所以至少现在我可以回答闻卓，古啸天暂时还不是我的敌人。
可我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一怔，大家都极其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秋诺，包括用虎头盘龙戟穿透秋诺身体的古啸天。
秋诺一只低垂的手缓缓抬起，握在虎头盘龙戟上，然后她的头也慢慢抬起来，我再次看见她嘴角笑靥如花，只不过在如今她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映衬下，她的笑容变得异常诡异。
然后我们震惊地看见，她慢慢把刺入身体中的虎头盘龙戟一寸寸拔出来，整个人从地上再次站起。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从死亡中不可思议的回来，我们都听见她口中欢愉而从容的声音。
“你有结界护体，我伤不了你，可是……我告诉过你，你也杀不了我！”

第44章 走卒
古啸天皱起的眉头如鸿沟般深刻，不光是他，我们每一个人估计都没想到秋诺还会再站起来，之前嬴政道法杀不了她，如今项羽兵刃也上不了她。
……
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胸前的伤口上，等她站起的时候，已经没有鲜血再涌出，如果不是她面前衣衫血染，我很难相信前一刻虎头盘龙戟刺穿过她的身体。
秋诺若无其事的站在古啸天对面，不过目光却和我在对视，一个杀不死的女人！我想不管谁站在她身边都已经不重要了，古啸天没有再尝试发动第二次攻击，我估计像他这样自负的千古霸王，又岂会怀疑自己的能力，虎头盘龙戟下被他斩杀过多少兵将恐怕他自己都未必清楚，但被虎头盘龙戟贯穿胸膛还能安然无恙站起来的人，想必他从来都没遇到过，更没有想过。
古啸天一脸的诧异，可我肯定他是放弃了，在这虚空的所有人中，如果古啸天都压制不住秋诺……我想到这来心开始往下沉。
秋诺走到我们对面，古啸天就在她身后，似乎她已经忽略了古啸天的存在。
“我其实……并没想过要杀你们。”
“……”我再次一愣，皱着眉头冷冷地问。“你既然不想杀我们，设下这虚空幻境干什么？”
“保护你！”
“保护我？！”我更加茫然地看着头，迟疑了片刻。“你保护我什么？”
“你在钟山用九天隐龙决占卜，魏雍一定会感应到，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秋诺淡淡一笑冰冷地回答。“你现在这点道行还不是他的对手，别忘了，目前为止最想要你死的人就是他。”
秋诺说的不置可否，到钟山用九天隐龙决我就担心过魏雍会有所察觉，不过当时形势危急也顾不了那么多，没想到秋诺设下虚空幻境竟然是为了帮我阻挡魏雍发现。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和魏雍到底是什么关系？”
“魏雍想开幽冥之路救芈子栖，这个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五帝嗜魂阵已经发动，你也无力回天，现在魏雍就差玉圭祭天……”秋诺忽然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说。“你扣了齐鸿涛手中的金简也无济于事，我已经帮魏雍准备好了其他帝王祭天之物，至于玉圭，比试你们就不用去了，事实上你们也赢不了我，所以玉圭早晚都是魏雍的。”
“你真打算帮魏雍开幽冥之路！”我吃惊地问。
“当然，不过我知道你宅心仁厚悲天悯人，这天下苍生祸福你是打算一肩承担了，我知道你会想尽办法去阻止，那就先从下冥府拿大悲金锡杖开始吧。”秋诺冷艳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让我越加看不懂这个人。
“你……你做这么多事……”我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皱着眉头问。“你帮魏雍开幽冥之路不过是借口，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我下冥界拿大悲金锡杖！你到底想干什么？”
“雁回哥，你怎么还是这么聪明，不过我也没打算隐瞒你。”秋诺有恃无恐的笑着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你就算知道这一切也没关系，你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别忘了，芈子栖的魂魄就在越千玲的玲珑心里，魏雍开幽冥之路救回芈子栖的话越千玲就要死，我想这个结果你一定不想看见吧。”
看见秋诺得意的样子我心里极其恶心，可却没丝毫反驳的理由。
“大悲金锡杖是超度亡魂的法器，你还没这么好心，帮魏雍发动完五帝嗜魂阵后再普度众生，你安排这么多事让我去冥府还有其他原因。”
“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或许你到了冥界你会发现意想不到的事。”秋诺意味深长的浅笑。“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冥界里面有人一直在等你！”
我听不懂秋诺的话，不过她能把所有目的毫无保留的告诉我，那只说明她有确信的把握我即便知道也更改不了，事实上，不管她今天出不出现，我都已经打算去冥界拿回大悲金锡杖。
“你来这里就是为什么了告诉我这些事？”我有些诧异地问。
“当然不是，我是来帮你的。”秋诺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短暂的停留片刻。“冥界是亡人之地，生人勿近，雁回哥，我是担心你有去无回，如果你困在冥界回不来就麻烦了，所以给你准备两样礼物，看起来你已经笑纳了。”
秋诺说的应该是越千玲和顾安琪拿在手上的两件法器，不管秋诺的真是目的是什么，不难看出她迫切地想要我去冥界，但居然还想着要我回来，这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
“你还真是好心。”我冷冷一笑。
“当然，我可一直都在帮你，只是你没意识到而已。”秋诺妩媚的笑着落在我眼中格外寒凉。
“你还会帮人，你不害人就谢天谢地了。”萧连山不屑一顾的说。
“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因为黄爷，你会知道明十四陵吗？”
我一愣，仔细回想起来，如果没有苏冷月或许我也不会找到袁崇焕的祭坛，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会认识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没有她们你能找到明十四陵？”
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手中有明十四陵至关重要的线索，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想必我也开启不了明十四陵。
“再想想如果不是我故意追杀你，逼秦一手救你，你恐怕到现在还没帝星入世吧。”
当初正是因为秋诺和魏雍苦苦相逼，我才自废道法，魏雍都放我走，而秋诺还要赶尽杀绝，当时以为是魏雍的计谋，现在才明白，是秋诺计划中的一步棋而已。
“……哦，说起来你还是帮我做了一件事。”秋诺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
“我帮你做了一件事？”
“九天隐龙决除了秦王之外，最厉害的就是穆汐雪，有她在我拿你没有办法，可我又不是她对手，所以我才让言西月引你入魔。”秋诺愉快的笑着。“言西月自以为自己聪明，不想让你见穆汐雪，可你魔障遮心穆汐雪为你相守千年又岂会坐视不理，所以她一定会以千年道法相救。”
“……”我整个人僵直地站在原地，想起穆汐雪那一头银发，言西月引我入魔是想借我手杀掉越千玲，没想到一切都是秋诺布置好的圈套，她是要借我手除掉穆汐雪。
“呵呵，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不过可惜晚了点，只要是你要的东西，穆汐雪又怎么可能不给你，即便是她的命，何况为了给你压制魔性她虚耗千年道行，她能长生不老是因为有九天隐龙决道法护身，一旦失去注定会死。”秋诺不慌不忙的对我说着。“其实你还是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帮你安排这些，你也不会轻轻松松拿到纯金卧虎兵符。”
我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我一直认为魏雍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可他却远不如我面前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她就站在我身前，我恨不得能把她剥皮抽筋，可看着她满脸恶心的笑容，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走之前再提醒你三件事，第一件，九天隐龙决四件神器你得其二，不过不开封印学而无用，尽快找到另外几座明十四陵吧。”
我没有说话，冷冷看着她，握紧的拳头中指甲陷入到肉中。
“第二件，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不过你早晚也会有没用的时候，到时候你还是会死在我手上，就算你学会全部九天隐龙决你还是杀不了我。”秋诺慢慢走近我面前，冰冷的笑挂在她嘴角。“我知道你很想杀了我，回祭宫吧，里面有你意想不到的秘密，只有你回到秦始皇陵你才是真正的嬴政，也只有他能杀掉我！”
“第三件是什么？”我直视着秋诺更加冰冷地问。
“你和魏雍还要慢慢斗下去，我相信你早晚会打败他，记住……”秋诺走的更近在我耳边细语。“杀了他！你就能继承他昊穹剑中的九天隐龙决，千万不要手软！”
秋诺说完转身离去，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意味深长的说。
“秦王风采尤胜当年，诺今日有幸得见，余愿足矣，秦王让诺代为转告之话，诺定只字不差带给黄爷，请秦王放下，黄爷必静候秦王圣驾。”
“……”我猛然抬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秋诺，半天才说出话。“你……你不是黄爷？”
“诺为走卒，又岂敢和黄爷相提并论，是秦王臆测以为我是。”秋诺提到黄爷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态度恭敬了很多。“黄爷也时刻期盼和秦王见面的那一天。”
“黄爷想见我？”
“不是你！黄爷想见的是秦王，回到秦始皇陵后的秦王。”秋诺收起脸上的笑容声音冰冷。“诺为黄爷走卒，无足轻重，可你……你在黄爷眼中连走卒都谈不上。”

第45章 闻卓害怕的人
秋诺离开虚空幻境后，山顶的黑暗顿时散去，秋诺自己撤去虚空幻境，明媚的阳光重新回到山巅，惬意柔和的光线或许会扫去山顶的阴霾，但落在我身上，我却没感觉到丝毫的暖意。
秋诺不是黄爷，一个道法高深到我难以企及的人心甘情愿为黄爷的走卒，以秋诺的孤傲，能让她俯首称臣的人，不知道要比她厉害多少倍，我已经不再去想黄爷是谁，事实上我连这个人手下走卒都无力逾越，知道是谁又有什么结果。
古啸天收起他的虎头盘龙戟，我走过去刚想说什么，就被古啸天打断。
“不要问我为什么来这里，我是受人所托。”
我愣了一下，在印象中古啸天是帮魏雍的，他说自己受人之托来这里，魏雍是不可能让他来帮我，可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知道古啸天的真实身份，更想不出现在还会有谁帮我。
但看古啸天的反应他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魏雍发动五帝嗜魂阵荼毒天下苍生，你知不知道？”我问。
古啸天用布袋遮盖住虎头盘龙戟，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越千玲走过来焦急地说。
“埋血万骨山！魏雍给我说过。”
“你曾经也是天下霸主，涂炭生灵之事你明明知道你也不阻止？”我义愤填膺的盯着他问。“魏雍道法的确高深，可你有四方结界，天下道法多你无用，算起来你才是天下第一人，你知道却无动于衷，魏雍手上沾满万千亡魂是罪魁祸首，那你就是助纣为虐。”
“你以为我杀了魏雍就能有用了吗？”古啸天威严的反问。
“……”我不明白古啸天话中的意思。“除掉魏雍就没人再霍乱天下，杀了他当然有用。”
“你想的太简单，很多事你都不明白，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有人不让我对你说，也算是为你好。”古啸天把虎头盘龙戟背在后背。“我是可以杀魏雍，可你能保证黄爷不会安排第二个、第三个魏雍？”
“你……你知道黄爷是谁？”我眉头一皱惊讶地问。
古啸天迟疑了一下，忽然抬头看看我们，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黄爷是谁？”我紧张地问。
“你连走卒都算不上，知道有用吗？”古啸天有心无力的看着我。“魏雍想要开幽冥之路，无非是想救回安平公主，我是大楚家臣，能再迎公主凤驾我万死不辞，不是我不阻止魏雍，而是没有他还是会有人这样说，只不过由他来做对我来说还不算最坏的事。”
古啸天说完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沉默了半天转过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黄爷……其实你们都认识！”
古啸天走了很久，我们都愣在原地，没有人说话，都在回想这他临走时留下的那句匪夷所思的话。
黄爷是一个我们都认识的人，古啸天没有说完应该是有他难言之隐，本来他已经帮我们缩小了范围，但越是这样我心里反而越是胆寒，黄爷如果我们是认识的，那这个人曾经就在我们身边出现过。
我们一直在找的人居然是我们认识的人，能隐藏这么好不被我们察觉，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怕了，但我把所有我们认识的人都快速的想了一遍，并没有一个像黄爷。
闻卓或许是才认识我们没多久，所以他反应并没我们强烈，从地上摘了一截草根走过来，手搭在我肩膀上笑着说。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想这么多有用吗，知道黄爷是谁，你也不能扑上去咬两口，咱们连这个人手下走卒都打不过，瞎操心是谁有意思吗？”
我深吸一口气，或许是闻卓的话点醒了我，与其去想这些触及不到的事，还不如想到实际能做的。
“对了，刚才那叫什么诺的，什么来历，看样子你们好像挺熟。”闻卓问。
“之前认识的，那个时候没防备过她，这女人心黑得很，害死过很多人。”萧连山回答。
“好好的你问她干什么？”我抬头看着闻卓。
“是个人就能杀死，可她居然杀不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嬴政的道法杀不了她，而且古啸天破她道法也杀不了她，秋诺就算有再高的道行，也不可能有这本事，天人都有五衰，何况是人。”我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也很诧异。
“还有她手里的九条软鞭，我倒现在没想出是什么法器，可她的道法正统，按理说她用的法器我多少都会知道。”闻卓把草根放在嘴角说。
“我也没认出来，不过我想有两个人应该会比我们更了解她。”我喃喃自语地说。
“谁？”
“武则天和上官婉儿。”越千玲接过话一本正经地说。“秋诺是她们的养女，对秋诺了解最多的莫过于她们，要想知道秋诺底细，先要找到她们两个人。”
“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现在在什么地方？”闻卓问。
“应该被秋诺扣押起来，之前一直以为秋诺是为了长生不老，现在看起来这也是借口，以她的道行想要长生不老轻而易举……”
我说到一半忽然抬头看着闻卓，揉了揉额头苦笑着问。
“你知道我是秦王嬴政，你没反应，刚才看见西楚霸王项羽，你还是没反应，现在听见武则天和上官婉儿还活着，你居然问都没问过我一句，呵呵，你到底以前受过什么刺激，让你能这样淡定啊。”
闻卓不以为然的邪笑，永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如果告诉你我是谁，估计你反应更大，呵呵。”
“你……”我摇头一脸苦笑。“反正今天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估计也麻木了，来说说，你又是谁？”
“我，我是闻卓啊，哈哈哈。”
闻卓叼着嘴角的草根仰头大笑，我们几个都被他这个样子搞的无所适从，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在乎似的，或许是在虚空压抑的太久，被他这样一闹大家心情反而好了许多。
认识他的时间不长，可总有一种很熟知的感觉，当时我遇到萧连山也是这样，刚想笑就看见闻卓抬头向远处眺望，眉头微微一皱，抬起手掐算几下，摇头说。
“果然是埋血万骨山，死的人恐怕远不止一万，西北天际赤阴血红犹如血海，光天化日下天际有黑气孕集，好重的怨气。”
我也向闻卓所看的方向望去，正如同他所说的一样。
“怨气冲天，天谴之日不远了，秋诺有意帮魏雍，我们斗不过她，玉圭早晚会被魏雍拿到，他定会在泰山开幽冥之路，当务之急必须先去拿回大悲金锡杖，或许还有阻止魏雍的希望。”
“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萧连山大声说。
“对啊，不管秋诺想让我们去冥界干什么，都必须拿回大悲金锡杖，为地藏王重塑金身开光超度亡灵。”顾安琪点点头很坚定地说。
“可……可我们都没去过冥界，不是说死人才能去吗？”越千玲摇动着手中的幡大为不解的问。“我们是活人怎么去？”
“活人去冥界要两样东西，一个是引路的七星莲花灯，另一个是进冥界的引路贴。”闻卓说。
“我都没听说过这两样东西，一时半会上什么地方去找啊？”顾安琪问。
我看闻卓慢慢翘起的嘴角，一脸无奈的笑容。
“不用说，看你这表情，你是知道的。”
“知道是知道，不过能不能拿到就不好说了。”闻卓居然也有让他愁眉不展的时候，看样子有些为难。
“能有多难？”我问。
“这两样东西有人守护，不过守护的人我刚好又认识，估计见到我不会放过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拿东西就别指望我了。”闻卓心有余悸的回答。
“还……还有你怕的人？”我一脸茫然和萧连山他们对视一眼。“刚才秋诺九鞭劈下来的时候，也没见你怕过，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你都不怕，还有谁会让你怕？”
“女人！”
“女……女人有什么好怕的？”萧连山把顾安琪推到闻卓面前憨直的问。“你都和她认识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怕过啊？”
“那你把她抛弃了，你再回去找她，你说你会怕不？”闻卓憋了半天支支吾吾的反问。
“抛弃？咱们去找进冥府的东西，和抛弃女……”越千玲说到一半忽然笑了，打量闻卓几眼意味深长的问。“守护这两样东西的人里面有一个是女孩吧，你……你不敢去是不是把人家给抛弃了啊。”
闻卓摇摇头，摊着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不是一个女孩，守护那样东西的都是女孩……刚好，我都认识，又刚好……都被我抛弃了！”

第46章 丹书铁劵的秘密
闻卓生的太俊俏，男生女相为桃花颜，主多风流不羁，看到他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他身边桃花不会少，所以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感觉意外。
关于下冥界之事我了解并不多，秦一手的那些古书中也鲜有提及，不过闻卓好像对此知道的挺清楚，想起来我到现在还没问过闻卓的来历，以他的年纪怎么想也不可能拥有和我旗鼓相当的道法修为。
不过看他样子表面上吊儿郎当，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透彻，好像他那不羁的邪笑下隐藏着很深的过往，他越是轻浮放纵反倒是让我感觉他和我一样经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曾想过要问他，不过他能以这副玩世不恭的态度面对我们，说明他是有心想掩饰，或许是他不愿提及的东西，如果他真想告诉我们，不用问他也会说出来。
“就是说下幽冥必须要拿到七星莲花灯和引路贴？”越千玲好奇的问。
“死人之地，亡魂之国，生人勿近。”闻卓点点头坐在山顶的石台上回答。“三界互不相通，进出都有规矩，按理说阳人是下不了幽冥的，但魂魄可以，所以要去冥界就必须先拿到七星莲花灯和引路贴。”
“这么说只要拿到了就能去了？”萧连山坐到闻卓身边问。
“要等时间的，气肃而凝，露结为霜之日，阳世聚阴最重的一天，活人的魂魄可以去幽冥，不过……能不能回来就不知道了。”闻卓一脸邪笑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掐指一算距离闻卓说的这个时间还有两个多月，现在就是拿到他所说的那两样东西也去不了，摆在眼前的事每一件都迫在眉睫。
秋诺的出现让我对整件事有了重新的认识，我一直认为魏雍是我面临最强的对手和敌人，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无非是先打败他，正因为如此秦一手不惜放我入世。
可现在看来后面等着我的恐怕不止一个魏雍这么简单，黄爷是谁我可以先不去考虑，毕竟我连他身边一个走卒都无能为力，好在听秋诺的口气，黄爷暂时不会找上我，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走出秋诺的虚空幻境。
秋诺是谁，为什么我和古啸天都杀不死她，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事情，我想要去找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不过秋诺多半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至于玉圭，之前我还想着全力以赴去参加比试阻止魏雍，可现在看来，既然秋诺有心帮魏雍，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玉圭早晚都是魏雍的囊中之物。
最后剩下的就是明十四陵，线索中断在徐达的丹书铁劵上，比起之前的事，先找到明十四陵反而变成最简单的。
越千玲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研究丹书铁劵上那三百零六个字，萧连山在一旁把我们离开这一年所有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给顾安琪，听到居然还有三座明十四陵，顾安琪吃惊了半天，让越千玲把那丹书铁劵上的字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越千玲从身上拿出早已抄下来的纸条，所有的三百零六个字全在上面，顾安琪接过去看了半天后说。
“这上面都是徐达生平功勋的记录，也没看上什么玄机啊。”
“我特意对照了其他丹书铁劵上的内容，格式基本都一样，前面是个人一生的战功，后面是明太祖的赏赐内容，除了个人生平外其他的都一样。”越千玲抿着嘴回答。
“文字上我反复对照过，没有错漏的地方，句句通顺，如果真把明十四陵的线索放在这三百零六个字里面。”我来回走了几步深思熟虑的说。“那应该不是藏在这些字中，应该和徐达生平有关。”
“徐达帮朱元璋建立明朝居功至伟，出将入相能力非凡，他一生经历过太多的事，如果真和他生平有关。”闻卓躺在石台上懒洋洋的说。“那估计够的忙，也就是说每一件都有可能。”
“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后来又发现不对，朱元璋修建四座明十四陵是在建立大明之后，从了解到的情况看，徐达似乎并没参与明十四陵的修建，否则以朱元璋的性格，绝对不会留着他。”我回头看看大家一本正经地说。“这就说明应该是在建立明朝之后，洪武年间所发生和徐达有关的事。”
闻卓把顾安琪手中的纸条接过去，看了半天慵懒的说。
“电扫两浙，席卷中原，威声所振，直连塞外。其间降王缚将，不可胜数。顷者诏令班师，星驰来附……这些都是定国号洪武之前的事，这三百零六个字里并没有提及过洪武年间发生的事啊。”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我点点头沉默了半天无力的回答。“所以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朱元璋留下这条线索真正的用意。”
“会不会是想错了方向，雁回哥，如果朱元璋把线索留在这上面，会不会像之前我们找明十四陵一样，还需要其他线索配合上面的文字来用？”顾安琪抬头看着我说。
“这个我不清楚，到目前为止，能找到的线索也就这个丹书铁劵了。”我叹了口气回答。
“等等……”
闻卓从石台上坐起来，想了想咬着嘴角的草根问。
“你刚才说线索应该和徐达洪武年间发生的事有关？”
“是的，否则就说不通了，徐达一生征战，大明未建立之前，朱元璋也不可能修建明十四陵。”我点头说。
“那我倒是想到一件这丹书铁劵上徐达洪武年间发生的事。”
“什么事？”萧连山好不容易才插上话。
“赏赐丹书铁劵啊。”闻卓脱口而出。“这是唯一洪武年间发生的事了。”
“时间！”我眼睛一亮猛然转头问越千玲。“丹书铁卷是朱元璋什么时候赏赐给徐达的？”
“洪武三年，大封功臣，公六人，侯二十八人，并赐铁券。”越千玲想了想对我说。
“洪武三年？！”我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说。“那时间也不对，明十四陵不应该是洪武三年所建，千玲，明史你熟，洪武三年有没有关于徐达的什么记载？”
“洪武三年徐达奉命北伐远征沙漠。”越千玲对我说。“洪武三年六月二十日，朱元璋颁平定沙漠诏于天下，此次北征沙漠，明朝北边防御相对稳定。”
“这就说不通了，当时北元依旧强势，天下未太平，朱元璋不可能修建明十四陵。”顾安琪也很疑惑的摇摇头。
“不过我在翻查明史的时候发现一件事。”越千玲似乎想到了什么很认真地说。
“什么事？”我问。
“因为胡蓝一案牵涉人数众多，明太祖曾经收缴过一次发放的丹书铁劵，但后来又颁发过一次。”
“是什么时间？”
“洪武十四年！”
“洪武十四年天下大定，这个时间倒是和修明十四陵吻合。”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头问。“洪武十四年有没有关于徐达的记载？”
“没有，洪武十四年最大的事就是朱元璋平定云南，不过当时徐达并没有参加这次调北征南。”越千玲很肯定的说。
“没有徐达的记载……那徐达当时在做什么？”萧连山问。
“按史书记载洪武十四年的时候徐达在永平府奉命修建榆关……”
“榆关！”闻卓突然打断越千玲的话，很吃惊地说。“洪武十四年朱元璋给榆关改名，也就是现在有名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而修建山海关的正是徐达。”
“不止徐达……”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翘起嘴角意味深长的说。“当时和徐达一同奉命修建山海关的还有另一个人。”
“谁？”
“刘伯温！”
我话一出口越千玲连忙站起来，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刘伯温是谁，而且明十四陵正是他建议朱元璋所修，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跑去帮徐达修关隘。
“朱元璋让徐达修建的名义上是山海关，实际上……就是其中一座明十四陵！”越千玲眼睛一亮兴高采烈的说。“这丹书铁劵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后世帝王，明十四陵就在山海关下面！”
我也点点头，借徐达修关隘之名修建明十四陵，不但可以掩人耳目而且还能秘而不宣，闻卓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说。
“既然找到地方了，就别磨蹭，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
我征求其他人的意见，都赞同闻卓的提议，如果明十四陵真在山海关下面，一旦找到开启里面的封印，我和魏雍之间的道法修为就相差无几了，这样也用不着时时刻刻防备着他，就算让他拿到玉圭，我也有阻止他上泰山祭天的能力。
我点点头打算先赶回申城，准备一下后立刻去山海关。

第47章 观沧海
到达山海关是五天之后的事，登上城楼才能领略天下第一关这五个字的雄壮，山海关以城为关，全城有四座主要城门，站在城楼之上，可俯视山海关城全貌及关外的原野。
北望，遥见角山长城的雄姿，南边的大海也朦胧可见，西面屋檐的正中悬挂黑字白底巨幅匾额，上书天下第一关五个大字，字迹苍劲、雄浑。
本来无心醉于这豪迈雄伟的风光之中，可真正站在这里时才不由感叹这山海关被称为天下第一关果真是名至实归，就连萧连山这样无聊的人站在城楼上也顿时意气风发，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顾安琪从上来到现在眼睛就没离开过手中的罗盘，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奇的问。
“安琪，怎么了？”
“雁回哥，这里的风水不太对啊，如果是刘伯温所修就更说不通了。”顾安琪诧异地回答。
事实上虽然我们按着线索找到山海关，但是再没有只言片语的提示，山海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完全就是一座城，如果明十四陵真的就在这下面，我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这里是名胜古迹总不能随便找一个地方挖吧。
听到顾安琪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抬头留意这里的风景，闻卓漫不经心的走过来，扶着城墙笑着说。
“山海关的山势来龙属于燕山山脉经东走向，而燕山龙脉有西边出自太行山，坐落幽燕平原，以华北平原为明堂，以中岳嵩山作案，余脉再往东走一直临大海，树起三叉笔架，俗名六品顶。”
“原来你也懂风水堪舆啊？”顾安琪很意外的看着闻卓。
“都是道家五术，多少也会一点。”闻卓笑着回答。
我在旁边苦笑，顾安琪要靠罗盘定位勘察，而闻卓上来没多久就把这里的风水基本看得透彻，这有何止是会一点。
“别停啊，想必你已经看透彻了，继续说。”
“本格局龙脉雄壮，来龙久远，气势磅礴，大海广阔无边，惊涛汹涌而至，有精英荟萃之气概，山与海交汇，形成雄观。”闻卓也不含糊指着远处山脉不慌不忙的说。“安琪说这里风水不对，其实不是风水不对，安琪说的应该是方位不对才对。”
“方位……”顾安琪一听不住的点头欣喜的说。“对，就是方位，我看了半天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和这里的风水不合适，但是就是没想起来。”
我的手指着顾安琪的罗盘艮坤的方向一本正经地说。
“按道理说建城的立向，一般都是坐北朝南，可山海关的关门是坐东北，向西南，这和这里的风水格局大相径庭，所以你才会感觉奇怪。”
“那……那为什么会这样呢？”顾安琪大为不解的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个立向的确有些问题。”闻卓来回看看两边也很疑惑的回答。
我默不作声的回头看看北边若有所思的说。
“从方位上看，这里是艮坤方向，在五行里属土，土克水，北方其性属水，而北方刚好是大海，水势旺盛，关门立向艮坤，座和向的位置均为土性，上下一心，南方火生中央土，土辅土，众志成城大有江山永固之意，不过……这山海关防御的居然不是入侵敌人，而是刻意在克制北方的大海？”
“按照线索，提示的就是山海关，或许当时修建的时候并没考虑什么风水问题，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隐藏明十四陵呢。”越千玲在旁边说。
我点点头，或许是我们想得太多，我让大家分开围着山海关城楼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山海关距今也有几百年了，一砖一瓦都还保持着当年原貌，剥落的墙皮似乎像我们诉说着历史的沧桑和变迁，我一边走一边试图去找到这城楼和明十四陵之间的联系，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才和其他人汇合，带回来的结果和我意料中一样，就这样找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结果，我完全是侥幸的在赌运气。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闻卓都想到去山势高一些的地方去看看山海关全貌，希望能有所发现，等我们登上角山，放眼望去整个山海关尽收眼底，以山海关为隘，连贯着的长城犹如一条盘伏的巨龙横贯东西。
“他为什么会选在这里修明十四陵？”我小声喃喃自语问自己。
“等会……你们站在这里看到的是什么？”越千玲忽然一本正经地问。
我们都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再转头望去看了半天后，我很诧异地回答。
“是山海关啊。”
“是啊，千玲姐，怎么了，难道你看到的不是山海关？”顾安琪也不解的问。
“我……我看到的是长城。”萧连山挠着头憨笑着说。
“对啊，我也是看到的长城。”越千玲指着蜿蜒绵长的长城说。“山海关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关，可也是因为这些高不可攀形如天堑的长城之中才因此得名。”
“嗯，这个想法对，我们或许是先入为主了，从一开始就奔着山海关来的，可山海关存在的意义却是这横贯东西的长城啊。”闻卓点点头说。
我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细想越千玲的说小声自言自语。
“为什么会选在这里呢？”
“原因很简单啊，你曾经也在这里修过长城。”萧连山忽然眼睛一亮大声对我说。“你当时在这里修长城是为什么？”
我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第一个在这里修建长城的人是嬴政，据说是防御外族侵略，但现在想想也不过是以讹传讹的借口，能上泰山斗天的王者还有能让他忌惮的敌人？
嬴政为什么要修建这些城墙，从地势上看的确是无法逾越的天堑，秦一手选在这里修建明十四陵一定有其他深意，闻卓看了半天走到我身边说。
“这长城以山海关为隘，西起玉门关为尾，东至此地为首，犹如一条石锁连贯东西，似乎是在镇压什么东西，而山海关修建以后，这石锁就变成一条石龙，龙口向东对海，和风水方位中土克水不谋而合。”
“是的，我也发现了，这山海关选址大有问题，按理说此地并非吞兵固守的上好之地，反倒是更符合风水的镇克之位，龙头向海有入龙吸水之意，这防范的并不是入侵外敌，而是防范的大海？”我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很不可思议的说。“到底这里有什么能让秦一手如此忌惮防备的东西？”
“不对，换一个说法，魏雍既然知道大爷海的明十四陵，就一定也知道其他几座的位置，可为什么他偏偏只引我们去大爷海的，而不引我们去其他地方的？”萧连山很认真地对我说。“就是说，大爷海应该是最简单，也是对于他来说最安全的，秦叔选了三个连魏雍也不敢去的地方来封印九天隐龙决的法力……什么地方连魏雍也不敢去呢？”
“……”顾安琪一愣笑着点点头，对萧连山说。“终于灵光了，你这个说法倒是有点可取的地方，应该是一个魏雍既又害怕又不能去的地方。”
“可是，线索提及明十四陵就在山海关，不管是山海关也好，还是长城也好，任何人都能来，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啊？”越千玲抿着嘴摇头。
“那还有一个可能，是一个魏雍去不了的地方。”闻卓漫不经心的说。
“有什么地方魏雍去不了？”其他人都不解的问。
我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看远处喃喃自语。
“消失的地方！魏雍去不了一个已经消失不存在的地方！”
都很诧异地看着我，一副不明白我说什么的表情。
“嬴政在这里不止修了长城，他还修建过另一样东西。”闻卓笑了笑接过我的话。
“他……他还修了什么？”
“你们还记得弦台宫吗？”我笑着问。
越千玲和萧连山想都没想就点头，那座建立在山巅之上巍峨雄壮的宫殿或许只要见过的人一辈子也忘不掉。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我转过头指着北面隐约可见的大海说。“这是曹操的观沧海，说的是他至东海观看碣石的雄美，可他看见的只有碣石，但碣石真正得名并不是因为临沧海，而是嬴政曾在东海之滨修建过一座旷世雄壮的宫殿，名为碣石宫，你们看见的弦台宫仅仅是碣石宫的缩影，真正的碣石宫还要大的多。”
“东海之滨……山海关如龙头望海，此局以土克水，难道压制的就是碣石宫！”顾安琪欣喜的说。
我望着北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淡淡一笑说。
“真正的明十四陵并不是在山海关，而是在东海之滨的碣石宫！”

第48章 碣石金宫
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千门万户，金碧相辉，照耀人耳目……
所有的文献上对碣石宫的记载只有寥寥数笔，可从中也不难看出碣石宫的雄壮和巍峨，碣石宫前临一望无际的汪洋，海中有昂然耸立的碣石，后靠巍峨连绵的燕山，山上有逶起伏的长城。
碣石宫南北五百米，东西三百米，左右两翼各有阙楼环护，呈合抱之势，正对海中碣石，据传碣石宫高耸入云，登临宫殿之上，极目远望，纳百川，汇江河，一碧万顷、水天一线，沧海浩瀚无际。
可当我们真正站在东海之滨时，也只能通过这些文字来勾画出传说中那座旷世雄壮的宫殿，我们就站在碣石宫之上，只不过没有耸入云霄的楼阁，一抹黄土上能清晰地看见当年这座宫殿建筑的遗址。
线索中提及的明十四陵应该就是这里，当年秦一手借徐达修山海关之际说服朱元璋在此同时修建明十四陵，或许因为都是修建防御长城，所以没有人会留意。
“时间不对啊？”闻卓来回看看地上的遗址对我说。“曹操写下观沧海远在明朝之前，可从他的诗词中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曹操看到的也只是碣石而已，并没有提及过碣石宫。”
闻卓所说的碣石是海中不远处耸立的三个岩石，也是传说中的孟姜女坟，碣石近海而立，别具一格，站在不同的角度观赏此石有不同的效果。
在黑山头观此石，其仿佛是一只褐色的公鸡屹立海面，扬颈啼鸣；在墙子里正面观此石，其又宛若一位少妇携着一双儿女望海盼夫。
看看周边，似乎也可以算得上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风萧瑟，洪波涌。
“事实上关于碣石宫一直都是一座传说中的宫殿，具体到底有没有并没有人能知道，从曹操的诗中就可以看出，远在东汉时这碣石宫就已经不复存在。”越千玲也走过来很认真地对我说。
“既然东汉就没有碣石宫，那朱元璋的明十四陵修在什么地方？”顾安琪大为不解地说。
“也不是啊，你们看看脚下，这些遗址不正好说明这里曾经就是碣石宫修建的地方啊。”萧连山指着脚下考古挖掘出来的沟渠说。
“这只能证明这里曾经有建筑，但到底是不是碣石宫就有待考证了。”越千玲摇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而且所有文献里面都没有明确的标示这里是碣石宫。”
“我在秦一手的古书里看见过关于碣石宫的描述，黄金银为宫阙，其物禽兽尽百……”我看看四周有些疑惑地说。“碣石宫是一座金宫，并非夸张的描述，而是真正用黄金银盖造而成的宫殿，至于其物禽兽尽百，是说里面珍禽异兽各种宝物数之不清。”
“这样金碧辉煌的一座宫殿既然真的存在，又怎么会没有丝毫记录呢？”顾安琪也低头看看地下的遗址。“黄金宫殿啊，那该是有多壮观。”
“如果真是雁回哥说的那样，那就更不对了。”越千玲蹲在地上仔细看看那些清理出来的古地基。“按照这些地基深度来看，多为木质结构的建筑，如果真是以黄金银所建，这地基根本承受不起如此庞大的金宫。”
“现在有两个问题，如果金宫真的存在话，碣石宫在什么地方？另一个是明十四陵又在什么地方。”越千玲抬起头看着我说。“从地上这些遗址看，下面是没有被挖动过的痕迹，所以可以肯定，明十四陵不会在这遗址的下面。”
“你说错了，其实只有一个问题。”我摇摇头平静地说。
“一个？”
“嬴政修建的碣石宫，他知道，他身边的人也一定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淡淡的笑着说。“秦一手应该很清楚碣石宫的位置，他来这里想必就是把明十四陵藏在碣石宫，你们想，既然碣石宫一直被人找不到，说明极其的隐秘，他修建明十四陵的目的无非是不想别人发现，碣石宫不正是最好的地方吗。”
“始皇元年，东巡碣石，并海南，历泰山，至会稽……”越千玲默默念了几句诧异地说。“按照史书上所记，虽然没有提及碣石宫，但提到了碣石，而且嬴政先后四次巡东海，如果真有碣石宫，那也应该就是这里才对啊。”
闻卓闲暇无事，拾着石块往远处扔，背对着我们漫不经心的问。
“难道除了曹操就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写下过什么？东汉就没有了碣石宫，不代表之前也没有啊？”
“我想应该是没有。”萧连山忽然笑了笑回答。“你们想啊，碣石宫真要是一座金宫，那要值多少钱啊，就算有早也让人给拆了。”
“连山哥这话其实挺有道理的，这根本就不是宫殿，就是一座耸立的宝藏，谁不想要啊。”顾安琪也点头称是。
越千玲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东汉之前来碣石的帝君有很多，不过留下的记载和文字却寥寥无几，倒是有汉武帝的记载，我还记得是，八神诸天，沦涟大壑，帝命巨鳌，更负危揭，冠簪东出，以为碣石，烛龙双眸，以为日月……”
“沦涟大壑，是指的山势险峻万石罗列，峭壁如削，而帝命巨鳌，更负危揭，冠簪东出，以为碣石……”我来回走了几步低头想了半天说。“应该是指这些山峰远望犹如巨鳖，中有鹤立鸡群一峰独秀之势，像是巨鳖背上驮的石碑，冠簪东出……应该是说东面有山峰高抬正是巨鳌的鳌头，而那碣然特立的高大后顶则正是巨鳌头上的巨大冠簪。”
“那和曹操在观沧海中所写也大同小异啊。”顾安琪不以为然的说。
“不！”闻卓转过身，嘴角翘着自信的幅度。“虽然都说的是碣石，但汉武帝和曹操看见的并不一样。”
“有……有什么不一样的？”萧连山问。
“汉武帝看见的是一只群峰组成的巨鳖，而其中一座高抬的山峰被汉武帝称为碣石。”闻卓指着远处海中的石头笑着说。“而曹操在观沧海中仅仅提到了碣石，他没看见其他的山峰！”
“或许他是一笔带过不想过多描绘呢？”越千玲也不以为然的说。
“不是曹操一笔带过！”我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回答。“是曹操没有看见，他只看见了碣石，却看不见巨鳖山峰。”
闻卓拾起两块石头，其中一块树立在另一块之上，问越千玲她们。
“就好比这是巨鳖，我放在手中你们可以看见吗？”
越千玲和顾安琪还有萧连山都点点头。
闻卓用一只手挡住下面的石头，只留下竖立的一块漫不经心的笑着问。
“现在呢，现在你们看见什么？”
闻卓手中那竖立的石头和远处在海面耸立的碣石遥相呼应，并排而立，顾安琪和越千玲都纷纷眼睛一亮。
“曹操看不见……是因为其他山峰被海水淹没，他看见的时候只能看见碣石！”
我默不作声的淡淡一笑，指着远处的碣石说。
“嬴政曾派徐福出东海求长生不老之术，这是后世杜撰，可无风不起浪，说明徐福真去过东海，而且按照记载不止一次。”
“我记得，在史记中有记载，三神山反居水下。临之，风辄引去，终莫能至云。世主莫不甘心焉。及至秦始皇并天下，至海上，则方士言之不可胜数。始皇自以为至海上而恐不及矣，使人乃赍童男女入海求之……”越千玲想了想脱口而出。
“三神山反居水下……如果没猜错，三神山就是后来汉武帝所描绘组成巨鳖的群山，使人乃赍童男入海求之，是说嬴政为了得到仙药派人下海，而嬴政并不需要长生不老之术，童男应该是指精壮的男子。”
我说完转身指着遗址下面的海滩，由巨大的石头筑成的梯状道路，据说从宫殿殿遗址正前方下海到碣石，有一条几十米宽笔直的御道，与姜女石、宫殿，形成一条水平线。
“这条御道存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当年海水落潮时可以顺着这条大道抵达碣石，二是这条御道当时在宽大的基础上一级级用石头筑起高出海面，顺此到达碣石。”我转身指着地上的古建筑遗址说。“由此可见这里曾经的建筑绝对不会是碣石宫，因为在修建的时候海面上就只剩下碣石，而并不知道，那碣石不过是一座孤山的山巅而已……我知道传说中的碣石宫在什么地方了。”
闻卓笑而不语转身把手里的石头用力向大海扔去。
“先说好，我怕水，你要真打算下去，就别拖上我了。”
“到底在什么地方啊？”越千玲和顾安琪还有萧连山都异口同声急切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远处的碣石淡淡一笑。
“碣石金宫并非是传说，嬴政派童男下海求的不是药，而是修建这座不为人知的金宫，没有人能找到，是因为金宫一直都在东海之底！”

第49章 海底宫殿
天色渐晚不管我们猜想是否正确，如果传说中的碣石金宫真正东海之底，那这茫茫汪洋就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我们在海边附件的渔家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在海边遇到要出海打鱼的渔民，顾安琪乖巧三言两语就让渔民答应带我们去海中那几处礁石看看。
渔民是一个老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很深的印记，每一道皱纹中都蓄满了沧桑和辛劳，老头姓张，因为排行老四，让我们管他叫张四爷，随他一起上船的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孩，是张四爷的孙子，上了年纪也不出海奔生计，随便撒几网桌上一天的菜肴就算齐备了。
张四爷或许是年轻的时候天天出海打鱼，一身皮肤被晒成黝黑的古铜色，虽然都到了这岁数撑船桨的手一点都没含糊，多年的经验让他对这带海域了如指掌，很快找到鱼群几网下去拉上来的鱼虾多不胜数，小孩手舞足蹈在网中选着自己喜欢的虾蟹，自娱自乐天真无邪的样子，或许是被小孩感染，连越千玲和顾安琪也童心大发，蹲在船上逗着惊慌失措的鱼虾螃蟹。
等到中午的时候张四爷的鱼篓里已经装满了虾蟹和各种海鱼，摇着船桨带我们去了离岸边不远海里耸立的三块礁石。
“曹孟德曾经来过这里，为这三块海礁还写过文章，我们祖辈几代都住在这岸边，也不知道有啥稀罕的。”张四爷一边划船一边对我们说。“一看你们就是来看海景的，来晚上，这几块破石头能有啥好看的。”
“来晚了？”越千玲抬起头笑着问。“您老是说来早点还有其他风景看？”
“来再早都没用，莫说是你们，连我都没瞧见过，看见没。”张四爷伸出一只手指着昨天我们站立过的岸边高台。“听祖辈的老人说，很早之前那上面有一栋大房子，据说是秦始皇让盖的，那可了不得，就是围着那房子走一圈也要一上午光景，说是秦始皇跑到这儿来为了看海修的，造孽啊，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张四爷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笑意斐然的看着我，闻卓把身子挪到我旁边，逮住一只漏网乱窜的螃蟹，笑嘻嘻问。
“帝王，当时你脑子你都怎么想的啊，看个海都能这么大阵仗，你说……你要是大婚的话，那你打算修个什么样的？”
我无力苦苦一笑，推开闻卓抬头问。
“张四爷，那后来这大房子怎么没了？”
“听过孟姜女哭长城没，长城都让她给哭倒了，何况这大房子。”张四爷收起船刚好停在礁石边上，指着礁石说。“这石头叫姜女石，秦始皇修这行宫死了不少人，孟姜女就坐这儿夜夜哭泣，终于！房子给哭塌了。”
我揉着额头哭笑不得但又不能让张四爷发现，他的解释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把话往下接，越千玲和顾安琪看我这样子，捂着嘴噗嗤一口笑出声来，明明是坊间杜撰出来的故事，从他口中讲出来活灵活现，如果不是因为要找碣石宫，我真想问问张四爷，孟姜女又是怎么变成石头的，估计他一样会给我说的头头是道。
萧连山从身上掏出上船之前准备好的石头，丢进海里噗通一声没有了底。
“哥，我水性好，如果按照你所说，碣石宫在这下面的话，潜下去应该能看见些线索。”
“你小心点，别潜太深，我要是没推断错的话，这露出水面的碣石不过是一座山峰的山顶，下面应该深不可测，你看看地形就上来，千万别下去太深。”我点点头在他耳边认真地说。
萧连山脱掉衣服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张四爷正掏出烟杆叼在嘴角，看萧连山这架势诧异地问。
“小伙子，你想干嘛？”
“这儿海水不急，好久没潜水了，下去活动活动。”萧连山不以为然的笑着回答。
“别……”
张四爷的话还没说完，萧连山整个人已经噗通一下跳进海里，然后我们船上的所有人都同时听见萧连山口中的叫唤声。
哎呀！
我们都站起来紧张地看着海面，萧连山从下面浮出头，满口的泥沙吐了半天才吐干净，额头上一看红肿，他正呲牙咧嘴的用手搓揉，顾安琪趴在船边心痛的问。
“怎么了？撞到下面礁石了？”
“不是……被下面的石子给搁到了。”萧连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回答。
“连山，要不要紧？”我紧张地问。
萧连山摇摇头，不过没有继续下潜的意思，我盯着他半天，看萧连山一脸茫然的傻笑，连顾安琪也没看懂。
“没事就赶紧下去看看啊。”
“下不去了。”萧连山扶着船沿憨笑。
“下不去？！”
我话刚说完，萧连山从水中站起来，他半个身子露在海面，松开船沿摊着手很无奈的样子，我愣了一下看着海水中的萧连山。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跳，这儿水位浅的很，跑到这儿来潜水，你是命大，这下面都是礁石，要是撞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张四爷看萧连山安然无恙把烟杆叼在嘴角。“赶紧上船来，这儿水位虽浅，不过是水冷得很，别看你身体结实，再泡一会估计就受不了”
闻卓把萧连山从海里拉起来，我茫然地坐在船上，我和闻卓都推断出这碣石应该是某座山的山巅，被海水淹没后形成现在的碣石，如果这个推断是正确的，那海面之下应该是很深的海沟才对，而传说中的碣石宫也应该在深海之底。
可萧连山竟然站在海中，他的脚下是浅滩的海沙，如果碣石宫真在下面，那麻烦更大，没有这些海沙还能想办法潜下去，要是碣石宫被海沙所淹没，就是挖上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到碣石宫。
萧连山上船没多久全身就开始发抖，张四爷看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叼着烟杆划船到了一处海岛边上，提着鱼篓下船，对着旁边的小孩说。
“去，找几片红草给他吃。”
小孩点点头跑到岸边仔细寻摸，张四爷从船上拿下柴火熟练地点燃一堆篝火，萧连山坐在旁边好半天才缓过神，张四爷把海鱼架在火堆上烤，看来萧连山几眼说。
“这儿水阴渗骨，别看是浅滩，好多渔民掉下去不是被淹死，都是被活活冻死，你今天幸好旁边有人，要是没人的话，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抽筋。”
“吃。”小孩从海边回来，伸着肥胖的小手，拿着三片叶子的红色草天真无邪的递给萧连山。
我看见闻卓瞟了一眼那红色的草，样子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萧连山把草放在口里咀嚼几下咽下去，居然很快身体不在发抖，摸摸小孩的头笑着问。
“你给我吃的什么，怎么就不冷了？”
“红草，吃了不冷。”小孩一边说一边把手中剩下的海草放在口中吞下去。
小孩自个又跑到海边去玩，闻卓好像想到什么事，站起身去找小孩，我看萧连山已经没什么事，注意力又回到张四爷身上。
“您老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打渔吗？”
“张家是这儿的大姓，打春秋燕国起祖辈就在这儿了。”张四爷点燃烟吸了一口回答。
“那您老一定知道这里不少事吧。”越千玲坐到张四爷身边笑着问。“关于这碣石有没有什么传闻之类的故事啊？”
“几块破石头能有啥故事，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过的稀罕，我们都懒得看。”张四爷抹了一把嘴角的唾沫星子说。“非要说传闻也不是没有，听祖辈说先秦那会这海下面有巨蛟，大得很，能翻江倒海兴风作浪，每年不知道要吃多少人，闹腾了很久后来也没响动了。”
对于能把孟姜女哭长城描绘的出神入化的张四爷，他口中讲出来的传闻对于我来说似乎没什么太多的参考价值，问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
“您老有没有听说过这海下面有宫殿之类的事啊？”顾安琪好奇的问。
“有啊！”张四爷从嘴边取下烟杆一本正经的回答。“这个真的有，我小时候常听老人本说起，有些渔民出海打鱼，遇到风暴船翻人掉入海底，基本没人可以回来，不过也有少数命大的，捡回一条命，这些人都说在这海底看见过宫殿。”
我和越千玲还有顾安琪都一怔，同时紧张地看着张四爷问。
“什么样的宫殿？”
“那没准，看见的人很少，但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说是下面凶险的很，后来还总结了几句话，我都给忘了，好像是……”
“是什么？”我激动的快要站起来。
“别催，我想想。”张四爷皱着眉头吸了口烟说。“好像是什么，火海冰山卷天帘，乘蛟翻江渡天堑，盘古立于灵山上，日月同天阴魂荡……对，就是这四句，根据活下来的人描述总结出来的，但具体什么意思没人懂。”
“为什么没人懂呢？难道回来的人也描绘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样子？”我诧异地问。
“人是回来了，魂没回来。”张四爷吸了一口烟不慌不忙的回答。“活着回来的人像是被勾了魂似的，像傻子一样，问啥都没反应，好不容易清醒的时候，就断断续续说几句，不多大多听不懂。”

第50章 燕子矶
“难道就没有人真正安然无恙的回来？”萧连山缓过神认真地问。
“没有，反正我没听老辈的人说过。”张四爷翻动了一下篝火上的鱼漫不经心的说。“不过这些传闻都是先秦那会的，一直延续到大明朝，后来就再没听说过谁在海底见到什么宫殿了。”
张四爷口中这个传闻我想多半是后世人夸张杜撰的，不过他提到的两个时间倒是让我想到什么，先秦的时候应该是说嬴政修建碣石宫，可见碣石宫要么就是修建在东海之底，要么就是修建成以后没多久就沉入到海底。
而另一个时间是大明朝，之后再没人见过碣石宫，我猜想这或许和秦一手修建明十四陵有关，换句话说秦一手把碣石金宫给藏了起来，如果张四爷口中这个传闻剥去杜撰的部分，不难真可以看出，碣石宫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您老再好好想想，您听到的这些传闻，那些活着回来的人，是不是说在海底看见的宫殿叫碣石宫。”我急切地问。
“碣石宫？”张四爷眉头一皱很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回头指着昨天我们站立的遗址一本正经地说。“你这年轻人都没认真听我说，之前就告诉过你，碣石宫就是修建在岸边上的，那是秦始皇的行宫，被孟姜女给哭塌了，怎么可能跑到海底下去。”
“……”我愣了一下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半天才苦笑着问。“那您老说的海底宫殿是什么？”
“看你们都是文化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张四爷取下嘴角的烟杆有些失望的样子。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都一脸茫然，好像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任何人都应该知道，这海底到底什么宫殿居然能家喻户晓。
“您……您老给说说，是什么宫殿？”
“东海龙宫啊！”
……
我低头揉着额头，这一次更加用力，旁边的顾安琪和越千玲，甚至连萧连山都没忍住，看我的样子都笑出声来，我居然相信一个深信孟姜女哭塌碣石宫的说给我讲的传闻。
而且和之前一样说的有模有样，就连总结性的什么……火海冰山卷天帘，乘蛟翻江渡天堑，盘古立于灵山上，日月同天阴魂荡，都编的头头是道，我突然发现不能在问张四爷什么，否则我非被他绕进去不可。
好半天没看见闻卓，回头才发现他居然一直和小孩蹲在岸边玩，没看出来他居然也有童心未泯的一面，海边的天气多变，天快黑的时候忽然起风，海面潮冷海风也各位刺骨，张四爷把我们带到一处避风的岩石后面。
篝火上的鱼已经烤好，张四爷分给我们，不愧是老渔民什么佐料都没放，烤出来的海鱼鲜香味美，绝对比他口中那些传闻实在的多。
闻卓坐回到我身边，摊开手里面是一小搓刚才萧连山吃的红草。
“你看看，这是什么草？”
我看闻卓的表情有些认真，拿起一个在火光下看了半天，红色的草有三片叶子，上面都有半环形纹路，把三片叶子何在一起刚好是一个完整的圆圈，在海水中生机勃勃可是我放到手里没多久，或许是因为离篝火太近，等到叶子上的海水被烤干，红草顷刻间枯萎而死。
我一怔，抬头看见闻卓意味深长的笑，我想了想把红草放在口中，咀嚼几下咽下去，只过了片刻功夫，刚才还有些瑟瑟发抖的身体顿时暖和起来，我大吃一惊和闻卓对视一眼，连忙拿着草问张四爷。
“您老给看看，这是什么草？”
“红草，我们这儿也叫暖草，这海边少的很，如果运气极好或许能碰见。”张四爷瞟了一眼不以为然的说。“别小看了这草，这可是我们打鱼的宝贝，出海遇到天寒地冻的时候，把这草含在口中能御寒。”
“您老说这儿不多？那什么地方多？”我急切的追问。
“燕子矶！老龙沟里面的燕子矶，这海边的红草都是从山里面流出来的。”张四爷吸了口烟回答。
旁边的小孩或许是听见张四爷提到这个地名，拍着小手可爱的唱着童谣。
老龙沟中燕子矶，淅淅汇聚便成溪，若是拾得水中宝，米满粮余富到老……
张四爷慈祥的笑了笑，摸摸小孩的头，把一只烤好的鱼递到他手中，回头对我们说。
“我们这里三岁娃都会唱这个，说的就是这红草，老龙沟里面有一个地方叫燕子矶，离这儿也不远，从山上有水流下，汇聚成一条溪流最后在这里入海，这条溪流里就有这种红草，不过也要看运气，如果能找到，出海打鱼就不怕受冻了，所以才叫米满粮余富到老。”
我和闻卓相视一笑，吃完鱼张四爷送我们回岸边，等张四爷牵着小孩离去，我淡淡一笑说。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去燕子矶！”
“去燕子矶？不是找碣石宫吗？去燕子矶干什么？”越千玲诧异地问。
闻卓从身上拿出还带着海水的红草不慌不忙的说。
“这草其实真正的名字叫炎孪子，色赤而红，遇水则生，水枯则败，可抵寒御冷。”
“炎孪子？没……没听说过有叫这草的啊？”萧连山挠着头问。
“炎……炎孪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长在碧山上的炎孪子？”顾安琪反应过来，瞠目结舌的问。
我点点头很平静的笑了笑回答。
“是的，神农本草经中也有关于炎孪子的记载，不过因为得之不易所以寥寥数笔。”
“这草有什么神奇的，居然还得之不易，张四爷不是说燕子矶就能找到吗？”越千玲大为不解的问。
“正因为在燕子矶能找到所以才要去，因为这炎孪子不可能生长在老龙沟的燕子矶。”闻卓掂量着手中的红草意味深长的说。
“草就应该长在山上啊，不长在山上还能长什么地方？”萧连山一脸茫然。
顾安琪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很认真地对萧连山说。
“草的确应该长在山上，事实上炎孪子也是长在碧山，不过碧山不可能在燕子矶的。”
“那……那在什么地方？”
“碧山在海底，是东海名山之一，先秦的古籍中有记载，不过因为一直很少有人见到，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座海底名山。”
本来我都有些开始怀疑关于碣石宫在东海之底的推断，直到闻卓认出炎孪子，这明明是海底碧山才会有的草，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老龙沟一定有什么地方能通到海底，否则炎孪子也不可能随着海水流出来。
如果碧山真的存在，那碣石宫在东海之底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去张四爷所说的老龙沟，离这里并不远，不到中午我们已经到了，一进入老龙沟，满山葱茏的林木让山峦显得生机勃勃。
山谷陡然狭窄，平缓的山地也被两边刀削一样直立的峭壁所代替，越往里走，老龙沟的面纱在我们面前一层层掀开，胭脂林障，翡翠山屏间，更是气象万千，茫茫林海中，神工鬼斧一般削凿出的峭壁上，山岩恣意扭曲纠缠在一起，一棵棵苍松昂首向着无垠的苍穹。
我们很快在老龙沟找到张四爷口中提及的那条溪流，在山石和草木丛中静静地穿流，在急弯或落差大时，才发出汩汩的水流声。
闻卓蹲在溪边用指头沾染一点放入口中，抬头看我。
“是海水！”
这里离海边虽说不是很远，但怎么也不可能有海水倒流，而且这里都是群山峻岭我很好奇这海水是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
我们顺着溪流一路向上，或许找到源头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顾安琪和越千玲沿着溪流认真寻找，最后萧连山在一处水中的石边发现一片炎孪子，这更说明我和闻卓的猜想，这些海水来自东海之底。
大约走了一个多钟头，我们脚下的溪流越发湍急，也隐约听到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拨开一处草丛，在我们前方一百米外陡峭的岩石间，一股清泉涌出，从石壁上泻下，初如帘幕，继而如飞瀑。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峰独俊耸立在群峰之中，在岩壁的旁边有三个雕刻的大字。
燕子矶。
这里就是溪流的源头，那蜿蜒而下的海水就是从半山腰的燕子矶中流淌而出，我曾问过张四爷为什么这里会叫燕子矶，他告诉我们此处因石峰突兀万山之中，三面临空，势如燕子展翅欲飞而得名，黄昏时分，夕霞满天，瀑水滚滚，印照赤壁，呈现出燕矶夕照的美景。
不过我倒是没在这里看到张四爷所说的这些景象，虽然此时地势险要，但怎么看都没有燕子展翅欲飞的形态，不过倒是给此处命名的人让我对这里更加感兴趣。
张四爷说此处之前并不叫燕子矶，居然是明太祖朱元璋亲自赐名，而时间正好是修建山海关前后没多久，这和秦一手秘密修建明十四陵的时间不谋而合，朱元璋从来都没到过这里，更不会君心大发给无名山赐名，除非这里有极其特殊的原因。
要解开这些谜团必须上到那半山腰的岩洞之中，可是这里岩壁犹如鬼斧神工劈凿而成，悬壁陡峭光滑，再加上飞流直下的瀑布，莫要说攀爬，站在下面连头都抬不起。

第51章 称我江山有几多
我们费了很大的气力才从旁边爬上这座山的山顶，萧连山小心翼翼的站在山崖边看看下面。
“哥，从这里可以吊下去，我先下去看看情况，如果安全你们再下来。”
我还没说话就看见旁边的闻卓不慌不忙给自己绑好了绳索，拉了拉确定牢固，走过来把绳索另一边递给我和萧连山。
“算了，别折腾了，就我体重最轻，还是我下去吧。”
闻卓就没正经过，不过他一旦认真起来，很难让人拒绝，就连固执的萧连山也二话没说，找了一处岩石，把绳子套了一圈，然后另一头拴在自己身上，用脚踩着岩石大声说。
“安心下去，除非我掉下去，否则你不会有事。”
我们都把绳子拽紧，看着闻卓一点点消失在山崖边上，过了很久才听见闻卓在下面大声喊。
“没事，都下来吧。”
萧连山固定好绳索，第二个爬了下去，然后是越千玲和顾安琪，我最后检查了一遍绑在岩石上的绳子，从这里下去容易，可回来就麻烦，如果这绳子断了，我们就会被困在半山腰的山洞里。
等我顺着绳子下到岩洞中，才发现这里岩洞比我们想象中要大，说话在里面都会有回声，岩洞中有漫过小腿的水流向山下流淌而去。
“你们看。”闻卓在水中捞出一片红色的草。“赤孪子果然就是从这里流到外面去的。”
“既然有海水从这里流出，就一定有连接到通道，往里面走看看。”我有些兴奋地说。
这石壁呈锥形，越往里面走越狭窄，也更加黑暗，最后我们手中电筒的光线被一处石壁所遮挡，这是能到达最深的地方，我有手敲击石壁发现并不是空心的，但在其他地方也找不到出路，可既然有海水涌出就说明一定会有通道。
闻卓站在被封堵的石壁面前，伸出手摸了半天，最后拾起一块石子在岩壁上磨擦，被剥去的青苔和岩灰纷纷脱落。
“过来看看。”闻卓的声音充满了欣喜。
我们围了过去，在闻卓手电筒光线的照射下，在他刚才磨擦过的地方，我们看见一条细细的缝隙，整齐而有规律的一直向下延伸。
“这么规整的缝隙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越千玲也笑起来对我说。“这上面有明显人为打磨过的痕迹，这块石壁的后面应该就是连接海水的通道。”
“是的，你们看，从缝隙中还有海水在渗出。”萧连山在缝隙间沾点水放在口中尝了尝说。
我抬起头重新看看这石壁，和周围的岩石并没有太多区别，严丝合缝的紧密连接在一起，我们试图用力推开石壁发现是徒劳，石壁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而在这岩洞里面除了石壁并没有其他东西，而在岩壁上是无数个自然风化而形成的小孔，大小能伸进去一只手，从这些小孔中也有海水流出，不难看出这整块岩洞背后都和海水是相通的。
“这石壁应该就是封堵通道的，既然能关闭就一定可以打开，这岩洞中绝对应该会有开启的机关。”我看看四周冷静地说。
其他人听我这么说都分头在岩洞中找寻，岩洞虽然不小，但放眼也能看完，并没有特别醒目的东西，全是浑然天成的岩石，萧连山的目光落在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之不清的岩孔中。
我看见他把手伸了进去，忽然兴高采烈的转过头，大声喊。
“机关，这里有开启的机关，我摸到一个拉手。”
我连忙走过去，萧连山把手缩了回来，我伸进去一摸，果然是一个可以活动的拉手，正想笑就听见闻卓在旁边说。
“我这里也有。”
我一愣，松开手走过去，果然也有一个，我皱了皱眉头，随便选了几个岩孔伸手进去，结果一样，都有一个可以活动的拉手，我让其他人都试试其他岩孔，结果和我想的一样，这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岩孔中都有机关。
我这才抬起头，注视岩洞的顶部，和其他地方浑然天成自然形成的岩石不一样，顶部的岩石明显要光滑，仔细看很容易分辨出是安装上去的，这些岩孔中的机关只有一个是可以打开那扇岩壁，我很庆幸当时没有冲动，否则拉错了机关，顶部的岩石就会掉落下来，我们所有人只会变成一摊肉泥。
“这怎么办，这岩孔少说也有几百个，只有一个是开启的机关，怎么试啊。”顾安琪抿着嘴有些失望地说。“之前遇到机关也会有线索提示，可现在就留下这几百个岩孔，谁会知道哪个是真的啊？”
我深吸一口气来回走了几步，摇摇头说。
“如果这里就是明十四陵，那和之前的并不一样，朱元璋没给后世帝王留下过线索，万一后世帝王到了这里，朱元璋又怎么能确定他们不会选错呢？”
“……”越千玲想想也点点头。“也对啊，不是没留下线索，而是我们还没发现朱元璋留下的线索。”
“朱元璋又不傻，既然这里对他至关重要，他也不会大张旗鼓留下线索给别人，一定会很隐蔽才对。”萧连山看看四周有心无力地说。“何况这岩洞就这么大，他真留下什么我们也不可能看不见啊。”
“朱元璋留下的线索……”闻卓一个人坐到岩洞边上眺望群山，忽然淡淡地说。“也不是啊，如果说朱元璋真留下什么，我倒是知道一个。”
“朱元璋留下什么？”
“燕子矶！”闻卓没有回头，随意的指着旁边的山壁说。“张四爷不是说过这山本无名，是朱元璋赐的名嘛。”
我们下来已经很久，都全神贯注思索着岩洞机关的事，都没注意到天色已晚，一轮明月挂在天际，月光洒落下来整个山壁犹如披上一层锦缎。
“对啊，我之前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朱元璋会给这里赐名，而且还叫燕子矶，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燕子矶啊。”我走到岩洞口回头再看看里面皱着眉头说。“而且还让人把燕子矶三个字刻在山体上，到底有什么用意？”
“这里不像燕子矶？那什么地方像？”萧连山好奇的问。
“真正的燕子矶位于金陵郊外的直渎山上，突兀江面，三面悬绝，远眺似石燕掠江，因此得名，燕子矶总扼大江，地势险要，矶下惊涛拍石，汹涌澎湃，被世人称为天下第一矶。”越千玲说。
“金陵的？而且还是在江上的？”萧连山听到这里更加迷茫。“这么说这里还真称不上燕子矶了。”
“像不像燕子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元璋为什么把这里赐名燕子矶。”顾安琪若有所思的说。
“朱元璋和燕子矶的渊源，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我想了想深吸一口气说。“朱元璋曾经作诗一首，名字就叫咏燕子矶。”
“这个我知道，挺有气势的一首诗。”越千玲接过我的话不假思索的倒背如流。“燕子矶兮一秤砣，长虹作竿又如何。天边弯月是钓钩，称我江山有几多。”
“燕子矶兮一秤砣……燕子矶为秤砣！”我眼睛一亮猛然抬起头，在岩洞口正好有一块低沉的岩石，上细下粗看山去还真像秤砣。
闻卓站起身一脸自信的邪笑，指着挂在天际的明月。
“天边弯月是钓钩，明月吊秤砣！呵呵，我也想到朱元璋为什么给这里赐名燕子矶了，他留下开启机关的线索就在这首诗里，如果到这里的是后世大明帝王，太祖的诗又怎么会不知道，看到燕子矶一定会想到。”
我和闻卓相视一笑，转过头心平气和的说。
“我知道开启石壁的机关在什么地方了。”
“在什么地方？”越千玲和顾安琪还有萧连山异口同声地问。
“关掉你们手中的电筒就知道了。”闻卓漫不经心的笑着。
电筒关闭后，整个岩壁一片漆黑，只有岩洞口被月光照亮，我让大家都站到两边等着就行了，这月光自然会告诉我们真正的机关在哪里。
弯月在天际慢慢的移动，整个岩洞被照亮，月光照射在洞口那块像秤砣的岩石上，长长的阴影一直蔓延到最里面的石壁上，随着月亮的移动，阴影也在石壁上缓慢的移动，直到那阴影在石壁上和洞口的岩石还有天际的弯月成为一条直线，刚好不偏不倚照亮了一个岩孔。
我走过去，把手伸进去稳稳握住里面的拉手，胸有成竹的说。
“这就是真正开启石壁的机关。”
“为……为什么这个会是？”都诧异地问。
闻卓站在岩洞边轻松的笑着，随手指着挂在天际的弯月说。
“这洞口悬吊的岩石就是秤砣，以弯月为钩，而长虹作竿实际说说的就是照射下来的影子，朱元璋好气势，以月称江山，你们想想，要称重量这秤杆就必须衡直。”
“我明白了，当阴影和月亮平直的时候，所照射的岩孔就是真正开启的机关。”越千玲兴奋的笑了。
“称我江山有几多。”我点点头，看看大家深吸一口沉稳地说完后，拉下手中的机关。
轰隆一声，那扇厚重的岩壁应声开启。

第52章 岩洞尸骸
我们一直都想到那石壁后面是连接海水的通道，或许是太急切想要打开，所以我们只记得有通道，而忘记忽略了海水，等到石壁被打开的那一刻，从里面蜂拥而至铺天盖地的海水犹如脱缰野马咆哮般冲击出来。
这岩洞里面除了光滑的岩石什么都没有，连固定身体的地方也找不到，当海水从石壁后面涌出来，除了我因为抓着岩孔中的机关没被海水冲袭出去，站在岩洞里面的其他四人都被冲倒在地，顺着海水往外流淌，下面就是万丈悬崖，从这儿掉下去多半是粉身碎骨。
萧连山虽然倒地但本能的应变能力倒是快，一把抓住从山顶吊下来的绳子，在顾安琪整个人被冲出岩洞的瞬间抓住她的手，两个人几乎同时被冲击出去，在半山腰凌空的来回荡漾，顾安琪惊慌失措的惊叫，越是挣扎反而让上面的萧连山越是吃力，我看见他抓住顾安琪的手在一点一点滑落。
越千玲倒是不用我担心，石壁打开的时候她刚好站在石壁的侧面，等海水冲击出来时候，厚重的石壁刚好替她挡住了巨大的冲击力，我忽然发现我没看见闻卓，拉开机关的时候闻卓就站在岩洞的最外面，我的心忽然提起来，他所站的位置受到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结果只会有一个，而且他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石壁里涌出的海水逐渐在开始减少，但萧连山所承受的冲袭却依旧没减退多少，整个人拉着来回荡漾的顾安琪悬空在半山腰，铺天盖地的海水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想要过去帮他，可汹涌翻滚的海水让我根本寸步难移，好几次我试图松开岩孔中的手，都看见越千玲盯着我摇头，她的意思我懂，即便我过去非但帮不了萧连山和顾安琪，反而会让自己也身陷险境。
我和越千玲不知所措的看着萧连山苦苦挣扎，他握着的顾安琪也一丝丝慢慢在滑落，到最后萧连山完全是有指尖勾着她沉重的身体。
“放开我，不然我们两个人都会有事。”顾安琪在下面大声喊。
“你别动，我能抓住你。”萧连山吃力地喊叫。
我的心一直在往下沉，下来之前我检查过山顶固定的绳索，这绳子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应该没问题，但变成两个人，而且这样来回荡漾，我很清楚如果萧连山和顾安琪其中一个人不松手的话，他们两个最后都会因为绳索断裂而一起掉下去。
萧连山是不可能选择松手的，在任何时候他的字典里都没有放弃两个字，但顾安琪却比他多了一份理智，我看见萧连山忽然变得惊恐的表情，我就猜到顾安琪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蜂拥而至的海水冲击下，我们都看不清顾安琪的表情，但我和越千玲都清楚的看见她自己慢慢松开了萧连山的手，那一刻我甚至发现萧连山的表情中有无助的哀求。
最终顾安琪的指间从他手中滑落，消失在倾盆而下海水中，萧连山呆滞地注视着自己的空悬的手，双眼无神空洞地看着悬崖下面，似乎到现在也不相信顾安琪会从他手中掉落下去。
从石壁后面涌出的海水慢慢变得缓慢，我连忙松开手让越千玲就呆在原地别动，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岩洞口一把将悬空的萧连山拉了回来，他整个人茫然的倒坐在岩洞的海水中，我探出头往下看，海水从这岩洞口冲击出去，撞击在下面的岩石上四处飞溅发出巨大的声响，到现在我也没看见闻卓和顾安琪的身影。
正想把头收回来忽然看见一只紧紧抓在岩石上的手，顺势望下去才发现闻卓吊在山岩边山，而他另一只手居然接住了刚才掉落的顾安琪。
“别发呆了，赶紧过来救人。”我一把抓闻卓的手的，大声对旁边的萧连山喊。
萧连山立马清醒过来，把悬吊的绳子递到闻卓前面，从岩壁中流淌出来的海水已经渐渐平缓，没有了巨大的冲击力，越千玲也过来帮忙，我们三人合力把闻卓和顾安琪从下面拉了上来。
闻卓靠在岩壁上喘了几口气，居然还笑的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对我说。
“好像有你的地方就没太平过，我才认识你没几天吧，已经算是死过几次的人了，再这么下去我这条命早晚要交代到你手上。”
我无言以对的苦笑，坐到闻卓身边，刚才没看见他和顾安琪，心里那种莫名的哀伤和失落溢于言表，对于顾安琪我有这样的反应倒是还能理解，毕竟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曾经生死与共不分彼此，可对于闻卓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深刻的哀痛，好像我认识他的时间比这里任何人都要长。
萧连山把顾安琪拉上来，愣了片刻二话没说忽然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他本是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或许是经过生离死别的瞬间，那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过于苍白，顾安琪把头埋在他怀中虚弱而开心的笑着。
山顶固定在岩石上的绳索在把闻卓和顾安琪拉上来的瞬间断裂，没有绳子我们是上不去的，这半山腰的岩洞上不能上，下不能下，要么被困死在里面，要么就只有硬着头皮往里走了，至于那漆黑的岩壁后面会有什么等待这我们，到现在没有人能知道。
我们重新站起身，打开手电照亮了石壁后面的通道，走到门口时候，越千玲忽然愣在原地，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通道上方的四个字。
明土圣宝。
这四个字我们曾经在大爷海的八仙台也看见过，不用说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明十四陵，只是整个过程比我想象的简单和顺利了太多，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石壁后面是一条很长的甬道，有明显人为修建的痕迹，保留这明代的建筑风格，我们在手电光线的引导下小心翼翼穿过甬道，甚至连阻止的机关都没有。
走到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宽大的平台，我们听见水流的声音，萧连山在石壁上找到照明用的鲸油，当鲸油被点燃我们才看清楚这里的一切，这里和大爷海的明十四陵修建的地点如出一辙，同样也是在山体里面，朱元璋掏空了这座不知名的山，只不过这里的工程要更加浩大，不光是这一座山，周围连绵起伏的群山一直延伸到海边，都被挖通连接到海水，所以这里才会有海水从地底涌出倒流。
我们站立的地方是一个宽敞的平台，但却空无一物，鲸油把整个山体内照的灯火通明，我们沿着平台一直往前走，最后停留在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水边，看水流的方向应该是汇入大海的。
闻卓蹲下尝了尝，抬头告诉我们这不是河水，而是海水，想必之前从石壁里面冲袭出来的海水就是来至这里，这明显是一条人工修建的河道，在我们对面是另一个平台，可并没有见到能让我们过去的东西，我们被这条河道所阻隔。
“看着水流不是很急，而且河道和不宽。”萧连山看了看很自信的对我说。“我有把握能游过去，不如我先过去看看对面有什么。”
我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河道边上一些堆积的东西上，因为在河道的拐角，这些东西被冲击到这里聚集了很多。
我们走过去，越千玲刚看了一眼就惊叫起来，那堆在河道上上下起伏的竟然是一大堆尸骸，我放眼望去在河道所有的拐角处都有这些数之不尽的枯骨。
闻卓拾起几个尸骨看了看上面残留的衣衫，很肯定告诉我，这些应该就是当年修建这里的劳役，最后被封堵在里面。
“就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按理说这些人要么是活活被饿死，要么是走投无路被淹死，从这河道流向来看，应该是通向东海的，这些人完全可以赌一把，顺着水流而下，运气好或许还能被冲到岸滩之上，怎么会全部死在这里呢？”越千玲有些诧异地看着闻卓手中的尸骸说。
“从这里堆积的尸骸来看应该只是其中一部分，绝大多数都被冲击走了，这里对朱元璋如此重要，他一定不会让有活口出去。”我看看四周皱起眉头也有些疑惑地说。“如果当年朱元璋封死通道，把最后一批修建的劳役困在这里，怎么在平台上没发现尸体，却全在河道里面？”
“还有一个可能，朱元璋在封堵所有出口之前，逼迫这些劳役跳进河道之中。”顾安琪想了想回答。
“难道朱元璋就不怕有人命大会活着被海水冲出去？”我摇摇头不解地说。
萧连山从河道里拾起几个尸骨看了半天，走到我身边说。
“哥，你看看这些尸骨，我发现一件很特别的事，这些尸骨不像是淹死或者饿死，在尸骨上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像是被刀砍断。”
我接过他手中的尸骨看了看，果然在上面发现有明显的切断面，但是切口却异常光滑平整，像是被上面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切断，闻卓走过来说他手中的尸骸也是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又反复对照了其他的尸骸，几乎每一具被我们捞起来的都一模一样，在尸骨上都能清楚的看见切断的痕迹，但没有什么规律，有些是拦腰切断，有些是斜着把身体分为两半，甚至还有从头颅处被分割开。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这河道中数之不清的尸骸，这些人并不是饿死或者淹死，而是全都是被砍杀死后才扔到河道之中，这完全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我们看见的尸骸已经堆积如山，想必大多已经被冲走，这里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第53章 汉白玉祭台
但是这些留在尸骨上的切口并不像是刀刃兵器留下的，因为刀刃兵器即便再锋利也不可能砍出如此平滑整齐的切口，而且单单是几个还能理解，这里几乎每一具尸骸都是这样，试想真要屠杀这么多劳役，在锋利的刀也会被砍钝，势必会在伤口留下不规则的切面，但看到现在我们也没发现任何一个不光滑的切口。
“他们为什么会被推到河道之中？”闻卓想了半天意味深长的说。“如果是想毁尸灭迹，这老龙沟随便挖块地方也能当万人坑，为什么非要选择把这些劳役推到河道里呢？”
事实上我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我忽然留意到对岸的平台，随着太大看不完全部的样子，但站在这里我找寻了半天居然发现对面的平台也空空如也。
按理说是应该先休假对面的平台，然后在修建我们站立的这里，最后再灌入海水相隔，如果最后屠杀劳役，本能反应应该会有人往对面游，可为什么对面的平台干干净净，一副尸骸都看不见。
“这河道也不宽啊，水性好一点怎么也能游过去。”萧连山不以为然的说。
“既然对面平台没有尸骸……就是说明他们游不过去。”闻卓看看手中的尸骨若有所思的说。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让萧连山和闻卓多找几副尸骨，最后和一块石头绑在一起，掂量了几下大约和一个人的重量差不多，然后我和萧连山合力扔到河道中去。
被捆绑的尸骨因为石头的重量，落入河道就向下沉，仅仅片刻忽然从河道里听见金属切断东西锋利的声音，然后拿些被我们捆绑在一起的尸骨从海水中弹了出来，飞溅的到处都是，其中好几块掉落在我们站立的平台上。
我拾起地上的尸骨，看见一道崭新而平整的切口，和其他尸骸上的一模一样，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对面的平台没有人过去。
“水下有机关，应该是某种极其锋利的刀刃，而且数量还不会少，在水流的带动下会一直旋转，犹如一把不断切割的刀，这些靠水流转动机关就像一个巨大的绞杀器，任何掉进去的人都会四分五裂。”
“这些人不是杀后才被推进河道里，应该是在修建完成这里后，被推进河道集体屠杀。”越千玲抿着嘴心惊胆寒的说。“选择在这里毁尸灭迹不但方便而且简单，没有人能生还，屠杀死的人再顺着河道冲入大海无人知晓。”
“说明河道对岸的平台就应该是明十四陵，朱元璋修建这条绞杀机关就是为了阻止有人去对岸。”顾安琪看着远处喃喃自语。
朱元璋修建这里不光是为了防止有人到对岸，他也会考虑到后世大明帝王到这里，一定还会留下关闭这些机关的办法，我一边想一边回头在平台上到处查看，很快在石壁一角发现绞盘柱。
而萧连山也在左边的河道上发现了一道厚重的石闸，这绞盘柱应该就是控制石闸的，一旦没有水流的冲击，河道里的机关就会停止。
我们五个人合力推动绞盘柱，机关设计地很巧妙，巨大的绞盘柱在我们五人推动下居然慢慢转动，左边的石闸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缓缓放下，没入河道之中，过了很久我们才听见一声厚重的撞击声，石闸阻挡了水源，我们等在石台上，果然很快发现河道里的水位在慢慢下降。
具体等待了多长时间我们也不清楚，在这幽深的石洞中似乎时间变成虚无缥缈的东西，直到河道中的水位下降到一半，我们才清楚的看见整个河道里面的设计，这河道两边安装了无数像齿轮一样锋利的刀刃，在水流的冲击下，这些刀刃快速的旋转，即便是过了几百年，这些刀刃并未见有锈蚀的痕迹，依旧在火光的照耀下发着动人心魄的寒光，而且这些刀刃分布也明显是精心设计过，这个河道没有丝毫的死角。
任何人掉落在里面都不可能侥幸的生还，在河道的中间随着石闸的落下，几条不连贯的石柱缓缓升起，这也是之前就是设计好的，这些石柱是到底对岸平台的通道，只有在石闸被放下的时候才会被触发。
河道里的海水基本已经被放干净，我们低头才看见，在河道里除了绞杀的刀刃外，在河道的底部是直立的铁刺，河道的大约有二十多米深，就算现在那些巨大锋利的刀刃不再选择，可要到对面的平台，稍有闪失掉落下去就会被下面尖锐的铁刺穿心而亡。
萧连山走在第一个，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决定好安全后才叫我们过去，我跟在萧连山后面，这些石柱没有连接在一起，中间的距离有大有小，因为长期埋在海水底下，上面长满了海藻之类湿滑的东西，萧连山好几次站在上面都险些滑倒。
他在前面确定安全后，会快速清理出一片可以下脚的地方，然后示意我们跟着他走过的地方前进，越千玲和顾安琪跟在我后面，闻卓留在最后，这并不宽的河道我们走了很长时间才到达对岸，等站到对面的平台上时候，我发现背心全是冷汗。
这平台和我们过来之前的一模一样，我们在火光的照射下往平台深处走去，我原以为还会遇到什么险阻，可直到我们看见平台最里面那气势磅礴的祭台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用汉白玉堆砌成的祭台，四周被火光照亮，整个白色的祭台在这幽暗的地宫中各位醒目。
祭台一共有四面，一共三层的渐高结构，最底下一层是基座，中间一层四方由道家四灵兽相守，由东到北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而第三层的平台由一整块玉石组成，由霸下驮负而起，我们很快就辨认出上面雕刻着大明版图，玉石四周分别雕刻诸天神尊庇佑。
此地临东海，而把祭台修建在群山之中，水环山抱，来的时候我就特意看过这里的风水，的确是守护国运的好地方，看来秦一手也不是全然应付朱元璋，东海多仙山灵气得天独厚，此祭台借东海灵气相守，倒海入山此地山河皆得，正好就是江山永固局。
只不过我现在对此并不太感兴趣，反而很诧异秦一手明明是为了封印九天隐龙决的法力，所以才修建明十四陵，既然我找到这里，可为什么我却丝毫没感觉到和九天隐龙决的共鸣。
而且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我该怎么毁掉秦一手设下的封印，我回想在大爷海的时候，我最后好像也并没刻意做什么，只是启动了里面的自毁机关。
“哥，该不会是只要毁掉这祭台，你九天隐龙决被封印的法力就被解开了吧。”萧连山问。
“我也不知道，秦一手也没告诉过我，何况他也不可能告诉我，理论上应该是毁掉这祭台就算解开了封印。”
萧连山想了想从地上拾起一块大石头，看着我问。
“反正都来了，怎么也要试一试，先砸了这祭台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应。”
越千玲很好奇我居然没阻住萧连山，在我点头后，萧连山不一会功夫就把一个保存几百年完好无损的祭台砸的四分五裂一片狼藉，旁边的越千玲和顾安琪看着都心疼。
萧连山看看破烂的祭台喘着气问我。
“哥，怎么样，封印解开了吗？”
“这里是假的。”我深吸一口气淡淡回答。
“假的？这里怎么会是假的，难道这里不是明十四陵？”顾安琪听我这么一说吃惊地问。
“这里是不是明十四陵并不重要，但这里一定不会是秦一手封印九天隐龙决法力的地方。”我摇着头很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萧连山举着石头不解的问。
“魏雍要靠我才能帮他毁掉大爷海里的封印，而且秦一手也说过，封印的九天隐龙决除了我任何人都无法破除。”我指着萧连山苦笑着说。“连山能砸掉这祭台，魏雍同样也能，可这祭台还完好无损的保留到现在，只说明真正封印九天隐龙决的地方并不在这里。”
我忽然发现很久没听到闻卓的声音，回头才看见他到处在观望，我正想开口问他，见闻卓把指头竖在嘴边，示意我不要说话，他好像在听什么声音。
闻卓忽然走到越千玲身边，这一次他很认真。
“你有玲珑心不会被干扰，你闭上眼睛聆听，看看能听见什么？”
越千玲一愣，见闻卓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没多问，按照闻卓说的去做，我们大家都没说话，整个空旷的岩洞异常安静，即便是落一根针恐怕都能听的清楚，但我却什么也没听到。
越千玲好半天才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说。
“不知道我是不是听错了，我听见有岩石断裂发出的细微撕裂声，还有海水从岩石缝隙渗透的滴落声。”
闻卓和我对视一眼样子有些严峻。
“这里不能久留，赶紧退回去。”
既然这祭台并不是封印九天隐龙决法力的地方，那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看闻卓如此紧张，我连忙让大家原路返回，刚走了没几步，所有人都听见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声音很巨大从远处的河道传来。

第54章 火海冰山
我心里一惊忽然意识到是阻断水源的石闸，一旦石闸断裂被聚集的海水会顷刻间填满河道，而那些升起的石柱也会被收回去，我们就再没机会到对面去了。
“快跑！在石闸破碎前必须到对面去。”我心急如焚的大声喊。
好不容易跑到河道旁边，萧连山正打算往石柱上跳，忽然又是一声低沉的撕裂声，我们转头清楚的看见那厚重的石闸微微向前凸起，周围固定石闸的凹槽全都变形扭曲，估计是几百年这些机关大多都腐朽不堪，承受不起海水的压力。
石闸面上出现几道清晰可见的裂痕，越来越粗逐渐向四周蔓延，萧连山深吸一口气，想抢在石闸崩裂之前试图过去，刚一抬脚就被我拉了回来，随之一声犹如炮弹低吼的巨响，石闸中间的一块破碎的岩石飞射而出，一股呼之欲出强而有力的海水从那石眼喷射出来。
然后整块石闸各处相继出现被压迫弹飞的石块，片刻时间石闸千疮百孔的喷射着海水，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示意大家往后退，刚没退几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整个石闸在强大的海水冲力下四分五裂轰然倒塌，被聚齐的海水犹如遮天巨浪铺天盖地冲袭出来，瞬间就填满河道，我们目睹着眼前好像万马奔腾一泻千里的波涛，一时间被震撼的呆立在原地。
越千玲忽然拉我的衣袖，我回头才看见她指着我们站立平台旁边的石壁，我们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海水不光是从破裂的石闸在涌出，而是这山体内的石壁都在开始渗水，想必是修建这里的时候挖空山体，之前我们用石闸阻挡海水，聚齐的海水压力超过了这些石壁的承受力。
我心里一惊，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不用多久这平台也会被淹没，前面是布满绞杀利刃的河道，后面是一条死路，我们困在中间有一种坐以待毙的感觉。
“到这里来！”
闻卓的声音另一边传来，我们随着声音跑过去，发现他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激流泛舟不知道各位有没有雅兴，哈哈哈。”
闻卓在平台上找到一艘年代久远的木船，船身用金属加固，材质似乎也是经过特殊处理，放了几百年居然还完好无损，这条河道到底通向什么地方我们也不知道，不过留在这里早晚葬身汪洋，我们合力把木船堆到河道中，还在木船吃水不深没有触碰到下面转动的利刃。
我们刚一上船就听见更大一声巨响，石闸旁边的石壁纷纷四分五裂，更多的海水蜂拥而至，强大的冲击力把我们的木船推向前方，在激流中快速的向前飘荡。
我们回过头去，之前站立的平台顷刻间别摧毁，临来的那条涌道也在海水的冲击中山崩地裂的坍塌，我回过头看见闻卓用手枕着头靠在船沿，依旧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会慌的神情，笑嘻嘻的对我说。
“帝王，这次要是我们还能活着回去，你帮我一个忙成吗？”
“呵呵，你有什么能让我帮的？”我摇头苦笑问。
“这个先别管了，能不能活着回去还说不定呢。”闻卓不以为然的笑着。“我也算跟着你出生入死了，你倒是帮不帮啊。”
“帮，你说什么就什么。”我笑着回答。
我们的船汹涌的海水中飘荡了很久，这是一条看不见头的河道，应该是自然形成的，不过根据地势来看，我们一路在往下漂流想起来也对，我们之前是在半山腰，如果没估计错这河道会一直汇入到大海才对。
漂流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木船没有刚才那么快，水势也变得平滑，大家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虽然到现在也不清楚我们到底会被冲到什么地方。
我一直紧紧握着越千玲的手，她就把头靠在我怀中，大家都没说话，很安静的在着河道中随波逐流，越千玲忽然直起身兴奋地说。
“你们看，前面有光亮，说明有出口！”
我们都顺着越千玲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若隐若现的光亮，闻卓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躺在船上，把手随意的扔在海水之中，漫不经心的说。
“你们难道没发现这里的水流在加快吗？”
我们都注视着前方的光亮，都没理会闻卓的话，那光亮越来越明亮，离我们也很近，似乎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直到我忽然反应过来闻卓刚才那句话，才真意识到海水流动的速度的确在加快，而且我还听见有水冲击震荡的声音。
我眉头一皱，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光亮，再靠近一点等我彻底看清楚，前面是漫天的水雾，光亮就是从水雾中透射而来，我看见了光亮，不过离我们并不近。
直到我们的木船漂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的嘴慢慢张大，我能看见那些水雾中的光亮，不过却在我们的下面。
我现在只想到魏雍给我的摘星楼，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我什么都没记住，只记住了它两百多米的高度，而我们的木船就在这个高度上，而且更麻烦的是，我们会掉落到下面去！
我终于听清楚了那震耳欲聋的水流声，这是河道中海水倾倒下去撞击下面海面的声音，飞流直下三千尺用在这里我想不会太过分，我们面前的巨大瀑布绝对是我见过最高的一个，可惜现在已经晚了，我们根本控制不住木船，完全是在一股强而有力的牵引下向瀑布飞奔而去。
我喉结蠕动一下，倒坐在船上，把越千玲的手握得更紧，萧连山也一样拼命保护着顾安琪，只有闻卓连头都没回，看我表情他应该猜到什么情况。
“两件事。”
“什么？”
“还能活着回去，你必须帮我坐两件事。”闻卓一边说一边已经抓紧了船沿。
“别说两件了。”我现在已经彻底搞不懂闻卓脑子里在想什么，好像他想的永远没和我们在一个基点上。“只要能离开这里，我答应你三件。”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啊。”闻卓的嘴角又挂起放荡不羁的笑容。
木船在越千玲和顾安琪的尖叫声和萧连山发泄恐惧的大喊声中快速的下坠，我居然还听见闻卓欢愉兴奋的笑着……
我紧抓住越千玲的手，不过结果是什么，生死我都和她一路相随。
下坠的过程漫长而惊心，直到我撞击到海面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居然还是清醒的，啪的一声我身体没入海面，身体有撞击的疼痛，但没想象中那么剧烈。
我游出海面，看见萧连山和顾安琪都安然无恙，转头看见越千玲也有惊无险，最后看见不远处的闻卓，大家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唯独他仰头看着那巨大而高远的瀑布，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冲我笑着大喊。
“要能活着回去，等有时间了，你再陪我来跳一次。”
“……”我一时哑然无语，估计任何人经历过这一次后再也不会想来，不过闻卓除外，因为我现在开始意识到，他和人的想法永远是不一样的，最麻烦的是，我居然还答应他三件事。
或许是因为这经历了这次心惊胆战的瀑布，我们似乎漠然了很多，都很从容的向前扶着木船的残骸向前面的光亮游去。
这里的水温有些奇怪，不像之前那样恒定，有时候很热但一会就变得冰冷，像是有冷热两种极端的海水在交替，前方的水雾很重，我们几乎看不清前方的东西，只隐约看到那光亮越来越明亮。
越是往前漂流越是能察觉到时冷时热的变化，不光是海水，就连我们身边的温度也一样，一半寒冷刺骨，而另一半灼热难耐。
前方瀑布撞击海面产生的水雾逐渐淡去，当最后一抹水雾消失在我们眼前，我们几个人都再一次瞠目结舌的张大嘴，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闻卓也一脸震惊地看着远方。
我们终于看清楚了光亮，不过那不是光线，而是滚烫的岩浆，在我们不远的地方，宽阔的海道一边耸立着一座正在源源不断喷射岩浆的火山，山势向一只伸出的手，遮盖在海道之上，而涌出的岩浆顺着山壁滴落到海面上，像是一道被泼洒的铁水，犹如卷帘低垂下来。
任何从这里过去的一切都会被烧成灰烬。
“从另一边走！”我大声喊着，提醒大家从左边过去，千万不要看见这翻涌的火山岩浆。
等我们划左边，所有人的表情更加震惊，闻卓开始笑了，我听得出有惨然苦笑的味道在里面。
我怎么都没想到在流淌的火海的旁边，居然还会有一座冰山，左边的冰山竟然连山势都和旁边的火山如出一辙，也像一只伸出的手，覆盖着左边的海道，难怪这里水流和温度都异常诡异，原来就是因为这两座山的原因。
火山的岩浆掉落在冰水中被瞬间冷却，再被海水冲走，而岩浆被冷却的热气上升，遇冷后再凝聚成冰，而这些凝聚的冰在冰山上形成锋利的冰锥，在火山热气蒸烤下，不断纷纷掉落，犹如漫天飞降的冰剑，掉落到海面再冷却岩浆。
这是一个没有终止，极其完美的循环，同时也在这海道上形成一道天然而且无法逾越的天堑，不管从任何一边过都是万劫不复，要么被烧死，要么被落下的冰锥刺死。
火海冰山卷天帘。
我忽然想起张四爷告诉过我那四句话，其中第一句说的正是这个地方，我意识到或许那个传闻并不是杜撰出来，真有人曾经到过这里，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当然那些人见到的不会是什么东海龙宫，那座海底的宫殿应该就是消失的碣石金宫。
“闻卓，我们和两人道法开护体罩保护他们从这里过去。”我看离火海冰山越了越近，大声对他说。
闻卓竖起两指对我无力的笑了笑。
“没用的，我刚才试过，这地方很奇怪，好像被封印过，道法在这里没有用。”
我一惊，掐指决念咒果然没有半点反应，没有道法护体罩我们根本不可能过去，而且我们海道两边光滑，也没有可以固定住我们的地方，何况我们现在离火海冰山的距离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哥，张四爷一共说了四句，火海冰山卷天帘，乘蛟翻江渡天堑。”萧连山忽然转过头大声对我说。“乘蛟翻江渡天堑，应该是渡过这里的办法，你赶紧想想到底是什么意思？”
“蛟龙翻江……蛟龙遇水而兴，遇海而潜，乘蛟翻江意思是骑龙潜海。”我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对萧连山说。“连山，潜到水底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萧连山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很快游出水面激动地说。
“下面还有一条岩洞，从里面可以潜游过去，刚好避开这火海冰山，不过很长不知道一口气能不能游到头。”
“张四爷既然说了四句，乘蛟翻江渡天堑就一定能过这里，后面还有两句，想必是离开这里的人经历的事。”越千玲很冷静地说。“不管怎么用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萧连山在前面带路，我们各自憋了一口气，跟着他潜下去，从下面的溶洞中穿游而过，不过水下异常难受，身体一半冰冷一半炙热，水温也一样，我游在最后面，真担心前面的人受不了游不出去。
好在这条溶洞并不长，等我们从另一头游出来的时候，发现水温变的正常，而且在我们头顶有光亮，我第一个反应那应该是阳光，或者月光，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我们拼命向头顶的光亮游去，既然能看见光线就说明我们活着出来了。
等我们浮到海面，憋的一口气刚好用完，大家都大口喘气，等平静下来后才环顾四周，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只知道此刻我的嘴又在慢慢张大，脸上充满了震惊的表情。
其他人和我的反应如出一辙，我看见闻卓抹着脸上的海水，这一次他彻底的正经了。

第55章 巨型青铜雕像
我们浮出海面，这里的水流相对要缓慢，不过在海面上是一层很浓重的雾气，我猜想应该和刚才的火海冰山有关，被蒸发的雾气一直弥漫不散聚集在这海面。
我们从来没看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回头还可以清楚这里的地形环境，这里的海水都是从我们之前过来的海道里流淌出来的，而那壮观又惊心动魄的火海冰山真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帘，把之前的海道和这里分割而开。
浓重的雾气笼罩在海面，我们看不清周围具体的情况，离火海冰山越远，海面越是安静，我们漫无目的向前游动，我们之前一直认为被冲到了大海之中，可等我们游出海面才发现，头顶上并没看见太阳或是月亮的光线。
但很奇怪这里尤为的光亮，和之前阴暗的海道比起来，这里像是仙境，而相对而立的火海冰山就犹如阻挡凡人进入的仙境之门。
我们望向头顶，都以为自己眼花，闻卓甚至已经揉了好几下眼睛，还是不太确定，最后游到我身边诧异地问。
“为什么我们头顶上有鱼？”
这就是令大家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地方，我们的头顶上有无数五彩斑斓，甚至是没见过的海鱼在游动，感觉有点像在鱼缸中观看一样，只不过我们在鱼缸的底部。
我们在海面上，而我们的头顶有海底生物……
很难解释和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就这样仰着头看着这些来回游荡的海洋生物，直到顾安琪说出那句不可思议的话。
“我……我们在海底？！”
如果我们真在东海之底，那我们头上的又是什么，一切都很真实，不像是我们的幻觉，最让我们好奇的是，为什么这里会有光线，而且如同白昼，可惜海面有雾气阻挡，否则我们就能看清楚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们看，那边好像有火光！”萧连山指着远处大声喊。
我们望过去，在浓密的雾气中果然看见若隐若现摇曳的光亮，我们向那边慢慢游过去，因为担心再遇到火海冰山之类突如其来的险境，我们前行的速度很慢。
离光亮越近我们发现海水越浅，似乎是到了浅滩的岸边，当我们从海水中站起来的时候，我弯腰拾起一捧海沙，细细的搓揉很真实的感觉，这片海滩同样也被雾气所笼罩，看不清前面有什么。
但没走几步我们居然在地上发现颜色青灰，质地坚硬石板堆砌的道路，越千玲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拿起一块断裂的石板制作规整、浑厚朴实。
越千玲越看越诧异，在石板上敲击几下有回声，有看看断口面整整齐齐，抬头很意外的说。
“敲之有声，断之无孔，这……这是历史上颇负盛名的秦砖。”
我一愣，从她手中把石板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也蹲了下去，这些石板铺成的路一直延伸到雾气之中，看样子很长，而石板路都是由我手里这种条形砖组成。
我让萧连山到岸边捧来水冲干净石板上的沙土，露出典型的秦代龙纹，而且最中间的砖上还有铭刻的秦篆，虽然年代久远不过依旧能很清晰的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千秋万岁与地无极。
越千玲没有看错，这的的确确是秦砖，而且看着铭文，还是只有帝王能尊享的秦砖，这条通道一般人是不能走的，这是秦王的御道，千年前只有秦王能踩在上面，谁会在这离奇的地方修一条御道呢？
“这通道修建的年代远比之前的明十四陵要久远。”顾安琪想了想对我们说。“既然有人在这里修建道路，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有人啊？”
“怎么可能，这都是千年前的东西了，谁可以活上……”越千玲按照习惯性的思维去否定顾安琪不着边际的想法，可很快又停住没再说下去，我猜她可能是意识到，似乎她见过活了上千年的人已经并不少了。
我们沿着御道向前，有了道路的指引我们也不怕走错方向，可是雾气太重，看不清前面有什么，我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萧连山走在最前面，警觉的留意着四周，这里太安静，越是这样我们反而心里越没底。
“前面有东西。”萧连山忽然机警的示意我们停下来。
我们在御道两边看见一个对称的棱角，走近才看清楚是青铜所制造的一种器物，可因为被雾气所遮挡看不清全貌，大体上看像一根青铜柱，保存的极其安好崭新如初，上面有层次分明的纹饰和典型秦代风格的线条，不过我们都不知道这青铜柱是干什么用的。
但很快我们发现这青铜柱比我们想象中要大的多，我们仅仅是看见其中一角，我们围着这青铜柱走了一圈，等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估计用了十分钟，这不是大，确切地说应该是巨大，我一直在心里记下脚步，最后估计出这东西竟然比越雷霆那套三百多平的房子还要大。
而且走了一圈后我已经不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青铜器物，因为从不同的方向看，完全是各不相同的样子，我们只能看见底部的形状，至于被雾气遮挡的上面是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越千玲看了半天若有所思的说。
“看这纹饰应该是秦代虎狼纹，不过虎狼纹多用于铠甲之上，怎么会铭刻在这里？”
萧连山用手在上面敲击几下，发出厚重低沉的回音，闻卓一直没说完，一个人又围着青铜柱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我面前，皱着眉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居然单膝跪了下去，一边看着青铜柱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动作。
我们都一愣，不明白他在干什么，闻卓忽然指着自己弓膝的腿笑着问。
“你们看这像什么？”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明白闻卓的意思。
闻卓从旁边拾起一块小石头放在他单跪的身前，不慌不忙的说。
“你们这样看不会明白的，你们当这小石子就是现在的我们，而我就是这青铜，你们看见什么？”
闻卓单膝而跪，按照他的设定，我们只有小石子那么大小的话，在他面前我们完全要仰视才能看见，不过很快我眼睛一亮，闻卓单立的那只腿和我们看到的青铜柱倒是有些相似。
我再看看闻卓的样子有些吃惊地说。
“你……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一个单膝跪地的青铜人？”
“怎么可能。”萧连山拾起闻卓面前的石头憨笑着说。“这要是一个青铜人，那该有多大……”
萧连山刚说到一半，忽然我们感觉身后平静的海面忽然在翻滚，带着强劲的气流迎面向我们吹来，围绕在我们身边的雾气在风中被吹散，我们周围的一切变的清晰。
我们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青铜柱，不过正如同闻卓比喻的那样，我们真的如同他面前的小石子，头抬得越高我们口张的越大。
那并不是青铜柱，我想起了盲人摸象的典故，因为实在是太大，相比起来我们在这尊雕像下面太过渺小，所以如果不看全貌的话，我们永远只能对着局部去猜测，如果不是那阵恰到合适的风我们永远也不会看清楚这庞然大物。
一个有七层楼高的巨型青铜秦兵，单膝跪立在我们面前，全身一套崭新的虎狼纹饰铠甲，头戴青铜胄，面部是饕鬄青铜面具，雄壮威严，虽是跪地可气势凛然杀气四溢。
在青铜秦兵的背上是一个巨大的火盆，上面燃烧这熊熊烈火，在御道两边左右各一个，我们之前看见的光亮就是从这火盆中发出来的，这是两个秦兵跪膝灯，像两个不可侵犯的卫士不但照亮了这海滩，同时也守护着这神秘离奇的地方。
我们完全被这两个青铜秦兵所震撼，我们站在下面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和难以用语言描绘的惊讶，特别是青铜兵脸上饕鬄面具，我都有些恍惚，似乎跪在这里的就是一只巨大的上古凶兽。
我们太专注去看这气势磅礴的青铜雕像，刚才翻滚汹涌的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平静，之前的大风吹散了这里的白雾，我们这才完全看清楚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里居然是一座海岛，和普通的岛屿没什么分别，有连绵起伏的群山和郁郁葱葱的树木，只是这里太过安静，我们甚至连海浪的声音都听不见，那条御道一直在向海岛深处延伸。
我们沿着御道一直向前走去，每一步依旧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不时回头看那两尊巨大的青铜雕像，到底要多少人才能铸造出这样的雕像，为什么在这荒无人烟的海岛上会有秦砖和秦兵雕像，能拥有这些东西的人我只能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三界王者。
可到现在我并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御道把我们带到山脚下，从建造痕迹看，这山曾经被挖掘过，在御道两边是青石凹槽，里面有白色的液体，我用手沾染点发现油滑，闻了闻不像是之前用于照明常见的鲸油。

第56章 盘古立于灵山上
萧连山点燃凹槽里面的液体，火光迅速的蔓延，像一条火龙把整座山照亮，我们这才看清楚，这些凹槽是环山而建立，不光是我们面前这一座，这些凹槽就如同烽火台一般，一直不断地在蔓延，整个海岛所有的群山中都修建着这样的凹槽。
我们沿着被火光照亮的御道往山上走，闻卓闻到凹槽里面的白油燃烧的味道，反应有些奇怪，我问他怎么回事，闻卓淡淡一笑，说或许是他想太多了。
在这里我们都快忘记白天和黑夜，算算日子我们从进老龙沟到这里应该也有好几天了，越是往前走我心里越没底，我一直牵着越千玲的手，或许只有这样漫无目的前进才能让我们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事实上估计没有人想过该怎么回去，毕竟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上到山顶我们终于看清楚这里的地形，大家都没有说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绘这里的一切，我们所在的海岛被四面岩壁所包裹，中间是一圈宽阔的海面，从火海冰山中海水注入，但并不知道这些海水流向什么地方。
海岛被浓密的雾气所围绕，让我想起传说中漂浮不定的仙山，被我们点燃的凹槽继续在燃烧前行，一座一座山慢慢点亮，我们站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见在山间不断蔓延燃烧的火光，整个海岛在这些火光的辉映下如同白昼。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里虽然像是仙岛可我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灵气，就连闻卓也很奇怪的对我说，这里有血腥的味道，我也察觉到，在这海岛周围流动的气息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邪魅。
这里的山体都是相连的，山顶上反而开阔平坦，当火光把整个海岛上所有山体的轮廓勾画出来时，我发现这里的群山按照弯月形分布，像马蹄般镶嵌在海岛之上。
再往前走几步，我忽然在耳边听到羸弱的共鸣声，猛然抬起头，这是和九天隐龙决才会产生的共鸣，之前在明十四陵我让萧连山砸毁祭台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我没听见这共鸣声。
所以当时我就意识到，那祭台可能是掩人耳目的假象，这里才是真正封印九天隐龙决法力的地方，不用说秦一手一定来过这里，可是这座普通的海底即便神秘莫测，但在我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时间想不明白为什么秦一手会选择在这里封印九天隐龙决。
其他人看我停下来，都回头看我，越千玲见我神情紧张。
“怎么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们没找错地方，我听到九天隐龙决的共鸣。”我一脸严肃，快步想前走了几步很肯定的说。“就沿着这条御道走，越往前我听到的共鸣越清晰。”
山顶树木郁郁葱葱，御道就从林间穿过，萧连山没走几步忽然停下来，皱着眉头说。
“哥，你说这些道路修了多久了？”
“这些事秦砖，至少千年以上。”我回答。
“千年……”萧连山眉头皱的更紧，摇着头说。“那不对啊，看这山上的树木都是在生长的，如果是千年前修的，这些道路早该被杂草丛生所遮挡，可为什么这些道路却这样清楚。”
萧连山的话提醒了我，千年前的秦砖御道绝对不会像我们现在看的这样干净，不过转念一想，这海岛本来就离奇神秘，之前或许没人会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有一条干净的御道也不足为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九天隐龙决的封印。
拨开一处茂密的树丛，面前是一块宽阔的平地，当我们走出去的时候，我仰头震惊地看着面前高耸的庞然大物，身后的越千玲和顾安琪还有萧连山都默默走过来，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仰着头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
闻卓最后一个出来，我听见他喉结蠕动的声音，我没回头也能猜到他现在的表情。
之前那两尊青铜跪膝驮灯兵甲已经让我们震惊，但比起我们现在眼前这尊雕像来说，就显得太过渺小不值一提。
我看见了我，至少我曾在镜子中看见过这面容，在穆汐雪给我换的第一张脸上，那高高在上王者的面容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但我必须要仰视才能看见。
在山顶上一尊高耸入云的巨大雕像，男子头戴黑色冕冠，前后各有珠帘，因旒垂直，玄衣纁裳上黑下红，系黄赤大佩，腰佩太阿剑，单手负于背后，右手微微抬起，面容威严冷峻双目睿智孤傲。
山高人为峰，而这雕像完全就是一座山，凌驾于群山之巅，大有顶天立地权操天下之威仪，如同一个不可一世的巨人高傲的俯视天地，我们站在下面完全被这巨大的雕像所震撼，即便只是一座雕像，但那气势四涌我仍然能感觉到这位王者昔年的豪壮，那一刻似乎天地在他面前都变得渺小，天地独尊四个字被这尊雕像诠释的淋漓尽致。
我们走过去，我以为这也是一座青铜雕像，但当我的手触碰到雕像时才意识到并不是，这是一尊石雕，我很诧异这样一件庞然大物的石雕到底需要多少人才能完工，而且要搬运到山上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一个想不明白的地方，上什么地方找这么大一块石头。
越千玲出于考古本能蹲在石像下面研究了半天，转头给我们说。
“这……这不是搬运上来的，这是在原先山体上雕刻出来的，这里原来应该是这里最高的主峰，被雕刻成了现在的石像。”
“这里有石碑，你们来看看。”顾安琪在一旁大声喊。
我们走过去，在巨石雕像的一侧山壁上我们看见秦篆大字。
破蓬莱，锁……阴于底，凿山镇……，沉东海万世不……
石壁上的字或许是因为年底久远，很多都已经残破难以分辨，具体意思不是太清楚，不过看见前面三字我大吃一惊。
“蓬莱？！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蓬莱岛？”
“史记中秦王曾命人出东海寻访蓬莱，据传蓬莱是仙岛，难道就是这里？”顾安琪也有些惊讶地说。
“帝王，看这情形，你之前来过这里啊，沉东海……你居然把蓬莱岛给沉了，呵呵。”闻卓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对我说。“不过这里是不是蓬莱倒无所谓，但是我是没感觉到什么仙气，这地方邪乎的很，如果真是仙山宝地，想必你也不会沉了这地方，一定有什么原因才会这样做。”
“锁……阴于底，凿山镇……，这两句话中间的字看不清，不过意思应该是把什么锁在下面，凿山镇……”我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看巨石雕像意味深长的说。“难道修建着雕像时为了镇守什么？”
“秦叔用这里封印九天隐龙决一定有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就连道法如此高深的魏雍也不敢来的原因，到底什么东西能让魏雍都忌惮呢？”越千玲冥思苦想半天迟疑的自言自语。
盘古立于灵山上。
我忽然想到张四爷告诉我们那四句话中第三句，说的应该就是这里，真有人来过这地方，这雕像实在太庞大，犹如开天辟地的盘古，而灵山指的应该就是蓬莱岛，看来传闻并不是杜撰，可现在我心里暗暗有些担心。
张四爷告诉我们来过这里的人虽然有人回去，可都好像丢了魂，个个神志不清，似乎在这里见到过极其可怕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这里还算安静，不过我心里隐约感觉不踏实，打算找到九天隐龙决法力封印后，就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总有一种让我说不出的阴邪。
我耳边的共鸣声在这石像旁边变得越发清楚，可石像是由一座山雕刻而成，我们围绕雕像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可以进到里面的通道，而御道也向石像里面延伸，而是转到山下。
萧连山走在前面探路，好在凹槽里的火光把道路照的很清晰，我们沿着御道下山，这里的山势以马蹄弯月分布，而山下平坦空旷的地方正在群山合围的海滩，越是往下走我耳边的共鸣越是强烈，我依稀可以感觉我离封印越来越近。
快到山下的时候，萧连山在前面发现有不同于火光的亮光，我们都隐约看见点点金光从山下折射上来，越来越明亮刺眼，等我们走到山下在空旷的海滩向身后的高山望去，再一次愣在原地。
上面是那高耸入云的巨石雕像，高高在上把蓬莱仙岛踩在脚下，扬起的右手直指苍穹，而在雕像下面竟然是一座宫殿，一座闪耀着金光的宫殿。
和传说中那东海之滨的宫殿一样，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只不过这宫殿并不是建立在海礁之上，而是依山而建，山体被挖空后由内到外修建而出，整个宫殿全用黄金银所建，金碧相辉，照耀人耳目。
碣石金宫！

第57章 日月同天阴魂荡
我们已经有些麻木的吃惊，这神秘莫测的海岛上给我们太多的震撼，以至于见到这传说中立于东海之滨的碣石金宫，我们居然反应有些平淡。
在环护的火光照耀下，整座宫殿金光闪闪，而在宫殿上面就是巨大的石雕像，原来嬴政把碣石金宫修建在这里，难怪从来都没有人真正见到过，而张四爷坚信的东海龙宫说的应该就是这里，或许每个到这里的人，见到这样气势磅礴的宫殿也只能想到东海龙宫了。
我们走进宫殿，第一个反应是想起大爷海里那座旷世宝藏，而这里似乎和那座宝藏不相上下，只是有些随意，在宫殿中到处都是堆放如山的黄金银，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从这些金器堆放的程度看，最后离开的人应该很慌乱匆忙，以至于宫殿里到处是散落的宝物。
即便向萧连山这样对钱毫无概念的人，对于这堆积如山的金殿也有些不知所措，一路走一路随手拿着地上的金器，但总是发现下一个拿在手里的更好，所以从进来我就一直听见萧连山手中金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越千玲和顾安琪毕竟是女生，或许就没有不喜欢黄金的女生，早已经忘了我们在什么地方，兴高采烈的到处找寻自己中意的金器。
闻卓依旧一副漠然的样子，我已经习惯他这个表情，不过看见他并起双指，口里细细念了几句后对我说。
“好奇怪，这里一样用不了道法。”
我也和他一样，从进到海道以后就发现道法用不了，我们向金宫深处走去，停在最里面的一幅很奇特的壁画上，在金宫最深处是一面黑色的墙面，金宫是凿开山体所建，我和闻卓估计这墙面少说长也有五十米，高至少一百多米，因为是用黑色装饰和这金宫明黄的基调格格不入，所以我和闻卓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副壁画很简单，上面一个月亮，下面一个太阳，都是用赤红色所绘，实在是太大，我们又只有抬头才能看清楚，整副不明白用意的壁画看上去有些阴森诡异。
哐当。
身后的声响让我和闻卓从壁画上回过神来，转头看见萧连山目瞪口呆的看着壁画，手中选好的金器掉落一地。
“怎么这里什么东西都这么大啊，画一幅画也这么大阵仗，就这个月亮和太阳，要多少人才能画出来。”
我淡淡一笑，看见越千玲和顾安琪也走过来，拿着的东西不比萧连山少，忽然越千玲一把扔掉手中的金饰，瞪大眼睛指着我身后说。
“那……那个是不是封印？！”
我转过头看见巨大的壁画下面是纯金高台，而在高台的金柱上一颗被光晕所包裹的红色珠子悬浮在上面，萧连山一听到封印，想都没想就跑上去，我大吃一惊，正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萧连山刚一上高台整个人就被震飞出去，好在闻卓眼疾手快接住他。
萧连山捂着胸口心神不定，大口喘着气，闻卓也很诧异地看看高台上那颗红色的珠子，意味深长的说。
“好强的封印，这里应该就是九天隐龙决的法力。”
我记得秦一手是用嬴政元阳设下的封印，这个结界相当于拥有嬴政的法力，除了嬴政自己任何人都破不了，这也是为什么魏雍要利用我的原因。
我走上高台果然耳边萦绕的共鸣声变成一条清晰的音线，嬴政的元阳就在那四件神器中，如今两件被我学到，我身体里已经有了他的元阳，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偶尔拥有嬴政记忆和法力的原因，我慢慢向前再走一步，果然没有被抗拒，我缓缓伸出手去，九天隐龙决被封印的法力就在这颗珠子里，只要我破碎封印珠，我就能拥有被封印的法力。
“等一下！你不能解开封印。”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看见闻卓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为什么？”我疑惑的问。
“我们之所以不能用道法，就是因为这颗封印珠。”闻卓很认真地对我说。“从石壁上刻的文字看，这海底是沉入东海的，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海底，为什么这里没有被海水淹没，我估计就是因为这封印珠的原因，封印珠不但封印了九天隐龙决的法力，也同时封印了这海岛。”
我的手收了回来，事实上闻卓说的有道理，我学的是九天隐龙决的道法，被这封印珠封印还说的过去，可闻卓并没学到了这里他一样无法用道法，可见这封印珠有多强大。
一旦我解开封印，环护在海岛周围的结界就破了，我们瞬间会被淹没在海底，我站在高台上一筹莫展，明明千辛万苦找到这里，封印珠就在眼前，却又不能解除封印。
“雁回哥，有件事我没想明白，如果秦叔并不想让你知道封印的地方，他完全没必要留下这海岛，就让海岛被海水淹没，我们根本找不到。”越千玲在下面看着我若有所思的说。“秦叔却在海底留下这样一个被封印的岛，除了封印你九天隐龙决的法力外，似乎还有其他原因。”
“那……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才到这里，难道空手回去？”萧连山很茫然地说。“就算想回去，可怎么回啊？”
“你们到了这里不能用道法，那秦叔同样也不能，他既然把九天隐龙决封印在这里，他能来就一定有回去的办法。”越千玲想了想很冷静地说。“先不管这封印珠破不破除，我们应该先找到回去的办法，知道怎么回去，再考虑封印珠的事。”
我从高台上下来，越千玲和闻卓说的都有道理，如果这封印珠真是支撑着海岛的结界，我破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如何回去的办法。
我们来的路已经被毁掉，何况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我们能下来也可能上去，所以秦一手离开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而且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修建一座金宫，如果是为了财富，我怎么想也不认为三界独尊的王者会把财富放在眼里，修建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用意。
我让大家分开在这偌大的金宫中到处看看，或许会有什么发现，我们分散找寻，可除了散落一地的金器外，并没有其他的发现。
顾安琪的喊声把我们召集过去，她在那幅壁画前面发现一个像机关把手的东西，我们围过去看见地上有一个黄金把手，但不知道有什么用。
“你们不认为这些巨大的铁链在这里很奇怪吗？”闻卓忽然抬着头喃喃自语地说。
我们随着他目光看过去，才注意到这金宫左右两边各有四条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巨大的铁链，一头没入金殿地底，而另一头镶嵌进黑色的壁画之中，怎么看都和这金殿构造布局极其不协调。
“会不会是用来支撑金殿的？”萧连山说。
“应该不会，这金殿已经很牢固，何况你见过用铁链来支撑宫殿的吗？”顾安琪摇摇头否决了萧连山的想法。
“这些铁链左右对称，而这机关把手正好在正中间。”闻卓的指头在把手上敲击几下。“这机关应该是用来控制这些铁链的。”
“你们说，会不会有隐蔽的通道，而这些铁链就是开启通道的机关啊。”越千玲眼睛一亮兴奋地说。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就是……这铁链未免也太大了，到底什么样的通道会需要这么大的铁链来开启。”我揉了揉额头若有所思的回答。
“要不搬下这把手看看，现在我们的选择挺多，不过结果都一样，要么解开封印珠，我们被海水淹死，要么留在这儿什么都不做，活活被困死。”萧连山看着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就算这把手拉下来，这金宫塌下了，横竖都是一死，万一真是回去的通道呢？我们还不如赌一把。”
萧连山的提议有些盲目，不过他说的的确有道理，留下这机关一定有原因，不知道是我太好奇这把手的用途还是实在没有合适的办法，我有些同意萧连山的建议，回头看看越千玲和顾安琪，她们也点着头。
闻卓更加无所谓，摊着手一脸邪笑。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吃了你的螃蟹。”
我无奈地摇头苦笑，深吸一口气示意大家都站到一边，萧连山把手握在黄金把手上，看我点头后，用力拉了下来，我们几乎都没动，紧紧地等待着会发生的事。
把手被拉下后，我们听见从地底传来一声金属转动低沉的声音，很久远但却很清楚，那声音撞击在我心房上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还很小逐渐变大，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最后简直就在我们脚下轰鸣，我下意识牵着越千玲的手，但那声音忽然有戛然而止。
我们依旧没有人说话，像是毫无目的的等待。
嘣！嘣！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然后我们看见左右两边的第一排绷紧的铁链低垂下去，一连八声巨响后，所有的铁链都垂在金殿中，我正想说话突然地动山摇，整个金殿剧烈地晃动起来，但这摇晃仅仅持续了一下后就停止，我们警觉的看着四周，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有什么动静。
黄金把手并没给我们开启什么隐秘的通道，看着那些低垂巨大的铁链，我和闻卓对视一眼，心里都很清楚，之前这些铁链是固定好的，不过现在已经断裂了，但结果并不坏，至少金殿并没有塌下来。
我们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我重重叹口气，萧连山靠着黑色的壁画，看他的样子很憋屈，转身重重一拳打在壁画上发泄，转过身去我才看见他呲牙咧嘴的捂着手。
“破劈画也欺负老子。”萧连山越想越是气，跑到地上的金器中找到一个尖锐的器物，估计是憋了一肚子火正找不到地方发泄，我看他情绪低落也没阻止他。
萧连山举起金器用力插向壁画。
铛！
金器撞击到壁画后应声而断，弹起的碎片划伤了萧连山的手，鲜血冒了出来，萧连山看看断裂的金器，重重砸在地上，无力的靠着壁画倒坐下去。
“你傻啊，好好的对一堵墙撒气，伤了自己吧，活该。”顾安琪虽然嘴里不依不饶，但看得出她很心痛，蹲在萧连山面前给他包扎。
“这墙也太硬了吧，什么破石头做的啊。”萧连山或许是发泄后，心情也好了点，加上顾安琪陪在他身边，一脸憨笑的又用手捶了几下身后的石壁。
我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闻卓慢慢走过来，我竟然在他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惊恐，这表情他是绝对不应该有的，这一点他和萧连山倒是差不多，甚至比萧连山还要从容。
“我刚才……刚才好像看见壁画动了？！”闻卓有些不确定的样子。
“壁画？动了？”我诧异的笑着，萧连山失控我还能理解，闻卓居然也会反常，一副壁画怎么可能会动。
一向都是闻卓没心没肺的开我玩笑，我正想奚落他，忽然发现闻卓的眼睛和嘴同时瞪大，我倒是很喜欢看他现在这样的表情，有时候我真认为他都不应该是人，因为一个正常人的恐惧他从来都没有过，不过真看见的时候我又有些后悔，能让闻卓恐惧的事……
我发现被越千玲牵着的手变的冰冷，她的指甲都快陷入到我掌心中，我慢慢转过头，整个身体不由自主抖动一下，我蠕动着喉结，脸上一片苍白，身体很僵硬似乎有些不听使唤。
萧连山还在和顾安琪说笑，抬头看见我们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没事，我就出出气，你们别担心，就破了点皮，多大点事，瞧你们紧张成啥样了，脸都白了。”
我们僵硬的呆立在原地，事实上我们并没有去看萧连山，我们都看着他身后的壁画。
这副壁画很简单，上面一个月亮，下面一个太阳，都是用赤红色所绘，实在是太大，我们又只有抬头才能看清楚，整副不明白用意的壁画看上去有些阴森诡异。
不过这壁画上的太阳已经从赤红色变成了金色，宛如一轮真正挂在天空硕大的太阳，只不过我们三人都看见这金色的太阳中间有幽深阴暗竖立的瞳孔。
这是一只眼睛，一只缓缓睁开充满杀戮和戾气的眼睛。
日月同天阴魂荡。
这是张四爷告诉我们那四句话中最后的一句，之前我一直没想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懂了，我也明白为什么秦一手会把九天隐龙决封印在这里。
面首有日月双瞳的东西我刚好知道一个，虽然我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六神诸山，沦涟大壑。北风勃来，簸荡不息。帝命巨鳌，更负危揭。冠簪东出，以为碣石，烛龙双眸，以为日月。
烛龙！
我想起之前在山顶石壁上看见的篆刻。
破蓬莱，锁……阴于底。
中间几个字模糊残缺看不清，但现在我知道是什么。
破蓬莱，锁烛九阴于底。
我们拉下的黄金把手没有开启回去的路，但却放出了传说中的上古凶兽。
烛九阴！

第58章 上古凶兽
萧连山和顾安琪见我们极其恐慌和煞白的表情，或许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萧连山站起身时候，就站在那硕大的瞳孔前面，我们能清楚的看见那只眼睛眨动，我蠕动着喉结，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然后抬起手，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说话，我们生怕任何微小的声响都会刺激到萧连山身后的凶兽。
我缓慢的伸出指头指向萧连山身后提示他，顾安琪还没明白我动作的意思。
“他没事了，就一个小伤口，我帮他包扎好伤口了。”
萧连山侧头感激的冲顾安琪笑了笑，回过头正准备说什么，忽然愣在原地，我猜他的余光应该是看见了那睁开的瞳孔了，然后再慢慢把头转向后面，整个人拉着顾安琪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没站稳跌倒在地上，撞翻一堆金器在空旷的宫殿中发出清脆而久远的回响。
顾安琪还没反应过来，看萧连山惊慌失措的样子去搀扶他，抬头的时候这才看见那只巨大的眼睛，一声尖叫后，捂着嘴不由自主向后退。
我的手心一片冰冷，然后听见一声从巨大而低沉犹如牛鸣般的嘶鸣声，像是从地底传来撞击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房，那只眼睛开始移动，确切地说应该是整副壁画都在游动。
事实上到现在我们在明白，那并不是壁画，地面和金宫随着烛九阴的移动而地动山摇般颤抖，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拉着越千玲叫大家赶紧往外跑。
等我们跑到金宫外面，烛九阴并没有追来，我时不时看着里面，金宫深处的壁画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条巨大的通道，我这才留意到金宫大门口两边的柱子，之前进来的时候没太留意，柱子上有道法咒符铭文，闻卓一看认出是锁魔咒，我想起金殿里那八条铁链，这金宫是被法力加持过的法器。
破蓬莱，锁……阴于底，凿山镇……，沉东海万世不……
我有些明白石壁上篆刻文字的意思，破蓬莱，锁烛九阴于底，凿山镇金宫之下，沉入东海万世不启。
闻卓让我们别停往上山跑，这片海滩太空旷一目了然，我们站在这里很快就会被烛九阴发现，整座海岛都在微微地颤抖摇晃，等我们跑到半山腰的时候，震动慢慢平息下来，我忽然发现海岛不知道什么变得更加明亮。
我低头看山下没有发现烛九阴的身影，当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叫声清晰的响起时，我们抬起头终于看见了传说中上古凶兽。
烛九阴像一条赤红色巨蛇，身覆三角硬鳞，粗糙坚硬，色作暗红，背脊上还有一排龙鬣般的骨状突起，一个巨大的头又象人面又象龙头，五官俱有，额头上还有两只长角，上有双目上下而立，面相凶狂，身长无边无际盘踞在之前那座凿山而建的雕像上，可见这条烛九阴有多巨大。
烛九阴通体发着耀眼的白光仰头嘶鸣，头上那只睁开的眼睛好像具有勾心夺魄的能力，在海岛上巡视估计是在找寻我们的踪迹，闻卓在山间发现一个山洞，给我们招手，在烛九阴目光扫视来之前我们躲了进去。
“那……那是什么东西？”萧连山惊魂未定的问，声音都有些颤抖。
“烛九阴，传说中的上古凶兽，据说是钟山之神，名日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启之东。”闻卓压低声音说。“没想到还真有这玩意，这些麻烦大了，先不说烛九阴到底有多厉害，就它这个头，我们在它面前像蚂蚁，这要是让它找见我们也不用回去了。”
“上古凶兽？上古的玩意怎么会在这里？”萧连山蠕动喉结心惊胆战。
“烛九阴不假，不过未必像传说中那样，真有那么厉害也不会被镇压在海底，看样子估计也被困了千年了，居然还活着。”我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不过个头是太大了点，想必当年嬴政也是没有办法才把烛九阴锁在这里，用金宫镇守困于海底。”
“我知道秦叔为什么要选这里封印九天隐龙决了。”越千玲看着我说。“这里不能用道法，而烛九阴应该是被道法加持的铁链锁住的，所以才老老实实困在这里千年，一旦你破除封印，也就放出烛九阴。”
“……”我点点头警觉的看着山洞外面说。“秦一手防的不是我，应该在防魏雍，既然嬴政能把烛九阴锁在这里说明就有办法制服它，但魏雍没有这能力，秦一手是担心万一魏雍想到办法破除封印，以防万一让烛九阴守护这里。”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顾安琪一脸茫然的问。
我一时无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安琪的话，外面那个庞然大物在传说中有极强的法力，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些传闻有多少是真的，但我一点也不想去验证，烛九阴就盘踞在雕像之上，尾巴还拖在山下，头直立于雕像之上，就可见这条烛九阴有多长多大。
就如同闻卓说的那样，我们在它面前像蚂蚁搬大小，不要说烛九阴有多大法力，就是身体压下来这海岛估计都会承受不起。
“嬴政不是挺厉害的吗，三界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怎么会把烛九阴锁在这里，杀了不是更方便。”越千玲有些不解地说。“难道连嬴政都杀不了烛九阴，没办法才把它锁在这里？”
闻卓慢慢走到洞边，找来树枝在洞口燃烧的凹槽中沾染点白色液体回来，看了半天递给我意味深长的说。
“这凶兽在传说中有彻夜龙衔烛的说法，大禹治水时曾经杀过一条烛九阴，用其油熬制成膏点燃不熄不灭。”
“那也只是传说啊，这么大一只巨兽谁能杀的了。”顾安琪无力地说。
“那也未必，记载中烛九阴血白如蜡。”闻卓指着我手中燃烧的木棍说。“这凹槽里的并不是鲸油，这液体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烛九阴的油膏，说明真有人杀过烛九阴。”
“这油膏会一直不灭？”越千玲忽然认真地问。
闻卓点点头不慌不忙的回答。
“我们来之前看见的那两个巨大的青铜秦兵，背上驮的火盆一直在燃烧，这里应该修建千年之久，可见这火盆就没灭过。”
“我……我倒是还知道一个地方有这样的不灭的火。”越千玲若有所思的说。
“什么地方？”萧连山问。
“秦始皇陵。”越千玲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据记载，秦始皇陵地宫内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而在野史中也提到，秦王嬴政当政时，曾在今燕山一带捕捉到过龙，熬制成油，作为秦皇陵的长明灯油，可万年不灭。”
我眉头一皱看看手中树枝上那些白色的液体诧异地说。
“如果这些就是烛九阴的油膏……难道嬴政曾经真杀过烛九阴？！”
“那就好办了，以前能杀现在同样可以杀。”萧连山眼睛中有了些希望。
“之前嬴政道法高深杀一只烛九阴我还能理解。”我重重叹了口气回答。“如今我们连道法都用不了，就我们几个难道还想赤手空拳去杀上古凶兽？”
“没有道法是因为这里被封印过，估计最开始封印这里的目的就是因为这条烛九阴。”闻卓想了想漫不经心的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既然嬴政能杀掉烛九阴，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修建这里呢，困住这条烛九阴有什么用？”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解决不了外面这条上古凶兽，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问题是就算解开这里的封印，也没十足的把握能打败烛九阴，何况封印一破，这里就会瞬间被淹没。”我忧心忡忡的叹气。
“这烛九阴就是上古凶兽？”顾安琪忽然若有所思的问。
我和闻卓点点头，看见顾安琪竟然笑了起来，从身上拿出闻卓给她的天罡混元伞，然后张开手指着上面的青龙印记说。
“不是说这混元伞能收洪荒凶兽吗，我现在是这把伞的主人，如果有道法的话，我不就能把这条烛九阴给收了。”
我们顿时抬起头，居然还忘了顾安琪的天罡混元伞，这是道家十大法器之一，威力非同小可不但可以召唤洪荒百兽，同时也能镇收凶兽，这烛九阴再厉害也是六道之物，而顾安琪手中的天罡混元伞刚好就是它的克星。
越千玲刚高兴了片刻表情又黯然下去。
“就算安琪能用法器收服烛九阴，那也要有道法才行，这里被封印过，除非破除封印珠……可没有封印这里会被淹没，恐怕安琪的伞还没撑开，我们就已经被淹死了，这条庞然大物要是让我们放出去，那还得了。”

第59章 封印珠
听见越千玲的话，山洞里又陷入一片死寂，我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半天后，转头看看闻卓。
“如果我解开封印，就能获得一部分没有封印的九天隐龙决法力，我的道法会突飞猛进，能不能打过烛九阴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们两人合力……”
我话刚说到一半，闻卓淡淡一笑，双手用力搓揉几下脸说。
“你该不会是想合你我二人之力在这海岛用道法再设一道屏障，阻止海水淹没这里吧。”
“我一个人或许做不到，但我们两人的道法应该没问题。”我点点头深思熟虑的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施法的时候是不能做其他事的，更不能分心，这样一来万一烛九阴攻击我们，你和我就只能坐以待毙。”闻卓不以为然的笑着。
“到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怎么样，敢不敢试试。”我问。
“没什么敢不敢的，横竖都是一个结果，要么被困死，要么被外面怪物咬碎，可是这海岛这么大，我们两人合力就算能结道法屏障，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闻卓很冷静地看着我。
“我们尽量坚持，主要是给安琪争取时间，她能把烛九阴给收了，后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我说完转头看着萧连山很慎重的说。“连山，到时候我和闻卓就帮不上忙了，你要寸步不离跟着安琪，万一有事你要替安琪挡着，一定要坚持到安琪撑开天罡混元伞。”
萧连山把龙角号拿出来沉稳地点点头。
“哥，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外面那怪物靠近安琪的。”
安排好每个要注意的细节，我们悄悄走出山洞，烛九阴还盘踞在雕像上仰头嘶鸣，好像在宣泄被困千年的怨气，如牛吟般低沉的吼叫声在海岛上空经久不息的回荡，振聋发聩令人有种莫名的胆寒。
烛九阴的注意力现在还没回到海岛上，一直抬着龙首啸天，好像也知道自己还在海底，想要挣脱封印离开这里，我和闻卓屏气凝神走在前面，我让其他人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从我们这里到金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下面的海滩空旷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一旦让烛九阴发现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烛九阴通体发光的身体把整个海岛照射的如同白昼，我们沿着石壁如履薄冰的前行，前面的金宫已经被逃窜出来的烛九阴毁坏，一片狼藉的被山岩所覆盖，在乱石中那黄金祭台上的封印珠还完好无损，因为有强大的法力护罩，也没能被垮塌的山岩砸毁掉，封印珠散发着赤红的光芒在乱石中格外醒目。
我们低着头向黄金祭台走去，根本没有路完全是在倒塌的山岩中摸索，每一步都极其的轻，生平细小的声音惊动了头顶的烛九阴。
啊！
身后传来一声惊叫，我心一颤回头看见越千玲的脚卡在石缝中，表现很痛苦，她想拿出来可越是用力她脚周围的碎石纷纷掉落，在异常安静的海岛这点声音就变得格外清晰。
我忽然感到身边瞬间一片阴暗，周围的气息流动着血腥的味道，我缓缓转过头，盘踞在雕像上的烛九阴已经从上面把头伸了下来，或许是我们太渺小，在山岩中烛九阴还没看见我们，我轻轻在下面摆着手，示意躲在山岩后面都不要动。
烛九阴游动这身体，山顶上被带动的石头纷纷砸落下来，犹如石雨从天而降，明明知道险象环生可也没人敢动一下去躲避，还在这些石头都没落在我们身上，我看见越千玲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脚依旧卡在石缝隙之中。
也许这些落石干扰了烛九阴的注意力，并没往我们这边看，巨大的身躯缓缓从我们头顶游过，遮天蔽日般挡住我们周围所有的光线，我们被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我甚至能看清烛九阴身上蠕动的鳞片，那身躯离我们不过几米，我已经好半天不敢呼吸，烛九阴一直悬浮着身体，一旦压下来我们瞬间会是一滩肉泥。
烛九阴巨长无比的身躯在向海边游去，我小心翼翼走过去，帮越千玲把卡住的脚拿出来，一片红肿伤的不轻，我看她一直紧咬着牙，到现在我也不敢说话，见越千玲淡淡一笑对我点点头，应该示意我不用担心她还能坚持。
旁边的闻卓轻轻抬手让我继续往前走，现在烛九阴背对着我们，而黄金祭台距离我们已经没多远，我把越千玲交给萧连山搀扶，顾安琪一直很紧张地抱着天罡混元伞，我和闻卓慢慢向前面走去，每一步都极其的漫长，我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上。
等好不容易走到黄金祭台旁边时，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烛九阴巨大的尾巴如同一座矮山般环护在祭台四周，我们根本过不去，忽然有些奇怪烛九阴好像是有意识地守护着这里。
我看见烛九阴在海滩巡视了一会后，头开始慢慢向我们这边转动，我心里一惊，我们这里的位置太醒目，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只要烛九阴回过头就一定能看见我们，而封印珠被烛九阴的尾巴阻挡着，我们逾越不过去。
这个时候我看见旁边的闻卓嘴角翘起，那表情有些无所谓和从容，弯腰拾起一块石头，笑着对我说。
“我引开烛九阴，你去解除封印，这样拖下去大家都危险。”
我一愣，闻卓口上说得轻松，他要引开的是上古庞然大物的凶兽，对于没有道法的他来说，被烛九阴发现是什么结果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的表情很决绝和坚定，我知道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你别去，我去。”萧连山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你们还要结道法屏障不让海水淹没这里，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哥一个人怕是不行。”
“这事还有抢的，你保护好安全，她才是关键，能不能收烛九阴就全靠她了。”闻卓不羁的轻轻一笑对我说。“你解开封印我就恢复道法，或许还能和烛九阴抵抗一下，也算是帮安琪争取点时间，你的道法屏障能撑多久算多久，就算这里被淹没，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上古妖物放出去。”
闻卓说这话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中也是这样的生离死别，我刚想说些什么，闻卓已经转身走了出去，我看见他深吸一口气，悄悄走到被乱石覆盖的金宫外面，尽量移动到和我们相反的方向，掂量着手中的石头，回头一脸邪笑的看了我们一眼，然后义无反顾的把石头砸向烛九阴。
烛九阴巨大的龙首立起来，身体随之游动，慢慢转向闻卓，巨大的身躯盘绕在一起，闪烁着冥金的妖眼居高临下审视着下面昂首挺胸的闻卓。
“你好歹也算是神物了，有多大本事拿出来显摆显摆。”闻卓仰着头大声喊着，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惧怕。
烛九阴硕大无比的龙首缓缓探了下去，和闻卓就相隔数米，那巨圆的妖眼透着夺人心魄的寒意，烛九阴每次低沉的呼吸都是一股强劲的腥风，周围的海沙被卷起漫天飞舞，吹的闻卓下意识用手去遮挡，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烛九阴虽然移动了身体，不过环护在黄金祭台上的尾巴并没挪开，我看见闻卓又拾起一块石头，向旁边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扬起手重重向烛九阴睁开的那只妖眼砸去。
或许对于烛九阴来说，这飞来的石头仅仅是一粒沙子而已，不过或许是烛九阴也没意识到，居然有人敢这样攻击它，何况眼睛被打了一下，烛九阴的龙首收了回去整个身体立了起来，在空中甩着巨大的头颅仰天低吼一声。
一直盘踞在黄金祭台上的尾巴也随之缩了过去，散发着赤红光芒的封印珠露了出来，我知道闻卓已经激怒了烛九阴，他用这样的办法让我有机会去解开封印，但代价是……
我心里有些隐痛，没再去看闻卓那边，冲向黄金祭台一把将封印珠拿在手中，用力一握，封印珠应声而碎，环护在珠子周围的赤红光芒瞬间向四周扩散而去，我忽然感觉有一股强大的道力从手中往我身体内涌动，这法力我曾经感应到过，那才是九天隐龙决真正应该拥有的威力，虽然只有一部分，可我依稀能感觉到那一瞬间我拥有了那个王者的力量。
在赤红的光芒扩散后的刹那间，我们头顶的海水呼啸而至宛如崩塌的天际般压了下来，我连忙双手掐指决向头顶指去，大喊一声。
乾象天灵，坤以运载，不得违时，周而复始，天丁受吾，神印六甲，卫吾身形，何神不从，何鬼敢当。吾印指天天倾，指地地裂，急急如律令敕。
咒符一出从我两指出霞光映射漫天，果然没被封印的九天隐龙决非同小可，我一出咒符就感觉到，霞光顷刻间将整个海岛环护其中，重新结下道法屏障，倾塌下来的海水又被抵了回去。

第60章 黄金甲
我连忙回头看闻卓，烛九阴本来被激怒仰头怒吼，或许是察觉到之前封印被破，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霞光道法重新封印，应该是感觉又被困在这海岛里面彻底狂暴，张开的金光妖眼充满了怨怒之气，巨大的龙首猛然冲向闻卓犹如一座崩塌的大山压下来。
烛九阴是上古凶兽，不过一直都是传说中，到目前为止除了庞大无比的身躯外我并不知道这凶兽有什么本事，烛九阴虽然体型庞大，但动作却异常敏捷，龙首冲下来的时候我看见烛九阴张开了血盆大口，里面尖锐锋利牙齿像一排整齐的钢刀，似乎任何东西都能被它撕咬粉碎，更不用说面前渺小的如同蚂蚁般的闻卓。
我看见烛九阴本来通体散发着耀眼白光的身体忽然变的赤红，闻卓依旧面无惧色的站在原地，我因为要抵挡坍塌的海水不能分心去救他，大声喊顾安琪撑开天罡混元伞，可惜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我终于见识到烛九阴的能力，在古书中对于烛九阴的记载我记的很清楚，烛九阴赤红色，身长千里，睁开眼就为白昼，闭上眼则为夜晚，吹气为夏天，呼气为冬天，又能呼风唤雨，不喝水不进食，不睡觉也不休息。
对于这些我更愿意相信是后世人的杜撰，事实上在之前我从来没想过真有烛九阴的存在，不过这些描述未必都是夸张的。
吹气为夏天，呼气为冬天……
这世上应该没有这样的神物存在，不过烛九阴却真正拥有这样的能力，从烛九阴张开的巨口中一团火焰滚滚而出，它实在太巨大，以至于它口中喷出来的火真正算得上山铺天盖地，顿时整个海滩变成火海，旁边的山林在这漫天灼热的火焰中瞬间被烧成灰烬，海滩上的沙石在高温中完全石化成焦土，这个海岛犹如被烘烤般温度急剧上升，比炎热的伏暑更难以让人忍受。
喷射出来的火焰源源不断的瞬间淹没了闻卓，我心里一沉知道或许再也见不到那个放荡不羁永远都是吊儿郎当的人，或许在烛九阴的面前，我们永远只能是需要仰视它的蝼蚁。
“那……那是什么？”越千玲忽然指着远处的火海惊讶地说。
我们看过去，在漫天的红色炙炎中隐约看见一丝微弱的金光，那金光逐渐在变大变强，然后慢慢扩散开去，从烛九阴口中喷射出来的火焰都被那层金所阻挡，无法穿透进去。
我忽然很诧异的笑了，不过笑的很奇怪。
我居然再一次看见闻卓，如果那个人是闻卓的话，记忆中似乎他没有这么威风过，至少没向现在这样让人感到惊艳过。
闻卓一身貔貅啸世金甲，头戴蟠龙金盔，腰系蛮狮金带，那金光就是从闻卓身上的这套黄金甲映射出来。
我眉头微微皱起，这装扮我总觉得眼熟，可还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认识闻卓时间越长，我就越感觉和他曾经是有过某种渊源的，只是在我记忆中关于这些感觉极其的模糊。
闻卓像是一尊金甲天神，在烈炎中金光护体威风凛凛。
“哇！闻卓哥随身还带着这么多行头。”越千玲一时看的目瞪口呆，好像连脚伤都忘了。
“我就说他来这金殿里面无动于衷，原来他身上这么多金子。”萧连山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
我淡淡一笑，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个时候我居然还笑的出来，或许是见习惯了闻卓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也不能把他和面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反常实在是太大。
烛九阴或许是看火焰伤不了闻卓，巨大的龙首又立了起来，在空中愤怒的摇摆着，尾巴拍打在两边的山体上，整个海岛地动山摇，从烛九阴口中发出的低吼把周围海面都掀起波涛汹涌的巨浪。
我看见烛九阴本来赤红的身体很快变成淡蓝色，再一次居高临下向闻卓张开血盆大口攻击而去，不过这一次不是烈焰，剧烈的寒气顷刻间让海岛上灼热的温度骤降，从烛九阴口中涌出的是凛冽刺骨的寒冰，漫天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海岛，刚才还波涛翻滚的海面很快变成冰海，被烧焦的山林在一层厚厚的冰霜中成为冰山，之前被火海烤红的山岩，突遇如此强的寒气纷纷裂开，四处被冰霜所笼罩。
吹气为夏天，呼气为冬天……
这应该才是烛九阴真正的本事，它能同时掌控能烧尽天地的烈焰和封冻万物的寒冰，刚才从闻卓身上闪耀的金光已经不见了，我看见在烛九阴巨大的龙首头颅面前，只剩下一个被冰冻的人形，透过晶莹的冰封我还能看见闻卓扬起的头。
咔！
在烛九阴停住寒冰的攻袭后，我听见封冻闻卓的冰块发出一声细细的破裂声，然后在冰块山我看见一条裂痕在慢慢延伸，开始还是一条，逐渐分裂成很多条在冰块上恣意的蔓延。
呯！
最后整个冰块爆裂而开，四分五裂的碎片中我看见闻卓的手慢慢举了起来，从来没见过闻卓的法器，那是两把龙头金锏，闻卓浑身上下金光耀眼。
我心里暗暗吃惊，我知道闻卓道法和我不相上下，但没想到他已经能炼化到法器虚无的境界，可以他的年纪怎么看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道法修为。
“烛九阴，就你这样子也敢称上古神物，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神。”闻卓举锏直指烛九阴，声音威严凝重，让我都有些恍惚，这个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闻卓。
闻卓说完一跃而起，整个人凌空飞起，烛九阴还没反应过来，闻卓已经上了它头顶，好歹是上古凶兽又岂能容许有人骑在头上，巨大的龙首猛然抬起，我们都仰着头看着闻卓被抛到天空很远的地方，变成一个金点，烛九阴顺势在下面张开那能吞食天地的血盆大口，向掉下来的闻卓咬去。
我们只看见那金点从天而降，闻卓在空中挥舞着双手的金锏，我听见从空中传来他响彻寰宇的声音。
七神冲庭，金甲耀角，九天六地，敕斩万妖，摧灭千精，金雷所振，九魔灭形，吾佩真符，役使万雷，上升三境去合帝城，急急如律令。
我一怔，闻卓口中赦令的竟然是役万雷咒，这是天罡雷部总咒，能赦令这样法咒的人可以专制九霄三十六天，执掌雷霆之政，难怪他不怕荆震召唤天雷。
闻卓话音一落，顿时漫天雷闪劈下，烛九阴虽然是庞然大物可依旧逃脱不了这无处不在的万道天雷，无数条雷电劈打在烛九阴的身上，它在不断闪灭的雷光中狂暴地扭动着身体，试图躲闪不断劈在它身上的雷电，但雷光万顷没有停歇的意思，任凭烛九阴闪躲无数天雷依旧不偏不倚击中它。
烛九阴那震耳欲聋的低吼让我们心惊胆战，它用身体撞击着海岛上的山体，整个海岛都随之颤抖摇晃，已经狂暴的烛九阴已经不再顾及伤到它的雷电，烛九阴再次张开巨口向闻卓咬去。
闻卓一身金甲从天而降，在漫天雷电中发出万丈金光，我抬头已经能看见他的样子，只是烛九阴巨大的龙首正直立起来，距离闻卓越来越近。
闻卓在空中忽然两手一并，我看见他双手握着的金锏合二为一，像两条金蛟严丝合缝的相互缠绕在一起，闪烁着夺目的金光，闻卓双手握金锏宛如天神下凡，迎着下面冲上来的烛九阴大喊一声，手中的金锏重重劈在烛九阴的龙首头颅上。
撞击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猛然从闻卓和烛九阴之间波及而出，一道金光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个海岛，郁郁葱葱的山林瞬间殆尽化为乌有，周围之前被烛九阴封冻的海面同时炸开，激起数丈高的巨浪，我们能感觉到地面都在颤抖。
当金光撞击到我布下的道法屏障，如果不是我用尽全力支持，差一点就被这金光硬生生冲破。
在天际中传来一声牛吟般低沉的惨叫，庞然大物的上古凶兽竟然被闻卓的金锏打的痛苦不已，漫天的雷电依旧重重劈在烛九阴身上，直立起的巨大身躯摇晃了几下后，缓缓的坍塌下来，撞击在地上剧烈的摇晃和颤抖把我们全掀翻在地，海滩上腾起的沙土让这海岛变成一片混沌，烛九阴一动不动的躺在海滩上，等到沙土慢慢散去，我们倒坐在地上才看见闻卓一身金甲手持金锏慢慢走来，停在烛九阴庞大的龙首面前，他依旧显得很渺小，不过在我们眼中，闻卓似乎要比这上古凶兽要威猛霸气的多。
闻卓反手持金锏于身后，瞟了一眼面前已经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烛九阴，不屑一顾的说。
“你也配尊上古神物之位……”

第61章 烛九阴
闻卓的那身黄金甲太耀眼，以至于他向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我甚至都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我已经看不见他手中的金锏，不过等到他走近的时候，我才发现或许那威风不是可以信手拈来的。
认识他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闻卓如此疲惫的样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貔貅啸世金甲下的那个人依旧还是我认识的闻卓，即便已经极其的虚弱，可他那标志性的邪笑还是挂在嘴角，和这套威风凛凛的金甲格格不入，和刚才那个犹如下凡天神役使万雷，金锏劈烛九阴的人完全判若两人。
我笑了，倒不是因为闻卓打败了烛九阴，因为比起来我反而更习惯看到现在这个样子的闻卓，萧连山的目光完全被他身上的黄金甲所吸引，对于萧连山这样做梦都想当将军的人来说，这套铠甲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走到闻卓身边，满目羡慕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金甲。
“你在哪儿整的这套铠甲，脱下来给我穿穿。”萧连山兴奋地说。
闻卓有些吃力的靠着破碎的石壁坐在地上，虽然还露着我们习以为常的痞笑，但脸色却异常苍白，就连呼吸都有些不协调，我看得出闻卓是在努力调息和控制，现在的他已经虚弱到极点。
“这金甲……你穿不了的。”闻卓喘着气，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刚才如果不是形势危急，打死我……也不会穿这身行头。”
“闻卓哥，刚才你好厉害，居然把烛九阴都打死了。”越千玲之前被山崩地裂的摇晃摔在地上，站起身很吃惊地看着闻卓。“可能是你太累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就是，你既然能打败烛九阴，早点说啊。”顾安琪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的抱着手里的混元伞。“害的我们一直提心吊胆，我都忘了撑开混元伞。”
我因为要全力支撑抵挡海水的道法屏障，不能过多的分心，可看见闻卓现在这个样子，心里隐约感觉不太对劲，走到他身边才发现坐在地上的闻卓满头冷汗，不断舔舐着他自己干燥的嘴唇。
我蹲在他身边伸出手摸他额头，触碰到闻卓身体的瞬间，闻卓那身金甲立刻再次发出夺目耀眼的金光，像是一个护体罩把我的手给震开，很强大的力量在排斥和抵触一切靠近的法力，不知道是因为我用全力结下道法屏障消耗太多道法，居然连九天隐龙决的法力，这金甲也能抵挡和吸收。
我眉头一皱，重新和地上虚弱的闻卓对视一眼，大吃一惊的说。
“这金甲不是你？！”
闻卓点点头，然后又无力的笑了笑，不太确定的又摇摇头。
“理论上说应该是我的，不过现在看好像又不是。”
“这金甲上的力量你驾驭不了的，赶紧脱下来，金甲在抗拒一切不属于它的法力，如果你不是金甲的主人，你穿在身上会被反伤。”我焦急地对他说。
“反伤到不至于……算起来，呵呵，我还能算这金甲半个主人。”闻卓大口喘着气吃力的笑着。“你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是我想穿这套貔貅啸世金甲，是这套黄金甲自己穿在我身上，每次我生死攸关的时候，这该死的盔甲就会莫名其妙的穿在我身上。”闻卓无可奈何的摇头苦笑，用手敲击了几下胸前的护心镜。“虽然这黄金甲能保护我，可我还不具备操控和驾驭它的法力，所以每次穿完都会元气大伤。”
“那你还穿着干什么，赶紧脱了啊。”萧连山没有道法所以他感应不到黄金甲的威力，听闻卓这样一说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这就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事……”闻卓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的回答。“一般情况下这套黄金甲无所不能，所以每次我都能逢凶化吉，然后这套貔貅啸世金甲也会随之自己消失，可现在还穿着我身上，那说明只有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顾安琪好奇的问。
“貔貅啸世金甲能感应到潜在的危险，到现在还穿着我身上。”闻卓一边说一边抬头看我，目光中充满了迟疑的担心。“说明……说明我现在并不安全。”
“烛九阴都被你打死了，这里还……”
越千玲的话只说到一半，我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颤抖，牛鸣般的低吼声再次响彻海岛，我们又被笼罩在庞大的阴影中，我缓缓转过头去，烛九阴盘踞的巨大的身躯，睁开的妖眼龙首已经从地上直起来，再一次耸立在我们的面前。
闻卓役万雷劈击，再加上之前那重重打在烛九阴头上的金锏，就连我都相信着烛九阴是被打死了，要知道闻卓专制的是九霄三十六天神雷，这不是普通道法可以驱使赦令的天雷，有劈三界秽浊混沌和邪魔的威力，更不用说闻卓全力打在它头上的金锏，仅仅是震荡的冲击力都险些冲开我的道法屏障，可见威力有多巨大惊人。
事实上，之前我就一直很奇怪，烛九阴被万雷击身居然没灰飞烟灭，虽然倒地我却没看见烛九阴身上有半点伤口，如今烛九阴再活过来已经彻底的狂暴。
闻卓坐在地上居然笑了，仰着头看了看庞然大物般直立的烛九阴。
“对嘛，这才有点上古神兽的样子，真被我就这么容易打死了传出去也丢人现眼。”
闻卓虽然没杀死烛九阴，不过刚才他那样威风的把烛九阴打倒在地，虽然烛九阴现在又活过来，但几乎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闻卓的身上，只有我看见他苍白的脸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闻卓也发现其他人都盯着他，摇头苦笑。
“没用的，我对烛九阴是没办法的，至少现在我对付不了这上古神兽，关于烛九阴的传说应该是真的，天罡雷部神雷我能役使，可烛九阴是上古混沌之前就有的神物，神雷对它没有用，我这身黄金甲能让烛九阴伤不了我，可我也伤不了它。”
连九天神雷都伤不了丝毫的烛九阴，所有人听完闻卓的话顿时一片茫然，我要全力抵挡海水倾塌无暇顾及烛九阴，剩下的人里就数闻卓最厉害，他的道法修为和我不相上下，而且还役使万雷金甲护身也对这上古神物无能为力，一时间连我也没有了主意。
烛九阴在天际甩动着硕大无比的龙首，发出的低吼声充满了暴躁的愤怒，看样子闻卓那金锏虽然没伤到它，不过也让烛九阴痛的不轻，我们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烛九阴盘动着身体把龙首缓缓转过来，能遮天蔽日巨大的身躯向我们游过来，把我们堵在废弃金殿的角落中。
“安琪，撑开你的伞啊，收了烛九阴。”越千玲忽然很激动的大声说。
萧连山和顾安琪也都反应过来，都把目光集中到顾安琪手中的伞上，天罡混元伞能收洪荒百兽，如果说这里还有谁能克制烛九阴，想必也只有顾安琪手中这把伞了。
可我和闻卓都没有多少反应，甚至丁点希望也没寄托在顾安琪的伞上，之前按照计划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顾安琪在争取时间，不过看见重新从地上活过来的烛九阴，我才意识到这个计划是错的，相信闻卓现在也心知肚明。
只不过知道的有些晚，我们太低估了这只活在传说中的上古霸主，或许是因为还有丝毫的侥幸，我和闻卓居然都没阻止顾安琪，她站到石台上，撑开天罡混元伞，用被铭刻青龙印记的手握着伞柄，混元伞上的符咒瞬间明亮起来。
闻卓教过顾安琪天罡混元伞如何使用，顺时针旋转是召唤出洪荒百兽其中之一，等伞停下了上面的图案是什么，召唤出来就是什么，不过对于烛九阴来说，似乎召唤出来什么都无济于事。
而逆时针旋转是收服洪荒百兽，顾安琪转动伞柄，伞面上的金光符咒在转动中变成一道白色光圈，一层一层从伞面扩散出去，这伞上有雷部天雷、地雷和人雷三十六位雷君法咒，道法光圈由无数道咒所组成，持混元伞有赦令天罡雷部的能力。
那扩散出去的光圈逐渐变大，一层接着一层，道法自然无极无尽，白色道咒光圈就是禁缚神咒，随着顾安琪不断的转动，从伞中祭出的道咒白圈越来越多，像一圈圈绳索把烛九阴套住。
烛九阴被困在这些道咒中变的烦躁不安，烛九阴虽然巨大无比，可道咒无极无尽，层层环绕在烛九阴身体四周，顾安琪手中的伞转动越快，套在烛九阴身上的道咒光圈就越来越多。
烛九阴似乎对这些道咒光圈很是排斥，扭动着巨大的身躯想要挣脱出去，每一次碰到那些白色的光圈，都像是被电击发出刺眼的白光，然后烛九阴再避开，试了几次后，我想烛九阴也意识到这些道咒光圈虽然伤不了它，但上面的道咒却能困住它，烛九阴在越来越多环绕的白色道咒中暴躁的嘶鸣。

第62章 逆鳞
看到这场景，我和闻卓本来没报太大希望的眼神中多少有了些期盼，闻卓扶着岩壁站起来诧异地说。
“这伞上有雷部三十六雷君法咒，能赦令天罡雷部，看样子这些道咒聚集九天雷众之力，竟然能困住烛九阴。”
“早知道就这么简单，安琪早该用混元伞了。”越千玲在旁边松了一口气。
烛九阴似乎也意识到困境，即便被这些道咒困住，但依旧不妥协，拼命用巨大的身躯撞击着白色的道咒光圈，虽然每次都剧痛无比的弹回去，但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烛九阴发出的振聋发聩的低吼，它巨大的身躯拍打着地面，整个海岛地动山摇。
顾安琪险些没站稳摔倒在地，如果这些道咒能困住烛九阴，那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因为烛九阴太庞大，要彻底困住它需要太多的道咒，目前仅仅是困住了烛九阴的身躯，但它的龙首和尾部还能在道咒之外，一旦顾安琪手中的伞停下，这些道咒光圈就会消失，所有努力也会变得前功尽弃。
可任凭烛九阴这样狂躁下去，指不定这海岛都会让它撞碎，我转过头看着越千玲，忽然眼睛一亮。
“千玲，你的九霄无极幡能锁魂拘魄困魔灭神，威力非同小可，此幡有锁九天乾坤之力，天下万物亦可锁，在幡阵之中神魔都无能为力，你用九霄无极幡锁着烛九阴，这样它就不能乱动了。”
越千玲从来没用过道法，也没使用过法器，上次我给她九霄无极幡，她折腾了半天也搞不明白有多大用处，听我这么一说，竟然有些兴奋从身上拿出九霄无极幡，如何使用我教过她，虽然她没道法发挥不了九霄无极幡真正的威力，但只要能锁住烛九阴就已经足够了。
越千玲按照我教的念动幡杖上道法铭文，九霄无极幡忽然变大，被越千玲持在手中，幡体在烛九阴撞击地面所产生的狂风中展开，顿时三界六道神煞之气沛然勃发呼之欲出，越千玲再念动幡身上的锁劫符，幡阵发动整个海岛陷入其中，而烛九阴被幡阵困于阵心。
幡杖迎风而展，海岛顷刻间风停浪止，一草一木皆为被锁困动弹不得，连我们身边流动的气息也停滞不动，九霄无极幡能锁天困地，烛九阴更不在话下，果然越千玲一祭出九霄无极幡，烛九阴立刻安静下来，犹如被万千铁链捆缚，烛九阴巨大的身躯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
“安琪，你的天罡混元伞不要停，烛九阴不是寻常之物，要收服烛九阴还需要更多的道咒。”我看九霄无极幡对烛九阴有效果，连忙对顾安琪大声说。“千玲帮你锁住烛九阴，只要你的道咒彻底禁缚住它就能用混元伞收了烛九阴。”
顾安琪点点头，手中的混元伞越转越快，而套在烛九阴巨大身躯上的道咒光圈也越来越多，已经丝毫不能动弹的烛九阴在幡阵中变的老实安静，似乎棘手的事情忽然有变得简单，我心里正暗暗高兴一下，忽然我所抵挡的四周海水有顷塌的迹象，这里的结界是用嬴政元阳所设，要把一整座海岛封印在海底，这等道法能力恐怕除了他没人可以做到，我虽然能暂时抵挡住，但这样的道法屏障太消耗修为，我已经坚持了太长时间，有些力不从心。
闻卓也注意到四周的道法屏障有松动的迹象，回头看了我一眼，估计他也猜到我坚持不了太久了，闻卓看看已经被道咒光圈禁缚差不多的烛九阴，对顾安琪大声说。
“你是这伞的主人，能赦令天罡雷部，如今禁咒已成，我教过的道咒还记不记的？”
顾安琪点点头，把伞举起，伞身向后，伞柄对着烛九阴念动咒法。
吾有三千六百长随我行统，七十二将，三十六令，刑有天狱，正有霹雳，天雷诸将，吾统天罡混元伞，吾今有敕，天地日月，昏暗乾坤，急速报应。
顾安琪的咒法一出，环绕在烛九阴巨大身躯周围众多道咒光圈忽然明亮起来，整个海岛被漫天笼罩的白光道咒照亮，那白光刺眼夺目，闪耀过后随即很快消失，然后猛然缩小锁缚在烛九阴的身上，触碰到烛九阴身体的瞬间纷纷炸开，烛九阴庞大耸立的身躯到处火光四射，道咒光圈越缩越小，直到彻底将烛九阴捆缚在其中，因为有越千玲的九霄无极幡阵，烛九阴被锁在阵心动弹不得，任凭这些道咒光圈捆缚。
“安琪，就是现在，收了烛九阴！”我大声喊。
顾安琪或许都没想到手中的天罡混元伞居然真能捆缚烛九阴，兴奋不已，都忘了后面的咒法，听我提醒才反应过来。
用铭刻青龙印记的手掌握着混元伞再次逆向转动，口中大声念咒。
可咒法念出，我们发现顾安琪的伞却没动，顾安琪有些诧异，再念一次后手中的伞依旧无法转动，回头很茫然地看着我和闻卓。
我心暗暗一沉，闻卓和我是一样的表情，闻卓摇着头无力地说。
“看来是收不了烛九阴的，混元伞能收洪荒百兽，可烛九阴是上古洪荒神物，三界初定之前就存在的霸主，既然我役九霄三十六天雷霆都伤不了它，这混元伞估计也只能捆缚烛九阴。”
“那……那怎么办？”越千玲忽然很慌乱地转头对我说。“我手里的九霄无极幡好像在微微抖动，为什么会这样？”
我一惊，连忙抬头去看被锁住的烛九阴，那些道咒光圈虽然依旧牢牢的捆缚着它，但烛九阴并没妥协，似乎在想挣脱九霄无极幡阵，而且越千玲手中幡杖抖动的越发厉害，我知道这幡阵恐怕坚持不了太久时间了。
九霄无极幡，九霄是九天，无极是乾坤无极，能锁天困地，禁缚三界六道之中的天下万物，但是烛九阴是上古神物，不生不灭本不在三界六道之中，烛九阴本身就有毁天灭地再创混沌的能力，九霄无极幡能锁住它，不过也仅仅是暂时而已。
“收不了烛九阴，不过我还知道一个办法……”闻卓在旁边欲言又止的说。
“你既然有办法早点说啊，到底是什么？”萧连山急切地问。
闻卓抬头看了看我，他表情有些凝重，目光中透着一丝孤注一掷。
“收不了烛九阴，或许能杀了它。”
“杀了……这玩意刀枪不入的，你刚才那么威猛都杀不死。”萧连山皱着眉头问。“杀了烛九阴，你说得轻松，怎么杀啊？”
“烛九阴全身的鳞甲既然能抵御神雷，可见没有任何东西能伤的了它，不过烛九阴也不是完全没弱点，它的龙首下和身躯相连的地方有一块黑色鳞片，呈月牙状，那是烛九阴全身最脆弱和柔软的地方，也是烛九阴唯一致命的弱点，如果能刺进去……”
“那……那里是烛九阴致命的弱点不假，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杀不了烛九阴会有什么后果！”我大吃一惊，打断闻卓的话很认真地问。
“我知道！”闻卓点点头，不以为然的笑容挂在嘴角。“这九霄无极幡和混元伞估计也只能困在烛九阴，不过应该困不了多长时间了，现在烛九阴不能动，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能不能杀烛九阴我不清楚，但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我们再无力和这上古神物对抗了。”
“哥，原来你早就知道烛九阴有弱点的，你为什么不找说啊？”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他不说，是因为帝王不敢那你们的命冒险，呵呵。”闻卓翘着嘴角看了我一眼，对萧连山他们说。“烛九阴龙首下那块呈月牙状的黑色鳞片叫逆鳞，虽然是它唯一的弱点，可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一旦被触及烛九阴会彻底的狂暴，这神物本来就有毁天灭地的本事，真让它狂暴了莫要说我们，这个海岛和这个封印都会被烛九阴毁灭，一旦放它出去……”
闻卓说到这里已经不再说下去，我相信每一个人都对后果一清二楚，闻卓想了想走过来对我说。
“其实结果都一样，烛九阴狂不狂暴，我们也控制不了它，而且你的道法屏障估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不用烛九阴动手，屏障一破我们也会被淹没在海底，到时候烛九阴同样可以出去，还不如赌一把，万一能杀掉它固然是好事，杀不了……呵呵，好像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也出不去了。”
我默不作声的想了想，旁边越千玲手中的九霄无极幡震荡的越发厉害，而且捆缚在烛九阴身上的道咒光圈也有松动的迹象，我知道她们也困不了烛九阴多久了，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萧连山说。
“连山，我要结道法屏障，而闻卓刚才虚耗太多修为元气大伤，我们两人是无能为力，就只要靠你了，你招阴将上身借幽冥六将之力，撑着烛九阴现在动弹不得，无比要一击必中，否则……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第63章 神秘通道
萧连山点点头，握龙角号在手，闭目凝神威风凛凛大喊一声。
吾乃受封兵马大元帅，念动真言决，破军闻吾令，北阴酆都大帝座下幽冥六将听令，齐归吾身，代天巡狩神兵火急如律令。
萧连山咒完顿时阴风四起，再次睁开眼睛，双目赤红溅火，血花香溢芬陀利，雄鬼欢呼纣绝阴，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十方鬼域杀神纣绝阴的血刹降魔尊枪，冥界六将齐合他一人身上，杀意四溢阴寒之气钻心刺骨。
萧连山持枪向烛九阴奔袭而去，单脚用力踩地，整个人凌空飞起，双手握血刹降魔尊枪，聚十方鬼众怨力，枪头龙蛇风舞，枪头寒光四溅犹如离弦利箭向烛九阴龙首下面的逆鳞冲去。
我心里暗暗深吸一口气，萧连山离烛九阴越近我的手就握的越紧，这是我们唯一也是最后的希望，都凝聚在萧连山手中那把血刹降魔尊枪上，上面灌注冥界六将和十方鬼众之力，我们抬着头萧连山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我们听见天际传来萧连山的大吼一声，那道寒光不偏不倚刺在烛九阴龙首下面。
萧连山走之前我特意交代过，不过有没有刺入逆鳞，都务必立刻回来，萧连山向来很听我的话，果然我们看见萧连山很快从天而降，面无表情的走到我面前，不过他手中的血刹降魔尊枪已经不见了。
萧连山握龙角号送六将离身，阴将抽离而去萧连山也虚弱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半天才平息下来。
“我刺进去了！”萧连山抬起头时很得意的对我们笑。
“全部刺进去了？”闻卓有些不确定的问。
“谁说逆鳞是烛九阴最软的鳞片，我用血刹降魔尊枪冲上去也不过把枪头刺进去。”萧连山喘着气笑了笑说。“我最后是用尽全力才把血刹降魔尊枪全部刺入。”
听萧连山这么一说闻卓长长松了一口气，我看越千玲手中的九霄无极幡也没有了动静，眉头缓缓舒展开刚想笑，忽然顾安琪手中的混元伞还有越千玲的九霄无极幡几乎同时被震飞出去，她们两个人也随之倒地，我一怔，这是她们法器被破的结果，我连忙抬起头去看一动不动的烛九阴。
我看见烛九阴一直僵硬不动的巨大身躯微微动了一下，它竟然挣脱了幡阵，然后身体扭动越来越剧烈，而捆缚在烛九阴身上的那些道咒光圈依旧灼烧着它的身体，漫天都是四溢的火光。
哞！
一声巨大的吼叫声从烛九阴口中发出，充满了愤恨和暴躁，它开始缓缓把巨大的身躯缩紧在一起，那些道咒光圈无极无尽也随之缩小，依旧紧紧捆缚在它身上，我已经能预感到什么，有些慌乱的示意大家往后退，躲到山岩的后面去。
萧连山的血刹降魔尊枪应该是刺进了烛九阴的逆鳞，不过并没有伤到它。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何况被触怒的还是能毁天灭地的上古神物，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烛九阴紧缩的身子忽然猛地用力展开，捆缚在它身上道咒光圈应声而裂，被彻底激怒的烛九阴仰头连吼三声，我们不约而同捂着耳朵，那声音振聋发聩像是一种暴怒的宣泄，我估计每个人的心弦都被拨动变成一种莫名的恐惧。
被彻底激怒的烛九阴用身体撞击着海岛周围的山体，一次比一次用力，我感觉用全力结下的道法屏障已经快要破裂，烛九阴每撞击一次屏障就破碎一点，这神物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烛九阴的尾巴恣意的拍打在海面上，激起的海浪铺天盖地犹如雨柱很快淹没了海滩。
我不敢分心咬牙坚持不让烛九阴撞破屏障，烛九阴的狂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巨大的尾巴从海中高高伸起重重向海岛上的山劈去，那尾巴压下来整个海岛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我们清楚的看见烛九阴竟然把一座山劈成两半。
再这样让烛九阴狂暴下去，用不了多久这海岛周围的屏障就会被破除，可惜我们已经无能为力和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对抗，事实上等我再次从山岩后面抬起头时，烛九阴已经把巨大的龙首转向我们这边，我深吸一口气喉结蠕动一下。
烛九阴应该是知道我们就躲在山岩的后面，我看见它的身体又慢慢变成赤红，烛九阴焚烧闻卓时我们已经见识过它的本事，它能瞬间让我们躲藏的地方变成火海，而我们已经被它逼在退无可退的角落，烛九阴已经扬起龙首，蕴集的烈焰随时都会喷射出来。
我能想象当烈焰席卷一切这里变成火海的情景，我们顷刻间会被烧成灰烬，闻卓忽然在身后拉我，回头才看见闻卓指着我们身后的通道说。
“不能留在这里，我有金甲护体烛九阴的火海伤不了我，你带其他人先进去，我抵挡一会还是没问题的，赶紧走。”
闻卓边说边站到我们前面，对我点点头，走了出去，我虽然不知道闻卓那身貔貅啸世金甲为什么能让他不被火海所伤，但是闻卓明显元气大伤，没有道法他就算不被火海所伤，但是炙热的温度也会活活烤死他，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烛九阴居高临下那只妖眼透着无上杀意和戾气。
我咬牙默默拍了拍闻卓的肩膀，转身带着其他人向通道走去，我们现在的位置在金宫最深处，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看见壁画，也就是烛九阴的地方，在烛九阴离开后金宫的后面露出一条盘旋向上的通道。
这条通道修建在山体之内，大小刚好容下一个人进出，我让萧连山带顾安琪和越千玲先上去，招呼闻卓赶紧也过来，因为通道入口有一个可以闭合的石门，以石门的厚度来看应该可以阻挡火焰。
闻卓仰头直视着烛九阴，小心翼翼往后退，刚退了几步，烛九阴巨大无比的龙首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居高临下俯冲下来，闻卓离石门只有几步的距离，我大声喊着他快跑进来，不过没想到烛九阴动作太快，我话还没出口，烛九阴口中的烈焰汹涌而至，顿时我们之前站立的地方变成火海，烈焰在所有可以触及到的地方蔓延，任何一个缝隙都被火焰所舔舐。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通道的危险，烛九阴喷射的火焰冲击力之强，火焰会顺着通道一直蔓延上去，我刚想到这里猛然一阵炙热的热流把我掀翻在通道门口，外面已经变成焦土，山岩被灼烧变红，我在地上看见面前一团耀眼的金光，闻卓堵在通道的门口，想必他也发现火焰会冲击蔓延进来，瞬间就会把我们吞噬在火海中，他用自己身上的金甲替我们阻挡汹涌而至的烈焰。
“别管我，关上石门，我坚持不了多久了。”闻卓没有回头吃力的对我大声说，我看见他面色苍白，所有裸露的皮肤干燥迸裂，他应该是在用最后的道法抵挡高温，不过看的出他的道法已经所剩无几。
关上石门我们或许会暂时安全，不过闻卓一旦道法用尽必死无疑，既然横竖都是一死，怎么也不能留下他一个人，何况我向来没有抛弃朋友的习惯，我一咬牙把闻卓拉了进来，单手起辟火指决，挡住源源不断涌来的烈焰，再用力把石门闭合上。
海岛外面的道法屏障被烛九阴撞击本来就松动，我分神去救闻卓后，再无能力结下新的屏障，而原来的已经快要支离破碎，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闻卓满脸通红，口干舌燥嘴唇都裂开，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怎么，死你都想和我死一起啊，呵呵，你这个帝王有点意思……”
“你都叫我帝王了，我又怎么容易死。”我把闻卓从地上扶起来，笑着回了他一句。“据说我有万世天命，我还以为自己死不了，没想到居然会和你死在这海底，想想还挺冤的。”
我们沿着通道向上走，两边的石壁在火海中滚烫，稍微不小心触碰到都会灼烧皮肤，通道里面的温度异常酷热，流动的全是令人窒息的热气，其实我都不明白我们在跑什么，屏障应该很快就会破了，到时候我们就是不会被烧死也会被淹死，想想我们现在完全是一种徒劳的逃逸，没有任何意义，好像是本能奔命。
通道很长我和闻卓走了很久也没看见出口，萧连山和越千玲还有顾安琪他们在前面，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按照这通道的方位看，我们应该是在往山上走，但也不知道出口会通向什么地方。

第64章 幽冥阴眼
很奇怪的事，烛九阴发动那场火海以后居然没有了动静，我甚至有想过，既然烛九阴能劈山搅海，说不定我们还没走到出口，烛九阴已经把这里撞塌了，可是走了很久外面竟然没有了动静，整个海岛又恢复了安静，如果不是那滚烫的岩壁我似乎都忘记外面还有一条被我们激怒的上古神兽。
终于在远处看见一丝光亮，不过那是我和闻卓走了很久以后才看见的，在半路上遇到萧连山，他不放心安顿好越千玲和顾安琪后，回来找我们。
“出口在什么地方？”我随意地问。
“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萧连山居然也笑了，或许是因为突然经历这么多生死攸关的事，有些麻木了。
出口的光亮让我对萧连山的描述多少有些好奇，事实在上通道走了很久，估计有半天左右，我和闻卓都有些恍惚，这通道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我从通道出去的时候看见越千玲和顾安琪，见到她们安然无恙我松了口气。
我站立的地方是一个平台，这里应该是整个海岛最高的地方，站在上面这个神秘莫测的海底一草一木尽收眼底，平台前方有无根巨大的石柱想前伸出，这里不像是山顶，我有些诧异的想回头问他们这是什么地方。
等我转过头时候愣了一下，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的巨大石像人面，我看见了自己，这石像的面容穆汐雪也曾经给过我，嬴政头戴黑色冕冠，前后各有珠帘，因旒垂直，面容威严冷峻双目睿智孤傲。
我回头看看那伸展出去的五根石柱，那是修建在山巅之上嬴政的巨石雕像，而如今我们正站在嬴政微微抬起右手指尖上，他们走到我身边，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忽然能体会到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顶天立地权操天下的气势。
如同我身后这不可一世的巨人，我俯视天地似乎一切在我眼中都变的渺小，不过这种豪壮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我很快就意识到渺小其实是相对的，站在这巨石雕像上，我居然忽略了另一样东西，直到烛九阴那硕大无比的龙首缓缓从石像指尖下面伸起。
我都快忘了我们疲于奔命是为了躲这条庞然大物的上古神兽，当它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且是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能看见烛九阴蠕动的鳞甲。
突然间我们都没有再逃的打算和想法，事实上站在这里已经无处可逃，烛九阴甚至只需要轻轻摆动它的身体，这巨石雕像就会坍塌，闻卓向前走了几步，就坐在石指最前端，一脸放荡不羁的笑意盯着烛九阴，没有回头对我们说。
“比起摔死，其实我宁愿被这神兽烧死，呵呵，帝王，看来你是白救我了。”
我淡淡一笑，弯下腰拾起一块石子漫不经心的走过去，站在石指前面。
“看来我真不该请你吃螃蟹，今天估计我们是回不去了，不过能死在一起也不是坏事，好歹下幽冥也有个照应。”
说完我用力把石子向烛九阴砸去，像是一种挑衅的宣战，我从来没害怕过什么，就是今天躲不过，死我也要站直了腰死。
越千玲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默默牵着我的手，把头靠在我肩上，萧连山和顾安琪也站到我旁边，大家都没说话，像是在等待最后的时刻带来。
烛九阴一直一动不动盯着我们，在它面前我们显得异常渺小，这条被我们激怒的上古神兽现在本可以轻而易举杀掉我们，可僵持了很久没有任何动静，即便我的石子砸在它头上，烛九阴也没反应，巨大的身躯慢慢围着这巨石雕像游动，最后身体一圈一圈盘绕在巨石雕像上，那金色妖瞳死死地看着我们。
“它……它在等什么？”萧连山有些诧异地问。
我眉头微微一皱，发现烛九阴虽然盘踞在巨石雕像上，但没并有靠近雕像，烛九阴巨大的身躯一旦撞上这雕像，顷刻间雕像就会倒塌，可烛九阴游弋了很久，居然好像在刻意回避这巨石雕像。
“烛九阴好像在保护这巨石雕像？！”我很意外的皱着眉头说。“它没动手是因为我们在这巨石雕像上，它不想破坏这雕像。”
“投鼠忌器……呵呵，烛九阴是上古神物，它保护这雕像干什么？”闻卓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
“那简单，既然它不敢过来，一直都被这玩意欺负，我正憋了一肚子火呢。”
萧连山说完在地上拾起一大堆石头，走到石指前面，一边向烛九阴扔石头一边骂，石头全砸在烛九阴的龙首上，我分明能感觉到烛九阴的愤怒，可被萧连山这样欺辱，烛九阴居然还是没有动。
萧连山看烛九阴没反应，反而来了兴趣，居然撺掇着顾安琪和越千玲一起砸烛九阴发泄，我刚想阻止忽然发现烛九阴那只金色妖瞳闭合上，闻卓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等到烛九阴再次睁开眼睛，不过不是那只金色妖瞳，而是上面的月形单眼，那是一只冥黑幽暗的瞳孔，里面透着无尽的寒凉和怨气。
“不要看它的眼睛！”闻卓转过身来，用双手遮挡住眼睛急切地说。“烛九阴的眼睛是上下排列的，下面的一只是本眼，上面的一只叫做阴眼，千年的烛九阴阴眼连着幽冥，给它看一眼就会百鬼夺魂邪灵附身。”
可惜闻卓的话说得太晚，我来不及转身用手挡在眼前，可越千玲和萧连山还有顾安琪都没反应过来，和烛九阴对视的瞬间身体僵直地站立，我看见越千玲的双目刹那间变成漆黑，萧连山和顾安琪也一样，烛九阴摄魂夺魄的阴眼已经让他们被附身。
然后我看见他们三人纷纷倒在地上，我的双眼能通阴阳，能清楚的看见附身在他们身上的恶灵正在撕扯他们的魂魄，一旦魂魄离身他们三人就会魂飞魄散。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取下挡在眼前的手，闻卓大吃一惊。
“你干什么？”
“我的魂魄不属于我一个人！”我面无表情的回答。“上次在常无用的幡阵中我发现一个可以唤醒那个人的办法。”
我说完已经抬头和烛九阴对视，顷刻间犹如百鬼穿心，我的意识已经不受我自己控制，只感觉体内的三魂六魄在被撕扯和分离，就在这些魂魄快要从我身体中抽离的瞬间，我再一次感觉到那些一直潜藏在我体内的力量被唤醒，在身体中四处涌动，这些力量不是在保护我，而是在保护同样拥有这魂魄的另一个人。
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候，对面的烛九阴的阴眼忽然闭合，金色的妖瞳睁开，巨大的龙首慢慢向前靠过来，不过此刻烛九阴的妖瞳里已经没有了戾气和杀戮。
闻卓慢慢转过身，也发现烛九阴变的有些异常，不再像被激怒狂暴时候的样子，有些迟疑地问。
“怎么这么奇怪，按理说烛九阴的阴眼你是闭不开的，被它看过人必死无疑，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你会不怕呢？”
我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慢慢靠近的烛九阴，毕竟是如此巨大的庞然大物，连闻卓这样天塌下来也未必会眨眼的人，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我居然慢慢向前走了一步，闻卓在旁边瞠目结舌的看着我，烛九阴的龙首已经离我只有一只手的距离，我慢慢抬起手，我甚至能想象到闻卓脸上的表情，因为我正轻轻抚摸这烛九阴的龙首，它的金色妖瞳眨动几下，竟然在我手中来回摩擦，很难想象如此巨大的上古神兽会这样安静的让人抚摸。
烛九阴忽然仰头在我面前发出一声嘶鸣，依旧震耳欲聋，不过和之前狂暴的宣泄截然不同，我听出的是欢愉和高兴，然后烛九阴在我面前地下巨大的龙首，像是一种臣服和期待。
我想都没想，走了过去，就踩在烛九阴龙首之顶，烛九阴一声低吼没有丝毫抗拒的直起龙首，之前布下的道法屏障破裂，四面海水倾塌下来，我单手举起用力一挥，整个海岛又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你居然可以重新设下封印结界！没发现你破了封印居然道法修为精进这么多啊……”闻卓在石像前的石指上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有些疑惑。“你……你不是秦雁回！”
我慢慢转过头去，骑立在烛九阴的头顶高高在上的看了看闻卓，不过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套金甲上，孤傲的一笑，如同我对面那巨石雕像人的面容。
“朕认得这套貔貅啸天金甲，更认得你……”

第65章 泰山一役
闻卓向前走一步，我骑于烛九阴龙首，他要仰头才能和我对视，然后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貔貅啸世金甲，再次抬头的时候，目光中多了一丝少见的深邃，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闻卓，他一直一副游戏人间玩世不恭的样子，之前我就察觉出他应该经历过很多事才对，如今看到他这眼神，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金甲还是当年之物，不过物是人非，我已经不是当年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朕登泰山一己之力战九天神众，命亡于朕之手的神兵神甲不计其数，你御下天罡雷部三十六主神消亡殆尽，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朕也未曾见你退去。”我手扶在烛九阴的龙角上，俯视这闻卓冷冷地说。“朕记得当时你就是穿的这身金甲，泰山一役最终以朕封退九天神众而告终，能在朕手下全身而退的人不多，你算其中一个。”
“那已经是千年之事，我早不记得，何况你说的那个人并不是我。”闻卓和我对视没有丝毫怯弱，他的目光和千年前如出一辙，即便过了这么久，泰山之巅惨烈的一役犹如就发生在昨天，记忆中他身上的金甲破于我手，浑身是伤还据守天界寸土不让，当时为什么我没杀了他，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千年光阴也不过是恒河沙数，秦王昔年意气风发，欲统三界，虽万夫莫敌不过终是倒行逆施，泰山一役，秦王虽封退九天神众，可也难逃天谴，今日你我再聚，我不是当年的那个人，而你也非当时的你。”
“一派胡言，朕就是天何来天谴一说，不过是朕大意才被封印至今。”我高傲地仰起头不可一世的回答。“如今朕帝星如世，四件神器朕尽得其二，逆贼魏雍早晚是朕脚下亡魂，待找回随侯珠之时，便是朕君临天下之日，三界一统是朕的夙愿，千年前功亏一篑，这一次朕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我缓缓抬起手指着闻卓高高在上的看着他。
“朕念你刚勇无匹，就留与朕身边辅佐，待朕聚齐元阳，你随朕再战九天，三界一统之日，朕许你神位，重封你神尊之号，也算配得起你身上这套金甲。”
“神尊之号……”闻卓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舔舐着嘴角看着我。“泰山之巅我御天罡雷部与你一战之后，我已经放弃尊位，重回六道轮回，我说过，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生老病死都会经历，而且……我从未想过再尊神位。”
“这又为何，你明明是专制九霄三十六天，执掌雷霆之政，有永生不灭之身。”我瞟了闻卓一眼淡淡地问。“为何要放弃，重回六道轮回，再经常人劫难？”
“神尊之位又能如何，她都不再了……永生不灭反而是才是劫难。”闻卓叹了口气声音惆怅。
“她？！”我多少有些诧异的多看了闻卓一眼。“你好歹也是天罡雷部正神，你这神位真不知道怎么修的，居然尘缘难断，不要告诉朕，你因为一介女子放弃神尊之位。”
闻卓笑了笑对我点点头，在他脸上居然看不见丝毫后悔。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你堂堂神尊也有放不下的事。”我有些意外的淡淡冷笑，很好奇的问。“朕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放弃神位入轮回，此女如今何在？”
“泰山一役……被你诛杀于泰山之巅。”闻卓抬起头很从容的回答。
我一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孤傲的沉默半天不慌不忙的问。
“原来是朕手下残魂，这么说起来朕算得上你仇人了，你难道就没想过寻朕了断？可惜……你要是不放弃神尊之位，朕倒还想和你斗一斗，现在的你……连这身金甲你穿的都如此吃力，又岂能在朕面前叫嚣。”
“我并没恨过你，事实上我应该感谢你才对。”闻卓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样子很认真。
“感谢朕？此女应该是你至爱，以至于能让你放弃神位，被朕诛杀于泰山，你非但不记恨朕。”我有些疑惑的俯视闻卓冷冷地问。“为何还要感谢朕？”
“泰山一战，亡于你手中神将都神形寂灭，元神不可能再归天际，只有重回六道轮回，她同样如此转世为人。”闻卓心平气和的深吸一口气很沉稳的回答。“我不想见她一个人轮回，所以放弃神位一心相随，之前我是天界正神，对她心有情愫也只能藏于心底，转世为人无拘无束，世世相陪于她身边反让我心满意足。”
“只羡鸳鸯不羡仙，你也算是长情之人……”我虽然面无表情，不过听他说完，恍惚中想起穆汐雪，或许这种情感我未必真正能体会，但是看的出，面前的闻卓和穆汐雪亦样无怨无悔。“既然你再入六道轮回，为何你还有前世记忆？”
“过忘川不敢喝孟婆汤，我怕自己会忘记她，不知道上什么地方去找她，所以在回六道轮回之前，我故意留着这身金甲，毕竟是天界之物，所以每次转世我都能躲过。”
“难怪，我就是奇怪，以你的年纪不可能永远这样高深的道法，不过可惜你放弃神位，就不再拥有神力，你果然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漫不经心的看着闻卓说。“可就算你记得有何用，那女子可曾也如此？”
“她不会。”闻卓摇摇头惨然一笑。“我已经记不清她几世轮回了，从一开始她就记不得我是谁，将来亦不会……”
“你为了一个不认识你的女子相守？！”我深吸一口气，本想问他这样到底值不值得，不过又想到穆汐雪，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似乎从来就没有正确的答案，在乎一个人时好像一切都变的不重要，穆汐雪可以为我以命相守千年，而我又何曾不为了救芈子栖宁愿赌上万世天命。
我的手指在烛九阴触角上点了点，它收缩巨大的身躯，围着我的巨石雕像再缠绕一圈，我默不作声的站在龙首注视着一动不动的闻卓，最后示意烛九阴停在他面前，我慢慢走回到石像上。
“你在金陵看见我的时候，就知道是朕？”
“不知道，当时我只感觉很奇怪，金陵王气毁于你手，已断了两千年，那日我竟然见到紫气东来，除非你驾临金陵，否则不可能再有王气。”
“原来如此，难怪当你知道朕的时候并不吃惊。”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闻卓意味深长的问。“即便你真不记恨朕，可你已经选择游戏人间玩世不恭，又何必跟随朕到此？”
“我跟随的那个人叫秦雁回，不是嬴政！”闻卓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回答。“悲天悯人、宅心仁厚这八个字恐怕在秦王眼中就是笑话，你当年一己私欲，枉顾天下苍生险些导致生灵涂炭，凡是有因果，今日魏雍发动五帝嗜魂阵，妄开幽冥之路等等林林总总，又何尝不是你当年种的因，只不过更可笑的是，千年前是你一意孤行，如今却变成你要阻止这场浩劫，对了……我又忘了，是秦雁回，不是你！”
“你跟随秦雁回就是为了阻止魏雍？”我漫不经心声音冰冷地问。
“不是！魏雍早晚会一败涂地，秦雁回和你拥有同样的命格，你能做到的事，他同样亦能做到。”闻卓极其平静的注视我，千年前他在我面前不曾怯弱，现在即便失去神力，我依旧在他眼中看不见害怕。“不过金陵王气祥和瑞吉，绝非是嬴政所有，虽然你帝星入世，但最后你能不能如愿以偿，再君临天下恐怕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能阻止秦王你的人或许就只要秦雁回了。”
“一介凡夫俗子，朕从未放在眼里，既然你如此言辞凿凿，那你就拭目以待，好好看着朕聚齐元阳三界一统之日。”我冷冷一笑高傲的瞟了他一眼。“朕真君临天下，你又如何？”
“那你我早晚会有一战！”闻卓面无表情从容不迫的看着我。
“哈哈哈。”我仰头大笑，心情甚好地注视着闻卓，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声音冰冷的告诉他。“你刚才说悲天悯人，好！朕现在就告诉你什么才是悲天悯人，你等的那女子是神朕都能诛杀，何况现在转世为人，朕能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想靠区区秦雁回阻止朕君临天下，朕就给你这个机会，昔年朕不杀你，今日同样不会，朕就留着你的命，好好看朕如何三界一统，你想阻止朕，可以！重归神位与朕一战，不过……人神两隔，你想悲天悯人，就先要放弃转世为人的女子，不管你怎么选，哈哈哈，你和她之间都注定难以善终！”
闻卓没有说话，一道金光从他手中缓缓闪现，他击倒烛九阴的金锏再一次被他拿在手中。
“不用等那么久，秦王昔日威烈至今记忆犹新，今日闻卓不打算离开这里了……”

第66章 闻卓的秘密
闻卓金锏在手，烛九阴似乎能察觉到他身上四溢的杀意，顿时巨大的龙首立起来，刚才还温顺的圆眼顷刻间变的凶暴，黄色妖瞳竖成一条缝隙，猛然张开血盆大口朝闻卓咆哮，这么近的距离，那声音震天骇地，从烛九阴口中喷袭出来的强大气流让闻卓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好几步。
嘣。
闻卓用力将金锏插入石像之中，才好不容易固定住他在狂风中摇曳的身体，我单手背负在身后，纹丝不动的冷冷盯着他。
我的确在燕山猎杀过烛九阴，不过不是一只，当时还有一只幼小的烛九阴，芈子栖说毕竟是上古神物，而且那只烛九阴年幼我居然动了恻隐之心，交给芈子栖处理，我知道她心善至纯断然不会下手。
芈子栖一直饲养那条烛九阴，并交予秦一手照料，久而久之这条烛九阴竟然认主，只是没想到烛九阴越长越大，这庞然大物会引起恐慌，所以我才命人修建碣石宫，实则是给烛九阴找一处安身之地。
而那条被芈子栖养大的烛九阴正是我旁边这一条，烛阴护主任何危险都能察觉到，现在见到闻卓对我刀兵相向，顿时狂暴起来。
闻卓之前已经虚耗太多修为，如今连站着都吃力，何况他身上的貔貅啸世金甲和那两根金锏都是神兵，闻卓留着只不过是想过忘川的时候帮他瞒天过海不喝孟婆汤，他转世成人僭越神力是会被反噬的。
当时烛九阴攻击而至，形势万般紧急命悬一线的情况下闻卓才使用，明显现在已经力不从心，烛九阴护佑在我旁边伺机而动，我高高在上看着闻卓冷冷地问。
“朕不杀你不代表你可以目无君上胡作非为，何况你已无神力，就连朕身边这条烛九阴都对付不了，还敢大言不惭和朕交手。”
闻卓直起身，从地上把金锏拔出来，胸口起伏很大，看得出他如今有多虚弱，完全是靠手中的金锏在支撑着身体，他虽然已是常人，可前世记忆犹存，闻卓没有神力但先天道法修为还在。
闻卓举起金锏，法力灌注金甲之上，金光再现夺目耀眼，持金锏而指着我，样子我异常熟悉，恍惚间我又回到泰山之巅般，最后一战也就只剩下他了，我原本和他之间千年前就应该有一战的，九天神众最后退守，他就成了和我交手的神将中唯一全身而退的人。
如今再看到他昔年的样子，就连表情都如出一辙，我忽然有种莫名的兴奋，甚至都快忘记他已经并非那个人。
烛九阴发出狂暴的低吼，我这才意识到对面的闻卓不过是在负隅顽抗，这高耸的巨石雕像上，他退无可退，而前面即便我不动手，这条庞然大物的上古神兽都能轻轻松松处理掉他。
我抬手示意烛九阴退开，我只是很好奇一个放弃神位转世成人的对手，现在还剩下多少实力，烛九阴把硕大无比的龙首缩了回去，耸立在我身后。
从闻卓身上金甲闪耀的光亮来看，应该是拼尽全力孤注一掷，他把所有的道法修为都灌注金甲和金锏之上，甚至比之前他攻击烛九阴时候还要耀眼，我纹丝不动的冷冷盯着他，目光中是不屑的蔑视。
或许是我灭掉天罡雷部三十六正神的情景，闻卓依旧还历历在目，他深知天雷是不敢劈我的，毕竟都是一群手下败将，所以闻卓并没有向对付烛九阴那样召唤神雷，双锏合二为一，他整个人化成一道金电，在高耸的巨石雕像上向我冲来，然后双手握剑锏大喊一声直直的向我头顶劈来，那是雷霆万钧的一击，他虽然没有神力，却明显用道法借用了雷部神威，合天罡三十六正神之力全力一击。
我连手都没有抬，都没瞟过他一眼，从他身上散发的力量我已经能猜到结果，甚至多少还有些失望，这并不是我期盼的较量，所以当闻卓的金锏落下来的瞬间，我抬起手轻而易举的握在手中，没有丝毫的吃力。
“你还敢说你不记恨朕，赌上你所有的道法修为和朕以命相搏，你可知道，我要是废了你这身金甲，你所有的道行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闻卓现在根本不能和我分神说话，他把所有的气力和修为都灌注在劈下来的金锏上，动作很简单甚至有些莽撞，不过这或许是他能想到最实在的办法，毕竟他面对的人是我，在泰山之巅我是如何绞杀满天神众到现在他应该还记忆犹新。
我周身有三山五岳环护，按理说以闻卓现在的本事连靠近我都难，都不用我动手他倾尽全力的道法金锏所有法力都会被反弹到他身上，闻卓如今的举动落在我眼中和自杀没什么区别，所以我连护身法界都没开启。
当我握住闻卓全力一击的金锏时，我能看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本来还充满侥幸希望的眼神黯然下去，但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或许这个结果他也找想到过。
我手微微一用力，闻卓被我的九天隐龙决反震出去，重重摔在几米之外的石头上，一口热血涌出低落在他胸前恣意的扩散，我反手将手中的金锏扔过去，不偏不倚刺入闻卓头边的石头中深深没入。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就还剩下这点本事也敢张狂，你若归神位，朕或许还会正眼看你。”
闻卓喘息了几下，忽然笑了，而且是我看不懂的笑容，扶着插入石中的金锏慢慢坐起来。
“我当然知道不会是你对手，不过想试试。”
“朕有何让你可试？”我不屑一顾的转过头。
“泰山一役你诛杀众神不计其数，三界之内无人能及，按理说你这次帝星入世必定会风起云涌，可我在金陵见王气祥瑞，而你威烈霸气杀伐四方，是凶戾之气，那日见拿九鞭秋诺竟然敢挑衅你大感意外，如果你真聚齐元阳昔日霸主再显人世，试问无人是你对手。”闻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不以为然的淡笑。“刚才我以命相搏知道你心高气傲，不屑要我的命，但我试出你现在的能力绝非是当年泰山封神的人，所以……”
闻卓仰头看我，稍微停顿了片刻意味深长的说。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知道谁是秋诺口中所说的黄爷了。”
我慢慢转过身，我虽然从未忌惮过谁，但是这个叫黄爷的人所作所为匪夷所思，到现在我也没明白他目的到底是什么，看闻卓如此自信，我多少有些好奇。
“你知道谁是黄爷？”
“或许我现在还不敢完全肯定，但我能确定谁不是了。”闻卓笑的很从容，一点都不像是刻意装出来。
“告诉朕谁是黄爷，朕留你这条命，你想游戏人间朕许你永生之法。”我冷冷的转头看他平静地说。
“呵呵，永生……我要永生又有何用，你知道我一生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闻卓淡淡一笑有些欣然的对我说。“寿终正寝我会在望乡台等她，那个时候她能记起我是谁，每世轮回我就等着和她见上一面，即便只有寥寥数言，一世等待也无怨无悔。”
“如何你才肯告诉朕？”
“说了又有何用，你改变不了任何事，何况你未必会相信，古啸天没有说错，黄爷一直都是你认识的……”闻卓刚说到一半忽然盯着我身后面容大变。“不要碰他！”
我一愣，下意识转过头去，看见越千玲她们已经醒过来，估计是看见我和闻卓对峙，而且闻卓负伤倒地，或许越千玲已经猜到我是谁，生怕我做错事，想都没想一把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那一刻我只感觉身体中涌动的强大力量瞬间荡然无存，魂魄像是被从身体中抽离出去，头异常疼痛慢慢意识开始变的模糊，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我看见倒坐在前面嘴角有血渍的闻卓，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后的记忆我是看见越千玲她们被烛九阴阴眼所伤，忽然想起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但君王何尝不一样，如果这里还有谁能控制住这条庞然大物的上古神兽，想必只有和我拥有同样魂魄的那个王者，而他的逆鳞就是越千玲七窍玲珑心里的芈子栖。
所以我不惜赌了一次，让自己被烛九阴阴眼勾魂夺魄，但烛九阴的能启混沌，我被它眼睛看后顿时一片黑暗，什么也记不起来。
“谁伤了你？”我诧异的盯着闻卓担心的问。“我……他是不是出来了？”
闻卓点点头一脸不知所措的苦笑。
“你好好的招惹他干什么，我放他出来是对付烛九阴的。”我一脸茫然的问坐在地上的闻卓，然后忽然想什么，转过头去发现烛九阴居然还在，不过和刚才有些不太一样，它巨大的龙首呆呆注视着我们，金色妖瞳眨动几下后，开始收缩身躯，围绕巨石雕像缠绕一圈后，慢慢把龙首靠了过来。

第67章 识魂护主
我一把将越千玲拖到身后，萧连山和顾安琪也心惊胆战的慢慢往后退，如此近距离凝视这上古神物，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我僵直地站在原地，大声问身后的闻卓。
“我放他出来是对付烛九阴的，为什么烛九阴还完好无损，你反而给伤了？”
烛九阴的龙首就靠在我们面前，它每一次呼吸都是股掀天盖地的狂风，我发现它好像在审视我什么，眨动的妖瞳透着迟疑和犹豫，并不像是要攻击我们的样子。
“你倒是说话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烛九阴怎么变这个样子了？”
“这只烛九阴是你，不对，是嬴政从小养大的，而这碣石宫其实是嬴政给它找的栖身之所而已，你放出嬴政，烛九阴认出他，又怎么会攻击他。”闻卓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胸口走到我面前。“我原本打算和嬴政交换离开这里的办法，现在倒好，烛九阴很快就会察觉到，你已经不是嬴政，到时候……”
闻卓话还没说完，一直在审视我的烛九阴金色妖瞳忽然竖起，巨大的龙首再次高高立起，我明显感觉到它又恢复了暴戾和凶狂，龙首向我们冲下来猛然张开那可以吞食天地的巨口发出一声愤恨的嘶鸣。
巨大的声响和强劲的气流让我们痛苦的捂着耳朵，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身后就是万丈悬崖已经无路可逃。
“嬴政养……养这玩意干什么？”萧连山无力的自言自语。
“好像确切地说也不算是嬴政养的，听他说是芈子栖动了恻隐之心养大了这烛九阴。”闻卓苦笑着回答。
“我养的？”越千玲反应更大，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我连金鱼都养不活的人，怎么会养这么大一只上古神兽？既然是我养的，为什么它不认识我啊？”
“都说了是芈子栖养的，你充其量也就养金鱼的本事，养上古神物……”我居然和闻卓都笑起来，或许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都不知道该是用什么表情了。
看烛九阴的样子已经意识到这里没有它的主人，在它眼中我们算是入侵者，忽然明白为什么秦一手会把九天隐龙决的结界设在这里，就算魏雍有天大的本事能找到这个地方，秦一手也不用担心魏雍会得逞，有这条烛九阴守护在这里任何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烛九阴扭动着巨大的身躯，我意识到为什么在我们到了这巨石雕像上后它变的小心翼翼，它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我们，但却担心损坏了这雕像，这上古神兽竟然还通人性，也不枉费芈子栖养它一场，如今我们在雕像上反而让烛九阴投鼠忌器，越是这样它越是狂暴，身躯围绕着我们一圈一圈的转动，我们在石像的石指尖上，身后已经无路可退。
烛九阴似乎也意识到我们进退两难的处境，忽然冲着我们大声吼叫，那强劲的气流吹的我们根本站不住，半边脚已经悬空在石指间的外面。
“这玩意还真有脑子，想把我们吹下去。”萧连山忽然反应过来，无可奈何的大声说。
我眉头微微一皱，再这样下去片刻都用不了，我们就会变成悬崖下一滩肉泥，转过头问闻卓。
“你刚才说这烛九阴认识嬴政？”
“认识，这是上古神物有灵性的，你放出嬴政它瞬间就认出来了。”闻卓用手徒劳的挡着迎面而来的风回答。
“我的样子并没有变，烛九阴是怎么分辨出我是秦雁回还是嬴政的？”我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闻卓猛然抬头看我，眼睛一亮说。
“烛九阴上面那只是阴眼，能勾魂夺魄，它认出你并不是因为样貌，而是魂魄，烛九阴能识魂。”
“那没用了，上次在弦台宫时芈子栖的魂魄在千玲的七窍玲珑心里，难道现在要千玲把心挖出来给这怪物看啊。”萧连山无力地说。
我们都已经半只脚悬空，那只烛九阴在酝酿下一次的低吼，我们都确信也是我们能坚持的最后一次，当烛九阴巨大的龙首向下俯冲的时候，我忽然重新想了一遍萧连山刚才说的话，猛然抓起越千玲的手。
“忍着点。”
越千玲还没反应过来，我一口咬破她的手指，越千玲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惊叫一声，我来不及给她解释，用力捏挤鲜血从越千玲指尖冒出来，在烛九阴张口之前我一把举起越千玲的手，闻卓看见越千玲指尖的鲜血似乎也懂了我的意思，嘴角缓缓翘起。
烛九阴那张巨口刚张到一半，忽然停止在我们前面，口中并没有声音发出来，金色妖瞳又在开始眨动几下后，血盆大口慢慢闭合上，整个庞大的龙首缓缓向我们移动过来，妖瞳中又透着迟疑和安静，之前的暴戾荡然无存。
“千玲，你相信我吗？”我屏住呼吸极其小声在她耳边问。
“相信……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越千玲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忽然被我这样一问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举着手，别放下来，走到烛九阴前面去。”我深吸一口冷静地说。
“啊？！”越千玲一怔，和我对视一眼，很快又恢复了信任，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向前移动了半步，烛九阴居然向后把龙首缩了一点回去，我紧张的不断蠕动喉结，如果我估计错的话，越千玲多半会被烛九阴一口吞掉。
“雁回哥，你让千玲姐这是干什么呢？”顾安琪心有余悸怯生生的问我。
“烛九阴是芈子栖养大的，而烛九阴识魂，刚才你们说芈子栖的魂魄在越千玲的七巧玲珑心里，血是精魄所化。”闻卓在旁边不慌不忙的解释。“烛九阴一定会辨识出来越千玲指尖血中有芈子栖的精魄。”
烛九阴果然把头缩回去仰头低嚎一声，巨大的身躯从巨石雕像上松开，龙首下埋静静的低在越千玲的面前，和那巨石雕像呈一条直线，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骑到它头上去，之前嬴政就是那样做的，烛九阴看样子是认出你是它主人了，这是它臣服的表现。”闻卓在旁边大声提醒。
越千玲身体抖动一下，回头看看我，见我对他点点头，迟疑了片刻后还是颤巍巍的像烛九阴走去，能骑在庞然大物的上古神物头上，多少都有些让人兴奋和激动，何况是对于一个连金鱼都养不活的人。
闻卓为了万无一失，让越千玲用带血的手指抚摸一下烛九阴，越千玲怯生生的伸出手去，触碰到烛九阴那刻，那只身形巨大的神物竟然也颤抖一下，然后龙首微微向前一拱，来回再越千玲手中摩擦，越千玲身后的我们看的目瞪口呆，这上古神兽居然是在冲着越千玲撒娇。
然后越千玲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站到烛九阴的头上，紧紧扶着它的触角，烛九阴直立起巨大的身躯，我们看着越千玲瞬间被高高在上的托起，完全看不见她的人，烛九阴围绕着海岛恣意的游动，极其欢腾和愉快，像是在和越千玲嬉戏游玩，我们甚至能听见远处传来越千玲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烛九阴最后停在巨石雕像前面，越千玲在上面冲我们招手，兴奋异常的说。
“上来，都上来，这条烛九阴好像真通人性，我给它说话，似乎它能明白我的意思。”
被这条烛九阴折腾了这么久，大家一直提心吊胆本来都万念俱灰，最坏的打算都想好了，却没料到会峰回路转，萧连山和顾安琪想都没想慢慢走了上去，烛九阴开始还有些排斥，越千玲轻轻拍着它触角安抚，它的龙首很快安静下来。
我和闻卓留在巨石雕像上，或许是太累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闻卓和我坐在石指间前，看着烛九阴带着头上的三人在海岛上游弋，能驾驭上古神物当坐骑，或许越千玲都没想到自己原来还这么威风。
“你为什么会受伤的？”我忽然转头看看闻卓好奇的问。
“我想试一试嬴政到底有多厉害。”闻卓不以为然的笑着。
“你不要命了，他杀伐四方喜怒无常，招惹他你居然还能活下来，你命还真大，我就想不明白好好的你招惹他干什么。”我问。
闻卓迟疑了片刻，转头和我对视，然后一本正经地问。
“你和他两人同命格，同魂魄，一旦你聚齐四件神器，也形同于帮嬴政聚齐元阳……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恐怕就连越千玲也未必能帮你克制，或许你这身体就不再属于你了，最终会被嬴政所拥有。”
“我也有这样想过，不过曾经有人告诉过我，让我无论如何不能回到秦始皇陵，我聚齐四件神器是为了学会上面的九天隐龙决，目前来看嬴政的元阳虽然力量强大，可并不稳定，虽然一直潜藏在我身体中但很能凝聚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有办法压制。”

第68章 约定
我心平气和的回答完后，怎么看闻卓都感觉在我失去意识后，他好像有些改变，似乎有很多话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我。
“对了，现在九天隐龙决封印已破，而烛九阴也听越千玲的话，我们相对算是安全了，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是时候回去了。”我想了想很认真地对闻卓说。“你刚才说和嬴政交换离开这里的办法？你打算用什么交换？”
“……”闻卓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平静下来随意指着远处把我的问题岔开。“嬴政都把我伤成这样，你认为他会和我谈条件。”
“那麻烦大了，我之前是用道法屏障在抵挡海水，可现在这里的明显是被重新封印过，嬴政的道法修为封印谁能破的了，难道我们一辈子要被困在这里。”我揉了揉额头有心无力地说。
“那也未必……你好好想想，最开始来这里的人并不是封印九天隐龙决的人。”闻卓漫不经心的对我说。
最开始来这里的人应该是修建碣石宫的嬴政，闻卓这话还真提醒了我，从我们现在坐着的巨石雕像上不难看出，嬴政当年修建这里的时候也不忘标榜自己丰功伟绩，然后再将整座海岛沉于海底用封印保护起来。
可秦一手是洪武十四年到的这里封印的九天隐龙决，按理说秦一手是绝对没有能力穿过嬴政的封印结界的，这只说明嬴政在封印这里的时候留下了一条进出的通道。
我忽然看见还在烛九阴头顶上兴高采烈兴奋欢呼的越千玲，猛然想到这烛九阴既然是芈子栖养大，困于深海之底也是万般无奈的选择，闲暇无事的时候她一定会来看它，所以嬴政才会留下进出封印的通道，而陪同芈子栖来的人中一定还有秦一手。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进出这里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烛九阴是认识秦一手因此不会攻击他。
我连忙站起身，大声招呼越千玲过来，烛九阴很快停在我们面前。
“千玲，你说的话，它真能听懂？”我急切地问。
“可以，我都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它真的通人性，我说什么它好像都明白。”越千玲点点头很肯定的回答。
我和闻卓也站了上去，如果嬴政留下进出这封印的通道，除了进来过的人之外，这条烛九阴也一定会知道在什么地方，我把想法告诉其他人，越千玲用手轻轻拍了拍烛九阴的触角。
“可惜我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了，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烛九阴听完越千玲的问话，身躯转了过去带着我们向海边游去，在海滩上我们居高临下的看见，正是我们之前到海岛上最先看到的那两个青铜跪膝秦兵处，烛九阴巨大的尾巴延伸到海水之中，慢慢的搅动，平静的海水随着它尾巴不断旋转，很快形成一个很深的漩涡，海滩上一直向里面蔓延的御道在漩涡中显现出来。
我们都清楚的看见在漩涡中一道被竖立的道法屏障，而入口处正是两个青铜跪膝秦兵中间的那条御道，从台阶下去就能到达那里。
赢朕果然是留下了通道，我之前还有些诧异，难道他就不担心有其他人会发现，不过现在看来除非烛九阴帮忙，否则谁也不可能有这翻江倒海的本事，而烛九阴只会听它认识人的话，这里除了嬴政和芈子栖谁也来不了，而秦一手应该就是嬴政遗漏的那个人。
越千玲让烛九阴把我们放下去，萧连山走在前面，我们沿着御道台阶向海岛深处的通道走去，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沉重的低吼声，充满了哀怨和焦灼。
越千玲走在最后面，一步一回头的看那条烛九阴，似乎它也意识到越千玲要离开，最后一次见到芈子栖应该是两千年前了，它独自留在这海底既然能通人性当然也知道孤寂，如今再次见到拥有芈子栖魂魄的越千玲，完全把越千玲当成了它的主人。
等了两千年才重逢，即便是烛九阴也显得异常高兴和兴奋，可见到越千玲又要走，仰头不停的嘶鸣，巨大的声音中满是不舍和焦躁，我看见越千玲停住脚步，她眼神里也写满了犹豫和恋恋不舍，然后冲着烛九阴招手，它庞然大物极其听话的低垂下龙首，轻轻拱着越千玲，金色的瞳孔中溢出的竟然是哀伤，在越千玲面前它不再嘶鸣，而是发出低沉而短促的鼻息声，像是在对越千玲述说，更像是不想让她离开。
越千玲用手轻轻抚摸这烛九阴，抿着嘴转头看我，双眼潮红有光亮在闪动。
“它都被困在这里两千年了，我们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要不……要不咱们把它带上吧。”
“啊……”我一怔，抬头看看这庞然大物，烛九阴在越千玲面前倒是安分，可这毕竟是上古神物，有毁天灭地的本事，这要带出去万一像之前那样狂暴，根本没有人能控制住它。
烛九阴好像真能听懂越千玲的话，见越千玲想带它离开，仰头长鸣然后不住对越千玲点头。
“怎么带它出去啊，就连嬴政也只能把它安置在这海岛上，就是担心放它出去会引起恐慌，人家顶多是遛猫遛狗，你难道以后遛烛九阴？！”我一脸无奈的苦笑。
“不是啊，魏雍也不敢到这里来，说明魏雍也怕烛九阴。”越千玲忽然眼睛一亮欣喜的说。“我们带它出去对付魏雍啊，我们做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阻止魏雍嘛，现在有了烛九阴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你用烛九阴对付魏雍……亏你想得出来，魏雍为了发动五帝嗜魂阵前前后后劳心劳力筹划了那么久，埋血万古山，他也要靠大坝决堤才能帮他完成祭阵。”我抬头看看烛九阴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你把这上古神物放出去，魏雍是让它给解决了，可它的本事你也见识过，它真要狂暴了解决一个魏雍，恐怕搭上的就不止埋血万古山那么简单了。”
“就是，我哥说的对，万一它不老实，放出去恐怕比魏雍还麻烦。”萧连山也很认真地说。
“带烛九阴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闻卓忽然漫不经心地笑着说，越千玲和顾安琪毕竟是女生，在她们眼中烛九阴像宠物多过于像凶兽，听见闻卓这样说，都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办法。
“你就别添乱了，这玩意带出去你还嫌不够招摇啊。”我看了闻卓一样哭笑不得无力地说。
“你不就是嫌它大嘛，弄小点不就完事了。”闻卓的嘴角挂着不羁的邪笑意味深长的对我说。“而且她说的也没错，这条烛九阴早晚能帮上你的忙，对付魏雍烛九阴是大材小用了，但是你的对手未必会是魏雍。”
从我在巨石雕像上失去意识到醒来后，就总感觉闻卓说的话中有话，我倒是没想过用烛九阴帮什么忙，只是看见越千玲满眼期待和伤感的眼神，忽然发现我对此毫无免疫力，重重叹了口气问闻卓。
“你有什么办法带烛九阴出去？”
闻卓告诉我们天罡混元伞能收洪荒百兽，但烛九阴是神物混元伞无能为力，那是因为烛九阴本能的抗拒，可如果越千玲能让它安静听话，天罡混元伞有把异兽变小的法力。
越千玲一听抿着嘴期盼地看着我，手一再没离开过烛九阴的身躯，我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妥协地点点头，越千玲高兴地对烛九阴交代几句，我们看见烛九阴不住的晃动巨大的龙首，金色妖瞳眨动好像是在点头。
闻卓让顾安琪把天罡混元伞拿出来，转动伞柄上面的道符金光再显，一圈一圈道咒光圈再次套在烛九阴巨大的身躯上，只是这一次烛九阴真的没抵触反抗，越千玲生怕它不适应狂暴，手一直在它身上轻轻的抚摸。
顾安琪猛然收起混元伞，环绕在烛九阴身体四周的道咒瞬间捆缚住它，烛九阴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嘶鸣后，那道咒光圈发出刺眼夺目的白光，巨大的光球慢慢缩小变暗，最后消失在越千玲的面前。
因为光线刺眼，我们都下意识转过头，等亮光消失后才发现就耸立在我们面前的庞然大物不见了，越千玲蹲在地上找了半天，等她慢慢转过身的时候，我们都笑了。
“这也太小了点吧！”越千玲有些极其不适应的说。
我们看见越千玲的掌心中一条赤红的烛九阴在欢愉的游动，缠绕在她手指上怎么看都和上古凶兽联系不到一起，居然还在冲着我们鸣叫，不过那声音落在越千玲和顾安琪的耳中，就变成了可爱。
虽然千辛万苦，可有惊无险解开一部分九天隐龙决的法力，而且还得到一条烛九阴，虽然的确是小了点，而且连闻卓也不知道再把它变大的办法，对于这趟东海之行总算收获颇大。
我们走到连接这海岛封印的通道口，正想跨过去，闻卓忽然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帝王，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们能回去，你会答应我三件事。”
“两件，有一件是让我再陪你跳一次那瀑布，现在就是剩两件了。”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回答。“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你都叫我帝王了，君无戏言你不知道吗？对了，你那身金甲去什么地方了，你穿着挺威风的啊。”
“君无戏言……好！如若有朝一日，帝王，你真君临天下，闻卓定重穿那套真正的金甲……”

第69章 玄门泰斗
东海之底被封印的碣石宫通道另一端出口在老龙沟，这里当年是秦长城的遗址所在，也是孟姜女哭长城典故的出处，虽然这是后人杜撰出来的事，不过犹见当年嬴政举全国之力修建长城的惨烈，真正的目的竟然是掩饰这个出口。
离开封印的范围我们第一个感觉是饿，而且是蝉腹龟肠饿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才坚持回答海滩边，幸好还有一个认识的张四爷，一桌饭菜被我们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清扫的干干净净，张四爷在旁边看着我们这吃相都有些惊讶，问我们去什么地方会饿成这样，大家先一愣，忽然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就连想编一个理由都编不出来。
按照时间算我估计去海底应该没多少时间才对，可张四爷说我们离开的时候到现在已经快大半个月，我们都面面相觑的对视，只记得进去的时候还带着干粮，可后里从瀑布掉落后，身上带着的东西都丢失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好像就没再吃过东西。
山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这话虽然是夸张了点，不过我们算是深有感触，在海底封印中竟然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好像白驹过隙般居然已是二十天之后。
按时间来推算，离玄门比试已经没多远了，在钟山虚空幻境中见到高深莫测的秋诺后，我们都已经放弃了参加这场比试的念头，毕竟当时连魏雍我都要望其项背，就更别说匪夷所思的秋诺，就算参加比试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可现在我已经改变了主意，从道法修为上说，我在解开海底九天隐龙决那部分封印后似乎已经和魏雍势均力敌才对，既然魏雍要在泰山开启幽冥之路，势必一定要先拿到玉圭，虽然到现在我并不明白这玉圭到底有什么用，能让魏雍趋之若鹜，按照顾安琪所说，这玉圭是道家玄门至高无上的圣物，得到能号令华夏道家弟子，可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魏雍未必会看在眼中。
代表帝王之位武则天的除罪金简，秋诺已经给魏雍准备好，有没有玉圭魏雍同样可以在泰山以昊穹剑，借帝王之名开幽冥之路，魏雍为了这一天已经筹谋太长时间，完全没必要为一个虚名浪费时间，所以他如此看重这次玄门比试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事不宜迟我们当晚就打算赶回申城，我们离开海底封印的时候身上一无所有，张四爷虽然和我们只有一面之缘，竟然仗义疏财送给我们一些钱，我说日后定当百倍奉还，张四爷一笑而过钱财之事丝毫未放在心上。
回到申城已经是三天之后的晚上，一回去就被告知有人等了我们很多天，能到顾安琪这里来的人不会太多，能留下来住在这里的就更少了，当我们推开门进去，一个中年人背负双手站在落地窗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外面的夜空。
顾安琪一看背影脸上就露出欣然高兴的表情。
“爸！您怎么来了？”
中年人听到顾安琪的声音沉稳的转过身，很稳健干净的一个人，一生得体的穿着收拾的有条不紊，应该是很注重细节的人，甚至连头发都梳理的一丝不乱。
看此人面相多少令我有些暗暗惊讶，额起黄光眉扫纵横，目如凤鸾必做高官，龙睛凤目必享重禄，单就以面相而论此人定时权倾天下之人。
顾连城。
很少就听安琪提及过这个人，在香江为道家玄门泰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举手投足隐隐有些宗师风范。
顾安琪把我们介绍给顾连城，当听到是我找到明十四陵的时候，顾连城很诧异的多看了我几眼，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从容，目光更多落在越千玲的身上。
“我和你母亲岚清有同门之谊，当年师傅一再叮嘱明十四陵为不祥之地，万万不可开启，果然应验了师傅的话。”
越千玲听到顾连城提及岚清，我猜她应该是想到越雷霆，看她表情有些哀伤，默默的低着头。
“没关系，还有我在，今儿就当这儿是你家，算起来你也是我侄女，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父母的事从长计议，相信岚师妹吉人自有天相，应该可以逢凶化吉。”顾连城心平气和很慈爱的对越千玲说。“你们一家招此巨变的前前后后，安琪回来都给我说过，我给岚师妹算过一卦，虽有凶险但还不至于是死劫，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顾连城和越千玲说话的时候，闻卓忽然走到顾安琪身边，我听见他极其小声简短的给顾安琪说了几句，意思是不要把我的身份和去海底开启封印的事说出来。
我和闻卓对视一眼，一时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想也对，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少不会再把顾连城牵扯进去，万一变成第二个越雷霆和岚清，我已经对不起越千玲，不想再让顾安琪也被牵连，想了想对顾安琪点点头。
顾连城示意我们坐下，顾安琪追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到申城。
“如今是三元九远转运的关键，关乎华夏国运龙气，前些日子我得知皇河决堤，据统计这次浩劫有过万人枉死，转运之时发生这样的事甚是奇怪，我观天象发现华夏九州龙脉异动，龙气已泄似乎有人从中作梗，借三元九运之时兴风作浪。”顾连城正襟危坐平静地说。
顾安琪把从在海南见到我前前后后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顾连城，按照闻卓说的，她对我的身份和我们去海底的事只字未提。
“五帝嗜魂阵！”顾连城听完大吃一惊，站起身上走到窗边忧心忡忡的说。“这个魏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此阵为天谴乱世惩罚世人所用，是神鬼之阵，他竟然借鬼神之力涂炭生灵实不可赦。”
“埋血万骨山，他就是用皇河决堤这个办法祭阵的，如今五帝嗜魂阵已经启动阻止不了。”顾安琪看着顾连城背影急切地问。“爸，现在该怎么办，仅仅祭阵就枉死万人，等到魏雍发动五帝嗜魂阵那要死多少人啊？”
顾连城默不作声的沉默了良久，慢慢转身扫视我们一圈，答非所问。
“我来之前特意去过海南，发现魏雍在南疆设下玄冥破汪洋的风水大局，引外泄龙脉地气冲击鬼门关，导致如今也未闭合，阴阳失调早晚会出大事，不过好在南疆有人施法布下白虎玲珑塔暂时压制，想必是你们所为吧？”
我心里更加吃惊，对于顾连城的玄学本事我大多是听顾安琪提及过，以顾安琪的风水堪舆之术看，顾连城在玄学上的造诣非同小可，他和岚清是同门研习道家五术，我一直以为顾连城或许和岚清一样，仅仅是在堪舆术数方面出类拔萃，可他竟然能看见白虎玲珑塔！
这是萧连山召阴将所设的幽冥重宝，普通人是根本看不见的，除非有极高的道法修为，单凭这一点就不难看出，顾连山也是修炼道法之人，而且根基和修为远超过我的预计，恐怕连顾安琪都并不知道。
我点点头，既然顾连城能把这话问出来，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白虎玲珑塔也只是能暂时克制，不过要想压制五帝嗜魂阵是万万不能的，之前镇慑无法返回幽冥的那些孤魂野鬼还能有点用，现在万人祭阵无辜枉死这么多人，怨气冲天怕是玲珑塔也撑不了多久了。”
“论年纪你断不然有这样道家法力，果然是后生可畏，竟然能驾驭幽冥之物，能支撑多久已经不重要，你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事。”顾连城不苟言笑缓缓对我点点头。“如果没有玲珑塔镇守，恐怕早就出事了。”
“爸，现在都已经迫在眉睫了，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魏雍祸害苍生。”顾安琪心急如焚的问。
“世事都离不开一个因果，魏雍此人既然能布下先天杀阵，他也一定知道此阵的后果。”顾连城极其老城稳健的说。“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搞不明白他想干什么，我们只会处处被动。”
“他想开幽冥之路！”越千玲在旁边回答。
“开幽冥之路？”顾连城眉头微微一皱若有所思的说。“难道和泰山祭天有关？”
“是的，我们也是这样想的，魏雍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就等泰山祭天，他想借祭天之际，代替五方鬼帝告示九天，代为发动这先天杀阵。”我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
“准备好所有东西……我看也未必。”顾连城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若有所思的说。

第70章 三曲九洞
“爸，真的，魏雍连武则天的免罪金简都找到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祭天了。”
“那他也要先拿到玉圭才行，比试都还没开始，你们怎么就那么肯定，这个魏雍就一定会赢？”顾连城反问。
我们顿时无言以对，如果顾连城知道魏雍的道法修为，再加上一个匪夷所思的秋诺，或许他就不会这样说了，但我们也不知道如何把这些告诉给顾连城。
“那玉圭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非要拿到玉圭才能祭天？”闻卓一直很安静的坐在旁边，忽然好奇的问。
“这不是普通的玉圭，是道家玄门信物，但凡道家弟子都以此为令，但这玉圭并不只是代表身份，能有这么大用途，是因为据传这玉圭是太昊青帝之物。”顾连城摇摇头很冷静的回答。“如果按照你们推测，魏雍是为了开启幽冥之路，他就必须要拿到这玉圭，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开启幽冥之路。”
顾连城的说法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想，如果玉圭真是什么道家普通之物，魏雍一定不会趋之若鹜想要得到，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一件道家的东西，特别是听顾连城说是太昊青帝之物时更加诧异。
“这玉圭……这玉圭有什么用，魏雍拿去能干什么？”越千玲大为不解的问。
“你们有没有想过，魏雍为什么会选择在泰山开幽冥之路？”顾连城答非所问的看着我们反问。
这个问题我心知肚明，只是没办法给顾连城说而已，昔年嬴政挥昊穹剑斗天封退九天神众，魏雍千方百计找到武则天的免罪金简，就是想借帝王之位，再举昊穹剑以令九天发动五帝嗜魂阵，这样一来天谴之时就是他开启幽冥之日。
不过顾连城这样一问，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魏雍似乎并不需要去泰山，他在任何地方同样可以做到他想做的事，何况泰山有嬴政封天石刻，上面加盖传国玺，魏雍就算有昊穹剑和金简，可他想要令九天神众听令也没这本事和能力。
“为什么会选在泰山？”我很诧异地问。
“因为泰山是离幽冥之地最近的地方，他要开幽冥之路，就必须先拿到玉圭。”顾连城极其从容的回答。
闻卓猛然抬起头，眼睛一亮看着我若有所思的说。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泰山的确是离幽冥最近的地方。”
“不对啊，不是说鬼城在丰都嘛，按理说魏雍应该去丰都才对啊。”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泰山有天主地主之祠，其义即缘封禅而起，三皇五帝封禅泰山后，泰山为太昊青帝，死者魂归泰山，即归于地主，从此泰山青帝有了双重的神职。”闻卓说。
顾连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接着闻卓的话继续说。
“五岳古本真形图中有记载，东岳泰山君，领群神五千九百人，主治死生，百鬼之主帅，血食庙祀宗伯，俗世所奉鬼祠邪精之神而死者，皆归泰山受罪考。”
我一直认为魏雍去泰山是因为嬴政之前在泰山之巅斗天的原因，现在想起来也是我先入为主，我并没意识到魏雍真正的目的，事实上嬴政斗天之事秘而不宣鲜为人知，后世帝君多登泰山封禅。
泰山原本为山神，因后世帝王加封升为帝，而且在秦一手的古书中也有相关记载，泰山君服青袍，戴苍碧七称之冠，佩通阳太明之印，乘青龙，从群官来迎子。
闻卓忽然淡淡一笑，搓揉着脸颊漫不经心的对我说。
“说到神位……我倒是清楚，东岳大生天齐仁元圣帝，气应青阳，位尊震位，独居中界，统摄万灵，掌人间善恶之权，司阴府是非之目，案判七十二曹，刑分三十六岳，惩奸罚恶，灵死注生，化形四岳四天圣帝，抚育六合万物群生……魏雍要开幽冥之路，就必须先赦令这个掌管阴魂注生录死的阴王。”
我心里暗暗大吃一惊，魏雍知道自己没能力号令九天神众，不过只要拿到玉圭，再加上他手中嬴政的昊天剑，赦令泰山阴王开启幽冥就简单的多了。
难怪魏雍千方百计要参加这次玄门比试，一旦让他拿到玉圭，再加上他旁边秋诺的推波助澜，后果不堪设想。
“我打算参加这次比试，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魏雍拿到玉圭。”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的说。
“你们既然能设下白虎玲珑塔，可见道法也不浅，不过参加比试是一会事，能不能拿到玉圭又是另外一件事。”顾连山看看我，先是赞许地点点头，很平静地说。“道家玄门比试每二十年一次，胜者得玉圭不但能代表苍山祭天，也能以玉圭为令，道家弟子以此为屏听其号令，是道家二十年一界的盛事，我这次来也正是为此事。”
“爸，您也打算参加这次比试吗？”顾安琪好奇的问。
“功名利禄过眼云烟而已，何必执着，况且我向来不喜和人争斗，不是教过你与世无争。”顾连城沉稳的摇摇头说。“我这次来，是因为我徒有些虚名竟得太风真人错爱，受邀观摩玄门比试盛典。”
“啊！您这次是比试的评判啊！”顾安琪开心的坐到顾连城身边，挽着他的手。
我不由再次默默打量顾连城几眼，他口中说的谦虚，不过能被受邀当比试评判又岂会是徒有虚名之辈，越是这样我对他越是好奇。
“哥，既然你该做的事已经做到了，咱们也不怕魏雍，就这么定了，我们去参加比试。”萧连山说。
“对啊，反正这比试谁都能参加，魏雍能去，我们一样能去。”越千玲点点头。
“我之前说了，去参加盛典是一回事，去参加比试又是另外一回事。”顾连城意味深长和我对视，声音平淡地说。“如果是去观摩道家二十年一届的盛会，龙虎山一定山门大开，广迎八方之客，若是想去参加比试……虽说是人人都能参加，不过能不能上山就不得而知了！”
“龙虎山？”闻卓一愣想了想疑惑的问。“可是位居道教名山之首，被誉为道教第一仙境，天师张道陵结丹之地的龙虎山？”
“是的，就是道家祖庭发源之地，天师张道陵于此炼九天神丹，丹成而龙虎见，因以山名。”顾连城心平气和的点头。
“顾叔，您这话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观摩的人可以上山，参加比试的人不一定能上去呢？”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因为龙虎山是道教发源祖庭所在之地，道法源远流长，修道之人多淡泊名利隐于山林，若是观摩盛会当然迎天下信徒，但是若想比试……”顾连城一本正经的对萧连山说。“上龙虎山三曲九洞，每一处都有道家高人把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既然去参加道家玄门比试，没有真才实学上去了也只会贻笑大方，所以要想参加比试，先要过得了这三曲九洞，真正能到山顶的人才有资格参加比试，这传统从有这场比试开始到现在一直保留。”
“不对啊，不是说谁赢了比试谁就拥有玉圭，为什么玉圭一直留在龙虎山呢？”越千玲好奇的问。
“因为玉圭最早就是由张道陵所持，是龙虎山镇教之宝。”
“……”萧连山一愣，挠着头大为不解的样子。“张天师我听说过，这都是千年前的事了，每二十年一次比试，这也比了很多次了啊，为什么玉圭到现在还留在龙虎山？”
“因为没有人能拿的走玉圭！”顾连城冷静的回答。
“啊！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参加比试先要过三曲九洞，能上去的人每二十年都寥寥无几，不过即便是上去了，最后独占鳌头之人还要和持有玉圭的龙虎山掌教比试，要赢了掌教才能带走玉圭。”
“这么……这么说从来没谁赢过龙虎山道教掌教？这……这该有多厉害啊？”顾安琪瞠目结舌。
我看看身边的人，重重叹了口气笑了笑，似乎我总是在经历过一次险象环生后，后面等待着我的永远都是另一个险象环生，或许是已经习惯了，我甚至都没想过顾连城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拿到玉圭。
三曲九洞也好，掌教也罢，明知山有虎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闯，闻卓似乎懂了我笑容中的意思，身体靠在沙发上不以为然的说。
“我跟你一起去，其实我就是想看看咱们能过几曲几洞。”
魏雍把摘星楼给我，不去住反而让他起疑，顾安琪好久没见到顾连城，留下来陪他话家常，我和其他人回摘星楼，入夜后我怎么都睡不着，一个人上顶楼，这里叫摘星楼其实还真恰如其分，登高远眺满天星宿一览无余。
不过这顶楼上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我上去的时候闻卓已经在上面，他抬头遥看星空，我走过去他也没回头，似乎知道是我来了。
“顾连城这个人我不喜欢。”闻卓头也没回声音很认真。
我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站了半天，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也是！”

第71章 望乡台等谁归
回来第三天，闻卓一大早起来就拉着我和萧连山要出去，让越千玲去找顾安琪，说估计要离开几天办件事，越千玲想跟着一起去，闻卓说什么都不同意，就连我和萧连山他也没告诉到底去干什么。
好在越千玲至从有了烛九阴后，几乎每天都和顾安琪呆在一起逗指头大小的上古神兽完，乐此不疲也懒得管我们。
闻卓要带我们去金陵，我第一次遇到他的地方，现在想起来我都忘了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金陵，他说是因为看见金陵有王气，不过回答的时候心不在焉，看他的样子今天好像有些心神不定的恍惚，这和我认识的闻卓截然不同。
从离开申城到现在就没看见他习惯性的邪笑，搞的我和萧连山都有些不知所措，闻卓面色凝重，在海底我们被烛九阴逼到绝境也未曾见他这样过。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一本正经地问。
“嗯，挺大的，也很重要。”闻卓严肃地回答。
“既然是大事你倒是说出来啊，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想办法。”萧连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
“你们看我今天怎么样？”闻卓忽然转过身去样子极其的认真。
“……”
我和萧连山一愣，半天没明白闻卓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卓看我们两人哑口无言，仔仔细细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指着自己的脸。
“我是说你们看我今天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和平时一样。”萧连山迟疑了一下茫然的回答。
很显然这个答案并非是闻卓想要的，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摇头。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看他这个样子，隐约开始有些担心，加重语气问。
闻卓想了半天，忽然用指头指着我，然后异常严肃和认真地说。
“你答应过我三件事，其中一件是陪我再跳一次那瀑布，还剩两件，今天你就再帮我做一件事。”
“做……做什么事？”我疑惑的问。
“这个就别管了，总之今天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反正我又不会害你们。”闻卓样子看上去很正经。
“那不成，我虽然不会食言，但你也总得先告诉干什么啊。”我固执的和萧连山停下来。
闻卓咬着嘴唇想了半天，看他表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说。
“你们也听顾连城说了，去拿玉圭有什么三曲九洞，还有一个掌教在山顶等着，凶险的很，就算这些我们都过去了，估计魏雍和秋诺也能上去，到最后和他们难免一战，魏雍有多厉害我没见识过，可秋诺我领教过，我们这一去九死一生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或许还相信，可像闻卓这样玩世不恭的人，在他字典中就没有未雨绸缪和害怕这两个词，当时在钟山说去幽冥拿大悲金锡杖，恐怕比上龙虎山还要凶险不止千倍，他想都没想就说要去，现在忽然磨磨蹭蹭的绕圈子一看就言不由衷。
“对啊，你什么时候害怕过？”连萧连山反应永远慢半拍的人也发现闻卓口不对心。
“……”闻卓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挂在嘴角。“好吧，我是带你们来算命的。”
“啊？！”我和萧连山目瞪口呆的看着闻卓。“给我们算命？你和我道术不相上下，相术我自问虽谈不上一骑绝尘，但至少八九不离十，你要算命还用找其他人？”
“我认真的，这个你也应该懂，当局者迷不是，当时你在钟山占卜不是也要我这个局外人才能确定。”闻卓走过来一把搂住我和萧连山的肩膀说。“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在金陵认识一位高人，上次在金陵遇到你们的时候，我本想去见这位高人算一卦，可见紫气东来一时被吸引，后来又遇到你们，这不，这事就给耽搁了，马上要去龙虎山了，我就想着带你们来一起算算，看我多够朋友。”
闻卓这样说我反而有些相信，这和医者不能自医是同样的道理，就算我和闻卓相术了得，可对彼此都太熟悉，算出来也未免先入为主。
我和萧连山这才点头跟在闻卓后面，他好像对金陵很熟悉，带我们去的地方在秦淮河边一处典型的江南民家小院，走到门口才看见上面年代有些久远的牌匾。
荣盛堂。
看里面陈设这里应该是一件中医药堂，走进去一股浓重的药材味，不过门可罗雀除了我们没有人光顾，进来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招呼。
“你确定是来带我们算命的？”我皱着眉头认真地问。
闻卓点点头，忽然又转过身，刚想说什么，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我穿的衣服，走到我身边并排站立，像是在比较什么。
“你这衣服我穿应该好看，脱下来借给我穿，你今天先穿我的。”
“啊……”我再次目瞪口呆，从离开申城闻卓就反常，他是游戏人间的性格，从来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更不会介意穿什么，这和我以及萧连山都差不多，我身上这衣服是越千玲给买的，好不好看我从来没关心过，只要合适就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闻卓已经把我的衣服给脱了，然后把他的给我，穿在身上整理了几下后，紧张的抬头问。
“你们帮我看看，我今天到底怎么样？”
萧连山都没有回答他，直接伸出手去摸闻卓额头，样子有些迟疑和不解，好半天才把手从他额头拿下来，转头对我说。
“哥，他没发烧啊。”
我正想说话，忽然听见药堂里有脚步声，布帘被掀开，我注意到闻卓瞬间收起笑容，样子有些拘谨和紧张，能让闻卓都信服的高人应该不会是泛泛之辈，我有些好奇地望过去。
从里面走出来的女子应该和越千玲差不多大小，身上透着一股轻灵之气秀雅绝俗，美艳不可方物。
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你怎么又来了，我最近有事要离开，你的命我给算过了，那儿有你这样，每个月都来算一次的。”女子似乎和闻卓认识，见到他也没太在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闻卓拘谨的点头，手足无措的样子，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我和萧连山推到前面。
“不是，不是我，这次不是我算，我有两个朋友想请你指点指点。”
“最近我不会给人算命了，我要去龙虎山，有很重要的事，等我回来，你再带他们来吧。”女子连头也没抬的回答。
“龙虎山？你去龙虎山干什么？”闻卓一听大吃一惊。
我心里一愣，如果没猜错这应该就是闻卓口中提及的高人，至于这女子到底高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但至少年纪是小了点，可听到她说要上龙虎山，我第一个反应和闻卓一样很是惊讶。
“说了你也不会懂，我们道教的盛典，二十年一次，我要去参加玄门比试，去多久我也不清楚，算命这事讲缘分的，看来我和你朋友无缘，下次吧。”女子吐气如兰声音宛如甚是好听。
“哥，果真是高人，这去龙虎山比试说的跟玩似的……”萧连山在我耳边很认真地说。
“不许去！”闻卓大喊一声，那女子这才抬起头正眼看她，很疑惑的问。“我去龙虎山是做正经事，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闻卓一时哑口无言，想了半天才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这样的，你给我算的挺准，你们道家之人不是讲与人为善趋吉避凶嘛，我这两位朋友最近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我到老远带他们来一次也不容易，你既然要走，不如就帮他们算算，你是高人，功德无量啊。”
女子看看我们，嘟着嘴挺有灵气的眼睛转动几下。
“好吧，看你挺虔诚的，不过你也知道给人算命泄露天机是会招天谴的，所以……”
“懂！懂的。”闻卓一边点头一边从身上掏出钱，那是我的衣服，临走的时候闻卓特意叮嘱我多带点钱，现在我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闻卓数都没数把厚厚一叠钱送到女子面前，回头给我们递眼色。
“这位高手叫叶轻语，你们就叫叶大师就成。”
“叶……叶大师。”我和萧连山到现在对这个称呼都有些想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事实上我现在还正想看看这位大师到底有多高。
叶轻语带我们到内屋，闻卓在后面告诉我们，叶轻语本事中医世家，父母早亡后她一个人经营这间药堂，不过她对道家之术的热衷远胜于医术，所以来这里看病的没几个，看相算命的都是络绎不绝，在金陵秦淮河边小有名气。
“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啊。”萧连山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被闻卓在前面狠狠推了一掌，再瞪了他一眼后，萧连山捂着嘴在后面偷笑。
进去后才发现这里果然和外面的药堂不一样，神龛供奉三清神像，香炉上清香不断，八卦镜、桃木剑、符箓和黄纸应有尽有，倒是像那么回事。
我先坐下，叶轻语在对面打量我几眼漫不经心的问。
“生辰八字。”
我一脸苦笑摇摇头回答。
“我不知道八字是多少。”
“没八字怎么算啊？”叶轻语刚想去翻旁边的黄历，听我说没八字很冷艳的说。“你既然来算命，又没八字，你还算什么？”
“没八字也没关系，你给他随便看看面相和手相，赠他几句就行了。”闻卓在旁边硬生生把我手推到叶轻语面前。
叶轻语用指头在我手掌的纹路上画了几下，握在手中看了半天，嘴嘟起的样子挺可爱，不过头一直在摇，最后抬头看了看我的面容，头摇的更厉害。
“不好，你的命不是太好，看你手相和面相，你一生奔波是劳苦命，财不加身不富，功名难求不贵，哎……总之你命中多坎坷，如不化解怕是有凶劫啊。”
“……”任何人听到这话恐怕都笑不出来，但我现在真的想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化解？”
“办法不是没有。”叶轻语随手拿出一个黄纸三角道符推到我面前。“这是我亲手所画的祛邪招福符，你要是能随身戴在身上能保佑你否极泰来逢凶化吉。”
我刚伸手想去拿，叶轻语干咳了一声欲言又止的说。
“这符只送有缘人，能不能请回去，就看你诚意了……”
我半天没明白什么意思，旁边的闻卓连忙把钱递给叶轻越，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诚意，我拿起那道符，站起来转身的时候重重用符在闻卓胸口戳了几下，哭笑不得的小声说。
“这就是你所谓的高人……”
我有帝王命格，给我算命是会折寿的，闻卓很清楚这一点，我之前还奇怪，为什么他会让人给我算命，现在终于明白，这位叶高人压根就不会算，完全是从我们表情去揣测，既然来算命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她说的越严重越好，反正她最终的目的是让我把手中这道符请回去。
闻卓不以为然的笑，看他的样子，到现在都对叶轻语深信不疑，这倒是让我很诧异，就叶轻语这点招摇撞骗的本事，莫要说闻卓恐怕就连萧连山都能看出来，真不明白他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见我起来，叶轻语看看萧连山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萧连山一边摆手一边乐呵呵的笑。
“我不算了，呵呵，我哥命都不好了，我怎么还敢算，哈哈哈。”
闻卓一把推开萧连山坐到叶轻语对面，想了半天舔舐着嘴唇一本正经地问。
“他不算，你给我算算吧。”
“你这次想算什么？”
“姻缘。”
“怎么又是姻缘，你每个月来一次，问的都是同一件事。”叶轻语都有些无可奈何，好像她已经完全对他无话可说，以至于都不想让他再买所谓的灵符。“我和你也算有缘，这一次就不让你请灵符了，我送给你一道，你的姻缘我早给你说了，桃花要待春雨渡，你明明姻缘已到，可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每次问你，你都说没给对方说，你不说怎么会有姻缘？”
“那……那我该怎么做？”闻卓的目光很柔情似乎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算命，而是想和对面的叶轻语多说几句话。
“你心里真有那个女子，你就应该把你对她的情愿说出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我见你也是长情之人，前前后后你到我这里已经快四年了，每个月来一次，都是为了那女子，其实你挺不容易的。”叶轻语很轻松的嘟着嘴回答。
闻卓半天没说话，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叶轻语，我看见他喉结蠕动一下，忽然间我熟悉的痞笑终于挂在他嘴角，然后他整个人站起来，塌在中间的桌子上，在我和萧连山瞠目结舌震惊的眼神下，闻卓一把搂住对面叶轻语的后颈，头一低吻在叶轻语的红唇之上。
那一刻房间里异常的安静，我和萧连山保持着僵直的姿势，闻卓冲上去吻叶轻语的动作快速而霸气，从站起身到现在吻住叶轻语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以至于我们傻傻的就这么看着他和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的叶轻语。
闻卓的样子极其深情，闭着眼睛极其投入和从容，好像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就应该这样自然，而被他吻住的叶轻语却目光惊讶地盯着他，突如其来的变故估计她都未曾想到，一只手还低垂在下面，而另一只还拿着打算要送给闻卓的符，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奇怪的姿势，我知道闻卓男生女相桃花主多风流，但也没想到他会风流到这种程度，可是我却没从闻卓身上发现半点亵渎和轻浮。
闻卓终于从叶轻语的双唇上移开，大口喘着气看上去他有些精疲力竭，好像刚才那一吻他等了太长时间，以至于他费尽所有的气力想要留住那一刻。
“每一世轮回我都在望乡台等你，只有那个时候你能记起我是谁，我不知道等你了多久，本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即便世世轮回你都不记得我，能在你身边远远注视着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不过……我怕是没机会再去望乡台等你记起我的时候和你说话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在我心里永世都不曾离开过！”

第72章 另有所图
闻卓对叶轻语情深意重的那几句话让我突然想起穆汐雪，只不过过程是凄美缠绵的，就是结果有些差强人意。
啪。
房间中响起一声干脆清晰的耳光声，叶轻语总算是反应过来，这一巴掌打的不轻，我和萧连山都在旁边替闻卓呲牙咧嘴的痛，叶轻语脸一片羞红，双目透着点点愤恨，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闻卓身上砸，闻卓东躲西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一边躲还一边理直气壮地大声说。
“是你让我说出来的，我听你话了……你别急啊，我给你解释，是有点不好懂，不过你也要先听我说才行。”
叶轻语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我估计闻卓在她眼里现在活脱就是一个地痞流氓之类的角色，之前看叶轻越挺有灵气的女子，举手投足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倒是和弦台宫上操琴的穆汐雪有几分相识，可发起火来顿时只让我想起越千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卓本来挺有诚意的想笑着示好，可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那痞子般放荡不羁的笑容，落在叶轻语的眼中反而变成轻浮和调戏，越发生气看架势非要剁了闻卓才会心满意足。
叶轻语把闻卓已经逼到墙角，我和萧连山早就打定主意，对于这样的事绝对不要掺和，所以在闻卓向我们投来期盼的目光时，我和萧连山不约而同选择了若无其事的避开，之所以我们还没走，完全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闻卓怎么收场而已，甚至现在我和萧连山居然笑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愉快。
叶轻语估计是没想到闻卓会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我们的面轻薄非礼她，而且闻卓说出的那些话似乎是夸张了点，就连我和萧连山都不相信，更不用说叶轻语了，所以在把闻卓逼到墙角后，她的手又扬了起来，这一次力度和角度都刚好，闻卓应该是知道现在他说什么叶轻语都听不进去了。
当叶轻语的耳光落下来之际，闻卓忽然稳稳抓住叶轻语落下来的手，不再想刚才那样躲闪，叶轻语被他扣住顿时动弹不得，一脸慌乱和羞愤，我估计她第一个反应是闻卓还会轻薄非礼她，所以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捂在嘴上。
“你左胸下侧有三处连在一起云形胎记。”闻卓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叶轻语猛然一愣，然后脸更加羞红，看她的表情闻卓说的居然是对的，萧连山在旁边用手在自己胸口比划，然后极其不合时宜的问。
“她这个地方有胎记……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估计也是叶轻语想问的，只不过她实在问不出口，闻卓说的这个部位按理说他是怎么也不可能看到才对。
闻卓看叶轻语没有说话，好像是安静了些，长长松了口气。
“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真的认识你，而且除了你胸前的胎记，我还知道你小腹上也有一处暗红胎记。”
闻卓为了证明自己所说，想都没想就指着自己小腹的位置强调。
“就是这个地方。”
我和萧连山现在从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心态，已经转变成猎奇的好事者，如果说叶轻语胸口处的胎记还能想办法解释是闻卓不经意看见的，那现在闻卓手指的位置，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恐怕都是忌讳莫深的禁区，特别是对男人来说，除非是最亲密的人，否则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叶轻语的手变得有些软弱无力，闻卓好像是怕捏痛了她，松开她的手，不过自己的手指还停留在他小腹的位置，而叶轻语的目光正落在上面，好半天没有说话。
“你现在相信我认识你了吧，我所说的都是真的，虽然听起来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
我和萧连山其实根本不在乎闻卓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看见萧连山那样憨厚的人脸上居然有落井下石的贼笑，之前他比划在胸口的手指，又放到闻卓所指的部位，然后恍然大悟的笑着对我说。
“哥，这小子该不会和你一样，也偷看过叶轻语洗澡吧。”
本来极其凝重的气氛完全彻底被萧连山这话给冲刷的荡然无存，闻卓瞠目结舌的转头充满无助的瞪了萧连山一眼，我居然也跟着笑了，虽然萧连山这话是有些不合时宜，不过除了这个解释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何况我当时也是这样认识越千玲的，不过至于后果……
越千玲顶多也就是嘴上不依不饶，不过叶轻语好像要安静许多，默默把手低垂下去，转身向供奉的三清神龛走去，样子有些落寞，闻卓见她没说话连忙跟了过去。
“我还知道很多，比如你喜欢吃什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睡觉的时候喜欢喃喃呓语……”闻卓越说也激动有些把持不住。“你现在虽然不记得我是谁，不过没关系，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能相信我就行。”
叶轻语有没有相信闻卓我不知道，不过从她眼神看，我确信闻卓把结果想的太好，我对女人向来迟钝，和越千玲相处这么久，其他的我没学到，可越千玲要发火打人的时候，我已经能准确无误的判断出来，那是无数次被打后总结的经验，虽然现在越千玲已经收敛了很多，可那些惨痛的经历至今历历在目。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闻卓，因为我在叶轻语脸上看见和越千玲曾经一模一样的怨恨，只不过远比越千玲还要深刻和愤恨。
“我认识你五年，你每个月来一次，问同一件事，我原本以为你挺重情义的一个人，想不到你不但脑子有问题，而且还敢轻薄非礼我。”
叶轻语说这话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剑，那应该是挂在神龛上用于镇邪的道剑，从剑刃的光亮程度来看，这应该不会是摆设，我和萧连山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闻卓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望乡台……忘川河，还等我……好，你既然那么喜欢去，我现在就送你下去。”
叶轻语说完气愤至极的挥剑毫无章法的向闻卓砍去，我见闻卓还愣在原地，萧连山眼疾手快一把将闻卓拖了回来，叶轻语挥下来的剑就砍在闻卓之前站立旁边的柱子上，看来这剑不是一般锋利，剑身都没入住中，如果不是萧连山把闻卓拉的快，那剑现在应该砍在他身体上才对。
我们都没想到叶轻语会来真的，而且看她表情今天不解决了闻卓是没完，闻卓还没意识到事情已经失控，还在努力试图说服她。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不想想，我如果不认识你，怎么可能知道你身上的胎记，那些地方别人能看见吗？”
有时候我觉得闻卓听聪明也挺有灵气，不过现在我对他已经没这样的想法，连我这样对女人迟钝的人都磨练出来，虽说不上得心应手，但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闻卓的话一出口我就下意识揉额头，而对面的叶轻语脸羞愤的更红，胸口上下起伏的频率也加快，不光看闻卓是满目怨愤，就连看我和萧连山也如出一辙，我怎么看她都有一种想灭我们口的打算，闻卓那些话落在她耳朵里分明就是轻浮的调戏，而我和萧连山也应该被她划分为一丘之貉的范围。
我让萧连山拉着闻卓走，叶轻语在后面持剑追了出来，虽是乱砍一气不过剑剑是冲着要闻卓命去的，我们跑了好远直到身后再听不到叶轻语的声音才停下来。
“你是怎么看见人家身上胎记的？”萧连山气喘吁吁，居然还惦记着这事，幸灾乐祸的笑着问。
闻卓白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真认识她，只不过她不记得我而已，说了你也不明白，这下倒好，轻语要去龙虎山，哎……”
“叶高人要去龙虎山，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叶高人持剑大有扫六合之势，就刚才那架势遇佛杀佛，见神诛神，龙虎山三曲九洞叶高人还不是闲庭信步就过去了。”我坐在闻卓旁边乐呵呵的笑着。
“好吧，我承认轻语不是什么高人，她对道家法术有些天赋，算是有些小成。”闻卓很无力的笑了笑。
我把叶轻语让我请回去的符咒打开，看了半天摇头苦笑。
“这符她照本宣科抄着画都画错了，这你都敢说叫略有小成，你明明知道她一知半解，还每个月去找她一次，居然有五年之久，你这是在害人啊，她真想学道术你为什么不教她？现在倒好，她有恃无恐要上龙虎山，你认为她能过几曲几洞啊？”
“我哪儿会知道她居然也要去参加玄门比试，我只不过是想找机会和她多说说话。”闻卓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我一眼，样子很严肃认真。“帝王，今天带你来就是让你见见轻语，你不是答应过我三件事吗，现在我要你做第二件，君无戏言，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你要我做什么？”我想起那剑乱砍的叶轻语现在都心有余悸，忽然发现闻卓不知不觉给我挖了一个坑。
“你答应我，如果万不得已要下冥界拿大悲金锡杖，你要帮我拿回叶轻语前世的记忆。”
“……”我一愣眉头微微皱起意味深长的笑了。“我就是说当时你听到要去冥界想都没想就答应，我还说你是悲天悯人，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第73章 知女莫过母
闻卓不置可否，一再强调他是先成大义，再全小我，两者不冲突亦能兼顾，看他样子似乎是真认得叶轻语，我回想起他对叶轻语说过的那些话，我当然相信闻卓不会拿这些事开玩笑，很好奇他和叶轻语是什么关系。
可等我想问清楚的时候，闻卓已经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知道他是不想说，可看得出他对叶轻语的交集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想了想点头答应了闻卓。
叶轻语要上龙虎山，闻卓告诉我们，以他对叶轻语的了解，不撞南墙不回头，绝对不会只是说着玩玩而已，三曲九洞的事估计她并不知道，到时候以她的性子多半会硬闯。
闻卓笑而不语的盯着我和萧连山，看他样子我也能猜出他在想什么，摇头哭笑不得的对他说。
“你不是没听顾连城说，每二十年能过三曲九洞到山顶的人寥寥无几，我们自己都不清楚能不能上去，你想保叶轻语周全，即便是我们保护她，可人家刚才持剑追杀你的样子，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瞧你，你做这么多她未必会知道。”
“她领不领情我不在乎，可不能让轻语有什么闪失，何况反正我们也要闯三曲九洞，就当是随便带着她。”
萧连山忽然在旁边拍了拍闻卓肩膀憨直的问。
“你既然这么在意叶轻语，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她现在不记得你是谁，我看你道法也挺厉害的，为什么你早不去冥界拿她前世的记忆呢？”
“都告诉过你们，下冥界没那么容易，先要拿到七星莲花灯和引路贴，没这两样东西阳人根本去不了。”闻卓不以为然的回答。
“这两样东西是不是很不容易拿到啊？”萧连山追问。
“……也不能算不容易拿到，只不过这两样东西分别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闻卓坐在秦淮河岸边，随手摘了一截草根叼在嘴角。“而且是分别由两个世家守护。”
“守护这两样东西的人道法很厉害？”我很认真地问。
“这个我不清楚，我原本是打算去拿的，谁知道守护这两样东西的都是女子，结果不清不楚的就对我眉来眼去，再然后……”闻卓越说越纠结摸了摸下巴很无奈的样子。
“再然后怎么了？”萧连山问。
“再然后我就不敢去了。”
“两个地方你都不敢去了？”我问。
闻卓点点头，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挂在嘴角不以为然的回答。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也不是不敢去，是怕沾染上麻烦，何况估计她们要比叶轻语厉害得多，我现在去她们也不会放过我。”
“就你这样子还敢厚颜无耻给人家叶轻语说永世不忘，你去拿她前世记忆都不忘勾搭其他人，闻卓你这不叫情深意重啊，你就活脱了滥情啊。”萧连山终于心满意足的笑起来。
闻卓一愣，抬头看我也在意味深长的笑，萧连山刚才一开口问那话，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萧连山憨直连闻卓也没意识到。
“萧连山，你挺老实的一个人啊，怎么还玩这一套，挖这坑让我跳。”闻卓有些急了，可又一时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半天才说。“这事一码归一码，我是宅心仁厚，我是一直把轻语放在心上，可是我遇到的女子都对我不怀好意，我要是不解风情那就是大煞风景了，我是成人之美，不过到最后我总是能幡然醒悟，我什么都能放下全身而退，可她们做不到啊，这也不能怪我不是。”
“就你这样子也敢说自己一往情深。”看着闻卓信誓旦旦的样子我摇头苦笑。
“这话其他人说可以，帝王，你就不该这样说了，我的面相你也看过，桃花主多风流，我招桃花也不是我愿意的，没办法啊命中注定的事，我想躲都躲不开。”闻卓摊着手不以为然的痞笑。
去龙虎山的日子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其实我也明白闻卓为什么会选在现在带我们来这个地方，用他自己的话说，认识我之后就没安生过，遇到的事一件比一件凶险离奇，之前他是没想过要告诉叶轻语，不过至从上次在钟山虚空幻境后，他总感觉心里不踏实，怕是再不说以后会没机会，我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不过看他样子挺认真和重视。
萧连山和我也不开他玩笑，在我答应闻卓以后，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站起身对萧连山和闻卓说。
“既然出来了，你的事情办完了，现在该我去办一件事了，我也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闻卓抬头问我。
“去龙虎山是为了拿玉圭，魏雍的道法修为如果我没估计错现在和我应该不相上下才对，就算比我高也高不到什么地方去，我现在身边有你们帮忙，单单一个魏雍我已经不是太担心了。”我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回答。
“你是在担心那个叫秋诺的人。”闻卓想了想点头说。
“秋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没这么厉害啊，她到底是谁，居然杀不死？”萧连山听到秋诺的名字面容立刻阴沉下来。
“就算我们能过三曲九洞，到了山顶难免和魏雍还有秋诺一战，魏雍我是了解的，可秋诺我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把她搞清楚我们即便上了龙虎山也会吃亏。”我心平气和的说。
“你想去见秋诺？”萧连山大吃一惊的问。
“不是，帝王是想去见了解秋诺的人。”闻卓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
我点点头，知女莫过母，如果说还有谁最了解秋诺，恐怕只有是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了，我见她们两人的时候，萧连山当时因为陪着越雷霆，所以对这两人多少有些陌生，不过闻卓却习以为常的样子，抬头对我说。
“你能想到，秋诺也一定会想到，如果这两人真知道关于她的事，无非现在会有两个结果，要么秋诺把她们两人藏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要么再干脆点，直接灭口一了百了，不管是哪一个，你好像都难以如愿。”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回来后我起卦寻人，从卦象上看，秋诺似乎还留着她们两人。”我若有所思的回答。
“哥，你就是算出来她们还活着，可秋诺真不想你见她们，可以藏在任何地方，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时半会上什么地方去找？”
我淡淡一笑，把一张字条拿出来，递给闻卓平静地说。
“你我道法不相上下，占卜问卦上次在钟山见你也造诣非凡，这是我占的卦，你给看看。”
我交给闻卓的字条上是写的周易八卦中第四十五卦，兑上坤下，泽地萃卦，闻卓看了看不假思索的说。
“这个卦是异卦相叠，下坤上兑，坤为地为顺，兑为泽为水，泽泛滥淹没大地，人众多相互斗争，危机必四伏，务必顺天任贤，未雨绸缪，柔顺而又和悦，彼此相得益彰，安居乐业。”
闻卓说完掐指一算，嘴角又扬起自信的弧度。
“此卦中萃表示精华聚集之意，主吉中带小凶之状况卦，有因缘际会下重聚之兆，此卦寻人虽有阻碍可问事可成。”
“就占了这一卦，也没说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在什么地方啊？”萧连山很茫然的问。
“这就要看如何去解这个卦了，如果能领悟卦中……”闻卓说到一半见我漫不经心的看着秦淮河两岸风景，忽然意味深长的问。“看你这样子，这卦你已经解出来了吧。”
“我是解出来了，不过需要和你佐证，我能解卦，你同样也能，你解出来看看是什么。”我笑了笑回答。
闻卓也不推辞很自信的重新看手中卦象，抬手再掐算一番后，口中喃喃自语。
“从卦象上看，泽泛滥淹没大地，人众多相互斗争，危机必四伏，务必顺天任贤，未雨绸缪，这大有蛰伏以待时机之意，而萃卦的卦辞是，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
“你们知道我不懂，说简单点，这话是什么意思？”萧连山半天接不上话急切地问。
“是说君王当宗庙祭祀，得到大德之人出来治世，亨通顺利。”我在旁边给萧连山解释。
闻卓默不作声的想了半天，慢慢抬起头胸有成竹的笑着说。
“萃卦有蛰伏待机之相，人众多相互斗争，危机必四伏，你要寻的是武则天，而当时太子李承干被废，晋王李治被立，纷争不断，而武则天也刚好就在那个时候归隐，而萃卦的卦辞是说君王当宗庙祭祀，得到大德之人出来治世……永徽元年唐高宗入庙进香之时，又蛰伏归隐的与武则天相遇，至此武则天显贵，我知道武则天在什么地方了。”
“在什么地方？”萧连山很惊讶地问。
“感业寺！”我和闻卓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回答。

第74章 冥火天雷
闻卓解出来的卦结果和我的如出一辙，我更加确定武则天现在应该在当年她出家的感业寺，本是唐代禁苑内的皇家寺庙，唐高宗时，武则天曾在此为尼数载，因之驰名。
贞观二十三年，唐太宗李世民去世遗诏，命武才人出家于感业寺，没有人会明白太宗为什么会下这道遗诏，不过或许正是因为武则天在感业寺才躲过了纷争不断的争斗，这段蛰伏为她换来后世传颂的千古女帝。
我们在三天后才赶到感业寺，在上龙虎山之前我唯一心里没底的就是一直没被我看透的秋诺，我一定要知道关于她的点点滴滴，一个能让魏雍这样滴水不漏步步为营的人都浑然不知的女人，而且再加上她在钟山让我们见识到匪夷所思的道法，她的存在似乎比魏雍对我们的危险更大。
感业寺原来是皇家寺庙，按照记载占地三百余亩，仅山门在距殿南就有一千五百多米，故有骑马关山门之说，可等我们到达感业寺的时候，这里和我们想象中大相径庭，因年久失修，现只留破旧大殿一座和一些散落的石栏和汲水井一口。
如果不是我们看见大殿外面耸立的石碑，上书唐武后焚香院六小字，下书大唐感业禅院六大字，很难想象这里曾经香火鼎盛的辉煌，走进大殿清冷孤寂，和这残破的寺庙倒是相得益彰，谁会想到后来的一代女皇曾经就在这里度过五载晨钟暮鼓、青灯古佛、远离尘世、面壁修佛的比丘尼生活。
并不大的大殿里面一眼就能看得透彻，莫要说武则天和上官婉儿，香案上集着厚厚一层灰，大殿内尘封土积，蛛网纵横，塑像已残缺不全，壁画因受风雪的侵袭，也色彩斑驳模糊不清，这里已经很久人来过了，我们从大殿出来的时候外面刚好下去雨，细雨霏霏把这里烘托的更加萧瑟。
这里虽然一副破败之像，不过大殿周围的荒草中盛开各色野花，在雨中艳丽妖娆，给这里灰暗的色调中注入一丝明亮，稍微让这颓败的大殿有了少许生气。
“看样子是白来了，她们并不在这里。”萧连山坐在门槛上失望地说。
依照卦象上看，武则天应该就在这里才对，就算我能解错卦，还有闻卓解出来的也和我一样，我不相信以我们两人的能力会算错，可看看四周的确如同萧连山说的那样，或许我们真算错了。
本打算等雨停了再走，可这濛濛细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我和闻卓都默不作声的坐在一边，我猜他应该和我一样，也在重新推演卦象，看到底是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萧连山闲暇无事，靠在大殿外面的柱子上向不远处的汲水井扔石子玩，感业寺年久失修虽破败，可那口古井里面却还没荒废，里面的井水清澈见底，萧连山开始还是完全无聊之极的用来打发等雨停的一种方法，可我慢慢发现萧连山越扔越来劲，到最后整个人走到大殿外面，就站在那口古井边，雨淋在他身上也浑然不知。
我看见他机械性地重复着同样一个动作，从地上拾起石头扔到古井中，然后嘴微微张大一点，接连好几次后，萧连山目瞪口呆的矗立在井边大声喊。
“你们过来看看，还有这稀奇事。”
我和闻卓走过去，萧连山拾起一块更大的石头当着我们的面丢进水井中，然后指着水面诧异地说。
“是不是很稀奇。”
我和闻卓都没有说话，事实上我们看到的景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古井中的水清澈见底，被萧连山这样一试后，我也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扔了下去。
石头没入井水中下沉，我们能听见噗通的声音，也能见到溅起的水花，可是……
我们居然没看见石子击破水面后产生的涟漪，闻卓似乎想起什么，张开左手，用手在上面快速舞画，我看他所绘的是召五雷咒，闻卓在手心画好符，单掌一握再举起时已经变成指决，口中默念几句，猛然亮出手中五雷手印。
“五雷破虚空。”
闻卓咒行雷至，五道雷光破空而降，在我们四周结结实实劈落在地上，闻卓有些意外的皱着眉头。
“井水中没有涟漪，我们看到的就应该是假象，我原以为这里被这里的封印结界，可破天雷能劈下来说明这里没有结界和道法屏障，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我们看到的会是假象呢？”
“还有更奇怪的……”萧连山拉着我和闻卓的衣角。“你们看那边。”
我和闻卓像萧连山指的地方望过去，刚才被闻卓招下来的破天雷劈在地上，那些生长在上面的枯草野花瞬间一片焦土，可很快之前我留意到的那些野花竟然缓缓在漆黑的焦土中重新绽放，如果不是周围还在燃烧的枯草我很难相信，这些野花刚被雷劈过。
我连忙走过去，从焦土中摘下一朵野花拿在手中一看，花三重四瓣犹如花球簇拥在一起，不过竟然有两种颜色，一半红色一半黄色，我拿在手中没多久就慢慢枯萎衰变，最后变成一撮细灰在我手中飘散的干干净净，再低头发现我刚才采摘的地方，又长出新的花朵。
“阴阳子？！”我大吃一惊抬头对闻卓和萧连山说。“我在秦一手的古书中见过这种花，叫阴阳子，花生阴阳，左边的红色代表幽冥血海，右边的黄色代表九天金霄，此花在前秦的时候被方士用于制作迷雾，据说有瞒天过海迷惑人心之用，不过秦以后便绝迹，这里不是什么道法结界，这里是迷障！”
“既然有人在这里设下迷障，那就说明想掩饰什么……我们没算错，这迷障后面一定别有洞天。”闻卓笑了笑说。
“想要把武则天和上官婉儿藏起来的人无非就是秋诺，可她既然不想让别人找到她们，以她的道法修为完全可以在此设下结界。”我有些迟疑的想了想大为不解的自言自语。“她道法高深能不能破她的结界还不得而知，但是为什么她只设下迷障，要破迷障就远比破她的道法结界要简单的多了。”
“哥，这迷障能破？”
我点点头，虽然有些没想明白，不过至少说明我们找对了地方。
“闻卓，阴阳子花开阴阳，生生不息，要破必须同时破阴阳，我召冥火破阴，你唤天雷破阳，秋诺设下迷障估计是没料到你能专制九霄三十六天雷霆，你我二人合力就能破掉这迷障。”
闻卓听完沉稳的点头，和我靠背而立，我和他同时启法，我掐冥火决手持符箓，闭目念咒。
天地玄黄，日月之光，五行运劫，烈火四方。火赤天地，欻火神公，大圣令行，何鬼敢冲，瘟黄疫鬼，急走元踪。
咒完符燃，我单手一挥扬符于天，符烬之时烈烈真炎从地而起，一片火海瞬间吞噬我们周围一切，那些在雨中摇曳的阴阳子在冥火中红色的一半焦黑燃烬。
与此同时闻卓再张左手，重画道符于掌心，单掌举起向天大喊一声。
天雷隐亿，地雷轰轰，阴雷速发，阳雷速鸣。雷威惊动，龙虎交横。日月罗列，照耀分明，十二功曹，六甲六丁，执符而行。急急如律令。
一道天雷随咒而至，劈在闻卓掌心之中，雷霆万钧之势全被闻卓收于掌中，和我的冥火咒同时发出，单掌猛然盖于地下，以闻卓为中心，一道耀眼白光快速波及开来，和熊熊燃烧的冥火交织在一起，阴阳子另一半黄色的花瓣刹那间化为灰烬。
冥火天雷所至，大殿周围的阴阳子纷纷破灭，随着这些消散的迷障，一座布局规整，梧桐林立四处落英缤纷的古刹出现在我们眼前。
随着山门的台阶拾级而上，抬头我看见威严肃穆的匾额上三个苍劲深远的大字。
感业寺。
走到里面，庭院鲜花争艳春意盎然，佛香迎面寂静庄严，这里太安静像是空无一人，直到走到大殿前的花园旁。
我看见一身青衣淡寡矗立赏花的女人，肌肤如雪，面似芙蓉，眉如柳，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盘起繁丽雍容，透着威严和高贵，女人没有回头，红唇淡淡上翘。
“雁回，你总算是来了。”
“李……李姨，你真在这里……”比起武则天我更习惯称呼李姨，可很快反应过来。“你……你在等我？”
武则天转过头凝视我几秒后，轻言淡笑，还未等她开口，我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唐昭容上官婉儿恭迎秦王驾临感业寺。”
我回头才看见清扬万福曲膝给我行礼，我连忙让她起来，旁边是武则天从容的声音。
“随她去吧，婉儿被誉为称重天下，她心里敬重的人除了我，剩下一个就是文韬武略横扫六合的千古一帝秦王嬴政，她能再见到你不拜说不过去的。”
“清姑姑，我是雁回，不是嬴政，你这样的礼数雁回怕是受不起。”
“你现在不是，不代表你将来不是……”武则天在我身后极其平静地说。
我一愣，忽然意识到什么，扶起清扬慢慢转过头去，表情有些疑惑。
“最后一次见你们是在去明十四陵之前，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更不会知道，自此以后我再没见过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知道嬴政的事？”

第75章 寸土不让
自从无意中接触到明十四陵后，我遇到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和高深莫测的人，对于震惊和意外我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多少都有些麻木，不过对于面前的武则天和上官婉儿而言，即便她们的身份和遭遇离奇至极，可有一点我是很肯定的，她们两人不会道法，虽然她们也学过九天隐龙决，可我相信或许她们是涉及此事最浅的两人。
事实上在被魏雍算计后，我和其他人开始逃亡生涯，我甚至有担心过她们二人的处境和遭遇，特别是在回来之后，我曾多次想去找寻她们，没有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我也不可能找到明十四陵，更不会牵扯出后面那些我意想不到的事，她们对于我来说，更像是良师益友的长辈，毕竟一个是唯一的女皇，而另一个被誉为称重天下的才女。
可和所有我遇到的经历一样，很多事我仅仅只能看到事情的表面，正如同秋诺在钟山意味深长的说过那句话，很多事我以为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实际上我一点都不清楚。
武则天见到我时的从容淡定还有上官婉儿发自肺腑的一拜，让我没从她们眼中看见丝毫惊讶，一切都是那样自然和流畅，似乎武则天一直在等我，甚至是知道我早晚都会来，而上官婉儿对我的身世也了如指掌，和之前一样，我忽然发现我好想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在我扶起上官婉儿后，我诧异的转头去问武则天，为什么她们会知道所有的事，而武则天居然答非所问的反问我，是否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我不置可否的点头，她二人想找寻破解九天隐龙决上长生不老的办法，没有丝毫矫揉作态，我可以肯定到现在她们最大的愿望依旧是如同正常人一样，寿终正寝长眠不起，之前她们把希望寄托在明十四陵的九天隐龙决中，可现在我能从武则天的语气中体会到，她的期盼和初衷都没有改变，只不过希望从九天隐龙决上转移到我的身上。
按理说她们的想法是正确的，既然九天隐龙决是嬴政撰写，那破解的办法他当然也烂熟于心，如果我最终变回那个王者，要想破去她二人的永生易如反掌，可越是这样我越是大为不解，依旧追问武则天她是怎么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武则天给我的回答让我和旁边的闻卓以及萧连山无所适从。
“诺儿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我和婉儿了。”武则天心如止水从容不迫的回答。
武则天事到如今对秋诺的称呼以及这个答案，把原本我所设想的所有事彻彻底底的颠覆，在我心中所设想的经过突然变的扑朔迷离起来。
秋诺和魏雍谋算已久，就是为拖我入局，从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之前的态度来看，她二人应该对此一无所知才对。
“你们……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秋诺和魏雍狼狈为奸的事？”萧连山在旁边诧异地问。
“不知道，其实我也没料到诺儿竟然会瞒过我和婉儿，布局引你入瓮，养她二十多年到头来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她。”
武则天心平气和的回答，从她表情我能判断她没有说谎，但是我竟然在武则天脸上看不到丝毫失望和遗憾，好像这一切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秋诺是你的养女，你们二十多年朝夕相对，最了解她的人莫过于你了，她从小到大一直没离开过你身边？”
我子所以这样问是想证明一件事，以秋诺的道法修为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达到，如果仅仅是二十年光阴的话，无论如何我也不相信秋诺会学会如此高深的道术，可得到的回答再一次让我无所适从，武则天很肯定的告诉我，秋诺从未离开过她。
我正一脸茫然的皱着眉头，武则天忽然若有所思的说。
“不过，我收养诺儿的时候她已经不是襁褓中的婴儿，或许我和她有缘，冥冥之中注定我会遇到她。”
“不是婴儿……”闻卓突然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那你收养她的时候，当时她有多大？”
“七八岁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见到诺儿时的情景，那个时候我和婉儿还在京兆，就是雁回你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武则天抬头看了我一样平静地说。“那一年冬天，皑皑大雪连续好几天没有停，整座别苑银装素裹，婉儿陪我夜赏雪景，听闻屋外有动静，开门看见抱膝坐在墙边的女孩，眉清目秀甚至讨人喜欢，女孩衣衫单薄在墙角瑟瑟发抖，我让婉儿带她进屋，从此她就再没有离开过我。”
“她就是秋诺？”萧连山追问。
“这么说秋诺在七八岁之前的事你并不知晓，后来你可曾有问过？”我见武则天点头连忙认真地问。
“诺儿当时年幼饥寒交迫待我收养她之后，也曾问过她之前的事，原本想送她回去，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武则天极其从容的回答。
秋诺不可能不记得，七八岁的女孩就已经知道如何去伪装，竟然连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也能瞒混过去，可见此女心机有多深重，也就是说真正关于秋诺的秘密应该全在她出现在武则天面前之前，可我很难去理解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能有多少秘密。
至于道法修炼之事，武则天更加否定，她告诉我秋诺跟上官婉儿的时间最多，而上官婉儿完全是按照大唐礼教在教导秋诺，除了寻常礼仪之外涉猎最广的就是琴棋书画，甚至连她们身上身份都未打算告知过秋诺，就更谈不上道法之事。
更何况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对道法一无所知，秋诺从她们二人身上学练道术就更加无从谈起，而且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唯一接触过的道法仅仅是九天隐龙决，而我上次在钟山和秋诺交手，她用的绝对不是九天隐龙决上的道法。
“秋诺既然一直在欺瞒你们，为什么会把后面发生的事告诉你们呢？”闻卓有些疑惑的问。
“诺儿有所隐瞒应该是有她的苦衷，不过她能把我和婉儿留在这里，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也算是没白付出，我懂诺儿的心意，当年我就是在感业寺蛰伏避开纷争。”武则天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说。“诺儿只告诉我，山雨欲来风满楼，兜兜转转我还是回到这里，外面会发生什么事我没问过她，可我想她既然选择这样去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有道理？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事。”萧连山看武则天轻描淡写不以为然的样子，顿时就火冒三丈。“她蛇蝎心肠枉杀无辜，双手血腥歹毒至极，沈翔就是我们亲眼所见，秋诺竟然打断其全身关节，用道法驱使令其求死不能求生不得，秋诺所作所为惨绝人寰令人发指，听你这口气，好像还认为她做的对？”
“笑话，对错真有那么好分的话，我立在乾陵的无字碑风雨千年，到如今后世也没给我说出对错，诺儿做过什么，为什么会去做，你又能明白多少？”武则天青衣长袖一挥转身而立声音孤绝的说。“对和错从来就没有那么简单过，而评判对错的人从来也不会是输家，历史都是由强者在书写，胜者为王就是对的，败则为寇，即便再对到最后也是错的。”
“你……”萧连山本来就口拙，在武则天面前他就更讨不到好，被武则天一阵反驳，顿时无言以对。
“诺儿杀一个人，或者杀几个人，你就说她惨绝人寰令人发指，按照你这个逻辑，千夫所指还轮不到诺儿来背这个骂名。”武则天冷眉冰目瞟了萧连山一眼，语气强势的说。“如今这感业寺里至少还有两人手上的血腥远比诺儿要多，我算是其中一个，肃清朋党清理顽臣，死在我手中的到底有多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武则天说到这里目光转到我身上，稍微停顿一下，口气有些缓和。
“还有这位秦王……扫六合天下一统，可一将功成万骨枯，六国亡魂恐怕我只有望其项背。”
武则天缓缓走到萧连山面前，目光如炬从容镇定地问。
“诺儿杀几人就是令人发指，敢问我和秦王在你心中该当如何评价？”
“李姨，秋诺滥杀无辜我是亲眼所见，手段残忍冷血无情，她所作所为或许你是没亲眼所见，连山不会说话，但是他说的的确是事实。”我深吸一口气见萧连山被武则天咄咄相逼，接过话来沉稳地说。“这也是我们来找你和清姑姑的原因，一方面是担心你们的安危，另一方面是想了解秋诺的底细。”
庭院里忽然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蔓延，我很奇怪上次见到武则天和她交谈，或许是经历太长岁月的洗涤，她给我的感觉是心如止水与世无争，而且她潜心礼佛可见她对之前林林总总多少有些忏悔，一个能直视自己过失的人绝不会盲目到歪曲对错之理。
可武则天分明是在给秋诺辩护，我很好奇秋诺到底告诉了她什么，能令武则天能容下这样一个人，甚至据理力争寸土不让。

第76章 童子钓文砚
武则天的目光转到我身上，柔和了许多，听我说完，她似乎是想对我说些什么，可最终换来一声叹息，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有事在隐瞒着并不打算告诉我。
“好了，好了，您一直在等雁回来，人好不容易让您给盼来，别光在外面站着只顾着说话。”上官婉儿见气氛不对，一脸轻笑过去搀扶着武则天。“进屋去坐坐，我去沏壶茶过来，这么久没见面想必有很多话要说。”
听上官婉儿这么一说，或许武则天也意识到刚才多少有些失态，歉意的淡淡一笑自嘲的摇着头。
“千年修行毁于一旦，呵呵，看来我这个心静如水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不说这些烦心的事，你既然现在还不是秦王嬴政，我就还当你是雁回，那日雪夜秉烛夜谈之后，已有数年未见，你清姑姑难道为别人沏茶，别负了她一番美意，时间还多进去坐着慢慢谈。”
我们随着武则天到了房中围几而坐，武则天一直注视我良久，我都有些不知所措，忽然见她淡淡一笑。
“那方传国玺可曾带来？”
我点点头，把传国玺送到她面前，武则天愣了一下，眼中多少有些留恋和憧憬，毕竟这东西对于她来说有不同的意义，武则天慢慢伸出去轻轻抚摸玺身，最后拿在手中淡然寡笑。
“当年我处心积虑留下这方宝玺，无非是想名正言顺，想不到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数，原来这宝玺是我替你留着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刻在多少帝王心中，可现在我才明白，这八个字可能也只有你能担的起。”
武则天说完把玉玺退还到我面前，眼中再无半点留恋，我摇摇头平静的回答。
“我是秦雁回，之前现在和将来都是，我从来都没想过当另一个人，即便那个人是不可一世的王者，如果可以让我再选一次，我宁愿拥有留在山里没出来过。”
“你选……呵呵。”武则天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说。“自始至终都是安排好的，从来就没你选择的机会，你想不想成为秦王嬴政并不重要，事实上你注定早晚都会成为他，就如同我刚才所说，对与错没那么容易评判，是与非同样也不是你能控制。”
武则天点到即止，说着我怎么都听不明白的话，我本想问清楚，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她能为秋诺袒护，只说明她要么是相信了秋诺，要么是相信了秋诺告诉她的某件事，但不管是什么，我确信这应该都非比寻常，显而易见她并没打算告诉我，至少现在不会，所以我也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上官婉儿推门进来，沏好的茶一如既往的高超，老远就能闻到清香扑鼻的茶香，端起浅饮一口味淡久而清雅，香寂静而转幽，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初识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的雪夜，灯下品茗也是同样的茶，只不过现在的我早已没有当日的诚惶诚恐，举杯而饮从容不迫。
武则天默默注视我很久，端起的茶杯又缓缓放下，意犹未尽的笑着说。
“果然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秦雁回，举手投足间早已有帝王之态，或许是潜移默化中你并没发现。”
“李姨说笑了，雁回生性淡泊，向来与世无争，帝星入命非我所愿，雁回学道之人本应相信天命难欺，可经历过这么多事，雁回更加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既然相信命理天数，就该之地天意难违的道理，若如到最后上天是这样安排你的命运，你又能如何？”武则天轻言一笑。
我极其平静的把面前的传国玺拿起来，盯着上面那篆刻的八个字，声音坚定地回答。
“老天爷既然要开这个玩笑，那雁回只有……天欲灭我我灭天！”
我话从口出，坐在我身边的四个人表情各不相同。
哐当一声，闻卓手中的茶杯掉落在茶几上，茶水溅落一地，我发现闻卓的眼神有些无奈，而萧连山的样子很兴奋，他总是支持我所有决定的。
剩下的是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她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相视一笑，似乎对我这样的回答尤为的满意，然后看见上官婉儿嫣然的笑容露出来，她给我一边续茶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你打算用什么灭天呢？”
我一愣，终于明白她们笑容中的意思，我的确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口气、想法甚至是抱负，虽然我一直在否定我不是那个人，可不经意间我正慢慢的蜕变，如同上官婉儿反问我的那样，我用什么灭天，这完全不是之前我该有的想法，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分明我已经默认自己就是他了。
武则天见我哑口无言，拨动着手中的佛珠，样子很轻松镇静，淡淡笑了笑把话题给岔开。
“秋诺给我说起过关于你这几年的遭遇，我就想着，你早晚会找到这里来，你清姑姑可是一直念叨着你，你是不是秦王都是后话，至少现在你还是我认识的雁回，估计你以后难有时间再到我这里来，今天就茶尽人散，别辜负你清姑姑一番心意，我在这儿等你下次再来的时候，你既然是帝命就知道君无戏言……”
武则天说的很委婉，不过我多少都能听出来，她口中所谓的下一次，应该是我能帮她们破去长生不老办法的时候，可我只有完全学会九天隐龙决才具备这样的能力，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对我如此有信心。
武则天让我给他讲讲这些年发生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我没想过要隐瞒什么，事实上多半是因为秋诺的原因，她对我们发生的所有事都了如指掌，即便我不说，秋诺也会告诉她。
茶壶里的茶快尽的时候，武则天忽然意味深长的打断了我的话。
“砚台？什么样的砚台？”
我正说到找到另外四张有关明十四陵线索的黄绢，其中一幅上画着是一方砚台，有一孩童坐于树桩之上，手持钓具专心致志在砚台中垂钓，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砚台犹如一潭秋水，孩童在湖边垂钓。
我突然想到这方砚台是唐代之物，之前本是想着有机会问问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的，被她打断我才想起来，正想开口，看见武则天对上官婉儿点点头，上官婉儿转身离去。
“李姨，这砚台很别致，按照所绘工艺应该是唐代之物，但我却从未见到过，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印象？”我并没有抱太多希望地问。
武则天没有回答我，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一杯茶，等到上官婉儿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件器物，小心翼翼放在我们面前，我瞟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是一方造型工艺都堪称完美的砚台，砚台边上垂钓的孩童和钓具都于所画砚台浑然天成，不难看出这两者是用同样的材质所做，要雕刻出如此栩栩如生的人物和精细的钓具，这应该是一方澄泥砚，而只有澄泥砚才能达到这样的要求，因为澄泥砚其精于雕琢，泽若美玉，储墨不耗，积墨不腐，冬不冻，夏不枯，写字作画虫不蛀。
“你所说的是不是就是这方砚台？”武则天心平气和的问。
我连忙点头，我在黄绢上看见的所绘砚台正是眼前这方。
我们通过九龙公道杯找到藏在东海之底的碣石金宫开启了九天隐龙决其实一部分法力，如今又让我见到这方砚台，原本只是想向武则天打探，没想到她真的有这东西。
上官婉儿告诉我们这砚台叫童子钓文砚，对于这个名字我有些诧异，按照砚台的款识，以砚台为湖水，而插笔放墨的地方做成一个巧妙的孩童垂钓样式，就连手中的钓具也惟妙惟肖，细细的鱼线垂落于砚台中的墨汁中，犹如在湖边垂钓，似乎童子钓鱼砚远比童子钓文砚这个名字更加贴切才对。
我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武则天笑而不语，再次对上官婉儿点头示意，上官婉儿把垂钓的孩童轻轻一按，我们这次发现，在砚台下方是有机关的，如果不按下去，那孩童就是插笔放墨的地方，但按下去后我们竟然看见那孩童在动，顿时极其惊讶地瞪大眼睛。
孩童手中的钓具慢慢没入墨汁中，然后再提起来，身体转动到另一边，上官婉儿早在那里放好了纸张，孩童的身体在砚台上左右移动，我们听见砚台里面有咔咔的声音，想必是机关牵动发出来的，等到孩童的身体再次转到正面，手中的钓具再次低垂到墨汁中，我们不约而同站起来，在那张宣纸上看见一个清晰可见的字。
看！

第77章 一事相求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足以让我们三人瞠目结舌，没想到这砚台竟然如此神奇，然后注视着那垂钓的孩童，机械性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在宣纸上写出第二个字。
朱！
我皱着眉头，有些明白这方砚台为什么叫童子钓文砚了，也想到朱元璋在黄绢上留下这方砚台的意思，童子钓文砚，应该是说这方砚台上的机关能让孩童写出字，至于怎么写，写什么我倒现在还不得而知，可不难看出朱元璋的用意，其中一座明十四陵就在这方砚台中，而线索就在于砚台上童子写出来的字。
等我想到这里，那砚台上的孩童已经写完的五个字。
纷！
和前面几个连在一起就是，朱成碧思纷……
我读到第五个字时眼睛一亮，很是吃惊和兴奋地说。
“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在这首如意娘是李姨当时在感业寺中写就的，李姨好文采！”
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笑而不语，直等到那孩童在宣纸上写完最后一个裙字，转到砚台正面再也不动时，宣纸上所写的果然是武则天的如意娘。
“其实你更想问我这方砚台为什么会写字才对吧。”武则天沉静的笑着说。
我点点头，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孩童钓文砚，和闻卓还有萧连山都很期待地看着武则天。
上官婉儿告诉我们，这砚台的确是澄泥砚，也是大唐时候的贡品，可制作这砚台的人巧夺天工在里面设置了机关，砚台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底座，就是砚台本身，而另一部分是垂钓的孩童，把要书写的文字雕刻在特定大小的刻片上，放入孩童之中后会封闭，如果强行打开里面的刻片也会粉碎，要想让孩童把字写出来就必须要下面的底座。
当孩童插入底座后机关就会启动，应该和现在配钥匙的仿形原理差不多，机关带到钓具在刻片上滑动，钓具就变成一只笔，把刻片上的内容写出来。
“这砚台有几方？”我忽然想到朱元璋留下的九龙公道杯线索，或许秘密并不在孩童写的字上，而是在砚台本身。
“这童子钓文砚工艺高超令人叹为观止，当时深得太宗欢喜，进贡一共有两方，见我喜书法赐一方于我，本命工匠继续赶做，谁知道熟悉这手艺的御匠疾患突发不治而亡，这巧夺天工的手印也随之失传，而进贡的这两方童子钓文砚就成绝世孤品，一直由大内珍藏。”武则天不慌不忙的解释。
听她这么一说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方童子钓文砚，一方现存于我们面前，而另一方出现在朱元璋留下的黄绢上，不言而喻最后朱元璋得到了另一方童子钓文砚。
而另一座明十四陵的线索极有可能就藏在童子身体中的刻片上，只要找到这方砚台，就能知道朱元璋留下来的文字。
本想来找武则天和上官婉儿问关于秋诺的事，虽然武则天的答复让我对秋诺这个人感觉更加扑朔迷离，不过好在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让我们发现黄绢上砚台的秘密。
只是可惜就算知道这砚台的用途，可黄绢上一个字也未留，根本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寻，何况眼前最要紧的事是上龙虎山拿玉圭，看来这方童子钓文砚要留到后面从长计议了。
茶尽人散！
武则天这一次似乎没有留我的意思，我们面前那壶茶已经见底，上官婉儿也没有去续茶的打算，我正想起身告辞，就听见武则天一边拨动着手中的佛珠一边平静地说。
“这次我就不留你了，你后面的路还长，遇到的事也会更多，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还会到我这里来，我和婉儿一直都在此，下次你来的时候我们再好好秉烛夜谈。”
我礼貌地点头和她们告辞，刚走到门口就被武则天叫住，她看着身边的上官婉儿说。
“你先送他们出去，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雁回说。”
我留下来，看武则天的表情有些凝重，一时间不明白她单独想和我说什么，武则天站起身走到窗前，我望过去外面落英缤纷，好一处佛国净土，她在窗前矗立良久才低声说。
“雁回，我还是想和你说关于对错的事。”
“对错？”
“对和错没那么容易简单的区分，你以为是对的，在别人看来确是错的，我听秋诺说起过关于你之前的事，我还记得上次你带来的越千玲，看得出你和她之间情深意重。”武则天没有回头喃喃自语。“如果她遭遇不测，你是否会不顾一切相救？”
“是的！”我想都没想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如果要救她一人，需要罔顾无辜性命，你可以犹豫？”
“不会！”我依旧没有丝毫迟疑。
“你的回答就是关于对错最好的诠释。”武则天慢慢回过头意味深长的说。“你救她在你看来是对的，可在那些无辜性命的人眼中你就是错的，雁回，角度不一样结果就不一样，一叶障目，我希望你最后真能分清什么是对和错。”
我一怔，被她这样一问，我突然发现对错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变得的复杂起来，事实上我的确一直在以我的视角去衡量对错，可我还是不懂，武则天让我换的角度在什么地方。
我本想问清楚，见武则天缓缓走过来，正想开口，她突然双膝一曲跪于地上，我大吃一惊连忙去搀扶。
“李姨，使不得，不管怎么说你都是长辈，雁回受不起。”
“我有一事相求。”
“有什么事你说，雁回答应你便是。”
“他日若如诺儿败于你手，我求你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对错是非，你评断不了。”
我愣在原地，搀扶武则天的手低垂下去，我没想到她居然会求我这件事，事实上现在似乎不是我想放过秋诺，是秋诺会不会放过我们的问题，不过听武则天这口气，她似乎已经在预示我和秋诺早晚有不可避免的一战。
我想起秋诺之前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特别是想起刘豪死在我怀中的情景，至今心如刀绞，声音冰冷地问。
“你是求我秦雁回还是你所说我将来会成为的那个人？”
“有……有区别吗？”武则天抬头不解的问。
“你若是求嬴政，我答应不了你任何事，因为我绝对不会变成他，至于他会不会放过秋诺我就更不得而知。”
“那如若我求的是你秦雁回呢？”
我重重叹了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武则天，沉默半天才无力地说。
“秋诺双手血腥，罪不可赦，你有何必替她求情，我曾经答应过死在我怀中的朋友，要亲手手刃秋诺替其报仇，秋诺罪孽深重恐怕我是留不得她……”
“这么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放过诺儿？”武则天的声音变得有些衰弱。
“李姨，其实我和秋诺谁胜谁败，现在言之过早，秋诺早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与其说是我放过她，还不如说是她有没有想放过我。”我再次一把扶起武则天的胳膊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替她求我，可像秋诺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只会遗祸世间，雁回恐怕答应不了你。”
“雁回，我知道你宅心仁厚有大善之心，这些年我青灯礼佛就是为求一个心安，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轻言杀戮。”武则天长跪不起心如止水的看着我。“林林总总都是诺儿种的因，最后遭受果报也不该怨天尤人，我愿意一命抵一命，只求你到时放过她。”
“啊！李……李姨，你这又是何苦。”我大吃一惊一时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我见武则天说的决绝。“秋诺十恶不赦，与你何干，就算你替她一命，她未必会大彻大悟痛改前非。”
“你知道我是活够的人，就当我再为诺儿做最后一件事。”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深吸一口气默默点点头。“李姨，你起来，我答应你，如果秋诺败于我手，我饶她一次，如果再助纣为虐我定手刃其命。”
武则天从地上站起来，我看她的样子有些落寞和憔悴，一个人又默默站到窗边，手里轻轻拨动着佛珠，不再和我说话，我转身离去，在外面看见等我的闻卓和萧连山。
上官婉儿送我们出山门，见我出来也没问什么，等到闻卓和萧连山出去后，上官婉儿忽然拉住我，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交给我，郑重其事的说。
“天后求你的事和给你说过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雁回，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不要到时候行差踏错时才追悔莫及，你拿着这个，日后你自然知道该怎么用。”

第78章 龙虎山地图
离开感业寺回申城的一路上我都在反复想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为什么会袒护秋诺，听她们的语气和态度，对秋诺的所作所为非但没责怪，反而是一味的维护，特别是武则天甚至不惜一命抵一命。
我更多的是往亲情方面去设想，不管秋诺再罪孽深重，或许在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的眼中毕竟都是她们养育长大的人，何况她二人独活这么长时间，对于生死看的出早就淡漠，可能正因为如此，武则天才会向我提出那样的请求，这也是我唯一能想通她们这样做的理由。
上官婉儿最后交给我那小瓷瓶，我给闻卓和萧连山看，打开后里面是血红的粘稠液体，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血，但有什么用或者说该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
回到申城我才意识到另一件棘手的事情，闻卓一再叮嘱他去找叶轻语的事情不能让我们说出去，可我们出来已经快一个多星期，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去干什么回去越千玲肯定会问，一时半会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等我忧心忡忡回去后才发现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越千玲和顾安琪在一起压根就没搭理过我们，只是随随便便问了几句，我语塞但闻卓却驾轻就熟的搪塞过去，解释的借口并不高明，事实上还是漏洞百出，不过她们居然一点都没怀疑。
晚上我还在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没有睡意一个人上天台，上去后发现和我一样睡不着的人还有闻卓，他还是一个人坐在天台边上，手里多了一支烟，认识他时间也不短了，居然不知道他还会抽烟，他说心烦难静的时候会抽一支。
我问他是不是在想叶轻语的事，闻卓深吸一口烟半天才摇摇头，我走到他身边眺望远处，触目可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听见他低沉而平稳的声音。
“上次你说你也不喜欢顾连城，为什么？”
“我是感觉，可他毕竟是安琪的父亲，论身份也是前辈泰斗，按理说我没道理对他有成见，可是此人我总是有些说不出来的东西在里面。”我坐到闻卓身边一本正经的回答。“你呢？你向来与世无争的，对于你来说应该不存在喜欢或者是不喜欢，怎么会对顾连城有这样的看法？”
“马上就要去龙虎山了，魏雍有多大本事我没见识过，秋诺在钟山我算是领教了，可到现在我们即便是找到最了解她的人，对于她的底细依旧一点都不清楚。”闻卓把烟叼在嘴角面无表情的说。“可顾连城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听他的意思好像对玉圭知道的挺多，不难看出他是有心想让我们上龙虎山，我一直在好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喜欢这个人是因为我看不透他。”我揉了揉额头停顿了片刻后若有所思的说。“而且我还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我当时告诉顾连城魏雍拿玉圭是为了开启幽冥之路，你有没有发现当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闻卓取下嘴角的烟，回头看我一眼想了想回答。“我只是好奇他对玉圭的事了解很详尽，如果不是顾连城告诉我们玉圭的用途，我们也不会明白魏雍执意要拿这东西的用意……至于不对劲的地方，我真没看出来，到底你发现了什么？”
“顾连城告诉我们魏雍那玉圭是开启幽冥之路的关键，可是他并没有问开启幽冥之路是什么意思！”我和闻卓对视声音冷静地说出来。
闻卓眉头微微一皱，把烟拿起来停在嘴角的位置恍然大悟。
“开启幽冥之路的事也是我认识你之后你才告诉我的，魏雍想借此救回芈子栖，可顾连城并不知道，他……他居然没有问？！”
我淡淡点点头，这就是我一直认为不对劲的地方，开启幽冥之路的第一个人是嬴政，为借冥界之力征服三界，魏雍知道开幽冥之路的后果以及办法，他这样做还能理解，可除了当时在祭宫中的人，并没有谁知道开启幽冥之路的事。
顾连城听我提及，非但没问而且反应平静，他既然知道五帝嗜魂阵，而魏雍布下这先天杀阵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开幽冥之路，顾连城之前发现华夏风水异动，都让顾安琪前来一探究竟，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连城不问要么是他不以为然，要么就是他从头到尾都很清楚开启幽冥之路的意思。
如果是后者那这事就如果闻卓说的那样，这个人恐怕不单单是前辈泰斗那么简单。
“我看过顾连城的面相，大贵并非奸邪之辈。”闻卓说。
“我也看过，结果也差不多，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也有些不敢肯定，或许是我想太多了。”我重重叹了口气回答。
第二天一大早，顾安琪派人带话过来让我过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闻卓从回来就一直拉着萧连山在琢磨那瓷瓶里的东西，越千玲自从有了烛九阴后注意力就不在我身上。
我一个人去见顾安琪，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房中并没有看见她，站在房中的人却是顾连城，见我进去他才从窗边转过头。
顾连城示意我坐下，看他反应我已经猜到，今天要我过来的人并非顾安琪而是他才对，昨晚我和闻卓谈起这个人，整整一晚也没得出任何结果，我坐到他对面一时间不明白顾连城单独见我有什么目的。
“明天我就要先赶去龙虎山，安琪说和你们一起走。”顾连城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客套。“我请你过来就是想确定一下，你们真打算参加比试？”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态度很坚定，回想起闻卓昨晚所说，再看现在顾连城的样子，这个人果真有些很想让我们上龙虎山参加玄门比试的意思。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我在临走之前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三曲九洞的事。”顾连城不苟言笑看着我沉稳地说。“龙虎山是道教祖庭所在之地，道法正统高深，这三曲九洞实则是山上的九道关隘，也算是对参加玄门比试的人一种考验，越往上走越困难，所有的考验里面包涵覆盖了道家五术所有的范畴。”
顾连城说完见我没多大反应，稍微停顿了一下，其实并不是我不重视，只不过既然真打算要去，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上走，可我这样的表情落在顾连城眼中反而变成怠慢。
“我听安琪说起过，你之前为了拿黄金龙龟曾参加过比试独占鳌头。”顾连城把身子往前靠了靠，样子更加认真。“比试的过程安琪都一五一十给我讲过，不得不承认以你这样的年纪有这样高的道术实属难得，不过如果因为这样你就掉以轻心那就大错特错，三曲九洞未必向你想的那样简单，说不定你连第一层关隘都过不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决定要去，不管前面是什么其实都无所谓，因为我必须拿到玉圭，任何人以及任何事都阻止不了我。”
“你有这想法固然是好，可上龙虎山的每一个参加比试的人何尝不和你一样有这样的想法，有多少人止步在山脚，能到山顶的屈指可数。”顾连城注视我半天若有所思的说。“我有幸被邀请担当评判见证这次的盛典，当然希望能在山顶再见到你。”
顾连城说完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我展开后看见是一副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了龙虎山三曲九洞的位置，和每一处关隘要比试的内容，这地图上巨细无遗一目了然，果然如同顾连城提及的那样，上山沿途的九处关隘考验包罗道家五术，我看完之后不得不承认，这和之前古啸天安排的那场比试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现在我更关心另一件事，目光从地图上移到顾连城的身上。
“你之前说能上龙虎山的人屈指可数，不知道历界玄门比试一共有几人最后上山？”
“一共只有五人。”
“那这地图上绘制出九道关隘，也就是说能绘制这地图的人应该是最后登顶之人，也是你说的这五个人之一。”我看了顾连城一眼心平气和的问。“你既然有这地图……难道你就是这五个人其中之一？”
“连城何德何能敢妄想过三曲九洞，怕是和大部分同道中人一样，仅会止步山脚而已。”顾连城摇头否定。
“既然你没登顶龙虎山，为什么会有这地图？”我问。
“这是师尊所留。”顾连城的态度变得恭敬，从容不迫的对我说。“师尊当年驾鹤西游，特叮嘱连城两件事，都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我一愣迟疑了片刻有些诧异地看着顾连城。“哪……哪两件事？”
“第一件事献盒于龙。”
顾连城话一出口我离开想起来，当时在岚清家中顾安琪给她拜寿时曾送来开启锦盒的钥匙，当时我刚巧在场，正因为这把钥匙打开了岚清的献盒于龙，从而让我找到明十四陵的线索，当时一直很好奇岚清和顾连城的师傅是谁，居然能掐算后世之事，可后来因为其他纷乱的琐事慢慢居然忘了这位前辈高人。

第79章 丧家之犬
如今再次听到顾连城提及，我若有所思的问。
“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将这副地图交付给能开启明十四陵的人。”顾连城不慌不忙的回答。
我有些茫然的皱着眉头，我一直好奇为什么顾连城如此迫切的希望我上龙虎山，现在看起来，真正希望我去的那个人未必是他，而是他口中的师尊。
这个人交代顾连城两件事，虽然表面上看没什么关联，可我心知肚明，此人找就算到我会找到明十四陵，甚至也知道我最终会去龙虎山，给我准备了两样东西，其中时间跨度这么长，此人竟然能料事如神，从我刚接触明十四陵开始就算到我今天的打算。
“敢问这位高人前辈尊姓大名？”我很惊讶地问。
“师尊名讳甚少提起，不是我不告诉你，我们几名弟子也不得而知。”
“你师尊上过龙虎山！”我现在才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地图恍然大悟。“你说过玉圭一直都没被人带走过，这么说起来，你师尊最后也是输了？”
“师尊上龙虎山并不是为了玉圭，何来输赢之说，只不过龙虎山是道家第一洞天，师尊知道大限将至登山羽化成仙。”顾连城语气恭敬诚恳。“临行前师尊交代，将这副地图交予能开启明十四陵的人，如果此人能登顶龙虎山，必定会找到师尊埋骨之地，他留了一样东西给你。”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收起桌上的地图，去龙虎山找顾连城师尊埋葬的地方，这才是顾连城迫切想让我去龙虎山真正的原因，至于留下什么给我，看顾连城的样子多半也不清楚，事实上他连他师尊叫什么都不清楚，可是能掐算后世如此精确的高人会留什么东西给我呢？
我知道在顾连城哪儿再也问不出什么，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大可很早以前就告诉，却非要等到现在，对于这个疑问顾连城给我解释的很清楚，他师尊连时间都算好的，正是这一次二十年一次的玄门比试，而且只有我通过三曲九洞才可能找到他埋骨之地，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我越想越觉得事情变的复杂起来，从最开始单纯的找明十四陵，再到后来牵扯出九天隐龙决，以及我匪夷所思的帝星入命，再到现在……好多我原本能看透彻想明白的事，却在我接近真相的时候开始变的模糊，从秦一手切断我手指那天开始，我总感觉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刻意引导着我一步一步身不由己的向前。
我一直简单的认为我做的所有一切仅仅是为了阻止魏雍，可现在细细一想恐怕整件事情真没那么简单。
我离开顾连城那里回去的时候，桌上放着一块大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我可以肯定这蛋糕一定不会是给我的，因为我连自己的生辰八字都不清楚。
越千玲拿着蜡烛兴冲冲地拖我坐下，我这才发现屋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人。
“闻卓和连山呢？”
“他们和安琪出去逛逛。”越千玲满不在乎的回答，然后在蛋糕上插上五根蜡烛。“今天给你过生日。”
“我……过生日？！”我微微张着口很诧异地看着她。“我自己都不知道八字是多少，长这么大从来也没过生日，你今天这是唱那一出啊？”
“何必那么认真，开心就行了，我见你最近……不是最近，好像从认识你开始就没发现你开心过，总是想着可多事，心事重重的样子，马上要去龙虎山了，多半不会轻松。”顾安琪一边插蜡烛一边笑着说。“五年前今天我认识你的，就当是你生日了，礼物我没给你准备，这蛋糕是我自己做的。”
我恍然大悟一脸感激的浅笑，这段时间我就说越千玲没跟着我，以为她是成天逗着烛九阴玩，原来一直是在琢磨这件事，难怪我和闻卓还有连山出去她也没问过什么，现在才明天她是想给我惊喜。
越千玲告诉我她是让顾安琪教她做的蛋糕，看着上面的蜡烛，忽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认识她快五年了，五年前的今天我第一见到越千玲，想到这里我突然笑了，下意识摸着脸说。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咱们都算是坦诚相见了，当时你不是嚷着让霆哥挖我眼睛嘛，呵呵。”
越千玲的脸微微泛红，抿着嘴白了我一眼，她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以前的越千玲，虽然那个时候的她任性娇蛮，可是和她在一起总是有种莫名的开心，我摸摸她的头起身去拿火柴，被越千玲拉了回来。
然后我看见她张开手，烛九阴缠绕在她指头上，越千玲把它取下来，握着烛九阴到蜡烛面前，用指头碰了碰它的尾巴，烛九阴身体忽然变的赤红，口一张一股烈焰喷出来，我先是一怔，然后捂着肚子彻底被越千玲逗笑了。
她手中的烛九阴虽然还是能喷烈焰，气势依旧，可就是小了一点，怎么看都像一个打火机，上古神兽落在她手中用来点蜡烛，我都不知道这条烛九阴现在作何感想，而且越千玲还洋洋得意的告诉我，她已经教会烛九阴，动一下尾巴是喷火，动两下是喷寒冰，现在闻卓抽烟都不需要用打火机了，看着越千玲指头上仍然趾高气扬的烛九阴，我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门外的敲门声沉稳有力，短促而有节律的三声，越千玲很疑惑的在口中嘀咕，明明让闻卓和连山还有安琪在外面多晃荡久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听着敲门声我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他们，等我转头果然看见站在门口的齐鸿涛。
他还是一副寡言的样子，也没多余的话，走到我面前。
“事情都处理好了。”
“什……什么事？”越千玲很茫然地在我和齐鸿涛之间看了几眼。
我拿起衣服，深吸了一口气，让越千玲和我一起跟齐鸿涛走。
“给你过生日啊，就不能过完了走？”越千玲一脸抱怨的问。
“既然是过生日，怎么能没礼物，走，我带你去看一件礼物。”我淡淡一笑牵着越千玲出门。
越千玲听说礼物，本来很欣喜，不过看到齐鸿涛表情就变得疑惑，我估计她是想不出齐鸿涛会准备什么样的礼物。
齐鸿涛带我们去的地方很偏远，越千玲从下车后就仅仅牵着我的手，一路上齐鸿涛和我都没有说话，最后我们停在郊外一处极其隐蔽的仓库面前，外面有人把守，见到齐鸿涛才把门打开，里面的光线很昏暗，等到了这里越千玲似乎也意识到，我口中的礼物不会太简单。
齐鸿涛点头示意仓库里面的人，我和越千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里是光线的死角，我和越千玲完全没入阴影之中，不一会就看见两个人抬出一个大麻袋重重地扔在地上。
从麻袋里传出呜呜的惨叫声，在地上扭动翻滚，那里面应该是有一个人，越千玲一看顿时紧张起来，我的手按在她有些冰冷的手背上，默不作声的浅笑，示意她不用害怕。
那两个人冲着麻袋一阵拳打脚踢，里面的声音才安分了许多，齐鸿涛回头看看我，见我淡淡点头，这才让那两个人把麻袋解开，从里面拖出来的人血肉模糊，遍体鳞伤，麻袋上全是殷红斑斑的血迹，全都是从他身上浸透出来的。
那人鼻青脸肿，口中又被塞堵住，扭曲变形的脸很难看清楚样貌，不过等到这个人被放出来，我明显感觉到越千玲的手顿时握紧成拳，或许这张脸再怎么变他都不会忘记。
我再也看不见霍谦脸上永远不变谦和的笑容，他的这种笑具备一种特殊的亲和力，总是能让身边的人轻易放下防备，但这笑容的背后却是看不见的阴毒和奸诈，越雷霆没看出来，刘豪也没看出来，甚至当时的我亦然没有看出来，霍谦就像一条伪装极好的毒蛇，总是在不经意间发起致命的一击。
结果显而易见，越雷霆至今下落不明，而刘豪早奔黄泉，我们所遭遇的一切，与其说是魏雍谋划有多厉害，还不如说是霍谦这条白眼狼反口噬主有多令人发指。
可如今霍谦即便是毒蛇也好，白眼狼也罢，都已经不重要，我在角落的阴暗中默默看着他，在我眼中此刻的他犹如一条丧家之犬。
齐鸿涛走过去取下霍谦口中塞着的布，霍谦大口喘气抬头看看面前的齐鸿涛，以他在申城的身份和地位，我相信霍谦是认识他的，我看霍谦的眼神中除了恐惧外又多了一分疑惑，我猜现在他一定在想，他和齐鸿涛并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齐鸿涛会把他绑到这个地方来。

第80章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霍谦心惊胆战看着齐鸿涛，旁边两人拖来一把椅子，把地上的霍谦拉倒椅子上，齐鸿涛坐在他对面，霍谦心神未定好半天才稍微有些平息，怯生生的看着对面的齐鸿涛，习惯性的想露出他的令人降低防备的微笑，可脸上皮开肉绽，他嘴角一动，牵扯着伤口让他呲牙咧嘴，样子看上去极其丑陋。
“齐……齐哥，您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我有什么地方没做对？如果有什么地方怠慢您说我一定加倍偿还。”
“你是跟越雷霆的，我和他有过几次照面，越雷霆豪气干云，算是重情重义的人，按照道上规矩，自家兄弟，不得私做眼线，捉拿自己人，你吃里扒外出卖同门，按照规矩三刀六眼五雷诛灭。”齐鸿涛声如洪钟冷冷的盯着对面的霍谦。“我和你没有什么误会，你既然坏了规矩，我就算是当帮越雷霆清理门户了。”
“齐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何况我从来也不是帮越雷霆的，您和他又没多少交情，犯不着为了他处理我，您也无非是想求财，只要你放了我，您要什么我都给。”霍谦听齐鸿涛开口提及越雷霆，看他样子有些慌乱。
齐鸿涛身体向后靠了靠，默不作声盯着霍谦看了半天，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什么都给我？”
“只要您开口，我有的什么都给，没有的想办法也给。”霍谦听齐鸿涛声音有些缓和不住的点头。
“好，那我就和你谈笔买卖，谈成了你的人我放，该多少钱一分也不会少你的。”齐鸿涛不慌不忙的说。
“买卖？您和我谈什么买卖？”
“我收到消息，几年前越雷霆曾经在京兆得到过一批秦俑和浮雕壁画，当时是由你负责处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批货越雷霆并没有出手，从此下落不明。”齐鸿涛正襟危坐冰冷地问。“而最后经手这批货的人我打听到是你，我有位朋友对这批秦俑和浮雕壁画很有兴趣，愿意高价购买，既然是你出卖了越雷霆，想必这批货应该还在你手里吧。”
我看见霍谦的眼角有一丝慌乱和狡黠一闪而过，迟疑了几秒后摇头回答。
“很早以前的事了，我早不记得，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也不知道买给谁。”
“那就简单了，既然买卖谈不成，留着你也没多大用处。”齐鸿涛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几下平静地说。“这仓库后面埋你的坑都挖好了，你放心周围不止就你一个人，你下去也不会太孤清。”
“不……不是，我真不记得了。”霍谦到现在居然还一口咬定他不知情。
齐鸿涛也不和他多废话，对霍谦身后的人点点头，两个人正打算把霍谦往外拖，忽然听见他大声喊。
“那批货我没有卖，不过早就易手，那批秦俑和浮雕壁画，事实上在越雷霆想出手之前就有人看中，我……我并不是帮越雷霆出货，而是要帮那人把这批东西拿回去。”
“是谁对这批货感兴趣？”
“……”霍谦有些迟疑，见齐鸿涛的手指又在搓动，我猜霍谦也应该知道，齐鸿涛绝对是做事比说话要多的人，看着架势，不说是多半走不出这里。“盛唐集团的秋诺。”
我在黑暗的阴影中听到这名字时多少有些吃惊，回来之后我第一个遇到的人是霍谦，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到后来才发现他竟然是魏雍的人，不过现在看起来，我这个想法未必是正确的。
在确定霍谦的身份后，我想起一件事，当时在京兆他引我去见一批秦俑和浮雕壁画，当时没留意这批东西的价值，只是本能的感觉挺眼熟，霍谦竟然要我留下这批秦俑，说是文物流失出去可惜了，或许是估计越千玲的感受，当时借她的手让越雷霆带着这批秦俑回蓉城。
这事本来我都快要忘记，但等我再次见到霍谦后，我细细回想这件事发现不太对劲，他既然一直都是吃里扒外在帮魏雍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在意一批秦俑，而且霍谦处事滴水不漏，他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做多错多的含义，他知道我能掐会算，一旦引起我的怀疑，很可能会被我识破，可他竟然一反常态不惜利用我也要保住这批秦俑，一定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现在我听到居然是秋诺想要这批秦俑，就更加坚信我猜想的没错。
所以我在动身去山海关找明十四陵之前，特意让齐鸿涛帮我办了两件事，而坐在灯下的霍谦就是其中一件。
“这么说那批秦俑现在在秋诺的手中？”齐鸿涛问。
霍谦不住的点头，可我仍然看见他眼神在闪烁，他还有事情瞒着没说。
“既然这批秦俑你已经交货……”齐鸿涛身体向前一探，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冷冷地问。“那为什么我收到消息，你接手越雷霆的地盘后，一直都在到处打探和搜寻秦俑？”
霍谦一怔，胸口起伏变大，之前还示弱的眼神慢慢透着不屑的凶光，舔舐着裂开的嘴唇回答。
“姓齐的，你最好别问，我帮的人你得罪不起，早晚会找到你这儿来，到时候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保证你比我死得难看，而且实话告诉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有狮子摇头格，赦罪挡灾的命，谁要是枉杀了我，断绝三代，就是说我今天要死在你手中，不但你，还有你子子孙孙都要死于非命来给我填命，不相信你就试试。”
齐鸿涛一言不发冷冷看着他，霍谦应该是以为自己镇住了他，甩开两边抓住他的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齐鸿涛默默点了点头，示意霍谦身后的两人出去，他最后也跟着离开了这灯光昏暗的仓库。
霍谦一个人坐在里面，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
“你有狮子摇头格，所以你才有恃无恐，可其他人杀不了你，不代表就没人能杀你，而我刚好是其中之一！”
霍谦向我这边望过来，可能是没想到这仓库中还会有其他人，等我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霍谦迟疑了一下，很快认出我。
“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狮子摇头命格本是大贵之相，可惜你心术不正，狮子摇头破虎丘，狮虎相争大凶之兆，你以为没人敢杀你，所以我让齐鸿涛帮我做了两件事，抓你到这里来是其中一件，在之前还有另外一件。”我坐在霍谦对面面无表情的说。
霍谦看我说的头头是道，眉头一皱诧异地问。
“另……另一件是什么？”
“你好色贪杯，我就让齐鸿涛特意给你安排风尘女子陪你夜夜春宵，你倒是醉生梦死却不知道你已经是个死人。”我慢慢抬起头面容凝重决绝的说。“你虽有狮子摇头格，殊不知一贱破九贵，陪你过夜的女子都是我特意帮你挑选的，贱月贱日贱时所生，贱命破贵，阎王急催，你的命格已破，如今谁都能杀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霍谦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慌乱。
“还有，你指望秋诺来救你，你命格带七杀，而我特意为你选了这地方，四面朝阴命仓不开，你也对命理天数有些了解，应该知道这地方就是常说的乱阴破魂之地。”我答非所问依旧声音冰冷的对他不慌不忙的说。“秋诺能搜魂，可她怎么也搜不到这里来，所以你不用指望她能来救你！”
霍谦脸色变得苍白，再看不大他不屑一顾的表情，看了我半天声音颤抖地问。
“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霍谦，转头对黑暗中的越千玲说。
“这就算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来告诉他，我们是谁。”
越千玲从阴影中走出来，想都没想重重一巴掌打在霍谦脸上，顿时鼻血长流，因为手脚被捆缚，霍谦连一点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我爸一直待你如兄弟，你这个畜生竟然狼心狗肺，背后在我爸身上插刀，我爸妈如今下落不明，因为你多少人枉死，你想知道我是谁，我就告诉你，我是越千玲。”
“越……千玲？！”霍谦顿时目瞪口呆，但很快神情变得更加慌乱，目光完全落在我身上，嘴角蠕动一下。“你……你是秦雁回！”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想必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应该知道我没和你开玩笑，随便谁都能杀你。”
霍谦身体抖动的厉害，他应该很清楚我所说得没错，他的狮子摇头格已经被我破去，噗通一桩跪在我和越千玲面前。
“都是秋诺让我这样做的，不关我的事，我顶多也就是把你们的消息告诉她，其他的事我都没做过，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谁放过那些枉死的人，刘豪就死在我眼前的，还有那么多人都一样，你有想放过他们吗？”越千玲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霍谦或许是知道落在我们手中的后果，任凭越千玲怎么打他，不躲不闪，口中还是一个劲地求饶。
我身体靠在椅子上等越千玲手打痛了停下来，才漫不经心对满脸是血的霍谦说。
“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答应不杀你。”
“你问，我什么都说。”霍谦不住点头。
“那批秦俑既然在秋诺手中，为什么你还在蓉城找秦俑？”我双目如电声音坚毅的问。
“当时越雷……”越千玲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霍谦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霆哥在出事前好像预感到不对，在你们出事前偷偷藏了一批秦俑，在秋诺手中的秦俑不是齐的，所以才让我到处找。”
“为什么秋诺不去直接问霆哥？”我想了想瞟了霍谦一眼继续问。
“霆哥一直被古啸天藏起来，秋诺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去。”霍谦战战兢兢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那批秦俑有什么用，为什么秋诺会让你找齐所有的秦俑？”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负责按照她吩咐办事，至于为什么要秦俑，她没告诉过我，我也不敢问。”
霍谦的回答虽然我很失望，可惜他说的是实话，看他的表情也能看出来，而且如果这秦俑对秋诺至关重要，那她就更不可能告诉霍谦这样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的小人。
秋诺不敢去找越雷霆，应该是顾忌古啸天，她道法在高在古啸天面前也不过是普通人，秋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找这批秦俑，而且从那几块浮雕壁画上看，我隐约能察觉秋诺想用秦俑再现壁画上的场景。
我拉着越千玲离开仓库，外面的齐鸿涛看我出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里面的人怎么处理？”
“你一般怎么处理叛徒的？”我意味深长的反问。
齐鸿涛没在说话，脸上一副习以为常见惯不惊的表情，只是稍微对身边的人点着头，然后我看见几个人提着几桶透明的液体进去，越千玲一把拉住我吃惊地问。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手中拿的是什么？”
“汽油，我处理叛徒都是烧成灰。”齐鸿涛泰然自若很平静的回答。
“你不是答应过不要霍谦的命吗？”越千玲心善无尘，虽然今天的一切和霍谦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顶多也不过是秋诺的走卒，但霍谦也难逃帮凶之罪，即便如此她也没真想枉杀人命。
“我是答应过，我可没有要杀他。”我面无表情声音低沉的回答。“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不杀他不代表别人不会。”
越千玲还想坚持什么，从仓库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越千玲想要回头，被我拉了回来，那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最后消失在我们身后的仓库中。
空气中弥漫中令人窒息的味道，我牵着越千玲的手没有回头地往前走，忽然转头很认真的告诉她。
“后天我们上龙虎山，如果侥幸能过三曲九洞登顶，在上面遇到秋诺，我不打算让她再下去了。”

第81章 灵官符
处理完申城的事，我们在顾连成离开后第三天动身赶往龙虎山，去的路上我把顾连城交给我的地图给其他人看，闻卓说有了这东西上山就事半功倍了。
越千玲从齐鸿涛的仓库回来后，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或许是那日我让齐鸿涛处决掉霍谦做的决绝，让越千玲多少有些担心我再起魔障，每次只有她牵着我手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看我时是放心的。
萧连山从顾连城到来后就变得不知所措，生怕自己做错事让顾连城对他没什么好印象，顾安琪一直劝慰他放轻松点，事实上我发现顾连城不是对萧连山有没有好印象的问题，而是从头到尾似乎对萧连山就没有过印象，我偷偷告诉过越千玲，这恐怕是件棘手的事，到最后萧连山喝顾安琪两人的事恐怕要卡在顾连城手上，越千玲说我杞人忧天，当然我宁愿自己想太多。
到龙虎山是两天以后的事了，我毕竟也算是学道之人，等到了这里才领悟到为什么龙虎山被誉为道家第一仙境，龙虎山为道教祖庭，原名云锦山，乃独秀江南的秀水灵山，此地群峰绵延数十里，传喻九十九条龙在此集结，山状若龙盘，似虎踞，龙虎争雄，势不相让。
这里不管是风水还是仙道之气都堪称上佳，上清溪自东远途飘入，依山缓行，绕山转峰，过滩呈白，遇潭现绿，尽取水之至柔，绕山转峰之溪水，遍纳九十九龙之阳刚，山丹水绿，灵性十足。
我们在山下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清早开始按照顾连城给我们的地图上山，等到了山门仰视这洞天福地的龙虎山，抖落尘埃紫气升腾，大有仙境之意。
山门处有两条路，一条是从正山拾级而上，二十年一届的玄门比试是道家盛典，前来观摩的信徒络绎不绝，山门两边道长居士纳迎四方宾客，鱼贯而行山上的人宛如朝圣仙境般虔诚。
如果能和这些人一样，轻轻松松的沿着山阶而上，估计到山顶也不过就一天的路程，沿途还能醉心河山领略这道家仙境的风光，可要参加比试拿玉圭就显得没那么轻松了，需要从后山的小径上去。
我们绕到后山的时候，这里就游人就可是变得稀少，等到达后山山门处，有两位头戴纯阳巾身穿道袍的迎客道士稽手而立，在问清楚我们是参加玄门比试的人后才让我们进去。
不知道是我们来的时间太晚，还是参加比试的人本身并不多，我们从后山上去后竟然一个人也没遇到，沿山而上忽然从上面看见很多人在往下走，个个垂头丧气面色黯然，这表情我们也不好搭讪。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上去面善的，萧连山一脸憨笑的过去问怎么这么多人往回走，得到的回答让我们有些茫然，那人告诉我们用不了多久我们也会打道回府，龙虎山的天师掌教根本就没存心让人参加玄门比试，是存心刁难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上去。
那人言尽于此一副颓然的样子往山下走，看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好像受到莫大的打击和刺激。
等我回头才看见走在最前面的闻卓突然僵立在原地，我走过去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后，和旁边的萧连山几乎同时笑出来。
叶轻语就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不过还好她不是往回走，蹲在前面的溪流洗手，或许是因为她在这里看见闻卓多少有些吃惊，不过很快这表情又被愤恨和蔑视所代替，估计她是想起那天在药堂发生的事，瞟了闻卓一眼眼神异常冷艳。
闻卓快速的吐掉嘴角的草根，手足无措脸有些微微发红，越千玲和顾安琪从来没见过他现在这样的表情，不免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事才能让放荡不羁的闻卓紧张在意的。
等看到前面叶轻语的时候，或许是女生的敏感，还没等我和萧连山说出来，从她们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就知道已经猜到一二。
闻卓从走在第一个慢慢落到最后，时不时瞟着前面的叶轻语，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能不能保她周全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三曲九洞我们能走多远，就一定让你的叶轻语走多远。”我一脸苦笑在他耳边说。
山路一直沿着这条溪流向上，我们放慢脚步跟在前面的叶轻语后面，再往前走了很久后，这条溪流逐渐变的宽敞，而山路在溪水边截断，另一端在溪水的对岸，几个冒出水面的岩石贯穿了溪流，在溪水的中间是一个偌大的岩台，一位道长盘膝坐在上面。
我们小心翼翼的穿过溪水来到中间的岩台上，道长的前面摆放着一个香案，上面是一盏腾起寥寥青烟的香炉，道长一袭白袍鹤发童颜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在他前面的香案上摆放着两道黄色三角道符。
道长出一手，屈食指为礼，意思有一气化三清之意，叶轻语比我们先到，道长对她口称无量观笑容可掬。
“女居士，贫道虚灵子和其他两位同门虚静子、虚空子奉龙虎山掌教天师之命，于清尘溪恭迎八方来客，过了此溪女居士就算是入山。”
我心里暗想原来这道长道号是虚灵子，听他话中意思，除了他还有其他两位道长，应该是龙虎山虚子辈的道士，他口中虽然说的客气，不过我知道恐怕要过这清尘溪没那么容易。
“道长有礼，那我就不打扰道长清修，我先山上了。”叶轻语比我们先到，刚才虚灵子的话是说给她听的，叶轻语回礼后想往前走。
“怎么这么没眼色，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懂什么意思。”闻卓在后面苦笑的叹气嘀咕。
叶轻语心里到底有多恨闻卓，其实我和萧连山多半也能想到，那天闻卓如此豪放而惊艳的举动，恐怕任何一个正常女子都会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只是没想到叶轻语对闻卓的恨完全是深入骨髓，连他的声音都是无比怨愤，等叶轻远转过头时，闻卓已经下意识缩到我身后。
她的目光太冷冰，何况再加上她手中那把剑，不知道是她法器呢，还是叶轻语用来证明身份的，不过这剑有多锋利我和萧连山都见识过，可最要命的事，叶轻语恨的不止闻卓一个人，近墨者黑，在她眼中我和萧连山应该被判断为和闻卓狼狈为奸的范畴，所以她看我们的眼神和对闻卓如出一辙。
“道长，要怎么样才能过去呢？”叶轻语的目光从我们身上收了回去，或许是听见闻卓刚才那句话，也意识到虚灵子话中有话。
“女居士，进不进山先拜灵官，贫道面前有两道灵官道符，能禳灾降魔、避难呈祥，此路上山要过三曲九洞，前路难测有灵符在身定能保佑女居士一路平安。”虚灵子手指面前道符说。
“那先谢谢道长了。”叶轻语听完伸手想要去拿。
“道法无为，灵山有空，女居士既然打算从此路上山想必也是深通道法之人，道法讲无为和空忘，这两道道法一道有符，一道无符，女居士要从中选一道，若是有符的说明女居士为得道之人方可过去，若是无符的，此路怕是和你无缘，要山上女居士清从正山门上。”虚灵子在寥寥香烟中抚须而笑，伸手指着面前两道符。“请。”
两道符选一，一道为实，一道为虚，这应该是进山的第一道考验了，不过我有些疑惑，按照顾连城给我提及的三曲九洞，最后能上去的只有五人，可见这三曲九洞的难度有多大，如今第一道考验竟然是二选一，这未免也太过儿戏，即便是不懂道法之人，随便选一个也有一半的机会蒙对。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个，就连完全不懂道法的越千玲和萧连山都和我一样的表情，虽然如此，但是既然来到这里恐怕也没几个是泛泛之辈，二选一看似简单，不过实际上是比的道家五术中的占卜，要从占卜结果中推断出哪一道符里是画着灵官符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泛泛之辈，至少我们面前的叶轻语应该不算其中，那日在药堂见她给我看相的本事也能知道，她甚至连道法入门都算不上，能来参加这次玄门比试，我除了佩服她的执着和勇气外实在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好说的。
叶轻语完全是一种单纯的目的，倒是也好心无旁骛，虽然道术上不敢恭维，但人却冰雪聪明，虚灵子说完，我看见叶轻语从身上拿出六枚铜钱，凝神静气后放在手中摇晃，一连三次扔在香案上，看架势是有的，至少对占卜的流程还算熟悉，我们站在她身后也看不见香案上的卦象，如果叶轻语能依卦而解选出正确的灵官符固然是好，免得我旁边的闻卓一直在下面紧张的搓着手指。
“我占出来的是天山遁卦，浓云蔽日。”叶轻语坐在香案前面看着桌上的卦象胸有成竹的说。“遁者避之，退避不出，故有浓云蔽日之象，所谓浓云蔽日者，是正当大午时节，太阳照耀，忽然来了一块浓云，遮住其光，占此卦者，谋事不遂之兆。”

第82章 相互抵触的卦象
听叶轻语解卦说的头头是道，我对闻卓淡淡一笑，在她耳边小声说。
“她也并非全是滥竽充数，至少卦辞她是倒背如流，可见她还真是醉心道法，我看她资质也不错，你既然喜欢她还不如教她道法，指不定日后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都不记得我是谁，不要说我教她道法，她现在见到我就恨不得碎尸万段。”闻卓无力的苦笑不过样子依旧紧张地看着前面的叶轻语。“卦出来了，先看她怎么解这卦。”
叶轻语并没有听到我们说什么，还在前面专心致志看着桌上的卦象，想了良久很自信的对虚灵子说。
“遁卦问事谋事不遂，我刻意去选都不会如意，而遁卦象曰，浓云遮日不光明，劝君切莫远出行，有不要舍近求远之意，而桌上这两道符，右边离我最近，从卦象上看，是让我选这一道。”
虚灵子抚须点头，笑容从容也不多语，伸手不慌不忙的说。
“女居士既然已解卦，请选一道符便知是否有缘过清尘溪。”
叶轻语的脸上没有任何担心和紧张，很自信的伸出手，把她右边的道符拿在手中，闻卓多少有些担心，伸手快速掐算后对我低声说。
“遁卦的卦象，上卦为乾，乾为天，下卦为艮，艮为山，天下有山，天高山远，占此卦者，宜退不宜进，退守可以保身，若轻举妄动则会招灾，宜谨言慎行，待机行事……”
事实上叶轻语报出卦象后我也在解，结果和闻卓说的一样，怎么看都是以静制动方为上策，叶轻语如此轻率的选出道符似乎有些不妥。
想到这里我连忙对身边的顾安琪说。
“安琪，占卜之数你尽的岚姨真传，占卜上你造诣不浅，你以桌上两道符起一卦，看看是什么结果。”
顾安琪听完连忙拿出龟甲和铜钱，快速地在掌中起卦，最后出来的火山旅卦，我和闻卓一看都大吃一惊，此卦是宿鸟焚巢，说的是飞鸟树上筑高巢，小人使计用火烧，如占此卦大不利，一切谋望枉徒劳。
“旅卦上卦为离，离为火，下卦为艮，艮为山，山上有火，洞照幽隐，得此卦者，事多变动，宜谨守常规。”顾安琪看着手中的卦象说。“雁回哥，这卦好奇怪，从上面看似乎预示变数很大。”
我眉头微微一皱，如果说叶轻语是一知半解选错了道符还情有可原，但我突然想到之前上山的时候遇到那么多无功而返的人，这些人中即便是有滥竽充数之辈，可不会人人如此，二十年一届的玄门比试，有本事和能力来的多少都有些道行，像叶轻语这样的应该是凤毛麟角的少数。
可这些人都回去想必就是被这两道道符所累，二选一的机会……
我有些意识到我之前的想法恐怕是错的，看起来虚灵子面前香案上这两道灵山符并不儿戏，从叶轻语和顾安琪两人起卦的结果看，叶轻语的是谋事不遂，而顾安琪的是一切谋望枉徒劳。
用这两卦相互推演得出来的结果都不谋而合，似乎都在预示叶轻语选的是错的，闻卓看顾安琪手中的旅卦后，面色更焦作，应该是和我心中所想一样。
叶轻语正打算打开手中的道符，闻卓和我对视一眼，样子很烦躁，我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实不管她最后是什么结果都未尝不是件好事，你又何必执念去担心。”
“从卦象上看她选的是错的啊，你还说是好事？”闻卓急切地回答。
“如果她选的是错的，那她就没办法再上山，这才是刚刚开始，后面还有什么事等着她，我们都不得而知，如果她现在知难而返，至少算是全身而退，你不是想保她周全，这个结果不刚好如你所愿。”我拍着闻卓的肩膀意犹未尽的笑了笑。“要是她真选对了，后面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事，你事事都要替她担心，而她又浑然不知，到时候我恐怕你没到山顶就会心力交瘁而死啊，哈哈哈。”
闻卓听我这么一说，想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不过表情还是有些遗憾。
“你说的也没错，或许她现在就回去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她从小醉心道法，正因为她心无旁骛与世无争才会来参加比试，如果就这样回去我怕对她打击会很大，我真不想看她失望的样子。”
闻卓说到这里，有些释然的笑了笑，对着前面的叶轻语大声说。
“选好了就打开吧，你是高人，选的不会错的。”
我知道闻卓本是想让叶轻语早点知道结果好回去，比起看见叶轻语失望，闻卓更希望她平平安安，可等到他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什么叫适得其反，因为闻卓忽略了叶轻语对他的愤恨。
叶轻语回头白了闻卓一眼后冷冷地说。
“听你这话就是不怀好意，你让我选这个，我偏不选。”
叶轻语居然放下手中的道符拿起另外一个，闻卓和我一愣，没想到阴差阳错还让叶轻语选了另一个，两个中有一个是真正的灵山符，既然从卦象上看，叶轻语之前选的是错的，那另一个就应该是对的。
闻卓见自己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句话居然还成全了叶轻语哭笑不得，抬手去搓脸不小心打翻了顾安琪手中的铜钱，越千玲知道这些铜钱是岚清送给顾安琪的，对于她来说这些刻有岚字的铜钱有非凡的意义，连忙蹲在地上去拾取生怕掉入溪水中。
越千玲把捡起来的铜钱放在手中清点，萧连山也在帮忙，当最后一枚铜钱被萧连山放在越千玲手中时，我和闻卓刚才还轻松自若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顾安琪看我们反应这么大，目光也落在越千玲的手中，看了一眼就惊讶地说。
“怎么还是旅卦？”
闻卓打翻铜钱是无心之失，而无心起卦最为灵验，可结果竟然还是之前的旅卦，得此卦者，事多变动，宜谨守常规，同一件事连续出两卦结果都一样是极其少见的事，更让我和闻卓诧异的是，叶轻语明明已经选择了另外一个道法，可占出来的结果为什么还是一样呢？
闻卓把越千玲手中的铜钱拿过来，递给我三枚。
“这两道灵山符邪门得很，不管叶轻语能不能选对，到最后我们也要选的，既然她选两道符从卦象上看都谋事不遂，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和你一人占三枚铜钱，合力起一卦，看看是什么结果。”
我点点头，从闻卓手中接过铜钱，我们在各自手心中连抛三次，越千玲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把我们手中的铜钱摆放在一起。
我和闻卓起的卦居然是地山谦卦。
和之前两卦相比，此卦大好，有二人分金之相，是说天赐贫人一封金，不用争来二人分，彼此分得金到手，一切谋望皆遂心。
“哥，你们怎么这表情，是不是这卦不好？”萧连山对占卜一窍不通，半天说不上话，憋了很久不解的问。
“不是不好，从卦上看，此卦为吉。”我若有所思的摇着头回答。“地山谦卦，谦者谦让也，有相不居，故有二人分金之象也，是说两人同患难不分你我，勿拾到钱一挂，随即二人分之，毫不相争，占此卦者，百事通泰之兆。”
“昔日越武长大成人，邀合韩魏同心破获晋，占得此卦，果然灭了晋国，韩，赵，魏三家分其国，就应了二人分金之卦。”顾安琪也点头称是。
“那这卦有没有说到底选哪一道符呢？”越千玲大为不解的问。
“此卦一切谋望皆遂心……”闻卓和我表情如出一辙的茫然。
“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一切谋望皆遂心。”我揉了揉额头很犹豫的回答。“就是说……随便选哪一道都是对的。”
“都是对的？”顾安琪诧异地看看我和闻卓后迟疑地问。“那就奇怪了，之前叶轻语选两道符占出来的卦都说是错的，为什么现在又变成都是对的，这……这不是很矛盾吗？”
顾安琪的疑虑也是我和闻卓的茫然，以我和闻卓的道法修为，占卜问事，特别是当前事应该无往而不利才对，所以占出来的卦理应不该有错，就算之前叶轻语占的是错的，闻卓无心之失打翻顾安琪手中的铜钱，最后得到的是旅卦，而和我同时占出来又是谦卦。
这两个卦的结果大相径庭，完全相反，一时间我和闻卓都有些不知所措，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既然我们占卜没有错，但卦象却一直在变，那就只说明一件事。
虚灵子面前的香案上，那两道符一直在变化，当然不是什么道法幻化，否则我和闻卓早就能看出来，叶轻语已经在开始拆手中的道符，现在闻卓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担心叶轻语的对错，而是迫切地想要搞明白为什么同一件是占出的三个结果完全矛盾，相互抵触。

第83章 大道独行
我抬手快速一算，大拇指停在中指上，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谦卦外卦为坤为地，内卦为艮为山，地中有山，内高外卑，是说功高不自居，名高不自誉，位高不自傲，观此卦，以谦让为怀，谦虚忍让者前途大好，骄横者必招败……这是谦让之意。”
“这个我知道，和九龙公道杯一样啊，说的也是谦受益，满招损。”越千玲接过我的话说。
“谦受益，满招损……”闻卓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欣喜的对我说。“谦让谦让，重在一个让字！”
闻卓说完突然走了出去，一把抢过叶轻语手中的道符，扔给身后的越千玲头也没回的说。
“千玲，不要看，烧了这道符。”
越千玲或许并不明白闻卓想要干什么，不过我看见她的表情很兴奋，对于手中的道符来说，她更喜欢是烧掉道符的过程，就连顾安琪也过来凑热闹。
越千玲伸出手指，烛九阴像戒指一样缠绕在她指节上，这神物不是一般通人性，和越千玲相处这么久，什么都懂，越千玲轻轻碰碰它尾巴，烛九阴游动到越千玲指尖立起身子趾高气扬的低吼一声，一口烈焰喷出来，越千玲手中的道法瞬间化为灰烬。
我在旁边看越千玲和顾安琪兴奋不已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好端端的一条上古神物在她们手中彻底沦落成玩具了。
从闻卓抢走叶轻语手中的道符，再到越千玲烧掉也就短短几秒的事，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气呵成，以至于叶轻语回头的时候，只看见从越千玲手中掉落的纸烬。
叶轻语有多恨闻卓不言而喻，我见闻卓冲上去，其实我也想到卦象中真正的含义，只是没想到闻卓居然还有胆量敢站在叶轻语面前。
叶轻语从地上站起来，怒不可遏的盯着闻卓，可能是发现自己和他靠的太近，应该是想起那天在药堂发生的事，和闻卓对视几秒竟然有些脸红的避开他目光，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你这个人怎么厚颜无耻，在药堂你轻薄非礼我，已经放过你一次，如今还阴魂不散跟着我到龙虎山。”叶轻语越说越气愤，扬起手向闻卓脸上挥过去。“我参加比试你也要捣乱，如果这里不是道家圣地，我早就了结了你。”
闻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叶轻语白皙的手腕，很严肃的大声说。
“要想过清尘溪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否则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可能是在叶轻语记忆中闻卓一直都很随和，当然这样的评价应该停留在我们去的那天之前，可现在闻卓突然威严认真，应该和叶轻语认识和熟知的闻卓截然不同，一时间愣在原地很诧异地看着他。
“轻薄？非礼？”越千玲和顾安琪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然后两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诡笑的说。“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啊？”
“闻卓那天把她给亲了。”萧连山已经忘了对闻卓的承诺，一边憨笑一边指着前面的闻卓和叶轻语兴奋不已地说。“然后闻卓还告诉她，就算死了也会等她……原话是咋说来着，听着挺像那回事。”
越千玲和顾安琪一听吃惊的笑起来，我看见叶轻语双颊绯红，抿着嘴眼睛满是怨火盯着对面闻卓，本来还气势十足的闻卓听见萧连山竟然把这事告诉越千玲和顾安琪，顿时仰头无语的深吸一口气，慢慢转头盯着我们这边。
“萧连山，你这兄弟当的真是没话说……”
越千玲和顾安琪已经完全不搭理闻卓，拖着萧连山问当时的发生的一切，闻卓一脸无助地看着我，好像如今我变成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过我的头很快埋了下去，萧连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他本来就是不会说谎的人，何况在越千玲和顾安琪两人的围攻下，很快他就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我看见闻卓欲哭无泪的表情，一直忍着没有笑出声。
叶轻语身体气的发抖，我相信如果她的手不是被闻卓抓着，现在恐怕早就拔剑乱砍了，闻卓见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来这里无非是想上山参加比试，等过了这清尘溪，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道符都让你烧了，我还怎么过去？”叶轻语声音焦急而冰冷地问。
闻卓的目光转到香案前的虚灵子身上，不慌不忙的说。
“刚才我烧的那道符是真正的灵官符。”
“你都烧了，凭什么说那是真正的灵官符？”叶轻语没好气的问。
虚灵子没有说话，意味深长的看着闻卓，手抚摸这胡须眼神有奇怪。
闻卓没搭理叶轻语和虚灵子对视一本正经地说。
“道长你之前说两道符中，一道为实，一道为虚，只有一道是画有符的灵官符，我刚才烧掉的是灵官符，如果道长不确信，可以打开你面前剩下的这道，如果她没选错的话，剩下的这道上面应该什么都没有。”
虚灵子沉默了片刻，抚须而笑，看了看闻卓，慢慢打开剩下的道符，上面果真什么都没画。
“多此一举，我明明选对了，你烧了干什么，没事找事。”叶轻语见虚灵子手中的是虚符，也意识到自己选对了，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我不烧的话，你选什么都是错的。”闻卓一直看着虚灵子很冷静的回答。
“怎么可能，既然道长手中的不是灵官符，那我选的就应该是。”叶轻语不依不饶的说。
“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两道符都是虚的吗，根本就没有灵官符！”闻卓回头很认真地看这叶轻语，郑重其事的说。“道长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大道自然无为，灵山不空，学道之人应该是无为空忘，道法在心，灵官亦在心，既然如此又何来虚实之分，虚则实，实则虚，所以不管你怎么选，都是错的。”
虚灵子听完起身稽礼，站在闻卓前面笑容可掬的说。
“无量寿福，居士空忘在心已如化境，贫道在此一共静候两届玄门盛典的各路道友，能从这清尘溪过去的寥寥无几，居士已悟大道之源，此乃道家根本，多少人穷极一生追寻道法，最终也不能领悟道法自然无为的真谛，请！”
闻卓松开叶轻语的手，对虚灵子还礼，旁边的叶轻语很吃惊地看着闻卓，我看她表情好像感觉从来不认识面前这个人，至少现在的闻卓和她记忆中的太不一样。
我们走了过去，却发现虚灵子虽然请我们过去，但他却挡着到对岸的唯一石路上，没有让开的意思，叶轻语很疑惑的问。
“道长，你这是……？”
虚灵子的目光一直落在闻卓的身上，不慌不忙的说。
“居士既已悟道，道法定当了得，贫道让开此路不难，想请居士算一算贫道到底是先出左脚还是先出右脚？”
顿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在其他人看来虚灵子分明是有心刁难，但闻卓一脸镇定，回头看看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说之前道符闻卓烧毁其中之一是神来之笔的话，那现在虚灵子完全没给我们留任何侥幸的机会。
原因很简单，到底是出左脚还是右脚，全凭他一念之间，我们随便怎么选一样也是错的，他都会出相反的一只脚，这根本算不出来，但如果不算结果就更简单，从这里下山回去，难怪这小小的清尘溪挡住了那么多前来参加比试的人。
我走向前站在闻卓身边，对虚灵子稽礼后心平气和的说。
“道长仙风道骨，道法修为非常人能比，看来要过这清尘溪绝非易事，雁回有一事相请，还望道长成全。”
“你有何事说来听听。”虚灵子抚须而问。
“大老远来龙虎山，本想由此登顶论道，可有道长守在此，看来我们和龙虎山终究是缘悭一面，临走之前，想请道长也为在下占一卦。”
“知难而返也算是审时度势，你要占何事，贫道尽力而为。”虚灵子点头同意。
我转身看叶轻语，什么也没说，一把抽出她手中长剑，剑身寒气逼人，溪水映在剑刃上寒光刺眼，叶轻语刚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的闻卓拉住，距离太近，她好像生怕闻卓又乱来，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我面无表情持剑而立，我转身那刻看见虚灵子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并不是因为我手中的剑，而是我忽然收起的笑容，整个人比这把剑还冷。
“道长就帮我占一卦，算算我手里的这把剑是会砍你左腿，还是砍你右脚！如果道长算错了，就放我们过清尘溪。”
越千玲忽然一把握着我的手，或许其他人还以为我在开玩笑，不过越千玲应该知道我是认真的，因为那晚让齐鸿涛处决掉霍谦的时候，我亦是这样的表情，所以越千玲才会如此紧张和担心。
虚灵子默不作声和我对视良久，不管他占出来是什么结果，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他占错了，我们过去，他如果占对了，我砍掉他脚，他会让开路，我们同样也能过去。
虚灵子的脚步移动，缓缓让开身后的路，双手抱一稽礼，心悦诚服的说。
“这位居士大道独行，已成就三千功行，恒念从心无所可挡，贫道自知不敌，在此送各位过清尘溪，由此而去便入龙虎山，居士道法圆通憾有能及，登顶之路崎岖不平，望居士一路小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比试之日贫道在山顶静候居士风采。”
“雁回得罪，道长谬赞实不敢当，多谢道长提醒。”我还剑于叶轻语稽礼答谢，率先走过清尘溪水。
叶轻语有些诧异的打量我们，不过好像是怕和闻卓扯上关系，一个人过溪后自己先走了，萧连山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
“道长，听说上山要过三曲九洞，你这儿算不算第一层啊？”
“居士说笑了，贫道和其他两位师兄不过是山门迎客道士，贫道天资愚钝浅薄，只能在此地劝阻上山比试的道友，要过了我其他两位师兄后，才算真正入龙虎山，至于三曲九洞……”虚灵子已经坐回到香案边，心平气和的笑着说。“还是等各位过了我那两位师兄再说吧。”

第84章 宗主
萧连山无意中问的那句话实际上我也是那样想的，按照顾连城交给我的龙虎山地图，此地是该有第一层考验，岂止虚灵子竟然回答他仅仅是山门迎客道士，而且等在我们后面的还有他两位师兄。
虚灵子算不得有多厉害，守在清尘溪劝阻参加玄门比试的人，用的是道法中的一个悟字，既然是学道之人，再高深的道法修为，也参不透道法根源，无疑是无根之木难成大器亦非正统。
可一个虚灵子竟然在清尘溪挡回去那么多人，虽然不见他道法如何，但足见此人已证大道，他说我大道独行，事实在虚灵子又何曾不是，道法在心万物亦为道，一个迎客道士就有这等修为境界，我不得不佩服这龙虎山果然是道家祖庭所在。
在虚灵子这儿，我们算是入了山门，但听他的口气和意思，我们不过算是入门而已，至于能不能过三曲九洞那都是后话，要先过他两位师兄才算有资格入山，换做以前我多少会认为虚灵子口气未免是太大了一点，可亲身见识过他的大道后，我反而对谨慎了许多，可隐约对前面会遇到的人和事竟然有些期盼，或许是经历过太多，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喜欢上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绞杀中获得莫名的兴奋和满足。
闻卓还是走在最前面，估计是在找叶轻语，还有一个原因，落在后面的话免不了要被越千玲和顾安琪奚落和捉弄，萧连山和顾安琪过了清尘溪后一路沿溪而上，心情甚好的欣赏龙虎山沿途风光。
而我和越千玲跟在最后面，我想可能是我之前拔剑相向的样子让她有些后怕，过溪后她偷偷问过我，如果当时虚灵子不让路我会怎么样，我笑着回答算到虚灵子一定会让，因为他道自然在心，已悟无为空忘之境不可能会执念输赢，越千玲似懂非懂的点头，看她的样子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其实虚灵子到底会不会让路我并不清楚，虽然按照他的悟道的境界，十有八九会让开，幸好越千玲没有问我，如果虚灵子执意不让我会怎么样，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我绝对会砍断他的腿。
可能是因为龙虎山的风景独好，我们上午进山，走到现在已经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像一层金纱覆裹在山间，晚雾开始升腾弥漫，余晖透过雾气一片淡红笼罩着龙虎山犹如仙境之地，难怪这里被誉为道家第一仙地。
“看样子我们今天要过了这里才能休息了。”
闻卓摘下嘴角的草根在前面回头对我们说，抬头才看见不知不觉来到山顶，虽说是山顶不过龙虎山有九十九峰二十四岩，山丹水绿，灵性十足，我们所在的只不过是其中一座，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远的很。
山间的小径消失在悬崖边上，一片薄雾阻挡了前面的道路，看不清那厚厚的红雾中有什么，在山崖边有一处凉亭，上书天师亭三个大字，在亭边零零碎碎堆放这很多石碑，上面雕刻着道法典籍，有一些是刻好的，有一些只刻了一半，不过看上去都是新刻没多久的。
而这山崖最让人好奇的是，山崖边的参天大树上悬挂着三个葫芦，相互之间用铁链相连，夕阳照射下寒光闪闪，走近一看三个葫芦竟然是赤铁所打造，形态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但不知道悬挂在此有何用意。
一阵山风袭过，云海随风而逐，我们这才看见山崖中间是万丈深渊，山间小径消失于山崖边上，出没在对面的山腰出，两山之间相隔百来米，中间仅仅由两条一上一下的铁链相连，想要过到对面去，就必须从手腕粗的铁链上走过去。
被这条铁链阻挡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叶轻语，她应该来这里很久了，估计是之前云雾太大，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她没敢贸然前行，如今山风吹开云雾虽然铁链穿山而过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掉落深渊，可叶轻语并没有犹豫不决的样子，背好她的剑正打算从铁链上走过去。
“女居士就这样过去也无济于事，贫道手中有过山令牌一道，除非拿到此令牌，否则即便女居士过去也只会无功而返。”
声音是从凉亭中传来，上来之前我就看见凉亭里的道士，身形消瘦挺拔，不过一身青衣纯阳巾下青丝高盘，须发乌黑如墨，如若不是他那双深邃淡泊的眼睛，我很难判断出他的年龄，只有经历过相当长岁月磨砺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双眼，可和他的容貌却完全不相符。
我和闻卓停在这山崖上，就是因为这亭子里的这位道士，在这条后山的小径中不会有随随便便的人出现，想必这条铁链也不会太容易让我们过去。
听到道士对叶轻语的话，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想，我们一起向亭子走去，亭子中的石桌上摆放文房四宝，道士一直心无旁骛的低头急书，看道士的字写的行云流水苍劲有力，字字犹如铁笔银钩可见功力了得。
“道长，我要上龙虎山参加玄门比试，既然过山需要令牌，劳烦道长行个方便，时间不早天晚了这铁链不好走，再次耽误一晚恐怕会误了我的行程。”叶轻语稽礼很客气地说。
“我看你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怎么会喜欢……”萧连山挠着头憨笑，样子很诚恳对闻卓小声说。“会喜欢比我还笨的女人啊？”
闻卓估计是碍于叶轻语的面，生怕她听见没有发作，身后的越千玲和顾安琪捂着嘴没敢笑出声，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萧连山这话，叶轻语的执念和单纯是我见过所有人里面最至极的一个，她认准的事会义无反顾去做，不管前面有什么都不会在乎，说好听点她这叫自信，可以她的道法功底，说她自负都是抬举她，叶轻语在我眼中更像是自杀，我猜闻卓也应该是这样想的，所以从上山看到她第一眼开始就没放松过。
但像叶轻语这样性格人往往会有两种极端的结果，要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为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危险更不会在乎危险，要么就名扬四海，因为她永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持之以恒锲而不舍往往是很多人很难做到的事，但对于她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
“贫道虚静子，奉龙虎山掌教天师之命，在天师亭恭迎各位入山道友。”
这位道士是虚灵子提及的师兄，看虚灵子少说也有六十多岁，虚静子既然是他师兄相信年纪不应该相差太多，但虚静子怎么看都实在比虚灵子要年轻得多，道家讲究修身养性，看来虚静子的修身之道令人叹为观止。
虚静子的话说得很客气，不过人和语气倒是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意思在里面，对叶轻语说话时头也没抬，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比起虚灵子的平易近人，这虚静子未免清高孤僻了太多，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能让他这么高傲。
叶轻语就是再不懂世事，但脸色应该还是会看的，见虚静子态度生冷也不便多言打扰，静静等在一边看虚静子把纸写完。
我们都围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和叶轻语一起等着，谁知道虚静子写到快完忽然扔掉手中笔，一把抓起桌上写的字撕得粉碎。
“人不行，干什么都不行，做什么也不行，完全就是浪费时间浪费墨笔。”虚静子一边撕一边自言自语。
叶轻语应该是没听懂他话中之意，我脸色微微有些变，此人张狂非是一般，一语双关听上去是在说他写的字，实则是在说我们，这口气我多少有反感。
闻卓应该也听出来，正想发作被我悄悄拉住淡淡摇摇头，示意他先静观其变，叶轻语见虚静子停笔，连忙不合时宜的问。
“道长，我是来参……”
“女居士生肖当属兔，还是水月宫兔，厚福大德之命，父母缘薄，三岁亡父，九岁故母，无手足缘，至此了然一身无牵无挂。”虚静子忽然打断叶轻语的话，一边重新执笔沾墨，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我和闻卓还在想虚静子太过清高，没想到他一张口竟然算出叶轻语大多的事，叶轻语的面相我没看过，但看闻卓的反应虚静子竟然说得很对。
“……”叶轻语也有些茫然的，但很快表情又充满了敬佩。“道长不问我八字就能断我命事，实在令人佩……”
“本是女儿身非要把军征，你命带花木兰从军之兆，有隔行越职之相，你本该悬壶济世救治世人，却因你命带不世姻缘，此世定逢如意郎君，前世造化所以让你醉心道法，若能再牵红线必定风云际会。”虚静子再次打断叶轻语的话，他好像完全是因为占卜而占卜，并非面前是给谁占，所以他并不理会叶轻语说什么。
“姻缘？道长你算的都挺对的，就是姻缘我从未想过。”叶轻语估计是见虚静子字字珠玑无一旁落的说出她的命，一时好奇。“道长，我之前的事和现在的事你都算到了，不知道我以后会怎么样？”
“前世不凡，将来沧海遗珠再耀世又有何难，只要你红线动姻缘，再遇前世郎，你既然醉心道法，大道归于你心是迟早的事，可惜你仙缘已尽，虽六道轮回但荣光万崇。”虚静子一边说一边在面前的宣纸上奋笔直书，随后停笔沉稳地说。“女居士将来会怎么样，恐怕就是我写的这两字了。”
我们都低头看去，那宣纸上两个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入木三分。
宗主！

第85章 奇门之术
我看见这两个字，心里暗暗吃惊，不过见闻卓的反应又是很平淡，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吃惊，但让我震惊的或许并不是虚静子写出来这两个字。
而是他占卜问事的本事，他从未见过叶轻语，八字未问竟然能在短短时间来给叶轻语批命，而且一字不差说的头头是道，单看叶轻语的反应，姑且不说将来他算的准不准，但之前和现在虚静子是算对的。
我重新看看眼前这个桀骜不驯清高的道士，多少有些明白他再自负也是有底气的，能有这等本事的人难免会自命不凡。
“奇门之术。”闻卓在我耳边低语。
我点点头，古语有云，学会奇门遁，来人不用问，意思就是说只要学会奇门遁甲之术，什么样的当前事都能预测出来，而奇门遁甲又分奇门法术和奇门数术，其中奇门数术被称为易经最高层次的预测学，而奇门法术威力大，非大德之人不会，宁可绝传，也不妄传一句。
看来我是小看了这个虚静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他虽然其貌不扬，但对叶轻语寥寥数语就能见其真章。
修炼奇门之术，务必遵循：奇门真机有，切莫胡乱走，修行非一日，道行岂轻就，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奇门作为高深法术，真传真法必然不在少数，所以才一再强调切莫胡乱走，要一步步循序渐进，从而达到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掌握奇门之术的人大多隐世。
因为知道太多到最后往往就无欲无求也深知天机难测的道理。
虚静子把刚才写好的字又当着我们的面撕掉，不知道他是对自己的字不满意，还是对我们不满意，不过叶轻语见虚静子是有真才实学的前辈高人，也不敢怠慢，连忙稽礼问。
“道长守在此地是否有事考验，请道长明示。”
“女居士客气，贫道愚钝不堪大用，穷极一生也能悟大道一二，终日贪杯好书法之趣，掌教天师让我在此是面壁思过，精心修道又岂敢考验女居士。”
虚静子说完取出腰际的酒壶，仰头大饮几口，酒渍从他嘴角滑落，随手一抹随心所欲超尘脱俗，这酒应该很烈，我站在老远就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浓烈酒气，持酒笑对孤山月，握笔奋书朝天阙，他在这仙境虽不是仙，可举手投足飘逸洒脱，甚有仙风道骨之余味。
“那……那道长怎样才肯把过山令牌给我呢？”叶轻语听虚静子这么说很客气地问。
“女居士想要过山令牌不难，贫道给你便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虚静子负手持酒而立不慌不忙的说。“不过贫道想请女居士帮一个忙，如若能做到，过山令牌定当拱手相送。”
“道长请讲。”
“贫道一共就两个爱好，贪杯一口浊酒，和喜好篆刻一方石碑，酒我是有的，可这石碑……”虚静子指着不远处三块竖立好的石碑，上面篆刻这蝇头小字，但只刻了一半。“这三块石碑背光而立，我每日雕刻都难辨光线，怕是有缪差一直迟迟不敢动手篆刻，我年岁已高手无缚鸡之力，难成此事，若是女居士能帮我反转石碑向阳而立，贫道立刻送上过山令牌。”
听到虚静子这话，我和闻卓的脸上几乎同时都变了，那三块石碑并不到，以叶轻语的坚持她一定能搬动，事实上她正打算这样去做，可虚静子既然能守在这里，绝对不会因为三块石碑就放叶轻语过去。
虚静子精通奇门之术，之前他给叶轻语占卜预测用的是奇门数术，而这三块石碑我和闻卓一看就心知肚明，这是虚静子借用此地的地形和天时设下的奇门遁甲中玉女反闭诀局。
此局阴阳二遁，有闭塞八方皆无门可出，画地布局，以石碑为界，画地局，出天门，入地户，叶轻语莫说要搬动，进得此局将魂困八门之中，即便人能再出来，也是失魂落魄之人。
叶轻语不知道深浅，刚往前走了一步，闻卓连忙冲上去一把拉出她，今日叶轻语三番五次被闻卓当众拉扯，或许再加上之前那日在药堂被轻薄之事公之于众，让叶轻叶对闻卓简直恨之入骨，我们来了亭子这么久，叶轻语都没正眼看过他一眼。
现在又被闻卓当着这么多人面拉住，叶轻语脸起红霞，羞愤不已，想要挣脱谁知道闻卓紧紧拽着并不松手。
“你知不知道这三块石碑是奇门遁甲中的玉女反闭局，你进去容易，出来恐怕就不再是完整的你了。”
“谁要你提醒，你以为就你知道，奇门之术我也会，不就搬动三块石碑吗，我人不进去不就没事了，我就用奇门遁甲中的地盾。”叶轻语一边说一边挣脱开闻卓的手，怒不可遏的大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再动手动脚即便这里是道家圣地，我也要你血溅当场。”
叶轻语说完不再理会闻卓，单手起局，看她的动作竟然还真懂点奇门之术，不过估计也是一知半解道听途说学来的，叶轻语的地盾局还没起完，又被闻卓一把拉下来，还没等她发作，我走想前严肃冰冷地说。
“你用奇门地盾之术破这玉女反闭局，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闻卓拉你是为了救你，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叶轻语见我如此认真，茫然地看看四周，夕阳西下龙虎山风光无限，看她的样子应该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现在是黄昏啊，怎么了？”
“黄昏血色布奇门，十人九疯命断魂。”闻卓一本正经的看着叶轻语关切地说。“奇门之术又岂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就因为太过霸道所以诸多禁忌，黄昏血色，你看看四周，山间雾气被夕阳照成红色，犹如幽冥血海，奇门之术怪力乱神非同小可，你这个时候用奇门法术要么疯掉要么就死掉，你想选哪一样？”
“这位居士无量寿福，超凡于世一身神气，眉宇轩昂道缘不浅，今世浪荡不羁，难掩真芒，前世尘缘难断虽归六道但又非六道中人，世世反复执念一事，风流成性桃花点点，居士好一个游戏人间只羡鸳鸯不羡仙。”虚静子的目光落在拉扯叶轻语的闻卓身上，看了片刻脱口而出。
“风流成性，呵呵。”叶轻语冷冷一笑极其鄙视的瞟着闻卓。“我一直以为你算是长情之人，原来到我那里来说的句句都是谎话，不知廉耻轻薄下流，你这样的人活着都是丢人现眼，你怎么也好意思说你一直在等一个人，道长天机独断，他能算出我的一切，说你的自然不会假。”
“谁让你算我的，我自己怎么样还需要你算吗？”闻卓本来就给叶轻语解释不清，被虚静子这样一说，整个人彻底火了。
“贫道是以奇门数术而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居士生性豁达与世无争，道法正统修为高深是悟得大道，又岂是我辈能比。”虚静子并不介意闻卓的态度，他以事论事完全没有丝毫顾忌。
“道长，你是不是看错了，就他这个样子还能悟得大道？”叶轻语瞠目结舌很是不相信的问。“他这个人除了骗人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更不用说道法了。”
“你既然这么能算，好，你就算算我是谁。”闻卓见虚静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很无奈地问。
“居士得道已久，神尊之位庙堂之中皆有居士名讳，贫道道行尚浅，断人界之事尚有把握，其他两界贫道望尘莫及，不过既然居士问起，贫道斗胆泄天机。”虚静子持笔再在宣纸上写出两字，拿起宣纸递到闻卓面前。“居士应该在此之列。”
天将。
虚静子写出的这两个字让我都有些目瞪口呆，以他的奇门之术，我相信他断不会有所差池，更不可能信口开河，何况他从来没见过闻卓，我知道闻卓是有故事的人，到一直没有问过他，不过隐约能感觉他身份非同小可，以他的年纪不可能有如此高深的道术，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和天将扯上关系，可他又在六道轮回，分明是普通人，一时间我都有些诧异，不知道是虚静子算错了，还是我有什么地方没想明白。
这一次撕掉宣纸的不是虚静子，而是闻卓，他一把抢过来，撕成粉碎，不过竟然没和虚静子争辩。
反应最大的还不是我们，是旁边口一直没闭合上的叶轻语。
“天……天将？神尊之位？就他这个样子也能……道长，你再好好看看，他怎么配得上天将啊？”
“贫道是以奇门之术而言，对不对个人心中自然有数，看到这位居士我突然想到一件关于你的事。”虚静子把头转了过去，看着叶轻语不慌不忙的说。“女居士，我之前说你有若能再牵红线必定风云际会，再遇前世郎，女居士亦成大道，这位居士就是你的前世郎。”

第86章 地煞
闻卓忽然咧着嘴笑了，刚才的烦闷一扫而空。
“你终于说了一句该说的。”
“他？！”叶轻语一脸震惊和慌乱，迟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再看看闻卓，或许是因为虚静子算她算的太准，对于这个结果她完全无法接受。
“我就告诉过你，你真的是认识我的，只不过你想不起来了，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我一直在等……”
“够了，你什么都不要说，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你是也好，不是也好，我都不可能相信一个风流成性的人。”叶轻语立刻打断闻卓的话冷艳的转过头。“我这次是来参加玄门比试，其他的事我一概没兴趣。”
叶轻语说完向石碑走去，看她的执意的表情，我就知道不管是我们还是闻卓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以叶轻语那点道行莫要说她不会奇门，就算她真会，在虚静子面前她又岂是对手，这玉女反闭局虚静子占尽地利人和，叶轻语只要一触碰石碑势必入局难出。
叶轻语似模似样单手起局后，手缓缓向石碑伸去，忽然晴空响霹雳，残阳如血的天际雷声滚滚，在叶轻语摸到石碑的那一刻，三道雷电划破天际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石碑上。
叶轻语吓了一条，身子向后退了几步躲开，才看见面前那三块石碑支离破碎四分五裂的被雷霆劈成碎片。
虚静子站在一边本来是漫不经心的喝酒，见这三道闪电，脸色微微有些改变，仰头看天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太乙轰天雷？九霄三十六天神雷而至，我用地利人和设下玉女反闭局，唯独缺了天时……”
“道长，这石碑被劈成这样，还怎么搬动啊？”叶轻语似乎并没在意为什么突然有天雷降地，还在纠结怎么完成虚静子交代的事。
“天时在女居士这边，天都要帮女居士，贫道又岂敢逆天而行。”虚静子从身上掏出一块木牌递给叶轻语。“这就是见我师弟虚空子的凭证，女居士已在此证道圆满，可以过锁天链。”
叶轻语见就这样拿到过山令牌，都有些不敢相信，连忙接到手中给虚静子稽礼道谢。
“你何必偷偷摸摸的帮她，你看看，到现在她谢的是虚静子，你在后面劳心劳力半天，也不见有人记得你。”我回头瞟了一眼已经退到我身后的闻卓，他手中还掐着太乙雷指决。
“让她知道是我在帮她，以她的个性一定不会接受，指不定她会让虚静子给她安排其他事做。”闻卓收起指决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你早该听我的劝，在下面虚灵子那儿你就不该帮她，前面两个已经这样了得，后面遇到的恐怕只会更加厉害。”我揉了揉额头忧心忡忡的回答。“你现在帮她过了这锁天链，真不知道你是在帮她还是害她。”
“这个不怕，反正她和我们进度差不多，有我在就还能保护她，我们能走多远，我就能让她走多远。”闻卓在我耳边小声说。
“你这又何苦，就算你一手把她送到山顶，叶轻语也不会记得你丝毫的好。”越千玲都听不下去在旁边替闻卓委屈地说。
“等了她这么久，我也不在乎再多等她一段时间了，既然上龙虎山参加比试是她的心愿，我就成全她，她知不知道是我在帮她并不重要，能看见她高兴就成。”
我们都没说话，萧连山重重拍着闻卓肩膀憨直的说。
“以后我尽量不把你的事告诉她们。”
闻卓一脸苦笑重重一肘击在萧连山肚子上，我转头才看见叶轻语居然没有过锁天链，旁边的虚静子以为自己没说明白，加重语气重复一次。
“女居士，贫道不敢逆天而行，你既然已有过山令牌，由此过锁天链自然有道长安排接待女居士休息，女居士趁早过去，免得天黑锁天链难行，耽误你后面行程。”
叶轻语对虚静子客气地点点，把过山令牌收好后，不慌不忙找了一处地方坐下，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我们身后的闻卓。
“道长说你悟得大道，神尊之位庙堂之中，既然这么厉害，我就看看你怎么拿到道长的过山令牌。”
叶轻语的语气中明显有些将信将疑，我估计她倒不是相信闻卓真有多大本事，而是虚静子说的太言词确凿，她是想留下来证明一下，当然我猜叶轻语宁愿虚静子说错的期盼远大于说对的。
我倒是有些幸灾乐祸，那三块石碑估计是虚静子专门在这里布置的奇门遁甲之术，如今被闻卓神雷所毁，这山崖上已经别无他物，我想知道虚静子会拿什么来考验我们。
萧连山走过去，学着叶轻语的样子给虚静子稽礼。
“道长，我们也是要上山参加比试的，你都给了她令牌，不如再行个方便，把令牌也给我们吧，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再不过去怕是要等明天了。”
“忠勇无匹，仁义两全，心无伎俩光明坦荡，居士也是后福载德之人，居士一生戎马沙场扬威所向披靡。”
萧连山看虚静子对着他在说话，迟疑了半天，先是回头看看我们，再转过身去，指着自己茫然的问。
“道长你刚才是在说我？”
“居士行伍之人，辅佐君王一生重杀戮，前世如此，今世亦是如此，居士身上煞气无匹，神鬼难阻，好在居士正气凛然虽屠戮四方，但无分毫邪念。”虚静子点点头心平气和的看着萧连山说。
萧连山越听越诧异，挠着头大为不解的憨笑。
“道长前面说那句是夸我，可后面说我重杀戮，屠戮四方，那不对啊，我就打仗那会杀过敌人，我不喜欢打仗，那不是没办法嘛，谁喜欢枪林弹雨的啊。”
“居士说的是过去发生的事，可贫道断的是居士前世和将来的事，不过居士不用担心，你虽煞气无匹，但心无邪念又后幅载德，将来福禄不亏一生享平。”虚静子不慌不忙的回答。
“那……道长，你给他们都算了将来，你给我也看看，我将来是啥？”
虚静子转身持笔沾墨，起笔行书一气呵成，拿宣纸于手递到萧连山面前。
地煞。
萧连山不太明白的回头看我们，我心中若有所思的默认，既然萧连山被我拜将统领阴兵，他身上煞气重是很正常的事，因为他有三不杀所以这些煞气聚集在他身上非但没事，反而让他神鬼难欺，至于前世……
我现在没打算告诉他，或许有些事他不知道会更好。
萧连山见我很从容无所谓的点头，他即便是不相信虚静子，但绝对会相信我，转头憨笑的说。
“道长，你都说了我是好人，呵呵，那你把过山令牌给我们吧。”
“居士是不是好人，贫道并不关心，十世善人也好，十恶不赦的凶徒也罢，到了这里在贫道眼中只有可以过锁天链和不可以过的两种人。”虚静子仰头再喝一口酒平淡的回答。
我也猜到虚静子不会轻轻松松的放我们过去，慢慢走向前面无表情的问。
“石碑已碎，我们不可能再帮你转动石碑，道长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虚静子好像没有听到我的问话，摇晃着手中的酒壶，已经没有了声响，他一身酒气的抬头看我。
“贫道之前就贪杯好书法这两件事，既然石碑碎了，想必贫道心愿难成亦是天意，不巧的是，贫道这壶酒也喝完了……居士如果能给贫道三壶美酒佳酿，贫道定当将过山令牌拱手相让。”
“你现在要喝酒？”顾安琪看看天色很为难地说。“这里离山下至少半天路程，来回也要一天，何况马上天黑，上哪儿去给你买酒啊？”
“算了，多说无益，我跑得快，不就三壶酒嘛。”萧连山走过来一本正经的对我们说。“你们在这儿先等着，我下山去给道长买。”
萧连山刚想走被我拉了回来，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虚静子，淡淡地问。
“道长闲云野鹤超凡脱俗之人，既然是道长能看上眼的美酒佳酿，恐怕不会是山下那些凡夫俗子喝的，不知道什么样的酒才能入道长法眼？”
“居士言重，贫道好酒贪杯向来来者不拒，美酒也好浊酒也罢，只要能解酒隐就成，可是现在下山去买一来一回，贫道怕是酒瘾难忍，倒是知道一处地方，有陈年佳酿，各位居士如若取来予我，贫道今晚醉卧天师亭，过山令牌定双手奉上。”
“不知道长所说陈年佳酿在何处？”我淡淡地问。
虚静子在凉亭之中抬头，顺手一指，我们向他所指方向看去，虚静子指着的地方正是我们上到山顶时看见的那颗参天大树，而虚静子的指头指着上面那三个赤铁葫芦。
“这……这里面有酒？”萧连山茫然的问。

第87章 破三才阵
“非但有，而且是陈年佳酿，正一真人张道陵羽化成仙之前曾经在龙虎山炼丹，丹成而龙虎现，山因得名，正一真人炼丹之际，随即酿造三壶美酒，装于这赤铁葫芦之中。”虚静子不慌不忙的说。
“酿酒又不喝，为什么会一直流在这里”萧连山问。
虚静子看了看我们，心平气和的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特选此地为龙虎山灵气蕴集最多之地，以铁链绑缚于大树之上，借天地五行和龙虎山风气所藏，正一真人本是打算丹成之日，以此酒相服用，可事与愿违丹成酒未佳，天师整日在其等候，这天师亭亦是由此而来，直到天师羽化成仙，也能未尝如愿，从此留下这三壶堪称琼池之液美酒于此。”
“就这三个铁葫芦里面有酒。”萧连山一脸轻松的笑着说。“道长你早说啊，那就方便了，我帮你把这铁葫芦给砸开，把酒给你取出来不就完事了，这比我下山给你买方便多。”
萧连山刚想动手，就被越千玲喊出，很不服气的走到前面，在虚静子开口前抢着说。
“道长，你就别给我算了，每个和你说过话的人，你都给算过，为什么单单不给他算？”
越千玲指着我很不满意地看着虚静子，不依不饶很固执的样子。
我没想到都这个时候越千玲还要替我争这个，事实上我自己是什么样的比谁都清楚，不用虚静子说也一样，可越千玲非认这个理不可。
虚静子的目光从参天大树上的赤铁葫芦移到我身上，手里拿起笔，沾墨的时间远比之前要长，默不作声的站了半天才抬头说。
“不是贫道不给这位居士算，贫道道行浅薄，只能看人世种种，而这位居士是天命所归，命由天定又不在天，实在匪夷所思，居士的命从头至尾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切尽在居士之手，何算只有。”
“这么说你就是算不出来他的命。”越千玲很不满意地问。
“居士是杀伐四方满手血腥之人，暴戾无常残暴不仁之主，居士亦正以邪全在自己一念之间，贫道自问奇门之术堪称精通，可也难断居士之命，如果非要让贫道断。”虚静子犹豫不决终于在深吸一口气后，落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字。“居士或许离不开这个字。”
魔！
虚静子给我看的宣纸上单单写了这一个字。
越千玲的脸色有些变，我注意到连旁边的闻卓也有些慌乱，我面无表情的接过虚静子手中的宣纸，看了半天后意味深长的反问。
“道长是认为我现在就是魔？”
“如若心魔难平，魔障难除，居士早晚再堕入魔道。”
我冷冷笑而不语，并没有撕碎那张纸，旁边的萧连山在地上找了几块石头不以为然的说。
“哥，道长说的你也就听听就行，别往心里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酒给道长，我们拿了过山令牌先过锁天链再说，你有没有心魔也不用担心，反正有千玲在。”
萧连山一边说一边向参天大树上垂挂的赤铁葫芦走去。
“回来！”我大喊一声，目光转向虚静子冷冷地说。“连山，那是赤铁所造的葫芦，你以为就你手中的石头就能砸开？”
“那……那要用什么东西才能打开？”顾安琪在旁边也焦急地问。
“什么也打不开的。”闻卓缓缓走到我旁边，也看着虚静子回答。“正一真人张天师之所以选在这里挂赤铁酒葫芦，除了道长之前说的此处是龙虎山灵气最旺之地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旁边的叶轻语都听的好奇，没忍住问出来。
“那三个赤铁酒葫芦是按照奇门三才阵布置，看着阵局。”闻卓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看虚静子。“道长果然精通奇门之术，那三块石碑不过是为了抛砖引玉，道长知道叶轻语道行浅薄，才让她翻动石碑，而道长占我们，深知道一般奇门术难道不到我们，就用这奇门三才阵……道长还真是看的起我们。”
“什么是奇门三才阵？”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三才者，天地人，天动地静，人禀天地之气始生，奇门起局，以一气统三元，此奇门三才之由始。”我收回在虚静子身上的目光看着亭子外面的大树说。“奇门三才通天、地、人三界，而这三个赤铁葫芦正是按照三才阵中三界位置所设，此地借用三界之力镇守，神力不可为，人力亦不可无。”
“这么说……不管怎么样都打不开这三个赤铁葫芦了？”顾安琪很颓然地坐在亭子里的椅子上。
闻卓也无言以对，三界辖管之地又岂是普通人能破的。
虚静子见我们都沉默寡言，不慌不忙的走回来，看那出他对这奇门三才阵信心十足，叶轻语能过去或许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即便能过到后面，剩下的比试会越来越强，叶轻语同样会被淘汰，可估计是虚静子见我们非同凡响，所以才会用上这奇门三才阵。
“居士不用顾虑，输给奇门三才阵不算输，这地理位置是正一真人所选，下有血海翻涌为冥界，上有苍穹于顶为天界，中间靠木而栖为人界。”虚静子漫不经心的对我说。“我再用奇门三才加以连通，此地你们说得没错，借三界之力护佑，人力、神力皆不可毁。”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还没见到三曲九洞，就被这三个铁葫芦挡住了？”萧连山垂头丧气地说。
“没关系，贫道阳寿不会超过十年，居士可以再等二十年，到时候贫道已归黄泉，届时居士再来不迟。”虚静子的口气又回到最开始的清高。
我面无表情的看看亭外那颗参天大树，再低头看看手中，虚静子给我写的那个魔字，冷冷一笑。
“道长手中笔墨可否借我一用？”
虚静子不以为然让开身子，把石桌让给我，我执笔没沾墨汁，而是沾染上旁边的朱砂，一边均匀的望笔上涂抹，一边比虚静子更加清高的问。
“萧连山，闻卓，敢不敢随我破这奇门三才阵。”
“怎么破，有办法破还说啥，你就说要我做什么？”萧连山一听来了劲，从地上站起来。
“就算要破奇门三才阵，也要三人才行，分别破地、灭人、封天，成不成不清楚，可我和连山也就两个人，还差一个。”闻卓在亭子外对我说。
“我们中间你选一个吧，只要能破这奇门三才阵，我们都不怕。”越千玲和顾安琪走过来义无反顾的样子。
“用不着你们，退到外面看着就行。”我头也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往笔尖沾朱砂。
萧连山和闻卓在外面已经准备妥当，顾安琪和越千玲也退到外面，亭子里只剩下我和虚静子。
我提起笔的瞬间目光变得坚硬决绝，深吸一口气挥笔在宣纸上从右至左写下第一个字，边写边大声对亭外说。
“萧连山，你既为地煞，又被拜为阴帅，令你站冥界之位，御十方阴兵荡寇杀敌，若有不服胆敢阻止者，尽屠冥界片甲不留。”
我说完也刚好在宣纸上写完第一个字。
三。
外面参天大树上铁链相连的三个赤铁葫芦，分别代表天、地、人三界，萧连山听我说完手持龙角号，伸手握住中间的葫芦，毫不迟疑的吹响龙角号，顿时山间阴风四起哀嚎无数，十方阴兵所有怨气聚集于萧连山一人之身，他手中代表冥界的赤铁葫芦猛烈震荡，像是想挣脱萧连山的手，可有十方阴兵之力，萧连山手若磐石纹丝不动。
我旁边的虚静子看见这一幕大吃一惊，应该是没想到萧连山居然可以一己之力操握奇门三才阵中代表冥界的葫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更是在惊讶萧连山到底是何人。
我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愈加冰冷和孤傲，让虚静子越来越看不懂，我已经开始在宣纸上写第二个字，依旧一边写一边大声说。
“闻卓，你即为天将，授你压服于泰山之下神兵神甲魂灵百万，统军封退天界，若有恣意妄为抗旨不遵者，诛神灭仙尽毁九天。”
我话音一落，在宣纸上写好第二个字。
界。
闻卓有些迟疑，不过还是令行禁止，入奇门三才阵，站在天界的位置，单手出指决口中默念道咒，点点金光从他身上开始慢慢闪现，越来越明亮，一身金甲由头开始快速覆盖闻卓全身，等闻卓再次睁眼，他身穿貔貅啸世金甲，头戴蟠龙金盔，腰系蛮狮金带，那金光就是从闻卓身上的这套黄金甲映射出来。
手持金色双锏宛如天神降世威风凛凛，一把握住代表天界的葫芦，金光将那不断摇晃震动的赤铁葫芦照亮，可任凭任何摆动也离不开闻卓的手。

第88章 讨伐檄文
叶轻语从旁边的站了起来，张着嘴惊讶万分的看着那身金甲耀世的闻卓，或许在她心中一个风流成性的浪子不应该有等威严和气势，那一刻我竟然看出叶轻语的目光有些恍惚和迟疑，好像她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闻卓。
而且连虚静子奇门这样高深的人也一眼占出两人有不世姻缘，可见闻卓和叶轻语之前或许真如同他说的那样。
虚静子的嘴角蠕动几下，见到闻卓金甲持锏握葫芦，一己之力抗天界众神兵竟然丝毫不退，震惊的一直说不出话来。
我慢慢在沾染上新的朱砂，面色高傲气势逼人的开始写地三个字，加重声音对外面说。
“叶轻语听令，你既为宗主，六道轮回居人道，授你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百万虎狼亡魂秦俑，攻城略地开疆扩土，镇守人界，若有负隅顽抗犯上作乱者，抗命不从者，神州焦土寸草不生。”
我话音一落，在宣纸上写好第三个字。
尽。
叶轻语先是一愣，应该是没想到我会点她的名字，可前有萧连山和闻卓，一阴一金破地封天，后有我无上威严的口命，叶轻语反应过来持剑入奇门三才阵，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代表人界的赤铁葫芦，顿时三个葫芦在他们三人手中震荡的更加厉害。
虚静子开始有些坐立不安，神情紧张地看着亭外三人，开始他们三人还能紧紧握住奇门三才阵中代表天、地、人三界的葫芦，可毕竟是一己之力拼三界，紧紧他们三人都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叶轻语好几次葫芦差点从她手中震脱出去。
虚静子看到这里表情才慢慢有些平静，我并没有理会这些事，面色冰冷的在宣纸上写出最后一个字。
破。
三界尽破！
我直起身的时候，发现虚静子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或许是因为外面三人已经快要坚持不住，虚静子声音变得有些清寡的说。
“居士这四个字写的气势磅礴宛如游龙，特别是最后这个破字，笔断意连，翩若惊鸿，只可惜……破字写得好，可居士还是棋差一招，并没有破掉这奇门三才阵。”
我冷冷一笑，一边从身上拿东西一边若有所思的反问虚静子。
“道长刚才赠我一个魔字，当时我问过道长，我现在是否是魔，道长说我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道长之前看见的是我成佛的样子，现在就让道长看看我真正入魔会是怎样。”
虚静子听我这样一说，身体怔了一下，因为我的目光远比他要更加高傲和冷决，我相信那不是他之前见过的目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手中已经多了一方传国玺。
我依旧很沉稳不慌不忙的把朱砂均匀地涂抹在传国玺上，然后在那三界尽破的四个字后面稳稳的盖上玉玺，当我把传国玺拿起来的时候，虚静子明显是认出了玉玺上的字，身体抖动一下，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小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你……你怎么会有这方玉玺？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道长既然想看我入魔，那我便成全你。”
我说完放下玉玺，拿着加盖好玉玺的宣纸走出亭子，闻卓他们三人已经到了最后快要坚持不住的边缘，我没有丝毫担心甚至都没去看他们三人一眼，走到山崖边上，虚静子在后面跟了出来。
我扬起手，单掌起真炎，点燃我手中的宣纸，威烈无匹的对着空旷的山间大声说。
“昔年武则天一封诏书借春赏花，百花莫敢不从，今日我烧讨伐檄文以告三界！”
“你……你要讨伐三界？！”身后的虚静子声音颤抖。
“人界当为先，昔年扫六合平纵横，一匡天下，帝君之威莫敢仰视，万民臣服跪服稽首，今破奇门三才阵，帝威浩荡速降皆赦，若抗帝旨定再屠天下，江河血染，满城枯骨誓不罢休。”
我话音刚落，狂风四起呼啸而至，像是无尽的怨愤和无助的抗争，在山间徐徐不断肆掠而来，我纹丝不动站在山崖边，风卷起我衣衫，手中的宣纸燃烧得更加明亮。
嘣！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我没有回头知道那是叶轻语手中的赤铁葫芦碎裂的声音，叶轻语踉踉跄跄向后退出了三才阵，我没看她的样子，但我相信她现在一定很震惊，还包括我身后已经说不出话的虚静子。
我在狂风中冷傲的扬起头，声音在风中被传送的更远更深。
“十方鬼域，五方幽冥，帝曾驭冥界鬼众千万，东征西伐平定疆图，帝许还尔等无罪之身，允重归六道轮回，帝守诺千年不扰，今日破三才阵，速归幽冥既往不咎，若如汝等再借幽冥之力抗命不从，帝势必再入黄泉，以汝等残魂填平忘川，断其轮回道，地狱永世沉沦。”
我说完脚下山崖雾气涌动，波涛汹涌犹如排山倒海在山崖下翻滚，像是忘川血海在咆哮张狂。
嘣！
随之又是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这一次是萧连山手中的赤铁葫芦裂开的声音，萧连山大口喘着气退了出来，三才阵已破其二，我没有回头去看他们，相信除了还在苦苦支撑的闻卓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我手中的宣纸快要烧到尽头，我随手一扬，燃烧的宣纸在风中飞舞盘旋向天际冲去，我缓缓抬起头异常从容地说。
“天界诸神，各路兵甲，泰山一战役，帝一己之力封退汝等于九天之外，泰山埋魂其下神兵甲魂灵数之不清，帝隐千年何曾怯过，帝今日破阵，汝等若重退九天，帝不究其事，若冥顽不灵，帝定再登泰山，挥剑相向让九天都无汝等安身之地。”
在风中燃烧的宣纸全部化为灰烬，刚好我说完最后一个字，顿时头顶天雷阵阵，无数电闪照亮天际。
嘣！
最后一声破裂的声音传来，我转头的时候看见闻卓筋疲力尽的从三才阵中退出来，不过此刻他更加惊讶和焦作的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慌乱。
我没有和其他人说话，奇门三才阵一破，剩下的就是三个普普通通破碎的赤铁葫芦，在里面果然放着三壶酒，我拿在手中转头孤傲的看着虚静子。
他脸上煞白，应该是对刚才发生的事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敢对三界下讨伐檄文，而且能令三界退出辖管的此地，我冷冷的盯着虚静子，慢慢拧开第一壶酒的盖子，仰头正想喝，这是溢于言表的骄傲，这酒在我手中犹如战利品般奢华。
“三界镇封之地，居士你要喝这酒，需要先敬天地人三界。”虚静子蠕动着嘴角声音变得无力。“居士对三界下讨伐檄文，如今天雷不绝，下面风起云涌，三界不平会天怒人怨！”
“笑话，要我给三界敬酒。”我冷冷一笑再次走到山崖边上，仰头喝了一口，不可一世的回答。“天无二日，我就是帝，地无二君，我亦为君，人世无二皇，我为人皇，帝、君、皇我独揽一身，又岂有敬自己的说法。”
虚静子在我身后已经没有了声音，其他人更加安静，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分不清我到底是谁了，我缓缓举起酒壶，冷冷地说。
“人界群生，帝赐酒一杯以慰天下苍生福祉，汝等领酒离去，静候帝他日君临天下之日，再多纠缠定屠不赦。”
说完我把壶中酒倒了一部分在地上，顷刻间在山间肆掠的狂风戛然而止，我的衣衫缓缓落下，头微微仰起，再倒一部分在地上，不慌不忙冷傲的说。
“冥界鬼众，帝赐酒一杯以祭十方鬼蜮残魂亡灵，速归幽冥各安天命，帝不扰汝等好自为之，再恣意妄为灭魂荡魄永不超生。”
话音一落，我脚下宛如血海波涛汹涌般涌动的雾气缓缓散去，山间一片清澈盎然，我再将壶中最后的一部分酒倒在地上，抬头对天大声说。
“九天神众，帝赐酒一杯以告泰山战亡神兵神甲，疆场无对错，生死各有命，速退九天之外三界自会相安无事，若有不服帝在此等汝等穿金披甲来犯。”
头顶声响不绝的天雷和电闪片刻间消失在天际，整个龙虎山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和秀美，我转过身去，步伐稳健的向虚静子走过去，路过闻卓和萧连山身边时，我把一壶酒交给他们。
然后把最后剩下的一瓶交到虚静子手中，声音决绝而冷淡的说。
“你刚才可看的我入魔的样子？”
“……”虚静子无言以对，拿着酒壶的手都在抖。
我再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进，不过表情也愈加轻松和愉快，靠在他耳边异常孤傲的说。
“你看到的还是我成佛的样子，我真正入魔的样子你应该不会想看到！”

第89章 一念之间
虚静子身体一怔，面容苍白抬头看我，我转头冷面相向，波澜不惊的和他对视，虚静子似乎反应过来，丢到手中的酒壶，快步走到亭子里，拿起我之前放在石桌上的玉玺，重新盖在宣纸上。
等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张该印的宣纸，嘴角蠕动几下，再抬头看我，此时我再也从他眼神中看不到清高和张狂。
“大周后主武则天烧诏借春赏花，因为其天命所归紫薇星佑，真龙天子之命，才能令百花莫敢不从。”虚静子声音有些颤抖和疑惑。“居士凡身肉胎，竟一纸破三界，这玉玺是……是秦王嬴政所物，若非帝君所持，否则不过是寻常玉石一块，居士……”
“见帝君不跪，该当何罪。”我冷眼瞟去气势如虹。
虚静子手中的宣纸抖落于地，想必他精通奇门之术，来人不用问，之前或许他还算不出我是谁，可现在我下檄文讨伐三界，再加之那传国玺上八个字，他即便再是惊讶也应该会想到。
虚静子双膝一曲，俯身跪于我面前，头埋在地上声音有些疑惑但很慌乱。
“贫道眼拙空学奇门之术，见君不识君还大言不惭妄自菲薄，天威所至遮隐天蔽日，虚静子有眼不辨，有心难察，请帝君赎罪。”
虚静子双手送上过山令牌，头埋的太低，我已经看不清他诚惶诚恐的脸。
“道长是学道之人，方外之士，已经超凡脱俗才对，就算他知道面前的是谁，也……也不用跪拜啊？”顾安琪在旁边大感疑惑的自言自语。
“他若是潜心修道当然不用理会这些世俗礼节，可其他学道之人可以不跪他，但是虚静子见他必须要跪。”闻卓给顾安琪解释。
“为什么？”萧连山很好奇的追问。
“奇门之术号称是帝王之学，并非是帝王才能学的意思。”闻卓在我身后平静地说。“奇门遁甲一共十八局，阳遁九局和阴遁九局，由九天玄女所传龙甲神章演化而来。”
“龙甲神章？！”越千玲一听这四个字恍然大悟。“秦叔说龙甲神章在华夏九鼎之上，后来被……被芈子栖参悟其中神奥，再传给秦王嬴政，难道……”
“对，嬴政将龙甲神章融会贯通，将其中通天彻地的法术总结出后撰写九天隐龙决，并精练其中兵法创奇门遁甲之术。”我听闻卓的声音心平气和。“这也是为什么奇门之术被称为帝王之术的原因，虚静子学的用的是奇门法术，见他不但是见帝君，亦是见君师，岂有不跪之礼。”
顾安琪和萧连山这才明白为什么虚静子在得知我是谁后，反应会如此之大，他甚至都没问过我为什么会是那个人，就已经彻底臣服于我脚下，因为能赦令传国玺破三界的人，估计除了我他实在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越千玲可能是见虚静子一把年纪，竟然就这样跪在我面前，而且这么说也是得道之人，总有些不适应，连忙走上来。
“道长，有什么话你起来说，我们不过是想要过山令牌去参加比试，你既然给我们了，也没事了。”
虚静子纹丝不动，任凭越千玲去搀扶他也无济于事，我转过身走到山崖边上，放眼龙虎山黄昏之景，越千玲见拉不动虚静子，估计是知道除非我点头，否则他是不会起来，走到我身边小声说。
“雁回哥，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你不会这样的，他都这岁数了，你让他这样跪着不合适吧，你倒是说句话啊，让他起来。”
“就让他跪着，站着心气也高，早晚会不知道天高地厚，大道自然空忘，他心不空，执念不忘，跪着心静，让他好好想想这道他是如何学的。”
“可……”
“退下！”越千玲还想说什么，被我严词喝退。
越千玲一愣，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和她说话，迟疑了一下，从后面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温暖，可依旧难以融化我手掌的寒冷，我缓缓转过头。
“怎么？你认为我是嬴政？不用担心，我还能克制得住。”
越千轻听我这么一说，在我面前长长松了一口气，嘴角也露出松缓的微笑，不过我的余光瞟见闻卓，此刻他的面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我没去看他下意识松开越千玲的手，目光落在虚静子的身上，慢慢走过去。
“你让我赎你罪，你可知道你罪在何处？”
“见君不识其罪之一，君师面前妄断天机其罪之二，借三界之力阻帝君前行其罪之三。”虚静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一派胡言！”我拂袖而立冷冷看着身下的虚静子。“抬起头来，我来告诉你罪在何处。”
虚静子诚惶诚恐立刻抬起头，面色慌乱无助。
“你学奇门之术是为帮人趋吉避凶，殊不知天机不可测，你倒好，自持懂点奇门法术，居然大言不惭在此卖弄，还信誓旦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高高在上声音冷冰直视他双眼。“你可知道，你一人之言泄露天机的后果是什么？”
“……”虚静子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头又微微低下去一点避开我目光。“虚静子愚钝，恳请君师明示。”
“你说我亦正亦邪，成佛入魔全在我一念之间。”我围着跪在地上的虚静子走了一圈，威严地说。“我现在问你，姑且不谈我一念之间作何抉择，你扪心自问是想我成佛还是入魔？”
“君师独得大道之法，创奇门传后世旷世神通，又岂会是邪魔之辈，君师道法正统百邪难侵，定不入魔。”
“还是一派胡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看来你并不知道你错在何处。”我停在虚静子面前声音更加冷冰。“你说我难入魔道，好！事实上我也非想入魔，可我成佛就要被你这天地人三才阵所阻，我原意宅心仁厚与人为善，可结果你告诉我，再等二十年。”
我说到这里拿过虚静子手中的过山令牌，看了一眼扔在他面前。
“为了这令牌，我下讨伐檄文以告三界，导致天怒人怨险些天谴于世，我不怕，你可曾想过如若不是我赐酒告慰三界，到时候有多少人会因天谴而被牵连。”
虚静子完全无言以对，头再次往下低垂，我又看不见他的脸，不过他额头渗出的细细汗珠一目了然。
“你说我成佛入魔全在一念之间。”我冷冷一笑威目冷对于地上的他。“你现在好好想想，到底是我一念之间，还是你一念之间，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我本意为佛，你却偏偏逼我入魔。”
虚静子身体一颤，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声音诚恳懊悔。
“君师之言醍醐灌顶，虚静子知罪任凭君师发落。”
“你空有道法，却未悟道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道法或许比你师弟虚灵子要高，但修为差他何止十万里，你既然学奇门之术，又知道尊我为君师，奇门之术在你手只会遗祸尘世，你算自己还有十年阳寿，我看都是多的，活一天就多害一天人，留着命有何用。”
虚静子跪着地上的身子不住颤抖，或许这话别人也就只是说说而已，但越千玲已经再次站在我面前牵着我的手，应该是那晚处决掉霍谦的事让她记忆犹新，何况我既然说出来的话很少食言。
“你……你该不会真打算……”越千玲很吃惊地看着我。
“哥，算了，他也是不知道，你就别难为他了。”
“是啊，他都这么大岁数，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啊。”顾安琪走上来怯生生的说。
我没有理会越千玲她们，很好奇闻卓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看了他一眼。
“你不打算劝我？”
“一念之间！成佛入魔都是你决定好的，试问我们说什么有用吗？”闻卓不慌不忙的回答。
我面无表情的转过身，事实上闻卓说的是对的，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的了，我缓缓走到山崖边，双手背负在身后。
“这天师亭灵气十足，你就留在这里用你剩下的十年阳寿好好悟道。”
身后的越千玲她们听我这样一说，都松了口气，地上的虚静子叩谢。
“谨记君师教诲，从此往后我定在天师亭潜心悟道，再不妄言多语。”
“再不妄言多语……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很好，不过……”我慢慢转过头声音稍微停顿片刻意味深长的说。“你既然是悟道，多说无益，你既然尊我君师，我要你永远也别再说话了。”
越千玲看了我一眼，或许是我这个要求太苛刻，她都感觉有些难以让虚静子接受，不过应该是想到霍谦的下场，比起不说话，远比没命要强得多。
“道长，你答应他啊。”越千玲对着一动不动的虚静子急切地说。
旁边的顾安琪和萧连山也让他点头答应，可虚静子现在的脸上比之前更加难看，一片煞白，嘴角蠕动几下，声音断断续续的说。
“谨遵君师教诲。”
越千玲她们见虚静子点头答应，都不约而同长出一口气，但很快发现虚静子嘴角又一丝鲜血流淌出来，扭曲的脸上是痛苦的表情，面色片刻没有了血色，然后虚静子张开口，一滩血水吐了出来。
半截舌头还在鲜红的血渍中，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越千玲和顾安琪惊叫一声，就连萧连山也惊慌失措，不明白虚静子为什么突然活生生咬断自己舌头。
除了闻卓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我心满意足的转身向锁天链走去，再也没有看过虚静子一眼。
看来虚静子并不笨，永远不会说话的只有两种人，第一种是死人，我真想要他的命，不会和他说那么多。
另一种就是哑巴，所以他咬断舌头我一点都不吃惊。

第90章 惺惺相惜
等到越千玲她们明白这个道理时，我们已经过了锁天链，越千玲和萧连山甚至还有顾安琪看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陌生，我猜想对于越千玲来说，她现在反而不担心我入魔，因为只要有她在，能帮我化解心魔，但是我现在是秦雁回，这才是让她最担心的地方。
她说我当时在天师亭的山崖边时候，举手投足甚至是眼神都和那个人如出一辙，我已经不需要召唤出潜藏在我身体中的嬴政，潜移默化之间我正在开始慢慢变成他。
我没有给越千玲解释，事实上见到武则天的时候，她就告诉过我这样的结果，越千玲还说如果是以前的我，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更不可能逼着虚静子咬断自己舌头，她很担心我再这样被影响下去，早晚我会迷失本性的。
我不置可否的一笑而过，算是给越千玲的解释，我知道这样可能让她不会放心，但当时在山崖边上烧檄文时那莫名的兴奋，很难让我自己分辨出，当时那个人到底是我自己还是那位王者。
我们在天师亭耽误了太长时间，以至于过了锁天链后已是晚上，那边有迎客小道安排我们食宿，说是龙虎山夜路难走，要等到明天才能入山了。
萧连山和顾安琪一直想和我说话，可见我默不作声看着窗外，好半天萧连山还是没忍住，坐到我旁边。
“哥，咋感觉你最近变了很多。”
萧连山性子直，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很直白的问我，看着他坦荡无痕的眼神，我忽然淡淡一笑，答非所问。
“连山，你有没有想过解决完魏雍的事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以后的打算？我想这个干嘛啊。”萧连山憨憨一笑很快忘记了刚才的问题。“当然是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啊。”
“那……那如果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呢？”
“去不了？呵呵，海底我都跟你去过了，还有什么地方你能去我不能去的。”萧连山不以为然的回答。
“比如……比如我要进秦始皇陵呢？”
萧连山一愣，整个人目光呆滞和震惊地看着我，喉结蠕动一下。
“哥……你说认真的还是和我开玩笑？秦叔交代过，你是不能进秦始皇陵的，他……他还在里面守着呢，到时候你真要去了……”
“呵呵，我就和你说这玩，你还当真了。”我拍着萧连山的肩膀打断他的话。
萧连山见我是说笑，松了口气刚才打算要问我的事，看样子也忘的差不多，想了半天憨直的回答。
“认识你以后就是各种各样的事，一路走到现在我好像还真没想过以后有什么打算，不过还早着呢，真等到一切处理完了，你去什么地方我还是跟着你。”
我深吸一口气，笑着点点头示意他早点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等他离开后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重重叹口气起身出去，心事难平毫无睡意，龙虎山入夜后异常安静祥和，不愧是道家第一仙境，我走到山边极目远眺，虽然四下漆黑一片，但山风袭过令人心旷神怡，心中阴霾也少去许多。
在天师亭我烧檄文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如何而来，好像一切都是顺其自然脱口而出，我并没经历过那些事，但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却犹如身临其境，那一刻我真分不出我是谁。
“虚静子虽然妄言天机，不过奇门法术倒是算得上精通，他所算之事无一不准，叶轻语是宗主我不好奇，萧连山是地煞也不足为奇。”我没有回头，站在山边平静地问。“可你这个天将……闻卓，认识你这么久，你是不是有事要对我说。”
“我真没事和你说，当然，要看你是谁。”
闻卓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有时候对于他我有种很特别的感觉，似曾相识可却想不起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到现在他和萧连山一样，我竟然发现，对于这个人我可托生死，但是我居然对闻卓一无所知。
“这有什么区别吗？”我淡淡的反问。
闻卓站到我身边，也眺望远方不慌不忙的回答。
“你说是嬴政，我和你无话可说，你若是秦雁回，我拿你当朋友，我和虚静子一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呵呵，只要你问，我一定告诉你。”
闻卓的回答然我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他实在是太了解我，像是多年的莫逆之交，他拿我当朋友，我何尝又不是，对于朋友我从来不问过往，除非是他自己想告诉我，之前的萧连山是这样，现在对于闻卓亦是如此，他这话说出来，我反而不能再问下去。
“和你这样的人，我宁愿当朋友，如果你是我敌人，那还真是件棘手头疼的事。”
“虚静子再错可他那句话没错，你成佛入魔都在你一念之间，而我是你朋友和敌人同样也是。”闻卓也跟着淡淡一笑不羁的回答。“当然我绝对不会想有你这样的敌人。”
我侧头看他一眼，闻卓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或许落在别人眼中是轻浮，但在我看来他活的比谁都要透彻和通透。
“山高夜凉，我是睡意全无才出来走走，你不要给我说你也一样。”
“帝王，难道你就没什么想告诉我的？”闻卓意味深长的反问。
“我有什么能告诉你的？”
“比如虚静子……”
“对了，说起他我还想问你，我让虚静子永远也别说话，意思很简单，要么自行了断要么是断舌不言。”我一本正经的看着闻卓好奇的问。“千玲她们听不出我话中意思，可虚静子和你一定能明白，为什么你当时没阻止我。”
“你要救他，我阻止你干什么。”闻卓翘着嘴角脱口而出。
我没有回答，淡淡一笑转过头去，默不作声的沉默片刻。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想救他？”
“你要真入魔，以你的性格虚静子死一万次都不嫌多，你断不会和他说那些话，可见当时你并不想要他的命，何况我很肯定当时你是秦雁回，我认识的和可以交心做朋友的秦雁回绝对不会妄开杀戒。”闻卓从容不迫的回答。
“可事实上我真是想让他断舌，就算他自己不咬断，我也会帮他割断。”我收起笑容很认真地看着他。
“虚静子奇门之术堪称旷世，来人不用问，这五个字看似简单，但却包含奇门精要，以他的奇门造诣，当前人和当前事就没有他算不出来的。”闻卓心平气和的对我说。“可此人太过清高张狂，事实上有他这样造诣也难免会目空一切，他以为自己能断天下事，可殊不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我没有打断闻卓的话，安静的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能断天下事固然是好，可要是断了不该断的人……还好，今天断的是你，如若断的是嬴政，估计虚静子早就灰飞烟灭，他在你手上算是捡回一条命，可你很快意识到，他这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会给他招惹杀身之祸。”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难怪你一直没问过我，也没阻止我。”
“虚静子能算出我们，同样也能占出魏雍和秋诺，你可以放过虚静子，这两个人断不会留下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在世，魏雍想要遗祸天下，秋诺又扑朔迷离，恐怕只要虚静子说对半点就会立马横尸当场。”
“他自持奇门之术天下无双，目空一切，来人不用问，这是奇门的精要，可在他心中反而变成显摆的方式，悟道这么多年，连自己阳寿所剩多少都能占出来，却不明白祸从口出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很冷静地说。“我若不让他断舌，遇到魏雍和秋诺他就必死无疑，就算没有魏雍和秋诺，他这张嘴早晚会要他的命。”
“哈哈，我就知道你没变，你吓死我了。”
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我和闻卓太专注都没意识到身后有人，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双软绵的手从我腰际环绕过来，我回头才看见越千玲一脸开心轻松的贴在我后背，双手紧紧抱住我。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哪儿还睡得着，见你出来就跟在后面。”越千玲抿着嘴笑了笑。“我都担心你一整天了，原来你不是有意要逼道长，是想救他啊，你早点说也不至于我替你着急。”
我刚想回答越千玲，忽然眉头微微一皱，瞟了闻卓一眼，笑意斐然的说。
“今晚还真有意思，我以为就我一个人睡不着，想不到除了我们，还有人也睡意全无，不过好在不是找我的……”

第91章 化为绕指柔
叶轻语在天师亭和我们一起破了三才阵后就开始变的安静，所以我注意她的时间不多，但即便是我逼着虚静子咬断舌头，她好像也没太在意，或者说她压根都没看到，因为当时我瞟见，确切地说应该是从闻卓进三才阵开始，叶轻语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叶轻语从山间的树林中走出来时，闻卓顿时又变的不自然和拘谨，他现在的笨拙和叶轻语的灵秀完全是两种极端的对比，我发现叶轻语手中空荡，居然没有拿她那把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剑。
我拉着越千玲打算回去，看这架势至少今晚闻卓是安全的，而且叶轻语脸上的表情中再没看到对闻卓的怨恨，很明显她是来找闻卓的，至于是什么事我没打算知道，上次在药堂闻卓惊艳的表现让我至今记忆犹新，我都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万一再惊艳一次，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还是躲远点的好。
谁知道闻卓一把拉住我，死活不要我走，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很难相信他对抗庞然大物的烛九阴时也能举重若轻谈笑风生，而在叶轻语面前反而这副表情。
越千玲不想走一脸贼笑，或许是因为错过上次药堂发生的事，萧连山很厚道的一五一十把整个过程，甚至是细节都告诉她和顾安琪，越千玲很后悔没和我们一起去目睹闻卓惊天地泣鬼神的放荡，如今叶轻语又出现在闻卓面前，非但闻卓拉着我，就连她也拉着我。
我很无奈的和越千玲退到一边，叶轻语的单纯和执着完全是无处不在，就好像她这次要上龙虎山去参加比试一样，完全是一种信念和目标，至于实力和道法我估计她根本没考虑过。
就如同现在，她很主动的走到闻卓面前，也没在意旁边的我和越千玲，她总是这样目标明确的做一件事。
“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不麻烦，想让我干什么？”
闻卓的反应和智商明显在叶轻语出现后急剧下降，比起现在的他，我绝对还是那个放荡不羁的闻卓看着顺眼，不过越千玲却和我持相反意见，她反而感觉现在的闻卓才是真实的。
“你在天师亭破阵的时候穿的那身金甲……”叶轻语迟疑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说。“能不能再让我看看？”
“看我穿的金甲……”
闻卓忽然眼睛一亮，想都没想掐指决念咒，一点金光在黑暗中耀起特别的明显，然后慢慢放大像一个金罩围绕着闻卓，在漆黑的山顶格外醒目，等到金光消散闻卓身上已经多了一副金甲。
叶轻语很吃惊地看着闻卓起指决念咒，等到闻卓金甲加身后，她再向前走了一步，和闻卓的距离很近，我估计在这安静的山间，这距离闻卓都能听见叶轻语的呼吸声。
叶轻语缓缓抬起手，先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一下闻卓金甲前面的护心镜，说实话闻卓的貔貅啸天金甲的确是威风，他穿在身上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再也看不见他玩世不恭的样子，多了一份沉稳和威严英气逼人。
叶轻语慢慢手指都放在金甲之上，细细地摸索着，我看她的表情有些疑惑和好奇，闻卓此刻没有了刚才的拘谨和紧张，见叶轻语这个动作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有些恍惚和隐痛的样子。
“这金甲是你的？”
闻卓点点头，半天才声音平静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眼熟？”
“是……是的，今天在天师亭见你突然穿上这套铠甲，我忽然发现依稀间我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叶轻语白皙的手掌完全覆盖在金甲之上，有种留恋和熟悉。“可我怎么也记不起来，但是很确定，你穿的这金甲我认得。”
闻卓嘴角抖动一下，我看得出他分明是激动，他说一直在等的女人就是叶轻语，可了断前世牵盼的叶轻语是不会记起他是谁的，所以闻卓一直在等一个并不认识他的人，现在叶轻语虽然没认出他，可依稀还记得闻卓的金甲，世世相守就换来这一句并不确定的话，但足以让闻卓心潮澎湃难以自控。
闻卓嘴角的笑再不是我之前熟知的放荡不羁，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深情一片地注视着面前的叶轻语。
“因为……你曾经也有过一套这样的金甲！”
“我？！”叶轻语抬起头很惊讶的和闻卓对视，可很快又避开闻卓炙热的目光一脸羞红，声音和她的名字一样，细若蚊吟。“我怎么会有这金甲？”
闻卓也没回答，深吸一口气慢慢把金甲脱下来。
“你既然觉得眼熟，就穿上看看，或许你能记起来。”
或许是那套貔貅啸天金甲对叶轻语实在太吸引和诱惑，当闻卓把金甲穿到她身上时，叶轻语完全是一种被动但很期盼的接受，闻卓一直没有再说话，认真仔细的帮她穿好金甲，然后把蛮狮金带系在叶轻语腰间，直到将自己头顶的蟠龙金盔戴在她头上的那刻，闻卓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他双眼满是惆怅，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口中喃喃自语。
“这才是你曾经的样子……”
我们都听不懂他这话的意思，那套金甲穿在叶轻语的身上居然大小刚好合适，而闻卓明显要比她高大的多，可见这套金甲能收放自如，叶轻语现在完全处于好奇和疑惑当中，自己低头看着身上的金甲，脸上写满了熟悉和迷茫。
“我记起来了，有时候我在梦中会见到这金甲，还有穿金甲的人，可是我醒来后就再也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最后我就只记得这套金甲。”
我看见闻卓的嘴角抖动一下，如果我没估计错，叶轻语在梦中看见的应该就是闻卓，经历世世轮回竟然还依稀记得之前的事，是多么刻骨铭心的过往，才会留下如此深刻的记忆，难怪叶轻语说出这话，闻卓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叶轻语穿戴很久，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是还是打算脱下来，却发现金甲在身根本脱不下来，这才疑惑的抬头问闻卓怎么回事，闻卓深吸一口气告诉她这金甲以法咒控制，要想脱下来先要学会道法咒语。
闻卓很认真地教叶轻语手决和咒语，叶轻语天资果然不同凡响，闻卓那身金甲一看就知道绝非凡物，但叶轻语片刻功夫就掌握的十有八九，貔貅啸天金甲已经在她的咒法下随心所欲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叶轻语完全沉浸在这神奇的咒法中。
等到她完全学会金甲的使用咒法，才发现我们三人都看着她，叶轻语有些不好意思的浅笑，如果没记错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笑，看闻卓的反应，估计他应该和我差不多。
“好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再看看这金甲，现在如愿以偿，可你只教我使用的咒法，那我怎么才能把金甲还给你呢？”
闻卓缓缓抬起手，如同之前叶轻语抚摸他身上的金甲一样，我看出他目光中有一丝留恋，但很快就被柔情所替代，他摸了摸金甲上的貔貅兽首，忽然语气很坚定地回答。
“这套金甲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
“闻卓……”闻卓话刚一出口，我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对他大声喊。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闻卓决绝坚毅的打断。
“送给我？这怎么行，我也就是想看看……”
“我教你的是金甲的使用和传承咒法，不管你要不要，你现在已经是这套金甲的主人。”闻卓没让叶轻语把话说完，态度很诚恳的笑着。
“为……为什么要送给我？”叶轻语大为不解的问。
“……”闻卓一时无言以对，惨然一笑沉默半天才回答。“我欠你的。”
声音很小可我能听见，虽然我们都不懂闻卓这话的意思，可看得出叶轻语此刻对他完全不像以前漠然，或许这是闻卓想要的结果，可我没有丝毫替他感到高兴，从他把金甲送给叶轻语那刻开始，我的面色就极其的凝重。
天色已晚，闻卓让叶轻语先回去，并告诉她上龙虎山有三曲九洞，没她想的那么容易，从明天开始她和我们一起走，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天师亭的事，叶轻语点头答应。
我见叶轻语离开，让越千玲和她一起先回去，等她们走远我转头看闻卓大声质问。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知道那金甲是你元阳所炼，你送给叶轻语你知不知道什么后果？”
“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不过……”闻卓不以为然的一笑很平静的回答。“在我告诉你这金甲来历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那日在感业寺，武则天单独见你对你说了什么？”
“……”我一愣没想到闻卓会突然问起这个，迟疑了一下。“她让我放过秋诺。”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件事，你从感业寺回来就开始在变，所以武则天单独见你，除了让你放过秋诺外，一定还告诉你其他事。”
……

第92章 羽化三界
闻卓的问题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闻卓应该是看出我的迟疑，也没继续追问下去，看着叶轻语和越千玲消失的背影，闻卓一个人坐到山崖边上。
“从感业寺回来我就发现你变了很多，当时我没在意，可今天虚静子以奇门断我将来，结果是天将，我就猜到一二，虽然不敢确定，但应该八九不离十，我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重登正神之位，可……那是我最不愿发生的事。”
“我命由我不由天，武则天给我说什么并不重要，我只知道命在我手，一切我自己说了算。”我转身站在闻卓旁边眺望远方，沉默了半天后声音变的有些缓和。“我今天问连山，所有的事都完结后有什么样的打算，他无欲无求说是我去哪儿他还是跟随……我也想问问你，将来你有何打算？”
闻卓一只膝盖弯曲撑着手臂洒脱的一笑。
“若是命中注定，恐怕我陪轻语的时间不会太多了，安安静静陪她走完这一世，后面的事……就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看闻卓的样子很坦然，很难相信他那一副玩世不恭的外貌下竟然隐藏着如此重的情分，或许是被他这句话所打动，我有些惆怅的喃喃自语。
“我曾认识一女子，名穆汐雪，为等一人以命相守千年，我或许体会不到她那份执着，但是莫说千年，一生若得有这样的人相伴身边已是足矣。”
“后来呢？后来穆汐雪怎么样了？”闻卓侧头很好奇的问。
“……”我默默叹了口气，想起弦台宫发生的一切，那血染的嫁衣和最后的誓言，我声音有些黯然。“最后香魂归黄泉。”
“她可曾后悔过？”
“无怨无悔！”
“谁这么好的命，能得到此女相守千年。”闻卓迟疑了一下很感慨的问。
“我说的不是汐雪，是你！比起她你闻卓何尝不是过之而无不及。”我转头和他对视很无力地说。“你把金甲送给叶轻语，你可知道后果？”
闻卓随手拔起野草不羁的叼在嘴角，一脸的平静从容，笑着反问我。
“虚静子尊你为君师，其人清高张狂，可你认为他奇门之术你认为如何？”
“奇门之术分奇门法术和奇门术数，虚静子虽狂妄可能设下奇门三才阵可见法术不浅，能定你和叶轻语还有萧连山过去、现在以及将来，可见术数也非浪得虚名，此人道性奇差但单论奇门可算登峰造极之辈。”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你既然是他君师，能对他评价这么高，足以见此人非信口开河，他说连山是地煞，我知道连山有号令阴兵之力所言非虚，他说我为天将，有神尊之为庙堂之中，这我也不否认，可他说叶轻语是宗主……”闻卓抬头看我一样心平气和的问。“你认为轻语现在这个样子像是道宗之主吗？”
“……”闻卓这样一问我有些恍惚，一时间无言以对。
“奇门之术为你创，来人不用问，既然虚静子非信口开河，可见轻语命中注定此世要为宗主。”
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不过很快面容黯然的惨然一笑。
“她现在这个样子，莫要说当宗主，连入门都算不上，这龙虎山的三曲九洞没有你，估计她在山门就被挡回去……闻卓，你说你后悔吃我螃蟹，事实上，呵呵，应该是我后悔让你吃才对。”
“帝王，你这话就伤人了，哈哈哈，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要保轻语周全，送她过三曲九洞上龙虎山的。”闻卓不以为然一脸痞笑。
“你早就知道叶轻语会为宗主，所以你才带我去见她，从一开始你就打定注意，无论如何要送她上龙虎山的。”我深吸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闻卓，你为了她做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得，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
我一时哑口无言，现在的闻卓让我想起穆汐雪在琴房告诉过我那句话，或许之前还没完全领悟，现在算是真懂了。
如果是我在意的人，他要杀伐万千名垂千古，我就当他手里的刀刃。即便万世唾弃我也会对他不离不弃，如若他是贩夫走卒一无是处，我也会为他浣衣蒸食相伴身边无怨无悔。
……
我慢慢坐到闻卓身边，默默叹口气后平静地说。
“你现在拥有的道法应该是你前世的，你能留到现在而且一直都记得叶轻语，可见你世世轮回都保留这记忆和道法，如果我没猜错，是因为你有貔貅啸天金甲护体，所以轮回不灭。”
“我没想瞒你，是你没问过，那金甲是天界之物，我确有神尊之物，有天界金甲不足为奇，我并非是贪念道法高低，只是怕过忘川会忘了她，我答应过她一件事，可惜我一直都没做到……”闻卓仰头长叹一声，很凄然的淡笑。
“你把金甲送给叶轻语，你若再重回六道轮回，就会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前世种种都再和你没关系，你将不再有道法，更再记不起叶轻语……”我侧头看他一眼很惋惜的问。“为了成全她你真什么都愿意放弃？”
“虚静子说轻语是宗主，她今世早晚要一统大道，事实上她有这个能力的，能看见她登宗主之位，我也替她高兴。”闻卓叼着草根淡淡一笑很柔情的回答。“帝王，你也是有万世天命的人，你知道一个人活太久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
“记忆！太多的记忆，所有的记忆里面点点滴滴都写满她一个人。”闻卓用指头指着自己的头很平和地回答。“她每一世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我都清楚的记得，我一直都在她身边，看她生老病死看她喜怒哀乐，咫尺天涯……我记得的事太多，忘不掉，也不想忘……”
“没有结果的事！难道你不明白吗？”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去对他说，很无助的搂住闻卓肩膀。“叶轻语若成宗主，就要学会道法，你把金甲送给她，那是你元阳所炼化而成，你送的哪儿是金甲，你是打算把自己的道法送给她！”
“有没有道法没什么关系啊。”闻卓很轻松的笑着。
“你这又何况……你明明知道，你元阳不散她就无法拥有你的道法，叶轻语若要拥有你的道法，唯一的条件……”我无力的叹口气很失落的说。“你再不入轮回，烟消云散于三界之外，这世间将再没你闻卓，你世世相伴于她身边，等她记起你是谁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真的有意义吗？”
“很多事都不可能用值不值得去衡量，你说的这些我懂，也知道。”闻卓笑了笑不以为然的看着我。“羽化三界灰飞烟灭若能换回轻语今世回眸一笑，即便是最后她才记起我是谁，我也在所不惜。”
“……”我无言以对，看的出闻卓从把金甲送给叶轻语的那刻已经做了决定。
“帝王，怎么？不舍得我就这么魂飞魄散啊，呵呵。”闻卓冲我痞笑很从容淡定的样子。“没事啊，你有万世天命，真当我是朋友，每年清明记得来看我，陪我说说话，告诉我你都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哦！忘给你说了，记忆太多是件很痛苦的事，你现在不能体会，但慢慢你会发现，能找一个人倾诉是件多开心的事，可惜我认识你太晚，否则也不会这样孤寂，不过你以后也会和我一样，等你记忆慢慢变多的时候，或许你就能懂我了。”
我用力揉了揉额头，默不作声的沉默良久，慢慢苦笑。
“看来你真是猜到武则天告诉我什么了。”
闻卓笑而不语，过来片刻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
“我主意已定，你当我是朋友就成全我，千万别把这些告诉叶轻语，你就让我安安心心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那也未必。”我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虚静子说你将来是天将，叶轻语要拥有你金甲上的道法，除了你羽化三界灰飞烟灭之外，还有一个办法，你重登神尊之位。”
闻卓听到这里站起身，很沉稳的对我摇头，脸色凝重。
“我宁愿羽化三界，也不愿意再享神尊之号，我要当天将只有一个办法，但这个结果我宁愿永远不会有。”
“什么办法？总比你灰飞烟灭要好啊，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做到。”我连忙站起身很急切的追问。
闻卓摇头不说，我知道他不愿意说的事我怎么也问不出来，看他的样子决绝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他对我笑，可我心里在隐痛，我不愿意我身边的人就这样离去，特别在完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朋友消失在我面前。
闻卓明明有办法阻止的，可他宁愿选择羽化三界也不愿意告诉我，他有些方面和我挺像，一旦决定的事再也不会更改，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永远不要到来。

第93章 道空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继续入山，再次见到闻卓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痞子样，叶轻语总算是没有辜负他一片好心，和我们走在一起，闻卓和我对视一眼，眼神平静淡然，对我笑了笑然后和叶轻语走在前面。
可能是闻卓给她的惊讶太大，我不知道叶轻语是开始慢慢相信虚静子告诉过她那些话，还是被闻卓的诚恳所打动，她对闻卓的态度从冷漠慢慢变成现在的好奇，不过依旧有些羞涩，闻卓在教她道法，从指决开始到咒法，叶轻语很有兴趣的学着，我在后面看着心里很黯然。
道法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闻卓就好像想要一夜之间把自己所有会的都交给她，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感觉心里不踏实，旁边的越千玲见闻卓这样，非拉着我让我也教她，我忽然一怔，回头看看她，闻卓的今天会不会就是我的明天。
上山的路崎岖不平，我一路无语心里有些压抑，越千玲见我不说话问我怎么了，我忽然饶有兴致的问她，如果我轮回什么都不记得，可每世轮回都记得我，她是选择每世都陪着我，还是赌上灰飞烟灭和我相认。
越千玲想都没想选择了后者，她说与其世世咫尺天涯，还不如和我最后相认片刻，至少站在她对面的人，知道她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原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此简单，一直没看透彻的那个人是我，就向现在走在我前面的闻卓，虽然到现在叶轻语还是没记起他是谁，但如今能和她并肩而行谈笑风生，或许对闻卓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开心。
艳阳高照入山的路虽是崎岖，不过龙虎山秀丽的风光让一路疲惫消散了许多，萧连山和顾安琪跟在最后说笑，我的思绪从闻卓的身上慢慢收回来，临来之前顾连城特意告诫我三曲九洞险象环生，让我切莫掉以轻心，可入山这么久我们才过了虚灵子和虚静子两人。
仅仅是迎客道士已见不凡，何况后面还有一个虚空子，要过了此人我们才算真正有资格过三曲九洞，虚灵子的参道已入化境，而虚静子张狂但奇门之术堪称无双，我开始琢磨最后一个虚空子，不知道他会安排什么等着我们。
我们沿山间小径而上，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一个人，直到最后登上一处山顶，叶轻语和闻卓停了下来，闻卓回头看我。
“估计今天这儿要耽误点时间了。”
听见闻卓说的话，我们才看见山顶处坐在凳子上的一位道士，比起虚灵子和虚静子，此人给我们的唯一感觉是随便，没有仙风道骨的洒脱也没有修道之人的淡泊，随便的坐着，随便的笑容，就连招呼我们的语气也是很随便。
“贫道虚空子，奉龙虎山掌教天师之命，再次恭迎各位上山参加比试的道友。”
虚空子的直接让我多少有些不适应，我原以为等在最后的一个人应该比起之前两位虚字辈的道士更胜一筹才对，可眼前的虚空子除了让我感觉到随和之外，我再看不出其他东西。
在这山顶上，虚空子面前摆着一挑茶水，几个陈旧破损的粗瓷碗就放在他旁边的岩石上，装茶水的铜壶放在虚空子手边。
见我们到来，连忙招呼我们坐着休息，事实上爬到这里我们还真累得不行，早就口干舌燥，萧连山还在我耳边小声嘀咕，看来这龙虎山掌教还挺心细，知道走到这里会口渴，连茶水都提前准备好了。
经历过前面的虚灵子和虚静子，我相信这个虚灵子恐怕没那么简单，能是他二人的师兄，想必也非泛泛之辈，叶轻语挺大方的向前稽礼。
“道长，听前面两位前辈说，要进龙虎山，先要过你们三位迎客道士的考验，我们已经过了虚灵子和虚静子两位前辈，请问道长你这儿该怎么过？”
叶轻语总算是知道轻重了，想必闻卓已经把三曲九洞的事告诉过她，到了这里也知道不会任何人都可以随随便便的上山。
“女居士客气，贫道虚长我两位师弟几岁，入门早几年才有这个师兄的称谓，我师兄三人修道对占卜情有独钟，可惜贫道鲁钝，论天资不及虚灵子师弟，论造诣不如虚静子师弟，学艺不精空有一把年纪。”虚空子笑容可掬平易近人，依旧是很随意的笑着回答。“能过他二人也不是寻常之辈，各位道友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到了这儿就简单了，坐下来歇息歇息，不累了就往前走便是，贫道即便是想考验各位，也是有心无力。”
若是换了之前，我想叶轻语现在应该什么也不想，道谢之后便转身而去，现在听到虚空子回答的如此简单，一时不知所措回头看我们。
越千玲抿着嘴小心翼翼的问。
“道长，你这儿真没什么考验？”
“没有，真……”虚空子说到一半一拍脑门笑了。“瞧我这记性，真是老糊涂了，过贫道这里需要有我师弟虚静子的过山令牌，不知各位是否带来。”
越千玲连忙把过山令牌拿出来，送到虚空子手中。
“那就成了，这令牌是掌教天师所颁，反持令牌到此者算是过了山门的有能之士，凭此令牌在贫道这里换一碗茶水喝，沿山而下就算进龙虎山了。”
“啊……这令牌就是为了换茶水用的啊？”顾安琪瞠目结舌的问。
“女居士有所不知道，龙虎山九十九峰，山高路远，贫道旁边这壶茶水名道空，有道法空忘之理，此茶水是正一真人所创，教导道家弟子空灵忘我之意，既然各位都是习道之人，有缘喝此茶堪称幸事。”虚空子笑着回答。
萧连山看样子早就口干舌燥，也不管是空还是忘，有茶水喝比什么都重要，听虚空子说没什么考验，也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山岩面前。
“道长，就先给我倒一碗水吧，渴的不行了。”
虚空子连忙点头，数了数我们人数，从旁边的山岩上拿下六个碗放在地上，挨着倒满茶水，随意的冲萧连山笑着。
“请。”
顾安琪忽然有些紧张的在我耳边问。
“雁回哥，这茶水太……会不会有问题啊，该不会喝下去会出事吧。”
“这个不用担心，此处号称道家第一仙境，又是道教祖庭所在，道法正统导入向善，又岂会干出投毒害人的下三滥事。”我淡淡一笑平静的回答。
萧连山心无伎俩为人坦荡，更不会多想，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皱着眉头问。
“道长，这……这就是碗清水啊，一点茶味都没有。”
“道空道空，万物皆为空，喝下去的是什么全看居士如何体会，居士喝出来是清水，可见居士心净如水，无尘无垢，试问世间有居士这心境的少之又少，贫道折服。”虚空子反给萧连山稽礼，单手一伸。“居士已饮道空茶，歇息好了便可下山。”
我虽然口中对顾安琪说得轻松，但心里暗暗在想，这虚空子恐怕没那么简单，但是萧连山就这么轻轻松松喝完茶，而且虚空子还指路让他过去，我多少有些大为不解，和闻卓对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和我如出一辙。
虚灵子说要过了他们三位迎客道士才算有资格入龙虎山开始三曲九洞的考验，虽然前面两人有惊无险，但都是手下有真章的修道高人，各有所长，可是眼前这位虚空子却形同摆设，真有点像他说的那样是在此奉茶指路的。
顾安琪听我说茶水不可能有问题，又见萧连山现在舒舒服服坐在一边向我们招手，估计这山路也让她口渴难忍，走过去随便端起一碗喝下。
虚空子虽然面色随意可见顾安琪喝完碗中茶，表情有些赞许，我在旁边一时半会完全看不透这个虚空子，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越千玲还有叶轻语都喝完茶，在山岩上就剩下两碗。
我和闻卓还没喝，或许是我们想太多，可能这个虚空子真是在此奉茶指路，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再不下山入夜后山路会很难走。
闻卓走过去，蹲在地上先给虚空子道谢，然后伸手去端地上的茶碗，手放在上面却半天没端起来，我看见闻卓的眉头微微皱起，把手缩了回来，先是看看自己的手，然后在一脸疑惑地看看地上那茶碗。
然后再次伸手去端，手就放在茶碗上，可那粗瓷茶碗怎么也没被他端起来，我发现闻卓的表情从吃惊慢慢变成诧异和凝重。
“怎么了？”萧连山见闻卓半天没起来好奇的问。
闻卓迟疑了半天，抬头看看我们很意外的回答。
“这碗我端不起来！”

第94章 永不相负
闻卓就是再玩世不恭，也知道分场合，绝对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开玩笑，而且看他此刻的表情，我明显看出他有些慌乱。
闻卓端不起一碗茶水。
其他人包括我在内都很诧异地看着他，闻卓又试了几次，那碗在地上纹丝不动，我的眉头也慢慢皱起来，到底什么样的碗能让闻卓端不起。
叶轻语见闻卓一脸惊讶，走到闻卓身边看看他，然后伸出手去，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叶轻语没用吹灰之力就端了起来，越千玲和萧连山还有顾安琪都哭笑不得的说闻卓装得挺像，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寻开心。
可我看见闻卓在叶轻语端起茶水的那刻，脸色更加震惊和诧异。
“你为什么能端起来？”
“……一碗茶水而已，很重吗？”叶轻语很不解的反问。
闻卓让叶轻越把茶碗放下，自己再去试依旧拿不动，连忙回头看我一眼，样子很惊讶，我的目光慢慢移动到虚空子的身上，他好像对此很平静，我慢慢走过去，地上还剩下两碗有茶水的，一碗在闻卓手中，我伸手去端另一碗。
刚一用劲，表情立马和闻卓一样，很震惊的低头看看手中那茶碗，任凭我如何用力，茶碗在地上犹如千斤之重纹丝不动，闻卓看我这神情，多半也知道我同样拿不起来，和我面面相觑的对视，一时间我和他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越千玲见我和闻卓都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各种拿着地上的茶碗久久不起身，不明白怎么了，走过来问怎么回事，我想了想，忽然松开手，让越千玲试试，结果她和叶轻语一样，轻轻松松就端了起来。
茶碗和茶水都是一样的，所有人都能端起来，唯独我和闻卓不行，我站起身把目光落在虚空子身上，声音有些阴沉地问。
“都到这里还装神弄鬼，为何我们端不起，而其他人可以？”
“居士言重，贫道又岂敢在各位面前卖弄，居士看其他几位，他们举的起同样也放的下，此茶名道空，道空道空，心若不空何来道法圆通，两位居士心里装的太满，道不空也倒不空，既然举不起，还不如就此放下，免得最终伤人伤己。”虚空子看看我和闻卓，心平气和的回答。
“敢问道长，这碗中装的是什么？”
“执念！”
“执念？”闻卓眉头一皱很是不解。
“他们几位居士心无杂念，静若止水，所以方可举重若轻，过了此处便算入龙虎山门，不瞒各位居士，上山需过三曲九洞，大道无情此去险象环生要登龙虎山绝非易事。”虚空子双手抱一从容不迫的说。“贫道在此就是为了告诫各位上山居士，三曲九洞不论生死，若是由此进山生死就全凭各位造化，上天有好生之德，两位居士执念太重，不宜入山，还是请回吧。”
闻卓刚想说什么，被我一把拉住，冷冷看了虚空子一眼。
“又是一个劝我回去的，你该不会也想让我再等二十年吧？”
“居士昨日过清尘溪，破天师亭，早已在龙虎山传为佳话，虚灵子告诉我，居士大道独行此次玄门比试有居士参加定风云际会不容小觑，而虚静子自断半舌可见对居士心悦诚服，单论道法修为，贫道在此守了三届玄门比试，见过无数道法高深居士，可和你比未免就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那你还存心刁难，我上龙虎山一不贪名二不图利，三界我皆能讨伐，你区区一碗茶水就能挡住我去路？”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
“此言差矣，贫道何德何能难挡居士大道，贫道说过，此碗中所装为执念，不是贫道要阻拦居士，而是居士自己阻拦自己。”虚空子对我稽礼不慌不忙的回答。“若是端不起这碗茶水，居士即便进山也无济于事，算不得参加比试之人。”
闻卓向前走一步面色凝重地问。
“敢问道长，如何才能放下执念？”
“两位居士执念各不一样，你是心结难舒，解铃还须系铃人，所谓道空道空，你自己都不倒何来空之理。”
“荒谬！我心系天下苍生安危才上龙虎山，依你所言我此来还是错的，虚灵子悟道，虚静子奇门，而你虚空子看似无奇，竟然会占人心结，我纵有千事万事于心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冷冷一笑瞟了他一眼转身向地上茶碗走去。“我能赦封三界，你以为区区一碗执念我就端不起吗？”
“居士威烈无人能及，贫道又岂敢多言半句，执念过多就是怨念，居士执意如此贫道无话可说，虚静子说居士成佛入魔全凭一心，看来虚静子还是妄言乱语，居士有心入魔何人能挡。”
我不理会虚空子，运九天隐龙决于手，那碗犹如万斤我试第一下依旧纹丝不动，我一咬牙全部法力灌注于手，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即便这是一座山我今天也要给举起来。
粗瓷碗离开地面半寸，可我已经用尽气力和法力，虚空子见我还是把碗举起来，虽然仅仅只有半寸，整个人不再随意，很惊讶地看着我，这碗比我想的要重，以至于在举到半寸的高度后，我已经再无力抬高丝毫。
我忽然听见脚下有碎裂的声音，低头才看见我双脚下面的山岩在细细裂开，伴随着咔嚓的声音，裂开越来越大，我虽然举起了碗，但是我脚下的山却承受着这不起眼碗的重量，明显完全支撑不起。
我一分神再无力坚持，手低垂而落，碗落在山岩山。
咔嚓！
一声巨响，碗下的整块岩石裂成两半，整座山顶都在晃荡，可那碗却完好无损，里面的茶水滴水不漏。
我大口喘着气完全不相信这个结果，虚空子从凳子上站起来，稽礼埋头诚恳地说。
“居士之威憾有人及，一己之力能举起已让贫道汗颜，可居士执念重于天地，贫道劝居士切莫再试，此山岂可承受得起，若居士一意孤行，必定山崩地裂也于事无补！”
闻卓见我大口喘气，走到我身边小声问。
“我认识你虽然时间不长，可没见你有执念，即便是有岂可如此之重？”
“不是我！是嬴政！”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一些。“他又何来执念，虚空中说执念过重就变成怨念，那碗中是秦王嬴政的杀戮和戾气还有他手下万千三界亡魂的怨念都聚集于此！”
“那……那此碗你断然端不起的，别再试了。”
我默默想了想，转身瞟了虚空子一眼，极其冰冷地说。
“好的很，又一个要逼我的，掌天握地这乾坤本就在我手，莫说此碗重于天地，就是三千虚空，亿万恒河，今天我也要举给你看看，你说执念过重就是怨念，那今日就让你看看，到底是我执念重还是这碗三界亡魂的怨念重。”
说完我取出传国玺，一步跨到山巅岩石边，举玺而立对着天地大声说道。
“传国玉玺在此，见玺如见人，三界亡魂聚怨成念，帝君于此，弑杀汝等千年，帝不惧、不悔、不怯，今饮此水若是归服，帝赦汝其罪，若是心存怨愤不服，帝君持玺而待，万世天命等汝等来仇，再战疆场定嗜血嚼骨。”
我话音一落风云突变狂风四起，地上那碗平静的水面震荡四起，一碗清水顿时变成血红色，整座山峰随之剧烈摇晃，我持玺过去面无表情的把传国玺放在上面，顿时那碗水不再摇晃，山间也恢复平静。
虚空子很是震惊地看着我，等我转头瞟他一眼。
“道家讲功德无量，你殊不知这方玉玺上没有功德，可要是说起怨念，试问区区三界亡魂又算得了什么，玉玺之下毁天灭地都可，还在乎区区亡魂怨念。”
我说完随手一抬，那碗水杯我稳稳的端在手中，仰头一饮而尽，重重把碗砸在地上冷傲的对虚空子说。
“看见没有，我说过，没有什么是我端不起的，怨念……再重的怨念我亦没放在心中，今日我喝的是水，若有不服，下次我喝的就是他们的血！”
虚空子低头看看地上的瓷碗碎片，重重叹口气稽礼默默自言自语。
“无量寿福，居士此去，这龙虎山定再起血雨腥风，贫道妄言还望居士以善为重，天怒人怨怕居士难辞其咎。”
“天若要怒我就灭天，地若要怒我就毁地，大道在我心，善恶又岂是你一言之词，空口论善恶你还不配！”
我转身看向闻卓，声音威严的大声说。
“我连三界怨念都举的起，你有何举不起的？”
闻卓摇头无能为力，用尽道法也无济于事，既然要上龙虎山，我也想堂堂正正过三曲九洞，虚空子既然说举不起就过不了，我也不想乱了这比试的规矩。
我没有回头双手背负在手后，声音孤傲的问身后虚空子。
“你既然能占人心，亦知道我碗中水是重于天地的怨念，那他碗中又是何物？”
虚空子走过去，看看闻卓面前那碗水，很从容平静的回答。
“这位居士碗中水波澜不惊，柔情似水，情意绵绵，应当是一个情字！”
虚空子说完伸手从碗中拂过，那碗清水荡起阵阵涟漪，慢慢平静下来，静若镜面我和闻卓都看见水中有画面，那应该就是闻卓一直端不起也放不下的执念。
画面中我见到自己，确切地说应该是那位真正三界独尊的王者，左手持昊穹剑，右手握传国玺站于山巅之上，闻卓一身金甲，双手握金锏相持而立。
“泰山斗天！”我猛然看向闻卓，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到我时并不吃惊，即便在钟山我化身嬴政他也未有丝毫诧异，原来他早就认识我，想起虚静子给闻卓断的后世，天将！原来闻卓果真是正神之主。
闻卓见到碗中画面整个人有些恍惚和哀伤，一时间都忘了我的问话，目光留恋和伤感的看着那画面。
闻卓浑身是伤，嬴政脚下神兵神甲尸骸遍野，闻卓不惧不怕即便身边所剩的兵甲寥寥无几也没有退逃之意，和嬴政激战于泰山之巅，可明显处于下风，我很诧异嬴政明明有机会了解其性命，可迟迟未动手，闻卓苦苦支撑看的出已抱必死之心。
嬴政退无可退反被闻卓手中金锏所伤衣袖一角，狂暴不堪奋力一击，犹如雷霆万钧之势，闻卓岂能阻挡电光火石之间，有金甲神将挡在其身前，昊穹剑从那金甲神将胸口穿透。
我一怔，看得清楚那金甲神将竟然是叶轻语，忽然想起闻卓说过的那句话，他欠叶轻语的，闻卓说的应该就是这一剑，应该堕入六道轮回的人是他，而叶轻语舍命救了他，我有些不知所措，想不到闻卓世世想陪的女子竟然死于我手。
嬴政收剑放过闻卓而去，闻卓抱叶轻语于怀中，金甲血染叶轻迷离之际知道被嬴政的昊穹剑所伤元阳已毁再难回天界，死在闻卓怀中，最后一句话我听的透彻清楚。
来世再见！
画面戛然而止，我见闻卓咬牙相忍没让叶轻语和其他人看见他眼中光亮，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闻卓要放弃神尊之位，世世相守于叶轻语身边，即便是她再也不认识闻卓，就是因为叶轻语最后那句话，闻卓想要兑现来世再见的誓言，可叶轻语以没前世记忆，所以他只有世世等待，直到叶轻语记起他的那一天。
这就是闻卓放不下的执念，难怪他举不起，不要说是他，换成是我亦然如此，我想起死在嬴政怀中的穆汐雪，嬴政能撑天踏地，可未必能撑的住穆汐雪留在他心尖最深的痛。
“就为这个你放不下……解铃还须系铃人，今日我就帮你了结这心结！”我深吸一口气威严地说“叶轻语，拿你剑来！”
叶轻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把她手中的剑递到我面前，我随手拔剑，反手刺入身体之中，直至剑尖穿透后背，越千玲和萧连山还有顾安琪都惊慌失措的愣在原地，叶轻语一脸的茫然，只有闻卓很震惊地看着我。
“这一剑我替嬴政还你！”
我说完拔出身体中的剑，剑尖向下，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低落，刚好掉在闻卓的那碗水中。
“帝前闻卓听封，你即为天将，容你不跪，帝若入魔君临天下，封你与叶轻语二人神尊之外，重归天界再为神将，若他日疆场再见，你二人再披金甲来战，帝还赦你无罪！”
“……”闻卓嘴角蠕动再也说不出什么。
“我若成佛定护你元阳，今世定让你兑现当初诺言，即便下搅幽冥上捣九天在所不辞，今日已帝血为凭，若是食言，万世万劫以命相抵！”我还剑于叶轻语高高在上，任凭身体中鲜血涌动，高傲的说。“闻卓！端起喝下去！”
闻卓整个身体一抖，转身端碗而起，我看见他脸颊一滴清泪掉落碗中，仰头一口一饮而尽，和我一样重重把碗砸碎于地，对我只说了四个字。
“你若入魔，闻卓还是以命相拼，你若成佛，闻卓永不相负！”

第95章 人死灯灭
山顶那殷殷血渍都是从我身上伤口流出，掉落在山岩上变成刺眼的红，可能是前后太快我从拔剑刺入身体到闻卓端碗饮水也不过片刻功夫，等越千玲冲上来时候，她的手能捂着我的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涌出的鲜血。
我让闻卓放下了执念，可代价是要还他当年那一剑，就算有九天隐龙决，可我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昔年嬴政都能被芈子栖击杀封印于祭宫何况是我，越千玲见我脸色越发苍白，她的眼泪忍不住一直在流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包括叶轻语当时她离我最近，送剑上来的时候见我和闻卓都看着地上那碗水，后来我还提到她的名字，追问我和闻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我已经没有气力再说任何一句话，如果不是在虚空子面前，恐怕我早就倒下，而且我还答应过闻卓，在叶轻语面前只字不提。
虚空子的表情在闻卓端起那碗水的时候已经变的僵硬和震惊，目光落在我不断涌出的伤口上，我终于没坚持住，身体一软倒了下去，越千玲把我抱在怀中，她的身体是温暖的可眼泪落在我脸上很冰冷，我知道她现在或许比我还心痛。
叶轻语蹲在我旁边，扶手搭脉我虚弱地看见她表情黯然，抬头去看闻卓，隐约能听见她在告诉闻卓，我心脉已伤恐怕大罗金仙无力回天，叶轻语的道法实在不敢恭维，不过她的医术倒是比道法要高深得多，至少我自己很清楚那一剑刺的太深，什么后果当时我没想，可我现在明显感觉到某些东西正在慢慢一丝一丝从我身体中抽离而去。
我抬手去抹越千玲脸上的泪水，就如同她无法捂住我伤口的鲜血，我同样也擦不干她的眼泪，本想对她说些什么，可实在没气力，咬牙坚持的蠕动嘴角，就听见越千玲泪如雨下的拼命点头，一个劲对我说。
什么都别说，我懂！我都懂！
闻卓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神志已经快不清醒了，他冲到我面前看看我的伤口问叶轻语到底有多严重，我恍惚间看见叶轻语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摇头，闻卓想都没想，单手起三清指口念咒法，在他指决向我伸过来的瞬间，我用最后仅剩的气力抓住他的手腕。
“我的伤自己……最清楚，咳，咳……”我稍微一用劲就剧烈的咳嗽，不但是伤口，咳出来的也是满口血。“你要用所有道法护我心脉……你就没道法了，这龙虎山我怕是……怕是上不了，拿玉圭就全靠你了。”
闻卓还想坚持，手一直在用劲，但见我咳出来的血越来越多，也知道就算暂时护住我心脉也无济于事，嘴角一直在蠕动被我握住的手抖的不行。
顾安琪一直在帮越千玲捂我伤口想止血，萧连山是唯一没有过来的人，我瞟见他茫然地看着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直到那满地刺眼的猩红和我苍白游离虚弱的样子，他的脸色从呆滞变成了愤恨，我看见他手中的龙角号，仇恨的目光全落在虚空子的身上。
“王八蛋，我哥上山是为了救人，救和他无关的人，你们这群道士满口空谈善恶，逼死我哥你就先下去给他垫背！”
“连……连山，够了！”我的眼睛快要睁不开，声音细弱无力。“不关他的事，林林总总是我自己的选择。”
虚空子是被刚才那一幕所震惊，看看地上的碎碗，再和我对视惋惜地叹口气。
“居士这是何苦，一碗执念搭上性命……是贫道的罪过，居士伤的不轻，贫道无力回天，山下有道观一处，你们速送居士前去，能否救治就看居士造化，但至少能保居士过了今晚！”
萧连山听完二话没说，收起龙角号把我从地上抱起来，快步向山下走去，我在他怀着颠簸着意识越来越模糊，低垂的头看见萧连山身后一路都是我身上滴落的血渍，忽然想起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我去医院的，没想到最后一次也是他。
“连山……哥怕是要走了！”我努力在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别瞎说，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要走了，我咋办？”萧连山始终没去看我，我猜他是怕低头，一直强忍的眼泪会掉下来。
我终于是闭上了眼睛，手缓缓的低垂下去，所有的意识都变成一片空白，像是在睡觉而且很漫长的一个觉，好久没这样平静的酣睡过了，什么也不用去想，我甚至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这种宁静和舒适让我有些不想再醒过来。
至到伤口剧烈的疼痛再一次让我清醒，我软弱无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越千玲，她一直握着我的手，脸上的泪痕就没干涸过，见我醒来手握得更紧，我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不过看见只有越千玲一人的时候，我心里或多或少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还有……还有多久时间？”我努力的冲着她笑了笑。
其他人不在是因为想要把我最后的时间留给她，说明真的如同叶轻语说的那样，那一剑断了心脉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报应也好，宿命也好，到现在这一剑我无怨无悔，闻卓欠叶轻语的，我何尝又不是欠闻卓的，虽然我代表不了那个人，但我身体中流淌的血和魂魄都是那人的，我只不过替嬴政解开闻卓的心结而已。
越千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听我这么一问嚎啕大哭起来，本来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她已经变的坚持，可现在，我眼中她依旧是那个任性娇蛮和柔弱的女子。
我的目光看见床边的七星灯，里面的火光羸弱，昔年诸葛孔明曾经在五丈原观天象知道命不久矣，曾摆下七星灯续命，不用说这应该是闻卓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不过看来他也很清楚，孔明是寿终正寝靠这办法只要七星灯七七四十九天不灭还能延寿，但我是心脉已断这盏七星灯仅仅只能帮我熬过今晚。
闻卓是想留点时间给越千玲，我惨然一笑，吃力地抬起手去抹她脸上的泪水。
“闻卓有金甲护体，所以轮回元神不灭，因此他才会有前世的记忆，可惜我没有，看样子今晚我是要走了……”
“不会，你会好起来的，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做呢。”越千玲一个劲地摇头。
“生死有命，来世轮回……只希望是一个普通人。”我声音弱若游丝淡淡一笑回答。“千玲，我想来……想起，鬼市那地方我挺……喜欢的，转世轮回我会去……鬼市摆个相摊，每日在茶……馆等你，若是你见到相摊……前有放铜镜的人便是我。”
我的话断断续续，但越千玲听的真切，居然从身上把铜镜那了出来，那是我在鬼市买来送她的。
“我一直都带着，一直！”
我慢慢伸手拿起那面铜镜，指着上面铭刻的字，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笑着说。
“本想等尘埃落定，看你对镜梳红妆，为你朱笔点绛唇，我怕是等不到这一天了，别哭了……你这样我走也走的不安心。”
越千玲并没听我的话，哭的更厉害，整个身体在抽搐，我把铜镜和她的手一同握在手中，只希望走的时候，陪我到最后的那人是她。
“我若是不在……不在了，你去……去秦始皇陵找秦一手……告诉……告诉他，我不会去了，让……让他别再守护那地方，他知道把我……埋在什么地方。”
“我不说！要说你自己对秦叔说。”越千玲固执的摇头，目光中充满侥幸的希望。“闻卓说了，如果这七星灯不灭，你就不会有事，他会想办法救你回来的。”
我无力的笑着，闻卓那话分明是宽慰越千玲，穆汐雪被我断了心脉，连嬴政都救不了她，何况是闻卓，而且就算我能保住这条命，但伤的实在太重，道法修为也难复原，我本来就不是魏雍对手，现在更不可能事，顾连城之前告诫过我，上龙虎山三曲九洞凶险，当时我没当回事，想不到我连三曲九洞什么样都没见识过，山门未入就要命归黄泉。
我本有很多话想要对越千玲说，以前以为有机会，现在即便我想说也没时间了，七星灯里的火光越发微弱，我的气息随之慢慢涣散，人死灯灭估计闻卓也告诉过越千玲，她慌乱的拨动灯芯，可一切都是徒劳，那灯火忽明忽暗的闪动随时都会明灭。
我想再去抚摸她的脸，想再认真看她一次，想要把她的样子铭刻于心，这样以后再见到她的时候不会擦肩而过，我努力的抬起手，越千玲还在旁边护着七星灯，等她转过头见我吃力的伸着手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正想要把我的手捧在脸上。
触碰的瞬间我的手无力的低垂下去，什么都再听不到，什么都再看不到，有东西慢慢的从我身体中彻底的抽离而去。

第96章 亡故之人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和越千玲失之交臂的那一刻，这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只看见前面有微弱的光亮，我本能地向光亮走去，越来越刺眼我下意识用手去遮挡。
然后我听见熟悉的琴声，空灵而苍劲声声入心，等到那刺眼的亮光消失，我抬头很吃惊地看着对面的宫殿，这里我来过，异常的熟悉，只是没想到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秦时于归化明月，遥守弦台为君悦。
站在弦台宫下我仰头分明听见琴台上传来丝丝入扣的琴音，像是一种召唤亦是一种牵引，我有些茫然诧异的登上弦台宫。
在琴台边那女子盘膝而坐，古琴横于双膝之上，指尖轻盈一动，缕缕琴声徐徐在屋中响起，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
事实上我真想过再见到穆汐雪，但是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时间和场景，见我到来穆汐雪对嫣然一笑，她一袭红衣，红的艳丽红的惨然，那是嬴政为她用血染红的嫁衣，如今穿在她身上，让穆汐雪看上去更加美艳动人无与伦比。
记忆中她是活在思恋和等待中的女子，不过现在我从她目光中看不到惆怅和哀伤，至少她的笑容是满足和欣慰。
“弦台宫一别时日已久，如今再见你还是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我细细回味着穆汐雪的话，我突然发现我没感觉到身体伤口的疼痛，那一剑断我心脉，如同当时我断穆汐雪的一样，又怎么可能别来无恙，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拉开衣衫身体完好无损，根本没有什么剑伤，再抬头看看对面的穆汐雪，有些明白的苦笑。
“你是死在我手中的人，虽然当时汐雪你一心求死，但雁回当时不懂你一片苦笑，出手相伤难辞其咎，我亲眼见你香魂归黄泉，也是我把你埋于桃林之中，你是已死的人，我能来此，说明……我也是死去的人了！”
穆汐雪白皙纤长的手指覆盖在君悦琴上，旁边的香炉中飘散的是熟悉的沉龙香，她笑而不语示意我坐下。
本打算处理完龙虎山的事后就去冥界的，如果我和穆汐雪都是已故之人，那此处就应该是幽冥之地，只是和我想的有些出入，既然魂归黄泉还有什么好留恋，我淡笑坐到穆汐雪对面。
一杯香茗还是当日在那间弦哥琴房中的味道，不浓不寡茶香余味恰到好处，穆汐雪给我斟茶。
我本想问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或者是问为什么她还留在这里，可转念一想这些世俗之语问出来恐怕污了此地的祥和宁静，我没说话，细细品着穆汐雪送来的茶。
悔吗？穆汐雪宛然一笑问。
我迟疑了一下，茶杯停在嘴边，然后回以浅笑，品酌一口淡淡摇头，谈不上后不后悔，算是前尘往事已无太多留恋，或许是虚空子那碗水点悟了我，自始至终我端不起的或许并非是嬴政的怨念，恰好是我自己的执念而，我想得太多也估计的太多，从我离开秦一手开始不知不觉就陷入这无休止的磨难之中。
等我现在坐在穆汐雪的对面，品茗听琴才忽然间发现这种久违的宁静我似乎已经很久没得到过了。
“你一直都在这个地方？”
穆汐雪摇头，表情让我有些看不懂，当她给我倒第二杯茶的时候，我听见穆汐雪空灵淡泊的声音。
“雁回你是太累了，好好在此歇息，你要走的路还很长，等你休息好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我眉头皱起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回什么地方去？”
“你该去的地方。”穆汐雪很平静的回答。
我若有所思的想着穆汐雪的话，我和她都是已故之人，除了幽冥之地还能回什么地方去，不过现在我也不再去想这些事，很从容地说。
“若是可以，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留在这里倒是也不错。”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穆汐雪的君悦琴边放着的是嬴政送她相认的信物，她的手慢慢抚摸黄金卧虎兵符，意味深长的说。“他日我们还会相见，但不是现在，你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事你要知道，今日你到我这里来，我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我饮尽杯中茶笑着反问。“你有什么好谢我的？”
“当日雁回把我葬于弦台宫的桃林中，秦时于归化明月，遥守弦台为君悦，这是汐雪遗愿，得雁回成全，汐雪于愿足矣。”
“汐雪你千年执着无怨无悔令人折服，能为你做这点事，雁回心甘情愿。”我很诚恳的回答。
外面的门被拉开，我回头看见进来的人温文儒雅，对于他我依旧不陌生，言西月和之前没多少变化，至少见到我时还是习惯性的低着头，按理说这个人我应该不喜欢才对，至少当初是他逼我沾血腥导致心魔难平，可是到最后我才看明白，他对穆汐雪的那份情谊似乎同样撼天动地，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没恨过这个人，就如同武则天告诉过我那句话，对错没有那么容易分，站的角度不一样对和错的理解也不一样。
言西月居然见我第一句话也是谢我，我没问多少也猜到，是因为我把他埋在穆汐雪的旁边，这是他千年的夙愿，虽然生前没有实现，但死后我成全了他。
“你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了，休息好了该回去了。”言西月在我面前声音依旧很恭谦。
我杯中已无茶，穆汐雪也未再给我续的意思，她和言西月都说着同样的话，我一时间不明白他们要我去的地方在哪里。
我见穆汐雪起身，也跟着站起来，言西月忽然在旁边平静地说。
“前路崎岖，望你保证，你对我有恩，我没齿难忘，但是各为其主，下次再见时你我将会生死相对。”
“下一次？再见？”我越来越听不明白他的话。
可言西月言尽于此，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我忽然反应出什么，有些疑惑的问。
“当日你自绝于此琴台之上，你我都是亡故之人，此去过忘川入轮回，前世已经斗的你死我活，难道来世你还不肯罢休？”
“雁回，你今世都未走完，何言来世之事。”
“……”我猛然转过身目瞪口呆的看着穆汐雪，很吃惊地问。“今世未完？不可能！我和你一样断了心脉无力回天。”
我在等着穆汐雪和言西月的解释，但很显然没有人打算告诉我原因，穆汐雪只是让开一步，指着闭合的门外。
“雁回，有人在等你！”
我看不懂穆汐雪和言西月脸上的表情，更是好奇这里还会有谁等我，随着穆汐雪的手所指的方向走过去，我迟疑了一下拉开那道门，又是刺眼的白光，我整个人完全迷失在其中，我下意识伸手去阻挡，光亮透过指缝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隐约听到震荡天地的呐喊声和响彻云霄的鼓号声，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身在另一处地方，同样的高殿但远比弦台宫还要巍峨壮观，金碧辉煌的宫殿似乎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宫殿中空无一人，对面的金门开启，声音就是从外面传来，我若有所思的向金门走去，耳边的呐喊和鼓号声震耳欲聋，等我迈出金门的那刻，我看见一双手负于背后，腰脊直挺的男子，头戴黑色冕冠，前后各有珠帘，因旒垂直，玄衣纁裳上黑下红，系黄赤大佩，我看不见男子的面容，可即便我离他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威严和霸气。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剑，一把能毁天灭地令一切折服的剑，寒杀之气四溢，这种感觉让我似曾相识，我慢慢向他走去。
他应该都是穆汐雪说等我的人，等我离他只有不到五步距离的时候，男子缓缓转过身，举手投足都透着令人莫敢仰视的威烈，等我看到他的脸时，我整个人怔在原地，我想过各种可能，但绝对不会想到等我的人会是他。
这张脸应该没有谁比我更熟悉，我突然意识到，那无上的威严和霸气或许只有这个人才能拥有。
嬴政的冷傲和不可一世，我面见识过，大多时候是由我这身躯来承载这份令人窒息的寒意，此刻我就站在他面前，一时间我有些恍惚，分不清我看见的是嬴政，还是我自己！
“你可知道君无戏言的含义？”嬴政很冷漠的看着我。

第97章 天地不仁
我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更多的是，我现在完全分不清自己的角色和处境。
“你以帝血为凭许闻卓和叶轻语两人再尊神位，还妄言若是日后疆场再见赦其罪！”嬴政负手慢步走到我面前，那一刻我居然把目光避开。“你要立地成佛，朕不阻止你，可你以朕之命许下诺言，还不惜搭上一条性命，你可知道朕与你同身同魂，你还真当自己可以下檄文告三界，举玉玺平万千怨念，你既然不耻朕所作所为，又何必借用朕的威名。”
嬴政的面容威严冷峻双目睿智孤傲，我有些迟疑的回答。
“各为其主何罪之有，叶轻语死于你手，闻卓为守承诺，世世相陪以过千年，闻卓心有执念，我替你还他难道有错？”
“还？你还的起吗？”嬴政冷冷一笑高傲的瞟我一样，“朕手手下亡魂何止万千，你赦免一人，那泰山之下无数阴灵该当何论，秦一手还真是用心良苦，什么没用的就教你什么，你现在对错不分，连善恶也分不清，若不是朕要借你帝星入世，你就是死万次朕都不嫌多。”
“雁回从未想过和你相提并论，只是见闻卓情深意重，穆汐雪为你以命相守千年，到最后你也幡然醒悟，封妃立誓，你都知道对于穆汐雪你有愧天地，那闻卓何尝又不是，心结既由你起，我替你了解，若是你想要雁回一命，绝无半句怨言！”我抬起头不卑不亢的回答。
“汐雪是你唯一替朕做对的事，念在汐雪的份上，朕不于你计较。”赢朕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我。“你以为做了一件好事，你可知道，闻卓和叶轻语各有天命，两人即便永世无法相认，但至少能相安无事，你一知半解对闻卓轻许诺言，许他二人神尊之位，君无戏言，既然你帮朕许诺，朕今日就告诉你，朕一定兑现！”
我一怔忽然意识到嬴政说的话比我想的要深奥，我借嬴政帝血封闻卓和叶轻语，是怕闻卓为了成全叶轻语真羽化三界外，可现在我有些不是那么肯定。
“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闻卓要重为天将只有一个办法，他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知道。”嬴政冷冷看着城楼之外对我说。“闻卓不说，朕帮他说！”
我想起那日过了天师亭，我的确问过闻卓，当时他闪烁其词，我也没太在意，如今听到嬴政提起，很茫然地看着他背影等他下面的话。
“闻卓有神尊之位，为叶轻语放弃正神，他和叶轻语两人若是要再归天界，唯一的办法就是……”嬴政转过身目光更加冰冷。“他们两人被朕亲手处死！”
我一怔，不由自主向后退一步，喉结蠕动几下，神情慌乱的看着嬴政，或许这个表情正是他所期望看见的，冷冷一笑落在我眼中完全是一种嘲弄和不屑。
“怎么，你现在知道后果了，闻卓昔年对朕苦苦相逼，朕都未起杀他之心，你倒是好，一语许下神尊之位，你是逼朕要亲手屠戮他和叶轻语二人你才满意。”
“我……我不是那意思，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对于朕你向来不耻，秦一手导你向善，他都是凡夫俗子，善恶不分之辈，你学的那些有何用？”赢朕冷眼相向极其威严地问。
“雁回就是再不懂也知道分善恶，你灭六国沙场斩兵杀将无可厚非，可你驱使亡魂满城屠戮，在秦王眼中可算善还是恶？”我平视嬴政没有丝毫惧怕的问。
“好！朕从来不屑和他人解释，今日就告诉你什么是善恶。”嬴政冷冷一笑心平气和的回答。“六国年年征战死伤无数，朕扫六合平天下终战乱是善还是恶？”
“帝王之言无非是贪图权力，你怎么说都有理，那你驱使亡魂屠城又如何解释？”
“朕屠一城，一国归降，满城枯骨却换来一国城民性命，秦一手教你善恶，朕问你，死万人和死百万人，你如何抉择？”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秦一手从小教我敬畏生灵，不妄动杀念，我所认识的所有人对于我面前这位王者的定义都脱离不了暴戾二字，可他如此冷血残暴的问题我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事实上我的选择应该和他一样。
“你说朕贪图权势，简直荒谬！”嬴政负手转身而去，对身后的我冷冷地说。“随朕而来！”
我不由自主的跟在他后面，耳边还是那些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和响彻云霄的鼓号声，只不过我站在城楼之上，这些声音从何传来，我并不知道，随着嬴政往前走，是一个偌大的平台，当一直阻挡我视线的城楼消失，我侧头才看清楚这里。
这是一座宽大而壮观的宫殿，我站着的位置正是这座宫殿的正中，下面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广场，高耸入云的平台之下，数以万计的人膜拜，呐喊声就是从他们口中传出来，两边巨大的鼓号被敲响，气势如虹令人震撼。
嬴政停在平台前方，挥袖抬手指着他旁边金光闪闪的金銮龙椅。
“坐上去！”
我有些迟疑，似乎这位王者的任何一句话能很难令人违背，我走到龙椅前转身坐下，平台之下所有人瞬间跪拜，整齐如一传颂之声震天撼地，我虽然不明白嬴政此举的目的，但还是被这气势所震撼，试问有几人不想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有几人能抵挡住万人膜拜高高在上的权利。
“魏雍站在山巅告诉你他看见江山如画，如今你高坐龙椅天下尽在你手，你也告诉朕你看见什么？”嬴政仰头看我浑身是莫名的霸气和威严。
我再一次哑口无言，不过有一点我很肯定，我并没有看见魏雍所说的江山如画，或许当时我还对魏雍的眼界所震惊，但经历过这么多事，这天下又算得了什么，还抵不过越千玲缠绕在手中的烛九阴，那上古神物一旦狂暴，毁天灭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现在还认为朕是贪图权势之辈？”嬴政看我沉默的表情，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明白他让我坐到这位置上的意义。“魏雍的境界也只能如此，现在你都比他要看的远，何况是朕，三界尽在朕之手，区区天下朕会看在眼中？”
“既然你对权势不屑一顾，你扫六合平天下说是结束年年征战，那既然天下太平，你为什么又等泰山斗天，惹天怒人怨？”我声音多少有些没底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间皆为平定，为何天界要高高在上，朕斗天不过是要三界皆平，朕封退神众于九天之外，何错之有？”嬴政冷傲的看我不慌不忙的反问。
我忽然发现我并不了解眼前这位王者，即便我拥有他的命格和魂魄，我对他所有的印象和评价都是先入为主的，如今和嬴政争论不过片言只语，却处处被他反驳的哑口无言，一时间我很难用我一贯的善恶去衡量他。
“朕今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朕自始至终都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嬴政拂袖而立慢慢向我走来。“你不耻为朕，殊不知你有朕的命格，朕借你帝星入世，你找回来的那四件神器越多，你永远朕元阳也就越多，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朕就告诉你，不是你把朕放出来，而是早晚有一天你会变成朕，事实上，你就是朕！”
“不是！”我猛然从龙椅上站起来，极力的摇着头。“我是秦雁回，你才是嬴政，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我不会变成你，我也不是你。”
“朕不和你争辩，你前面的路还长着，要经历的事也还有很多，你有很多时间去想明白这个问题。”嬴政冷冷一笑很自信的对我说。
我正想去反驳，不过慢慢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回答。
“看来你要失望了，你能在这里见到我，说明我已经是亡故之人，事间种种与我都无关系，我是不是你也不重要了。”
嬴政居然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很高傲也很从容。
“看来你还是不懂！你想死朕没办法阻止你，可是还有很多人未必会想看着你这样死去，你即便在否认，但在所有人眼中，你就是朕，朕亦就是你，你想死……”
我看不懂他的笑容，还想问什么，见嬴政对我抬手，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冰冷，我只感觉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猛然间我又感觉到胸口的剧痛，好像有一只手按在我的伤口上，眼前是耀眼的白光，那庞大的宫殿和高高在上的嬴政消失在我眼中。
我的意思慢慢在清晰，身体上的剑伤剧痛难忍，我虚弱地睁开眼睛，面前的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她的手按在我的伤口上，她稍微一用力那痛楚撕心裂肺。
我今天见到太多意料之外的人，之前那些我分不清真假，但现在的痛感让我异常的清醒，我能确定我还没有死，不过也应该不会太远了，至少在这个女人的面前是这样。
我居然在恍惚中看清了那女人的脸，秋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

第98章 一心求死
秋诺看着我，手按在我伤口上，我明显感觉到她在用尽，即便是再轻微的触碰也能让我痛彻心扉，就是这种剧烈的疼痛让我无法去思考秋诺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很奇怪的事，她注视我伤口的时间远多于她看我。
伤口上有包扎好的纱布，血应该是止住了，可秋诺按在伤口上，我轻微的动弹伤口再次撕裂，白色的纱布上瞬间染成一片血红，秋诺自始至终都没和我说一句话，我虚弱地睁着眼睛，看见她手中拿着一把刀，向我胸口刺过来，我没有丝毫感觉的向她冷笑，到了现在生死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我甚至都不愿意去看秋诺，更不想关心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吃力的侧头，最后一丝清晰地记忆中，越千玲应该在这房间中，我相信她会一直陪着我，特别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可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秋诺，我现在唯一关心的是，既然秋诺能进来，那越千玲去什么地方了。
我终于看见地上躺着的越千玲，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我很肯定，越千玲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秋诺靠近我，即便她根本不是秋诺的对手，结果显而易见，虽然经过钟山的虚空幻境后，我对秋诺从之前的熟知变成现在的一无所知，特别是再次和武则天重逢后，秋诺更加让我感觉扑朔迷离。
但对秋诺唯独我还能确定的就是她没有怜悯和仁慈，以前没有，现在她那充满愤恨和阴毒的眼神中更加没有。
房间里有争斗的痕迹，不过不是太明显，毕竟秋诺要解决越千玲还不用大费周章，越千玲躺着地上，可手还紧紧扶着床前木台的支架，上面有闻卓为我点来续命的七星灯，看着地上的越千玲，我顿时心如刀绞到最后她还在尽全力为我守护，即便是倒下也要替我支撑着七星灯。
我想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秋诺的手在我伤口上更加用力，那疼痛让我模糊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晰，但即便是那痛彻骨髓的疼痛也未曾让我去看她一眼，豆大的汗珠从我额头流落下来，我咬牙努力地想抬头去看越千玲，直到我发现地上的她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我才在心里长长松口气。
但那只是极其短暂的欣慰，我忽然意识到这恐怕不是我所期望见到的结果，若是可以我宁愿越千玲被秋诺重伤昏迷不醒，至少在秋诺解决完我之前千万别站起来。
可我却看见越千玲吃力的在地上挣扎几下，缓缓用手把身体支撑起来，那一刻我心中极其的感动，但很快又被恐慌和害怕所代替，我知道越千玲会做什么，当然，我更清楚秋诺会如何应对。
越千玲站起身应该是见我清晰过来，脸上有欢喜的哀伤，但见到秋诺就坐在床边，手按在我伤口上，另一只手中的刀明晃晃的刺眼，越千玲完全是没有任何章法，完全是一种想保护我的本能，我见她想都没想随手端起身旁的凳子，我虚弱的已经说不出话，无力的对她摇头，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小声从口中挤出一个字。
走……
我不知道是我那细弱蚊吟的声音越千玲根本听不见，还是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在现在离开我，举起的凳子向秋诺后背砸去，我慌乱的看见秋诺抬手，她的道法修为我见过，我知道她全力一击对越千玲意味着什么，在秋诺手抬起来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气力，一把抓住秋诺的手，我太过用力以至于身上的伤口完全撕裂，大量的鲜血不断涌出。
秋诺估计是没想到我居然还有气力抓住她的手，片刻的迟疑已足以让越千玲有逃出去的机会，可她手中举起的凳子却结结实实砸在秋诺后背上。
被我抓住手的秋诺居然没有挣脱，事实上不管秋诺有没有道法，以我现在的身体和气力，她完全可以很轻松的挣脱，可秋诺一动不动，目光从我身体上的伤口移动到我脸上。
那目光更加阴冷和怨恨，我能看懂前者，但看不懂后者，我不明白秋诺的眼神为什么会对我充满如此难平的恨意。
越千玲手中的凳子落下，我有些迟疑并没听见撞击在秋诺身上的声音，等我的目光再次看向秋诺身后的越千玲时，嘴角抽动抓住秋诺的手不住地在抖，秋诺没有丝毫的挣脱，我已经慢慢松开。
秋诺手中那九条黑气软鞭在钟山我见识过威力，我和闻卓两人合力不过才能抗住秋诺五鞭，当时若不是道法不侵的古啸天帮忙，真不知道如何抵挡，而如今那九条黑色软鞭像是通灵性般，宛如九条佑护秋诺的黑蛟，游动盘旋在秋诺身体四周，其中两条缠绕在越千玲的左右手腕上，虽然秋诺就近在咫尺，可越千玲砸下去的凳子停在秋诺身体半寸的地方再难靠近丝毫。
秋诺一直保持不变的眼神看着我，到现在她都未对我说一句话，甚至根本没有去管身后的越千玲，好像在她眼中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能让她在意。
我避开秋诺那怨毒的双眼，惊恐地看见，其中一条黑色软鞭向越千玲的脖子慢慢游去，然后向毒蛇般缠绕几圈，越收越紧越千玲的脸完全憋红，已经无法呼吸，秋诺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那九条软鞭向是懂她心意般被控制着，我看见越千玲整个人慢慢离开地面，被那软鞭吊着脖子悬空而起。
她甚至都无法去挣扎，双手已被捆缚只能徒劳的扭动身体，越千玲身体离地面越高，她挣扎的动作就越迟缓，看得出她已经快要窒息，秋诺站起身这是她第一眼去看越千玲，剩下的几条黑色软鞭都直立起来，像伺机而动的毒蛇对着越千玲的身体。
“若不是看你七窍玲珑心中有芈子栖魂魄，我早就杀了你，既然你自己都不想活了，我有何必还留你这条命。”秋诺的声音比她的人还要冷。
我知道或许对于秋诺来说，越千玲并无关紧要，如今当着我的面说这番话应该是说给我听，毕竟眼睁睁看着越千玲死在我面前，恐怕比让我死还要难忍，而实际上现在秋诺至少有两种办法让越千玲香消玉殒在我面前，要么活活就这样用软鞭勒死她，要么剩下的黑色软鞭穿透越千玲身体，可不管是哪种都不是我宁愿见到的。
我发誓会倾尽一生保护她，可如今我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越千玲身体挣扎的弧度越来越小，手有些无力地在开始下垂，我紧咬牙关用尽所有的气力，忍住伤口钻心的剧痛向床边移动，身体重重的甩在地上，声响让秋诺回过头，先是看了我一眼，目光依旧是恶毒和愤怒，但很快随着我的手目光开始下移。
秋诺的左脚轻微抖动一下，她之前留在床边的那把匕首被我刺入她的左腿中，可惜我真已经没有力气，刀刃刺入的并不深，但这已经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我扶着床沿坐起来，失血太多脸上早无血色，很苍白的看着秋诺，大口喘着气，气若游丝的说。
“不管她……的事，你……想要我命，用不着这么麻……烦，你放过她。”
说完我艰难地想要抬手，可已经实在无能为力，吃力的转头看着我旁边的那盏七星灯，断断续续的说。
“雁回只求一死，与人无尤……能活到……活到现在全靠……全靠这七星灯续命，灯灭人死……我……我自己了断，只求你放过千……千玲！”
我用身体去撞那放七星灯的木台，很微弱的力量，也是我仅存的气力，可居然撞不动那小小的木台，即便上面的七星灯也纹丝不动，伤口中涌出的鲜血就没停止过，我只感觉生命正一点点从我身体中消失，其实即便我不灭了七星灯，秋诺再多等片刻，我也会命归黄泉，但我生怕秋诺不泄愤会迁怒到越千玲的身上。
我把整个身体向木台倒过去，以全身的重量去推倒木台，当我身体斜斜的偏倒下去，我看见木台上面的七星灯从上面滑落下来。
我看了一眼越千玲，那应该是最后一眼了，我很清楚只有七星灯落地熄灭的瞬间，我也会随之气绝身亡，秋诺捆缚越千玲的黑色软鞭抖动，把越千玲整个人抛出去摔在地上昏厥过去。
那七星灯掉落的好像很漫长，以至于我能回想起认识她的点滴，我在等最后灯灭的那一刻，但我只听见木台摔落在地上的声音，但我却依旧还活着，我有些疑惑的转头。
秋诺的那黑色软鞭像九条黑蛟盘绕在一起，那盏七星灯在落地的瞬间被秋诺接住，灯火虽然羸弱，可还是在继续燃烧光亮。

第99章 再续心脉
我第一个反应是秋诺没打算让我死的这么轻松，她是想折磨我的，至于她想要什么办法，是挫骨扬灰还是让我魂飞魄散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的意识已经变的模糊，身下是一大滩从我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渍。
秋诺的软鞭像是懂她的意思，把七星灯放在我距离不到的地方，看秋诺的样子，似乎对于这盏七星灯她比我还要重视，然后她拔出我插在她腿上的匕首向我走来，就蹲在我面前。
重重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打的实在是很重以至于我整个头都拧到一边，但是很奇怪秋诺在打我的时候，我居然从她眼中没看见杀戮，竟然透着一丝痛楚，事实上秋诺这巴掌把我都打迷惑，以我对她的了解，虽然我不清楚她会用什么办法来折磨我，但绝对不会用现在这个方式，完全和她的性格格格不入。
秋诺一把拧起我的衣领，我整个人被她拖到眼前，反手又是一巴掌，声音透着很奇怪的痛楚。
“你想死还不容易，这龙虎山说低不低，你有心求死从山顶跳下去一了百了，你可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一个可以承载帝王之格万世天命的人，你居然一心求死。”
我听不懂秋诺的话，到现在也分辨不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只是剧烈的咳嗽，从口中喷出的鲜血溅落在她的身体上宛如朵朵艳丽的桃花。
秋诺抬手对着我身体上的纱布就是一刀，我终于看清楚我的伤口，深可见骨洞穿前后，秋诺一掌按在我伤口上，比之前更要用力，钻心剧痛游走全身，可我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如果这就是秋诺要折磨我的办法，我想她算是做到了，我只能抽搐着嘴角眼睛无力的快要闭上，但是忽然间我看见秋诺按在我伤口上的手中有光亮在闪动。
越发刺眼明亮，围着她的手心在扩散直到完全覆盖在我整个伤口上，很奇妙的感觉，似乎那些游走离去的生命正在慢慢回到我身体中，就连剧痛也在缓缓减轻，我的意识开始由模糊变的清晰，只不过很奇怪的事对面的秋诺脸色越来越差，就好像我之前一般，看不出丝毫血色。
等到那光亮慢慢消散而去，秋诺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她胸口起伏很大，样子犹如我之前虚弱和苍白，我低头看见身体上依旧全是血渍，可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我诧异的摸向伤口，眉头立刻皱起来，开始还缓慢迟疑的动作变成快速而惊讶。
等我抹去身上的血渍，我的口慢慢张大，原先那处足以要我命的伤口不见了，如果不是这满身的鲜血，我甚至都怀疑到底我有没有受过伤，我又恢复了气力，很轻松的从地上站起来，第一个反应是扶起地上的越千玲，她撞击在地昏厥不醒，好在气息平和没什么大碍。
我把越千玲安顿好，用很疑惑的眼神去看秋诺，我心脉已断，大罗金仙都无力回天，当日我在弦台宫误伤穆汐雪，即便最后三界独尊的嬴政亲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穆汐雪在他怀着弦断人亡。
我虽然伤的没有穆汐雪重，但绝对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我忽然想起冥冥之中我见到的穆汐雪和言西月，她们见到我时都说着同样的话，让我好好歇息，休息好了再回去，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当时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猛然间恍然大悟，我是命不该绝，有人能救我回去，可是救我的人竟然是秋诺！
我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面无表情但冷艳虚弱的秋诺，离开那庞大而巍峨的宫殿时，嬴政曾经意味深长的告诉过我，前面的路还长着，我要经历的事也还有很多，似乎他早知道我死不了。
而秋诺在钟山已经告诉过我，她是黄爷手下走卒，她是替黄爷做事，而最不想我死的人，当然莫过于和我同身同魂的嬴政……
我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秋诺，若有所思的说。
“黄爷……黄爷就是嬴政！”
我的问话落在秋诺的耳中变成冰冷的嘲笑。
“你本就拥有帝王之命，如今你帝星入世，你拥有和学会的九天隐龙决越多，找回来秦王的元阳就越多，自始至终你就是嬴政，按照你的意思，你就是黄爷？”
我再一次哑口无言，我当然不可能是黄爷，秋诺在钟山说过她并不想要我们的命，至少现在不想，而事实上如果她真是替黄爷做事，想要谋害我们用不着等到现在。
“为……为什么要救我？”我大为不解的问，事实上我更想问的是，她怎么能救回一个心脉已断的人。
秋诺转身，看样子她没打算回答我的问题，脚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每走一步都是一条细红的血路。
“好好活着，从现在开始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什么时候我想收回去，也是我说了算，别……别再做这样的事。”
秋诺的语气像是警告，但我已经听不出她声音中的冰冷和戾气，按照我的理解，她留着我的命还有其他用处，秋诺是在利用我，或者说在利用我所承载的万世帝命，事实上除了这个理由我实在想不出秋诺救我的目的。
我挡在门口，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毕竟是救了我，武则天让我日后见到秋诺生死相搏的时候放过她，可结果居然是秋诺来救我，一时间我很难把这种反常转变过来去适应，如果可以我原本打算给她至少说声谢谢。
可等我的余光瞟见还昏厥不醒的越千玲，还有记起我亲手送上路的刘豪以及其他枉死在秋诺手中的那些人时，浅淡的感觉瞬间化为乌有。
“你我早晚有一战，既然今天你来了，也不用等上龙虎山了，告诉我黄爷是谁，我答应过李姨和清姑姑，放你一条生路，我不为难你。”
“她们给你说过什么？”秋诺忽然很紧张地向前走一步，脚上的伤让她险些没站稳，抬头看我一本正经地问。
我不明白秋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事实上她们除了让我放其一马之外还真没告诉过我其他的，我平静的对秋诺摇头。
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她毕竟认识我时间也不短，知道我不会谎言搪塞，紧张的表情消失在脸上，声音冰冷地回答。
“黄爷是谁都和你没关系，就算你知道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做好你该做的，时间到了不用我，你自然会知道。”
黄爷这两个字已经让我纠结了太长时间，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子般被人设计牵引，每一次明明以为自己看透彻的时候，总是发现明明简单清晰的事情变的更复杂，我已经厌倦了猜测和揣摩，确切地说，我已决定要么秋诺告诉我结果，要么我永远不知道结果，总之这个房间中我和她今日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
秋诺见我抬手估计也知道我的意思，慢慢抬头看我，目光依旧冷艳，不过她距离我太近以至于她的呼吸声我都能听见，这么近的距离她居然没有闪躲后退的意思。
我见识过她的道法修为，知道深不可测，但就这样没有丝毫防备的站在我面前未免太过托大，我就是再不济全力一击秋诺也抵挡不住，当然还有一种可能，秋诺到现在还是没把我放在眼中。
用她的话说，她是黄爷走卒，我连当走卒的资格都没有，但有一点我从她眼神中的得到了确认，她没打算回答我的问题，我下意识的去留下她那九条黑色软鞭，再加重语气问了一次，得到的答复是秋诺再向我面前走了一步。
她的冷艳落在我眼中完全变成了挑衅，我单手起破军印，我抬手出掌印秋诺不避不躲，我一直在防备她的九条软鞭，可最后的结果完全出乎意料。
呯。
我的手印结结实实按在秋诺的身上，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重重倒在地上半膝而跪，对于这样的结果我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以秋诺的道法修为完全应该可以避开，即便我解开海底九天隐龙决的法力封印，也不至于让秋诺毫无还手的能力。
秋诺用手撑着膝盖，头埋的很低，我看不清她的脸，不过她手中拿九条软鞭似乎是失去了灵气，就如同普普通通的软鞭，没有丝毫生气的拖在地上。
我听见秋诺咳嗽一声，从低埋的嘴中一口鲜血涌出，我甚至有想过秋诺是在试探我的实力，但看得她如今的反应，知道她是被我伤的不轻，她居然没有躲避硬生生让我击中，我眉头皱的更紧，收起掌印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的秋诺。
“你现在可满意？”秋诺的声音低沉而吃力，身体有些轻微的抖动，好像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是靠那条弯曲的膝盖在支撑，她似乎还在坚持什么。
我即便是再恨眼前这个女人，但她这样毫无抵抗的样子，让我无所适从，我进退两难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直到秋诺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很吃力和缓慢，我感觉自己是彻底的激怒了这个她，低垂的手下意识掐起指决。

第100章 以命相抵
秋诺的阴冷我见识过，她的决绝和残忍同样也见识过，她缓缓抬起头，我能想象她现在双眼中的眼神，可直到她和我对视，我忽然发现今天的秋诺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那是如同白纸般苍白的脸，嘴角的血渍是唯一的颜色，映衬在秋诺的脸上有一种刺目的凄然，没有阴毒亦没有戾气，那完全是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瞳孔中的黑色在渐渐涣散。
“好好活着，你还有很多事要做。”秋诺再次向我走来，手捂着刚才被我击中的胸口，腿上的伤让她每走一步都极其吃力，那九条黑色软鞭竟然到现在还是低垂，那是我和闻卓合力都无法抵挡的法器，如今好像变的一点用都没有。
我听不懂秋诺说出来的话，除了她的冷艳之外，我发现我根本不认识她，一切都很陌生，她没有丝毫顾忌的向我走来，我只能确信那是她并不怕我蔑视，这房间里发生的事让我都想不明白，秋诺没有了杀戮之下，充满暴戾之气的人居然会是我。
我掐剑指，起九天隐龙决，我就不相信她真不躲不闪，秋诺离我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我单手抬起口中念咒全力一击，可我手刚抬到一半，秋诺整个人就倒在地上，我剑指悬空，我整个人的心也悬空，秋诺居然会倒下？就算刚才我那手印伤了她远不至于这样的结果。
我有些茫然的愣了片刻，等我低头的时候，看见猩红的血液正从秋诺趴在地上的身体中向四周流淌，很快她身下变成一滩血泊。
我收起指决按理说我不应该对这个女人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才对，可看着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倒下和那四溢的鲜血，我除了疑惑之外居然还有一丝诧异，至少我的手印伤她不会流这么多血。
我蹲在秋诺的面前，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这才发现她整个衣衫完全血染，那些鲜血都是从她身体中流淌出来，我撩起她的衣衫只看了一眼，顿时就愣在当场。
秋诺身上的伤口贯穿前后，那分明是之前我的剑伤。
我手上沾满她殷虹的血渍，心脉已断大罗金仙的无力为天，嬴政救不了穆汐雪，可秋诺居然能救我回来，比道法她远不如嬴政，何况嬴政昔年被芈子栖所伤也只无可奈何，被封印千年，可见再高深的道法也逆转不了生死，我一直好奇秋诺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我才明白，其实她也做不到，不过她能以命易命，用她的身体来帮我承受剑伤，我嘴角轻微蠕动一下，反应过来之前秋诺不是不躲开我的手印，而是她根本没办法躲开，心脉已断无道法可驱使，她用普通人的身体硬生生接下我的道法手印。
我曾经如此迫切地想要杀掉面前的秋诺，可现在我居然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以命相抵来救我，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得到。
我慌乱的用手去捂着她的伤口，鲜血还是不断从我指缝中涌出，一缕低垂在她额前的头发挡住了秋诺的脸，我迟疑了一下，很想看清楚这张我从头到尾都没看懂过的脸，当我的指头拨开那缕青丝，我看见秋诺眼角有一丝泪痕沿着脸颊划过，触碰到我指尖，冰冷冰冷。
我没想过秋诺会哭，至少不会在我面前，或许对她来说，哭泣是软弱和怯懦的表情，她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在其他人面前落泪，所以当我触碰到时，手指轻微的颤抖一下，然后看见秋诺缓缓睁开虚弱的眼睛，默默注视我良久，完全是我看不透也看不懂的表情。
“我知道你恨我，这条命我就给你留着，到时候等你来取，不过不是现在，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的注意力完全在秋诺的脸上，等我听到她口中的话时，她的手掌几乎同时击中我的胸前，我完全没有防备和意识的感觉胸口一热，眼前又是那刺眼白皙的光亮，我感觉自己像是在不断的下坠，越来越快。
……
我试图从这白光中挣脱出去，猛然用力整个人坐起来，一切又恢复了安静，只是满身的汗水浸透衣衫，我发现自己还是在道观房间的床上，我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惊慌的转头。
床边是越千玲和闻卓以及萧连山她们，每一个人都在，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欣喜和高兴，我茫然地看着他们惊慌地问。
“秋诺呢？”
“秋……诺？”所有人的表情变的比我更茫然，相互对视一下后，越千玲很诧异地问。“雁回哥，你总算是醒了，怎么醒来第一句话就问秋诺？她……她怎么了？”
“刚才秋诺就在……”我只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因为我拨开闻卓和萧连山，伸手想告诉他们地上有血渍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干干净净。
我的头有些昏沉和轻微的疼痛，忽然间分不清之前看见的那些是不是我的幻觉，记忆中我刺穿身体，分封闻卓和叶轻语，了结闻卓的执念，最后我昏厥过去后面的事再也不记得，我看看床前的每一个人茫然的问。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问发生了什么事，你把我们都快急死了。”萧连山长长松口气笑着回答。“哥，你帮闻卓了结执念，他见你伤的太重不管不顾用所有道法护你心脉，虚空子带我们来这里，都说你可能活不了，谁知道一夜之间你的伤口自己愈合了，我们都好震惊，可是你一直不醒，大家没办法就这样守了你三天三夜。”
我连忙低头去摸身上的伤口，果然已经不见了，可我只记得是秋诺以命相抵救我回来，我连忙抬头认真地问。
“守了我三天三夜？寸步不离？”
所有人都很诧异地看我，然后都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只说明之前我见到秋诺是在昏迷中的幻觉而已，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我也解释不清，可对于伤口怎么会自己愈合我更疑惑不解。
闻卓说他也很奇怪，后来想应该和嬴政有关，他有万世天命，如今帝星入世和我同身同魂，我若是死了那嬴政也就不复存在了，要再等上不知多少世才可以遇到下一个和我拥有同样命格的人，所以闻卓认为是我身体中潜藏的那些嬴政元阳救了我。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想起我在那壮观巍峨的宫殿上见到的嬴政，他告诉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或许真如同闻卓说的那样，嬴政借我身体入世，又岂会让我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死掉。
越千玲他们都问我怎么昏迷这么久，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我在昏迷中见过的那些人和经历过的事，特别是遇到秋诺发生的那一幕，至今我都记忆犹新就好像是真的一般。
我告诉越千玲他们自己做了一个梦，很漫长而离奇的梦，不过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我用这样的方式搪塞过去，因为我都不知道如何才能把那些事描述出来。
“你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越千玲看着我很关切的问。
“……饿！”我淡淡一笑回答。
“哥，你睡了三天，我们没一个人有心思吃东西，你还能知道饿就对了。”萧连山一脸憨笑站起身说。“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找吃的，不光你饿，你再不醒，我们都快饿死了。”
萧连山出去的时候，闻卓把其他人也叫出去，单单留下越千玲，我感激地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等所有人都离开，越千玲见我浑身是汗，连忙端来一盆水帮我擦洗。
“一定是做噩梦了吧，不然也不会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从来没见过你怕什么，到底都梦见什么了？”
“……记不清了。”我机械性的被越千玲擦拭着额头以及身身体上的冷汗，把她的问题回避过去，侧头去看她很想告诉她一些放在心里很久的话，或许是经历过生死，突然发现原来在我心里越千玲是那样重要和放不下。
我慢慢抬起手，轻抚越千玲的面颊，还能再看见她心里莫名的欣慰和满足，正想开口说话，我忽然惊恐慌乱的僵直在床上，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目光一直落在越千玲的脸颊上。
我刚才抚摸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迹，我缓缓把手翻转过来，满手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越千玲大吃一惊，以为我受伤在我身体上到处检查，直到没发现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好奇怪，把你送到这个地方后，你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可我帮你换过衣服也擦洗干净，怎么……怎么你双手还有这么多血啊？”
我茫然的搓揉着手中的血迹，光滑而黏稠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没有完全冰冷的血热，我是三天之前被送到这里，如果是我的早就干涸，而我这只手……
我帮秋诺捂住伤口的就是这只手，我的余光瞟见很远处的七星灯，那个位置是秋诺放七星灯的地方。
“七星灯之前是放在那里的吗？”我声音慌乱地问。
“不对啊，闻卓帮你点七星灯是放在床头的木台上。”越千玲回头看了一眼大为不解的回答。“怎么会放到那个地方去了，第一天你的伤口还没愈合的时候，闻卓告诉过我们千万不能让灯灭，所以没有人去动过那盏灯啊。”
我的手颤抖一下，舔舐着干燥的嘴唇，疑惑和吃惊地看着手中的血迹，我在昏迷中见过的那些人不是我的幻觉！
我魂游虚空，见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我的伤口自己愈合，是秋诺以命相抵救了我！

第101章 以血占人
越千玲沾水想要给我清洗手中血迹，我的目光还落在那远处的七星灯上，下意识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昏迷中记得秋诺打过我两巴掌，她用了最不应该的方式也是和她性格完全格格不入的方式。
我还在思索秋诺为什么会救我，她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当越千玲把我的手拿过去的时候，我快速的收了回来，萧连山拿着吃的进来，第一眼应该是看见我手上的血，也吓了一跳，问越千玲好好的怎么会有血，越千玲一脸茫然的摇头。
我翻身下床这才发现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想必是昏迷三天滴水不进的缘故，险些跌倒在地，好在越千玲一把搀扶住我，无力的靠在她身上，重新被扶到床上。
“你才清醒过来好好休息，你现在虚弱的很。”越千玲关切的对我说。
萧连山把吃的递给我，可此刻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吃东西，脑子里全是我在昏厥中见过的那些人和发生过的事，特别是秋诺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我胡乱吃了些东西，慢慢感觉好了许多，虽然还是虚弱疲惫但至少我现在整个人清晰了很多。
越千玲让我再睡一会，我躺倒床上闭眼冥神真希望自己还能像之前那样见到那离奇的白光和那些我不应该见到的人，我脑子里全是解不开的疑问，或许是太累和疲惫，很快我就睡着，很安然的一觉，我睡的很踏实，等我醒来已经是晚上，可惜我再也没能回去。
坐在床边的已经不是越千玲，闻卓见我醒过来告诉我，昏迷这几天越千玲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我，茶饭不思，现在见我好转闻卓让她先去休息。
我想了想还是把我昏厥时候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闻卓，他的表情和我想的一样，呆滞了很久也没反应过来，救我的居然是秋诺，我抬起手给他看，上面殷红的血渍已经干涸。
闻卓说我见到穆汐雪和言西月这两个人还容易解释，当时毕竟我命悬一线，魂游虚空见到亡故之人合情合理，至于我见到嬴政，或许是因为我和他同身同魂，我魂魄出窍见到他也不足为奇，但至于为什么我会见到秋诺闻卓也想不明白。
闻卓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中，很奇怪的问。
“为什么还留着这些血渍？”
我翻身下床，穿好衣服让闻卓陪我去一个地方，别惊动了其他人，就我和他两个人去，我告诉闻卓，我留着这些血渍就是想解开那些一直困扰我的疑惑。
闻卓也没继续追问，跟着我离开道观，我们出去的时候已经入夜，昏迷三天体力大不如前，稍微走快几步也有些虚喘，但我的脚步并没有慢下来，闻卓自始至终都没劝过我半句，或许他也清楚我如果搞不明白这些问题，估计是上不了这龙虎山。
我们是按照来的原路返回，夜路崎岖好在今晚圆月当空，山路还不是太难行，我们马不停蹄的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回到锁天链的地方，闻卓若有所思的淡淡一笑。
“我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我们走过锁天链，月光像一层银纱覆盖在天师亭的山崖上，虚静子一个人独坐山边借星月之光雕刻石碑，看我们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面前，虚静子先是一怔，连忙站起身放下手中的钉锤，我逼他断舌有生之年不言不语，再见到我虚静子脸上没有丝毫不服和怨愤，就连那我极其不喜欢的清高和张狂也再没出现在他表情中。
虚静在双膝一曲，要行跪拜之礼，我出言阻止。
“够了，今日见你不用行君师之礼。”
虚静子恭敬的直起身，可头依旧埋的很低，我若有所思的在他面前走了几步，淡淡地说。
“你心高气傲难悟大道，奇门之术精要博大，你什么都没记住，偏偏记住了来人不用问，殊不知后面还有一句，天机不可违，但不可否认，你虚静子也并非完全浪得虚名，奇门法术你还相差甚远，但奇门术数你也算得上天下无双。”
虚静子听我这么一说，头埋得更低，他已经不能再说话，脸上的表情诚惶诚恐，看起来到现在他还是很怕我，估计是没想到我居然还会回来找他。
“你既然能洞察天机预知后事，今日你就再帮我占三件事。”
噗通！
我话音一落，虚静子一桩跪于地上，一个劲地摇头，脸色苍白不堪，想必是记起那日我对他的警告，一时间不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无法说话表态，只能摇头否定。
“起来！”我对地上的虚静子冷言一声，不怒自威的说。“你尊我为君师，让你断舌不语亦是为你好，今日问你三件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给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半点隐瞒，断的就不是你舌头！”
虚静子见我语气强硬，知道我不是来试探他，慌忙地站起身，闻卓从来了之后，一直时不时抬头看天，面色有些诧异，在我耳边小声说。
“要问什么你最好快点，怕是有事发生。”
我伸出手去给虚静子，上面是我让越千玲没有擦洗的血渍，我留着就是为了让虚静子占卜，他的奇门术数至少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无与伦比的，血是精魄所化，以虚静子的奇门之术，以血占人绝对难不住他。
“第一件事，以血占人，告诉我这是何人之血？”
虚静子颤巍巍伸出手，毕恭毕敬把手放于血迹之上，触碰的瞬间马上缩了回去，面色有些惊讶和慌乱。
我加重语气再问一次，我只想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秋诺的血，如果是的话，那足以证明我在昏厥中见到的一切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虚静子快步走回到亭子里，我和闻卓跟了进去，虚静子铺好宣纸，执笔沾墨奋笔直书，等到他收笔后，我和闻卓走上前，宣纸上写着的字多少让我有些意外。
邪魅之女，性毒心歹至恶不善。
这几句话倒是符合我对秋诺的评价，字字珠玑一点都不言过，想起她所作所为实在人神共愤令人发指，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女人救了我，而且还是以命相抵，既然虚静子都断她是至恶不善，秋诺心中何来善念一说。
闻卓见我不言不语，想了想问虚静子。
“你既然说这是邪魅之女的血，为何会在他的手上？”
虚静子执笔再书，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写出来的结果让我和闻卓更加吃惊和不解。
邪物护主，若主有难舍命相抵，若侵其主必动杀戮神魔难阻，此血为主所流。
我和闻卓震惊的对视一眼，秋诺救我是因为她要护主？！
我和她并没有任何交集，从我认识她就一直被她算计利用，怎么看我都和她主人难以牵扯到一起去，在钟山才真正见识到她高深莫测的道法，竟然直言甘愿为黄爷走卒，可见若是论主人，黄爷是秋诺的主人可能性更大。
闻卓说秋诺护的那个人或许并不是我，而是我承载万世天命的嬴政，秋诺要保护和救的是嬴政，如果在一天之前我一定会认同闻卓这个想法，或许秋诺和嬴政之前有某些我并不知道的交集，不然那日在昏厥中我见到嬴政……
我忽然想起，那日嬴政居然对我一笑，那个时候我并不懂他笑容里面的意思，现在再回想，在那个时候或许嬴政就知道秋诺会来救我，如果按照虚静子所说，秋诺护主，那嬴政极有可能就是她的主人。
但是秋诺明确的告诉过我，黄爷并不是嬴政，既然嬴政是她的主人，那为什么她又要甘愿当黄爷走卒，我越想越乱，抬头看看虚静子声音低沉的再问。
“此血之主现在是生是死？”
我想起秋诺身体上的伤口，心脉断了没人能起死回生，嬴政做不到秋诺亦做不到，她用的办法是把我的伤换到她身上，如果秋诺承担那贯穿身体前后的剑伤，应该不可能还活着才对。
我是要虚静子占秋诺的生死也是占她的将来，虚静子这才有些迟疑，以他的奇门术数应该能占出来才对，可他这次下笔明显犹豫了很多。
等他把笔收起来，我和闻卓的眉头皱的更紧，宣纸上面就写着四个字。
不死之身！
秋诺在钟山被嬴政所杀，是我们亲眼所见，对于嬴政或许我比谁都要了解，他上面或许都会有，唯独不会有怜悯和仁慈，所以他更不会对秋诺手下留情。
可我们的的确确见到秋诺死而复生的站在我们面前，嬴政都杀不死的人……我从来都没想明白过这件事，而且后来古啸天前来，虎头盘龙戟贯穿秋诺身体，她居然依旧能安然无恙地站起来。

第102章 盘月食天
三界独尊的嬴政最后也没能躲过芈子栖手里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更不用说秋诺，可事实上她在我们面前已经死过两次，如果再算上这一次救我……
我再低头看看虚静子所写的那四个字，秋诺难道真有不死之身？！
闻卓可能是和我想的一样，虽然秋诺救了我，但是这个女人怎么看我都相信她早晚都会变成棘手的对手和敌人，若她有不死之身，那这事就麻烦了，所以闻卓很认真地问虚静子。
“不死之身……这么说她永生不死？”
虚静子这才更犹豫，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闻卓的问题，想了半天才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字。
生。
然后把宣纸毕恭毕敬递到我手中，我和闻卓一看这个字，多少心里都有些冰冷发凉，很简单的道理，若秋诺是敌人，她最后还生还，那结果显而易见，作为对手的我们就必死无疑才对。
我们一时无语，可我发现虚静子写完第一个字后，并没停歇下来，又在宣纸上写下第二个字。
死。
然后同样毕恭毕敬再次递到我手中，我微微一怔，看看手中两个截然相反的两个字，闻卓问虚静子秋诺将来生死定数，虚静子竟然占出这样的结果，若生是指秋诺到最后还是永生不死，那最后虚静子给我的这个死字又是什么意思。
闻卓看看我拿在手中的两个字，慢慢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虚静子，然后慢慢转头说。
“你左手生，右手死，我问虚静子将来秋诺的生死天命……难道是说，秋诺的将来的生死都在你一人之手！”
虚静子听完闻卓的话，肯定地点着头，我皱着眉头大为不解的再看看手中生死二字，三界独尊的嬴政杀不死的人，神勇无匹道法对其无效的古啸天杀不死的人，居然最后生死都操在我一人之人？！
我记起在昏迷中我扶起地上受伤的秋诺，当时她给我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让我好好活着，她的命留着等我去取，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当时以为她是随口一说，现在想想，难道秋诺也知道她的生死最后会落在我手里。
从虚静子占出来的结果看，他占不准秋诺最后到底生死天命结局如何，确切地说应该是我最后是杀还是放过秋诺，虚静子也占不出结果，这倒是让我想起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武则天好歹也是有帝命之人，不惜一跪来求我放过秋诺，单凭这一点可见武则天知道的事情远比我要多。
我曾问过武则天关于秋诺的来历，当时她的回答模棱两可，现在细想其实当时她是在搪塞敷衍，事实上她是知道秋诺真正来历的，但她却没告诉我，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是不懂道法，也是所有事中涉及最浅的人，我一直认为经历过这么多事，我应该能看得透彻和清晰，却没料到，原来我才是什么都没看通透的那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手中那两个字，我本想虚静子既然奇门之术了得，人世种种他都能占出结果，希望能从虚静子这儿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可这答案完全出于我意料之外。
闻卓见我忧心忡忡，不时抬头看着天际，声音有些焦急的催促。
“秋诺的事你暂时先放一放，既然她现在能救你，不管她想干什么或者有什么目的，我们走到最后自然会知道，便她真有不死之身，可她的生死都在你一人之手，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默默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是闻卓说的这个结果，我一直把注意力全放在虚静子的身上，也没留意到闻卓的神情明显和以前不太一样，他向来玩世不恭，对任何事都不以为然，可今天一到天师亭，他明显很紧张不安。
“怎么了？”我警觉地问。
“天象有异动，似乎要出事，这个地方不安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抓紧时间，问完早点赶回去。”闻卓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想闻卓可能是太担心，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也没多理会他，转头看了看虚静子。
“奇门之术来人不用问，只要你见过的人，你应该都能占出来。”
虚静子听我这么说，头立马埋下去，脸上的表情又变的诚惶诚恐。
“那日我身边有一女子，当时你给其他人占命，她见你未曾给我占，和你据理力争。”我很沉稳的注视虚静子严肃地问。“那女子你可曾还记得？”
我要让虚静子想起来的人是越千玲，我今晚特意带闻卓回到天师亭来见虚静子，除了想知道关于秋诺的一切，另一个就是想知道越千玲。
魏雍开幽冥之路最终目的是救回芈子栖，可她的魂魄在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中，昏迷的时候见到秋诺，她明明有机会杀掉越千玲，可却没有动作，当时她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因为越千玲有芈子栖的魂魄，她早就了解越千玲了。
就是秋诺这句话提醒了我，魏雍拿玉圭应该是开幽冥之路最后一步，他身边有秋诺暗中帮忙，玉圭十有八九会落入他手，一旦我们阻止不了他，幽冥之路一开芈子栖回来就意味着越千玲就再不复存在了，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生死，我才更加意识到越千玲对我的重要，所以我必须知道越千玲的将来。
虚静子想了想，对我点头示意他还记得越千玲。
我把石桌上的笔递给虚静子，一本正经的对他说。
“你就给此女算前世推将来，为其占命推前程。”
虚静子见我如此在意和认真也不敢怠慢，占算半天后，接过我手中的笔，在宣纸上快笔直书，落笔之后安静的站到一旁，我走过去低头看宣纸上的字。
“此女属龙，刑克父母，前二十年享乐太平，遇帝星而醒，身逢劫难百炼成钢，岐山凤鸣百鸟来朝，前世为帝后之尊，荣光万世可逐日月。”
看见虚静子所写这些，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和闻卓对视一眼淡淡一笑，虚静子果然非浪得虚名，仅仅看过越千玲一眼，竟然到现在也能记得，占出来的结果完全正确。
“千玲将来可平平安安？可会遇到凶险之事？”
虚静子刚占片刻，脸上骤变，当着我的面居然把酒壶拿了出来，自从他知道我是谁，在我面前一直毕恭毕敬，明显现在是占的入神，完全忘记我是谁，不过看他面色我比他还要紧张，加重语气再问一次。
虚静子持笔半天不敢写下去，我见她额头有细细汗珠冒出，知道他有难言之隐，大声对他说。
“按你所占直书，吉凶与你无关，恕你无罪，若有隐瞒天师亭前再多一坟丘而已！”
虚静子深吸一口气，仰头再大口喝酒，把酒壶扔到一边奋笔直书，等他写完站到一旁，我看见他的额头全是汗水，因为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也扭曲变形。
我和闻卓走上前一看，我的目光深陷在宣纸上，闻卓的口也微微张开。
此女遇帝星而醒，再临人世定盘月食天，一人之辉能遮帝星光芒，撑天踏地无人能及。
难怪虚静子不敢写，从他占出的结果看，越千玲的情况和秦一手说的一样，从越千玲认识我的那天开始，芈子栖也随之入世，嬴政再厉害无匹，可在芈子栖的面前终究是不敌，九鼎上的龙甲神章真正全部学会的只有芈子栖，所以一旦芈子栖聚集元阳，她本有帝后之命，若他日再凤鸣岐山，其光芒能遮帝星也不足为奇。
我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看看虚静子，声音严峻的再问。
“你再占千玲将来会如何？”
虚静子一听想都没想噗通一桩直挺挺跪在我面前，头就贴在地上，整个人不断在发抖，看他这个样子我更加心烦意乱，抓起石头桌上的纸笔扔到他面前。
“直言无罪，再要搪塞不语定罚不赦！”
“有什么你就写出来，是吉是凶也和你没关系，他都说了恕你无罪。”闻卓生怕我真暴怒，毕竟是涉及到越千玲的事，连忙把地上的纸笔递到虚静子手中。
虚静子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慌乱不堪的写了几个字后，整个人又埋下头，闻卓拾起地上的宣纸，看了一眼表情和虚静子差不多，抬头和我对视，有些不知所措。
“拿来！”我伸手急切地说。
闻卓慢慢把手中的宣纸拿起来，我仅看了一眼就呆在原地。
此女必杀之！
“我只让你占越千玲将来，没让你替我出主意，再胡言乱语半句这六道三界都无你容身之所！”我冲过去一把拧住虚静子的衣口，怒火中烧冷冷的盯着他，声音阴冷的说。“现在你就告诉我，越千玲将来会怎么样？”
虚静子的手太抖，以至于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极其扭曲，额头上的汗珠掉落在宣纸上，让本来就不规整的字更加变形，他颤巍巍的写完后双手把宣纸呈到我面前。
我一把抓过他手中的宣纸，闻卓走到我身边，他看了一眼后，目光落在我脸上，因为我此刻的表情是溢于言表的震惊和慌乱。
那宣纸上弯弯曲曲的写着。
弑君灭主，盘月食天三界尽在其手。

第103章 黄爷的名字
我喉结不由自主蠕动一下，慢慢向后退了几步，盘月食天时乱象，预示天下大乱混沌再现之兆，嬴政能三界独尊，何况是芈子栖，在弦台宫芈子栖击退嬴政没用吹灰之力，至于弑君灭主我倒是并不惊讶，对于宿命很早以前我就开始慢慢相信，倘若嬴政真再君临天下，想必再次诛杀封印他的人亦会是芈子栖。
可是对于后面一句盘月食天，到底是嬴政乱世还是芈子栖为了平定嬴政而不得已为之，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不管最后谁输谁赢，若是芈子栖再现人世，那就意味着世间再无越千玲。
我大口喘气，只感觉嘴唇有些干涸，连忙蹲在虚静子的面前，声音还是急促地问。
“其他的我不想知道，你就回答我越千玲最后是生还是死？”
虚静子这次没有执笔，而是跪行向前，把我之前放下的那两张纸重新拿起来恭恭敬敬的递到我手中。
左手生，右手死！
我茫然的慢慢站起身，手里两张宣纸犹如千斤之重，和秋诺一样，越千玲最后的生死居然也在我一人之手，以虚静子的奇门之术，应该不会占错，何况我在他面前，借他天大的胆子，他也断不敢乱说一句。
按照这个结果，有朝一日，秋诺的生死会在我一念之间，所以武则天才会求我，不惜一命抵一命让我放过秋诺，这我还能理解和接受。
可是越千玲……
我很难想象会出现让我抉择她生死的那一天，我可以不惜一切顾她周全，又怎么可能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还有嬴政在宫殿之上对我说过的那句话，自始至终他都不是我的敌人，魏雍手里的昊穹剑早晚会被我拿回来，他所拥有的九天隐龙决我也会传承学会，真等到那个时候，我所要做的事也该到此为止才对。
嬴政不是我敌人，魏雍很快就不再是我敌人，那我剩下的敌人是谁。
黄爷？
魏雍开启幽冥之路救芈子栖，背后推波助澜的与其说是秋诺，还不如说是至今我都不认识的黄爷，古啸天曾经在钟山告诉过我，即便没有魏雍还会有第二个人开幽冥之路，可见魏雍在黄爷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棋子。
真正的目的……
我身体猛然一怔，突然发现我一直忽略的一件事，秦一手放我帝星入世是因为芈子栖昔年告诉他的那两句签文，紫薇显世破贪狼。
要阻止魏雍唯一的办法只有拥有嬴政元阳和命格的我，这个理由一直支撑着我到处寻找失落的四件神器，可现在我才发现，曾经我无法企及和战胜的魏雍，也不过和我一样仅仅是别人手中摆布的棋子。
不管这个人是谁，但现在有一点我慢慢想明白，或许摆布我和魏雍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嬴政君临天下。
黄爷在等的人应该如同虚静子占出的结果一样，盘月食天，而真正可以做到三界独尊无人能匹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嬴政，而是芈子栖！
我再次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几步，撞在天师亭的柱子上，闻卓见我如此慌乱，很诧异地看着我，我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那被秦一手切断的断指上。
脑子里回荡着嬴政那些到现在我还是不太明白的话。
如今你对错不分，善恶亦不分！
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之前重来都没曾有过的想法。
秦一手不断我指，我就不会离开大山，我不离开大山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忽然间我真的分不清对错和善恶，我唯一能肯定仅仅是我是秦雁回，我要不惜一切保护越千玲，不管谁救回芈子栖最后都必须拿回越千玲七窍玲珑心中的魂魄，那会要了越千玲的命，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谁伤害到她。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快步走到虚静子的面前，大声让他从地上站起来，目光如炬的看着他，极其严肃地说。
“最后一件事，我命中注定有一宿敌，是谁我也不知道，奇门通三界，此人无论鬼神都在三界之内，我要你给我占出此人的名字！”
虚静子见我表情如此凝重，不敢怠慢，以我的命格反推，我要他占出黄爷真正的名字，不然我处处掣肘于人永远都是被动的被支配和摆布，虚静子以奇门法术和奇门术数同时起局推演，这一次他用的时间和精力明显比之前要久和吃力。
闻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亭子外面，我看见他又在抬头看天，之前还明月当空，现在滚滚黑云袭涌而至，遮天蔽月整个山顶一片漆黑，山风四起呼啸而过，我也抬头看天突如其来的风起云涌似乎真如同闻卓所说，不是太对劲。
虚静子收手抬头，我心里暗暗提了起来，有些兴奋和紧张，看他样子已经占出结果，我让他马上在纸上写出来，可虚静子刚一执笔，忽然间狂风大作，天际传来滚滚雷声，道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
我看见闻卓在外面掐指算着什么，然后很诧异地抬头张望，我也没太留意，催促虚静子快点写出来。
虚静子的笔落在宣纸上，墨汁透进渲染恣意的四处扩散，我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手中的笔，下笔这么久可虚静子始终没有写下去，我发现他的手轻微的抖动，连握笔的姿势都不太一样。
抬头看他发现虚静子满脸通红，手臂上青筋暴露，似乎是用尽全身所有的气力，可也未曾让那笔移动分毫。
咔嚓。
一声断响，虚静子手中毛笔应声而断，我惊讶地看着他手中剩下的半截毛笔，若是别人还能说天机不可泄，虚静子用奇门通三界占出黄爷的名字，三界之力让虚静子不能写出这个名字，可我在此烧檄文讨伐三界，当日三界平息而归，断不会再敢阻碍我所问之事。
我让虚静子再拿另一支笔继续写，可结果依旧是再次断成两半，外面风声凛冽，天际雷光电闪越来越密集，我快步走到亭子外面，闻卓见我出来很诧异地说。
“果然是天象有异，刚才我算过，居然有人节制九霄三十六天，掌雷霆之政，借三界之力在困锁此地。”
“你前世是雷部正神，有你在此，九霄三十六天会听令其他人？”我大为不解的问。
“那也未必，事实上几天前你就在这里下檄文讨伐三界，莫说九霄三十六天，三界都平息而归……”闻卓眉头皱的很深，吐掉叼在嘴角的草根疑惑地说。“居然除了你之外，还有人能赦令三界？！”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这么大本事。”
我说完转身回到亭子里，随手拿起一支笔，咬破中指抹血于笔身之上，递给虚静子。
“你安安心心把名字给我写出来，今日若有人敢阻拦，神挡诛神，佛挡杀佛。”
我回到亭子外面，从身上拿出五张符箓，分别把指头的血抹在符箓上，再各自贴在天师亭的四方，手持最后一道符箓站在闻卓旁边，双指夹符，大声口念道咒。
九天阳阳，飞剑神王，破禄三台，威摄四方，黄神勾天，翼德亡神，天摧倒地，裂海随文。汝等速退，奔雷奉行。
咒完符燃我扬符而起，亭子四周的符箓顿时一道金光连城一片把天师亭包裹其中，九霄之上滚滚电闪雷鸣顿时销声匿迹，四起的狂风也顷刻间停了下来。
我刚想说话，忽然天际狂雷万顷，无数道雷电划破天际而降，我已经封推雷部神君，没想到还敢降下天雷，而且是万雷齐发，虽然不敢劈我和闻卓，但全部不偏不倚劈在天师亭上。
虽然有道法金光所阻挡，但我贴在天师亭四周的符箓明显抵挡不住万雷所袭，纷纷燃烧起来等符箓烧烬，金光一灭无数雷霆齐齐劈在亭中虚静子的身上，瞬间化为一抹焦灰。
我大吃一惊，身边的闻卓也震惊的呆立，很明显有人不想虚静子写出黄爷的名字，最让我震惊的是，这个人的道法修为高我不知道多少倍，否则不可能连我用帝血所启的道符发咒都能破去。
我连忙回到亭子中，虚静子已经是一抹焦灰，那石桌上的宣纸散落一地，我蹲在地上到处找寻，终于找到虚静子写出的名字，看了一眼后，表情说不出的疑惑，整个人无力地站起来，靠着柱子坐在亭子里。
闻卓走进来，我抬头看他，把手里的宣纸递过去，然后和他对视一眼，闻卓拿着宣纸看了半天，重重叹了口气，沉默不语的和我相对而坐，宣纸被他放在石桌上，我们默不作声的看着上面，表情很混乱。
第五卷 了却君王天下事

第1章 清风庵
虚静子留在宣纸上的是一字。
不过我和闻卓都知道那应该是一个字的起笔，虚静子最终也没能把黄爷的名字写出来，我以帝血加持的笔在他手中也仅仅能写出一笔，不管黄爷是谁，此人的名字起笔应该是一横，古啸天曾经说过，黄爷我们一直都认识，可见此人是我们熟知的人。
闻卓的面色很焦灼不安，目光落在亭子中那堆焦黑的印记上，虚静子被天雷轰顶而亡，瞬间仅剩下一抹焦灰，我看得出闻卓的眼神多少有些惋惜，我想起之前虚静子为何会怕成那样，他精通奇门，三界皆可占，他能占出自己还有十年阳寿，又岂会占不出我让他写的这么名字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
天命难欺！我为此让虚静子断舌不语，原本是想他祸从口出保他一条性命，到头来居然是我活活逼死了他，虚静子知道此人的名字说不得也写不得，可当时我以死相逼，他多半也占到横竖都是一死，此劫他是躲不过的。
我的面色比闻卓凝重，我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闻卓看我不语，知道我心有懊悔，坐到我身边劝慰，天意难违并非是我一意孤行，若是早知道这个结果，也不会苦苦相逼让虚静子赔上性命。
入土为安，到头来我连虚静子一副完整尸骨都聚不齐，在天师亭边挖坑埋了仅剩的焦灰，天雷轰顶是无妄之灾神形寂灭，我想超度虚静子也是枉然，默不作声的站了很久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造物弄人，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虚静子因你而死，你难辞其咎，不过事已至此你也不必纠结。”闻卓站到我身边声音低沉的说。“此人能在你我二人面前，赦令三十六天神雷，破你的法咒道符，可见绝非等闲之辈，虚静子持你帝血之笔都写不出这个人的名字，足以见得是此人道法高过你太多，就算让你知道这个人是谁，你又能如何？”
闻卓说得很对，想起虚空子在山顶那句话，执念太深最后就变成怨念，我何尝不是因为如此才白白搭上虚静子一条性命，上龙虎山拿玉圭是为了阻止魏雍开启幽冥之路，不管是黄爷有意引我来此，还是单纯为了保护越千玲，当务之急我唯一该全力以赴做的事是要拿到玉圭。
回头看了一眼埋葬虚静子的土丘，很歉意和懊悔的叹口气，十年阳寿因我一己之念断于我手，对错不分，善恶不分！嬴政说我的现在细细回想一点都不言重。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闻卓见我面色沉重估计也知道我心里不好受，默默跟在旁边一路无言，等我们回去刚好天亮，虚空子等在门口，见我和闻卓回来，仅仅看了一眼，长叹一口气，抱拳向天师亭方向稽首，道了一句无量寿福，他师兄弟三人习练道家五术中的占，虚空子能占人心已入化境，又岂能占不出虚静子灰飞烟灭的结果。
“居士举得起重于天地的怨念，却举不起你一己私欲，害人害己非道法正统。”
若是三天之前虚空子此话定会让我冷言反驳，现在我自知罪孽深重，低头不语诚心忏悔。
“居士也不必过于自责，生死有命皆有定数，虚静子命中或许当有此劫，他遇到居士就注定在劫难逃，经此事望居士能弃恶从善，重归大统再莫轻言杀戮。”
我无言以对，向虚空子稽礼悔过，刚好其他人也收拾好东西出来，我昏迷三天耽误了不少时间，要上龙虎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到现在才过了三位虚字辈的迎客道士。
虚空子拿出一份文牒交到我手中，指着离开此处的山路心平气和的说。
“各位居士经此路而下便算是入龙虎山了，虚空子送各位于此，前路崎岖多艰险，还望各位居士一路保重，要上龙虎山参加比试，需持三曲九洞的印鉴加盖于这文牒之上，虚空子就此别过。”
我把文牒交给越千玲，大家向虚空子还礼，我看看他指引的那条山路，单单三位迎客道长就差一点让我命断黄泉，侥幸再回阳世却活活逼死虚静子，虚空子说过我此去一路血腥，看来所言非虚。
刚转身想走，被虚空子从我身后叫住。
“居士非常人所能匹，注定有不世荣光，大道独行道法自然于心，还望居士此去一路善念存心，随遇而安凡事再莫强求，无量寿福。”
我深吸一口气，很诚恳地对虚空子点点头，和大家向山路走去，虚空子一再提示我莫要再妄动杀心，让我心存善念是一部分原因，但我相信他更想要提醒我的是，后面的三曲九洞恐怕远比之前三位迎客道士要凶险，而且在山顶他也说的很清楚，一旦入山，生死不论，这漫漫山路的前面不知道会再起什么血雨腥风。
越千玲问我昨天和闻卓去什么地方了，看她很关心的笑意，我心里的阴霾挥洒消失不少，淡淡一笑默默牵住她的手，如果可以我宁愿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管，就这样牵着她的手一路走下去。
萧连山和顾安琪还是在前面没心没肺的嬉戏打闹，有时候挺羡慕萧连山，虽然憨直愚笨，但心中坦荡无尘无忧，和顾安琪在一起相得益彰，两人永远是那样无忧无虑羡煞旁人。
闻卓这几天和叶轻语慢慢熟稔，很明显叶轻语对闻卓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再不是药堂中那个横眉冷对的样子，闻卓从最开始的拘谨又恢复了他不羁的痞样，男生女相桃花颜主多风流，闻卓的样子本来就俊秀，生来讨喜若无偏见定会讨人喜欢。
沿山路下行，龙虎山峰峦叠嶂，树木葱茏，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出现在我们眼前，碧水常流绕山转峰，如缎如带，尽取水之至柔，山丹水绿，灵性十足。
大家都被龙虎山叹为观止的风景所吸引，完全陶醉于这丹山碧水之中，都快忘了上山比试的事，山路尽头是一处道观，左右再无其他通路，看来要继续前行必须先要通过这道观。
都被山间风光所吸引都忘了时间，我们走到这里不知不觉已是下午，越千玲她们说今晚就在此休息，明天继续赶路，我点头答应，刚走一步看见闻卓举步维艰的看着那道观。
“怎么了？”我好奇的问。
闻卓把顾连城交给我的地图拿出来，指着上面第一处标示回答。
“这恐怕就是我们要过的第一个关了。”
“三曲九洞啊，不是应该有九个洞吗？”萧连山听闻走过来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会是道观？”
“龙虎山又被称为仙人府，所谓洞天，在道教中指神道居住的名山胜地，洞天就是地上的仙山，洞天意谓山中有洞室通达上天，贯通诸山。”我之前的轻松荡然无存，这道观若是三曲九洞的第一处地方，能取洞天之意，也不知道是那路仙人在此把守。
道观香火鼎盛，两边古树参天不但庄严也甚是寂静，朱红道门紧闭我站在门口良久，虚空子一再提醒此去三曲九洞多艰险，一入山门，生死不论，我回头看看大家，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坚定和无畏。
除了闻卓！
很少见他脸上会有惧怕和不安，确切地说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见到过他现在这表情，一个人缩在最后，看上去有些惶恐和焦躁，头埋的很低我都快看不见他的脸。
闻卓在害怕？！
这是我完全没想到的事，一个连羽化三界也能谈笑风生不以为然的人，居然还会害怕，我看他时不时瞟着道观门口的匾额。
清风庵。
闻卓似乎对这三个字莫名的忌惮，一直不停舔舐着嘴角，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我都有些诧异，闻卓怕的不应该是这三个字，到底这清风庵中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能让闻卓如此不自然。
闻卓抬头的时候刚好和我的目光对视在一起，估计他也知道我发现他异常的反应，嘴角极其不自然的上翘，挤出的笑容都是那样生涩和尴尬。
闻卓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好奇，很想知道这清风庵里有何妖魔鬼怪能令闻卓害怕成这样。
我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沉稳的敲响道观紧闭的朱红大门，下意识的回头再看闻卓一眼，发现他整个人已经躲到叶轻语的身后，诚惶诚恐的样子让我心不由自主的提起来，能让他害怕的人或者事绝对不会简单。
我听见开门的声音，心提到嗓子眼，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来两位手持佛尘的女道士，一袭青衣星观，长相清纯秀丽、仪态端庄典雅、身姿曼妙，超凡脱俗堪比仙子。

第2章 秉烛论道
我一时间有些忘神，抬头看看道观的匾额，清风庵。
此处是女道庵，里面修行的应该都是女道士，开门迎客两位女道士举手投足颇有仙子之气，实在不明白面前有超凡脱俗的女道士能有什么好怕的。
我提起的心放了下去，连忙稽礼沉稳地说。
“坤道有礼，我们是上龙虎山参加玄门比试，路尽于清风庵，想借路而行，请坤道行个方便。”
在道家对男道士称为乾道，对女道士称为坤道，见她二人手持佛尘应该也是迎客送宾的道士。
“居士无量寿福，过三曲九洞的文牒可以带来。”我左边的女道士还礼声音空灵若仙。
我让越千玲把虚空子交给我的文牒拿出来，送到女道士面前。
“各位居士既然是上龙虎山参加玄门比试，需在这文牒上加盖三曲九洞神仙府的印鉴，清风庵为第一洞，主持已在正殿静候文牒，今日已晚，先把文牒送至主持之手，待明日各位居士自行去取。”女道士并没有接我手中的文牒，吐气如兰淡泊如水，怎么看都不像虚空子说的那样凶险，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有些放松。
听女道士这么一说，我连忙点点头，按照她们这意思，是要先把文牒送过去，等到明天加盖好印鉴我们再去拿回来就可以过去了，我承认我现在的想法和叶轻语一样，好像原本被我想的极其困难和复杂的事，突然间变得轻松和简单，或许是面前站着的是两位女道士的原因，超凡脱俗清秀可人，怎么看也没有凶险的意思在里面。
毕竟是男女有别，既然主持在等文牒，我让越千玲跟随女道士先把文牒送过去，谁知道话一出口，就被女道士打断。
“闻居士别来无恙，主持上次和闻居士论道一别数月，听闻这一次闻居士也参加玄门比试，特恭候多时，主持特吩咐，若是闻居士前来，请你把文牒亲自带过去，主持在大殿静候。”
我们所有人一愣，然后很惊讶地转头去看缩在最后的闻卓，原来闻卓之前来过这里，而且还想来的次数还不止一次，不然不可能他头埋的这么低，开门迎客的女道士也能一眼认出他来。
闻卓听到女道士这么说，估计也知道被看出来，抬头的时候嘴角挂在极其不自然和慌乱的痞笑，揉了揉额头诚惶诚恐的走上来，从我手里拿过文牒，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见他额头细细的汗水。
“我和你一起去。”我见闻卓今天反应极其不正常担心他会有事。
“好。”闻卓不住的点头，像是前面等着他的是刀山火海。
“主持吩咐，静候闻居士一人，其他各位居士随我先去休息。”女道士说的很客气，脸上一直带着不沾尘世的浅笑，闻卓满心欢喜的表情瞬间黯然下去，怎么看他都有一直生离死别的惶恐。
闻卓抬头看我一眼，再看看其他人，惨然一笑有点像慷慨赴义的感觉，从我手里接过文牒，本想说什么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头埋的很低像做错事的小孩，怯生生的跟着其中一位女道士走了进去，我依稀听见闻卓口中小声无奈的嘀咕。
我就不该来……
等闻卓消失在我们视线中，叶轻语应该是见闻卓临走之前那表情，多少有些担心，抿着嘴走到我身边问。
“他……他该不会有事吧？”
这个我倒是没担心过，龙虎山是道家祖庭道法正统，能当上清风庵的主持，肯定是道法修为德高望重的高人，就算是真刀真枪的斗法比试，那也是堂堂正正的，这次二十年一次的玄门比试是道家盛典，绝对不会有暗箭伤人偷袭之类的事。
何况听之前的女道士说，闻卓应该和主持是认识的，之前一起论道，想必是旧知，让闻卓单独前去应该是叙旧而已。
我是这样宽慰叶轻语和其他人，事实上我也是在安慰自己，虽然口中是这样说，不过闻卓走的时候明显怕成那样，他前世好歹也是天罡正神，再不济如今一样可以专制三十六天，掌管雷霆之政，何况闻卓玩世不恭羽化三界都泰然处之的人，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清风庵的主持到底有多厉害，能让闻卓担心成那个样子。
清风庵里面全是女道士，个个超凡脱俗清秀可人，庵内落英缤纷古色古香，道法之地虽是庄严，但多少有些女子的柔情贯穿其中，就连厢房也收拾的有条不紊干干净净，送过来的饭菜虽是清寡但彰显手艺，可能是这几天昏迷没好好吃东西，一桌清淡饭菜被我一扫而光。
入夜越千玲和顾安琪还有叶轻语被安排到内院，她们走的时候闻卓还没有回来，叶轻语明显心神恍惚茶饭不思一直在担心闻卓安危，我说没事应该是和主持论道时间晚了点。
我口里这样说，但心里始终没底气，好不容易叶轻语才跟着越千玲她们离开，萧连山和我在房间中等闻卓，直到半夜才听见有人推门的声音，闻卓回来的时候依旧埋着头，我和萧连山看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都松了口气，不过这种轻松仅仅持续了片刻。
闻卓衣冠不整，眼神闪烁明显在避开我和萧连山审视的目光，极其不自然的坐在凳子上倒水。
“你……你确定是去送文牒？”萧连山皱着眉头很认真地问。“我怎么瞧着你像是去打架啊？”
“论道。”闻卓一边喝水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
“论道是坐忘静空，参悟道法之本应心静如水……”我也大为不解地看看闻卓现在的表情和样子。“你好歹也是有神尊之位庙堂之中的人，按理说你的修为高出这龙虎山道士太多，怎么论个道回来你就像是被人打劫一样？”
“清风庵的主持修为堪比天人，和其论道受益匪浅，在道……”
“你确定是去论道？！”萧连山的手慢慢从闻卓后颈衣领处抬起，闻卓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停住，脸色骤变不知所措的看着萧连山的手。
一根青丝被萧连山从闻卓的衣服上抽离出来，很明显这头发比闻卓任何一根都要长，萧连山想了想，把长发放在鼻尖一闻，很肯定的说，这头发上有道观香烛的味道，所以绝对不会是越千玲和叶轻越还有顾安琪的。
“主……主持的。”闻卓白了萧连山一眼，语无伦次的解释。
“你论道能把主持的头发论到你身上？”萧连山憨直，他问这话没其他意思，只不过是想把一件事搞明白，说好听点见执着，说不好听点叫固执，不过他这话一问出口，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闻卓很无语的盯着萧连山，用手拼命搓着脸，半天才憋出话来。
“主持道法高深，开始是论道，后来和主持斗法切磋，可能是不小心沾染上的。”
“斗法？我见过你们和其他人斗法，你们都是厉害的人，斗法也是一招……”
“萧连山，你有完没完，都说了是斗法。”闻卓彻底抗不住打断萧连山不断的问题，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见我和萧连山都诧异地看着他，无力的笑了笑。“你们也知道，清风庵全是女道士，难免会有长头发不是，沾上那也是正常的事，何必大惊小怪呢。”
萧连山的固执在于任何一件事他找不到答案都不会收手，居然把那根头发收好，嘴里还自言自语嘀咕。
“明天反正也要见主持，我拿去问问就知道了……”
“你不想活了，你拿这个去问主持！”萧连山从凳子上跳起来，彻底抓狂的像个小孩，不管不顾的抢过萧连山手里的那根头发，看着烧掉才放下心来。“这主持凶的很，千万莫要招惹……”
我见闻卓一提到主持就方寸大乱，能在龙虎山当清风庵的主持，而且和闻卓论道斗法，能让闻卓如此狼狈，足见这主持有多高深莫测。
“闻卓，这里是三曲九洞第一关，你既然认识这里的主持，想必明天难免和主持要一决高下，以你对主持的了解，你认为我们胜算有几分？”
“这个……这个真别问我，什么我都帮你，这清风庵的事恐怕要你自己处理了，明儿我估计帮不上忙。”闻卓想都没想摇头回答。
“你前些天还给我哥说永不相负的，现在就帮不上忙了？”萧连山乐呵呵的笑着问。
闻卓被萧连山逼的无言以对，一巴掌拍在头上挠了几把，焦头烂额的对我说。
“总之你明天处处小心，不是我不帮，是帮不了，这主持和我积怨太深，若是我帮反而会适得其反，真把主持招惹火了，别说上龙虎山，我看还是就此打道回府好点。”
“以你的道法修为赢不了主持？”我听闻卓这么一说诧异地问。
“这……这不是输赢的问题……哎，说不清楚。”闻卓摇手让我们别再问了，端着水杯忽然意味深长的问。“对了，帝王，前些天你昏迷，我见越千玲手里拿着一面铜镜，说是你送给她的，好像对她挺重要，到底什么来历？”
“哦，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在鬼市买的，普普通通的仿品，没什么来历。”
“你好歹也是帝王，仿品也能送的出手。”闻卓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继续问。“既然没什么来历，那为什么越千玲宝贝成那样？”
“因为上面的两句话，当时想告诉她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就把铜镜送给她，希望她能明白。”想到越千玲收到铜镜时候的样子，我淡淡一笑回答。
“两句话就明白了？”闻卓喝了一口水很不相信地看看我。“到底什么话？”
“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
噗嗤。
闻卓一口水从嘴里喷出来，然后抹着嘴角的水渍意味深长的笑着。
“没看出来，平常见你老城本分，动起心思还挺灵光的啊。”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我很好奇的问。
闻卓没有回答我，表情神神秘秘的回房去，边走边让我们早点休息，明天恐怕不会太轻松的。

第3章 青眉如黛
很少见闻卓这样的反应，我当然也知道明天不会轻松，几乎所有知道我要去龙虎山的人都这样提醒过我，这清风庵是三曲九洞第一个关，闻卓单独去见主持回来也狼狈不堪，可见文牒上的印鉴不会轻轻松松的盖上去，但现在我更好奇的是这清风庵的主持。
能让闻卓都顾忌和担心的人不会是寻常之辈，想必这位前辈不管是道法还是修为也都应该登峰造极才对，前面三位迎客的虚字辈道士都是六七十的人，能坐镇三曲九洞第一关的人，估计也是仙风道骨的高人，既然是清风庵的主持一定是女的，能有这样道行的女主持甚是少见，我多少对此人有些好奇。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女道长来引领我们去正殿，叶轻语应该是一夜没睡，看她双眼潮红就知道，估计是担心闻卓安危，见到闻卓安然无恙站在她面前，叶轻语笑靥如花。
闻卓的不羁似乎无时无刻都存在，昨日回来衣冠不整，睡了一觉起来也没见他整理好，衣领都还是歪着的，叶轻语伸出手完全是无心的帮他整理，还笑言就他这个样子也能是天将。
若是以前我猜闻卓一定会满心欢喜，可当叶轻语的手伸到他面前帮他整理衣衫的时候，我明显发现闻卓表情极其紧张和慌乱，时不时瞟着其他地方，心思好像完全没在叶轻语身上，我怎么看似乎他都是在防备着什么，更像是生怕被什么人看见。
“你衣服什么时候破了？”叶轻语指着闻卓后背一处裂开的地方问。
“破了？”闻卓回过神，明显避开叶轻语的目光，语无伦次的回答。“应该是山路上的树枝划破的……”
“别听他瞎说，之前都是好的，昨天回来之前绝对没破。”萧连山一本正经的打断闻卓的话，他心无伎俩什么都不会隐瞒，更见不得其他人隐瞒，完全是习惯性无心的说。“昨晚回来的时候衣冠不整的，而且我还在他身上……”
“萧连山！”闻卓一把捂住萧连山的嘴，看他这如此机敏快速的动作，我都有些想笑，闻卓一边把萧连山往前推一边回头对叶轻语说。“没事，你别担心，回头你要有时间帮我补补就成。”
闻卓把萧连山推到我身边，知道自己是管不住他的，一脸乞求的看着我。
“当我求你们了，明明没事的，让你们说出来那还了得，我和轻语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们非要看劳燕分飞才满意？”
“你去论道正大光明，君子坦荡荡无事不可对人言，有什么好担心让叶轻语知道的？”我很认真地问。
闻卓一时语塞，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嘴角蠕动几下也没能回答出来，越千玲和顾安琪在前面的惊呼算是解救了闻卓的困境，我们跟着引路的女道士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正殿。
这清风庵看似不大，昨晚我们一直住在山门外面，等进了山门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我们现在站立的位置是正殿前的广场，极其宽敞的青石前殿，全用整条大小如一的青石板铺成，在中间用不同颜色的石块拼接出一个偌大的八卦图案。
但这并不是让越千玲她们惊讶的地方，等我们走进去后也被眼前的场景多少有些震惊，正殿前的青石广场上清一水的百来位青衣女道士以五行八卦方位而立，个个眉清目秀超凡脱俗，手持单剑动作划一的在广场习剑。
道家剑法以修身养性为主，看的出她们所练的是传统的太极剑，剑招轻灵柔和，绵绵不断，重意不重力，又全是女道士演绎出来，优美潇洒，形神兼备。
虽然是寻常太极剑，可看她们一招一式都了然于心，足见这套太极剑她们早已剑为己身，以身驭剑，与剑诀衬，相随成势，每一招神、意、气、力完美相融，身躯各处神妙相随，吐纳精准自然，动作刚柔并置，活跃不轻浮，厚重不呆滞。
之前我在钟山见过李藏风的阴阳斩魔剑，他的道剑刚劲霸气，以气驭剑所向披靡，萧连山召唤幽冥六将上身也仅仅能逼退其半步而已，可眼前这百名女道士的太极剑却刚好和李藏风的道剑相反，形意绵绵没有丝毫杀生之气，剑招游动全凭心念，随心所欲剑法自然。
不过这百人习剑虽是整齐如一，而且神形兼备修养之道全泛在这缓缓剑招之中，可是不但没丝毫杀气，就连道法之力我也未曾感应到，若真是修身养性以剑悟道还算叹为观止，可若是以此御敌未免就太过儿戏。
我忽然想起什么，其他人都目不转睛看着眼前这百人习剑的壮观，我默默走到闻卓身后，用指头挑开刚才叶轻语所说的那处破裂，闻卓衣服上的裂开有半截指头大小，断面干净利索。
“干……干什么？”闻卓见我在他身后看那处破裂紧张地问。
“你昨晚是论道还是论剑？”我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问他。“这破裂之处由上至下，快速准确，这分明是剑尖所破……”
“以剑论道行了吧。”闻卓压低声音好像生怕其他人听见。
“你会用剑吗？”我一本正经的反问。
“……”闻卓又被我问的哑口无言，想了半天回答。“随便比划比划还是会的。”
“你这也敢说是随便比划，这破裂之处在你后颈，能在这个地方伤你衣衫，就是完全有把握要你的命，你这哪儿是论道，你这是被追杀啊！”我很严肃地看着闻卓极其认真地说。“这里的主持和你有多大的仇，若不是收放自如，恐怕伤的就不是你衣衫，这一剑完全能穿透你后颈的！”
闻卓下意识摸摸脖子，不羁的痞笑又挂在嘴角。
“哪儿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嘛，都说了论道，点到即止又不是以命相搏，何况……”
闻卓刚说到一半，忽然广场前方道鼓齐鸣，有声音从正殿前面传来，迎主持法驾，闻卓之前的轻笑瞬间消失在脸上，头一低身子开始向后缩，整个身子闪在我后面。
从来到这清风庵闻卓就没正常过，如今要来三曲九洞第一关的印鉴，还指望他能帮上忙，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指望不上了，我很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抬头向广场前面望去，事实上到现在我也很想看看这位清风庵的主持前辈是什么样的。
广场上之前那百名习剑的女道士听闻迎主持法驾，顿时收剑单手负于身后，迅速左右退开让出一条通道，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宣道号的女道士年岁五十开外，看穿着按照道家礼节应该在清风庵道职不低，面容庄严凝神让人莫名敬服，我心暗暗提起，三曲九洞绝非是摆设，能镇守第一关的人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辈，我带着大家向前走了几步，前面就是百名持剑女道士分开的路。
看见从正殿出来两位女道士，走在最前面的一袭直领白袍道衣，大有包藏乾坤无极于心的风采，脚下踏白色云履犹如蹬天踏雾般灵动飘逸，跟在身后的女道士手中捧着一柄长剑，剑鞘朱红犹如血色，剑身古朴无华，轻灵质朴。
单论这把剑比起李藏风的阴阳斩魔剑怎么说都差强人意，或许是女子所用之物，胭脂气太重，若是以此剑对敌未免太过儿戏，既无杀气更无杀意，用剑的同道中人我就见过李藏风，可怎么看这主持未必会在李藏风的道法之上，若这样的人镇守三曲九洞第一个关，那这被其他人三番五次提醒我要留意的三曲九洞未免就是一个笑话。
可等到那白衣主持走近，我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不光是我，旁边每一个人都是我脸上的表情，除了我身后的闻卓，或许是因为他低着头的原因，我不清楚他是不愿意去看还是不敢去看。
在我的想象中清风庵的女主持也应该是仙风道骨上了年纪，道行高深莫测的前辈高人，可站在我们面前的女主持却和我设想的截然不同，道家忌讳问寿，所以我只能完全猜测女主持的年纪，绝对和我们差不多。
女子冰肌玉骨，眉目如画双瞳剪水，一头青丝高高攀髻，和她那身白衣相得益彰颇有下凡仙子出水芙蓉的味道，这女子若是在红尘俗世堪称一人倾人国，既在玄门之中没有尘世之俗更显得仙凡气质独具，宛如昆仑美玉落于凡尘一隅。
我回头去看闻卓，其实我很想问他，昨晚和这女子一夜可曾真是在论道还是论其他，不过闻卓的头埋的太低，明明知道我在看他，也没抬头的意思。
“清风庵主持陆青眉静候各位上山比试居士，三曲九洞文牒第一处印鉴我已加盖其上。”陆青眉声音空灵淡泊，随手一抬指着旁边女道士手中文牒说。“上山路途遥远，陆青眉就不耽误各位居士行程，取走文牒过清风庵，恭祝各位一路安平，无量寿福。”

第4章 五行三清乱四象
从上了龙虎上之后似乎没有什么事是简单和轻松的，陆青眉虽说口中客气，或许是因为她的样貌确实出众，再加上她那一袭白袍，怎么看都像出淤泥而不染的仙子，就连萧连山那样本分老实的人都看的呆若木鸡，何况是我，终究也是一俗人，七情六欲一样不差，虽不至于看到像萧连山那样，但至少也目不转睛了。
很快我和萧连山的这样子落在越千玲和顾安琪的眼中，就变成十恶不赦的大逆不道，越千玲已经很久没用她那娇蛮的眼神看过我，如今冷冰冰的盯过来，我才下意识低下头，其他事情上越千玲还能称的上豁达，唯独这方面她眼睛里容不下一颗沙。
妖孽！越千玲对这位一人倾人国的陆青眉评价仅仅用了两个字，我低头不语，事实上我很想告诉她，对于一个女子的评价恐怕没有什么比的上妖孽这两个字，在男人心中越是妖孽的女子越有致命的诱惑，我估计这话要从我口中说出来，越千玲会瞬间恢复到狂暴的状态。
萧连山老实，但越是老实的人就越不会伪装，所以此刻他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做贼心虚这四个字就刻在他脸上，我看见顾安琪比起越千玲的冷眼相加要直接的多，我看见她的手掐着萧连山的胳膊，按顺时针方向在转动，拧动的弧度越大，萧连山的嘴角抽搐也快。
我不懂女人，但至少比萧连山要好一点，在他心中自己仅看了陆青眉一眼就心猿意马，感觉对不住顾安琪，所以不管顾安琪怎么惩罚他，萧连山也逆来顺受，可殊不知他这样的反应落在顾安琪眼中就变成了默认，我猜想顾安琪恐怕宁愿萧连山大声和她争辩也远好于现在的默认，因为那是承认居然还有能让萧连山一眼乱了心神的女子，而且还不是顾安琪。
表现最好的是闻卓，说到底叶轻语终究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女子，闻卓对她是什么心思又岂能不知道，何况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恐怕她也意识到和闻卓之间不会是偶遇那么简单，没有女子会不在乎喜欢自己的男人去多看别的女人一眼，特别是比自己还要漂亮的女人。
闻卓做到了，头埋的很低，目不斜视大有柳下惠坐怀不乱的风度，桃花颜主风流，若是说到这里谁最该心猿意马，当数闻卓才对，如今看他的反应，我不得不佩服，果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此等境界非我辈能敌，因此叶轻语对闻卓青眼有加，看的出就连叶轻语这样灵气四溢的女子如今脸上也写满了溢于言表的得意。
我们六个人现在心中唯一没有纠结的估计也只剩下叶轻语，一时间似乎陆青眉加盖印鉴的文牒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我和萧连山在她们眼中无疑背上了叛逃僭越的标签，就这样僵持着，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和什么时候不该说话，更重要的是什么时候不说话，这个时候的任何言语都已经变成苍白的借口和措辞，所以我和萧连山一样选择了沉默。
叶轻语是带着一丝得意和自信走向前的，都没有人注意到她走过去，每个人心中各有小九九，我还在盘算回头如何才能平息越千玲的娇蛮，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叶轻语已经走进广场的八卦图案之中。
峥！
剑破流空的声音，还远不止一把剑，我们猛然抬头，广场上原本一齐习剑的百名女道士已经退下，只剩下二十五人持剑，五人一组依旧按照八卦五行而立，如今叶轻语正好在五行之中，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前面的通道已被阻断。
剑阵。
我立马反应过来，可已经太晚，叶轻语已入剑阵之中，不过一群习太极剑修身养性的女道士能摆出什么样的剑阵，玄门比试以道法高低论胜负，总不至于第一关比剑法，就算在厉害的普通剑阵，我们六个人随便一个，顾安琪的混元伞放出凶兽，越千玲的无极幡锁天困地招魂吸魄，萧连山阴将加身，我和闻卓就更不用说了，可偏偏进剑阵的是最不堪一击的叶轻语，若是普通剑阵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能轻轻松松破去。
五行三清乱四象。闻卓的头抬起来，在我身后说出这七个字时，我猛然一怔，回头才看见闻卓无奈而认真的目光，或许是他看出我的惊讶，很肯定的对我点点头，重复了前面说的那一句，我的眼睛快速的抽搐一下，再转头看看前面的那二十五名持剑女道士。
五行三清乱四象，是道法剑阵，五人一组按照五行方位站阵，由阵眼一人发动，启阵请三清护阵，一行攻，其余四行守，攻守兼备，而且五行以风火雷电水赦令，每一行都威力惊人，剑阵以五行八卦天地干支随意组合，因此变化无穷除发动之人剑阵如何幻化无人能预判。
五行三清乱四象是道家密宗剑阵，虽不及向五帝噬魂阵这样的先天杀阵，但是我在秦一手的古书里看见过，三界初定时此剑阵是人界克制天地两界为数不多的杀招，有诛神灭仙斩妖除魔的威力，可此剑阵因为杀戮太重，阵不嗜血阵不终，一旦发动进阵者要么破阵而出，要么就魂断剑阵，此阵操作过程极为复杂，操阵者皆必备极高修为，阵中仙神魔妖亡魂不计其数，何况是用来对付我们这群普通人。
一入三曲九洞，生死不论。
虚空子告诫我这话的时候我还有些侥幸，毕竟是道家祖庭以善修道为道家之本，参加玄门比试也算是道法切磋，点到即止的事，扯上生死未免有违道家善源，没想到三曲九洞第一关，竟然是足以灭神诛仙的杀阵。
闻卓告诉我后，我的心提了起来，在秦一手的古籍上对此阵记载甚少，我唯独还清楚的记得五个字，入阵者皆亡。
叶轻语已被困剑阵之中，如果现在还有什么让我不确定和侥幸的，就是要发动五行三清乱四象的人，也是站于阵眼牵动剑阵攻守变化的人，这需要极高的道法修为和剑法造诣，剩下这二十五名女道士应该是这清风庵的佼佼者，可我对她们的印象始终都停留在那飘逸空灵的太极剑上，她们真的可以发动灭神诛仙的剑阵？
那二十五名女道士只是持剑而立，但并没有发动，似乎在等什么，我正想叫叶轻语回来，就看见对面的陆青眉向前一步，手一抬旁边的女道士把那柄古朴无华的剑送到她手中。
“居士只身一人入剑阵，气魄可佳想必实力也不容小觑，陆青眉在此领教居士旷世道法神通，刀剑无眼还望居士好自为之。”
叶轻语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还未来得及说话，陆青眉单手一反，长剑出鞘，剑身寒气四溢紫电凝霜，犹如一泓秋水泛泛而涌，那剑握于陆青眉手中好似三月梅雨细细柔寒断钢裂铁。
陆青眉有一双干净白皙的手，每一处指甲都修磨的整齐平滑，我相信只有这样的手才能配得上她手中这柄剑，所有的细节都被陆青眉做到了极致，远远看过去她的双手象婴儿般细嫩，被这双手抚摩一定会很舒服，象少女耳边的低语或是江南酒家的小酒，惬意沉醉！
可我相信没有人愿意去碰这双手，陆青眉手中无剑的时候一人倾人国，有另众生颠倒之美貌，可剑在她手，怎么看她更像一个嗜血杀神。
我们和陆青梅相隔距离很远，可当那剑出鞘，咄咄寒意铺天盖地席卷而至，偌大的正殿广场原本祥和宁静之气瞬间荡然无存，一片肃杀笼罩天地，连流动的气息都充满渗骨的寒冷，我终于不再认为那剑有多少胭脂气，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人的剑都没剑鞘，唯独她这把要藏于剑鞘之中，寒杀之气贯彻天地不祥之物何以显世。
雷怒疑山破，影若扬白虹，故此剑名雷影，取寒冥之铁由三十六天神雷劈造而成，上驭九霄下令十方，为天界兵器不破不毁，诛神灭仙杀魔斩妖所向披靡。
闻卓表情很尴尬的低声对我说，我一愣回头问他怎么会知道这把剑，闻卓支支吾吾了半天，揉着额头告诉我，此剑是他亲手所铸。
“你铸的剑？！”我瞠目结舌的盯着闻卓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怎么会在陆青眉手中？”
“我送给她的……”闻卓的声音到最后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我已经不想知道他和陆青眉之间的交集，但若是此剑是闻卓昔年尊正神之位所锻造，就是天界神物，此剑有多厉害我不在意，可是陆青眉竟然能使用天界之剑可见此女的道法修为远比她的样子要老城深厚不知多少倍。

第5章 雷影
那二十五名女道士在等的人应该就是陆青眉，她就是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的阵眼，也是操控全阵的人，从陆青眉拔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像变了一般。
她以指弹剑，雷影作龙吟，竖起双指划过剑身，双目直视剑阵中的叶轻语，口中道咒清晰可闻。
九天普化天尊敕，赐剑召雷神。上按九天气，后灿七星明。卓剑天地动，雷火电光生。急急如律令。
剑随咒动，剑身吟吟作响，雷影之上无数电闪环护，电光四闪青冥煞人，果然是天界兵器非同凡响，若被此剑所伤神魂俱灭，我之前还说李藏风的阴阳斩魔剑威力惊人，现在看起来，在雷影面前，李藏风手中那把阴阳斩魔剑如同不堪一击的朽木。
“你愣这干什么啊，既然是你送给她的，这剑你就不能收回来？”我急切的对旁边的闻卓说。
“那个时候我还专制三十六天，掌管雷霆之政，收是没问题。”闻卓手一摊很无奈地回答。“我现在这样子，我认识雷影，问题是雷影不认识我啊。”
我张着口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陆青眉一进剑阵，站于阵眼之位，剑光灵动银色闪烁，剑走轻灵，意在剑先，陆青眉招招犹如轻歌曼舞，但剑气所至无不雷霆万钧。
那二十五名女道士瞬间入阵立剑，剑光交织犹如天罗地网密不透风，再不是之前太极剑的柔和绵长，动作快速准确，漫天剑气银光乍现滴水不漏的把叶轻语笼罩在其中。
“炎部攻之！”
叶轻语令行禁止，操控全阵，话音一落，按照五行站立的火位五人，五剑其攻，剑身炙热如火，五人完全人剑合一，如同呼啸而至的炎龙势不可挡。
叶轻语还没反应过来，突见五人手持火剑刺来，本能地向后一退，下意识拔出她手里的剑，李藏风的阴阳斩魔剑在这里或许也只能抵挡一时，就更别说是叶轻语手里这把长剑，就算是削铁如泥，可在这五行三清四象剑阵中犹如摆设的玩具，莫要说招架恐怕连一剑都挡不住。
五剑袭来的瞬间，我和萧连山都同时打算冲进去救人，闻卓比我们还要快，闪身入剑阵在那五人攻袭来之前到了叶轻语身边，什么也没说，一只手搂住叶轻语的腰，一只手握住她手中的剑。
玄剑出施，天丁卫随。天斗煞神，五斗助威。指天天昏，指地地裂。指山山崩，指鬼鬼灭。神剑一下，万鬼灭绝。急急如律令。
闻卓咒完叶轻语手中长剑突发青冥之光，亦和陆青眉手中的雷影一样，电光闪动摧枯拉朽，我知道闻卓把自己的道法灌注在长剑之上，持剑刺来的五名女道士配合无间，五把炎剑在她们手中，因为阵法变化犹如五十把剑的威力，漫天剑光交织成网，闻卓和叶轻语犹如网中之鱼，怎么挣脱也无法逃脱。
当！
一声金属撞破的声音，闻卓带动叶轻语的身体，挥剑而出一剑挡五剑，我看见闻卓的手臂轻微往下一沉，这五剑借天地五行之力压下来，即便他道法了得也差点没支撑得住，那五剑上的炎热之气炙热逼人，和闻卓手中那把青冥剑光交会在一起火光四溅，闻卓哪儿会剑法，看他握剑的姿势就知道，完全是像他握金锏一样，毫无章法可言，能挡住那炎龙出击的五剑完全是因为他道法修为。
闻卓此刻估计只想救叶轻语出剑阵，完全想不了那么多，环抱着叶轻语的腰，持剑的手用力向上一抬，震开五名女道士，可还没来得及喘息，虽然一击未中，但剑阵不乱，回手在结剑网，没给闻卓留喜欢喘息的机会，再次攻上来。
五人剑招烂熟于心，信手拈来相互之间没有丝毫破绽，再次攻袭而至分别围住闻卓和叶轻语四方，五人好似心灵相通，攻摧枯拉朽，防坚如磐石，闻卓若是用金锏我相信他还能抗衡，可偏偏他手中是叶轻语的长剑，怎么用都难以得心应手，五把炎剑上下四方齐齐而攻，随之而来的炙热之气令人窒息难忍。
闻卓因为一边要保护叶轻语不被炎剑所伤，因为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中的炎部，剑身炎火为真炎，若被灼伤烧肉烬骨，仙神都为之忌惮何况是普通人。
因为不能全力以赴要分心保护叶轻语，所以招架源源不断攻袭而来的五剑，闻卓虽不占下风但疲于奔命在剑阵中险象环生。
那五名女道士手中炎剑越来越炙热发亮，因为五人相辅相成，互为护佑，所以能以逸待劳持续不断的持剑攻击，我忽然发现这炎部五人似乎和闻卓僵持的时间越长，她们所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大，从那炎剑光亮的程度看，她们好像在聚齐真炎等待时间发起致命一击，开始的时候，她们手中的炎剑舞动还是一道炎光，等到现在，没一剑刺出都犹如一条焚烧的炎龙，剑光闪动五条炎龙盘绕交错在一起，我们已经从这道滴水不漏的炎龙剑光中看不见闻卓。
闻卓或许也是意识到危险，伺机打算想找到破绽脱离剑阵，可就算这五人有丝毫纰漏，很快就由外围的其余四行剑阵所弥补，我的目光落向一直在阵眼舞动雷影操控剑阵的陆青眉，她是五行三清乱四象的枢纽，一人操控五行剑阵，雷影在其手青冥之光笼罩其身，剑招精妙无与伦比，雷影上的寒冻肃杀之气四处漫溢，我们全被包裹其中不寒而栗。
雷影上的青光映射在陆青眉的脸上，她整个人看上去面若冰霜，再不是一人倾人国的仙子，宛如杀伐四方的杀神，与其说闻卓是在和那五名炎剑女道士相斗，还不如说是闻卓在和陆青眉一决高下，虽然手里抱着叶轻语要分心顾及她的安危，但相持这么久也未见闻卓有分毫胆怯和退让之意，并不处于下风。
那日在虚空子的茶碗中，我见昔年在泰山之巅领神兵拒嬴政于九天之外，身边神兵屠戮殆尽也未见闻卓半句言退之语，足见闻卓威勇无匹，就连最后嬴政都折服其人不忍弑杀，如今身陷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闻卓更不会言败。
想到这里我心里多少有些放松，可那围绕在闻卓和叶轻语四周的五条炎龙已经完全包裹住他们，陆青眉手中雷影越舞越快，那五名持炎剑女道士随之攻势更加凌厉，我们只能听见剑击的撞破声，可能是她们移动太快，恍惚间我们见到的已经不是五名女道士，围绕在外面不断攻袭的仅剩下一道流动的火焰，那五名女道士完全溶于真炎之中。
等我们再次看清人影的时候，五人突然收剑整齐如一，剑尖所指正是炎龙捆缚中的闻卓和叶轻语，五人同时全力一剑刺入。
真炎净世！
五人齐声喊出，漫天龙吟，五条剑气所化炎龙顿时从四面八方向闻卓冲袭过去，这就是她们一直在酝酿的致命一击，剑气五行挡无可挡，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手指不由自主在下面抖动一下，若是闻卓抵挡不住这五人的全力一击，真炎之下剩下的只会是一捧焦灰。
五条炎龙攻袭我终于在漫天炎剑之气中见到闻卓，他也应该意识到此刻的险峻，不过我居然看到他翘着的嘴角，那一刻我心里淡淡凑笑，嬴政都不怕的男人，又何惧这炎龙剑气。
闻卓反手将青冥长剑猛插下去，剑身硬生生没入青石板之中，凝视皱眉念咒出声。
五雷神将，化身千真。驱役雷电，走火行云。五方降气，速驱雷霆。吾今召汝，直至坛庭。听令施行，急急如律令。
一道青光由闻卓手中剑身上发出，迅速扩散开来把他和叶轻语护罩在中间，青光带电，雷闪鸣鸣，铺天盖地的五条炎龙被电闪青光所阻挡，虽有泰山压顶之势，可始终无法突破青光屏障前行分毫。
外面五名女道士以剑驭炎龙全力以赴，估计是没想到闻卓居然还能抵挡分毫不伤，任凭她们如何起法也没任何作用，看见闻卓挡住这全力一击的致命攻击，我暗暗长松一口气，可抬头发现陆青梅并没迟疑，雷影光闪漫天肃杀之气更重，我能感觉到陆青眉的道法加持在五名女道士的身上，她们本来是对闻卓的青光雷罩无能为力，瞬间道法大增，那围绕在外面的五条炎龙越发膨胀，攻势不减气势如虹，势要冲破闻卓的青光雷罩。
因为有陆青眉出手相助，明显感觉到炎龙剑气凌厉无比，劈在青光雷罩上火光四溢，我担心若是闻卓就一直这样坚守下去，早晚会被陆青眉破掉法罩，闻卓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我见他持剑的手握得更紧，忽然拔剑而起。
说实话我没像现在这样发现其实自己挺喜欢闻卓痞笑的表情，至少说明他到现在还能轻松自如的应付，我又看见他嘴角翘起的弧度似乎也在宣示着自己的张狂和桀骜。

第6章 五行剑阵
闻卓挥剑抱着叶轻语优雅的旋转，在他的带动下，叶轻语紧贴在他的身上，我能看见叶轻语此刻的表情，惊讶和迷恋，我估计在她心中这个怎么看都邪恶的男人已经开始让她有些难以自控，闻卓用有力而宽厚的手掌正支撑着叶轻语的身体，青冥之剑环扫一圈，我听见从他口中大喊一声。
雷霆破九霄！
以闻卓为中心，青光雷罩随剑而散，五条炎龙剑气抵挡不住这冲击之力被破去，顷刻间荡然无存，那五名女道士几乎同时被震退好几步，都极其震惊地看着前面，闻卓单手持剑，弯着腰和身下近乎于倾斜的叶轻语定格在剑阵的中央。
闻卓这一剑太潇洒和威霸，我都不由得暗暗为他叫好，叶轻语一直被他这样抱着，事实上之前的生死瞬间她应该并不清楚，只是此刻我见她和闻卓的距离太近，以至于叶轻语长长的眼睫毛伴着闻卓的呼吸轻柔的摆动着，脸上荡漾着羞涩的矜持，好像魂魄都被闻卓所吸取完全失神地看着他。
“好的很！”
陆青眉手中的雷影停了下来，她的声音比她整个人还要冷，目光没去看闻卓，而是落在叶轻语的脸上，我分明能读出一丝妒忌，很奇怪的表情，她的炎部被闻卓所破，关心的不是闻卓反而是懵懵懂懂的叶轻语。
闻卓把叶轻语扶起来，在他听到陆青眉说的那三个字时，不羁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到现在他还是怕陆青眉的，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连嬴政都可以笑傲的人，怎么会怕一个一人倾人国的女子。
我刚还在为闻卓那旷世无双的一剑暗暗叫好，可当我见到那五名女道士站立的方位时，心又沉了下去，闻卓破了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的炎部，可剑阵依旧完整，他并没有破剑阵，如今他和叶轻语依然被困在剑阵之中。
“炎、水、雷三部协攻，风、电两部护佑左右！”
陆青眉的声音比之前要冷酷，手中雷影再起，到现在我不得不相信这剑阵的威力，闻卓虽然是破了炎部，可那仅仅是剑阵其中一部分，单是炎部五人威力已经如此惊人，若是此阵全部发动当真是有灭神诛仙的威力。
如今同时攻杀上来的十五人，远比之前更要猛烈和连贯，五人一组剑光不断，剑气绵长连天接地犹如涌动江河层层推进无休无止。
闻卓之前用剑本来就难以得心应手，虽不处下风但全力戒备五人已经是全力以赴，更何况要保护身边的叶轻语，如今十五人齐攻，我们在外面看着都提心吊胆，闻卓开始还能把剑光逼退，可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变化无穷无尽，加之阵中每一人都配合娴熟，没有高低之分，十五人出手宛如一人意控，所以没有分毫破绽。
陆青眉一人驭十五人，剑由心动配合五行四象变化，闻卓要招架的远不止单单十五把剑，随着陆青眉手中雷影越舞越快，我发现闻卓因为要顾忌叶轻语，分心就无法全力以赴，慢慢剑光逼近离他身体越来越近。
这一次陆青眉令火、水、雷三部齐攻，炎龙剑气的威力之前我们已经见识过，水部五人剑身凌霜寒气逼人，一尺长剑白若冰霜，雷部五人剑身如虹挥动隐约能听雷鸣之声，势大力沉有破山裂土之势。
十五人道剑相互交织连结成一片，炎龙剑气灼热逼人，凌霜剑意寒彻心骨，雷霆万钧势不可挡，闻卓还有道法护身，可叶轻语却没有，虽然闻卓一直保护她不被剑气所伤，但是三种不同剑气想加，都是道法之力叶轻语一个常人如何抵挡的起。
闻卓本身一人抵抗面前绵绵不断的剑光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见叶轻语渐渐不支更是心烦意乱，一分神露出的破绽更大，剑气逼的越近叶轻语越是受不了，整个人有些快要昏死过去。
我见闻卓再这样下去一定危险，本想和萧连山冲进去帮忙，但外面剑阵由风、电两部护佑，非但闻卓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看到现在我手心都是冷汗。
火、水、雷三部的剑都不是普通的剑，所挥出剑气全凭陆青眉手中雷影所操控，都是道法之力，被剑所伤后果不堪设想，这五行剑气连神魔仙妖都要退避三舍，何况是闻卓和叶轻语两个普通人。
叶轻语实在支撑不住，整个身体瘫软下去，闻卓一惊去搀扶叶轻语，手中青冥之剑刚一停下来，围绕在他们四周的三道不同剑气瞬间攻击而至，闻卓现在再持剑相抗已经来不及，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口张大眼神全是恐慌。
闻卓一把抱起叶轻语，我看见他居然丢掉手中的剑，心彻底的沉了下去，闻卓起指决再念咒，我原本以为他要绝地反击，可等我听到他念出来的咒法整个人无力的愣在原地。
叶轻语身上有金光闪现，明亮刺眼，那完全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在十五把剑同时刺来的瞬间，叶轻语身上已经多了一套貔貅啸世金甲，头戴蟠龙金盔，腰系蛮狮金带，那金光就是从叶轻语身上的这套黄金甲映射出来。
闻卓应该是知道，就算他现在逼退三部剑气，可叶轻语没有道法护体，这么近的距离她完全承受不起道法破爆的威力，所以在最后时刻闻卓放弃了最后一击的机会，而是召唤出他送给叶轻语的那套金甲。
金甲是闻卓元阳炼化，亦同拥有闻卓的道法修为，叶轻语道法护身整个人清醒过来，可我心里很清楚，叶轻语穿上这套金甲就意味着闻卓没有了道法，他完全不可能再躲过近在咫尺的道剑。
闻卓最后一个动作居然是紧紧抱住叶轻语，用自己的背部挡在她胸前，或许这是他最后能为叶轻语做的事，我们清楚的听见剑尖刺在金甲上的清楚撞击声，天界神甲正神之物，道剑是穿不透的，可我同时也听见剑刃刺入身体的声音。
闻卓护住叶轻语的正面，可他的背部和身体两侧纷纷被剑刺入，叶轻语清醒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应该是没想到闻卓会这样做，她身体无法移动，因为闻卓把她抱得太紧，我看不见闻卓此刻的表情，只看见叶轻语那惊讶和哀痛的眼睛中泪水夺眶而出。
我没去数闻卓身上到底中了几剑，因为如果没有道法护体，中一剑的结果和万剑如出一辙，他应该是不可能在回来，或许我再也看不到他不羁的邪笑。
我心底的愤怒此刻如同烈焰在灼烧我的心尖，一入三曲九洞，生死无论，虚空子劝我以善导心，这就是我心存善念的结果，我的拳头握起若是闻卓死在剑阵之中，这里每一个人我誓要挫骨扬灰。
插在闻卓身上的剑同时被拔了出来，我惊讶的发现闻卓居然还能洞，虽然后背和身上的伤口鲜血直流，但从那十五人的剑尖血迹看，刺入的并不深。
我抬头看向陆青眉，她手中的雷影低垂，再无丝毫杀意，是她在最后撤去了道法，刺入闻卓身上的不过是普通钢剑，因为陆青眉收放自如才以至于闻卓并未受多重的伤，事实上那点伤对他也算不了什么。
陆青眉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痛也有之前的妒忌，前者是为了闻卓，后者是给了叶轻语，我不知道是因为闻卓最后的举动让陆青眉也震惊，还是她手下留情不忍伤了这两人。
陆青眉是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的枢纽，她的丝毫迟疑导致这滴水不漏密不透风的剑阵戛然而止停滞下来，我猛然转头对萧连山大声说。
“阴将加身，进阵救人！”
萧连山一直憋着一口气，拳头都快捏出水来，听我这么一说，用力踩地三下，双手合十握龙角号在手，掐召冥将指决，闭目凝神威风凛凛大喊一声。
吾乃受封兵马大元帅，北阴酆都大帝座下幽冥六将听令，真灵覆荫吾身，代天巡狩神兵火急如律令。
萧连山咒完顿时广场阴风四起，除了陆青眉还神情恍惚的看着剑阵之中那两人，其他女道士都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萧连山，哀鸣之声此起彼伏，冥冥黑气由地底腾起伴随着鬼哭狼嚎般的呐喊身，萧连山向前走去，没有人能看清那是什么，移动的是一团幽黑之气所包裹的人。
萧连山有三不统，在女人面前他召不了阴兵，但可请阴将上身，等那团黑雾步入剑阵之中后开始慢慢消散，从幽黑之气中走出的萧连山缓缓睁开眼睛，他双眼赤红溅火，这是冥界之火能尽六道恶行，双目所视之处，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
萧连山跨过黑雾的瞬间，一身鬼面吞头连环金甲，勃然英姿威风凛凛，手执血刹降魔尊枪，杀意四溢阴寒之气钻心刺骨。

第7章 破阵
如此重的阴气弥漫在广场之上，连一时出神的陆青眉也意识到不对，可等她反应过来，萧连山已经让叶轻语扶着闻卓出了剑阵，我从叶轻语手中接扶过闻卓，还想说什么发现他居然还能冲我笑，没心没肺的样子害的旁边担心想哭的越千玲和顾安琪都破涕为笑。
叶轻语一时也不知道该对闻卓说什么，只是摸着他身上的伤口问疼吗，闻卓笑着把头转到一边，看着远处的陆青眉，若有所思的惨然笑着。
“我是痛在身上，若要痛在心上麻烦就大了……”
看样子闻卓的伤并不重，叶轻语的医术远比她道术令人信服的多，检查完后告诉我们，剑伤都很浅，未伤及筋骨。
闻卓默默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懊悔和歉意，一直望着陆青眉那边，我还诧异，一个险些要了他命的女人，闻卓对陆青眉的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恨意，竟然还透着亏欠。
陆青眉的目光从闻卓身上收回来，我看得出此刻她是愤怒和心有不甘的，目光落在阴将附身的萧连山身上，眼神凌厉冰冷，似乎是把所有的怨愤都发泄到萧连山的身上。
雷影挥起，直指萧连山，声音决绝哀伤。
“进阵者皆亡！”
陆青眉对萧连山一出手就如此孤绝，之前我还试想毕竟是清风庵的主持，能放过闻卓和叶轻语是不想妄动杀机，如今看来我是错的，一入三曲九洞，生死无论，看样子陆青眉绝对不打算让萧连山活着出去。
她对付闻卓也不过只用了三部剑阵，如今陆青眉手中的雷影青冥光现，杀意和寒意比起六阴加身的萧连山甚至还要过之而无不及，雷影再舞之前停滞的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重新发动，这一次五行剑部二十五人同时出手，陆青眉没打算给萧连山留下任何机会。
风、火、雷、电、水五部在陆青眉的驱使操控下，威力惊人无坚不摧的向萧连山压过去，萧连山因为不像闻卓要顾忌叶轻语，手持血刹降魔尊枪刚勇无匹，六阴加身冥界之力全是他枪尖之下，萧连山枪舞龙蛇漫天黑气随枪而动，宛如一条破缚黑龙气势惊人，五部剑阵在他面前竟然没占到丝毫便宜。
同时发动的剑阵果然威力惊人，虽然一时间无法降服萧连山，但即便是萧连山的血刹降魔尊枪舞的密不透风，剑光所到无不挑退，可阵法没有丝毫松动，二十五人的剑尖就在萧连山方寸之间闪动，五部各有不同道法之力，风火雷电水聚齐一阵四面八方严丝合缝的没给萧连山半点喘息时间。
萧连山越战越猛，手中血刹降魔尊枪横扫乾坤，攻守兼备，一时间五部二十五人无一能进其身，陆青眉或许是没想到萧连山竟然有借鬼神之力，而且六阴加身实力不容小觑，不过也不在意，手中雷影不停阵法变化无常，攻势不减五部剑阵相互交织连接，连绵不断有进无退。
萧连山虽然在剑阵中不落下风，可僵持良久也未处上风，四面八方全是剑光，稍有差池就万劫不复，萧连山也不敢怠慢，再跺脚狂喊一声，血刹降魔尊枪围绕身体舞动快速旋转，我们在外面只能看见无数兵器相撞击的声音和火光四溅。
一团黑雾再次从地底腾起把萧连山包裹在中间，慢慢我们发现那黑雾中竟然有三把血刹降魔尊枪在舞动，而且是不同方向，忽然萧连山从黑雾中腾空跃起，我们这次看清楚，完全魔化的萧连山身生三头，出六肢，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手持三把血刹降魔尊枪能抵四方来袭剑气，如此一来萧连山明显占据上风，那五部剑阵开始有些张架不住。
萧连山凌空跃下，三把血刹降魔尊枪同时猛打在地上，青石板广场顿时出现三道深深的裂痕，地动山摇阵中二十五人好多险些没站稳，手中剑一停，剑阵也随之停滞，没有剑阵带动这二十五女道士又岂能是六阴加身的萧连山对手。
血刹降魔尊枪横扫八荒，剑阵松动阵法已乱，萧连山破阵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长长松了口气，心里暗暗想这五行三清乱四象号称足以制约和天地两界的剑阵也不过如此。
还没想完，忽然发现剑阵重新闭合又恢复到之前的紧密，萧连山再次被逼退回去，我抬头才看见陆青眉手舞雷影有条不紊，很快就把快要崩破的剑阵整合在一起，她是五行三清乱四象的枢纽和关键，看来要破阵法必须先破陆青眉。
想必萧连山也发现陆青眉的重要性，她若不破，这剑阵会依托五行变化源源不断不灭不熄，二十五人会一直这样轮番持续密不透风的攻袭，僵持下去早晚会坚持不住，一旦有破绽，哪怕只有一个被抓住都是万劫不复，所以萧连山收枪，再不与其他女道士缠斗，转身持枪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向陆青眉攻过去。
我本以为陆青眉会重新组织剑阵抵挡住只进不退的萧连山，毕竟若是要让萧连山近身，她即便道法在高也未必能挡得住六阴于一人的萧连山。
谁知道陆青眉不但没躲，反而挥雷影单剑相向，萧连上振臂一呼，再次凌空跃起，三把血刹降魔尊枪用尽全力向陆青眉砸下去，我忽然都有些不忍心看，这三枪有幽冥之力，犹如万千冥鬼亡神压身，若陆青眉硬接不住会当场毙命。
闻卓忽然站起来，身上的血基本都止住，衣衫血染很惨烈的样子，不过我发现他竟然没有去关心萧连山这三枪的结果，好像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样，一脸苦笑的摇头。
嘣！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萧连山那用尽全力的三枪全准确无误的砸在陆青眉的头顶，等声响消退我惊讶地看见，陆青眉单手举雷影，没有丝毫抖动的稳稳接住落下来的血刹降魔尊枪，她脚下青石板全都碎裂凹陷，即便如此陆青眉也纹丝不动。
一剑能接下六阴之力，我的口慢慢张大，突然意识到陆青眉恐怕远不止我想的那样不堪一击。
“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之中还轮不到你放肆！”
陆青眉持剑的手一曲再反手轻轻一推，萧连山整个人竟然被逼退几步，陆青眉飞身上去，雷影挥出直刺萧连山，他好不容易才站稳，见青冥剑光来袭，舞起血刹降魔尊枪横于身前，电光火石之间，以枪身挡住陆青眉的剑尖，可陆青眉的道法令我瞠目结舌，萧连山挡住了她手中雷影，却没挡住她的人。
萧连山整个人被陆青眉的雷影推的不由自主向后退，萧连山用力想要站稳，可他越用力，脚下在青石板上退出一道深破的凹槽，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陆青眉居然能逼退六阴加身的萧连山！
陆青眉已经重新把萧连山推回到剑阵之中，凌空反转雷影横扫，她犹如仙子散花般凌空念咒。
嗜魔大将，部领神兵，诛斩魔灵。若亲若疏，尽底收擒。不得违令，火急奉行。
凭空蛮雷惊现乍然落地，那雷影是闻卓所锻造，当然有赦令三十六天雷部之力，道道蛮雷从天而降，萧连山舞枪而避节节后退，很明显萧连山还不是陆青眉的对手。
若不是他有六将加身恐怕早成雷下亡魂，因为有三头六臂左突右顶还是被陆青眉逼出剑阵，幸好有惊无险全身而退。
等到萧连山退出剑阵，他身上幽黑之气散去，他有恢复常人，站起声喘气对我说。
“哥，这女道士也太厉害了，我不是她对手。”
我深吸一口气，看来要过这五行三清乱四象还是要我来才行，也不想再和陆青眉浪费时间，我手里已经把传国玺拿了出来，刚向前走了一步，就被闻卓拉住。
“我去吧。”
“你？！”我一愣大为不解地看着闻卓。“你都伤成这样，还是好好休息，这剑阵交给我就行了。”
其他人也这样劝闻卓，他苦笑着摇摇头执意的走到我前面。
“第一，你什么时候狂暴什么时候正常我也不清楚，这剑阵凶险万一把你激怒了，你一狂暴起来没人挡得住，你看看都是二八女子，你一出手估计她们都会香消玉殒，呵呵，你说你怎么下得了手，第二……这剑阵恐怕只有我能破！”
闻卓话说到这程度，我即便想阻挡也知道没用，他的固执和坚持想想在泰山之巅和嬴政那一战就知道，宁死不退的人，他决定的事恐怕和我一样，没人能更改，而且我看得出闻卓极其有信心。
我点点头，让他过去，叶轻语让他小心点，虽然没有阻挡，但我看得出她现在比谁都要紧张闻卓。
闻卓缓步走到剑阵之前，陆青眉又回到阵眼，两人对视片刻，闻卓心平气和很沉稳的向剑阵中走去，他道法和我不相上下，若是没有顾忌我能破阵，闻卓同样也能，我在等他拿出金锏。
可我发现闻卓走的太轻松，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道法，而且他拿出的也不是金锏，闻卓一边走一边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巾。
“闻卓辅佐朋友上龙虎山取玉圭，为天才苍生不惜生死，今日过剑阵不敢于主持刀兵相向，常和主持论道受益匪浅，大道于心莫过一个善，闻卓救苍生是善是恶主持心中自有定数。”
闻卓说完竟然用布巾蒙住双眼绑在脑后，人入剑阵他居然就打算这样走过去拿文牒，我惊讶地看着闻卓，手里传国玺握得更紧，倘若陆青眉稍有动作，我会立刻入阵。
闻卓走的很从容，每一步都很稳健，我看见陆青眉的表情很复杂，始终都有些犹豫不决，手里的雷影只要一挥闻卓就是剑下亡魂，可直到闻卓走到陆青眉身边取下布巾，她也没有丝毫动作，只是冷冷盯着闻卓怒不可遏。
闻卓一脸不羁的邪笑，忽然把头向前一探，我们听不见他对陆青眉说了什么，只看见他把一样东西交给了陆青眉，瞬间陆轻眉身体一抖，萧连山六阴加身也未能让陆青眉移动半步，闻卓居然一句话让她反应这么大。
然后我看见闻卓笑着慢慢伸出手，竟然真的把加盖好陆青眉的文牒拿到手。
“主持深明大义，闻卓代天下苍……”
啪！
闻卓还没说完，很明显他的语气有些得意和高兴，可只说到一半，就被陆青眉一巴掌打在脸上。
“滚！”
陆青眉虽然口中这样说，但明显我发现她现在整个人远比之前要平和的多，至少没有了对闻卓那种非死不可的怨念，转身再没看闻卓一眼，带着广场上百名女道士退出。
我们都对这个突如其来和意想不到的结果搞懵了，等其他人都离开连忙围了上去。
闻卓把文牒交给我，笑嘻嘻的说。
“怎么样，我就说只有我能破阵吧。”
“你到底给陆青眉说了什么？”
“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闻卓一脸邪笑的回答。
“哦……”我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慌乱地问。“你把什么送给陆青眉了？”
“我找越千玲要的铜镜啊，就是你送给她那个，昨天我想起来了，就找越千玲要过来！”
“闻卓！”越千玲一听整个人跳起来，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那铜镜你马上给我要回来。”
“你去！你去找陆青眉要去，五行三清乱四象你们就看见了五行剑阵，三清呢四象呢？你们还没见识到，你们真以为这剑阵那么容易过。”闻卓比越千玲声音还要大。“我不是为大家嘛，他好歹是帝王，送你一个仿品多没诚意，让他回头给你送真的，我也是为你好。”

第8章 祸从口出
闻卓风流不羁看他面相我就知道，到现在我终于是算明白论道二字何解，难怪他昨日问起我关于铜镜的事，越千玲说一大早闻卓去找她，死活要看看铜镜，我知道越千玲视铜镜为宝，从不离身，闻卓死要活磨，最后越千玲也没抗住，一再叮嘱要好好保管。
谁想到闻卓一转身就借花献佛送给陆青梅，若不是我拦住越千玲现在就差没放出烛九阴了，指着闻卓的鼻子就在广场没有半点矜持的大喊，若是不把铜镜拿回来，这龙虎山也别上，三曲九洞算不了什么，先过了她的烛九阴再说。
我在旁边看着越千玲摊开的手，丁点大的烛九阴居然耀武扬威的低吼，怎么看都感觉想笑，好歹也是能毁天灭地的上古神物，如今被我们变成越千玲的宠物，问题是没有谁知道如何再让这神物高大威猛起来，越千玲就拿着突然变可爱的烛九阴威胁着闻卓，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你为什么要送陆青眉铜镜？”
这话的分量似乎远比越千玲手里的烛九阴管用，就连在旁边一直看热闹没心没肺的萧连山和顾安琪也默默不敢再笑出声，顾安琪吐着舌头拉萧连山走，很明显这样的事很容易殃及池鱼，萧连山极不情愿的被拉走。
我现在完全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事实上我也很想知道闻卓如何回答叶轻语的问题。
闻卓刚才的得意劲顿时荡然无存，世世不计回报的默默相守，送金甲，挡炎剑，堪称情深意重的典范，摆上台面绝对算得上有情有义好男儿，可居然当着叶轻语的面送另一个女子铜镜，再陪着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这话，分量可想而知，叶轻语面若冰霜，抬头冷冷地看着闻卓。
“对啊，你为什么要送陆青眉铜镜？”我似笑非笑不合时宜的再问一次。
闻卓看看我们三人，选择了最好的回答。
闻卓昏厥过去，表情和倒地的姿势堪称完美，我相信一个连陆青眉都不能自拔的男人，要糊弄叶轻语和越千玲似乎就变得简单多了，在这方面比起闻卓，我空有万世天命，但和闻卓的境界实在相差甚远，简直不值一提。
闻卓到底的瞬间，越千玲先是惊讶很快表情变成担心，似乎是以为自己的话说得太重，而叶轻语片刻就忘了什么陆清眉和铜镜，多半是想起之前闻卓那奋不顾身不惜舍命相拥的那一刻，连忙心痛的去搀扶地上的闻卓，最后的结论是，闻卓失血过多。
我揉着头无言以对，倒不是闻卓装的有多像，而是叶轻语守了他多久，闻卓就昏睡了多久，而且居然还是一动不动，这等定力我也自叹不如，入夜后我让叶轻语和其他人都去休息，留下我和萧连山照顾闻卓就行，叶轻语走的时候还忧心忡忡的恋恋不舍。
直到萧连山关上门，我就看见那邪笑挂在闻卓嘴角，从床上坐起来活动筋骨，开口第一句居然是给我道谢。
“够意思，不亏我答应你永不相负。”
“呵呵，你今天能睡一天，以后呢？天天这样装死？”我一脸苦笑。
“我担心你一整天了，你居然是装的？”萧连山是本分人，闻卓这些花花肠子他永远学不会，也理解不了，看见闻卓什么事都没有的说笑，愣了半天还是反应过来。
闻卓感觉的冲我们笑了笑，见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估计是知道躲不过去了，喝了一口水一本正经地说。
“你也别怪我把铜镜送给陆青眉，说到底还是怪你。”
“怪我？！”我连笑都笑不出来无力地问。“你连清风庵的主持都敢招惹，到头来你居然推到我身上？”
“我和陆青眉之前有些渊源……”
“得了吧，说重点的。”萧连山打断闻卓的话。
“我本来是答应陆青眉中秋陪她论道……”闻卓说到一半见我和萧连山一脸麻木的看着他，不羁的笑了笑。“真是论道，你们千万别想歪了。”
“你论道也好还是只谈风月也罢，都不关我们的事。”我白了闻卓一眼无奈地问。“然后呢？”
“我去金陵见叶轻语，随便想买金陵苏绣送给陆青梅……”
“行啊！你去见叶轻语的时候还能惦记陆主持，我说你怎么做到的，能同时惦记两个女人？”萧连山忽然笑了，事实上我也想笑。“敢情到你这儿论道还要送苏绣的。”
“还听不听？”闻卓被抢白一本正经地问。
我和萧连山点头苦笑，让闻卓接着说下去。
“本来行程是安排好的，结果我在金陵见紫气东来，断了千年的王气再现，知道帝星入世。”闻卓说到这里看看我认真地说。“你也知道咱们可是千年交情，你都到了金陵，我不去找你就太说不过去。”
“明白了，你因为寻王气找我，后面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所以没有及时赴你和陆青眉的约，所以你到这里后会害怕……”我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这么说起来一切还是我的错了？”
“差不多就这意思！”闻卓不以为然的点头，表情中甚至还有委屈的意思。“哎哟！你轻点，别用这么大的劲。”
萧连山在给闻卓换药，闻卓是背对着门口，我看见门被推开，叶轻语应该是还是放心不下，半路又折了回来，刚一进来就听见说起和陆青眉相约的事，可惜闻卓看不见，事实上我是打算提醒他的，可叶轻语那冷若冰霜的脸盯着我，像是一种警告，我变了一个姿势连试图给闻卓提示，可他完全没明白我的意思。
叶轻语从萧连山手中接过药和纱布的时候，指头就放在两唇之间，萧连山心领神会，看他样子压根就没打算帮闻卓，见到叶轻语回来反而是乐了。
“你之前说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我们还未见识完，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生怕闻卓说错话，连忙把话题岔开。
“五行三清乱四象其实由三个部分组成，今天我们看见的五行剑阵是其中一部分，单是五行剑阵就够呛，连山六阴加身也抵挡不住，若不是陆青眉念及我和她的情分，恐怕现在我躺的地方就不是床上了。”
“其他两部分呢？”我听见闻卓居然又提及陆青眉，连忙加重语气，换来是对面叶轻语秀美一皱，凶神恶煞的瞪我一眼。
“此阵是道家第一道阵，相传通天教主布下诛仙阵，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老君和通天教主斗法，一气化三清，创此剑阵，因为太过威烈大有诛杀四方之意，入阵者皆亡，因此取名五行三清乱四象，五行剑部只不过是剑阵的形，此阵若是全部发动，阵中请三清法身相守，外有四象相助，法力无边又岂是能轻易破去，九天神众遇此阵都退避三舍，堪比诛仙杀阵。”
“原来是这样，第一关就这么凶险，如果按照你所说，很少有人能闯过此阵啊？”
“那也未必，五行三清乱四象的枢纽和关键在于操控此阵的人，道法越是高深阵法发挥的威力就越大，陆青眉毕竟是凡人，若此阵是嬴政操控那威力就不可同日而语。”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破阵？”
我问出这个问题后，突然意识到自己问错了，想要纠正已经来不及，闻卓想都没想回答。
“陆青眉对我手下留情那是念在我和她的情分上，你没见连山入阵的时候，陆青眉已经完全不一样，入阵者皆灭，若不是连山有六阴加身，后果不用我说你们也能想到，你进去……你破了阵法固然是好，可问题是，你若被剑阵所伤，一旦狂暴起来，你还好说或许还能克制，若是你把嬴政放出来，莫说这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指不定这清风庵都会付之一炬。”
“等会，你是担心这清风庵呢还是担心其他呢？”萧连山很平静地问，我很无语的看他，完全是火上浇油的意思，他这话实际上是帮闻卓身后叶轻语问的。
“你就是不解风情，陆青眉和我花前月下算是有情，剑阵之中手下留情算对我有意，她心思我岂能不懂，最难消受美人恩，她对我有情有义，我若是负了她一番心意岂不是大煞风景。”闻卓说的这里呲牙咧嘴对身后大声说。“你倒是轻点，刚才力道刚好，怎么说重就重。”
叶轻语安静的在身后给闻卓换药，此刻她的表情和动作可想而知，我避开她快要喷火的目光，若不是闻卓还没说完，我相信叶轻语早有把闻卓大卸八块的心。
“所以你不让我哥去，因为你算准了，陆青眉对你下不了手。”萧连山心无伎俩更见不得别人有，或许是之前担心闻卓，结果被骗现在刚好借人之手出去。“你还故意蒙上眼睛……你这是耍无赖啊。”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女人对无赖的男人向来无力，与其让我选择，还不如让她纠结。”闻卓得意洋洋的说。
“你就那么确定陆青眉不会对你下手？”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同枕眠，风花雪月之事说了你们也不会懂。”闻卓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实话你们见过比青眉貌美的女子吗？”

第9章 针锋相对
我们没有谁回答闻卓，就连幸灾乐祸的萧连山现在也不敢说话，闻卓太荡漾，以至于口无遮拦什么都说出来，我已经尽力在给他递眼色，以闻卓的聪明，换作平时他早应该反应过来。
“你身上后衣领的破裂就是那晚见陆青梅留下的？”
“是我没守中秋相陪之约，她生气也在情在理，拿着雷影满屋追，我都给她解释清楚了，拉扯中还是被撕破了。”闻卓轻描淡写的回答。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后来就简单啊，我把她推到墙上动弹不得，再后来……”
闻卓忽然不再说下去，我的头埋的很低，眼神东张西望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到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如果可以我只想早点离开这房间，估计萧连山现在的想法和我一样。
闻卓的身体和表情都很僵硬，嘴角抽搐几下，太得意所以有些忘记了防备，问他的一直都是叶轻语，他居然没发现，我看见他喉结蠕动一下，忽然发现闻卓可以不怕嬴政，却似乎只怕女子，他现在脸上就写着两个字。
恐慌。
闻卓努力让嘴角上翘，吃力的挤出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笑意，慢慢转过身去，叶轻语冷眼相加，手都在颤抖，看样子是气的不行，千年道行毁于一旦，闻卓做了那么多事我估计叶轻语已经从反感排斥变成到现在的接受和迷恋。
事实上若是给闻卓开口的机会，估计很少有女子能抵挡住他的甜言蜜语，何况他本身英俊不凡，天生讨喜，只要闻卓进攻，叶轻语陷落是早晚的事，可他等了这么久，世世默默相守想必是在等叶轻语记起他那天，闻卓对每个女人也许都用同样的方式，唯独对叶轻语除外，只可惜，这天下应该没有那位女子能忍受当着自己的面和其他女人花前月下的男人。
叶轻语即便在有灵气，归根结底她也是女人，所以当叶轻语重重一巴掌把闻卓的脸打回来的时候，对于这个结果我丝毫不惊讶。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和对她不一样。”闻卓捂着脸从床上跳下去。
“滚！”
叶轻语扔掉手中的药和纱布扬长而去，其实我在替闻卓庆幸，幸好叶轻语今天手里拿着的是药，若是剑……
闻卓揉着脸转头很悲壮和茫然地看着我和萧连山，我摊着手说已经提醒过他，是他自己没意识到，萧连山笑嘻嘻的说。
“风花雪月的事还是留着你慢慢懂，一天被打两次，呵呵，而且还是不同的女人，闻卓，你这本事我还是不学的好。”
我站起身忍住没笑，重重拍着闻卓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你好好休息，有时间就好好想想怎么给叶轻语解释，哦，你最好想怎么先给越千玲解释，铜镜拿不回来的话麻烦就大了，你见过我狂暴的样子，可你还没见过她狂暴……”
出了门我和萧连山勾肩搭背那才笑的欢畅，事实上我现在极其期待第二天的到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闻卓，我真想看看被沾身后的他该如何笑谈风雨。
第二天一大早闻卓把自己用纱布包裹的像个白粽子，反正我是看不见他的脸，越千玲如期而至，见到我一把将我拖过去。
“以后没事别和他黏糊在一起，和他呆时间长了早晚要学坏。”
顾安琪对萧连山的警告如出一辙，瞬间闻卓变成被孤立的孤家寡人，不过一点都不在意，张望了半天问。
“怎么没看见轻语，是不是她还在生气？”
“一大早陆青眉就让人请叶轻语过去了。”顾安琪回答。
闻卓一听目瞪口呆，一把扯掉身上胡乱包裹的纱布，惊慌失措的边走边说。
“你们居然敢让叶轻语单独去见陆青眉？！”
按照昨天叶轻语的反应，以及陆青眉和闻卓之间的瓜葛，我忽然想起当闻卓一身护叶轻语的时候，陆青眉眼中溢于言表的妒火，这两个女子单独相见……
我也意识到这问题麻烦大了，叶轻语和陆青眉两个都是提剑刺过闻卓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话不投机一旦翻脸，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我连忙跟着闻卓去，其他人见我们如此紧张，连越千玲都不在咄咄逼人计较铜镜的事，陆青眉好歹也是主持，按理说要见她没那么容易，可我们一路畅通无阻，闻卓对陆青眉住的地方当然了如指掌，在前面带路居然没遇到一个女道士。
房门大开，等我和闻卓冲进去的时候，屋里的气氛尚算融洽，至少没有我之前担心的那样你死我活，叶轻语一人矗立在前，陆青眉端茶品茗，见闻卓进去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一名女道士伏案作画，不时看着前面的叶轻语，想必画的正是她。
“你让她来就是为了画画？”
“那你以为是什么？”陆青眉轻言淡语瞟了闻卓一眼。“这是龙虎山的规矩，但凡过三曲九洞者都会留画于内堂，能走到这里的都是玄门高人，算是一种尊崇。”
那就好，那就好，闻卓有些虚脱的笑了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在这里似乎不合时宜，连忙收起来拘谨的站在两个女子中间。
等我们去的时候，叶轻语的画像刚画好，女道士拿过来给陆青眉过目，陆青眉冷冷一笑端着茶杯示意把画像送到闻卓面前。
“你看看画的像不像。”
那完全是一种趾高气扬的挑衅，我们都把目光落在上面，不可否认这画像神形兼备，叶轻语的灵秀之气跃然于纸上活灵活现，只是现在闻卓不敢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闻居士道法出众，丹青更是了得，笔力传神不输他人。”陆青眉拿起桌边的一副卷轴，让女道士也送到闻卓面前展开。“闻居士给看看，这两幅画哪一幅画的更好。”
陆青眉送上来的画中女子分明就是陆青眉，一笔一画完全把陆青眉倾国之貌丝毫不差的勾画出来，见画如见人，没想到闻卓还有这本事，想必这画也应该是他和陆青眉“论道”的杰作。
陆青眉让闻卓毕竟两幅画，其实就连我们这些不懂画的人也能看出来，女道士画的叶轻语虽然形神兼备但是为画而画，人物传神但却无意，而闻卓画的陆青眉笔笔有情，大有以画传情之意，画纸上陆青眉眉目传情仪态万千。
两幅画高下立判一目了然，可我知道闻卓是不敢说的，他评的哪儿是画，陆青眉是让他评价她和叶轻语，闻卓头上汗水都冒出来手足无措。
陆青眉用这样的方式在挑战叶轻语，房间里虽然杀气不过我们都能感觉到暗涌翻腾，叶轻语今天的反应和昨天截然不同，我想应该是在陆青眉的面前，她怎么也不愿意落下风，到现在甚至还能笑的出来，而且极其从容和自信。
走过来把僵硬的闻卓拉到椅子上，表情轻柔，就连动作也温柔至极，当着陆青眉的面轻轻解开闻卓自己胡乱包扎的伤口，毕竟是悬壶济世的人，比起道法，医术对叶轻语更得心应手。
“瞧你昨天不管不顾的保护我，身上伤了这么多，这些剑再刺深一点，命都快没了，以后别这么傻了。”
叶轻语一边说一边浅笑着重新帮闻卓包扎伤口，我看闻卓就像一个木偶，机械的点头全身僵硬如坐针毡。
“还好，都没伤到筋骨没什么大碍，以后别为了救我连性命都不顾，你若是不在了，还怎么画画啊。”
我突然发现叶轻语似乎比我想的要厉害，至少在和陆青眉针锋相对的暗战中不落丝毫下风，她一语双关轻描淡写就把陆青眉拿出来的画挡了回去。
简简单单几句话看似无关痛痒，实则是在告诉陆青眉，闻卓只不过替她画画，而对于自己，闻卓能连性命都放弃，比起一幅画来说，即便画的再用情，又岂能抵过以命相护的人。
陆青眉是明白人，听出叶轻语言外之意，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拿剑来！”
闻卓头立马抬了起来，我们也随之紧张起来，话不投机难道陆青眉想动手，女道士把雷影送到陆青眉手中，她看了看慢慢站起身，闻卓立刻挡在叶轻语前面，目光落在陆青眉手中雷影之上心惊胆战。
“她有金甲我伤不了她，你不用这么担心，何况三曲九洞第一关你已过，闻居士何必如此介意。”陆青眉冷冷看了面前的闻卓一眼。“让开。”
闻卓迟疑了片刻还是听话的闪开，这里是清风庵，陆青眉又是主持，若真要动杀机昨日在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中就能了结叶轻语，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陆青眉走到叶轻语面前，抬手持剑不慌不忙的说。
“叶居士也是用剑之人，我手中此剑名雷影，昨日见叶居士金甲加身，非凡品之物，此剑亦不寻常，取寒冥之铁由三十六天神雷劈造而成，上驭九霄下令十方，为天界兵器不破不毁，诛神灭仙杀魔斩妖所向披靡，想请叶居士习剑一舞，若是没这本事，我也不强求。”

第10章 画像中的人
雷影是闻卓所锻造天界神兵，在陆青眉之手就是无坚不摧的法器，要叶轻语习剑实在是难为了她，不过这个情况下任何的退让都能决定这场暗战的输赢。
所以叶轻语没有丝毫犹豫的从陆青眉手中拔剑而出。
一声龙吟。
雷影寒光乍现满屋肃杀之意呼之欲出，叶轻语没有道法，不过好在练过剑，都是些寻常道家剑法招式，有形而无神，完全是照本宣科一板一眼比划出来，这方神剑在她手完全没有丝毫威力可言。
输阵不输人，叶轻语知道陆青眉用这个方式难为她，可在气势上并不服输，陆青眉的房间宽大，叶轻语一人习剑绰绰有余，等到她收剑而立，明显气喘吁吁。
“素问闻居士道法高深，以为身边之人都非泛泛之辈，想不到叶居士道家剑法烂熟于心，假以时日定能习的更顺畅。”
陆青眉针锋相对，同样是一语双关，看似在夸叶轻语，实在是说她不过如此，连道家剑法都习的不全，我听得出，陆青眉另一层言外之意是说给闻卓在听，想不到他可以以命相护的人竟然一无是处。
以闻卓的聪慧又岂能听不出来，憋了半天忽然低着头声音很小的说。
“轻语，你把金甲召出来，再舞一次雷影试试。”
叶轻语论道法修为在陆青眉面前当然无法相比，听闻卓这么说也不犹豫，按照闻卓教她的指决和道咒，顷刻间貔貅啸世金甲加身，头戴蟠龙金盔，腰系蛮狮金带，浑身金光四射她整个人像变了一般，英姿飒爽气势非凡。
我看见叶轻语手中雷影吟吟直响，就犹如我和九天隐龙决的共鸣声一样，剑在她手中震荡，雷影识主，想必是认得叶轻语这身金甲也产生了共鸣。
还是同样寻常无奇的剑招，可这一次从叶轻语手中舞出来，雷影在其手得心应手，每一剑挥出大有破天裂地的威力，宽敞的房间骤然显得的狭小，因为那漫天青冥剑气无所不在，除了闻卓我们都没想到叶轻语居然还能用雷影挥出这样的效果。
每一剑犹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就连陆青眉看着多少也有些惊讶，雷影在叶轻语之手好似极其熟悉，之前生涩的剑法套路也变得连贯娴熟，我们看见的好像完全是另一个人，叶轻语手中雷影越舞越快，比起昨日见到的陆青眉大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势。
峥！
一声清脆的剑鸣声，雷影剑身上那青冥之光化作两道，犹如电闪白光刺眼，或许是叶轻语剑招太快，我们只能恍惚看见，那两道白光飞舞盘旋交织好似两条白虹挂天。
雷影所发挥出来的威力更加惊人，这房间也随之在轻微的摇晃，似乎完全承受不起道法剑气的冲击，等叶轻语收剑而立的时候，不光是我们，就连她自己也目瞪口呆的发现。
她手中雷影变成两把。
“雷怒疑山破，影若扬白虹……”陆青眉淡淡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闻卓的身上。“你把雷影送给我，到最后我也只能领悟到雷怒疑山破，我问过你，后面一句影若扬白虹是什么意思，你一直没说。”
“雷影识主，不是我不告诉你，即便你知道也无法做到。”闻卓埋着头难堪的回答。
“你送雷影给我的时候，恐怕也没想到，有一天雷影会遇到真正的主人吧。”陆青眉声音黯然。
“没……没有，我以为她再也不会拿起这把剑。”闻卓慢慢抬头看了叶轻语一眼。“雷影实则是两把，和我的金锏一样，合在一起雷怒疑山破，若是两剑分开，影若扬白虹，天界神兵威力惊人，但只有雷影真正的主人才能分的开。”
“我……？！”叶轻语一愣，目光从闻卓身上移动到手中两把剑上，迟疑了半天。“我是雷影的主人？”
“昔年你银袍金甲，节制雷部十万神兵，手持雷影双剑镇守天罡雷部三十六天。”闻卓深吸一口喃喃自语的小声说。“现在想想就好像是昨天的事……”
叶轻语应该是听不懂闻卓所说之话，估计和那金甲一样，雷影双剑在她手中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毕竟是陆青眉之物，叶轻语留恋的看了半天，双剑合一送还给陆青眉。
“你送雷影给我，是不想睹物思人，原来我手中之剑早有主人。”陆青眉掂量手中雷影黯然神伤，随手递给叶轻语。“看来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给……给我？”叶轻语很诧异地问。
“既然不是我之物，要来何用，叶居士和雷影再续前缘可喜可贺。”陆青眉从雷影上收回留恋的目光，看了看闻卓继续说。“闻居士为苍生上龙虎山，三曲九洞不论生死，此去山路崎岖，往叶居士一路相随，雷影在你手顾闻居士周全。”
闻卓一怔，抬头和陆青眉对视，连我都没想到，陆青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场暗战以陆青眉的退却而告终，在叶轻语接剑的一刹那，我看见闻卓柔情似水的目光，是感激也是情意，陆青眉输给了叶轻语，但我相信在闻卓心中永远她从未输过。
陆青眉和闻卓对视片刻，平淡而真切个中情分或许只有闻卓和她才清楚，等陆青眉手再抬起来时，手中多了一把铜镜。
“闻居士放荡不羁玩世不恭，一生随性，这铜镜厚重，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这几个字怎么看都不像是闻居士的个性，青眉怕是担不起这份礼，闻居士心意青眉收下，这铜镜……”
陆青眉把铜镜递到闻卓面前，此刻闻卓尴尬的痞笑。
“回头……要是我还在，一定给你补上。”
“不用以后，若闻居士有心想赠物予青眉，倒是有一件青眉想要。”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答应。”
“到时候你就知道。”
陆青眉意味深长淡淡一笑，闻卓的脸色骤变，估计他太了解陆青眉，她能开口要的东西没那么简单，看闻卓的表情就知道，可话已经说到这里，闻卓也只能点头答应。
越千玲见闻卓接过铜镜，连忙一把抢过去，客气地给陆青眉道谢，回头瞟了闻卓一眼，依旧不依不饶的说。
“这铜镜你都敢乱送，江山看不尽……你有江山看吗？”
我在旁边看越千玲像收宝贝一样抱着铜镜，和闻卓对视摇头苦笑，总算是皆大欢喜，来之前真担心若是这铜镜拿不回来，我再送越千玲一个当时没问题，可这铜镜对她意义非凡，经过这么多波折她都完好无损的带在身边可想其重要，若是败在闻卓手里，真不知道这一路下去他的日子怎么过。
等我们说完，旁边的女道士送上五幅画，分别画的是我们，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画出来，我们都有些吃惊，陆青眉说三曲九洞每过一关，画像都会挂于内堂，忽然我很好奇到底有多少高人前辈能走到这里，刚好陆青眉要安排人去悬挂画像，我们跟随一同前去。
内堂在正殿的后面，是一个单独的偏殿，房间挺大宽敞明亮，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给人庄严肃穆的感觉，走到这里我们多少也有些恭敬，每二十年一次的玄门比试，能来的都是玄门高人，能走到这里都非泛泛之辈，能过五行三清乱四象的前辈实在令人仰视。
偏殿大门被打开，我们跟随陆青眉鱼贯而入，等我们走进去后才发现，这偌大的偏殿仅仅只悬挂了不到二十幅画像，玄门比试传承已经有千年，能过第一关的人竟然只有二十位前辈。
陆青眉进殿极其庄重，焚香礼拜后两名女道士把我们的画像也悬挂在上面，萧连山在我耳边笑着说这也算是能流芳千古了，站在这里多少有些感慨，我认真看着每一幅画像，目光中都充满了崇敬，越千玲和顾安琪她们也好奇的到处张望，除了闻卓还老实的低着头，我们都被这不为人知的偏殿画像所吸引。
“你……你们过来看看……”顾安琪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声音充满不自信的迟疑，表情极其的疑惑。
我们都走过去，顾安琪指着一幅画像上的人疑惑的问。
“你们看看这人像谁？”
能挂在这里的人我们应该都不认识才对，即便是最早的也是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都刚刚牙牙学语，所以我们都不以为然的随着顾安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叶轻语见除了闻卓之外，我们其他人口慢慢张大，表情震惊不已。
“怎么了？你们……你们认识？”
闻卓见我们突然安静下来，也抬头看来看画像，又恢复了他习惯的邪笑。
“他们要认识那就真有鬼了。”
一般这个时候萧连山会和他抬杠的，可如今萧连山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只是口张的比之前更大。
我们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越千玲的脸上，若是我们看不准，相信她应该不会看错，因为那画像上的人太像一个我们熟知的人，只不过这个人怎么也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画像上没有名字，越千玲满脸的慌乱，指着画像急切地问旁边的陆青眉。
“主持，请问这画像上的人叫什么？”
人有相识是极其正常的是，只不过这画像画的实在太像，连越千玲也无法肯定，现在把所有的疑惑都寄托在陆青眉的身上。
陆青眉让旁边的女道士查阅卷宗，女道士抬头心平气和的说出三个字。
越雷霆！
我们顿时震惊的呆立在原地，那幅画中人和我们认识的越雷霆一模一样，我之前给越雷霆看过面相，他的命我断过，过六十逢大凶，到最后也应验了，越雷霆爱财如命虽豪气干云，不过并非道家中人，看画像上的人和我认识越雷霆时候一样。
“我爸来过龙虎山！？”越千玲瞠目结舌的看看我们很惊讶地说。“就他那样子还过了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难道是二十年前我爸参加过玄门比试？”
越千玲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可惜没有人能回答的出来。
“女居士此言差矣，应该不是你们认识的人。”女道士对我们说。
“我爸我能不认识。”
“按照卷宗记载，越居士登顶龙虎山……”
“等会！”萧连山打断了女道士的话，吃惊地问。“你刚才说登顶？登顶的意思是不是过了所有的三曲九洞，上了龙虎山？”
女道士很平静地点点头。
“霆哥……霆哥过了三曲……九洞，上来龙虎……山？！”萧连山瞠目结舌的看着我，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谁啊，你们反应这么大？”闻卓和叶轻语见到我们的样子好奇的问。
“我爸。”越千玲说到一半连自己也有些不确定。“看着的确像我爸，连名字都一样，他个性我了解坐不改姓站不更名。”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能登上龙虎山的只有五人，画像上这人也在五人之中？”我忽然想起顾连城的话，连忙走到陆青眉身边问。
陆青眉没有回答，示意旁边的女道士都退出去，看她如此慎重的样子，我们都有些大为不解。
“的确不错，历届玄门比试传承千年，最后能登顶的只有五人，可越居士并没在其中。”
“……”我眉头微微一皱迟疑地问。“没……没有？之前不是说此人登顶了吗？”
“那是因为登顶五人皆输给掌教天师。”陆青眉心平气和的回答。
“不对啊，不是说必须赢了掌教天师才能持有玄门信物玉圭，既然玉圭还在，说明此人也输给掌教天师，那和其他五人有什么区别？”萧连山一脸茫然的问。
“越居士之所以没在这五人之中，是因为……”陆青眉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似乎是鲜为人知的秘密，她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越居士没有输！”
……
我们再一次震惊的僵硬在原地，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件事。
“玄门比试传承千年，唯一胜过掌教天师的就是越居士，之所以玉圭还在龙虎山，是因为越居士只求一胜，别无他求，在龙虎山赢下掌教天师后扬长而去。”
越雷霆上过龙虎山，而且还赢了掌教天师，这完全是匪夷所思不可能的事，跟了越雷霆三年，他有多大本事我和萧连山一清二楚，连沈江川都奈何不了的人，竟然可以过三曲九洞！
陆青眉的目光落在越千玲的身上，很奇怪地看着她。
“之前你说越居士是你父亲？”
越千玲点点头。
陆青眉淡淡一怔，把卷宗放在一边很肯定的回答。
“越居士不可能是你父亲。”
“为什么？”
“按照卷宗记载，越居士一己之力独闯三曲九洞登龙虎山胜掌教天师是……”陆青眉的目光很坚定地看着越千玲。“是千余年前的事了！”

第11章 虎威难犯堪比项籍
别人我或许还不了解，越雷霆跟了他三年，性情中人为人豪气爱财如命，大恶没有善也少为，若是说他年轻的时候提刀砍人我还相信，这九死一生的龙虎山，就连我们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越雷霆一己之力能上去，而且还是唯一胜了掌教天师的人，不光是我不相信，就连越千玲听完也在摇头。
我们记忆中的越雷霆和这个传闻中的越居士除了长的像，名字一样之外，没有丁点可以相提并论的地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同名同姓长的一样也不足为奇。
就更不用说陆青眉翻阅卷宗后最后告诉我们的那句话，这还是千余年前的事，越雷霆的面相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根本不可能是修道会法术之人，越千玲很肯定的告诉我们，从她记事起越雷霆就一直如同正常人一样，在慢慢衰老，所以和画像中千余年前的越居士更沾不上边。
而且还有一个我很肯定的事，从我认识越雷霆到现在，前前后后也救过他无数次，能上龙虎山能不能赢掌教天师先不说，能过完三曲九洞的人足以见得道法有多厉害，就这清风庵的第一关，若不是陆青眉存心想让，指不定我们都过不去。
越雷霆能一人破三曲九洞的话，还需要我救他？
我重新看了看画像中的人，问陆青眉为什么此人是唯一赢过掌教天师的人，在玄门应该很有名在对，为什么却从来没听人提及过。
陆青眉告诉我们，毕竟是千余年前的事，她也没经历过，只是这是龙虎山不传之秘，我想或许是因为掌教天师都败于此人之手，秘而不宣也合情合理。
闻卓忽然想到什么，问陆青眉既然现在由她在镇守五行三清乱四象剑阵，能过第一关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偏殿里面这些，那每一个是如何过去的应该有记载才对。
陆青眉点头，回答的确是有，清风庵的卷宗里有关于这些人如何破阵的详细描绘，我也好奇这个能赢掌教天师的人是如何破掉五行三清乱四象，请陆青眉帮忙翻阅卷宗，果然每一个人如何破阵都记录的巨细无遗，可翻到越雷霆的章页下面，竟然只有一句话。
虎威难犯堪比项籍。
项籍是谁，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我看见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项籍当然说的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也就是现在我们认识的古啸天，羽之神勇，天下无二，事实上古啸天也让我们亲眼领略到了一代霸王的气概。
虎威难犯堪比项籍，是说越雷霆勇猛能和项羽一决高下，想到这里我忽然笑了，一个劲地摇头对其他人说，画像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我们认识的越雷霆，就他在古啸天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居然还敢说堪比项籍，试问当今论道法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就算是嬴政亲临，对于一个道法完全不起作用的古啸天也只能束手无策，若不论道法，又有谁能和古啸天一决高下。
就算有，我笑着摇头，怎么算也轮不到越雷霆的头上。
陆青眉见我们对画像中这个人如此好奇，想了想告诉我们。
“历代清风庵主持口授相传，画像中的越居士一人破阵，从入剑阵到扬长而去不过半杯茶的功夫，五行三清乱四象再不济也是堪比诛仙阵的大阵，据说当时二十五名布阵前辈以及发动阵法的主持，无一能近其身，越居士仅用了一招破阵。”
我看越千玲的目光一直落在画像上，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越雷霆，实在是太像，这么久没见到他，估计如今越千玲睹物思人一定是想起下落不明的越雷霆。
我淡淡一笑宽慰的对她说，若画像上的不是越雷霆，现在落在古啸天的手中，至少魏雍和秋诺无法伤其毫毛，如果此人真是我们认识的越雷霆，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能一招破掉五行三清乱四象的人，其他不说，就卷宗上留下的那几个字，虎威难犯堪比项籍，能和项羽相提并论一决高下的人还需要我们去担心吗。
越千玲想想也对，默默点点头，神情还是有些黯然，离开偏殿的时候，在关门的刹那我还是回头再看了一眼那画像，我宁愿这只是一个巧合，虽然我一直在宽慰越千玲，但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又有几件能称得上巧合，如今在偏殿见到越雷霆的画像，评价是堪比项籍，而巧合的是，我们认识越雷霆的时候，他正巧就在古啸天的身边。
难道这也是巧合……
从古啸天对越雷霆的态度上看，似乎他并不知道越雷霆是谁，若这一切不是巧合，那越雷霆又是谁，为什么要隐名埋姓，林林总总还有很多是我想不明白也想不通的。
我默默叹了口气，或许只有等再次见到越雷霆的时候，这些疑惑才能解的开，可根据他的面相，六十之后遇大凶之劫，凶多吉少我一直没对越千玲提及过，按照面相上看越雷霆怕是活不到现在。
可是如今见到这画像，我慢慢又开始怀疑之前我的判断，我断古啸天的相也没断出他是谁，若越雷霆真是高人，有心隐瞒的话，那我算出来的或许都是错的。
第二天清早，陆青眉送我们上路，三曲九洞果然非比寻常，第一关我们算是胜之不武侥幸过去，出清风庵向西三里，陆青眉停下来，双手抱一。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在下就送各位于此，山路难行望各位一路珍重，比试之日青眉在山顶静候，不过三曲九洞，一关比一关凶险，各位切莫掉以轻心，到了这里要么回头，要么就不论生死，后面镇守的都是得道高人，青眉也不便多说，各位好自为之。”
“主持客气，手下留情我们才能侥幸过清风庵，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若能登顶龙虎山定再向主持讨教大道之理。”我感谢的稽礼回答。
等我们转身正打算离去，我看见闻卓一直默不作声，转头的时候见他长松了一口气，估计是陆青眉没找他麻烦就这样放他走，闻卓这几天夹在叶轻语和她两人之间，整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如今总算是离开犹如脱困之鸟。
“闻居士请留步。”
我看见闻卓听到身后陆青梅的声音，顿时脸色的变了，喉结蠕动一下胆战心惊的慢慢转过身，自作孽不可活，看他这样子我都有些啼笑皆非，叶轻语如今的反应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不过至少要比陆青眉得意一些，至少昨日房间中那场暗战最终还是她赢了。
“前面三曲九洞险象环生，想起一些事或许对闻居士有帮助，身在其职多言不便，闻居士过来我告诉你一人。”
闻卓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陆青眉话说到这份上也容不得他还能说什么，我见他深吸一口气，大有慷慨赴义的悲壮，怯生生的向陆青眉走过去。
陆青眉身体往前依靠，距离闻卓很近，几乎是贴在闻卓的身上，闻卓背对着我们，他现在看不见叶轻语嫉恶如仇紧握雷影想要杀人泄愤的表情，我之前还想着陆青眉就算和闻卓有纠葛，但陆青眉好歹也是主持，能坐到这个位置可见其人不管是道法还是悟道的程度都出类拔萃，应该是很豁达淡泊的人，怎么都不会为了丁点儿女情长去针锋相对，争个你死我活才对。
可如今我见到陆青眉对叶轻语的笑容，头忽然间就大了，那笑容太狡黠和得意，我终究还是忽略了陆青眉说到底再厉害也是女子，在情爱方面她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那笑容完全是挑衅，目不转睛的看着叶轻语，然后双唇慢慢靠近闻卓的耳旁，轻轻一吹，闻卓顿时把持不住浑身不由自主一抖，耳根和脖子瞬间红起来，在闻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青梅居然一口咬在闻卓的肩膀上。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面，怎么都难把陆青眉和主持的身份联系起来，怎么看都像无理取闹和情郎卿卿我我的女子，那一口估计咬得不轻，闻卓呲牙咧嘴的捂着肩膀退了好几步，一模上面竟然还有血，语无伦次的大声喊。
“你怎么老是喜欢咬我啊，身上其他地方还没好呢，又咬……”
陆青眉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她要说的话全被闻卓给说了，抹着嘴角淡淡的血渍，心满意足的笑着。
“昨天你答应过我送礼物，这一口就当是了，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每当你看见这伤口都会想起我的，呵呵。”
陆青眉说完转身愉快的离开，闻卓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回头的时候，我已经把目光避开，在越千玲的面前我是不敢帮他说话的，否则就是狼狈为奸，所以我选择了和其他人一起孤立他，萧连山也变的识时务，跟着顾安琪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越千玲拉着我不再理闻卓，身后留下叶轻语一个人，我很担心，因为她手中拿着雷影，不管是什么结果，我只相信此去一路闻卓不会太平。

第12章 一字断生死
闻卓很知趣的一个人落在后面，若不是萧连山偷偷晚上给他送干粮，估计不知道要饿到什么时候去，他如今就像是千古罪人，就差脸上没写众叛亲离了。
萧连山居然也有教训人的时候，说闻卓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也敢做，而且做的如此明目张胆，够爷们像个男人，不过就是代价大了点，闻卓狼吞虎咽吃着干粮，白了萧连山一眼，只回了一句，这事闹大了，以后更麻烦。
我笑着问闻卓，都当着叶轻语的面肌肤相亲了，还能有什么更麻烦的，闻卓抹着嘴角的干粮屑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回答，我招惹的不止这一个，后面估计都要遇上。
我和萧连山一愣，几乎同时转头去看他，眼神的意思闻卓懂，我们在问他到底还有多少桃花，闻卓居然一口回答不出来，见我们不依不饶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我真不知道，谁记这个干嘛，太多了。
听到他这回答，我和萧连山都选择了离开，按照这情况发展下去，和闻卓保持距离绝对是正确的，叶轻语早晚要剁了他。
离开清风庵我们一直沿着山路而行，第三天黄昏的时候，我们停在一处道观的前面，比起清风庵这道观实在太小，上面也没匾额，道观叫什么名字也不清楚，我拿出顾连城给我的地图，按照地图的标示，这不大的道观就是第二处三曲九洞。
不知道是因为天色渐晚的原因，还是我自己的感觉，这道观我怎么看都有些阴森，应声前来开门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看上去挺聪慧的道童，从门里探出头看看我们，伸出手在等什么，我连忙让越千玲把文牒交给他，道童翻看后估计是应该见到陆青眉的印鉴，这才打开门让我们进去。
道观的采光并不好，里面更加阴暗，进来这么久也没发现除了道童之外的其他道士，道观安静的有些让人不适应，道童把我们安排去休息，告诉我们明天去拿文牒便是，我本想再多问他几句，道童说完也没停留的意思，稽礼告辞离去。
生死不论的三曲九洞，陆青眉说过越往后走越凶险，所以我们都没掉以轻心，也不知道明天等着我们的是什么，第一关就是灭神诛仙的杀阵，看这道观这么小，至少阵仗不会比清风庵的大。
我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不管明天遇到什么，至少现在是安全的，虽然我口中这样说，可一晚上也没睡踏实，第二天一大早，昨晚带我们进来的道童就等在门口，我们整理完毕后跟随他往道观里面的正殿走去，这道观比起清风庵要小太多，最主要的建筑就是道观后面的正殿，可是即便是白天，或许是道观两边的参天梧桐几乎把光线都遮挡，这里依旧阴森幽暗，越往里面走越黑，若不是点燃的香油灯，恍惚间会感觉是深夜。
道童带我们进正殿，三名道长盘膝而坐，面前是一方几案，正殿里面烛光多一些，所以这里远比外面看得清楚，等我们进去的时候面前三名道长多少让我们有些恍惚。
三个人并排而坐，由左至右分别穿在不同颜色的道袍。
最左边的道长，身着紫袍，怒目圆睁，双唇紧闭面无表情，看上去刚直不阿挺有威严之势。
中间的道长，一袭绿袍，双目如电，大有能辨忠奸黑白之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最右边的道长红袍加身，面前放着一本书薄，眉如铁剑不怒自威。
这三人的样子让本来就阴森的正殿变得更加诡异，我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冷，不过让我们更加吃惊的是，这三个道长居然长的一模一样，除了身上的道袍颜色不同，他们五官即便是再细微的地方都如出一辙。
“我三人奉龙虎山掌教天师之命，静候各位居士多时，我叫崔甲，旁边的是崔乙，另一位是崔丙。”
甲乙丙……
这名字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取的，我都有些想笑，不过看的出，这三人应该是孪生兄弟，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
“我三人负责镇守三曲九洞第二关，各位居士能到这里想必也非凡了得，其他的话就不多说了，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若是坐下生死有命各位好自为之。”
崔甲开门见山也没太多客套，他这性子我倒是喜欢，免得磨叽半天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这正殿不大，三人也未起身，几案对面有蒲垫，按照崔甲的意思一旦坐下去就算是闯关了，我也有些好奇，这方寸之间这三人如何镇守。
我还没坐下，闻卓已经不以为然的坐了下去，被陆青眉当着叶轻语那一口，让他死的心估计都有了，这一路被叶轻语冷眼相加，正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多半是打算拿着三名道士出气。
等我们所有人都坐下去，一直说话的始终都是崔甲，崔乙和崔丙默不作声和这道观一样阴森的很，崔甲把面前的书薄推到我们面前。
“请各位居士把名字写在上面。”
也不知道这第二关到底是考验什么，居然还要写名字这么麻烦，萧连山离书薄最近，抓起旁边的笔在上面写下他的名字，正打算帮我们写，被崔甲阻止。
“此事别人无法代劳，若想要拿到我们三人加盖印鉴的文牒，还是自己写自己的。”
萧连山把书薄递给我们，都各自把名字写在上面，最后交还到崔甲的手中，崔甲接过去一一念出名字，我们分别点头答应，他叫我们名字的时候，我发现崔甲手里多了一支笔，笔身漆黑上有虎头纹饰，笔身山铭刻的居然是百鬼图。
崔甲叫一个人，等我们答应一声，他便用手中笔沾朱砂在书薄上写着名字的地方画一把叉，朱红色的叉看上去有些刺目诡异，一时间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等到崔甲把书薄上所有的名字都勾画完，抬头面无表情的说。
“我三人就不给各位居士客套，话不多说言归正传，我三人研习道法专修五术之中的相术，各位能到这里想必道法了得，我三人就斗胆和各位居士切磋相术，胜我三人者可继续前行，输了……”
“那不行，我们是一起来的，赢了一起走，输了也一起回。”萧连山一本正经的到底崔甲的话。
“各位能众志成城同心相向固然是好事，不过输了的人定是无法继续前行，至于回去……”崔甲的目光落在萧连山身上严肃地回答。“从各位坐下来那刻起，输了恐怕也回不去了。”
崔甲说的很透彻，来的路上我想过很多可能，但没想到第二关居然是比相术，论道法我现在还不敢说一览众山小，但相术倒还是有些把握。
“敢问道长，不知道这相术比什么，是天相、地相还是人相？”
在相术中，所谓的相就是观其形而知其义之法，一般大的分为三大类：一为相天也叫星相，二为相地就是堪舆风水之术，三为相人，就是寻常可见的观面断命。
“道观狭窄，观星断事太过繁琐，地相所需时日太长，难一时分高下。”崔甲不慌不忙目光从萧连山身上移动到我这边。“今日比相术，我三人和各位比相人。”
我心里暗暗高兴，若是比相人依面断命，有我和闻卓在相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第二关竟然远比我想的要简单轻松。
“既然比相人，是比面相还是手相或者是骨相？”闻卓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和我对视一眼笑着问。
“相字！”
“测字，那好啊……”萧连山都知道这是我的强项，一时口快说了出来，发现有些不合时宜连忙憨笑。
事实上我听到崔甲说测字的时候，心里也轻松了很多，还担心若是遇到斗法什么的，又要险象环生拼的你死我活，这测字文雅也不……
我只想到一半就停下来，之前崔甲说第二个凶险，可测字能有多凶险，慢慢意识到或许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第一关就是五行三清乱四象，既然这三人守第二关，按理说应该比陆青眉的剑阵厉害才对。
我抬头看看面前坐着的三人，若有所思的问。
“测字如何相比？”
“很简单，居士写一字，我们给你测，若是测错或者测不出，算我们输，我们若是测对，我三人分别各写一个字让居士测，若是测错或者测不出，算居士输。”
“就这么简单？”顾安琪在旁边欣喜地问，估计是她也很相信我的相术。
崔甲默不作声的点头，我迟疑了一下，忽然若有所思的问。
“之前道长说赢了可以过去，还未说输了会怎么样？”
“一字断生死！”

第13章 鬼帝殿
我们顿时沉寂下来，对面的三人还是同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事实上若不是他们身上颜色各不相同，我真分不清谁是谁，崔甲那五个字一出口，我刚才还轻松的心情立马黯然下来。
相一个字即便是错了，难不成这三人还打算要我们的命。
“何谓一字断生死？”越千玲大为不解的在旁边问。
“居士赢了过第二关继续前行，若是测字输给我三人，命归幽冥与人无尤。”崔甲苍古的声音让我们听的异常清楚。
“说了半天还是要动手，何必搞这么麻烦，直接真刀真枪来还痛快点。”萧连山算是明白这一字断生死的意思，不耐烦的说。“你们又不是阎王，就算测错了，命归幽冥也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多半我们也不会答应，到最后还不是要手里见输赢，就别文绉绉的，直接来吧。”
萧连山虽然话说的直白，可他意思没有错，事实上我也是这样想的，就如同之前闯五行三清乱四象，若是技不如人被剑阵所亡，至少还能尽力一搏，这测字就算是输了，总也不可能他们一句话，我真一头撞死在这正殿上吧。
崔甲没有回答萧连山的话，当着我们的面撕下之前我们写名字的那页纸，夹在两指之间口中默念法咒，那纸在他手中忽然烧热起来。
“各位坐下来之前，我三位就劝告过各位居士，若是回头还来得及，一旦坐下就不论生死，如今各位已在第二关之中，测与不测都由不得各位，至于生死就更由不得各位了。”
我刚想问什么，随着崔甲手中纸张一起燃烧明亮的还有这正殿里面的香烛，我抬头这才看见崔甲三人后面正殿中供奉的神像，那神像白净脸孔，头戴冠旒，两侧垂香袋护耳，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双足着靴，双手在胸前捧笏，正襟危坐。
看到这神像我心里一惊，闻卓的反应和我一样，连忙从地上的蒲团上站起来，慢慢向后退，到正殿之外，两边各有一根漆黑的柱子，上面左右各一副对联。
上联：虽天子必至。
下联：是神仙不来。
横批：鬼帝殿。
等我看见这对联，心里更是发凉，连忙重新走回到正殿之中，仰头看那神像上的匾额，四个金漆大字在香烛火光中忽暗忽明。
神目如电。
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这道观供奉的是北阴丰都大帝，难怪从一进来就感觉这道观如此阴森，北阴酆都大帝是道教正神，被供奉也不足为奇，很多地方都有其神位，可这道观阴寒之气远过于其他地方，就如同萧连山召阴兵时身上所散发的阴气，甚至比之更重。
我想到崔甲之前勾画我们名字所用的笔，心里暗暗大吃一惊，想到什么，连忙走到几案前，把那本翻开的书薄合拢，上面三个字顿时让我和闻卓震惊不已。
生死簿。
若是这三个字在其他地方看见，我或许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但之前崔甲拿在手中的如果我没猜错分明是勾魂判官笔，我们名字被他从生死簿上勾画去，就代表阳寿已尽，他三人明明是修道中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行神鬼之责，我和闻卓慢慢坐下，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比试恐怕比五行三清乱四象还要麻烦，因为还没开始，我们的命已经交到对面三人之手。
崔甲应该是看出我们的疑惑和不解，也不隐晦开门见山的说。
“我三人入玄门之前是孪生兄弟，生母怀胎十月遇难而亡，埋于地底七七四十九日，我兄弟三人侥幸存活被掌教天师所救，传我三人道法已相法为主，我三人因死过一次所以能通阴阳两界，因此供奉北阴酆都大帝，虽不能断人生死，但代鬼帝巡守，除了道法相术其他本事没有，唯独能借人魂魄！”
崔甲话音一完，手中纸张也燃烧殆尽，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除了我和闻卓之外，其他四人纷纷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像是只剩下一具躯壳眼神中没有丝毫生气，越千玲和顾安琪还有叶轻语以及萧连山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发现我和闻卓吃惊地看着她们，很茫然的问怎么了。
我暗暗忧心忡忡，崔甲说的并没有夸大其词，生死簿上的名字是我们自己写上去，在这北阴酆都大帝殿中形同于把三魂六魄都交了出去，他三人能通阴阳，收越千玲她们魂魄暂存于幽冥之中，我们就算道法再逆天，可也是在六道轮回，生老病死没有人能躲的过，何况面前有北阴酆都大帝神位在此。
相当于现在越千玲她们的命已经在崔甲三人之手，我现在才明白一字断生死的含义，若是输了，已经被抽走的魂魄就永远回不来，就连现在仅存在她们身上的也会随之归于幽冥。
现在和我表情一样吃惊的还有崔甲他们三人，抬头看看闻卓和我，掐指算了片刻，三人不约而同站起身，竟然毕恭毕敬对闻卓稽礼。
“我三人虽无太大本事，但倘若在这生死簿上亲手写下名字的人，我三人定能借其魂魄，从未失手，没想到今日居然同时遇到两位居士都安然无恙。”
我和闻卓对视一眼，到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我们手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殿唯独是神仙不来，也是神仙不管，我三人借不走闻居士三魂六魄，修行道法多年有幸亲眼目睹正神尊位，无量寿福。”崔甲三人很恭敬地给闻卓行礼，想必是算出闻卓前世身份，因为一直有金甲护其元阳，虽没神力但神尊之位并没有失去，参道修行之人见神岂有不拜之礼。“既然闻居士非此殿中人，这第二关闻居士算是过了，请！”
闻卓根本没有理会面前崔甲三人，很焦急地看了看叶轻语和其他已经被借走魂魄的人，心急如焚的说。
“你们不是要测字吗，一字断生死，好，我帮他们测。”
崔甲礼数一完同样也没理会闻卓，目光落在我身上。
“秦居士居于右侧，又立于我三人之前，三同山，山前有右是个君，来人是君，我三人有眼不识君，还望秦居士见谅。”
“此殿对联写的好，虽是天子必至，我是君又如何。”我淡淡一笑回答。
“秦居士的三魂六魄非你一人所有，此人道法之高我三人终其一生也敌不过十之一二，秦居士的魂魄我三人亦借不手，相术切磋终究比的是道法，既然道法在秦居士之下，这第二关是守不住秦居士，请！”
崔甲说完后，他们三人又重新坐回到几案之前，再也不去看我和闻卓，好像第二场比试在他们眼中只有对面的越千玲参加。
“四位居士谁先来？”崔甲手一伸很威严地问。
我和闻卓不用比，剩下的四个人里面没有一个人懂道法，更不用说博大精深的相术，越千玲她们都面面相觑的看着我和闻卓，我也重新坐回到蒲团上。
“三位前辈，我和他们同进退，一字断生死，这里有四个人，每一个人挨着来一次麻烦的很，不如由我一人代替他们，一字断五命，我若是赢了，三位道长放我们过去，若是输了，我和他们一同赴黄泉，我的魂魄你们借不走，我自己断，既然你们说我是君，君无戏言！”
“说错了，是六个，把我也算上。”闻卓也坐了下来，忽然嬉皮笑脸的对叶轻语说。“若是到了下面，我带你去望乡台，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讨厌我了，呵呵。”
越千玲她们一听我这样说，才意识到严重性，或许都以为是简单的测字，现在听到我说一字断五命，现在加上闻卓的，输了就要命赴黄泉，都瞠目结舌的问我怎么回事。
崔甲的目光先是去看闻卓，他想都没想不以为然的回答。
“别看我，我答应过他永不相负，既然他都说了输了一同赴黄泉，他自己断三魂七魄，我跟着一起就是，多点的事还较真了。”
崔甲三人像是极其有信心，也不推脱淡淡点点头。
“闻居士和秦居士都是已过关之人，若是论道法修为，或许我三人未必是两位对手，但若是单论相术，我三人大言不惭还敢和两位切磋一番，但比试之前有言在先，秦居士要一字断六命，想必是胸有成竹，能赢我三人固然是可喜可贺，倘若是输了……就算我们借不走你二人魂魄，其他四人就立刻魂归幽冥，与人无尤，秦居士可考虑周全？”
我回头看看越千玲她们，都极其相信的对我点头，闻卓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似笑非笑的，似乎他比我还有把握会赢，我转过身，心平气和伸出手。
“请！”

第14章 同心同命
崔甲三人端坐，虽面容威严但看上去没有丝毫怠慢，既然这里是三曲九洞第二关，我伸手请他三人先书字，由我先测，崔甲反倒是把笔墨纸张推到我面前，不苟言笑的说。
“各位居士远道而来，来者是客，秦居士胸有成竹要一字断六命，我三人又岂能占这个便宜，先由秦居士先写，我三人先行斗胆卖弄，若是测不出定当放各位前行。”
崔甲三人能坐镇三曲九洞第二关，单以相术考验过关之人，可见三人虽然口中客气，不过相术绝对非同凡响，能走到这里的人也不可能有滥竽充数之辈，道法修为也可想而知，高手过招斗法，占先机者胜面占多，崔甲三人居然让我先手，要么是托大，要么就是极其自信，当然我很确定他三人是后者。
事实上当我听到崔甲告诉我比试的方法时，我忽然想到虚静子，那个至死也写不出黄爷名字的人，他的奇门之术堪称无双，到最后我相信他应该已经占出黄爷是谁，可惜天命难欺，他终究是被我逼死。
我第一个想法是写一个字，直接问这三人黄爷何在，能算出来固然是好，看他三人如此胸有成竹，我估计他们多半能测出来，当局者迷我们被这个黄爷困扰这么久，早就难以平常心去测算，今日刚好借崔甲三人的相术帮我解决这件事。
可想到虚静子在天师亭所剩的一捧焦灰，倘若崔甲三人真算出来，想必结果也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若天雷再降这三人横尸当场，我们虽然能过第二关，到白白搭上三条性命，如此一来胜之不武赢了也不光彩，不过越千玲她们的魂魄已被崔甲三人借走，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或许这就是我最后的杀手锏。
崔甲三人让我先写字测事，在离开清风庵后，除了黄爷之外，最让我好奇和疑惑的当然莫过于越雷霆，虎威难犯堪比项籍，若那画像中的人只是单单同名同姓长的像而已，也不足为奇，但是越雷霆若要真就是画像中的人，那所有关于我对他的了解和认识就都是错误的。
想到这里，我持笔想了想，在纸上稳稳写出一个一字。
“我以此字寻人，名越雷霆，因祸事横生我于此人失散已久，想以此字请三位道长测越雷霆如今何在。”
越千玲听我以字问越雷霆下来，连忙紧张的抬起头，她心里也应该清楚，崔甲三人非滥竽充数之辈，既然敢让我先写他们来测，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离开越雷霆这么久，生死未知，我看越千玲的表情极其矛盾，一边她当然想我能赢，另一边她又迫切想从崔甲三人口中得知关于越雷霆的消息。
其他人或许心中的想法都和越千玲如出一辙，闻卓从叶轻语身边移到我旁边，在我耳边小声说。
“你倒是早就算计好了，借他三人之力帮你解疑排惑，那日在天师亭虚静子怎么死的，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人道法远在你我之上，你千万别重蹈覆辙，不然……”
闻卓是在提醒我不要像虚静子那般，等到最后才追悔不已，我默默点点头，告诉他我自有分寸。
等我把写好的字推回去，三人低头一看，这一次崔甲没有再说话，而是坐在最中间的崔乙抬头看了看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此人安好，秦居士不用为此人劳烦费心。”
听到崔乙这个回复，最开心的当然莫过于越千玲，抿着嘴欣慰放松的笑起来，我虽然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不过没露痕迹，很沉稳的继续问。
“道长直言此人安好，不知这安从何来，好又如何？”
“秦居士在纸上写一，你一人书一字，合在一起就是大字，亡者为大，一个已死的人又岂能不安好。”
崔乙话一出口，我们都猛然一惊，越千玲目瞪口呆神情哀伤半天说不出话，我见她嘴角颤动眼角泪水满眶，萧连山和顾安琪听到这个结果也黯然神伤的低下头，我心里一阵寒凉，轻轻握住越千玲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劝慰她。
“道长的意思是说越雷霆已死？”闻卓见我们表情都很哀伤，多问了一句。
“按照秦居士所书此字，所问之人必是亡者。”崔乙心平气和很肯定的回答，不过看了我一眼后又若有所思的说。“亡者有很多种，事实上我兄弟三人也算是亡者，不一样也安坐于此，秦居士书一字，居士有帝王之相，贵为天子，如今手中有女，合在一起是一个好字，所问之人虽亡亦非死，此人尚活于世。”
越千玲听崔乙这么一说，一把抹去眼角的眼泪，完全忘记她自己命在旦夕的处境，急切地问。
“请道长明示，我爸越雷霆如今在什么地方？”
坐在最左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崔丙忽然伸出手，指着我所写的一字，声音浑厚低沉的回答。
“秦居士所书一字于纸上，放于几案，此几案为木所做，木上加一事本，各位在龙虎山寻人问事，本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你们所问之人就在龙虎山。”
我一怔，越千玲和其他人也目光呆滞的愣了半天，我们之前一直认为越雷霆在古啸天的手中，怎么会在龙虎山？
越千玲想了片刻极其不相信地说崔丙信口开河，越雷霆不可能在龙虎山，崔丙也不和越千玲争辩，正襟危坐的回答，若是我们能过三曲九洞，应该能有见到越雷霆的时候。
我眉头微微皱起，又想到挂在清风庵偏殿里的那幅画像，当然我不会像越千玲那样去质疑对面的三人，若真是信口开河那这龙虎山的三曲九洞未免也太过儿戏，就是这样儿戏的摆设怎么也不可能到最后只会有五人登顶龙虎山。
一直安静半天的崔甲很冷静的把目光落在越千玲身上，看了一眼我后很肯定的回答。
“越居士不用心急，我三人有无信口开河，倘若各位能过三曲九洞日后自会明白，几案是木，秦居士一人独坐几案前，人在木边是一个休，看来你们所问之人，早已经在龙虎山休整多时，以逸待劳静候各位。”
越千玲见对面三人说的言词确凿，再抬头看看我，想从我这里得到确切的证实，我知道在越千玲心中比起崔甲三人，她当然只会相信我，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如何判断，下意识点点头全因为不想看见她满脸的哀伤和担心。
若是崔甲三人测算的没错，越雷霆已在龙虎山，我真的很期待和他重逢的那刻，若越雷霆真是画像中的那个人，千余年前的事其实已经不重要，我认识的人里似乎这样的年岁已经不足为奇，我只是好奇，越雷霆到底是谁，能被评价为虎威难犯堪比项籍，而且一己之力破三曲九洞最后还胜了掌教天师，殊不知这千余年来，历代前辈高人都没曾从龙虎山带走过玉圭。
“秦居士一字已测完，可否准备妥当，若是没有异议，我三人斗胆向秦居士讨教。”
崔丙的声如洪钟的声音打断我的思路，回过神见对面三人已经全神贯注看着我，让我先手已经礼让有加，我沉稳地点点头，心平气和的回答。
“请三位道长赐教。”
“秦居士客气，帝星入命难得一见，贵为天子已非凡人，我三人在秦居士面前赐教两字实在担不起，就请秦居士雅正。”崔丙的声音很客气，但表情却没丝毫客气的意思，从我们进到这里来，他脸上威严低沉的表情就没改变过。
崔丙用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一个人字，推到我面前，不慌不忙的说。
“我以人字问事，请秦居士劳烦测一下，我旁边的崔乙会让秦居士测什么字？”
我没有低头去看崔丙写在纸上的字，而是若有所思的重新看看面前的三人，所谓测字也离不开一个相，道家五术中的相博大精深，但万变不离其中，都离不开一个人，所谓相由心生，不管是天相、地相或者人相，都以人论之。
可我忽然发现已经麻烦棘手的事，也意识到为什么这三人坐镇三曲九洞第二关，单以相术论高下的原因，这三人是孪生兄弟，又是棺材子，死过一次的人能通阴阳，被龙虎山掌教天师所救，若是顺产的话还有前后之分，时辰不同命亦不同，可这三人生母亡故七七四十九日，应该是被剖腹取出，三人生辰八字一样，长的也一样，同心同命，三人如同一人，可又各不相同。
崔丙书人字让我测下一个人要我测什么，看似简单但实则就没那么容易了，秦一手教我相术以相心为上，可这三人同心，除了名字差别外，这三人可以说是同一人，我根本无法判别到底谁是谁，名字不过是给我们的符号而已，但对于他们三人，崔甲可以是其他两人中任意一人，其他两人亦是如此。
所以崔丙所书的字，不管我怎么测，变化都在他三人之手。

第15章 天子赐命
闻卓见我半天没说话，一直看着对面的三人，也意识到什么，抬头看看崔甲他们，眉头也皱了起来，身后的越千玲她们或许是知道我相术还算难得出手，可半天没有动静，都在我身后一言不发安静的等待。
闻卓忽然笑了笑，往我旁边靠过来，指着崔丙写的字不以为然的回答。
“这个字我来测。”
我侧头看了闻卓一眼，看他的眼神也知道，闻卓应该很清楚这三人同心同命，无法相心的麻烦，不过见他胸有成竹，我抬头正想问话，就听见对面的崔丙说。
“谁测都不要紧，不过有言在先，一字断六命，还望各位居士深思熟虑，想好了再测。”
“第二个人测的依旧是人字。”闻卓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而且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若不是人字，那麻烦的就不是我们，三位道长怕是要一同归西了。”
对面的三人稍微愣了一下，仅仅是片刻的迟疑，我就知道闻卓测对了，因为对面三人的表情分明有一种淡淡惊讶和无奈。
“闻居士直言下一个人会测的依旧是人字，不知道人字何来？”崔丙的迟疑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平静的威严，反问闻卓。
闻卓指着纸上的人字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测的不是人字，道长既然单名一个丙，我就借你这丙字，丙字是上一下内，内字是人要出门，无内空无一人，就只剩下一字。”
“……”崔丙又停顿了一下，他的眉头也微微一皱，有些大为不解的问。“我测的是人字，闻居士却以我名测字，就算按照你所说，剩下是一个一字，为何闻居士要说下一个人测的是人字？”
“道长三人同心同命，一人出门，其余两人必定会相随，剩下一个一字，是从一而终之意，就是说下一个人也会测人。”
崔丙听完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愉快，好像是胜券在握的意思，也没评价闻卓是否测的对，旁边的崔乙心领神会，慢慢拿起笔，笔尖落于纸，从他起笔的动作和方向上看，他要写出来的字，怎么也不可能是人字，一旦让崔乙把这个字写出来，这场比试就算是输了，一字断六命后果不用我说，这也是我一直在担心的地方。
相由心生，按理说我完全可以根据对面人的面相和心相去测字算出第二个人要写的字，可是对面三人同心同命，也并不是他三人用什么伎俩，只不过别人是相由心生，而对面三人恰巧相反，心由相起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所以他们写出任何字都有可能。
我心里暗暗一惊，不过旁边的闻卓似乎一点也不慌张，在崔乙起笔之前不慌不忙的说。
“若第二个人写的不是人字，那麻烦就大了。”
崔乙的笔悬停在纸上，或许是听出闻卓这话不太对劲，崔丙也若有所思的重新抬头去看闻卓。
“闻居士何出此言？”
“你写人字问事，你三人同心，你所书是人，若剩下之人不书人字，就应了你的名字，单名一个丙，一人出屋，房内还剩两人，有分离破损之相，想必三位道长也心知肚明，你三人同命，一人亡三人皆亡的道理。”闻卓漫不经心的笑着忽然指着我说。“现在还剩二人，若是下一个人书的依旧是人字，二人为天，天子就在眼前，天子在二人自当无事，否则恐怕是命在旦夕之兆啊。”
闻卓此话一出口，我的嘴角都慢慢瞧起来，这三人同心同命，虽不能相心，可是正因为同命，所以还必须从一而终，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还是闻卓机灵反应过来。
崔乙慢慢抬起头，先是看看一脸痞笑的闻卓，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我们看着他在纸上重新写出来的字果然依旧是一个人字。
“闻居士审时度势，相术高超无与伦比，就借闻居士之前那句从一而终，我还是写人字，劳烦两位再帮我测一测。”
“请问道士再以人字测什么？”
崔乙瞟了闻卓一眼，正襟危坐很严肃认真的回答。
“我三人师从龙虎山掌教天师，天资愚钝怕是难修长生之术，闻居士说得不错，我三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斗胆请测一下我三人阳寿还剩多少？”
道家不问寿，这是禁忌，没想到崔乙一上来竟然要测的是寿命，闻卓的道法修为和我不相上下，相术也亦然，既然闻卓开了头，我示意闻卓继续测下去。
“此字怕要劳烦秦居士测了。”
崔乙见我让闻卓测，加重语气强调，把写好的字重新推到我面前，也不知道他是为了试我斤两还是见我一直没说话存心刁难。
我也没推脱，看看面前崔乙写的人字，深吸一口气淡淡地回答。
“道长以人问寿，此字怕是不祥之字，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秦居士但说无妨，我三人已经死过一次，生死有命早就看开，只是道家之人不断自己寿命，秦居士能撑担其余人性命，和我三人一字断六命，相信秦居士相法造诣非比寻常，我三人就借秦居士一言。”崔乙不慌不忙很沉稳的对我说。“就劳烦秦居士为我三人定阳寿。”
我想了想默默叹了口气，人字问寿是大凶，若是平时我定不会多言半句，可崔乙把话说到这个程度，我再不说出来，怕是非但过不了这三人镇守的第二关，而且按照比试规则，我若不说形同认输，其他人的命还在我手上捏着。
“道长三人同心同命，我刚才朋友测了第一个字，崔丙书人字，有一人出房，独留二位之相，两人为天，道长以人字问寿，可见寿由天定，不再道长之手。”
“这个我三人当然清楚，但凡学道之人都深知天意难违之理，生死有命我三人并不强求。”崔乙豁然看我一脸从容平静。“请秦居士继续说下去。”
“寿字拆开是残春寸日人不全，寿字春头寸尾，可惜春头人不全，是应了之前崔丙先书的人字，你三人同命，既然一人独出屋，命岂有周全之理。”我和崔乙对视胸有成竹的回答。“日是阳，寸日可见阳寿所剩无几，三位道长的阳寿……”
相术中给人断寿一般极其谨慎，毕竟是天人相隔之事，就算知道也很少会直言，何况是给道家之人断寿，更是莫大的忌讳，说到这里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崔乙见我言尽于此，对面的崔丙、崔甲也都和他相互对视一眼，最后崔乙很平静威严的对我说。
“但说无妨，我三人只想知道阳寿断于何时，若秦居士不能言无不尽，我三人全当秦居士测不出来。”
我揉了揉额头，这三人咄咄相逼，我要是不说怕是堵不住他们的嘴，沉默了片刻很认真的回答。
“寿字是春残日破，待到来年春暖花开之日，三位道长的阳寿就算是尽了，到时候也是三位寿终正寝的时候。”
“来年春暖花开……”崔乙重复着我所说的话，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这么算起来我三人只剩下几个月的阳寿了。”
“我依字而断，出言若有冒犯之意还望三位道士海涵。”我一边说目光一边落在崔乙所书的人字上，似乎是想起什么。“不过道长书的这个人字大有蹊跷，虽说命由天定，不过也不一定全是……”
“秦居士此话怎讲？”崔乙追问。
“道长书人，二人为天，以天问寿，看起来道长测这个字向我问阳寿所剩几多并非全意。”我指着纸上崔乙写的人字冷静的回答。“道长书此字大有向天借寿的意思。”
“我三人何德何能，又岂有敢向天借寿的念头。”崔乙摇头看我面无表情直言对我说。“怕是秦居士测错了吧。”
“不可能，你书人字，二人为天，再以此字问我寿命，寿只上有残春头，人字不全，加上我刚好就是春头，而下面加天就是一个奏字，道长口问我寿命几多，口中出言，加下面的寸是一个讨字。”我越说越肯定，完全都忘了这是一场性命攸关的比试，完全是以相论相，把崔乙所书的人字测的彻彻底底。“加在一起就是讨奏，二人为天……我懂了，三位道长不是想像天借寿，按照此字所测，三位若是遇到天子讨奏赐命，寿与天齐！”
“可对？”崔乙就问了我两个字。
“对！”我点头。
对面三人忽然站起身，同时向我稽礼，态度崇敬感激，崔乙的声音如今也变得平和。
“我三人再次谢过君王赐命之恩。”
我一愣，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太投入完全不知道一步一步掉到崔乙早就谋划好的坑里，我身后的越千玲她们或许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旁边的闻卓已经明白，似笑非笑的摇头苦笑。
“想不到道家之人也有这等心机，呵呵。”
“你们……”
“君无戏言！”我刚一出口就被崔乙打断，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他就不让闻卓给他测这个字，以他三人的相术又怎么算不到自己的阳寿，想必也知道遇帝君讨奏赐命的办法，现在我才想起之前崔甲推算出我是帝君时候的眼神，想必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三人就在谋算这一刻。
崔乙最后问我可对，我的点头答对，我的意思是我测的是对的，可他问的是我赐命给他三人可对，想到这里我都不知道如今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前面的三人。

第16章 万人之上
闻卓见我这表情也忍不住苦笑，把我拉坐到蒲团上，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明明是全力以赴的比试，居然会被对面三人设套，而且竟然还老老实实的自己钻进去。
“秦居士相术高超，果真非凡品，之前人字问寿，秦居士字字珠玑，所测结果分毫不差，我三人先行谢过帝君赐命之恩。”崔甲坐下声音很客气的对我说。
“那这事好办了，他都给你们赐命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三位道长就高抬贵手，顺水推舟让我们过去吧。”闻卓笑了笑对崔甲说。
“闻居士此言差矣，帝君赐命可不是我三人强迫相逼，以事论事，赐命之恩我三人已谢过，但比试未完胜负未分。”崔甲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要过我三人，要么赢了我们，要么就一字断六命。”
若是相术上输给他三人，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如今不明不白被谋算，我即便知道崔甲他们不可能就此就放我们过去，但还是有些无语，极其无奈的苦笑。
“不知道道长你又想测何字？”
崔甲倒是洒脱，用他手中的勾魂判官笔沾朱砂在纸上写下一个字，极其沉稳平静的推到我面前，我和闻卓低头一看，闻卓再也笑不出来，就连我也一脸难色。
好歹我也赐名给他们三人，虽然不是心甘情愿，没指望他们投桃报李，但也不至于如此刁难，崔甲在纸上所书的依旧是一样的字。
人。
道家有事不过三的原则，即不同之人测同类事，或同一人测不同类事时，凡用不可过三，他三人同心同命，三人实则是一人，同一人连续三次测人字，这违背了道家事不过三的原则，难怪他三人能坐镇第二关，以相术论输赢，姑且不说他三人先借走魂魄的凶险，单以相术而谈，他三人先机占尽。
事已至此我甚至都有些后悔当时没发现他三人的谋算，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算是输也不能白白赐命给他们三人。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崔甲所写的人字，忧心忡忡的问。
“道长再书人字，不知道这一次要我测什么？”
“各位居士到这里来，无法是为了过三曲九洞，登龙虎山参加玄门比试。”崔甲指着纸上的字威严地问。“我就以人字，请秦居士测今日在这鬼帝殿中花落谁谁家，输赢在何人之手？”
“就测这个？”我看看崔甲写的字很疑惑的问。
崔甲很认真地点点头，等到他确定后，闻卓和我不约而同的笑了，就连对面的三人也不有些茫然，崔甲迟疑了一下问。
“秦居士可以测出来？”
“我赢！”
崔甲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见我回答的如此肯定一时也有些诧异，事实上就算他们不问我这件事，等到该我书字他们测的时候，我也会问这件事，既然他三人能算出自己阳寿，今日比赛谁输谁赢当然也能测算出来，崔甲居然先问了出来。
虽说崔甲所写的依旧是人字，事不过三，可他偏偏是用人字问输赢，而且是在我的面前，机关算尽也还是棋差一招。
“为什么秦居士如此肯定我三人会败于你之手？”崔甲疑惑的问。
“这还不简单，你们三人都写人字，合在一起就是众。”闻卓淡淡一笑很轻松的回答。“你们看这众字像什么？”
“众字就是一人踩着两人肩膀上嘛。”一直没机会说话的萧连山憋了好久，终于插上话。
“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你非要在他面前以人问输赢，呵呵。”闻卓看了看我意味深长的笑着继续对崔甲说。“你明知道他是帝君，万人之上，你书这个人字，合之前两人就变成众，这是一人踩万人，有句话道长应该听过，一将功成万骨枯。”
崔甲听到这里眼角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半天没有说话。
闻卓应该是和我一样，也看见崔甲那细微的表情，一脸邪笑地说。
“他是帝星入命，能赐你三人寿命可想而知，天子之威莫敢仰视，试问道长你自己说，是他踩在你肩膀上的可能性大，还是三位踩在他头上的可能性大，忘了给三位说，还真别把他逼急了，若是他狂暴起来，绝对不会介意脚下再多三位道长一副枯骨，呵呵。”
我没闻卓那么得意，至少没写在脸上，不过闻卓说的倒是一点也不错，我很从容淡定的对崔甲说。
“道长，以字测事，我测出来的结果和他一样，但三位都是前辈高人，比试不结束也难确信谁输谁赢，此字就一笔带过，姑且等到最后再说，不知道道长意下如何，当然，道长若是认为我测错，就另当别论。”
崔甲仅仅是迟疑了瞬间，也没过多在此字上纠结，或许也意识到此字在我面前问胜败，单从字面上看输赢一目了然，不过看他表情未必会相信和接受这个结果，我连台阶都给他搭好，崔甲没道理再过于在此字上花时间。
“秦居士说的有理，比试未完胜负难分，这一圈下来，我三人能和秦居士不分高下，秦居士的相术果然出类拔萃，现在还是请秦居士书字，由我三人来测。”
在知道这个结果后，我反而放松了很多，正想着让对面三人帮我测什么，身后的越千玲忽然坐到我身边。
“雁回哥，我想知道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我点点头，既然已经知道越雷霆身在龙虎山，他既然没在古啸天手里，那岚清又在何处，我在纸上写下一个岚字，送到对面三人面前。
“我还是寻人，这岚字是我一位长辈的姓，也失散很久，就以此字问人在何处？”
崔乙一看我书的岚字，没有丝毫思索，脱口而出。
“若是寻人，秦居士倒是不必大费周章，此人已在龙虎山上。”
“我妈在龙虎山？！”越千玲从蒲团上站起来，吃惊地问。
“岚字上山下风，所谓山下有风，不期而遇，风遇山而上，秦居士在龙虎山以岚字问事寻人，结果一目了然，此人已在山上。”崔乙胸有成竹的回答。
越雷霆也在龙虎山，岚清也在龙虎山。
这两人明明应该是在古啸天的手中，怎么都到了龙虎山，之前从霍谦口中得知，秋诺一直想方设法在找越雷霆，想从他口中打探出那批秦俑的下落，如今魏雍和秋诺都会到龙虎山拿玉圭，越雷霆和岚清就算是从古啸天手中逃脱，也没有必要自投罗网往秋诺手中送的道理。
越雷霆和岚清上龙虎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请问道长，此人现在可安好？”越千玲没我想的那么多，她只关心的是，这么久没见到岚清，还是否安然无恙。
“居士大可放心，岚字寻人是大吉之字，上山为艮，下风为巽，这个岚字上艮下巽，刚好是周易八卦中第十八卦，山风蛊卦，卦辞是元亨，利涉大川，是大吉大利是相。”崔乙点头极其肯定的回答。“所寻之人定平平安安。”
越千玲听崔乙这么一说，抿着嘴唇欣喜的笑起来，旁边的顾安琪拿出岚清送她的文王铜钱也高兴地说。
“岚姨宅心仁厚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既然岚姨在龙虎山，只要我们能上去，就能再见到她了。”
“是啊，千玲，你也别太担心了，现在可好，霆哥和岚姨都在龙虎山，早晚你会和他们团聚的。”萧连山宽慰的对越千玲说。
闻卓和叶轻语不明白中间的缘由，叶轻语也对越千玲点头鼓气，闻卓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听到这个结果我应该高兴才对，可越雷霆和岚清在龙虎山的原因我始终是想不通，能再见到他们固然是好事，可自从在清风庵偏殿见到那幅画像后，我隐约感觉这事或许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崔乙见我没再继续问下去，很威严平和的打断我的思绪。
“之前秦居士一字，我三人测三字，似有不公，居士赐命之恩虽不能认输相报，不妨秦居士让我三人连测三字，再轮到我三人向秦居士讨教。”
虽然之前被崔乙谋算，不过听他言语倒是中肯，我刚想说什么，忽然旁边的闻卓接过话。
“你们还算有点前辈的样子，是不是我们谁问你们都行？”
“秦居士既然敢一字断六命，我三人又有何不敢测，各位居然谁书字都可以。”
闻卓示意我坐到一边去，他坐到我刚才的位置，一脸不羁的邪笑。
“就这样和你们耗下去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分输赢，先说好，比试规则可是你们说的，测错了和测不出就算输，后面的字我来，也别麻烦了，就一个字，你们测不出来就算输，能测出来我们六条命就是你们的了，如何？”

第17章 心细如尘
闻卓当然不会那我们六人性命开玩笑，他话一出口，对面坐着的三人都有些诧异，之前我是一字断六命已经让他们感觉不可思议，估计是想不明白我何来的把握。
如今闻卓更胜一筹，一字论输赢而且他三人只要能测出来就算我们输，我对闻卓的道法和相术是很相信的，可对面这三人也绝非平庸之辈，我猜到闻卓想用什么字去问，那也是最后万不得已的办法，何况之前崔甲写下人字，以字相断今天的比试应该是我们胜出才对，到现在我反而不是那么着急想结束这场比试，难道遇到旗鼓相当而且又置身事外的旁观相术高人，刚好借他三人之力，帮我解开一些我无法测算的疑惑。
可闻卓话已出口，我现在想要反悔也来不及，正有些遗憾的摇头苦笑，忽然旁边的叶轻语一脸单纯正经地说。
“三位道长说要公平，我看这比试一点都不公平。”
“叶居士何出此言，我三人镇守三曲九洞第二关，虽之前玩弄伎俩向秦居士讨要赐命，可论及相术我三人绝无手段，一字一事对错立判绝不推诿。”崔乙目光落在叶轻语身上严肃地问。“还请叶居士明言指教不公不平从何而来？”
“既然都说好一字断六命，我们有六个人，凭什么我们只能测三个字，就算你们让我们先手，六个人也应该是六个字才对。”这些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或许多少有些胡搅蛮缠的意思，但叶轻语的单纯和灵秀，让她怎么看都像是对的。“各位道长都是前辈高人，口中说不占我们便宜，可实际上三位可算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试问对我们还有何公平可言。”
对面三人迟疑了一下，其实和他们比相术又岂是字多字少的问题，以他们三人的相法造诣，就是先让我测六十个字，结果还是一样，他们既然敢让我先手，就说明心中胸有成竹并不担心，事实上高手测字斗法往往都是一字定输赢，测再多也无济于事。
我并没指望靠多测几个来赢他们，不过现在叶轻语无心插柳的这么一说倒是帮了忙，我正在遗憾闻卓操之过急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浪费了，叶轻语不卑不亢的问题反倒是让对面三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是前辈也不能在这方面计较。
“叶居士言之有理，是我三人考虑不周，就先让你六人测六字，既然叶居士要公平，那有言在先，之前秦居士已测一字和岚字，如今还剩下四字，要测什么随便各位，不过……”崔乙说到这里目光移动打闻卓的身上一本正经地说。“此观供奉的是鬼帝，殿前无妄言，闻居士既然刚才说出一字定输赢，我三人若测不出就算是输，那最后一个字便留给闻居士，可是若测出来……各位居士就别怪我三人殿前断魂。”
闻卓没想到叶轻语居然会出来搅局，我明白他的意思，但论相术我和闻卓应该和对面三人旗鼓相当，就算是知道最后结果会赢，可就这么你一个字我一个字的对测，真不知道要耗到何年何月去，估计是闻卓都嫌麻烦，正想说什么，见我淡淡对他摇摇头。
闻卓见我这动作，应该是猜到我有其他安排和打算，也不和叶轻语争辩，事实上在叶轻语面前，他肩膀上的陆青眉留下的伤口还没好，叶轻语不招惹他就是好事，他又怎么敢在她面前多言多语。
对面三人留了五个字，最后一个留给闻卓，我还有四件事可以问，我坐到闻卓身边，想了想客气地说。
“在过清风庵的时候，在偏殿见到历代过三曲九洞前辈的画像，听陆主持提及唯一登顶龙虎山并赢下掌教天师的是一位叫越雷霆的前辈，既然能登顶龙虎山，说明这鬼帝殿他也安然过关，测字之前闲聊两句，很好奇他是如何过此地的？”
对面三人听我提到这事，顿时都闭口不言，相互对视一眼面有难色，看的出他三人对此事多有困扰。
“若是有难言之隐当我没问便是。”我不想强人所难连忙笑着补了一句。
“秦居士能赐命我三人，形同再造，若不是负责镇守此地，秦居士赐命之恩我三人定到肝脑涂地，关于秦居士问及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陆主持都能说出来，我三人也不相瞒。”崔丙一脸威严从容镇定的回答。“玉圭是玄门信物，存于龙虎山已有千余年，从来没人可以带走，除了秦居士提及的此人，按照卷宗所记，此人当年在鬼帝殿书下一个兵字，问当时镇守此关的人，以兵测他手下多少亡魂。”
“……”我一愣，能坐镇此地的人相法可想而知，以兵字测手下亡魂有几多看似麻烦，可绝对难不倒相法高手。“他……他就测了这一个字？”
“就这一个字！”崔丙点头。
“难道之前守关的前辈没测出来？”我有些大为不解的问。
“测出来了。”
我和闻卓再次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明白这前后矛盾的话，既然此人只测了一个字，又被测了出来，那是如何过此关的呢？
“此殿是鬼帝殿，神鬼莫欺，赢可过，输断魂，可世间有句话，防小人不防君子，此人……”崔甲说到这里有些无奈的停顿下来。
我眉头微微皱起，既然是神鬼莫欺，不管是君子也好小人也罢，来到这里再多伎俩也无济于事才对，我诧异地问。
“难道此人是小人？”
“不是……”崔甲摇头，沉默了半天后很无奈地回答。“此人莽夫可心细如尘，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当时以兵测字，测出结果此人也不否认点头称是，刚巧有蚂蚁寻食，此人随手捏起数只，放于当时镇守此关人的前面……”
“然后呢？”顾安琪听的入神，见崔甲停顿下来，连忙追问。
“对啊，然后怎么样了？”或许是此人和越雷霆长的太像，所以她尤为的关心。
闻卓笑了，我也跟着笑了，倘若当时是我给此人测字，可能现在的表情也会和崔甲三人一样，此人果真是心细如尘，并没伎俩心计，不过这个兵字测手下亡魂，不说是输，说了也是输。
“为什么啊？哥，难道你也测不出来？”萧连山大感意外的问。
“此人以兵字让测手下亡魂，可命在他手，到底有多少亡魂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闻卓翘着嘴角淡淡的笑着回答。“当时坐镇此关的人就算测了出来，可此人捏蚂蚁放于面前，言外之意就是说，到底手下有多少亡魂全凭他一心之念，他自己都不清楚，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难怪问及此人如何通关，崔甲三人面有难色，此人赢在计谋非相法，虽不是他三人败于此人之手，可这样的输法说出去未免会辱没了这鬼帝殿的威名，所以三人一直欲言又止。
我心里暗暗一笑，还真别说，就这一点还真有点像越雷霆的处事风格，他总是用最简单的办法处理复杂的事，问完这件事后，崔甲言归正传，把纸笔再次推到我面前。
“秦居士请！”
我接过纸笔想了想，沉稳的在纸上写下一个雷字，送还到三人面前。
“听闻此人名越雷霆，和我之前所寻人之人同名同姓，而且那日在清风庵见其画像，这两人长相无异，可听陆主持说登顶赢了掌教天师的越雷霆是千余年前的人，我就以雷字问事，劳烦三位前辈帮忙测算，登顶了人和我要寻找的可是同一人。”
崔乙低头看看我纸上所写的雷字，默不作声想了半天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看我，而是和旁边两人相互对视，看到出他都有些没十足的把握，其他两人纷纷低头去看雷字，片刻后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卷宗记载此人千余年前登顶龙虎山，可是秦居士以雷字问的事……”崔乙一脸不解的迟疑犹豫了半天才说出来。“以雷字断事，我三人测的结果都一样，只是结果有些匪夷所思。”
“雷字测出来是什么结果？”越千玲现在比我们谁都要紧张。
“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听到这个结果，我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其实我也很难相信我们所认识的越雷霆有这么大本事，或许是画像中的人太像越雷霆，我们难免先入为主，可既然越雷霆不是之前登顶龙虎山赢掌教天师的人，他和岚清为什么现在会在龙虎山。
“为什么不是啊，总有一个原因吧，你们说的这样模棱两可的。”萧连山很憨直的对他们说。“是就是，不是九不是，什么叫应该不是？”
“请问道长，雷字该当何测？”我也反应过来，就如同萧连山所言，似乎对于这个字，对面三人没十足的把握，连忙追问。
“秦居士书雷字，雷字是上雨下田，雷霆之怒堪称霸，以雷字问事测人，足见所问之人有雷霆万钧之势。”崔丙指着我所写雷字侃侃而谈。

第18章 见龙在田
越雷霆除了名字霸气点，为人豪气干云，但若是论及雷霆万钧之势未免有些言过其实，就连旁边的越千玲听见崔丙这话也默默摇头，口里小声嘀咕应该不像是同一人。
崔乙接过话去不慌不忙的继续对我们说。
“以雷字断事测人，唯霸者非羽莫属，而雷字是上雨下田，雨润禾田有兴旺之相，所谓王不过霸，意思是说，论王者霸都敌不过项羽，王者为真龙，雨下有田，是见龙在田的意思，利见大人……”
萧连山憨直，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笑，小声对我们说，霆哥为人豪气重情重义是没的话说，可说到霸气，之前还认为他有一些，可后里经历过那么多事，见过那么多人，这个霸字怕是霆哥怎么都担不起。
我心里也暗暗赞同萧连山的话，越雷霆惜财如命也算是性情中人，对越千玲和岚清还有我们那真是没话说，可要配得上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几个字，越雷霆似乎还差的远。
“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可见此人非比寻常，不知道道长所说的是登顶龙虎山的人，还是我们所问之人？”闻卓一本正经地问。
“不知道！”崔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很疑惑的回答。“这也是我三人想不明白的地方，若是按照各位居士所言，这两人同名同姓，而且长相一模一样，但能力气势又判若两人，单以雷字断事测人，这个结果还真不知道说的是谁。”
我眉头再次微微皱起，居然连他们三人都无法确定，难怪之前说出来的话也模棱两可，一时更加好奇。
“这雷字还未测完，请道长再说下去。”
“秦居士书雷字，我三人测出来结果一样，雷字是霸头田尾，霸字拆开是雨下革尸孤月伴，尤战沙场何须还，看来你们所问之人是沙场征战的战将。”
“那绝对不可能！”萧连山一听完就摇头肯定的说。“霆哥没当过兵更没上过战场，说他砍人我还相信，说他征战沙场……那绝对不可能。”
“非但是战将，而且还是孤寡之人，单以雷字断此人有万夫莫敌之勇，可惜时不利己最终马革裹尸还，倒是和西楚霸王项羽经历相似。”崔乙没有和萧连山辩驳，反而更加确信的说。
他们三人越说下去，我越感觉他们说的绝对不会是越雷霆，淡淡一笑也不再坚持，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看来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可三位道长为什么之前不能确定呢？”
崔乙没有回答我沉默不语，旁边的崔甲用他手中的判官勾魂笔指着我所写雷字若有所思的说。
“刚才给秦居士只说了一半，雷字怎么断事测人，似乎都在隐射千古无二的霸王项羽，秦居士用雷字问之前登顶龙虎山和所寻之人是否是同一人，道家有事不过三的原则，秦居士一再问及此人，想必对此人极其用心。”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回头看看紧张的越千玲。
“此人遭逢横祸是因我而且，我有愧于他所以想知道此人吉凶安危。”
“既然秦居士有心问此人，雷字是雨下有田，田字加心是一个思，雨是霸头，项羽自刎断头于乌江，这雷字合在一起就是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崔甲抬头看我心平气和的回答。“秦居士问两人是否是同一个人，我三人之所以迟疑不答是因为……测出来的结果是，若霸王项羽还在，秦居士所问两人必是同一人！”
崔甲话音一落，除了不知情的叶轻语，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越千玲的反应最大，对面三人犹豫不决是不明白测雷字为什么会和项羽扯到一起，一个自刎乌江的人又怎么会健在，难怪他们之前是那样的反应和表情。
若是霸王项羽还在，登顶龙虎山的人和我们认识的越雷霆就是同一个人！
对面三人不明白和不理解的事，项羽怎么可能还在，但是我们都心知肚明，从古啸天单手在我们面前举起千斤重的石狮的时候，就再没人怀疑过这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
“我爸……有……有这么大本事？！”越千玲瞠目结舌的问我。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按照陆青眉给我们所看的卷宗，对画像中的评价是虎威难犯堪比项籍，之前还没和越雷霆连续在一起，如今想想依旧感觉不可思议，越雷霆居然能有和神勇无匹项羽一决高下的本事。
我们认识越雷霆的时候，他在帮古啸天做事，现在细想恐怕这也不是巧合，至于原因估计也只有等到见到越雷霆后才能弄清楚，但至少有一点，从古啸天对越雷霆的态度上开，他并不清楚越雷霆到底是谁。
“霆哥也太……太能装了吧。”萧连山挠着头大为不解地说。“就他那本事还需要我保护，成天替他提心吊胆的，他……他也太不厚道了。”
我认识越雷霆是因为钟卫国要害他而设下的阎王招婿局，一个能登顶龙虎山的人道法之高可想而知，怎么会连一个风水局都看不出来，而且他的面相我当时就看过，何来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之说。
难道……
难道从一开始阎王招婿局是给我准备的，越雷霆是以此局诱我入出手，再到最后我留在他身边也变成顺理成章的事，可越雷霆其他我现在不敢说，但他算得上可以肝胆相照可托生死之人，绝非奸恶之辈，他若是有意留我在身边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越千玲有刑克之命，当时秦一手得知她戴过八龙抱珠项链，就断言她会刑克至亲，亲生父母注定早亡，她是被越雷霆和岚清养大，为什么他们两人到现在会相安无事呢，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中有芈子栖的魂魄，身份非同小可，难道越雷霆从一开始也是知道的。
我越想头绪越混乱，直到崔乙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秦居士，还有三字，请！”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其他人和我反应都差不多，除了不了解越雷霆的闻卓和叶轻语，其他人都一脸茫然各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或许这些疑惑只有等到再见越雷霆的时候才能一清二楚。
我调整好情绪，见那纸笔又放在了我的面前，我接过笔，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一个魏字后，再交还到对面三人面前。
崔乙看了一眼我写的字不慌不忙的问。
“秦居士想以此字测何时？”
“测一人结局。”
我想测的是魏雍，他是所有事的始作俑者，抛开陆陆续续那些离奇的事和匪夷所思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开始，我一直相信也会因他而结束，上龙虎山是为了阻止他拿玉圭，与其说我是心系天下苍生，直白点还不如说是我为了救越千玲，所以此人的结局也关系到越千玲的生死。
“乱世之人！”崔乙一出口便一语中的，我都不得不佩服其相术果真是出类拔萃，单凭一字就断出魏雍这个人。
“为什么说他是乱世之人？”叶轻语好奇的问，看样子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字就能断一个人，或许是因为她认识我们时间不长，对魏雍并不了解，看其他人听到我提魏雍的名字都咬牙切齿。
“魏字拆开是八千女鬼乱朝纲，可见此人非正统之人。”崔乙不慌不忙的回答。
我点点头，崔乙所说一点不错，我心悦诚服的再问。
“那此人最后结局该当如何？”
“此人如今何在？”崔乙一本正经地问。
“魏雍现在……”我想了想抬头很确定的回答。“此人应该也是上龙虎山参加玄门比试来了，如果不出意外，此人应该在山上。”
“那此人必死无疑！”
“啊？！”我一愣，就连身后其他人也听闻这个结果后都大吃一惊，说实话能不能最后登顶龙虎山我心里没底气，论道法虽然我现在不忌惮魏雍，但真正要说十拿九稳赢他，也没这把握，更不用说断其性命。
“要此人命的人并非是秦居士。”崔甲听我这么一说，看了看纸上的魏字摇头回答。
我更是吃惊，恐怕没有人谁比我们这几个人更仇视魏雍，特别是我，他一心开幽冥之路救芈子栖，就意味着要罔顾越千玲性命，对此我绝对会和他以命相拼，或许魏雍若真必死无疑，多半也应该是死在我手中才对，可崔甲却如此肯定的否定，我很诧异地问。
“道长为什么说此人不是亡于我之手？”
“此人亡于女子之手，秦居士一介男儿又岂能要此人性命。”
“亡于女子之手……”我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秦一手告诉过我关于魏雍后两句签文，最后一句是七尺高台愁断肠，秦一手一直没肯告诉魏雍，想必这最后一句应该就是魏雍的结局，不过我一直都无法参悟其中的意思。

第19章 诛心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崔乙以魏字直接断了魏雍必死无疑，而且是脱口而出，我迟疑了片刻追问崔乙，到底他是如何测算出这个结果。
崔乙胸有成竹，不慌不忙指着我所写的魏字回答，他问我此人如今何在，我答已上龙虎山，崔乙接过我手中的笔，在我刚想所写的魏字上加了一个字，再推到我面前。
巍。
崔乙放下手中的笔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秦居士问此人结局，显而易见，此人若登山会亡于女子之手。”
“为……为什么？”顾安琪有些茫然的问，其实这也是我想问的。
“此人乱世，身边有八千女鬼独见此人也非比寻常，如今此人在龙虎山，魏字头上加山，有压鬼镇恶之意，山下压鬼永世难以翻身，所谓女罗山鬼折香遗。”崔乙停顿了片刻意味深长的回答。“此人怕是凶多吉少。”
魏雍必死无疑倒是没让我有太多惊讶的地方，我就算以命换命也不会让他活着，所以对于这个结果我并不在意，反倒是崔乙所说，魏雍居然会亡于女子之手，这让我有些疑惑。
“请问道长，此人会亡于什么女子的手中？”我认真地问。
崔乙再次拿起笔，在魏字上从中间画了一笔，魏字变成委和鬼两字，用笔指着上面回答。
“魏字分开就是委鬼，可见此人遇委便成鬼，而委字上禾下女，说明断其性命者为女子，而委字去女剩下一个禾，此人若是登山，遇到姓名中带有禾字的女子，必死无疑！”
名字中带有禾字的女子……
我所有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女子名字中带有禾字，那就是秋诺。
按照崔乙以魏字测算的结果，倘若魏雍登顶龙虎山，最后会死在秋诺之手，论道法修为魏雍或许还真不是秋诺的对手，秋诺想要他的命也轻而易举，可很明显魏雍是秋诺手中棋子，利用魏雍迫切想开幽冥之路救芈子栖的打算，一直在他身边暗中推波助澜，虽然到现在我不明白秋诺的目的，或者说她背后那个神秘黄爷的目的，但按理说魏雍应该是一颗上佳的棋子才对。
为什么秋诺会选在这个时候了断魏雍，难道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可这也说不通，魏雍为开幽冥之路不惜布下人神共愤的五帝嗜魂阵，秋诺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而现在埋血万骨山，阵法已经发动，万事俱备只等玉圭到手魏雍便可心想事成，都做了这么多事，秋诺何必在最后一刻除掉魏雍。
我暗暗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又是秋诺，这个如同和黄爷一样神秘的人，之前害我然后又救我，她的反常让我不知所措，我问过虚静子，此女最后生死都在我手，若是按照崔乙所测算，那最后在龙虎山上，我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是魏雍，而是秋诺，但麻烦的是……
她是一个杀不死的人。
想到这里，我慢慢抬起头，对面三人从容不迫的和我对视，剩下的还有两个字，最后一个留给了闻卓，我还能测的只有一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拿过纸笔，停顿了一下后，最终在纸上写下一个秋字。
“不知道秦居士打算用此字测什么？”崔甲很认真地问。
“测一个人，生死该如何了断？”
崔甲仅仅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摇着头反问我。
“秦居士言外之意是想问如何断其性命？”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若真有和秋诺生死相向的那一天，对于一个连嬴政都杀不死的人，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和她一决高下。
“秦居士所问之人是不祥之人，秋字分开左禾右火，禾苗至秋为成熟收割，右边有火可见仅剩荒草，以火燎原刀耕火种大有亡败之兆。”崔甲指着我所写的秋字确切地说。“若此人为敌乃大凶，必是死劫。”
“道长所言分毫不差，此人是我所遇宿敌之一，敢问此人如何能了断？”我点点头冷静地问。
“了断……此人的命怎么能了断。”崔甲默默摇了摇回答。
我一怔，旁边的闻卓也有些担忧，秋诺杀不死我们已经知道，可没想到我问对面三人可以了断办法，得到的答复竟然也是摇头。
“难道……难道这个人真的杀不死？”
“秋字是秦居士所书，我等不过是以字断事，秦居士请看，这秋字左禾右火，之前我说有刀耕火种亡败之兆，以火燎原可烧毁荒草，可是……”崔甲抬头和我对视心平气和的回答。“可是殊不知野火烧不尽，秦居士的秦字上是春头下也是禾苗，大有春意盎然万物复苏之意，秦居士偏偏以秋问此人如何了断，合在一起便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天意难违此人怎么也了断不得。”
我和闻卓几乎同时皱眉头，好一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秋诺还果真是如此，三番五次命在旦夕可转眼又安然无恙，我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人，但比起秋诺这不死之身，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既然我怎么都杀不死她，那何必言胜负，结果已经显而易见，我永远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不过……”崔甲忽然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意味深长的说。“此人虽然了断不了，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惜具体该怎么做，我三人也不得而知。”
“有办法！”我连忙抬起头，很紧张地问。“请三位道长明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了断其性命？”
“秦居士以秋测此人，问的是如何了断其性命，足见此人让秦居士惴惴不安，心烦意乱，秋下加心就是一个愁字。”崔甲拿笔在我写的秋字下面加了一个心字，然后再用他的勾魂判官笔，沾染上朱砂一笔抹去心。“愁字去心便不愁，秦居士若是想不再为此人烦心忧愁，断此人的心就可如愿以偿，但这心该如何断我三人就不得而知了……”
断秋诺的心……
我第一个反应是要想了断秋诺必须诛灭她的心，若是这样虽说困难重重，但至少还有办法和机会，可很快我就看见闻卓对我摇头，他提及那日在钟山之上，秋诺挑衅嬴政之事。
我也想起来，当时嬴政单掌手印击中秋诺，以我的那点道行都能断了穆汐雪的心脉，何况是嬴政，对于他来说，怜悯和手下留情这两个事情恐怕是他永远不会具备的，秋诺在当时就应该心碎如渣才对。
若是诛灭其心就能了断秋诺，可最后她还是完好无损的站在我们面前，而且后面的古啸天手中虎头盘龙戟穿透秋诺胸口，直接从后背透出，那一击秋诺的心恐怕也是窟窿，结果还是安然无恙。
从这两件事上看，崔甲让我诛心便可灭了秋诺，或许这诛心并非意义上的意思，就连对面三人也知道办法，但如何做也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我重重叹了口气，等我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对面三人的目光已经不再看我，都威严地注视着闻卓。
六个字，加上我之前最开始测的一字和岚字，如今还剩下最后一个字，对面三人有言在先，最后一个字留给闻卓，而且按照约定，是一字分胜负，若是他们测出来就算我们输。
我当然是相信闻卓，虚静子奇门之术旷世无双，能通三界最后能测出黄爷是谁，可惜天命难欺，他至死也写不出这个人的名字，虚静子如此了得也不过是山门迎客道长，而对面三人坐镇三曲九洞第二关，相术和虚静子的奇门之术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卓随便写什么，让对面三人测黄爷是谁，不管能不能测出来，结果都一样，因为他们即便是测出来黄爷是谁，亦能测算出说出来的后果，这三人能谋算向我奏讨赐命，足见这三人惜命，一定不会说出来，测不出就算他们输，他们要是说出来估计结果和虚静子一样，既然守关的人都死了，那也算我们赢了。
“虚静子我已经错过一次，万一这三人不知进退，非要说出来……”我把头探到闻卓耳边忧心忡忡的小声说。“虽说过三曲九洞不论生死，但是万一这三人也和虚静子下场一样，你我就罪孽深重了，而且其他人的魂魄被他三人借走，拿不回来其他人也会随着他三人魂断幽冥，你到底想清楚没？”
闻卓抬头一脸不羁的邪笑，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信心十足的样子，从几案上拿过纸笔，一边写一边轻描淡写的笑着说。
“你喜欢狂暴不代表我也喜欢，测字这么文雅的事何必搞得你死我活的，放心，交给我就行了。”

第20章 测不出的字
我以为闻卓会写出虚静子那日没写完的起笔一字，再问对面三人黄爷是谁，可到最后我也没看见闻卓写的是什么，在他从几案上拿过纸笔之前，先是起身去三人后面供奉的鬼帝神像前，一边点香一边回头漫不经心的对我们说。
“进庙烧香，见神礼拜，你虽为帝君规矩也不能坏，既然来了你也上炷香，就当是保佑我们这一路平安。”
都到这节骨眼上，他居然还想着这不着边际的事，不过上香拜神无非是求一个心安，一路艰辛险象环生，我没有动萧连山先站起来，他向来虔诚不管领不灵验，他说礼多人不怪何况是神，搞不明白闻卓又在想什么，其他人也都纷纷站起来，给鬼帝上了一炷香，闻卓在等我，看他一脸邪笑的样子，似乎非要我上这炷香不可。
坐在对面的三人也有些大为不解地看着闻卓，之前他信誓旦旦一字定输赢，到了现在好像他完全都把这事给忘了，唯一还在的是他脸上依旧信心十足的自信。
我走过去无奈的苦笑，什么不还拜居然拜鬼帝，也亏闻卓想得出来，我随手拿起三只香在旁边的烛火中点燃，用手扇灭后看见闻卓若有所思的一笑，他把自己手中的香插在香炉中，其他人都是跪拜，而闻卓只是站着什么也没说，仰头和鬼帝神像对视后退到一边。
比起萧连山的虔诚，闻卓这上香拜神就显得太过随意和敷衍，也不知道他搞这么多事意欲何为，我也把香插到香炉中，刚想跪地腿曲到一半忽然鬼帝神像前的神位牌摇晃几下。
咔嚓。
那神位牌竟然裂成两半，还坐着的三人惊讶地站起身，神位牌破裂是神尊迁怒于人或者大为不满的征兆，让掌管生死的鬼帝不满，那三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我们只是上香其他的并没有坐，崔甲扶起裂成两半的神位看看我和闻卓面色迟疑。
闻卓似乎一点也不好奇，就如同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嘴角微微上翘，坐回到蒲团上，心平气和的说。
“神我们也拜了，言归正传，我书一字劳烦三位测算。”
现在的闻卓看上去比之前还要有信心，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我探头过去看，他居然捂的严严实实，直到他写完我也压根没看见他写的是什么，闻卓把写好的字折叠起来，不慌不忙放回到几案上。
“就请三位测算这纸上所写之字。”
崔甲他们现在的表情和我一样，闻卓的举动让我们都有些茫然，崔甲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我估计或许是之前神位破裂一事，让他三人有些分心，不过论及相法他们并不担心，闻卓此举或许在他们眼中更像是哗众取宠。
对面的三人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的威严，坐在中间的崔乙看看闻卓后，气定神闲的伸出手去拿桌上折叠的纸张。
“等一下。”在崔乙快要触碰到的时候闻卓忽然若有所思的打断他的动作。
“闻居士还有话说？”或许是对面三人对闻卓的举动都归于拖延时间，所以对于闻卓的做法怎么看都是多此一举，但字条早晚都会被打开，拖的了一时也拖不了一世，因此并不介意闻卓再玩什么花样。
闻卓也没回话，抬起双手，左手竖起两指头，右手握拳，两指紧靠右拳虎口，忽然表情变得严肃，甚至比对面三人还要威严，我听见他口中细念的道咒。
五雷神将，化身千真。驱役雷电，走火行云。五方降气，速驱雷霆。吾今召汝，直至坛庭。听令施行，急急如律令。
闻卓一边念咒，左手双指一边慢慢随着道咒向左边平滑而去，一道金光随着他双指闪现，等到双指移动到一半的地方，我们看见他那把金锏已经握于右手之中，金锏在他指尖慢慢显露出来金光耀眼，等到闻卓口中咒完，金锏光芒万丈照亮了这幽暗阴森的鬼帝殿，慢慢那金光都隐回到金锏上。
我看见萧连山在摸他的龙角号，我估计他是看见闻卓拿兵器，以为要动手，心里暗暗苦笑，这里是鬼帝殿，供奉的是酆都大帝，是幽冥圣主，就连五方鬼帝都听其号令，何况是幽冥六将，在这里招阴兵请阴将那才真是班门弄斧。
何况其他四人魂魄已被对面三人借走，我相信闻卓就是再大胆也不敢拿他们性命开玩笑，而且里面还有一个叶轻语，所以我绝对相信闻卓不会是萧连山想那样的打算。
果然闻卓右手横握金锏，慢慢放在几案上，不偏不倚就压在之前他折叠好的纸上，回头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我这金锏若是以前怕分量是够了，现在我入六道为人，这金锏有道法可惜没神力，帝王，你不打算再放点什么？”
我仅仅是迟疑了刹那，忽然嘴角也随之瞧了起来，难怪闻卓会如此自信，原来他早就想好了对策，我之前还在犹豫若是问黄爷会伤及无辜，很显然闻卓的办法要比我的好很多。
笑了笑连忙拿出传国玺，口中喃喃自语小声念咒。
紫微敕命，号令万神。云飞霄汉，雷电相从。伏魔四将，统摄雷公。龙虎骑吏，煞鬼无踪。三五吏兵，大布威雄。随吾符命，速立神功。急急如律令。
念完后也不慌不忙把传国玺一同压在几案上闻卓写的纸上。
闻卓心满意足的一脸邪笑，转头看对面三人，心平气和的伸出手。
“要测的字就在这纸上，三位道长，请。”
崔乙的手就悬停在半空中，看看多出来的金锏和传国玺，也不明白闻卓和我是什么意思，或许是被闻卓耽误太多时间，也不想再和我们周旋下去，可那折叠好的纸张如今被金锏和玉玺所压，他若想知道闻卓所写是何字，就必须先移开上面的两样东西。
崔乙不以为然的把手放到玉玺上，仅试了一下脸色立马就变了，开始还是一只手，上面那两样东西纹丝不动，崔乙多少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看我和闻卓，然后另一只手用放了上去，金锏和传国玺并不重，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越千玲都能拿的起，可是如今崔乙却怎么也拿不动。
旁边的崔丙和崔甲见崔乙脸色越来越震惊，两样东西如此用力也是徒劳，纹丝不动的压在纸条上，他二人同时把手伸了出来，三人合力握住传国玺和剑锏，他三人虽然一直说以相法论胜负，道法修为不足挂齿，可能有这等相术，道法修为又能差到什么地方去，何况能坐镇三曲九洞第二关的人就不会有等闲之辈。
对面三人知道我和闻卓用道法加持金锏和传国玺两件法器，三人也不敢怠慢，合力起法三人同时念咒打算托起那两样东西，越千玲她们只是看这崔甲他们用很奇怪的表情吃力的在拿桌上的传国玺和金锏，都搞不明白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事他们居然做的这么费力。
事实上如今是崔甲三人在和桌上两件法器斗法，只不过对手并不是我和闻卓而已……
崔甲三人越是发力，桌上的玉玺渐渐透出白莹之光和金锏的耀眼金光相互辉映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明亮，而他们三人的表情却越发吃力和惊讶。
忽然身后的鬼帝神像在开始轻微的抖动，供奉在前的香果祭品洒落一地，之前我们插香的香炉震荡剧烈。
哐当。
香炉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随之破裂的还有我们面前的几案，应声断成两截，放在中间的纸条落于地上，金锏和传国玺依旧不偏不倚的压在上面，只是犹如万斤重物般深深陷入青石大殿的地板中，四周都是数到细细的石裂横路。
崔甲三人有些惊讶和惶恐地看看地上那深深的破裂，再回头看已经停止晃动的鬼帝神像，最后目光落在我和闻卓的身上，崔甲重重叹了口气。
“我三人看不了闻居士写的字，自然也测算不出来，我们输了。”
崔甲话音一落重新掐指用他的判官笔在生死簿上再书四字，阳寿未尽，念咒烧于我们面前，我连忙回头看越千玲她们四人，眼神中又恢复生气，被借走的三魂六魄又回来，我和闻卓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对面三人或许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即便输也输的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这三人还算是言出必行大有得道高人的气量，规则是他们定的，胜负已分也无话可说。
崔甲示意旁边的道童把文牒拿过来，递到我手中，表情多少有些遗憾，皱着眉头迟疑了半天疑惑的问。
“我三人技不如人，按理说不该多问，可即便是输也想输的明明白白，敢问两位居士是用何道法能令我三人合力都举不起这两样东西？”

第21章 天师木盒
叶轻语慢慢走上来，就蹲在凹陷的地板上，一脸单纯的看看崔甲三人，很好奇地伸出手去，几乎没用吹灰之力就一手传国玺，一手金锏的拿了起来，很意外的问，这东西有那么重吗，怎么会拿不起来。
叶轻语的语气中没有挑衅的意思，她完全是出于好奇和不解，对崔甲他们三人也不是挖苦和嘲弄，可越是这样崔甲三人反而越是震惊。
看他们三人表情，估计他们现在很诧异，论道法修为叶轻语简直不值一提，可三人合力拿不起的东西，如今却轻轻松松被叶轻语举在手中，而现在不光是叶轻语，或许都有些好奇，剩下的越千玲和萧连山还有顾安琪都把这两样东西拿了过去。
崔甲他们更是大吃一惊，抬头看我和闻卓一脸的茫然和期盼，事实上从一开始他们三人就不是于我和闻卓斗法，最开始闻卓给鬼帝上香，我当时不明白他的用意，闻卓虽归六道为人，可他前世有神尊之位，举头三尺有神明，闻卓上香给鬼帝，殊不知他的神位远在酆都大帝之上，道理很简单，臣拜君理所当然，但哪个臣敢安坐高台等君来拜，闻卓上香是表明身份。
而我上香鬼帝那伸位牌破裂，不是迁怒于人也不是心存不满的意思，我和嬴政同身同魂，昔年嬴政上斗神众，下令鬼魂无所不能，我拜鬼帝形同嬴政拜，鬼帝又岂敢受的起。
在加上那金锏和传国玺都是举足轻重的法器，他三人以道法相斗又怎么能拿的起专制三十六天，执掌雷霆之政的金锏，就更不用说赦令三界的传国玺。
闻卓把这些告诉崔甲三人，他们这才恍然大悟，不过看样子知道的并不清楚，毕竟不是虚静子能通三界，来人不用问，他看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嬴政算起来是他君师，所以关于嬴政的事虚静子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而崔甲三人虽然测算出我是君，但应该并不知道其他的事。
三曲九洞第二关过的算是有惊无险，还借崔甲三人的相法测算了很多一直困扰我的事，虽然我了解一些但是怎么都感觉越是知道的多，反而越是迷糊。
文牒已经拿到手，打算休息一晚后明天继续赶路，刚想转身就被崔丙叫住。
“之前测字，知道秦居士是君，打算向秦居士讨奏赐命，所以我三人各书一个人字，合起来是众，可天意难为君王是万人之上，此字一出胜负已分，我三人也心知肚明，只是想知道秦居士是如何胜我三人而已，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两位足智多谋审时度势，我三人输的心服口服。”
“三位道长客气，论相法之术三位前辈出类拔萃，今日领教受益匪浅，虽胜三位可胜之不武，也是万般无奈的办法还望三位前辈不要计较。”我见崔丙话语诚恳，胜不骄败不馁颇有高人度量，稽礼回他。
崔乙走过来对道童点头示意，道童心领神会的转身离去，然后抬头看我心平气和的说。
“之前我书人字向秦居士讨寿，事先没明言不过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既然如今秦居士已过我三人镇守第二关，就把话说明了，我三人是棺材子，还未入世就埋入地底阴阳两隔，所以有能通阴阳的本事，但命该绝于此，幸的龙虎山掌教天师所救，天师厚德不忍我三人夭折遗腹，破腹续命传道授业才有我三人今日。”
他们三人之前借测字在我这里谋算寿命，怎么看都非前辈高人所谓，可惜了他们一生道行，多少有些下作，可如今崔乙直言不讳的说出来，似乎另有原由。
“秦居士测算的没错，我三人同心同命，可本事魂归幽冥之人，再临阳世阳寿已尽，阴不阴阳不阳，我三人此等遭遇实属罕见，阴阳两界都无我三人容身之所，天师续命于我三人，并安排于此。”崔甲接过崔乙的话诚恳地对我说。“并告之若是在此遇君赐命，可重得到阳寿，我三人并非贪图生死，如今一来我三人幸的秦居士赐名，再为阳世中人，寿终正寝之日方可再回六道轮回，秦居士对我三人有再造之恩，功德无量。”
我听完恍然大悟，原来他三人在我这里谋算阳寿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三人阴阳两界不收，所以供奉鬼帝，我是君就是阳世帝王，我开金口便能让他三人重入六道。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若有所思的问。
“三位道长说是龙虎山掌教天师安排你们在此，这么说……天师知道你们一定会遇到赐名帝君？”
“这个天师未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数，秦居士推算我三人春暖花开会寿终正寝，实际也没错，只不过幽冥生死簿上没我三人姓名，去幽冥走一遭还是要回来。”崔甲摇摇头不慌不忙的回答我。
“又要回来？”萧连山重复崔甲刚才所说的话，大为不解地说。“这么说你们怎么也死不了，那还不好啊，多少人想长生不老呢。”
“萧居士此言差矣，我三人阴阳两界不收，上不能见天，下不能沾地，此地供奉鬼帝刚好在阴阳两界之间，我三人从小便没离开过这里，好从何来？”
“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顾安琪好奇的问。
“我三人不属于阴阳两界，更谈不上修神化仙，若离开此地就会被天诛地灭！”崔丙一脸从容的回答。
我和闻卓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进到这里感觉阴森奇怪，原来此地是龙虎山两界结汇之所，听他们三人这么一说，我能明白和体会他们的苦衷，永世无法离开这道观，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里就像是一座没有门锁的囚牢，周而复始地重复着相同的日子那才是生不如死。
我给他们三人赐命算起来还是做了件善事，刚才出去的道童回来，手里多了一个陈旧的木盒，交到崔甲手中，他看了看又递给了我。
“给我的？”我愣了一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掌教天师法旨，若我三人遇到帝君赐命，便把这木盒交予赐命之人。”崔甲点点头很平静的对我说。“天师交到盒中之物定要此人亲自开启过目，我三人幸不辱命总算是等到秦居士。”
留给我的木盒，这掌教天师还真是厉害，安排三人在此不但救了他们的命，也算到早晚有一天我会来这里，可我从未来过龙虎山，更没和玄门中人有过交集，怎么会留木盒给我。
越千玲催着让我打开来看看，其他人也都很好奇木盒里面是什么，我也很想知道素未谋面的掌教天师会留什么给我，崔甲三人已经离去，正殿之内只剩下我们，我慢慢打开那木盒，从里面拿出来的只有一张字条。
我缓缓展开纸条，闻卓在旁边读出上面的字。
虎恋高山别有机，众人目下尚狐疑，雁来嘹呖黄花发，此际声名达帝畿。
“这……这事一句相法中的签文。”顾安琪听闻卓念完很肯定的说。“留下一句签文是什么意思？”
“这签文解释出来是，恋守高山的猛虎，看似无所事事其实是养精蓄锐，其他人还在懵懵懂懂质疑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伺机而动，雁来嘹呖黄花发的意思是，大雁南飞是秋季，而黄花也是秋季盛开，而帝畿指的是京城，泛指天下。”我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回答。“这签文合在一起的意思是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若是谋事不但会成功，而且还会誉满天下。”
“这签文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意思是说目前无人能识，日后必受众人赞颂，怀才不遇者得此签，日后必发达。”闻卓漫不经心的说。
“怀才不遇？这儿……”萧连山看看我们大家一本正经地问。“那也不对啊，我们这儿谁怀才不遇啊？”
越千玲从我手中接过签文看了看，重复我之前说的话，忽然兴高采烈的说。
“这是好事啊，从签文上看，我们现在不正是打算去龙虎山拿玉圭吗，就是说我们不但会成功，而且还能名动天下。”
若真是这么简单，掌教天师又何必留下这签文给我，既然知道我们所谋之事会成功，还不如直接把玉圭放在这盒子中，可见这四句签文还有其他深意，掌教天师和我素未谋面，却留下这几句话，我怎么看都像是在提醒我留意什么，或许是天机不可泄露，所以才用如此隐晦的办法。
我的目光落在四句签文中的雁来嘹呖黄花发这句上，来回走了几步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我名字中有一个雁，而现在困扰我们扑朔迷离的黄爷在这句里面，其他三句我一时半会想不出含义，但这一句我或许能解出来。”
“这句是什么意思？”越千玲认真地问。
“雁来嘹呖是指雁过留声，而黄花发是盛开卓越，这一句有雁有花，刚好让我想起一句话……”
“雁过关山双翼倦，花开寒岭一枝鲜。”闻卓还没等我说完就知道了，现在他的面色和我一样焦灼。“这句还真应了我们现在的情况，雁过关山是指我们等龙虎山，双翼倦是指就算我们能上去也会历经千难，最后疲惫不堪，而花开寒岭一枝鲜，刚好和我们的处境截然相反，一枝独秀静待暗香来。”
我深吸一口气和闻卓对视一眼，若有所思的低沉说。
“看来在龙虎山顶我们会遇到黄爷！”

第22章 天若亡我
至于其他三句我们就不得而知，我和闻卓想了整整一晚也难明其意，就连那句雁来嘹呖黄花发，也是我按照自己意愿去解释，至于到底是不是先入为主牵强附会也很难知道。
掌教天师不会无缘无故给我留这四句话，可到现在用意是什么我都不清楚，就更不用说解读这签文中的深意，但倘若我没理解错的话，在龙虎山顶黄爷会以逸待劳静候我们，记得当时秋诺在钟山也说过这样一句话。
魏雍还没解决完，黄爷又出现在这龙虎山，一个玉圭能引出这么多人，闻卓一句话还点醒了我，之前这些人都干什么去了，若玉圭真是那么有用，早该去拿何必要等到现在。
越想越烦心不过现在我似乎已经对于这些想不明白的事慢慢开始麻木，毕竟好像就没有一件是我能想透彻过的，既然一切都要登顶才能揭晓，现在还不如一步一步过三曲九洞。
本想一大早等越千玲她们醒来就离开这里，没算到还要画像，萧连山说这是功成名就的事，再过百年后人看到他的画像也算是千古流芳，这三曲九洞唯一能吸引他的地方也就这个了。
等我们离开道观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我拿出顾连城给我的地图，下一关距此还有些远，想必今天是赶不到了，原本打算再在道观留一夜的，越千玲和叶轻语还有顾安琪知道这里供奉的是鬼帝，说这里阴森的很，宁愿走夜路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拧不过她们，我们连夜赶路，好在今夜圆月当空，照亮整个山脊，崎岖的山路也变的好走，龙虎山的夜很沉寂和白天的第一仙境有截然不同的味道，夜风迎面令人心旷神怡，大约走了很久，前面一条银光闪闪的玉带慢慢出现在我们面前，龙虎山九九峰刚直，丹山碧水绕山而过尽取阴柔之美，月下这条波澜不惊蜿蜒流淌的河水也显得尤为安静。
我们走进才发现山间路径断在河边，要继续前行必须渡过这条河，可现在是深夜渡河怕是要等到明天，我们向河边走去，走在最前面的萧连山忽然停住了脚步，手指着前面机警的没发出声音。
看来赶夜路的并非只有我们，随着萧连山的手指，前面不远处有一堆篝火，一个人背对着我们，蹲在那堆篝火面前烧着什么东西，夜风吹过卷起火堆里燃烧的东西向我们飘来，闻卓伸手接住在月光下一看。
冥钱。
我们之前放松的心瞬间又紧绷起来，大半晚上遇到烧冥钱的人，刚过了鬼帝殿，那火光把那人拖出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很远的黑暗中，在这空无一人的河边遇到这样的场景多少有些诡异。
而且这是龙虎山的后山，三曲九洞的必经之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没几个是泛泛之辈，我走到前面和闻卓以及萧连山把越千玲她们挡在身后。
慢慢向那人走去，因为是背对着我们，一时间看不见他样貌，那人手里拿着一壶酒，我们走的越近越是能闻到那浓烈的酒气，每当篝火羸弱那人便将酒倒在上面，瞬间腾起一团火光，他整个人就在这忽明忽暗的火光中一言不发的站立，时不时把冥钱丢在篝火中。
这个人选的位置刚好在三块河边的岩石中间，岩石上放在被布包括着的两样东西，一簇野花就开在岩石之间，不知道是花本身红艳，还是被火光照射的原因，那簇野花红艳似血极其艳丽，等我们走近，在隐约听到这个人口中在说着什么。
……碧血化为江边草，花开更比杜鹃红。
闻卓一听立马站在原地，忽然嘴角慢慢翘起，看了我一眼苦笑着说。
“又是麻烦的人，不过是冲着你来的，想要你命的人挺多，但是算起来，应该没有谁比他更恨你的，呵呵。”
前面两句我也知道，那人是谁我现在也清楚了，就如同闻卓说的那样，想要我命的人实在太多，不过即便是再强的对手我还能放手一搏，可对于这个人，我除了无能无力悉听尊便外，实在想不出其他任何一个办法。
霸王意气尽江东，贱妾何堪入汉宫。
这是前两句，那人依旧没有回头，把手中的酒倒在篝火上，腾起的火光照亮了他刚毅霸气的侧面，声音穿透这寂静的夜。
“等你很久了。”
“我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能在这里等我不会是什么好事。”我惨然一笑无奈地问。“虎头盘龙戟和玄铁弓都带来……等我什么事？”
“山高路远，何必劳烦费神，就此返回我就当你没来过，我已经很久没杀人了，不过不代表我忘记如何杀人，何况杀你我一点都不愧悔。”
“羽之神勇，天下无匹，我和嬴政同身同魂，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你想杀我，我一点都不意外，只是之前你三番五次救我，可等我走到这里，你却要劝我回去。”我淡淡一笑没有丝毫惧怕的问。“给我一个回去的理由。”
古啸天慢慢转过身，迟暮而苍老，可惜那副躯体下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火光映照在他冷傲威裂的脸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我帮魏雍上龙虎山取玉圭，各为其主，这个理由够不够。”
这个理由够了，至少我相信古啸天说的已经很明白，若真是这样，这场比试胜负已分，所有道法对古啸天无用，论神勇他堪称天下第一人，若是古啸天帮魏雍，这龙虎山的三曲九洞就形同虚设，他身上有四方结界，就连嬴政亲临也那他没有丝毫办法。
我一直在担心魏雍和黄爷，却单单漏了古啸天，有他在试问应该没有谁是他的对手，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堆篝火上。
“魏雍开幽冥之路是为了找回芈子栖，你一直留在他身边，让我和魏雍帮你做一件事，你虽然一直没说，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我要你帮的是什么事？”
“魏雍开幽冥之路也好，还是我找回四件神器学会九天隐龙决也好，我和他都能开阴阳，你昔年兵败垓下提剑自刎，可见你并非贪生怕死之人，霸王气概吞山河，能忍辱偷生至今，唯一让你放不下的。”我慢慢看向岩石中那簇盛开的野花。“是虞姬！你要我和魏雍帮你做的事，就是救回虞姬。”
“你早晚也会知道，就算你知道又有何妨。”古啸天声音还是威霸，可神情变得多少有些黯然。“千年前我兵败垓下，叹一声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让虞姬降汉可保性命，谁知她怆然拔剑起舞，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虞姬是想断我后顾之私情，激羽奋战之斗志，希冀胜利突围他日卷土重来，此情重于生死，我救她回来何错之有。”
“你救虞姬重情重义没有错，可你帮魏雍就是错。”越千玲走到我身边义正词严的说。“魏雍不论对错，为了目的不惜牺牲枉死那么多人，虞姬自刎是想你安然脱困，你先误八千江东子弟，如今再助纣为虐，再误天下苍生，魏雍恶贯满盈，你是帮凶也罪大恶极，就算你救回虞姬，我想她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个遗祸天下的罪人。”
古啸天在越千玲面前态度截然不一样，毕竟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中有芈子栖的魂魄，对于古啸天来说在安平公主面前，他早就是罪无可恕之人。
“羽有万死之罪，不敢答殿下，羽之对错待到公主入世，定送上项上人头以谢千古难辞死罪。”
“我前些日子遇到一个人，告诉我对错怕是没那么好分，现在慢慢有些体会，你要救虞姬无可厚非，可她是自刎，永世不得转世，阴魂困于幽冥受无尽炼狱之苦。”我抬头和古啸天对视很冷静地说。“你若是为了她帮魏雍荼毒苍生，如此重的恶行加在她身上，你不杀伯仁，可伯仁因你而死，你不是救虞姬，你是在害她。”
古啸天并未理会我，转身去拿放在岩石上的布袋，等他转身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玄铁弓，挂在他腰间的箭袋中是金光闪闪的金箭。
“你无非是想再见虞姬一面，魏雍发动五帝嗜魂阵，单是祭阵就埋血万古山天怒人怨，再让他拿到玉圭这世间就会变成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我仰着头脸上没有惧怕和胆怯，加重声音说。“我本已打算好了却龙虎山的事后，会下幽冥取回大悲金锡杖超度亡魂，我答应你，到时候一定带虞姬上来与你相聚，也算是了却你一桩心事。”
“不用那么麻烦，我之前说过谁能帮我，我就帮谁，现在看起来，魏雍似乎走在你前面。”
古啸天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支金箭，扣在玄铁弓上，冷冷看着我。
“你既然说是为了救苍生，昔年我起兵抗秦又何尝不是这个理由，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羽自问无所可怕，无敌能挡，可唯独斗不过天，昔年不是羽兵败如山倒，是天要亡羽，你既然要救天下苍生，相信天一定会帮你。”
古啸天举起玄铁弓，手很稳的搭箭拉弓，声音冰冷地说。
“我射你一箭，你若不死就是天要帮你，说明你说的是对的，可敢？”
越千玲一步挡在我前面，张开双手护着我，或许她也发现古啸天敢杀也能杀这里所有人，唯独不敢也不会对她动手，她保护在我前面一副临危不惧的表情。
我抬头看看漆黑的天际，淡淡一笑推开面前的越千玲，虽然她依旧很固执，可我此刻的表情让她无法抗拒，抬头高傲的对古啸天说。
“天若亡我，雁回无话可说，来！”

第23章 月黑雁飞高
越千玲的固执是源于对古啸天的忌惮，那日他单手举起千斤重的石狮已经把力拔山兮气盖世诠释的淋漓尽致，以古啸天的武力，我相信应该没有人会侥幸的相信，从他手中射出来的箭会偏移。
萧连山见我坚持的答应古啸天的要求，刚想说什么就被闻卓拉了回去，看来还是闻卓明白其中道理，有古啸天在这如同他所说，这场比试胜负早就已定，就算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登顶龙虎山，早晚也会和古啸天碰在一起，倘若他是有心想要帮魏雍，和他之间一战在所难免。
古啸天今日若存心想要我的命，怎么我都躲不过这一劫，与其最后登顶龙虎山后再功亏一篑，还不如现在就和他做一个了结。
而且事实上，这里除了越千玲之外，没有一个人能让古啸天有丝毫顾忌，更别说是他对手。
我站到前面，闻卓把其他人带到我身后，倘若古啸天今日真想大开杀戒，这里的人结果都会一样，只不过是顺序早晚而已。
“若是天要亡我，雁回败于楚霸王之手也不算遗憾，终究是我和魏雍两人之间的恩怨，和他人无关。”我仰头无所畏惧的对古啸天说。“要是今日躲不过你这金箭，雁回死而无憾，你霸王也有一世威名，恃强凌弱传出去怕是被人不耻。”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对其他人还不感兴趣。”
古啸天知道我在断他斩尽杀绝的念头，想头没想肯定的回答，见我没有丝毫怯怕，把金箭扣于玄铁弓的弦上，若有所思的问。
“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今日没和你戏言，既然你不肯回头，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你到底是真不怕，还是认为我不敢杀你？”
“楚霸王威烈，在世征战无数，从未有过不敢和怕。”我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你之前说的话，斗不过的终究是天，天命难欺，我为救天下苍生上龙虎山，若天不帮我，那说明我就是倒行逆施，既然是错的我又何必执着。”
古啸天也没说话，和我对视一眼后手中的玄铁弓慢慢抬了起来，势大力沉的玄铁弓在他手里举重若轻，似乎没有费气力，我们能听见弓弦拉动的紧绷声。
他距离我也不过百来米的距离，如今弓已满弦，那摇曳的篝火映照在他苍古刚毅和威霸的脸庞上，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与生俱来的霸气，就在我们周围的气息中流动。
我能看见那箭尖刺眼的金光，胸膛挺的更直，至少我所作所为对的起天地，问心无愧若天要亡我于此，那我真无话可说。
金箭破空。
嗖的一声，那扣在满弦上的金箭离弦而出，犹如雷霆万钧之势无所能挡，直直向我射来，我听见身后越千玲的惊呼，和闻卓拉拽的声音，我从未想过要去躲，事实上有谁能躲的过楚霸王的一箭。
金光稍纵即逝，宛如划破这寂黑夜空的流星，那点金光在黑暗中尤为的明亮和醒目，我已经没去想天意如何，只是忽然冒起一个很奇怪的念头，倘若天意要帮我，会是用什么办法和方式来阻止古啸天这力破千军的一箭呢。
叮。
一声干净利索而且短促的撞击声在我耳边响起，那醒目的金光消失在黑暗中，那不是金属刺穿身体应该发出的声音，到现在我依旧完好无损的站立在古啸天的面前，金箭没入在我身后的岩石中，半截箭身已经完全看不见。
我听见身后的其他人松气的声音，我不害怕也不胆怯，我的腰和胸膛挺得很直，可我的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抖动，不怕和不担心只不过是安慰越千玲的措辞，也是我不想在古啸天面前示弱的一种态度，也是我唯一能表现出强势的态度。
有谁敢说在楚霸王的箭前能从容不迫的，可惜现在我不能慌张，否则我身后的其他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箭我是告诉你，羽有金箭没石的能耐，石头都能穿透，何况是你血肉之躯，倘若你侥幸认为就算被我射中也能大难不死遇难成祥的话……”古啸天收弓一本正经的看着我不慌不忙的说。“你最好现在就打消这个念头，这一箭算是给你的警示，你现在回头下山，我就当是没见过你，我不想再沾血腥，不代表我怕沾。”
古啸天居然会先放一箭提示我，看来这千年来他的霸气没有被磨灭，但杀戮之心却少了太多，倘若是千年前征战，我相信古啸天或许连话都不会和我说一句。
古啸天并不是一定想要我的命，他是在逼我回头，说明到现在他也犹豫不定，帮魏雍到底是否正确，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反而有些底气，若在此刻示弱的话，反倒是让古啸天无所顾忌。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向前走了一步，很决绝和沉稳的一步，我离古啸天之间的距离又近了许多，火光照亮了他的迟疑和焦灼，我用行动告诉他我自己的选择。
古啸天的诧异仅仅在他眼角停留了瞬间，一闪而过后我忽然从他眼神中读到杀意，我之所以站在他面前，即便他弯弓搭箭也在所不惜，一是为了身后的其他人，而另一点，今晚我见到古啸天时，自始至终都未感觉到他有动杀戮之心。
可现在那溢于言表的杀意正渐渐从他眼神中，最后是他整个人身上四处的蔓延，古啸天手中有多少血腥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千年的时间让他变得内敛，可终究没有磨灭掉他与生俱来的杀意。
我更感觉现在站在我对面的人才是真正的霸王，就如同没有杀戮之气的嬴政，怎么看似乎都不是真实和完整的，我那向前一步落在他眼中分明就是挑衅和不屑，所以古啸天现在已经不再和我说话。
他抬起的手中又多了一支金箭，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块千年亘古不化的寒冰，我即便隔他那么远也能感觉到冷彻骨髓的寒凉。
圆月当空，几层阴影掠过，古啸天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慢慢抬起头，我随着他目光看去，一行飞鸟呈人字形南飞，此时正是秋季大雁南飞，那行大雁在头雁的带领下掠过夜空，在我们头顶遮挡住圆月，突然想起那句月黑雁飞高的名句。
古啸天的玄铁弓张开，可这一次箭尖对着的不是我，直指苍穹，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要干什么。
南北路何长，中间万弋张。不知云雾里，几双到衡阳。
古啸天手中金箭离弦，利箭穿云霄划破天际呼啸而上，似金龙冲霄汉万般霸王之气大有破天裂地之势，我们只听见金箭划破空气的声音，仅仅是片刻的时间，金箭消失在我们视线所能触及的夜空，在那皎洁的明月下，领头的大雁一声痛苦悲鸣，翱翔于天际的身躯抽搐几下后从天上快速的坠落下来，群雁无首其余的大雁瞬间乱了方寸，人字雁阵乱成一团各处惊飞。
被射中的大雁就掉落在我和古啸天的面前，金箭穿透了大雁的身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古啸天的目光再一次回到我身上，声音变的异常冰冷。
“这一箭是告诉你，羽不杀人不代表忘记如何杀人，百步穿杨的本事羽从来没丢下过，事不过三，我让你两箭也算是仁至义尽，你若是再执迷不悟……羽之箭下无完人，你就形同此雁，是去是留，你自己好自为之。”
古啸天张弓射大雁，虽然是想告诉我们他箭无虚发，可我能明白他这一箭的深意，我叫秦雁回，或许在古啸天眼中我就是这只穿心而亡的大雁，就如同古啸天说的那样，他想要我的命，远比射杀一只大雁要轻松，古啸天选择射杀头雁，我又何尝不是身后这些人的头雁，若是我不在了，其他人会无所适从，古啸天是在告诫我，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其他人想想。
我身后异常的安静，或许都是被古啸天百步穿杨，一箭射落高飞大雁而吃惊，他本来就是一个做事比说话要多的人，今日似乎对我说的已经够多。
事不过三。
古啸天让了我两箭，我也明白他无心要我的命，他口中所仁至义尽其实一点都不夸张，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是没有想过就这么离开，可若是我都放弃了，试问还有谁能阻止魏雍，秦一手冒险放我入世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浩劫，我若是苟且偷生负了秦一手不说，倘若魏雍真开幽冥之路，这世间就是人间地狱，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我回头看了看其他人，越千玲和其他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是担心和慌乱，闻卓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是学道之人更相信自有天数，倒是萧连山让我有些欣慰，他居然在对我点头，义无反顾的样子，他是我们之中最愚笨和憨直的，但大智若愚，到现在或许只有他能明白我的想法。

第24章 石破天惊
我对其他人淡淡一笑，回过头去看古啸天，表情慢慢变的从容，目光落在那只已经不动大大雁上，忽然深吸一口气再向前迈出一步，比之前的更要坚毅和决绝，然后目不转睛的和古啸天对视。
我看见他在点头，似乎我这一步抵过千言万语，他亦然明白我最后的抉择，古啸天侧头去看岩石中那艳丽如血的野花，和我一样深吸一口气，我知道那花让他想起虞姬，魏雍给他的条件太让他难以抗拒，即便是换成我，或许也无法抵挡。
古啸天让了我两箭，足见他并无置我于死地之心，可我在和虞姬之间真要选择一个，我相信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没有难度，他从腰际的箭带中再次拿出一支金箭，这一次的动作比前两次要缓慢，他的表情冰冷凝重，好像这箭重若千斤。
金箭扣在玄铁弓的箭弦上，久久没有张弓，低头迟疑了良久才慢慢抬起头，似乎还想对我说什么，但终究是没说出口，我估计他也很清楚，我要么从这条河过去，要么就是被人抬回去，别无其他的结果。
那玄铁弓在他手中慢慢被拉开，再没多余的言语，箭尖再次对准我，金光闪烁的寒意和他身上的杀气交汇在一起，我知道这是最后一箭，能射落高飞的大雁，何况静止不动近在咫尺的我。
我看见古啸天松开扣箭的手，离弦之箭势如破竹呼啸而至，更加响亮的金箭破空声划破这寂静的黑夜，这一箭远比之前两箭更加用力也更加决绝，我看那金箭向我射来，忽然听见身后龙角号响彻天际的声音。
一团黑气从我身后笼罩过来，金箭离弦的瞬间萧连山已经一跃而出，挡在我身前此刻他已经召阴将上身，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霸王为人杰，而萧连山萧请冥界六将之首纣绝阴，血花香溢芬陀利，雄鬼欢呼纣绝阴，纣绝阴是鬼雄，也是十方鬼域的杀神。
萧连山舞动手中血刹降魔尊枪，想替我挡下这雷霆万钧的一箭，血刹降魔尊枪被舞动的滴水不漏，迎着飞来的金箭而上，古啸天收弓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我忽然有些侥幸的在想或许萧连山真能挑落这一箭。
可直到那金箭没有遇到丝毫阻碍的穿透萧连山的身体，他整个人就像是空无的幻像，那一刻我所有的侥幸都荡然无存，对于所有道法都没办法的古啸天，即便是招阴将同样也是无济于事，在古啸天的金箭之下，萧连山请出的阴神不过是不存在的虚无幻像。
幸好是虚无的幻象，否则这一箭就真穿透萧连山的身体，金箭穿过也破了萧连山的阴法，他惊恐地站在原地又恢复了正常，回头无能为力的看着那金箭向我飞射而去。
我见萧连山安然无恙，心里松了一口气，忽然听见声后闻卓的惊呼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忽然被人从面前抱住，我低头看见是越千玲，猛然一惊，金箭就近在咫尺，她整个后背挡在我身前，古啸天这一箭不会再让我，我知道若是天不帮我，我今日命亡于此，连忙震惊地想要把越千玲推开，可她抱的实在是太紧，头就埋在我怀中，紧闭着眼睛，咬着牙关，我知道她害怕，可她更害怕我承受这一箭，或许是知道我会推开她，双手紧紧捆在我身后，我推让几下后发现无济于事。
古啸天的金箭能没石，越千玲血肉之躯又如何抵挡得住，我刚想说什么，见越千玲抬头对我柔和淡笑，义无反顾从容不迫，那一刻我心都在融化，再也没去推让，若这真是天意，最后能和越千玲死在一起于愿足矣。
我对她回以温柔的笑意，想推开她的手没再用力，将她抱在怀中，金箭袭来，我在等穿透我身体的那刻。
“会很痛，忍着点很快就没事了。”我低头对越千玲轻柔地说。
“我不怕，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越千玲淡笑面无惧色。
等待死亡应该是最漫长的事，而且知道自己如何被了断也是件痛苦的事，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过程可以快点，但事实上比我想的时间要长，那金箭雷霆万钧，我们距离古啸天又近在咫尺，他射落大雁也不过是片刻功夫的事，可最后这一箭似乎怎么也射不过来，更没有穿透我和越千玲的身体。
天若亡我，我无话可说，倘若天要帮我，这一箭古啸天射不死我。
我和越千玲没有死，那个念头又重新跳了出来，我现在很想知道天若要帮我会是用什么办法。
等我抬头的时候，我的嘴慢慢张大，比对古啸天射出的金箭还要震惊和诧异，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天没有帮我。
因为我怎么看越雷霆都不是天。
越雷霆老了，这一年多时间没见到他，两鬓斑白一下让他整个人苍老了许多，浑身肮脏不堪，像是刚从泥地里打过滚似的，浑身上下都是尘土，他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秦一手，除了比秦一手要高点，其他的地方如出一辙，油光的衣袖口和满是污迹的衣衫，蓬松的头发上全是灰尘，似乎他就如同肮脏的乞丐，再任何地方也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甚至会嫌弃的避开。
可如今比起越雷霆邋遢不堪的外貌来，让我们吃惊的并不于此。
那金箭就悬停在越千玲后背半寸不到的地方，再无法前进分毫，因为越雷霆的手就握在金箭之上。
古啸天力拔山兮气盖世，弯弓搭箭能没磐石，如此近的距离势大力沉的一箭竟然被越雷霆稳稳的接在手中。
所有人都没说话，目光都落在越雷霆的身上，估计闻卓和叶轻语没见过越雷霆，或许是在清风庵的画像上看见过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毕竟是千余年前的人，都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我忽然有些难以判断这人到底是和越雷霆长的像还是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就算在鬼帝殿崔甲三人测算出是同一人，可我们所了解的越雷霆要和独创三曲九洞胜掌教天师的人划等号怎么想都有些牵强附会。
越雷霆慢慢把金箭从越千玲后背移开，动作缓慢而沉稳，至少我记忆中的越雷霆没有这么沉重，他的目光落在金箭上，似乎在思索什么，到现在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始终都未看过我们任何人一样，面容凝重沉静。
我见他忽然把金箭举起，放在眼前看了良久，居然放在嘴边用力一咬，这奇怪的举动让我们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等他把金箭拿出来的时候，箭尖留下清晰的牙印。
然后他默默地点点头，居然笑了，抬头第一次正眼看我，说的第一句让我差点没把眼珠瞪出来。
“这是金子，纯金的，这箭有些年头，值不少钱呢。”
惜财如命，到现在惦记的居然是钱的人，除了越雷霆还会有谁，而且他的声音我们太熟悉，一晃有一年多没见到他，越雷霆大大咧咧的笑容依旧没变。
越千玲在我怀中身体抖动一下，或许对于这个声音没有谁比她更为熟悉，一脸期盼和茫然的转过头去，月光下越雷霆那满脸横肉争强斗狠的样子忽然变得亲切。
越千玲就看了一眼，热泪就夺眶而出似乎所有憋在心里的委屈和思念全都爆发出来，转身一把抱住越雷霆，好像一松开怕再也见不到他似的。
“爸，你都去哪儿了，我好担心你。”越千玲的声音哽咽。
“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嘛，哭得这么伤心干什么。”越雷霆之前拿越千玲没有办法，现在依然如此，声音变得柔和，本想去摸摸她头，发现自己满手肮脏，随意地在衣袖上蹭了几下，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霆……霆哥。”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面前这个极其熟悉但如今多少有些陌生的越雷霆。
“雁回，让你找明十四陵，指望着靠你富可敌国的，哎，你是命不带财呵呵，找一座塌一座。”越雷霆和我对视笑了笑平和地说。
我一脸苦笑，到如今他还惦记着明十四陵，越雷霆是性情中人，为人豪气干云，听他这么一说，我感觉他一点都没变过。
萧连山愣了半天，现在也确定面前的人就是越雷霆，支支吾吾半天才叫了一声霆哥，越雷霆回头看他一眼，点头称赞。
“连山，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人是长本事了，可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就喜欢你的忠勇，历尽千帆终不改，好！”
萧连山一脸憨笑，挠着头高兴的。
“霆哥，我们都好担心你和岚姨，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也是我想问的，顾安琪走上来乖巧的笑着。
“越叔叔，你既然安然无恙，岚姨可安好？”
“她……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我管不了她，她也管不了我。”越雷霆不以为然的回答，样子很轻松从容。

第25章 势均力敌
能再见到越雷霆应该是算在龙虎山目前为止最大的收获，越千玲破涕为笑拉着越雷霆看了半天，分别这么久有太多的话要问，可一时间也想不起该问什么。
“爸，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越千玲抹着脸颊的泪痕问。
“我在龙虎山埋了几样东西，岁数是长了，可记性却退了，跑到这龙虎山折腾挖了好几天，也没找到。”越雷霆摊着全是泥土的手烦躁的回答。“我得好好想想到底埋在什么地方，时间太久了不好好琢磨琢磨真想不起来。”
“霆哥，我们在清风庵的偏……”
我刚想把心里的疑惑都问明白，越雷霆重重一巴掌拍着我肩头，和之前刚认识他时候一样，势大力沉差一点我都没站稳，笑着打断我的话。
“雁回，很多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不是我不告诉你，你和千玲都是璞玉，不雕不成器，这一年多时间你们虽然经历磨难，但也算是磨砺，你再也不是我刚见到的秦雁回，而千玲也一样，很多事要你们自己去经历……”
我一愣，记忆中越雷霆的个性和萧连山差不多，直爽豪气，可现在听他说法，忽然发现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
“虎威难犯堪比项籍……”
声音从我们远处传来，或许是和越雷霆重逢太惊讶和兴奋，我们都忘了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古啸天持弓站在篝火面前冷冷看着越雷霆。
我没想到他竟然也知道这句话，越雷霆慢慢把越千玲交到我手中，拍着身上的泥土向前走过去，就停在古啸天的对面，态度再也不是之前的唯唯诺诺，抬手金箭横于他掌心，低头看了一眼从容地说。
“楚霸王威名又岂有人能相提并论，巨鹿之战，三万破三十万，彭城之战，三万破六十万，羽之霸气无所匹敌，所谓英雄造时势，你我都是只知进不知退的人，你今日金箭相逼无非是等我出来。”
此刻的越雷霆像是换了一个人，绝对不是我记忆中那个粗人，一开口我就意识到其实我真是没看懂过越雷霆十之一二。
“我在清风庵偏殿见到你的画像，当时震撼不已，羽偷生千年不问世事，没想到身边竟然还藏着另一个能一决高下的人，越雷霆……僭越雷霆之志，我真是看走了眼，我该继续叫你这个名字呢，还是该叫你真正的名字呢？”
“哈哈哈，好一个僭越雷霆，你又何尝不一样，古啸天……古有鸿途志，今汐啸九天，我还是习惯叫你古啸天，一个名字而已，想必你也叫我越雷霆习惯了。”越雷霆豪气的一笑把手中金箭递还到古啸天面前。“你真要杀雁回何必用三箭，你等的人是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魏雍是担心我会误他的事，所以才让你把我逼出来。”
“我装了千年以为我不说没人知道我是谁，到头来居然是掩耳盗铃，昔年我沐猴而冠，想不到即便现在也是跳梁小丑，你找知道我是谁，却一直留在我身边，比起我，越雷霆……你更是能装。”
“你又说笑了，能和楚霸王朝夕相对是我三生有幸才对，若不是和雁回不期而遇，我倒是心甘情愿想一直当越雷霆。”
“魏雍一心想斩草除根，我念及这些年你我相识一场，留你和岚清在身边令魏雍无从下手，以为是做了一件善事……”古啸天冷眼看越雷霆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的说。“原来竟然是一场笑话，魏雍又能耐你何，你是借魏雍之手成全秦雁回，堪称用心良苦。”
“我是尽人事听天命，雁回既然和千玲相遇，我就知道有些事阻止不了也更改不了，顺天应人总比逆天而行的好。”越雷霆不慌不忙的回答，目光落在古啸天的玄铁弓上羡慕不已地说。“素问霸王手提玄铁弓，单手握虎头盘龙戟所向披靡，魏雍让你来是试试我分量，是现在还是等到山顶？”
古啸天深吸一口气，从越雷霆手中接过那金箭，抬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回答。
“近在咫尺你能单手接箭，你果真不在我之下，羽千年孤寂能有敌手却是幸事一桩，你我都是不世豪杰，要比也酣畅淋漓阵前拼杀一番，你如今空手而至，兵器未带，羽赢你也胜之不武，来日方长我相信在这龙虎山你我二人早晚有一决高下的时候。”
古啸天说完收弓转身想要离去，他的目的是见越雷霆，如今见到，而且那一箭被越雷霆接住，可见传闻非虚，古啸天的骄傲让他断不会做占便宜的事，更何况在这龙虎山上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也只有眼前的越雷霆，各为其主终有一战，所以到现在他反而并不心急。
“劳烦霸王转告魏雍，若是拿玉圭以道法论高低，越雷霆拭目以待花落谁家听天由命。”越雷霆对着古啸天的背影忽然声音威严地说。“若是魏雍想借你之手横扫龙虎山，就帮我告诉魏雍，他有命上龙虎山，怕是没命再下去！”
古啸天背对越雷霆迟疑了一下，不过最终也没回头，他是做事比说话多的人，到最后还是要手下见真章，越雷霆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已经知道魏雍的打算，若魏雍道法不敌输败下来，古啸天就成了魏雍力挽狂澜的棋子，可惜如今冒出一个越雷霆，看来若真有这一天，这两人之战在所难免。
古啸天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深夜中，越雷霆抬头看天，像是在想什么，我们都围了上去，有太多的话想问，也有太多的疑惑想从越雷霆身上得到解答。
“三曲九洞如今你们过了两关，后面林林总总还要靠你们自己去闯，我是不能帮你们的，我答应过掌教天师，一切听天由命。”越雷霆在我们开口之前先把话说了出来。“我还有其他要紧的事要做，不能和你们一同前行，你们相互照应一路珍重。”
越雷霆说的刚毅果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越千玲拉着他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毕竟分别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见面，转眼又要分开，而且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越雷霆慈爱地摸摸越千玲的头，若有所思的说。
“想必你也知道，我并非你亲生父亲，瞒了你这么久你该不会怪我吧，若不是和雁回不期而遇，我还真打算一直瞒下去。”
“不怪，我一直当你是我爸，你好坏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越千玲一个劲地摇头，手抓的更紧。
“你的本事了得，只是你现在还不知道，等到你真正明白的那一天，你是最后决定胜负的人，不过如何抉择就看你造化。”越雷霆欣慰的对越千玲一笑意味深长的说。“有雁回在你身边我也安心，等到尘埃落定或许我父女还有重逢之日。”
越雷霆知道的远比我想的要多，可他和秦一手一样，有很多事并没打算告诉过我，我一直盯着他脸在看，可以确定他的面相我之前没有看错过，可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迷惑。
“不用看了，你们都能用白厌改头换面，我为什么就不行，呵呵。”越雷霆知道我在看他，漫不经心的笑着说。
“我就问一件事，我去大爷海之前曾让你带一批秦俑回去，后来出事后那批秦俑不知下落。”我一本正经地问越雷霆。“秋诺到现在也还在找寻那批秦俑，据说是你藏起来，那批秦俑到底有什么用？”
“那是进入秦始皇陵的办法，没有这批秦俑谁也进不去。”越雷霆很从容的回答。“我原本是想把这批秦俑分散藏于各地，所以才让霍谦卖掉，可没想到被秋诺认出，不得已我只好藏起来。”
“进秦始皇陵的办法？！”我一愣忽然想到秦一手，他说过会一直相守秦始皇陵不让我进去，既然没秦俑进不了秦始皇陵，那他又是如何进去的，想到这里我喃喃自语的小声说。“那……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秦一手当然也进不去，他守护的不是秦始皇陵，而是秦俑，你若想进秦始皇陵必须拿到这批秦俑，除了你之外没人能重开秦始皇陵。”
“他没在秦始皇陵中……”我更加吃惊，虽然我从未想过要去那地方，可听越雷霆这么说，有些疑惑那秦一手如今又在什么地方。
越雷霆言尽于此，似乎在这方面他和秦一手的态度如出一辙，我知道我再怎么问，也不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但是现在我的眉头慢慢皱起，看了越雷霆良久诧异地说。
“我从来都没说过他是谁，出事后你也没再见过我们，可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是秦一手……难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也认识秦一手？！”

第26章 天王塔
我们没有人再去提及越雷霆，因为都能看出来越千玲就写在脸上的伤感，越雷霆最后对我笑而不语，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和秦一手的关系，可有一点我是确定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秦一手是一样的，都是不想让我再进秦始皇陵的人。
或许是经历太多事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就如果武则天说我对错不分，嬴政在虚空中告诉我善恶不明一样，我已经很难用常理和感觉去推断一个人的好坏，可是越雷霆没有变，丁点都没有，即便有那张匪夷所思的画像，忽略掉他有意不想告诉我的秘密，在我心中他依旧是那个惜财如命大大咧咧的越雷霆，忽然发现我挺喜欢他的贪婪和铜臭，反而让我感觉他挺真实的存在。
越雷霆说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没问估计他也没打算说，不过听昨天他对古啸天说话的口气，我一直在担心的一件事算是放下了。
我不是没有想过最后可能会遇到的棘手事，就是古啸天，若是他帮魏雍拿玉圭，这龙虎山上即便道法再高深的人恐怕在他手下也接不了一招，可越雷霆却单手接住了古啸天势不可挡的一箭，虎威难犯堪比项籍，至于虎威我倒是丁点都没看出来，至少昨天的越雷霆身上并没有那种气吞山河的气势，可堪比项籍……这话倒是一点都不为过，就连最后古啸天也知道势均力敌这四个字，既然有越雷霆和古啸天抗衡，那我现在就没有后顾之忧，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可以放手一搏去和魏雍一决高下。
越雷霆走的很匆忙，如同他的出现一样，如果不是我肩膀上越雷霆留下的指印，清晰的泥土痕迹，我甚至都有些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出现过，萧连山最后憨直的问他去干什么，越雷霆就连回答的语气也和以前一模一样，老子是发死人财，无宝不落，来了这龙虎山当然是挖宝，难道还游山玩水不成，就是记性不好，忘记埋什么地方了。
看着越雷霆蓬头垢面离开的背影，越千玲在背后叫了一声爸，越雷霆僵硬的愣在原地，让我又想起那个在越千玲面前永远无能为力的他，最后终究是没有回头，抬手摆了摆，回了越千玲一句，看着你安好，我就心满意足了，越千玲泪如雨下那一刻我想起秦一手走的时候，我过去搂住她肩头，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她此刻的心情或许只有我能体会，秦一手走的时候我虽然没表现出来，可我心里和她现在一样伤痛。
我告诉越千玲都走到现在，凡事往好的方面看，至少越雷霆和岚清是安全的，这比什么都重要，越雷霆说过尘埃落定会有父女重逢之日，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越千玲靠在我怀中轻泣，泪水浸透我衣衫冰冷的感觉，我虽然是在劝慰她，可心里却想着那个猥琐佝偻和肮脏的秦一手，不知道他现在可否安好。
一夜的惊心动魄后，晨曦破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我们不远处的河面色轻柔沉静，一排竹筏靠在河边，越千玲一步一回头看着越雷霆背影消失的山林，随着竹筏的远去，直到那地方在我们视线中模糊，越千玲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渡过这条河后闻卓拿出顾连城交给我们的地图，默不作声的递给我，按照标示三曲九洞第三关的位置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一路马不停蹄的奔波，想想似乎都没有喘息的机会，前面两关算是有惊无险，也不知道接下来等着我们的又会是什么。
龙虎山是道家祖庭，不但被誉为第一仙境也是名副其实的仙都，先后建有十大道观，八十一座道观，五十座道院，十个道庵，其繁荣景象可见一斑，由古至今，桑海靡常，虽多数宫观早已废圮，保存者大有其在。
就如同我们面前的这一座，殿宇背山面水依山势而建，高低错落，屋顶脊兽皆备，筒板布瓦装修，通间格扇菱花装饰，图案考究，台基高峙，踏道整齐。
整座道观前檐用大额枋，斗拱疏朗，用材硕大，梁架规整，结构紧俏，单檐九脊顶，举折平缓，形制古朴，殿宇雄伟壮观，富丽堂皇。
观前数丈石岸托起，高峻雄伟，十分壮观，比起清风庵多了几分雄厚之气，和鬼帝殿比明亮高远，我们抬头观上匾额横书三个苍古大字。
无量观。
若是游山玩水这处道观倒是不可多得的好去处，毕竟我也算是道家中人，能在这处庄严肃穆地道观中参禅悟道定有别样境界，只是如今抬头看着这三个大字，我们没有谁有舒缓的心情，因为按照地图的指示这里应该就是第三处关隘所在之地。
走近道观里面的道士井然有序，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大张旗鼓，和这道观的祥和宁静一眼，除了迎客的道士之外，其他道士各自修行似乎对我们一点都不好奇。
有了前面两关的经验，我们反倒是轻车熟路，将三曲九洞的文牒拿出来交给迎客道士表面身份后，道士稽首从容镇定波澜不惊的安排我们食宿，让第二天去无量观正殿取文牒，听到道士这话我只感觉头都大了，不用说明天这文牒怕是没那么轻松地让我们拿走，几乎每一个劝告我的人都说三曲九洞越往后越凶险，也不知道这第三关会凶到何种程度，险到何等地步。
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道士就静候在门口，带我们去无量观的正殿，从里面走出来的道长应该是道观主持，鹤发童颜颇有仙风道骨的样子。
“贫道天机，奉龙虎山掌教天师之命，静候各位居士多日。”天机和这道观其他道士一样，话少得可怜，也没有过多的客套。
我们还礼，既然是主持又坐镇第三关，实力应该不容小觑，我们也不敢以貌取人，全力以赴的样子，我平静地问。
“道长直接，我们也不寒暄，既然到了这里无非是想过三曲九洞，登顶龙虎山参加玄门比试，这第三关不知道是道长赐教还是其他高人相考？”
“居士太看得起贫道，道法道法，先有道才有法，这无量观上下百余名学道之士都是重道不重法，天机只悟道不修法又怎能和各位居士一决高下。”
“那……那怎么比？”萧连山一听还高兴了，挠着头笑着对天机说。“既然这无量观不比道法，难不成就直接把文牒给我们？”
“文牒上的印鉴天机已经加盖好，入观烧香，遇神礼拜，毕竟是玄门盛事，天机也不敢怠慢。”天机说到这里抬手指着身后不慌不忙的说。“贫道已把文牒供奉于身后塔顶，就劳烦各位居士登塔取走便是。”
坐镇第三关的天机居然不懂道法，事实上他说的是实话，至少我倒现在没察觉到他道法有多高深，而且学道之人忌妄言，绝对不会口是心非，若真不会道法那这第三关岂不是就太过儿戏，放于塔顶自行取走，当然我也只是迟疑了片刻，三曲九洞又怎么可能会有儿戏的事。
等天机说完，我的目光从他身上慢慢移到天机所指的那栋道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塔基下黑色的基石，光滑平整很少见到用这样道塔基石。
“道长，为什么这塔基会是黑色的？”我很认真地问。
“这块巨石平台相传昔时常有仙人羽客栖集于此，因称聚仙台。”天机波澜不惊的回答。“此石有仙气建塔于此有借仙灵之气的意思。”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慢慢抬起注视着这巍峨的道塔。
塔身由六根木柱支撑，每根柱上都绘有盘龙，道塔高耸入云在这无量观中有鹤立鸡群的感觉，塔楼一共九层，为天地至阳之数，整体合道教太极、两仪、三才、四相、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之理，合于天地十方自然之数。
塔身为金色琉璃筒式瓦，木质结构，凛椽外露，椽头绘有花鸟虫鱼图案，起脊翘角，结顶饰铁制舞凤，六角制铜制响铃。
道塔很少见，更不用说像这样气势磅礴威严耸立的塔，就连闻卓也叹为观止，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塔他见过不少，但和这一座比起来就不值一提，堪称玄门第一塔。
塔身入口上的匾额刻着三个陈旧的大字，看上去和这塔一样年代久远，依稀可以辨认出来。
天王塔。
加盖好印鉴的文牒就放在这天王塔的顶部，塔门打开阳光照射不到里面，我们只能看见漆黑的塔内，天机已经让开路一脸淡静从容的伸出手。
“请。”

第27章 浊世之海
我知道即便天机只悟道不修法，他没什么可让我们担心的，但这天王塔绝对没有他说的那样简单，看着阳光照射不到的塔内和天机波澜不惊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带着大家走了进去。
等我们全部人都走进塔内，忽然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仅有的光线被单薄的木门所阻隔，一时间不明白天机为什么会让人把门关上，到站在这里我第一个感觉是。
实在是太臭，整个塔内恶臭扑鼻令人窒息，闻卓说这里是玄门第一塔，如今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后悔，道家祖庭仙境之地，如此雄壮的一座宝塔竟然奇臭无比，真是有些大煞风景。
一团火光腾起，在这暗黑的塔内各位的明亮，我们都侧头，看见越千玲手指尖上的烛九阴趾高气扬的喷着火，我们找到烛台的位置，点燃后这天王塔第一层被照亮。
那一刻我们所有人几乎都同时目瞪口呆的僵直在原地，道家清净之地竟然有如此污秽肮脏的地方实在令我们没想到，我们站在石台边缘，而到第二层的旋梯被中间一潭污水所阻隔，天王塔本身就大，这潭污水在我们面前根本无法跳过去。
说是污水那还是客气的，烛光中的水面黑入墨汁，那扑鼻而来的恶臭就是从这污水中散发出来，祖庭仙都居然有如此不堪之地，实在让我们没有想到。
“这帮道士也太懒了吧，这污水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清理过，还修道呢，就这样子再修百年也无济于事，真不知道天机是怎么当主持的。”萧连山一边说一边卷起裤腿对我说。“哥，我先过去，如果没啥事你们就过来，这里太臭了，不能就这样耗着。”
萧连山刚想迈步，就被我一把拉了回来，三曲九洞哪儿会有简单的事，越是离奇就越有问题。
“不用担心，顶多就是脏了点，我还相信这污水能淹死人不成。”萧连山见我忧心忡忡不以为然的笑着说。
我默不作声没有回答，在旁边拾起一颗小石子，扔到污水中。
噗通。
石子没入污水，萧连山眉头一皱，再扔一颗石子下去，传来的声音让我们有些诧异。
“奇怪了，这天王塔建在地基之上，按理说这滩污水是久未清理的积水才对，怎么石头掉进去的声音显示这污水好像挺深的？”萧连山大为不解的自言自语。
天王塔已经被关闭，也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测量这污水的深度，顾安琪拿出一张纸，蹲下身子把纸放在污水里，刚一触碰到污水纸忽然就燃烧起来，很快烧成灰烬，那些轻如鸿毛的灰烬仅仅在污水上漂浮了一瞬间后就沉入污水之中。
我一愣，水能燃纸简直匪夷所思，不过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到处寻找，在角落找到一块枯木，小心翼翼的丢在污水之中，按理说不管是再肮脏的污水，枯木也应该可以漂浮在上面，可和顾安琪放入的纸一样，一触碰到污水枯木里面燃烧起来，刹那就化为焦木，在我们的注视下缓缓沉入污水之中。
那滩黑如墨汁的污水就好似可以吞噬一切的凶兽，任何东西掉入其中也会被化为灰烬，甚至连一点涟漪都不会荡起，萧连山喉结蠕动一下，若是刚才贸然先去想必此刻也只是污水之下的一抹骨灰而已。
闻卓良久没有说话，一向不羁的他此刻表情尤为的严峻，想了想拿出一张道符，折成船形放于掌心，竖两指一边画符一边念破劫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度人万千。按行五岳，八海知闻，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等咒符画好，闻卓全神贯注把道符折成的船放入污水之中，这一次还好，没有燃烧起来在闻卓的道法驱使下，纸船慢慢向对岸游过去，一圈金光环护在纸船周围，我们的目光都落在纸船上，等游到污水的中心处，忽然停了下来，我看见闻卓在加持道法，可那纸船纹丝不动的停在污水中，突然平静的污水波涛四起，在我们眼前犹如排山倒海般巨浪滔天，那渺小的纸船周围金光瞬间就被破去，掀翻吞噬进污水之中，水面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闻卓的眉头皱的更紧，回头看了我一眼，样子极其震惊，我深吸一口气摇头很无力地说。
“这塔……我们上不了！”
“啊！为……为什么？”其他人听我这话都很惊讶和不解的问。
闻卓看着那黑如墨汁的污水，任何时候都挂着他嘴角不以为然的邪笑如今荡然无存，声音很低沉的帮我回答。
“劫风火起烧荒宅，苦海波生荡破船……”
“你们常听一句话，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或许你们以为是劝告世人的话，其实苦海是有的。”我的面色凝重看着那滩奇臭无比的污水低声说。“我们面前的就是苦海，也叫浊世之海。”
“浊世……这个我知道，我听我爸提起过。”顾安琪听我这么一说想了起来。“我爸说在佛教中，苦海又被称为五浊恶世，五浊分别是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中。”
“安琪说得不错，在道家中这叫浊世之海，是一切罪恶和苦难以及怨念交汇而成的世间污浊，也是世人心中恶行所化。”我点点头无可奈何的对其他人说。“浊世之海是万恶之源，能净一切恶行恶念，三界初定之时，为惩罚世间罪恶，取浊世之海一滴放于幽冥，便化为血海黄泉，作恶之人若陷落血海之中永世受无尽煎熬，仅仅一滴就如此，何况我们面前的浊世之海。”
“这……这么说我们过不去？”萧连山心有不甘地问。
闻卓摇头有心无力的看看萧连山回答。
“不是过不去，心若无恶念，手无恶行者方可渡，试问六道论文转世为人，又有谁敢说自己从未生恶，所谓孽镜前台无好人，哪怕是稍纵即逝丁点的恶念，也无法渡这浊世之海。”
没有人说话，因为心里都很清楚，恶分大小，大奸大恶我们或许是没有过，但谁敢说自己一生从未有过恶念呢，反正我是肯定过不了，死在我手上的人不少，杀戮这么重已经不是恶念那么简单的事了。
“先退回去，我们再从长计议。”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力地说，可等我转身去开塔门的时候，忽然发现那扇单薄的木门我怎么也拉不开，好像是外面被锁着，我眉头一皱，这天机做的也太过分，事先也不提示清楚就放我们进来，难怪他只悟道不修法也能坐镇第三关，有这浊世之海在，有没有他都一样，有几人难渡过去，如今还把塔门给锁上，难道非逼我们过去不可，越想越是气，我重重一拳打在木门上。
萧连山说我没劲让他来，用力拉了几下后木门纹丝不动，或许是被这里扑面的恶臭逼的发气，萧连山彻底发火，退了两步冲上去就是狠狠一脚踹在木门上，门没被踢烂萧连山捂着脚一脸痛苦的表情，若不是我扶着他险些没站稳。
我一愣这单薄的木门以萧连山的气力应该是抵挡不住的，怎么可能门没事，萧连山反疼成这样，叶轻语见我们都弄不开这门，想了想拔出她手中的雷影，我和闻卓也没阻止她，到现在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结果。
叶轻语没有道法，雷影在她手就如同一把寻常的剑，只不过削铁如泥更加锋利而已，但我相信就是再牢实的门既然是木头做的，也经不起雷影一剑，何况叶轻语口念闻卓教她的道咒，刹那间金光从她身前闪耀，一抹刺眼的金光过后，那身威风凛凛的金甲披覆在她身上，刚才还寻常的雷影，立刻青冥之光涌现上面电闪不断。
闻卓在神尊之位时用三十六天神雷锻造而出的神兵，用来劈一道木门怎么看都有些大材小用，我看见叶轻语舞着在普通不过的道家剑招，到金甲加身雷影在手，威力势不可挡，一剑刺出有裂土开天之力。
当。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在我惊讶和彷徨的目光中，叶轻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若不是闻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叶轻语就差一点就掉落进浊世之海中，她的脚有一半就悬停在那黑如墨汁的污水上面。
雷影就掉落在我的面前，我迟疑的从地上拾起来，这把剑的威力我见识过，那日在五行三清乱四象的剑阵之中，陆青眉以此剑逼退萧六阴加身的萧连山，陆青眉还不是雷影的主人，叶轻语穿上貔貅耀世金甲就如同拥有闻卓的道法，而雷影在她手有雷怒疑山破，影若扬白虹的威力，可是……
天界神兵破不了一扇木门！

第28章 暗八仙
闻卓搀扶好叶轻语，虽然被震开庆幸没受伤，如今他的表情和我一样严峻，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能抵挡住雷影全力一击的绝对不是普通木门，这塔被道法加持过，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道法，否则没道理能震飞天界神兵。
我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忽然想起进来之前刻在塔门上那三个不起眼又模糊的字。
天王塔。
“天王又怎么样，我不一样有白虎玲珑塔，也没见有这么大威力。”萧连山听我口中喃喃自语念出这三个字，不以为然的说。“这破塔难道真还是什么天王留下的？”
“之前进来一心想拿文牒，对这天王塔没太留意，恐怕我们是来错了地方。”闻卓深吸一口气忧心忡忡的小声说。
“来错了地方？这塔有问题？”顾安琪大为不解的问。
“塔没问题，但护佑天王塔的人我们招惹不起，至少我没这本事。”闻卓点头很认真的回答。
“是……是谁在护佑天王塔？”叶轻语一脸茫然的问。
听闻卓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眉头皱的更深，声音低沉的回答。
“有宝塔的道观，必是天王星的弟子，镇压十方妖魔，看来天机是供奉天王星的道士，难怪他会坐镇第三关。”
“天王星和这塔又有什么关系？”越千玲问。
“天界的李氏天王，主管宝塔，如有庙观修供，必得其保佑。”闻卓不假思索的说。
“天王到底是谁啊，李氏天王我倒是知道一个，托塔李天王王。”萧连山接过话不以为然的说。“以前在村口听说书的人讲过，哪吒的爹，我说得没错吧。”
“天王者，即天王星也，李氏天王一族诸位都是混元初祖，是开天辟地第一代祖师。”我摇头，再看看面前那浊世之海一本正经的回答。“看来闻卓说的一点都没错，这里真是玄门第一塔，能留浊世之海护塔，可见此塔有天王法相护佑，我们真是来错地方了。”
我和闻卓对视一眼，或许其他人不明白如今我们的处境，但我和他心知肚明，天机修道不修法，却把文牒放在天王塔顶，我们要么拿到文牒全身而退，要么就被困在这天王塔中，这塔门已关有李氏天王一族法相护佑，连闻卓锻造的天界神兵都难伤分毫，可见这结界有多高深。
可要登塔就必须先过这浊世之海，我等既然入六道轮回为人，就不可能渡过去。
“那……那也不对啊？！”越千玲听我这么一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就我爸那样子，不要说恶了，他干那些事罄竹难书，他都能登顶龙虎山，就说明我爸过了这里，你们既然说心存丁点恶念都难渡浊世之海，那你们告诉我，我爸是怎么过去的？”
“……”我被越千玲问的哑口无言，她这么一说还提醒了我，顾连城说一共有五个人最后登顶龙虎山，可能渡浊世之海的要么是大贤之士要么就是能羽化成仙之辈，可越雷霆似乎和这两者都扯不上关系，他既然能过这里就一定应该有办法才对。
萧连山走到浊世之海边，小心翼翼的看了半天后，用手丈量几下认真地说。
“只要不沾到这污水不就没事了，如果是这样那也不是没有办法，这塔内我看有很多散落的木块，我们拼接起来搭一座桥架到对面，这污水就是在厉害，不也没多宽，想想办法还是能过去的。”
闻卓没说话，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交给萧连山，漫不经心的说。
“你试试把这石头扔到对面的悬梯处看看。”
那黑如墨汁的污水事实上真如同萧连山说的那样，虽然我们一步不可能跨过去，可幸好不是很宽，这塔横贯东西也不过就二十多米，估计萧连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这样说。
见闻卓把石头递过来，也没在意随手接过来用力一抛，我猜萧连山多半在想自己再不济也不至于把一块石头扔不出二十米的距离，他的自信只在脸上持续了片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了我和闻卓之外，其他人都被面前的变化惊呆了，萧连山扔出去的石头划过浊世之海，向对面飞起，可终究没有到达对面的旋梯，石头下面黑如墨汁的污水随着石头飞行的方向在延伸，石头被萧连山扔出去有多远，那浊世之海就有多宽，直到最后石头犹如强弩之末掉落下来，瞬间被吞噬在里面。
然后一切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那滩没有丝毫涟漪浑浊不堪的污水散发着恶心的恶臭安静的挡在我们面前。
“为……为什么会这样？”
“这里是天王塔，而道观叫无量观，是我们太不小心，没留意到，现在反应过来怎么看都有些晚了。”我搓着额头有心无力的回答。“功德无量也好，无量寿福也好，所谓的无量就是无穷止境的意思，而这浊世之海是万恶之源，由世间歹念恶行交汇而成，才有那句苦海无边，我们都是普通的凡人，又怎么可能跨越无量苦海。”
三曲九洞，生死不论，之所以进来之前会先有虚灵子三位迎客道长劝阻，就是不想太多的人罔顾性命，既然执意向前那生死就与人无尤，我虽然并不后悔有现在的处境，但是面对着无量苦海，心有余而力不足多少有些失望，更麻烦的事如今已无回头之路，我们破不了这塔也出不去。
大家都默默看着面前的无量苦海，估计现在的心情和我差不多，僵持了很久各自靠着塔柱慢慢坐下，没有一个人说话，颓然的表情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你杀我！”
“啊？！”
闻卓看着我目瞪口呆，我突然说出来的话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很快有反应过来我的意思，表情有些迟疑。
“你……你想放他出来？”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我面色凝重深思熟虑的对闻卓说。“估计靠我们几个是破不了这天王塔的，若是还有谁可以，我想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
按理说最应该阻止我的人应该是越千玲，可此刻她居然没说话，我看见她又把烛九阴放在指尖，丁大点的上古神物极其听话的张开喷火，然后越千玲把头埋的很低，专心致志的看着什么。
“你们来看看这里刻的是什么？”
我们循声望去，越千玲还全神贯注的借助烛九阴喷出的火光看着塔基上一处地方，样子很专心，我们都围了上去，在火光之中顺着越千玲手指的方向，一处图案出现在我们面前。
荷花。
从刻印看这图案应该和天王塔一样久远，这塔非同小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乱刻东西上去，而且我们在其他地方也没见到再有任何图案，因此唯一这一处荷花就显得特别让人留意。
“天王塔里怎么会刻一朵荷花的图案呢？”顾安琪大为不解想了想说。“难道是有什么提示？”
“荷花，佛家称之为莲花，是圣洁、清净的象征，在佛教中荷花是圣物，可以说莲就是佛的象征。”越千玲用手摸着那荷花图案若有所思的说。“莲花代表圣洁的事物，佛祖降生时，出现了八种瑞相，其中最主要的一种瑞相，便是池中突然长出大如车轮的白莲花，佛祖降生时，在他的舌根上放射出千道金光，每一道金光化作一朵千叶白莲，每朵莲花之中坐着一位盘足交叉，足心向上的小菩萨。”
“这是天王塔，是道塔，你说的也是佛教中的典故，和道家扯不上关系。”萧连山瘪嘴摇头否定越千玲的说法。“道家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和荷花有关的吧。”
“荷花……”闻卓慢慢抬起头迟疑了一下后淡淡地说。“道家里面非但有荷花，而且还家喻户晓，你怎么能说没荷花呢？”
“有吗？是什么？”叶轻语问。
“八仙中的何仙姑手中拿的就是荷花。”
“这……这也太牵强了吧，这儿刻一朵荷花你就说是何仙姑的，既然如此何必刻荷花，还不如直接刻一个何仙姑的图案更省事。”萧连山有些不相信地说。
“荷花……何仙姑……”我慢慢站起身细细回味着他们之前的对话。“只有荷花没有刻何仙姑……我明白了！”
闻卓的嘴角也翘起来，站起身欣喜的说。
“这是暗八仙！”
“八仙我们听过，什么是暗八仙？”
“暗八仙又可称为道家八宝，因只采用仙人所执器物，不直接出现仙人，故称暗八仙。”闻卓心平气和的回答。
顾安琪抬头茫然地看着闻卓和我，一脸疑惑的问。
“既然这里出现的是荷花，那代表的就是何仙姑……该不会要找何仙姑来破天王塔吧？”
“当然不会，暗八仙是寓意，荷花是何仙姑所持宝物，手执荷花不染尘。”闻卓摇了摇翘着嘴角耐性的解释。“这里出现荷花图案不是要找何仙姑帮忙破塔，而是要破天王塔应该和暗八仙的寓意有关。”
我听完淡淡一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慌不忙的说。
“我想我应该知道怎么过无量苦海了。”

第29章 出淤泥而不染
在暗八仙中荷花的寓意是指的何仙姑，这是道家八宝之一，含义是一尘不染修心养性，犹如荷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轮回在人世万般杂念于一身，又有几人能做到心静无尘，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们几个人中或许还真有一个人能做到。
无量苦海是万恶之源，汇聚一切苦厄和恶行，但凡心中有丁点恶念的人也无法涉足，我就不用说了，虽算不上恶贯满盈但扪心自问莫要说恶念，恶行都能数出好几件，至于我身边其他人或许会比我好一点，可闻卓是排不上号的，万恶淫为首，他不淫可就他那桃花颜，这色字相信他没少沾。
我的杀闻卓的色都是重恶之罪，至于其他人或许会比我们两个好一点，但扪心自问谁也都不敢说自己没有恶。
可是……
越千玲没有！
能有七窍玲珑心的人，又怎么会有恶念，七窍玲珑心是至善至纯之心，沾染不得半点污杂，既然她能拥有这颗世间罕见的玲珑心，可见她才是真正心无恶念之人，原因很简单，玲珑心有七窍，通透善慧若此心被玷污丁点，堵一窍，七窍皆堵，越千玲还活着说明到现在她真没做过半点污秽之事。
其他人听我这么一说都转头看我，越千玲发现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表情有些茫然，我把越千玲叫到苦海边上，那黑如墨汁的污水沾染半点会化一切恶行，而承载恶行恶念之人也随之变成灰烬，理论上越千玲是可以过去的，可毕竟是我的猜想，让越千玲那命去冒险，对我来说是件极其难以抉择的事。
“到底要怎么才能过这里？”越千玲见我一直默不作声好奇的问。
闻卓看到我叫越千玲也明白我所说过苦海的办法，走到我身边有些担忧地说。
“这事你可要想清楚，倘若你估计错了，是什么后果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明白闻卓的劝阻，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抬头看越千玲若有所思的问。
“千玲，你好好想想你长这么大，你感觉做过最不好的事情，就是现在能让你忏悔的事情是什么？”
“忏悔？！”越千玲听我问的这么奇怪，想了好半天摇着头忽然一本正经地问我。“我真没有什么后悔做过的事，如果非说有……我之前打你算不算？”
“我如果告诉你，这苦海你是我们几个人里面唯一能过去的人，你敢过去吗？”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
越千玲一愣侧头看看旁边那滩污水，说不害怕是假的，可只停顿了半秒后对我很肯定地点头，我知道能不能过她和我一样心里没底，可她相信我，一种可托生死的相信。
若是越千玲过苦海，我是帮不了她半点忙的，闻卓见我犹豫不决也摇头劝太过冒险，萧连山走过来直言就算过不去，要被困死大家也在一起，不让千玲一个人去冒险，旁边的叶轻语和顾安琪也点头称是。
我本来都打算放弃这个念头，可越千玲对我淡淡一笑从容镇定，告诉我那日她在骊山追逐彩虹渡天谴不正和现在情况一样，若是不试一下所有人都会被困在天王塔，早晚横竖都是一死，既然还有一丝希望不如试试。
“那日你能渡天堑是因为你心无旁骛，你眼中只有长虹近在眼前，所以万般皆为大道，所以你可以跨天堑如履平地，那是因为你七窍玲珑心至纯。”我忧心忡忡的对越千玲说。“可今日你知道面前时无量苦海，心有余悸难免有杂念，我担心你无法心如止水。”
我去牵越千玲的手摇头示意不用她冒这个险，萧连山说得没错，若真是被困天王塔，我也希望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人是她。
越千玲对我点头，我面色凝重的转头去看闻卓，若是实在不行，能破这天王塔的就只有赢政了，闻卓知道我看他眼神的意思，正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去做的时候，我听见身后顾安琪的惊呼，她们喊着越千玲的名字，我心一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色陡变，越千玲的固执我是知道的，何况为了我，她会固执到去做任何一件事。
我惶恐的转身，越千玲只有一只脚站在无量苦海的边沿，另一只已经伸出去就悬停在那黑如墨汁的污水之上，不到半寸的距离，我大喊她回来，越千玲笑的很轻柔和无畏还透着倔强的执着。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她的脚慢慢放下，现在想要拉她回来已经来不及了，我只感觉身体有些冰冷掌心瞬间渗透出冷汗，所有人都面色惊恐地注视着越千玲，直到她义无反顾的踩到浊世之海中。
只有一只脚沾染在污水之中，没有燃烧和其他的变化，我们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越千玲竟然可以站在浊世之海上，她的另一只脚也慢慢踩了进去，整个人犹如当日渡天堑一般悬停在污水之上，现在越千玲反而不知所措的看着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浊世之海能吞噬一切恶行和恶念，只要在六道中轮回的就在所难免，可越千玲竟然能站立于万恶之源上，可见我的猜想是正确的，留下的那朵荷花也正是提醒如何过无量苦海的办法。
难怪天机在我们面前一再强调他只修道不修法，修道之人心中有恶岂能得道，而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正是说在尘世中万恶沾心不留痕的意思。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走过去，走到对面的旋梯去！”我大声对越千玲喊。
越千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向不远处的对面走去，那污浊的苦海没有半点反应，到现在我心里渐渐有些放松，可双手依旧握的很紧，掌心里全都是汗水，越千玲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往上提一点，其他人都纷纷围了过来，都是极其紧张担心地注视着在苦海之上的越千玲。
等她走到这滩污水的中心处，我忽然发现那平静如镜的污水开始翻涌，动静越来越大，我们眼前那滩并不大的污水在我们视线中无限放大，完全看不见边际，越千玲瞬间离我们远去，只能看见她渺小的身躯惶恐的站立于茫茫苦海之中，排山倒海般的巨浪围绕着越千玲铺天盖地的袭来，无量苦海如今波涛汹涌，我们已经完全看不见越千玲，触目所及的只有漫天黑色的惊涛骇浪，伴随着巨大的海啸声惊天动地般像是要吞噬掉一切。
我大声喊着越千玲可是已经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巨浪从她头顶压下来，浑浊的污水瞬间淹没越千玲，那一望无际的浊世之海上再也见不到越千玲的声音，等到她消失在污水之上，波涛汹涌的苦海刹那间又恢复了平静，又变回我们眼前的这滩污浊之水，只是再也看不见越千玲。
我整个人呆立的原地，身体冰冷心更冷，嘴唇抽筋几下，知道我或许再也见不到越千玲，被万恶之源吞噬什么也不会剩下，那一刻我没感觉都哀伤，除了愤怒其他的什么也没剩下，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萧连山和闻卓看我这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叶轻语还目不转睛的盯着之前吞噬越千玲的无量苦海，忽然很诧异地说。
“你们……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污水变清了一些？”
我已经无法平静的去想其他的事，随意的瞟了一眼那滩污水，忽然再次愣了一下，就如同叶轻语说的那样，那污水果真没之前发黑，从无法穿透的深黑色变成如今的淡墨。
我正在诧异这奇怪的变化，忽然看见一圈涟漪从苦海中心荡漾开来，如此污浊浓稠的苦海怎么会有涟漪，可随着涟漪的一圈圈波动，那污水变的越来越清澈。
在中心的地方有东西缓缓升腾出水面，我们所有人嘴慢慢张大，越千玲完好无损的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那污秽的水没有丝毫沾染到她的身上，真犹如一朵出水荷花般，出淤泥而不染的慢慢升上水面，而她身边的污水渐渐变得清澈透明。
直到越千玲整个人完全重新站立于水面的时候，那污秽不堪的苦海如今变成一潭清可见底的清水，很浅很清，我欣喜地想到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能净化魔障，同样也能净化万恶之源。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把脚踩进那滩清水中，水抹过我的脚面轻柔惬意，我虽然不能向越千玲那样踏波而行，可眼前的已经不再是无法逾越的无量苦海，我涉水而入，让其他人都过去。
等到我们到了对面的旋梯处，越千玲才踏波而至，等到她最后一只脚离开清澈的水面，瞬间一潭清水又黑如墨汁污秽不堪，变回原来的浊世之海。
我让大家先上去，我上旋梯的时候回头再看了一眼那无量苦海，我们是有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才能过这里，我现在很好奇，越雷霆非奸恶之辈，可恶行恶念断然不会少，可他又是怎么过这浊世之海的呢？

第30章 十方九狱
我上到天王塔第二层，刚走上去第一个反应就是潜藏在心底的阴暗和暴戾之气瞬间在身体中被焕醒，游走在我全身每一处地方，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描绘的快感，我记得言西月曾经给过我这样的感觉。
我那日在地下室把容亦具五刑弑杀成性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溢于言表，可那日我杀了那么多人才有这种快感，但如今这种感觉原本那天要强烈和真实。
不可否认我极其难以抗拒这种能超控他人生死的权力和一切尽在我手的感觉，但我更清楚拥有这种不该属于我的感觉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我无法压制的魔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和巨大，我能感觉到原有的自己在被其他东西排斥和推离我的身体，而另一个人正在逐渐占据和控制我所有的一切。
越千玲回头只看了我一眼就发现不对，不光是我一个人如此，除了越千玲之外的每一个人，从他们的表情中我看到的都是陌生。
我承认我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还有些喜欢，就向在天师亭我借帝皇之名烧檄文讨伐三界，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感觉令人难以自拔，可是如今我还有些理智，知道贪念这种感觉的后果，若不是穆汐雪耗损千年一半的道行帮我三针退心魔，我恐怕早就堕入魔道之中。
我连忙一把抓住越千玲的手，越千玲见我慢慢平静下来也松了一口气，在我身体中乱窜的魔性渐渐平息消散，所谓的魔障有很多，诸如仇恨心、贪念、妄念、执念、怨念等都属于魔障。
魔障可以一直存在、可以突然产生、可以隐匿、可以成长、可以吞噬人、也可以历练人，但现在我更多相信，魔障能害人，至少连最为憨直的萧连山如今在我眼中也变得陌生和阴暗，我连忙握住萧连山和闻卓，让越千玲握住叶轻语和顾安琪，靠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来平息所有人内心潜藏的阴暗。
大家都平息下来，这才意识到一到天王塔二层竟然不由自主的入魔，都惶恐地看看四周，不愧是玄门第一塔，下面一层是浊世之海，我们站在第二层，旋梯依然在我们的对面，可中间阻隔我们的却是一个无尽深长的洞深不见底。
洞口一半炙热难耐，一半寒气刺骨，我们站在边缘望下去，如果非要形容我能想到的只有四个字，人间地狱，事实上闻卓仅看了一眼就很肯定的告诉我们，如今大家触目所及的还真是冥刹九狱。
无尽燃烧的烈焰和亘古不化的寒冰交织在一起，我们看见被火光照亮的洞壁在蠕动，仔细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洞壁，而是由无数生前恶贯满盈死后受永世无尽煎熬的人一层一层堆积二成，无数双空洞怨恨和阴毒的眼睛望着我们，挥舞着的是数之不尽双腐败枯烂的手臂。
冰火交织成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煎熬折磨着这些人，若是掉落进去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变成他们其中之一，闻卓说这里应该是幽冥地府九狱的缩影，也是怨念最重的地方，因此能勾起每一个人心中的魔障，一旦堕入魔途就会心甘情愿的陷入其中。
我们心有余悸俯身看着这九狱众生像，每一个人受无世煎熬虽然是罪有应得可惨绝人寰令人无法直视，闻卓说幽冥设九狱是护卫人道，生前作恶多端的人入九狱受刑以免再转世为人行凶作恶，因此震慑在这里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人。
要到对面的旋梯就必须先跨过这冰火交加的九狱，和浊世之海一样，幽冥有十方分别是四方、四维和上下，亦然是无穷之大，我还在想着如何渡过，忽然发现我们站立的边沿正一点点的从我们脚下消失，一会功夫我们所有人半只脚露在九狱的上面，叶轻语惊呼她差一点就被伸上来的手抓住脚脖。
我们向后退了几步，可消失的边沿一点一点向我们蚕食而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天王塔地二层将无我们容身之所。
“那……那是什么？”
顾安琪指着下面惊恐地问，我低头看下去，面相狰狞双眼血红的怨魂正密密麻麻的从下面向我们爬上来，这些都是需要找替身离开九狱的恶灵，数之不尽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在地狱之火和万年寒冰的煎熬中一边发着撕心裂肺的哀嚎一边不停歇的继续攀爬。
被这些恶魂沾染上，他们会再入六道轮回，而被附身的人会接替他们留在九狱受无尽之苦，随着这些怨魂的靠近，我们感觉到强劲的冲天怨气充盈在我们周围挥之不去。
而那消失的边沿已经把我们越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是我们心中的魔障触发了九狱，心有魔念何地皆为魔途，九狱之上人道众生不可避。
那些攀爬的怨魂越来越近，闻卓掐荡魔指，口念咒法。
五雷使者，五丁都司，悬空大圣，霹雳轰轰，朝天五岳，镇定乾坤，敢有不从，令斩汝魂，急急如律令。
一道硕大的雷电顷刻间由九狱之上贯穿而下，雷霆之势所向披靡，向那些数之不尽的恶灵劈去，耀眼的雷光在我们眼前照亮了整个九狱，除了我都把希望寄托在闻卓召唤出的天雷上，相信那些靠近的恶魂在雷霆之下会烟消云散，可是天雷贯穿那些密密麻麻的恶灵，没有丝毫作用的消失在深不见底的九狱之中。
每一个的脸上都写着惊讶，就连闻卓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我摇头对他说，九狱是护佑人道所设，闻卓若是有神尊之位，那这天雷另当别论，可既然轮回为人道，这九狱是人力不可能摧毁和抗拒的，他的天雷还有我的道法在九狱如同虚无，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这是九狱的规则也是冥界的法则。
事实上就算闻卓的天雷有用也无济于事，因为他顶多能把靠近我们的恶灵击退，但我们脚下不断消失的地面，早晚我们会因为没有立足之地而自己掉落进去。
越千玲有七窍玲珑心不会担心有事，我和嬴政同身同魂，要想附身在我身上，就算我肯嬴政也不会肯，他有赦令三界的本事即便是九狱也奈他不何，最后的结果我都想到了，倘若把嬴政放出来，他不但会毁了这天王塔，再随便毁了九狱他眼睛估计都不会眨一下，毕竟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令他能忌惮的事。
可是其他人怎么办，堕入九狱万劫不复，嬴政那么大本事也不能把穆汐雪救回来，何况是我，难道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枉死九狱受永世煎熬。
我一边想一边往后退，我的背快靠到塔璧上，忽然眼睛一亮。
“大家到处找找，第一层刻有暗八仙中的荷花，是提示如何过浊世之海的，第二层也应该有。”
听我这么一说，各自都在身边找寻图案，那些攀爬上来的怨魂已经离我们太近，我甚至都能听到他们发出的哀嚎的被灼烧冻伤的惨叫。
“在这里！”叶轻语指着地上一处图案回头大声对我们说。
我们快比走过去，低头一看地上的图案是一把宝剑，大小和第一层的荷花一样，果然过每层的提示都在这暗八仙中。
“宝剑在暗八仙中是吕洞宾所持宝物，剑现灵光魑魅惊。”闻卓不假思索的快速说。
“宝剑。”叶轻语一听把手中的雷影拿了起来。“这里好像就只有我拿剑，难道就这么简单，剑现灵光魑魅惊，是不是只要我拔剑，雷影的青冥之光就能逼退这九狱？”
“闻卓的天雷都无济于事，何况是你手中的雷影，你也一样是轮回于人道，雷影威力在厉害，也仅仅是神兵，可你已经不是神将，你发挥不了神兵最大的威力。”我摇头心急如焚的说。
“荷花是寓意一尘不染修身养性，既然是暗八仙，那宝剑是寓意的什么？”顾安琪很认真地问。
“吕洞宾飞剑斩黄龙，所以在暗八仙中，宝剑的寓意是可镇邪驱魔。”闻卓回答。
“可镇邪驱魔，这么说只要是人道轮回的人就拿着九狱没办法？”顾安琪像是想到什么，加重语气问。
我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看见顾安琪若有所思的把萧连山推到我的面前。
“我们都是人道轮回，可他不一样啊。”
我一看萧连山，闻卓和我几乎同时嘴角翘了起来，顾安琪的话提醒了我们，虽然我们都是人道轮回，可萧连山的的确确是特殊的。
萧连山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脸上的笑意很憨直的问。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人难道是鬼啊。”

第31章 风沙埋骨
萧连山是人，但和我们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从我在拜将台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阴兵开始，他还多了一个身份，萧连山本身就是阴将。
九狱是护佑人道，可十方鬼狱不在其中，我们所有人拿九狱没办法，但萧连山却有，我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声对萧连山说。
“连山，你统领阴兵，这些恶灵也在你管辖范围，你吹龙角号召阴兵出来，这些恶灵邪魂乱世刚好是你的职责。”
萧连山恍然大悟，连忙拿出龙角号，对着九狱低沉威严的号角声响彻在整个九狱之中，所有不断向上爬的恶灵听到这号声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惊恐的四处张望。
一团黑气弥漫在萧连山的四周，越来越浓密，直到我们完全看不见他，然后看见那只血刹降魔尊枪慢慢从黑雾中透了出来，杀意四溢阴寒之气钻心刺骨，枪尖所到之地一片白霜，甚至比那九狱中万年亘古不化的寒冰还要凛冽。
血花香溢芬陀利，雄鬼欢呼纣绝阴。
从黑雾中六将之首纣绝阴加身的萧连山走了出来，纣绝阴是鬼雄也是十方鬼域的杀神，嗜杀好战，生性狂暴顽戾，手中血刹降魔尊枪能荡六道鬼众，枪下诛杀恶魂邪灵千万，枪破之下绝无完魂，独尊冥界六宫之首莫敢不从。
萧连山挥枪纵身一跃跳入九狱之中，论道法或许比萧连山厉害的大有人在，可在幽冥之地萧连山如今如鱼得水，威风凛凛悬停在九狱之上，那漫天哀嚎的嘶鸣声戛然而止，一圈白霜由上之下慢慢侵袭，之前还勇往直前的恶灵纷纷开始往九狱深处退去，好像生怕沾染上那白霜，可人鬼都一样大多都逃不了一个贪字，我们就在那些恶灵近在咫尺的地方，只要附身就能重入轮回，这些恶灵也不知道受了多久的煎熬，脱离九狱的机会就在眼前，即便在纣绝阴加身的萧连山面前也跃跃欲试，虽然没有再向上爬，但退了几步后都停了下来。
毕竟这些恶灵太多，或许都心存侥幸，即便在纣绝阴面前不敢造次，可如果一拥而上，一个纣绝阴又岂能面面俱到的对付所有恶灵，总有想当漏网之鱼的。
多以当其中有一个恶灵向前再爬动一下后，所有的怨魂顿时再次肆无忌惮的蜂拥而至，萧连山悬空在九狱似乎并不担心，转身一枪穿透最靠前的恶灵，单手举起血刹降魔尊枪，那恶灵高高被穿透身体挑在肩头，萧连山威风凛凛的对着九狱大喊一声。
“吾代五方鬼帝巡猎天守，汝等堕九狱万劫不复受永世之苦，意欲擅逃罪不可赦，六道再无汝等容身之地！”
萧连山话音一落，手中血刹降魔尊枪凌空一挥，枪尖上的恶灵顿时灰飞烟灭，随之而立是漫天喊杀之声，由深不见底的九狱最深处传来，一团阴黑之气呼啸而至，片刻功夫把整个九狱笼罩在其中，我们在上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漫天回响的呐喊和战鼓声。
“十方鬼众听令，杀无赦！”
随着萧连山一声令下，那弥漫在九狱的黑雾顿时散去，我们从上面俯视，吃惊地看见九狱之中在萧连山的脚下，由上之下站满了阴兵，手持残破的兵刃，等那些恶灵反应过来，九狱已经变成萧连山的屠场，一场没有丝毫抵挡的杀戮就发生在我们眼前，阴兵挥舞着手中兵刃砍杀着那些试图逃脱的恶灵，纷纷从由尸体堆积而成的九狱跌落下去，我们只看见无数哀嚎掉落的恶灵重新堕入九狱深处，然后再灰飞烟灭。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那数之不尽的恶灵本屠戮一空，九狱除了阴兵嗜血成性的暴戾之气再无其他声音，萧连山慢慢飞升而起，悬停在敞开的九狱上方，手中血刹降魔尊枪一挥，大喊一声。
“十方鬼众退回幽冥各安其职，九狱罚恶人勿扰阳世，听汝号命速关九狱。”
萧连山话音一落，我们脚下还在慢慢消息的地面忽然停止，然后迅速的合拢，那九狱在我们眼前一点点消失，到最后在萧连山脚下完全闭合，围绕在他身上的黑雾也随之散去，天王塔二层平平整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若不是萧连山，此刻怕是我们已经堕入九狱之中，顾安琪一脸佩服的朝萧连山笑，能在顾安琪面前长脸，或许是萧连山最开心的事，之前的惊心动魄的那一刻早忘得干干净净。
我们上到天王塔第三层，上去之前我还是皱着眉头，萧连山有阴将加身才能赦令九狱，越雷霆再厉害也是入人道轮回的，他是用什么办法过的这九狱。
第三层没有之前的凶险，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不过非要形容这里，我能想到的也是最准确的，应该是荒芜。
所有的一切没有丝毫生机，残破的塔身里面，任何一样东西都枯败不堪，阻挡在我们中间的是一条鸿沟，让我想起越千玲追逐长虹时候的天堑，只不过这里要荒凉太多，我们站在边沿往下看，虽不是九狱但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对面的山壁犹如斧劈，两边的山壁都寸草不生，一条枯朽的原木连接着两边，可惜中间断裂开来，应该是过去的通道，闻卓走过去仅仅用手一碰，粗大的原木纷纷松动掉落，根本不能承受丝毫重量。
天王塔麻烦的地方在于，除非一直到塔顶拿回文牒，否则要么停留在原地，回去是不可能，不到塔门我们打不开，就连每上一层后，我发现旋梯就闭合起来，根本没有回去的道路。
之前的浊世之海和刚才经历的九狱都险象环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等我们到了这里，虽然暂时过不去，但一时也没发现有什么凶险的地方，惊心动魄过了两层，大家都有些疲惫，查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第三层有什么异样，都放松下来休息。
第三层的和之前两层不同的地方除了拿到无法逾越的天堑外，就是我们发现地面有一层细细的白灰，我靠着塔柱坐在越千玲的身边，随手捏起一些，细细一撮发现这些白灰并不细腻，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越千玲居然能在这荒芜的天王塔里找到一朵盛开的野花，在这了无生机的三层上，这野花层了唯一亮丽的色彩，越千玲把野花摘下来放在鼻尖细闻，苦中作乐的对我笑。
一阵风沙从那深不见底的鸿沟深处呼啸而至，吹袭过整个三层，也不知道这里怎么还会有风吹过，我刚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越千玲手中那朵刚才还盛开的野花在风中刹那间枯萎凋零，我眉头一皱，用指尖轻轻一碰，一抹灰烬随着风沙消失在越千玲的手中。
我正在惊讶这离奇的变故，抬头看见越千玲震惊的表情，嘴角蠕动着惊恐地看着我，而我如今的反应也和她一样，猛然去看其他人，大家都面面相觑的对视，一时间恐慌在我们之前流动。
苍老，真正的苍老，我看见越千玲还有每一个人的脸都在枯败，那不应该是他们的脸，那是衰老临死的脸，松脱的皮肤没有丝毫的弹性，我慢慢抬起手，干枯无肉只有一层皮肤包裹在上面。
闻卓抬头看我，声音如今也变得紧张。
“前秦的山海经中曾提到一个地方，叫尸胡山，蕴藏多种金属和玉石，堪称上古宝山，可山上之物无人能取，因为无时无刻风沙不断，风沙一起犹如一甲子光阴，人还未上山已经衰老之死……难道这里……”
我再次捏起地上的那些白灰，细细搓捏后大吃一惊的说。
“这些是人的骨灰，是之前贸然进入第三层的道家前辈，因为过不了这里，老死于第三层，风沙一过一甲子……”
我慌忙地站起身，看看都已经苍老的大家，顾安琪说一甲子就是六十年，我们已经苍老了六十年，就是说等下一次风沙到来的时候，我们都会衰老而亡，最终变成这地上厚厚一层骨灰中的一捧。
叶轻语连忙问闻卓，下一次风沙什么时候到，闻卓看我没有回答，不是他答不上来，而是记载中尸胡山有一种叫妴胡的上古野兽长得像麋鹿却长着鱼一样的眼睛。
每逢妴胡啼鸣风沙必至，若传闻是真的，我相信下一次风沙来袭会是很快的事，闻卓说除非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大家只有坐以待毙，我走到悬崖边上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头也没回焦急地说。
“第三层应该也留有暗八仙的图案，分开找，图案的寓意就是离开这里的办法，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32章 起死回生
风沙一过一甲子，这天王塔里即便我有万世天命也无法抵挡衰老，何况是其他人，怎么看其他人的面相，都不可能躲过第二次风沙来袭，修建着天王塔的人果真非凡了得，连上古名山都能锁在塔中。
越千玲在角落大声叫着我们过去，她找到了暗八仙的图案，我们连忙围过去，地面上刻着的是一支玉笛，闻卓看了一眼，连忙说，在暗八仙中，玉笛是韩湘子所持宝物，而在暗八仙中玉笛的寓意是紫箫吹度千波静，有使万物滋生之效果。
这个玉笛出现在这里倒是恰如其分，这第三层如此荒芜不堪到处一片破败之像，缺的就是生气少的也正是生机盎然。
“这……这里还有图案！”叶轻语在我们身后迟疑的说。
我回头看见叶轻语蹲在我们对面，之前两楼都是一层一个图案，这一层居然有两个，我将信将疑的走过去，随着叶轻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地面上刻着一把扇子。
“这天王塔一共有九层，我还寻思着既然是暗八仙，那就应该一层塔一个提示，过了第八层，加盖印签的文牒就放在九层的顶楼，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个图案。”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你先给我说说，这扇子又是什么意思？”越千玲好奇的问。
“扇子是八仙中钟离权所持宝物，轻摇小扇乐陶然。”我若有所思的回答。
“那在暗八仙中，这扇子寓意的又是什么？”越千玲继续问。
“是起死回生。”闻卓帮我告诉越千玲，不过目光一直看着远处。
玉笛是万物滋生，扇子是起死回生。
第三层突然出现两个图案，看来要离开这里的办法也蕴藏在这两句话中，可是前面一句我还能理解，但后面一句关于暗八仙中的扇子，起死回生这四个字恐怕我们这几个人没有谁能担当得起，如果说要离开第三层必须要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那我知道，我们几个离被这尸胡山的风沙埋骨已经不远了。
闻卓和我一样口里一直反复细细念着那句起死回生，估计他的想法和我一样，就连三界独尊的嬴政也做不到起死回生，何况是我们，闻卓停在悬崖的边上，一时间也一筹莫展，时间等的越久我们心里都莫名的越发恐慌，下一次啼鸣应该和上次的风沙间隔不会太久。
我揉着额头反复想着起死回生到底是什么意思，顾连城说过，之前一共有五人能登顶龙虎山，加上越雷霆不过六人，可简单的对比一下就知道没有人可以做到起死回生，原因很简单，五人虽登顶可最后都惜败给龙虎山掌教天师，唯一胜过此人的是越雷霆，就是说越雷霆比起这五人更胜一筹才对。
不过要是说越雷霆又起死回生的本事，我估计不光是我，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可他们还是能过这里，就说明起死回生是暗指的其他意思才对。
叶轻语一个人蹲在悬崖边上去看那断裂和枯朽的原木，仅仅用手触碰一下，掉落到深渊中的木屑更多。
“哎……吹一次风沙就是六十年，不管是什么样有生命的东西在这里都会经受不住。”叶轻语有些失望的自言自语。“这原木应该就是到对面的唯一通道，如今枯死成这样，也不知道在这里经受了多少次风……”
“枯死！”闻卓忽然打断叶轻语的话，眼睛一亮抬头看我，表情欣喜激动。“万物滋生……起死回生！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在闻卓看我的时候，我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叶轻语那句无心插柳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闻卓明白了起死回生的含义，我也懂了为什么第三层会有两个图案。
大家看见我和闻卓的表情，也知道是我们想到离开这里的办法，都纷纷站起来，我走到叶轻语身边看着她触摸的断木，回头说。
“玉笛是万物滋生，你们看看这里，到处一片衰败荒芜，没有任何生命能抵挡岁月的侵蚀，这里没有生气，玉笛是暗示要过这里，必须先要让此处万物复苏。”
“那……起死回生呢？”顾安琪也知道这四个字才是关键。
闻卓笑了笑指着我面前的断裂的朽木。
“就是这过去的木桥，让万物复苏的目的就是要这断木起死回生。”
我点点头，起死回生正是闻卓所说的意思，大家都恍然大悟，可越千玲很快有诧异的抿着嘴。
“就算我们知道这两句话的含义，可是又能怎么样，我们都是寻常人，谁能轻而易举做大让万物复苏和让这断木起死回生啊？”
“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可以。”我淡淡一笑，转头去看闻卓。
其他人的目光都随着我落在闻卓的身上，闻卓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只是他一脸邪笑的看着叶轻语。
“金甲都给了她，能有这本事的人，我们之中的确有人可以，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我了。”
叶轻语开始还有些恍惚，很快反应过来，指着自己很吃惊地问。
“你……你是说我可以让这里万物复苏？”
“你曾经手持雷影，辖管天罡雷部十万神兵镇守三十六天，代天实施刑罚，经称雷司布令行至疾如风火，不可留停，降泽之处有矛，震雷之声有数，可旱即旱，可雨即雨，必奉帝令。”闻卓看着叶轻语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在你麾下听令有雷公、电母、风伯、雨师，你如今雷影在手可任意差遣。”
“我能驱使……雷公、电母、风伯、雨师？！”叶轻语的表情从恍惚变成现在的震惊。
“你不能，但你若穿上金甲。”我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对叶轻语说。“再手持雷影就可以了，即便雷公、电母、风伯、雨师不听你差遣，也必须奉帝命。”
“帝命？谁有能赦令雷公、电母、风伯、雨师的帝命？”叶轻语疑惑的问，其他人也都好奇。
“你所穿金甲的主人。”我抬头去看闻卓意味深长的说。“主天之灾福，持物之权衡，掌物掌人，司生司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闻卓的身上，都知道我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他，闻卓一脸不羁的笑容，不置可否的样子，叶轻语抿着嘴大为吃惊，估计在她的印象中，闻卓除了风流成性外，还能和掌物掌人，司生司杀联系起来。
“时间不多了，以后你会明白的。”我见叶轻语目不转睛的看着得意洋洋的闻卓，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你召金甲出来，手持雷影，我……”
我说到一半发现这话似乎不该我说才对，怎么看都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有闻卓在，持物之权衡，掌物掌人，司生司杀这些事什么时候轮到我指手画脚，我苦笑一下回头看闻卓。
“你分内事，要教也该你教才对，时间不多了，不想变成这地上白灰就赶紧点。”
闻卓点头让，让叶轻语召金甲加身，站于悬崖边上，拔出雷影指天，闻卓上前也不等叶轻语反应一把握住她持剑的手，叶轻语脸顿时羞红正想说什么，回头看闻卓脸上再无吊儿郎当的样子，极其凝重威严目不斜视大声喊出。
神雷玉府麾下九天雷公将军、八方云雷将军、五方蛮雷使者、雷部总兵使者听令，金甲在此，甲在人在，雷影号令速归神坛。
叶轻语手中雷影本身青冥之光乍现，剑身电闪雷鸣，闻卓话一出口雷影龙吟四起，我们只听见塔外雷声滚滚连绵不绝，闻卓教叶轻语指决和咒法，退到一边，叶轻语还有些没底气，闻卓对她沉稳地点点头，叶轻语深吸一口气，转身站立于悬崖边上，举起手中雷霆，单手掐神雷玉府帝君指，口中念咒。
天地徘徊，运动风雷，电影去来，阴阳助力，后合前开，仰惟天神，火急相催，风伯雨师，立造龙台，雷帝有敕，不得违时，急急如律令。
咒法一完，我们看见那深不见底的鸿沟忽然延伸，一座巍峨挺拔但荒芜的巨山出现在我们眼前，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古宝山，尸胡山，虽然山中多宝，可惜永世荒芜了无生气，漫天雷霆划破天际，乌云密布风起云涌环绕在尸胡山之上，顷刻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这永世不经雨水滋润的尸胡山，在天雨的落下的瞬间，荒芜枯败的山体慢慢有绿色在涌动，裸露的山岩开始被柔和的绿色所覆盖，我们清楚的看见，漫山万物复苏一片春意盎然之景，各种花草纷纷绽放盛开郁郁葱葱令人赏心悦目，一座没有丝毫生气的荒山，顷刻间变成花红草绿生意盎然。
“你们看！”萧连山激动的指着那断裂的原木大声说。
那本已经枯死腐朽的原木上纷纷从两边长出嫩绿的枝藤，相互交汇缠绕在一起，这些不断生长的树藤越长越多，片刻间一条通往对面的通道出现在我们面前。
起死回生。
这就是暗八仙中扇子的寓意，我连忙招呼大家赶紧过去，那树藤组成的通道跨越天堑，不但牢实而且宽敞，走在上面如履平地，等到我们所有人都到达对面的旋梯，发现容貌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第33章 混沌之地
叶轻语收起雷影，身上金甲隐退而去，那滋润万物的细雨戛然而止，忽然从深渊之中风沙卷起，之前那一片生意盎然的姹紫嫣红，刹那间消失在我们眼前，风沙吹走了所有的色彩，席卷而过一片肃杀，风沙所过之处，万物凋零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荒芜。
咔嚓。
那连接两边的树藤腐朽而断，就如同我们刚来时看见的景象，我连忙让大家离开这里，若是再晚一点，我们怕真成了对面的一抹白灰。
经过惊心动魄的第三层，通向上层的旋梯没在第四层停留，至少我们在第四层没有经历什么意外，直接通到第五层，等我们上去以后，身后的旋梯闭合起来。
或许是因为第四层相安无事，大家都有些放松，可到了这里闻卓连忙捂鼻，想让我们退回去已经来不及，天王塔第五层到处一片灰暗之气，四处弥漫笼罩在整个塔内，触目所及什么也看不见。
除了我们站立的地方没有这灰暗之气，可等到最后一个上来的我刚踏入第五层，在旋梯闭合的瞬间，那灰暗之气四面八方向我们慢慢笼罩过来。
在我们前面是塔柱，这灰暗的气息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可当气流蔓延过塔柱的时候，我清楚的看见粗大的柱子一触碰到那气流瞬间开始被腐蚀溃烂。
“混沌之地！”
我大吃一惊，闻卓对我点头，看样子他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和闻卓合力设下道法护体罩，试图去抵挡那侵袭过来的气息。
“什么叫混沌之地？”
“三界初定之前上古一片黑荒，万天混沌，万物犹蒙沌，气不能吸，能腐万物人神无论。”我看看这里大惊失色的回答。“李氏天王一族是开天辟地的一代祖师，锁混沌之地于天王塔也不足为奇，可是这混沌之地没人能过得去啊。”
忽然我听见越千玲手指尖上的烛九阴仰头耀武扬威冲着那灰暗之气低吼，惨然一笑说。
“或许也就这烛九阴喜欢这混沌之地了，想必是认这里来。”
“烛九阴不怕混沌之地？”顾安琪问。
“烛九阴是上古神兽，一直都生活在混沌之中，这些人神惧怕的混沌之地，对于烛九阴来说恐怕反比现在要舒适。”
“为什么说这混沌之地是过不去的？”越千玲问我。
“我们会的是道法修为，可这混沌之地在三界初定之前就存在，不属于三界之中，人力自然无法抗衡，神力亦然如此。”
我刚回答完，那些灰暗的气息已经侵袭过来，完全把我们包裹在中心，若不是我和闻卓合力接下的道法护体罩，我想现在我们已经化为乌有了，不过正如同我所说的那样，道法在混沌之地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混沌之气能腐万物，触碰到道法屏障，很快我和闻卓就难以支撑，屏障上瞬间出现无数条细小的裂痕，估计顶多还能坚持片刻，这屏障就会破裂。
暗八仙如今出现了四个图案，这第五层应该也有才对，可有这到处弥补的混沌之气，所以如果留下过第五层的提示，就应该在我们周围才对，我和闻卓不能分心，正全力以赴抵挡不断腐蚀屏障的混沌之气，闻卓心急如焚的让其他人找出第五层的暗八仙图案。
是玉板，萧连山在角落指着找到的图案大声说。
玉板是八仙中曹国舅所持宝物，玉板和声万籁清，在暗八仙中的寓意是净化万物的意思，若是按照这提示，要过第五层就必须先净化这混沌之地。
得到这个结果后，我和闻卓无力的对视，惊恐和无助流露在我和闻卓的眼神中，净化混沌之地不是没有办法，那是要集合万神之力方可做到，能做到开混沌分三界的人，如今都是高高在上有神尊之位的人，扪心自问我没这本事，就连闻卓正神加身也没这本事。
屏障破裂的条纹越来越多，我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越千玲手指尖上的烛九阴从到了这里就没安分过，一直趾高气扬的低吼，估计这里的一切对于烛九阴来说太熟悉和亲切，我们正心力交瘁的想要如何避开这混沌之气，而烛九阴多半是想离开屏障回到孕育它的混沌之中去。
我的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盯着越千玲指尖的烛九阴，喃喃自语。
“净化混沌之地……我们是做不到，是因为我们惧怕混沌之气，但烛九阴不怕。”
“那烛九阴能不能净化混沌？”越千玲看着手中的烛九阴问。
我很肯定的摇头，烛九阴虽是上古神兽，但没有净化混沌的能力，闻卓忽然回头去看顾安琪。
“混元伞可以带来？”
顾安琪一愣，连忙点头拿出混元伞，一脸茫然的问。
“拿到这混元伞都没排上过用场，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呢，上次收烛九阴也不听招呼。”
“烛九阴无法净化混沌，到我知道还有一样上古神物可以。”闻卓一本正经地说。
听闻卓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要净化混沌除了开三界的万神，还有一样神物可以。
“安琪，你撑混元伞招洪荒百兽中的黑麒麟。”
顾安琪连忙撑开天罡混元伞，用被铭刻青龙印记的手握着伞柄，混元伞上的符咒瞬间明亮起来。
闻卓教过顾安琪天罡混元伞如何使用，顺时针旋转是召唤出洪荒百兽其中之一，等伞停下了上面的图案是什么，召唤出来就是什么，顾安琪旋转伞柄，直到上面出现黑麒麟的图案，伞停了下来，忽然间我们听到视线看不见的混沌之气中一声响亮的嘶鸣声。
围绕在我们身边的混沌之气忽然间不再向我们靠过来，纷纷向嘶鸣声发出来的地方汇聚而去，慢慢在消散，我们在逐渐淡薄的灰暗之气中看见一只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鬼，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的东西，但周身皆为雷、电、云、雾拥护其体，看不清整个的样貌。
闻卓让顾安琪招出洪荒百兽之一的黑麒麟，关于麒麟相信都有些听闻，不过我从来没见到过，至于越千玲她们更不可能看见，麒麟和烛九阴一样，是上古十大神兽之一，品性仁慈、妖力强大的生物，谙悟世理，通晓天意，可以聆听天命，道家中麒麟是四灵之一。
麒麟多性慈，可闻卓让顾安琪招出来的是黑麒麟，因为吸混沌之气而成，固能净化混沌之地，所到之处破混沌开朗朗天地，看着慢慢消散的混沌之气，天王塔第五层混沌已破。
本来这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我忽然有发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等到混沌之气被黑麒麟净化干净，我们终于看清楚了那头传说中的神兽，龙首狮身高逾五丈，巨目大嘴遍身鳞甲，周身漆黑龙嘴长须扭动面貌狰狞，望而生畏。
请神容易送神难，顾安琪能招出黑麒麟，之前我也没想太多，可在海底金宫我们被烛九阴折腾的筋疲力尽，若不是烛九阴识主，这上古神物根本收服不了，而麒麟也差不多，何况还是黑麒麟，因为吸混沌之气而成本身就凶残顽戾，麒麟虽然是四灵之一，可黑麒麟却和烛九阴一样，被称为上古十大凶兽，能和烛九阴相提并论的神物本事可想而知。
如今黑麒麟凶恶的双瞳正注视着我们，顾安琪拿着混元伞心惊胆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海岛金宫被烛九阴追的狼狈不堪，可好歹还有能躲避的地方，这天王塔第五层就这么大，黑麒麟就站在我们面前，我们退在角落已无路可退。
烛九阴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安分，现在它的低吼越来越大，估计是见到上古之物引起共鸣，可惜太小了点，若是恢复真身这黑麒麟我也不怕。
黑麒麟一步一步逼近，我们能听见它低沉的鼻息声，因为是吸收混沌之气而成的凶兽，所以它每走一步，脚印下一片焦黑浑身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闻卓教过顾安琪如何用混元伞，逆时针旋转是收服洪荒百兽，顾安琪转动伞柄，伞面上的金光符咒在转动中变成一道白色光圈，一层一层从伞面扩散出去，这伞上有雷部天雷、地雷和人雷三十六位雷君法咒，道法光圈由无数道咒所组成，持混元伞有赦令天罡雷部的能力。
可闻卓忽然把手按在顾安琪的混元伞上，我也知道这没用，和烛九阴一样要收服黑麒麟恐怕非人力所能为，闻卓是我们之中最不害怕的人，我侧头的时候甚至吃惊的发现他居然嘴角挂在笑容，不过这才的笑容里充满了亲切和感慨。
闻卓忽然慢慢迎着黑麒麟走去，闻卓身体刚一动，黑麒麟就停在原地，叶轻语一直没有忘记陆青眉当着她面留在闻卓肩头的印记，从她对闻卓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可现在她在闻卓身后担心地喊声也让我们明白，叶轻语讨厌闻卓的同时，已经讨厌到刻骨铭心，所以我更愿意相信叶轻语其实很在乎闻卓。

第34章 无主神位
闻卓听见叶轻语担心地喊声，没有回头就连丝毫怯怕的感觉也没有，我忽然明白过来闻卓为什么会如此坦然，不过其他人都大惊失色的看着闻卓不知所措。
黑麒麟竟然向后慢慢退了一步，闻卓就停在它的前面，慢慢伸出手黑麒麟居然低下头一副顺从的样子，任由闻卓去抚摸，叶轻语她们都看的瞠目结舌，闻卓轻轻拍黑麒麟的背，黑麒麟前腿一曲跪于闻卓的面前，闻卓翻身骑在黑麒麟的身上，上古凶兽起身心悦诚服的仰天长啸，就如同我和越千玲站在烛九阴头上一样。
闻卓骑在黑麒麟背上轻抚它背脊，有些恋恋不舍的下来，轻言细语的在它耳边说。
“我现在还不能带着你，先回混元伞中，若是我重登神位再放你出来相伴。”
黑麒麟嘶鸣像是听懂闻卓的话，闻卓对顾安琪点头示意她撑开混元伞，黑麒麟没有丝毫抵触的被重新收了回去，顾安琪收起混元伞，兴高采烈的笑着，对我们说想不到这伞里还有这么多神奇的东西。
不过其他人更关心和在意的是黑麒麟怎么会听闻卓的话，特别是叶轻语，没完没了的拉着闻卓非要他说清楚。
“那是他在神尊之位的坐骑，闻卓是黑麒麟的主人，当然会听他的话。”我一边往上一层走一边帮他解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把黑麒麟当坐骑。”叶轻语还是没反应过来。
闻卓没打算告诉她，我知道他是在等叶轻语记起所有事的那一天，笑而不语的走在最前面，天王塔我们已经上到第五层，每一层都凶险万分，还剩下三层离文牒越来越近。
可令我们没想到的事也越来越多，我们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接上到第八层，天王塔有九层，天机说文牒放在顶层，从留下的暗八仙提示来看，我们只需要过了第八层就能顺顺利利拿到文牒。
按照常理越往上应该越难，可是这第八层似乎比我们想象中要简单一些，塔内正中供奉着一尊神像，前面有一个神位牌，在香案上供奉着果篮和酒葫芦，最前面是一个鱼鼓。
三支香放在干干净净的香炉旁边。
这就是第八层所有的摆设，除了这些之外再没其他的东西，就连上到第九层通道也没有，我们茫然地站在第八层环顾四周，虽然没有任何异常，可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完全被困在第八层。
文牒就近在咫尺，不可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按照之前遇到的情况，这里应该还会有暗八仙的图案提示才对，我让大家分头去找，塔身并不大又没有危险，应该很容易找到才对。
可是找了半天，大家都很诧异的摇头，第八层并没有任何图案，我有些迟疑让大家再找仔细点，可结果依旧一样，我皱着眉头一时间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萧连山见现在没有头绪，无所事事的看着塔身正中供奉的神像。
“既然都到这里来了，见神还是拜拜的好，指不定能保佑我们离开这里呢。”
我和闻卓都在想离开这里的办法，没理会萧连山，他拉着顾安琪去点香拜神，好半天忽然听见萧连山疑惑的声音。
“怪事，这香是好好的，烛火也是好好的，为什么就是点不燃呢？”
我循声望去，见萧连山和顾安琪都埋头在研究手中的香，我忽然抬头看了看那神像，忽然若有所思的对闻卓说。
“这塔叫天王塔，由李氏天王一族护佑，李氏一族都是元祖，能在这天王塔中供奉的又该是谁呢？”
闻卓听完也认为有些迟疑，和我一同走向前去，想看看这神像到底供奉的是谁，等我们走近更加疑惑的站在神像前面，我们的目光都落在那神位牌上。
上面空无一字。
从来没见过供奉的神位牌上没神尊名讳，这样一来这尊神像是谁也不得而知，从第一层走到现在一路劳心劳力，萧连山点不燃手中香，却看见供奉在神像前的果篮。
“哥，你们刚才说这神位牌子上没写名字，是不是就是说这神像也不知道供的是谁？”
我点头，从来没见过这样供奉神位的，不知道是疏忽还是有其他深意。
“那就是说这就算不上是神像了，名字都没有，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雕像？”萧连山追着我问。
“既然没神位和神尊名讳当然不能算是神像，你说得没错。”
萧连山听我说完憨憨一笑，想都没想一把拿起供奉在雕像前面果篮中的水果。
“既然不是供神的，那这东西就能随便吃了，你们就不饿？”
萧连山边说边想去咬，他心无伎俩所以想不到那么多，闻卓突然一把按在萧连山的手上，拿下他手中的水果放回到果篮中，想了半天若有所思的说。
“暗八仙应该有八个才对，可我们只看到五个，还有三个没出现，这是第八层，也是最后一层，不可能没有才对，或许不是图案，而是其他的东西……”
我的目光落在闻卓手指的果篮上顿时恍然大悟。
“果篮！形同花篮，是八仙中蓝采和所持宝物，花篮内蓄无凡品，能广通神明。”
顾安琪听供奉的果篮大有来头，指着旁边的酒葫芦问。
“难道这酒葫芦也是暗八仙中的？”
“对啊，这个我知道，李铁拐用的就是葫芦啊。”萧连山一本正经地说。
“刚好对上，剩下的三个暗八仙中也有葫芦，葫芦岂只存五福，可救济众生。”闻卓点头心平气和的回答。
我回头去看放在最前面的鱼鼓，顿时眼睛一亮。
“鱼鼓是张果老所持宝物，鱼鼓频敲有梵音。”
我们一直在找寻的暗八仙剩下的三个其实一直摆在我们眼前，只是我们没有发现，如今找到后刚兴奋了片刻，围上了的叶轻语问。
“可这三个暗八仙同时出现在一层又是什么意思呢？”
叶轻语的话把我和闻卓刚有的兴奋有扫荡干净，这第八层虽没有之前几层凶险，但没有神尊名讳的神像，点不燃的香以及这些同时出现的暗八仙，怎么看这第八层都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我来回走了几步细细想着三个暗八仙的寓意，果篮形同花篮，是能广通神明的意思，而酒葫芦是救济众生，最后的鱼鼓是频敲有梵音，梵音是指神的声音正直、和雅、清彻、深满、周遍远闻，为神佛三十二相之一。
闻卓说按照这三个暗八仙的提示，会不会是要先敲响鱼鼓，以通神明再救济众生之意，事实上我也是这样想到，因为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三样东西之间的联系。
萧连山的虔诚毋庸置疑，听我们这样说，一个说坐到鱼鼓的面前，敲响鱼鼓，苍木深远之声回荡在塔内，我们张望四周良久也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的变化。
旁边的越千玲忽然指着神位牌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你们说果篮是广通神明的寓意，可是连名字都没有，通谁啊？拜谁啊？连山就是把鱼鼓敲碎也无济于事啊。”
越千玲所说的并非不无道理，我让萧连山停下来，如果不搞明白这里供奉的是谁，做再多事也没有用，可神位牌上没名字，满天神佛总不可能一个一个猜吧。
“其实何必那么麻烦，既然没名字咱们就给刻一个上去，我们刻的是谁这神像就是谁，当时候不就知道供奉谁了嘛。”萧连山在一旁漫不经心的说。
我眼睛一亮，一直把问题想的太复杂，其实萧连山说的才是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办法，既然没名字，就是我们可以想供奉谁就供奉谁，等我拿起那空白的神位牌的时候，忽然想到果篮代表的广通神明，抬头重新看看那雕像，恍然大悟的说。
“第八层是让我们请神。”
“请神……那还不简单啊。”萧连山一听来了精神。“你在泰山打败那么多神众，谁不敢听你号令，你随便刻一个名字上去，也能请来啊。”
我神情黯然的摇头，泰山斗天的那人是嬴政不是我，被封退九天的神众怕的也不是我，以我的能力请不来神位，若是让嬴政赦令神众虽然事情变得简单，可他势必会毁了这天王塔，浊世之海以及混沌之气还有九狱任何一样从这天王塔中遗漏出去后果都不堪设想。
我正一筹莫展的想着，旁边的闻卓忽然拿起萧连山没点燃的香，淡淡一笑对我们说。
“这事还是我来吧，不就请神嘛，对于你们麻烦，对于我就简单了，别磨蹭了那了文牒还要继续上山呢。”
闻卓说得轻松，可我总隐约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毕竟这是最后一层，请神的事只要有道法根据和修为的高人都能做到，若最后一层就靠这个阻难未必有些儿戏，可如今我也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解释，叮嘱闻卓小心点，在旁边全力戒备生怕会出意外。

第35章 心想事成
闻卓拿起放那没有名讳的神位牌，拔出叶轻语的雷影在上面刻画些什么，我忽然意识到这天王塔中的无主神位，若是请神也难入天王塔，因为是由李氏天王一族镇守的宝塔，若神尊之位低于镇守的神众即便请来也进不来。
不过看见闻卓我才想起或许就如同他说的那样，闻卓应该是可以做到的，被刻好的神位牌重新放于神像前面，我没去看那上面的字，因为我应该能猜到是什么，叶轻语现在一直对闻卓充满了好奇，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吸引她的关注，所以当她念出神位牌上闻卓刻的字后，我淡淡一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应元普化天尊。
闻卓让萧连山再次敲响鱼鼓梵音再起，那三只香在闻卓手中被点燃，等安放于香炉之中的时候，闻卓念咒祭出金锏横放于神像之前，香烟缭绕而起，通往第九层的旋梯出现。
一起逗是那样简单，以至于连越千玲她们都没有想到，每一层都险象环生，而最后一层闻卓三柱清香就开启了第九层的旋梯，大家都兴高采烈的问闻卓是怎么做到的，萧连山盯着那燃烧的香，琢磨着为什么他点不燃。
而叶轻语关心的却是闻卓刻在神位牌上的名字，闻卓一直笑而不语，抬头发现我面色凝重的看着他，或许只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也很清楚闻卓能做到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很早之前从闻卓所做林林总总的事情中我多少能看出些端倪，他所涉及的道法无不和天罡雷部有关，就连顾安琪手中的混元伞，还有叶轻语手中拿着的雷影剑，以及闻卓所赦令的三十六天神雷，我知道他曾经有神尊之位，也知道能专制三十六天，掌管雷霆之政的人是谁，可是他已经放弃神位，如今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按理说他也应该和萧连山一样，是点不燃那请神的香，可闻卓做到了，本应该是件值得人高兴的事，可如今我心里却没有丝毫欣喜。
闻卓还能请神至此，他供奉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香能点燃说明神尊之位还在，我见闻卓对我在笑，表情很轻松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我避开他的目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瞟了一眼那燃烧的香和威严肃穆不言不语的神像，心里很清楚，闻卓能做到只说明他早晚要重归神位，可嬴政已经告诉过我，闻卓归位的唯一办法是什么，那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事。
闻卓估计是猜到我在想什么，笑而不语的从我身边走过，在我肩头拍了一下，表情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轻狂和无所谓，我愣在原地良久，或许其他人都没发现我和他们截然不同的反应，大家都跟着闻卓从旋梯上到第九层。
我深吸一口气上去之前再看了一眼那神像，若是真有那一天，若是我阻止不了，只希望到来的时间晚一些。
……
我上到天王塔的第九层，顿时整个身体僵硬的怔在那里，茫然地看着四周，没有文牒甚至之前先上去的其他人我也没看见，这是一个难以用言语描绘的地方，犹如恒河般广阔无垠，我站在其中只感觉自己的渺小，四周是看不到边际的空间，没有天地我站在一个硕大的平台上，前面是步步高起的台阶，除了我没看见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高喊着越千玲她们的名字，声音在这无垠的空间中传播，瞬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一切都是那样寂静，我回头发现来时的通道已经消失，我就如同被与世隔绝般困在这里面。
我到处张望试图能找到她们，沿着台阶往上走，没有听到回应我的声音，就如同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来的一般，等我茫然疑惑的走到台阶延伸的末端，耸立在我眼前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青绿色刻有浮雕花纹的木底座承托住镜子。
镜子的正面是玻璃宝，玻璃宝的边缘被青绿色的浮雕木花纹包围住，镜面清晰光滑，我向镜子走去，可在镜子中却没看见自己的身影，一时间也不明白这面镜子立在这里有什么用，四周的寂静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已经忘记了来这里是为了拿文牒，只是想着早一点找到越千玲和其他的人。
我再次大声喊着闻卓的名字，他们不可能就这样凭空的消失在天王塔第九层，我的声音穿透这漫无边际的空间一点回音都没有，忽然间我发现面前那巨大的镜面犹如水波般在波动。
等波动缓缓平息，我终于再次看见了闻卓，只不过是在泛着青光的镜面中，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一切都是那样真实，他甚至在抬头和我对视，甚至熟悉的笑容就挂在嘴角。
我问他为什么会在镜子中，可他没有回答我，一个背影挡在我和闻卓的前面，那一刻我才意识到闻卓的笑容并不是留给我的，我下意识挥手，我和闻卓就近在咫尺，对面的他没有丝毫反应，我忽然明白我只是在镜子中看见了闻卓，可他并不能看见我。
那背影转过身来，是叶轻语，我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镜中的景象，那地方我有些眼熟，叶轻语忙碌的在很多小格子组成的柜子里拿东西，闻卓打扫着房间，有许多人在里面进进出出，我终于想起来，这是叶轻语的那间药堂，闻卓曾经带我和萧连山去过。
在镜中叶轻语似乎已经知道闻卓是谁，她已经不在醉心道法，而是安于当一名悬壶济世的圣手，而那把能号令十万神兵的雷影就随意的挂在墙上，犹如一件装饰，闻卓帮叶轻语打理着一切，充实而忙碌两人相敬如宾如胶似漆。
我淡淡一笑，只羡鸳鸯不羡仙，这不正是闻卓世世相守所期盼的结果吗，能看见他心愿达成我都替他感到高兴，如此祥和美好的画面实在值得流连忘返，我甚至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若最后的结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宁愿这镜中的画面一直延续不断。
我一直默不作声看着镜中的闻卓和叶轻语，平淡而真实，直到那影像缓缓在我眼前变的模糊，直至最后消失于镜中，我忽然意识到我之前大声叫喊闻卓的名字，就能在镜子里见到他，连忙再去喊萧连山，果然那镜面再起波澜。
等到平息下来，萧连山和顾安琪出现在我眼前，两人携手而行游历山河，相互扶持共同进退，没有喧嚣和纷争，我所认识的萧连山其实很简单，没有太多的要求，或许他是最容易满足的一个人，而顾安琪又何尝不是一样，两人也算是情投意合，最后能走到一起算是可喜可贺的事。
有时候我甚至有些感觉对不住萧连山，从他认识我开始一路艰辛就没安稳过，我知道他不会抱怨，越雷霆说他忠勇无二从未改变，事实上果真如此，我认识他的时候和现在根本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愚笨和憨厚，还有他的信任和无畏，作为朋友我会永远在最危急的时候把后背交给他，对于我来说他是可托生死的兄弟。
我很高兴能看见他会这样的结果，若是最后尘埃落定他和顾安琪牵手白头，我想那应该是我最希望看见的。
画面在我眼中慢慢消失，我忽然发现这镜子的神奇，好像能从里面看见以后发生的一切，闻卓和萧连山都心想事成，我突然想到越千玲，此刻我很想看看她将来会是什么样的。
我对着镜子喊着她的名字，波澜过后她熟悉而秀美的脸颊出现在我面前，那是一条清澈蜿蜒的溪河，越千玲坐在河边浣衣，很朴实的打扮看上去有些不像是她，看到她的样子我甚至有些想笑，认识她这么久记忆中她什么不会做这些事。
那溪河看上去有些眼熟，画面在延伸，越千玲端着洗好的衣衫往回手，远处的山间木屋炊烟缭绕，我一愣，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难怪一切是如此的熟悉，细细回想出来多年，山里的一草一木如今再见依旧是那样熟悉和亲切。
我曾经告诉过越千玲，若是一切平息，我似乎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若是可以我真想回到山里，虽然清苦但至少简单，越千玲靠在我肩头回我，随我一同归隐，她这话让我想起穆汐雪，她曾告诉我，若是在乎一个人，她会什么都不计较生死相随，为嬴政她做到了，可我知道越千玲何尝不是一样，所以我一直在心里期盼那天的到来。
若这镜子能看见将来会发生的事，越千玲在河边浣衣，那木屋中炊烟缭绕，做饭的人就应该是我，我的嘴角翘起，很想看看将来的我是什么样。

第36章 一曲心镜
画面随着越千玲的身影在延伸，她把洗好的衣衫晾在外面的竹竿上，在身上擦干净水渍进屋，我以为我会从房中迎出来，要么给她递一杯水，要么招呼她坐下来休息，可等了良久并没有看见我从里面出来。
越千玲进屋，我的视线跟随着她，炉灶中的火小了些，越千玲熟练的往里面加着柴薪，我的眉头慢慢皱起，我依旧没看见自己，我开始有些慌乱的在镜面中每一个角落寻找，甚至安慰自己，或许我在秦一手的藏书屋里，这是我最后可以去的地方，因为那山里的木屋并的大，一进去就可以一目了然，越千玲在这里我也应该在才对。
可我最后的希望在慢慢的消散，我看见越千玲一个人坐在桌前吃着晚饭，虽是粗茶淡饭可她曾经说过，若是我在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越千玲兑现了和我之间的誓言，可我呢……
我茫然地站在镜子面前，忽然注意到桌上只有一副碗筷，说明这里自始至终只有越千玲一个人，那一刻我心开始往下沉，还想再继续看下去，画面开始变的模糊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有些慌乱的喊着越千玲的名字，可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景象出现。
在这漫无边际空无一人的空间中，我忽然感到害怕，所有我熟悉的人都离开，剩下的只有空虚和孤独，这两种东西远比死要令人难以忍受，何况我再也找不到越千玲，我慌乱的看着四周，撕心裂肺的喊着她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除了快速消散的声音之外，这里永远是那样寂静，以至于有一种令人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转身的时候忽然抬头看见镜子上方六个字。
一曲涅槃心镜。
我只知道这镜子能看到将来发生的事，但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却一无所知，不过现在我根本不关心这些，只想知道越千玲她们在什么地方，我用力摇晃镜子可一切都是徒劳，巨大的镜面纹丝不动，在镜子中我看见自己惶恐的脸。
我心有余悸伸手去触摸，手指尖竟然穿透了镜面，我下意识收了回来有些诧异的再次看看那镜子，或许是好奇心的驱使，犹豫了半天我慢慢再次把手伸了出去，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只不过整个手臂在一点点往镜中延伸，似乎在镜子的另一边还有其他地方。
越千玲她们或许就在镜子里，我是这样想的，对于未知的一切心里总是有莫名的忌惮，可想到其他人，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整个人跨过了镜子。
“你终于还是来了。”
那声音让我身体一抖，太过熟悉和亲切，只是如今听在耳朵里有些无奈和遗憾，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果然是他，我曾经想过很多和他重逢的版本，但绝对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
秦一手。
记忆中他总是一副佝偻的身躯，终日浑身酒气浑浑噩噩的度日，肮脏不堪的衣衫上袖口满是擦拭嘴角的酒渍，像他这样的人走到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太过寻常以至于我在之前大部分时间里总是以为他是不修边幅的神棍。
可如今站在我眼前的秦一手却截然不同，像剑一般挺拔的背脊，深邃和明亮的眼睛看不到半点浑浊，一身秦铠穿在他身上，让秦一手看上去更加威严，手中那把青铜剑寒气四溢，若不是那空荡荡的衣袖，我甚至都有些怀疑我眼前的到底是不是他。
我本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者我应该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才对，可话还未出口，目光被秦一手身后的那万千秦俑所震撼，越雷霆告诉我秦一手守护的并不是秦始皇陵，因为除了我根本没有谁能进去，他守护的不过是秦俑。
如今我站在他面前，久别重逢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说，可他手中寒剑似乎把我远远的挡在千里之外，我向前走一步，看见他的剑举了起来。
我抬头远眺，在那万千秦俑中间是一个紧闭的石门，那应该就是通往秦始皇陵的通道，秦一手再次守护的就是这个，我从来没有想过真有一天会和秦一手刀兵相向，可似乎从秦一手的表情来看，对于我出现在这里他并不惊讶和意外，就如同早知道我会来。
秦一手说我和他之间是终究有一战在所难免，但事实上我从来没想过去秦始皇陵，但这种念头等我到了这里忽然发现已经没有了，那紧闭的石门后面到底有什么，我现在极其迫切地想要知道，对着秦一手的剑仅仅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向他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国玺已经被我拿在手中，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此刻我眼中只有那道石门，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曾说过，我若进秦始皇陵，你我二人有一人会长眠于此，我不想和你动手，你让开。”我语气很坚定的对他说。
“何人于我对语？”秦一手答非所问。
我明白秦一手此话的意思，不过恍惚间我也很难分清我到底是秦雁回还是另一个人，看看手中的玉玺，再抬头见那护佑祭宫的万千秦俑，默不作声的沉默片刻，等我再次去看秦一手时，目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柔和以及敬重，抬起手把传国玺举在他面前。
“见玺如见人，秦皇临此。”
秦一手见我如此回答，嘴角蠕动一下，单膝跪于我面前，万般无奈地回答。
“臣深知君命难违，臣不敢于秦皇刀兵相向，可臣有公主坚守祭宫死命于身，殚精竭虑不敢懈怠，若秦皇再进祭宫，一手自问无力阻止。”
秦一手说到此处，单手持剑横于头前，低头义无反顾的继续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恳请秦皇赐死。”
秦一手挡在我前行唯一的通路上，我并不想和他动手，可此刻我忽然发现我身体中的力量前所未有，极其强大甚至超过之前任何时候，每当我离那祭宫越近这呼之欲出的力量就更强，等我走到秦一手的面前时，俯身看着他冷冷地说。
“我没打算让你死，让开道路便可，若执意孤行就是你咎由自取。”
秦一手没有让开的意思，我一直忌惮他千年道行，虽然和魏雍想比秦一手或许要差一些，不过相信要和他一决高下也非简单的事，但我来到这里后，忽然发现似乎一切在我眼中都变得渺小，莫要说秦一手就是魏雍再次我也相信能不费吹灰之力让其魂飞魄散。
那绝对不是我该拥有的力量，闻卓曾经告诉过我，他在海底金宫和嬴政交手，虽然依旧不敌，但是当时的嬴政绝非昔年斗天时候的他，因为他的能力远没被激发到最大。
我一直好奇那祭宫中到底有什么是秦一手不能让我知道和靠近的，如今或许我应该猜到一二，只有进到祭宫中的秦皇才能拥有真正全部赦令三界的法力，我仅仅是站在祭宫外面就已经如此，若真进到里面该会拥有多强的法力，那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以至于除了那扇石门之外，我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一切。
“臣谢秦皇不杀之恩，可臣身有死命，若秦皇执意进祭宫，请秦皇成全。”
秦一手话音一落，起身举剑来刺，没有用道法很寻常简单的一剑，甚至力度和速度都无可取之处，或许他也很清楚，此刻在我面前用道法就是自取其辱，这一剑太过缓慢，任何人都能轻易的躲避，我知道秦一手心里很明白，他杀不了我，至少杀不了现在的我。
弑君是死罪，他已经谋逆过一次，如今举剑来袭不过是一心求死，我就站在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没有去躲避冷冷地看着他，在剑尖靠近我胸前的那一刻。
当。
两把戟枪夹在我面前，稳稳的挡住秦一手刺的剑，一直持枪穿甲的秦俑在这里已经矗立千年，在等待重新唤醒他们的人，我手中的玉玺白莹之光乍现，秦一手身后万千秦俑整齐如一的跪下，何等壮观的一幕，秦一手被唤醒的秦俑按倒在地，手中青铜剑已经掉落在旁边，锋利的刀斧悬停在他的脖颈上，秦一手坦然无惧的看着我，不过我再没有去看他一眼。
“我不会让你死……”
我从他身边高傲的走过，从恭迎我的万千秦俑中向那紧闭的石门走去，这里的一切忽然慢慢变的熟悉，我依稀记得我是来过的，更记得如何打开这石门，我把玉玺放在旁边的凹槽中，耀眼的白光照亮了这里每一处角落，我轻轻把玉玺按下去，面前的石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除了我没有谁能进入祭宫，因为有这万千不生不灭秦俑的守护，擅入者死于万刀之下，而这开启祭宫的石门，只有我持传国玺用毕生法力才能打开。
那是一条幽深而极长的通道，一直蔓延到地下，如今已经被玉玺所散发的光芒照亮，我沿着台阶向深处走去，每走一步身体中的法力就多一分，那是一种只有强者才能体会到的感觉，似乎一切都操于自己手中无所不能。

第37章 涅槃重生
通向地底深处台阶的尽头，里面早已是灯火通明，照亮了这个一直在传说中的祭宫，宝石为天水银为河，和传闻中的如出一辙，昔年芈子栖修建这里还真是用心良苦，宝石为天代表九天神尊镇守此地，水银为河是为了阻隔阴阳两界，将嬴政元神困于祭宫人界，外面再用万千兵马俑护其四周，再附亡魂永守此地，生人勿近，如此一个三界镇守之地可惜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嬴政重回六道轮回。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祭宫到现在也保存完好，越是往里面走我越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我甚至能轻而易举的从复杂的通道中直直走向象征权力的王座。
祭宫之大远超出我的想象，不过每一处地方都有什么我都心知肚明，甚至该做什么也烂熟于心，这应该是千年前我该完成的事，虽然是迟了点，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
我走上王座，旁边的木几上整齐的放着三样东西，上黑下红的玄衣纁裳，一块黄赤大佩，我抚摸着崭新光滑如缎的衣衫，穿戴于身，然后把那后各有珠帘，因旒垂直的黑色冕冠加戴在头顶。
最后一样是把宝剑，我认得，是太阿剑，此剑是威道之剑，尤为的眼熟，以至于我握在剑柄时能感觉到昔年挥剑时候的样子，我沉稳的拔出太阿剑，只见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整个祭宫完全被一片凛冽的剑气所充斥，似乎此剑似有猛兽咆哮其中，威烈无匹。
我举起的不是太阿，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我的完整，所有应该属于我的法力和力量全都再一次回到我的身体之中，终于明白嬴政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我就是嬴政，亦如他就是我一般，到现在我已经分不出驱使我身体的到底是自己还是他，但是我已经不在乎这些，我承认喜欢这样的感觉没有丝毫的排斥。
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千年前被人阻止，可如今我相信已经没有谁能再中断我的霸业，我举起太阿挥剑破水银冥河，在我道法之下那条阻断阴阳两界的水银冥河缓缓被撕裂开来，没有丝毫的吃力和勉强，一切都是那样轻松，直到整个幽冥之路被我打开。
从里面涌出的幽冥之魂哀声四起的从里面呼啸而出，整个祭宫鬼哭神嚎地动天摇，幽冥之路已开冥界尽在我手，被唤醒的上古恶灵纷纷从冥界中出来，就附身在守护在祭宫外面万千秦俑之上。
我看见跪服在我脚下的秦俑，身上纷纷发出咔嚓的声响，他们抖动着身体，外面那一层被烧制的石俑纷纷脱落，我从里面看见一双双血红残暴的双眼，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讨伐天界的大军，我太阿一挥，被俯视恶魂的秦俑整齐如一的从地上站起来。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秦俑，而是汇聚阴阳两界之力的兵将，无惧无怕嗜血成性，昔年我泰山斗天，虽一己之力封退九天神众，可惜差的就是这一支能帮我荡平天界的大军，千年前仅仅就差一点我就达成心愿，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如今看着这数之不尽枕戈待发的大军，我心里很清楚真正的霸业指日可待。
我持太阿拿传国玺，用道法带领万千大军土遁，重登泰山亦然有当年意气风发之情，令行禁止号令三军杀伐于天，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似乎比我想的要简单，万千亡魂大军借阴阳两界之力，势如破竹大有当年扫六合平天下之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当天际血染我独登九天，三界真正归于我一人之手，这就是我一直期盼的那一天，三界一统一直是我夙愿，如今我做到了，等我在高出俯瞰世间一切。
幽冥之路开启，阴阳两界重陷混沌，哀鸿遍野惨绝人寰，一将功成万骨枯，结果对于我来说远比过程要重要，对于触目所及的一切我并不意外。
我看见在闻卓和叶轻语，依旧是当年的模样，闻卓金甲加身，手持金锏力战不退，和叶轻语统领的十万神兵被我的大军屠戮殆尽，最后两人战至一兵一卒，在我的注视下羽化三界。
我看见萧连山和顾安琪，阴阳两界混沌不堪，他们早已是一堆枯骨，我心里莫名有些慌乱，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我的思绪有些混乱，去找寻越千玲，我见不到她，可结果也能猜到，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这不是我想要的，更不是我做出来的结果。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那面镜子。
一曲涅槃心镜。
我开始意识到我想错了一件事，心镜，相由心生，那镜子里看到的并不是将来发生的事，而是每一个人心里最想发生的事，闻卓想和叶轻语重新相识那怕是一刻也好，所以在镜中我看见他们在一起，那是闻卓心中最想的结果。
萧连山和顾安琪携手到老，也是连山他最大的心愿。
至于越千玲……她兑现了和我的承诺，在她心里最想的事就是和我在一起简简单单的生活下去。
唯独我想的却是开幽冥之路不惜代价三界一统，甚至不顾身边所有人的安危和承诺，那不是我，我现在清楚的知道我来龙虎山的目的和最终的心愿，但绝对不是这个。
这是和我同身同魂的嬴政，这是他最想发生的事。
我们所看到的都是最期盼发生的事，难怪我在第九层见不到任何一个人，他们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结果，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那只是假象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都迷失在自己的心镜之中，本来我也应该是的，如果没有嬴政，我估计我会出现在那炊烟缭绕的木屋中，永远这样虚无空幻的活下去，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中那才是真正可悲的事。
幸好因为嬴政占据着我的魂魄，所以我没有迷失在心镜之中，我必须要回去找越千玲她们，可我是从镜子里进来的，但要怎么离开却并不知道，我努力让自己重新控制我的身体。
一曲涅槃心镜。
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三曲九洞，天机镇守的是第三关，留下暗八仙的天王塔，按理说应该只有八层才对，多出来的第九层应该就是三曲中的一曲。
这心镜远比我们经历过前面三关都要厉害，因为没有人会想要离开自己最想要的结果中，很快就会在真实和迷幻中颠倒，最后被永远的困在天王塔的幻象里面。
如何才能离开这里，恐怕只有我才会去想这个问题，我反复在口中细念着一曲涅槃心镜，一曲的意思我知道了，心镜的作用我也知道。
涅槃呢，涅槃是什么意思？
涅槃在梵文的原意是被吹去、被消去，好象一盏油灯的油，烧尽后，灯火便也熄灭、消失了，涅槃是指灭和死亡的意思，难道一曲涅槃心镜的意思是说，一旦进入到里面就会永远消失掉！
我忽然想到道家四灵之一的朱雀，它在大火之中涅槃，却又从灰烬里新生，眼睛一亮若这里一切都是心镜里所想看到的事，那一切都是假的，包括在这其中的我也是假的，要破心镜，所谓相由心生，先要破心，涅槃的真正意思应该是自己了断所有的执迷。
想到这里，我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太阿剑上，我的手吃力地抬起来，似乎并某些力量在抗拒，似乎已经知道我的意图，想要阻止我去做，但我紧咬牙还是把剑提了起来。
涅槃，是要重生的意思，想要重生就必须先灭亡，没有谁愿意在自己最想得到的结果中灭亡，多会百般珍惜和维护，所以一旦进入心镜就再也出不来，刚好，我是唯一的例外。
猛然用力，太阿剑穿透我的身体，那一刻刹那间眼前所有的一切烟消云散，在我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那巨大的心镜面前。
果然我想到是对的，这是离开心镜唯一的办法，可惜越千玲她们做不到，因为她们根本舍不得放下，我拿出传国玺，把所有九天隐龙决的法力都灌注在上面，以道法之力重重一下加盖在巨大的心镜之上，在耀眼的白光中，传国玺和镜面撞击在一起，我听见从镜面发出细微的破碎声，一条条裂痕从传国玺四周的镜面开始蔓延。
“破！”
我大喊一声巨大的镜子在我眼前四分五裂，那偌大的空间一下消散在我眼前，天王塔第九层出现在我的面前，文牒就放在离我不远的塔身中心，而且通往下面的每一层通道都开启，我们已经闯过了天王塔。
不过我现在最开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看着又重新回到我面前的越千玲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遗憾和失落，茫然的呆立在原地，如同做了一场梦般，我倦怠的靠着塔柱坐在地上，长长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的笑着，这才是我最想看到的事。

第38章 三曲真境
越千玲第一个清醒过来，看见瘫坐在旁边的我，心神未定的走过来，神情有些恍惚的坐在我旁边，迟疑了半天很害怕的对我说，她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找不见我，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等我回去，看她紧张担心的样子，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把她的头按在怀中。
闻卓显然是所有人里面笑的最灿烂那个，而叶轻语看了闻卓一眼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估计两个人在心镜中都想着同样的事，萧连山看着顾安琪还是一脸憨笑，顾安琪倒是有些惋惜，在心镜中那才是她喜欢和向往的生活，所以到现在她多少有些遗憾。
真实和虚幻就是这样，往往美好的事情大多都只存在于虚幻当中，闻卓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镜面还有筋疲力尽的我，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走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心镜迷乱人心虽然令人难以自拔，可那些都是他们最期盼的结果，即便是虚幻的我也希望闻卓他们能留住这片刻的美好，就算是一种憧憬，我相信等一切都平息下来，这些虚幻的假象有变成真实的那一天。
我把文牒交给越千玲，让她收拾好，我们破了天王塔，这龙虎山的三曲九洞也算是走完三分之一，后面还有什么等着我们虽然不得而知，可到现在或许不光是我，其他人都有一种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
“这……这不是我们的文牒啊？”
越千玲在我旁边的疑问，让我们大吃一惊，文牒是上龙虎山的凭证，若是丢失我们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前功尽弃，而且最麻烦的是，若越千玲手中的不是我们的文牒，既然天王塔已破，天机说文牒就放在天王塔的顶层，越千玲手中不是文牒，那文牒放在什么地方。
不过闻卓更关心，既然越千玲手中的不是文牒，那拿着的又是什么。
我接过越千玲手中的展开的东西，大家都围了过来，看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是什么，上面只有四个字。
三曲真境。
“无量寿福，秦居士大道独行果非凡品，今日能开三曲真境，贫道天机有生之年能得见三曲真境重开，秦居士功德无量。”
天机是什么时候上来我们都不知道，他口中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可我相信这里没有一个人喜欢他，从天王塔被关闭的那刻开始，或许天机就没想过我们还会出来，用萧连山的话说，天机不配修道，完全是草菅人命。
每一个人看天机的眼神都在喷火，他镇守三曲九洞第三关的天王塔，对上山比试的人也算是一种历练和考核，按理说天机所做无可厚非，但想起在心镜中发生的一切，我还是没有忍住。
我站起身横眉冷对声音极其不满和冰冷地说。
“你能坐镇第三关，又是无量观主持，你说自己修道不修术，可道家之人以善导心，趋吉避凶救人于苦难，我看你是白修了道，我朋友说你草菅人命还说轻了，你简直是拿这天王塔滥杀无辜！”
“秦居士此言差矣，龙虎山的玄门比试虽不论生死，并非是大开杀戒之意，迷途知返才是真意，就如同天王塔第一层的浊世之海，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天机对我们稽礼心平气和的回答。
“回头？！你还敢说回头，天王塔由李氏天王一族镇守，能进不能退，我们也想过回头，怎么回？”我越说越气冷冷看着天机。“这天王塔中不知道有多少前辈高人埋骨于此，亏你还是学道之人，我六人入塔，阴差阳错侥幸才到顶层，缺一人都会葬身于此，何况是其他人。”
“秦居士稍安勿躁，听贫道问一句，各位居士上龙虎山参加比试所谓何来？”天机依旧心平气和的反问。
“拿玉圭救人。”萧连山理直气壮地回答。
“居士宅心仁厚功德无量。”天机心悦诚服的对萧连山稽礼后，不慌不忙的再问。“那各位可知道玉圭有何用？”
我们都默不作声，当然知道玉圭是太昊青帝之物，泰山有天主地主之祠，其义即缘封禅而起，三皇五帝封禅泰山后，泰山为太昊青帝，死者魂归泰山，即归于地主，从此泰山青帝有了双重的神职。
而在五岳古本真形图中有记载，东岳泰山君，领群神五千九百人，主治死生，百鬼之主帅，血食庙祀宗伯，俗世所奉鬼祠邪精之神而死者，皆归泰山受罪考。
泰山原本为山神，因后世帝王加封升为东岳大生天齐仁元圣帝，气应青阳，位尊震位，独居中界，统摄万灵，掌人间善恶之权，司阴府是非之目，案判七十二曹，刑分三十六岳，惩奸罚恶，灵死注生，化形四岳四天圣帝，抚育六合万物群生……
魏雍要开幽冥之路，就必须先得到玉圭赦令这个掌管阴魂注生录死的阴王。
天机见我们的表情也能猜到我们知道玉圭的作用，冷静的对我们说。
“各位居士既然深知玉圭来历和作用，天机就不赘述，可事有两面，如同利剑在帝君之手，能造福苍生也能遗祸天下，玉圭亦然如此能救人同时也能害人，就看拿着玉圭的人是谁。”
“笑话，既然你们知道玉圭非比寻常，那为什么还搞玄门比试，现在人尽皆知趋之若鹜。”闻卓也听不下去反驳天机。
“玉圭是玄门信物得玉圭者掌天下玄门，而真正知道玉圭用途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多是冲着虚名而来，并不是掌教天师要每二十年举办一次玄门比试，总有好事者自持道法了得想把玉圭据为己有，若天天有人登山叫嚣，怕是辱没了这天下第一仙境的清净，所以才定下二十年一次的比试。”天机态度诚恳没有丝毫惺惺作态的回答。“当然还有如同像各位居士一样，知道玉圭真正用途的得道高人，若是玉圭易主又有谁能保证是福还是凶……”
“我明白了，你们压根就没想把玉圭交出来，所以才用这些不论生死的什么三曲九洞，就是为了想让上山比试的人全死在半路上。”萧连山此刻的样子气愤填膺。
“学道之人以善为本，又岂会妄言生死，入山门时想必各位已经见到迎客道长的劝阻和告诫，若执意贪念不忘想登龙虎山一决高下，那就与人无尤。”天机摇头极其平静的回答。“玄门比试每二十年一次，以道法论高低邀天下玄门众道相观，若真有本事登山比试，输赢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何来居士所说龙虎山把玉圭据为己有之意。”
我深吸一口气，本不想和天机争辩，我们上龙虎山是自己来的，也没谁逼过我们，算起来还真和他没什么关系，事实上之前几乎从虚静子到崔甲三人都在劝我们回头，若说一意孤行，那还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可忽然看见那些支离破碎的镜子，我还是没有忍住。
“你说得轻松简单，三曲九洞若真是以道法论高低，就算这龙虎山是龙潭虎穴我们也义无反顾，可这面心镜迷惑人心一旦进入根本出不来，我若不是机缘巧合参悟涅槃两字，怕是道长也不会在此恭喜我们吧，或许对于道长而言，我六人和那塔内厚厚一层骨灰没这么分别。”
天机这一次没有回答我们，让我们随他到天王塔下，转头让我数一数这天王塔到底有多少层，萧连山说天机没事找事，上来之前就一层一层数过，加上我们现在的这一层高好就是九层。
我们其他人也是这样想到，搞不明白天机多此一举有什么意思，可等我们走到塔下抬头，都目瞪口呆的发现，不管我们怎么数天王塔只有八层，根本没有第九层。
天机默不作声再带我们登上天王塔，这一次每过一层我都重新认真数过，登上最后一层的时候，数字依旧停留在九。
“为……为什么会有九层？”我诧异地问。
“天王塔这八层，由暗八仙图案提示如何通过，虽然凶险但若真得大道高人也能通过。”天机心平气和的对我说。“可天王塔的玄妙在于，并非只有八层，而是九层，也正是秦居士所看到的三曲真境。”
“什么是三曲真境？”越千玲在旁边好奇的问。
“想必各位居士也知道上龙虎山要过三曲九洞，可只有人经历过九洞，却从未人见识过三曲。”天机不慌不忙抬起手指着我们身后说。“天王塔第九层的三曲真境便是三曲。”
我们随着天机抬起的手看过去，我更加吃惊的发现之前被我击碎的巨大镜子又完好无损的耸立在高台之上，只不过不再是一面，而是呈菱形排列的三面镜子。

第39章 五帝真行镜
天机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顾连城给我的三曲九洞地图上，只标示了九个地方，和之前所过的清风庵以及鬼帝殿不谋而合，但至于什么是三曲我一直没明白，现在听到天机说起很是疑惑。
“三曲九洞，是上龙虎山必须要过的关隘，要破天王塔就必须到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我若有所思的问天机。
天机摇摇头看我的眼神有些恭敬。
“秦居士此言差矣，玄门比试余有千年，虽说必须过三曲九洞，但只知道九洞，从未见过三曲真境。”
“……”我一愣，就两旁边的闻卓也大为吃惊，我皱着眉头问。“从来没有人见过三曲真境？”
“三曲真境由人曲、地曲和天曲组成，也就是各位居士眼前所看到的这三面巨大镜子，其中人曲也称为一曲涅槃心镜，其能力想必秦居士已经心知肚明，玄门比试千年，能显三曲真境者仅秦居士一人，想不到一曲涅槃心镜已被秦居士所破，实属难得。”
“这么说……没有人来过这天王塔第九层？”顾安琪诧异地问。
“能显三曲真境者乃大智大能大道之人，能过三曲者便能直接登龙虎山。”天机回头看我意味深长的说。“掌教天师传下法旨，若遇能显天王塔三曲真境者乃救世之人，留一句给此人。”
“什么话？”
“虎恋高山别有机，众人目下尚狐疑。”
这话我在崔甲交给我的木盒中见到过，是四件签文中的前两句，一直无法明白其中深意，如今再次从天机口中听到，连忙追问这两句话的意思。
“贫道愚钝，空有天机道号，却没有天机独断的本事，既然秦居然能令三曲真境再显，此话天机带到，至于其中深意还要秦居士自行参悟。”
“等会……”萧连山走到天机面前，有些兴奋地问。“你刚才说，我哥开了什么境，就不用过九洞能直接上龙虎山了？”
“能显三曲者非比寻常。”天机点头不慌不忙的回答。“秦居士已破一曲涅槃心镜，若能再破了其余两扇地镜和天镜，其道法修为又岂是寻常道家之人能相提并论，我辈只有望尘莫及，又如何能阻碍秦居士登顶龙虎山。”
“你早说啊。”萧连山听完兴高采烈的转头看我。“后面还有六洞，一关一关的闯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上龙虎山，哥，这什么三境的，你都破了一个，还剩下两个，咱们也别提心吊胆往前闯了，还不如把这剩下这两面镜子给砸了，这事就算了结了，安安心心上龙虎山怎么样？”
其他人都很赞同萧连山的想法，比起再闯六关，似乎怎么看剩下的这两面镜子都显得要容易些，可闻卓是他们之中唯一还能清醒的人，或许是想起我之前瘫坐在塔柱边上那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三曲真境从来没人显现过，想必有不同寻常的地方，我见你之前殚精竭虑，那镜子有什么蹊跷？”闻卓一本正经地问。
我拍着闻卓的肩膀淡淡一笑没有回答，那是他们心中最美好的期盼，即便是幻象我也希望那片刻的美好永远都能留在他们心底，萧连山把事情想的简单，那一曲涅槃心镜若不是因为我和嬴政同身同魂，他带我去了他所想看到的心境之中。
若不是这样我想我应该会和越千玲一直在幻象中平淡的长相厮守，与世无争也心甘情愿的活在假象里面再也出来。
这一曲涅槃心镜远比我们所闯的关隘要凶险，不过好在只剩下两扇，即便是再难也总比跋山涉水再闯六关划算。
“既然这三曲真镜，人镜是一曲涅槃心镜，那剩余的其他两扇分别是什么？”
“地曲五帝真行镜，天曲魔镜。”
“要怎么才算过了这三曲真境？”我面无表情的问天机。
“秦居士已破一曲涅槃心镜，接下来是地曲五帝真行镜。”天机把我们带到那三面镜子之下，指着刻有二曲五帝真行的镜子告诉我。“此镜中有五帝图一副，秦居士若是能破解此图中的含义就行。”
我们在镜子中看见一副很奇怪的图形，四个角和中间分别有一个看不懂的图案组成，每一个图案下面都有一行小字。
我皱着眉头有些诧异地问天机。
“破解这图就算过了地曲？”
天机点点头，不置可否的样子。
我和闻卓还有其他人相互对视一眼，我当然知道剩下的两面镜子不会太轻松和简单，但若是按照天机所说的那样，只需要破解这图中含义就能过地曲，比起打打杀杀惊心动魄的斗法闯关，似乎这个怎么看都要轻松的多。
“这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叶轻语在旁边好奇的问。
“幸有秦居士显真境贫道才有缘见到，此地从未有人来过，贫道又岂能会怎么图中奥义，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真境是秦居士所开，个中玄机怕是只有你能解开。”天机态度恭敬的回答。
我想了良久最后沉稳的点头，告诉天机我打算留下来，天机说的对，既然我是唯一能显现三曲真境的人，就一定有原因，一曲涅槃心镜我能破，剩下的两扇镜子我同样也可以破。
天机对我们稽礼离开，我重新走到地曲的镜子面前，认真看着那副奇怪的图案，上面留下的五个图形样子各异，呈五行排列，上下并排两个，下面并排两个，最中间是第五个。
每一个图案下面都有一行小字，从左边开始。
左上第一个图案下面的字是，铁索盘龙冲霄汉，真武巡疆群仙叹。
右上第二个图案下面的字是，斗转乾坤海下天，龙吟苍宇九州连。
左下第三个图案下面的字是，将军不语问河山，特骑万军忆当年。
右下第四个图案下面的字是，晚秋帘幕千珠垂，清月酌品缺伊人。
最中间的图案下面的字是，二室对影幽深海，玉镜独照天门开。
除了这些之外再无其他提示，天机说只要解开这图案的含义，就能破地曲，从这图形上看，每一行图案下面的文字应该是关键所在，文字对应的图案两者结合起来应该可以解开其中之一，当五个图形的意思都解开的时候，这地曲就算是破了。
只不过我们看了大半天，虽然提示的文字能看明白，但对于文字对于的图形依旧一筹莫展，至于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一时间难看透彻。
“真有那么容易就对了，天机不是说从来没有谁能显三曲真境，既然是这样里面的奥秘估计也不会那么轻松让我们解开。”越千玲见我愁眉紧锁的样子劝慰的说。“我们有六个人，解开这图案总比提心吊胆闯六关要强得多，别心急先休息一晚，等明天我们再从长计议。”
“雁回哥，千玲姐说的对，明十四陵那么深奥难明的线索你都能解开，这个也不是什么难事。”顾安琪在旁边点头说。
我淡淡一笑，也发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上到天王塔到现在也没休息过，估计大家都累了，既然决定留下来破这剩下的两扇镜子，心绪不平怕是也参悟不了。
我们下天王塔，天机就等在下面，已经安排好食宿，看他的样子似乎也知道我们一时半会离不开这里。
越千玲说的对，好好休息一晚养精蓄锐，既然只有我能显三曲真境，说明此地和我颇有渊源，若是有人能解开其中奥义，那个人也应该是我才对。
刚走了一步，萧连山忽然憨直的回到天机的面前，一本正经地问。
“现在这天王塔顶层有三曲真境，你让我们留在这里参悟什么图，可是万一有其他人上去解开了，那算是我们过呢还是没过呢？”
“居士不必担心，三曲真境非一般人能显现，秦居士能做到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做到。”天机指着天王塔不慌不忙的说。“就如同居士看见的天王塔只有八层一样，除非有缘人，否则没人能入三曲真境。”
萧连山听到这里才放心地点点头，晚饭后或许是在天王塔累了一天都筋疲力尽，连一向闹腾的萧连山也安静的睡着，可我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一直都是那地曲上的图案和文字，怎么也睡不踏实。
除了我之外闻卓应该也没有睡，在安静的房间中我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太过均匀像是刻意被计算好的，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在想着那些图案和文字，只不过他不想打扰到我。
我从床上起来想出去透透气，不知不觉走到天王塔下，不由自主的问自己，为什么只有我能显三曲真境，而掌教天师留给我那四句签文又是什么意思，今日天机再次在我面前提到虎恋高山别有机，众人目下尚狐疑这签文中前面的两句和这三曲真境又有什么联系，我越想越疑惑，慢慢向塔顶走去。

第40章 熟悉的陌生人
三曲真境无边无际广阔无垠，我站在里面只感觉空旷和寂静，当我一步一步迈上台阶走上那耸立着三面巨大镜子的平台时，忽然一怔立在原地。
天机说过此地非比寻常，一般人莫要说来，连看都看不见，天机能看到三曲真境是因为之前我们在里面，所以他见到我的时候会如此恭敬和震惊。
可我现在的表情和他当时极为相似，因为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有人比我先到，我看见那三面巨大的镜子下站立着一个穿斗篷黑衣的人，我只能看见那人的背影，天机说过从来没有谁显现过三曲真境，除了我居然还有人能来到这里。
我疑惑的走过去，我相信那人应该可以听到我的脚步声，可黑衣人没有回头，甚至身体动都没动一下，当我走近后才看见，那人的斗篷压的很低，我根本看不清脸，黑色的阴影笼罩在他脸上。
“地曲五帝真行境，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想要解开此图，就必须先明白这图是什么意思。”
那人是在对我说话，好像是知道我会来一样，可我现在吃惊的并不是此人如何知道三曲真境的事，而是这个人的声音年轻而充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可是这声音太熟悉，就是因为太过熟悉以至于我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就如同挂于天际的明月，每天都在可却没谁刻意地去留意，所以没人知道明月几时升起又几时落下，如同我面前这个人。
我唯一能肯定的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熟悉的人里面，每天朝夕相处的只有萧连山和闻卓，但我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声音。
我本想问他是谁，可如果他真想告诉我也不会用斗篷遮脸，我调整一下纷乱的思绪，把注意力放到他刚才说的话上。
“你知道这幅图的含义？”
“你可知道为什么这镜子叫五帝真行境？”那人答非所问。
我茫然的摇头，他再接着我问，可知五帝是指那五帝，我仍然茫然的摇头，在这个人的面前我忽然感觉自己好愚笨，就想我看萧连山那样，而且相信这样的感觉不光是我，就连他也有。
所以他一点都不意外的抬手指着镜子上那图案问。
“你既然不知道最基本的东西，又怎么能破的了这地曲镜，你凝神静气好好看看左上第一幅图，告诉我像什么？”
这个人就像是循循善诱的导师，听他声音年纪不会太大，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透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我完全被他的声音所牵引，走过去抬头看着他手指的方向。
说实话我真看不出来那图案是什么，很歉意的摇摇头。
“你太过执着，非要看透这幅图的意思，其实最简单的也是最复杂的，你就随心所欲告诉我，你看这图第一眼像什么？”那人不慌不忙的问。
我按照他的思路重新去看第一个图案，若有所思的回答。
“像一只穿越山间的猿猴。”
“好，那你再看右上第二幅图像什么？”那人也不评断对错，让我继续辨认。
我发现自己完全像是在看图识字般幼稚，可依旧无法抗拒他的任何要求，认真地看了半天后回答。
“像正襟危坐的老人。”
“左下第三幅又像什么？”
“像……像是一面石壁。”
那人一直没对我的回答评判对错，继续指着右下第四副图问我。
我就按照他所说的方式，完全是凭第一眼的感觉去分辨。
“右下第四副像……像一只飞鸟。”
“那你再看看中间最后一幅像什么？”
“……”我努力辨认的良久，几乎发挥了我所有的想象，不确定的回答。“最后一幅像是一个躺卧的人。”
那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我看不见他的脸，唯一能见到的是阴影下他的嘴角，看的出他对我的回答是满意的。
“穿越山间的猿猴、正襟危坐的老人、一面石壁、一只飞鸟和一个躺卧的人，你已经看出这五幅图的形态，你也算是博古通今之人。”那人稍微停顿片刻意味深长的说。“好好想想这五个图形是什么意思，相信秦一手留给你的古书中应该有记载的。”
我一愣，他居然知道秦一手，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还知道秦一手的古书，那些被珍藏起来的古籍被秦一手当成至宝，知道的人绝无仅有，一时间我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
“你……你怎么知道秦……”
“专心想这地曲五帝真行镜的事，至于其他的你不用管也管不了，若想离开这里就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人声音冰冷的打断我的话。
我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和思绪冷静下来，对于突然出现在面前这个人我承认自己对他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可明明是那样的熟悉，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看这个人的态度他并没打算解开我心中这些纷乱的疑惑，至少现在没有这打算，不过听他口气好像对着三曲真境尤为的了解，我本来就对着地曲五帝真行镜一筹莫展，难得有人提示，生怕错过了这次机会。
把那我看到的五个图形细细回想了一遍，但还是皱着眉头，完全不清楚穿越山间的猿猴、正襟危坐的老人、一面石壁、一只飞鸟和一个躺卧的人这些图形之间有什么联系和含义，我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对那人摇头。
“果然是当局者迷，就你这个样子，在这里再想千年也无济于事。”那人的声音中充满自信的笑意，不慌不忙的对我说。“那我再提示一下你，什么山像穿越山间的猿猴？”
对于这个问题，若是别人问我，多半我会一笑而过，天下之大千山万丘，各有各的形态，莫有说其他地方，就连这龙虎山都有被称为仙猴林的山峰，可这话从这个人口中问出来，我完全没有丝毫怠慢的意思，很认真地想着他问题。
天下群山万千，像猿猴的多不胜数，可若是论到名气……
我猛然抬起头，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对那人说。
“北岳恒山，高峻谷深，飞岭纵横，如猿攀跃，因有恒山如猿行之说……难得这幅图形的意思是指的北岳恒山？！”
那人半天没出声，忽然听到从那厚深的斗篷中传来的笑意，像是赞许也像是肯定，但更多的却是骄傲。
“我就知道，你能参悟出来，既然你能想到，这幅图指的是北岳恒山，那其他几幅相信就难不倒你了。”
听他的口气我所说是对的，若这幅像穿越林间猿猴的图形指的就是北岳恒山的话，那其余的四幅……我重新去看镜子中的图案，之前所有的疑惑和茫然顿时迎刃而解。
我所看到正襟危坐的老人，应该是东岳泰山，其形体庞大，如巨人端坐，老态龙钟，肃穆威严，因有泰山如人坐之说。
而那石壁应该是西岳华山，华山以险冠绝天下，形体陡峭奇险，壁立如削，因有华山如壁立之说。
像飞鸟的图形指的是南岳衡山，衡山秀美入过林之鸟，光泽秀美，腾空而飞，因有衡山如鸟飞之说。
至于横卧的人就是中岳嵩山，外观奇伟，内含奥妙，因有嵩山如人卧之说。
这五幅图分别指的是五岳！
我恍然大悟的向后退了几步，抬头去看那镜子上刻着的字，地曲五帝真行图，忽然发现自己好愚笨，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明白，这五幅图的意思一直都有告诉过我。
东岳泰山为天齐仁圣帝，主定生死之期，南岳衡山为司天昭圣帝，南岳者，主世界星象分野，兼水族鱼龙之事，北岳恒山为安天元圣帝，主江河淮济，西岳华山为金天顺圣帝，主财帛羽翼飞禽，中岳嵩山为中天崇圣帝，主土地山川谷峪。
五岳因此又被称为五帝，所以此镜被称为地曲五帝真行镜。
想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喉结蠕动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人会让我好好想想在秦一手的古书里有关的记载。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图了。”那人慢慢转过身，虽然依旧见不到他的脸，不过听他声音很满足。
我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点着头，声音有些颤抖的回答。
“我知道了……这是五岳真行图！我在古籍中见到过有关的记载。”
“既然你这么快就能想到，那也不用我费力去提醒，今晚的时间多，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这五岳真行图就看你能参悟出多少来。”
“前辈指点之恩雁回没齿不忘，敢问前辈尊名，他日有幸再遇定谢今日提点。”既然知道这是五岳真行图，那后面的事至少有了方向，万事开头难，想不到这个人三言两语竟然帮我把疑惑迎刃而解。
“前辈……”那人忽然笑起来，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笑意，等笑声停下来，那人意味深长的对我说。“我的名字你或许不会想知道，不过你若是今晚能解开这五岳真行图，我便告诉你。”

第41章 五岳真形图
我现在对于面前这个人的好奇远多于这三曲真镜中的奥秘，或许是因为在那深埋斗篷下那张被阴暗包裹的脸，到现在我也没看清的原因，似乎这个人知道的事远比我清楚和还要多，更让我不解的事，这人似乎太了解这里的一切。
他来这里的原因很明显是想提点我解开这五岳真行图，至少从这一点来看这人应该是在帮我才对，我把纷乱的思绪收集起来，不想再被其他的事分心，既然已经知道面前的图形实际上就是五岳真行图，天机说过只要我能参悟其中的深意就算破了地曲。
对于五岳真形图我并不算陌生，虽然秦一手的古籍中对此也仅有寥寥数笔的记载，可我依旧记忆犹新。
五岳真形图，在抱朴子中有记载，我在秦一手的古书里看到过。
道书之重者，莫过于三皇文，五岳真形图也，古人仙官至人尊秘此道，诸仙佩之，皆如传章，道士执之，经行山川，百神羣灵，尊奉亲迎非有仙名者不可授也。
意思是说修道之士，栖陷山谷，须得五岳真形图佩之，则山中魑魅虎虫，一切妖毒皆莫能近。
不过五岳真形图并不神秘，在嵩山岱庙延禧殿旁就有石刻碑文，所谓的五岳真形图，其实就是把五岳按照五行分布排列而成，从右开始石碑上分别雕刻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和北岳恒山，中部刻中岳嵩山，五岳下方各有概说正书。
可是五岳真形图并不是什么重要之物，为道家符箓，顶多据传有免灾致福之效，只要是修道之人就没人不知道五岳真形图的。
我在镜前站立了良久，不管怎么想也无法明白这图中所隐藏的秘密，至于图形下的文字更是一筹莫展，那人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我身后，我叹了口气回头去看他，面色有些惭愧，我承认在大多时候我内心是骄傲的，因为我知道如何去解决问题和逾越困难，但如今这种骄傲在这个人的面前丁点都没剩下。
斗篷压的很低，以至于我只能看见他的嘴角，没有丝毫的反应，不急不躁似乎知道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忽然比我更加骄傲的声音穿透这寂静的真境。
“五帝嗜魂阵你了解多少？”那人极其平静地问。
我的思绪都有些快跟不上他的跳跃，但很快平静下来，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见这五个字，我连忙把所知道的说出来，那人点头，不慌不忙的反问。
“你上龙虎山拿玉圭无法是想阻止五帝嗜魂阵的发动，因为如果此阵被开启定会天怒人怨，到时候正是开幽冥之路最好的时机，而且事实上，埋血万骨山……这祭阵之法已经做到，你也心知肚明，这五帝嗜魂阵在所难免，你无力回天。”
我一惊，能到三曲真境里的人天机说非比寻常，此人不但可以来去自如，而且似乎对所有的事都了如指掌，我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那人默不作声，慢慢走到一曲心镜之前，指着上面让我看。
我有些疑惑地跟随他走过去，在镜中我见到世间到处哀鸿遍野惨绝人寰，幽冥之路开启阴阳两界再陷混乱，阳世变成人间地狱惨不忍睹，这些景象我看见过，在我进入到心镜中时，透过嬴政的视角看见他最期盼的结局。
画面不断在变化，我透过里面的景象看见我身边每一个人的结局，闻卓和叶轻语重归神位，领兵据守三十六天，最终力战不敌羽化三界，萧连山和顾安琪难以幸免，至于越千玲到最后也只剩下一副枯骨。
“这一切难道……都阻止不了？”我看着镜中的景象心惊胆战的问。
那人摇头态度很坚决，他转身看我，我发现那镜中景象消失在我面前，他的声音永远透着莫名的威力，似乎能轻易的支配人心。
“你所看见的都是幻象，可你若解不开这五岳真形图，那这一切就会变成事实。”
“五岳……五岳真形图是阻止这一切的关键？！”我一愣连忙抬头紧张地问。
那人沉稳的走了几步最后停在我身后意味深长的说。
“你在乎的事太多，管的事也太多，到头来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五岳真形图就在你面前，你能看见却看不透，说明你心有杂念，你心都不静如何救苍生。”
他简简单单几句话字字珠玑，我忽然发现从我回来之后，似乎之前所想的每一件事都变的复杂和离奇，我似乎在一个巨大的谜团漩涡中越陷越深，每一次以为自己触及到真相，却又发现那只不过让我更加疑惑，事实上正如同对面这人说的那样，我甚至都有些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或者该怎么去做。
“雁回愚钝，请前辈提点赐教。”
“你有两件事必须要去做，不管是为你自己还是为你身边的人。”那人也不推诿站在我身后声音平淡地说。“首先第一件你是要全力以赴解开这五岳真形图，因为就算你能拿到玉圭，阻止幽冥之路开启，可五帝嗜魂阵已经发动在所难免，这个你阻止不了，所以你要做的第二件事便是下幽冥拿回大悲金锡杖。”
我回头再去看那五岳真形图有些诧异地问，这简简单单的五岳真形图真有那么重要？那人不置可否很平静的反问我，可曾有想过，为什么别人无法显三曲真境，而我却可以。
对于这个问题我还真没仔细去想过，天机说的话也模棱两可，似乎对于其中奥秘他知道的也并不多，那人围着那三面巨大的镜子漫不经心的走了一圈，伸手随意地抚摸着镜子的边框，最后停在我面前很认真的回答。
“因为这三曲真境是为你所创，你到此地也算是旧地重游，难道你一点影响都没有？”
“我……？！”我大吃一惊，张着口茫然地看着对面的人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三曲真境无边无际犹如恒河之广，我……你说的应该是嬴政才对，他为什么会创出这三曲真境，这里到底有什么用？”
“不是你所创出这里，是为你而建。”那人环顾四周默不作声的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回答。“这里是芈子栖为你所创的天地，三曲真境又叫试炼真境，你之所以能成一个普通人变成最后能号令三界的王者，就是因为这里。”
我更加疑惑，茫然地看着四周，细细回味那人说的每一句话，可惜一句也不明白，他好像知道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慌不忙的说。
“芈子栖传你九州鼎上龙甲神章，那是夺天地之造化的神通，绝非一朝一夕能参悟和修炼，不过芈子栖天资聪颖九鼎精要尽被其所领悟，她才是真正旷世第一人，为成就你夙愿创下这三曲真境，此地在三界之位没有时间亦没有空间，所有的一切在此地都停滞，所谓山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这三曲真境有大同小异的作用，你所有的道法修为全是在这真境中学会，难道你一点都不感觉这里很熟悉？”
我依旧陌生的摇头，那人似乎今晚打算告诉我很多之前我并不知道的事，我没有打断他的话，安静的听他继续说下去。
那人忽然淡淡一笑，听不出那笑意中的含义，我只是隐约能感觉的一丝无奈，他深吸一口气对我说。
“你成也在此败也在此，在这种试炼真境你果然参悟芈子栖所传龙甲神章精要，可惜事与愿违，芈子栖发现你学的越多就越难自拔，你驱亡魂扫六合平乱世君临天下也满足不了你的欲望，再等泰山斗天意气风发，可惜毕竟是一己之力，虽胜但并没三界权操于手，所以你不惜开幽冥之路，打算借阴阳两界之力，挥军伐天。”
“这些我都知道，后来发生的事……”秦一手告诉过我后面的事，关于芈子栖在祭宫诛杀嬴政，最后以自己封印嬴政，可惜项羽火烧阿房宫放嬴政重回六道轮回，这才有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你不知道！”那人摇头声音极其的肯定淡淡的继续说下去。“芈子栖开始并没打算诛杀嬴政，所谓因果，嬴政的果就是她种的因，所以芈子栖试图力挽狂澜，在这真境中设下这三面镜子，人镜的作用想必你现在也心知肚明，她是想让嬴政从中看到后世幻象，让其迷途知返。”
那人说到这里，我开始有些明白，因为我透过嬴政的眼界看见过那惨绝人寰的一幕，不过芈子栖什么都想到，却遗漏了一件事，每一个人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她原意是让嬴政看后世的人间地狱惨象，可嬴政却选择了其他的视角，他看见的是自己三界一统不可一世。

第42章 真境的秘密
芈子栖事与愿违，非但没有劝阻嬴政，反而透过这些景象更加坚定了嬴政的狂妄，事实上他的确该狂妄，若不是最后芈子栖以命封印，他仅仅差一点就真做到三界为皇。
我的目光落在第二面镜子上，那人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我这真境以及我面前这三面巨镜的来历。
人镜、地镜、天镜。
人镜的作用我已经知道，至于地镜我到现在只知道上面是五岳真形图，但用意却并不清楚，天机说我只要参悟其中深意就能破地镜，所以我现在安静的听那人把话说下去。
“芈子栖见劝阻不了嬴政，便将她毕生道法灌注于嬴政的法器，也就是传国玉玺之上，助嬴政泰山斗天，原本以为嬴政封退九天神众，称霸三界就能到此为止，谁知嬴政却打算开幽冥之路，聚合阴阳两界之力荡平天界。”那人说完目光也落在我所熟识的地镜之上，停顿了片刻后若有所思的说。“芈子栖悲天悯人，担心早晚有一天嬴政会遗祸天下，在封印嬴政之前，将自己所有法力分化五份，分别注于道家四灵中的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以及她自己元阳，封存于五岳之中，若遇乱世唤齐这藏于五岳之中的法力，能镇守四方以保苍生，而召唤的办法她告诉四大弟子之一的秦一手，由他传承于世。”
“这……这么说秦一手知道如何聚齐芈子栖所有的法力！”我这话刚兴奋地问出来，很快又知道是错的，若真是这样秦一手何必冒险放我入世，他只需要按照芈子栖教他的办法，唤其法力镇守四方便可，芈子栖留下这个是为了以防万一阻止嬴政，区区一个魏雍又怎么抵挡得住。
“你说得很对，秦一手只不过按照芈子栖的要求，把镇守四方的办法流传于世，可具体该怎么做秦一手并不知道。”那人再次围着镜子走了一圈停在我前面心平气和的说。“不过秦一手不知道，可你却能知道，或者说你是唯一可以做到的人。”
“我？！”我茫然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至少到现在那五岳真形图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不明白，就更谈不上如何用了。
“芈子栖留下这制约嬴政的办法，需要秦一手、魏雍、徐福和穆汐雪四人合力才能开启，用的就是嬴政的九天隐龙决炼化的那四件神器。”那人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不假思索的告诉我。“可芈子栖千算万算，却偏偏算漏了穆汐雪，她终究是没明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情才是最重要的，穆汐雪以死成全嬴政得到纯金卧虎兵符，四人缺其一，再也无法唤齐这可以镇守四方的法力，而且……芈子栖还算漏了一件事。”
“还……还漏了什么事？”
“紫微显世破贪狼！这是她留给秦一手的关于魏雍结局的话，可惜她太高估秦一手的资质。”那人淡淡一笑声音中充满令人信服的骄傲。“芈子栖算漏了秦一手，他以为紫微指的就是帝命加身的你，为了阻止魏雍，放你帝星入世，殊不知你根本不是所谓的紫微，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数，芈子栖不惜以命封印嬴政，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竟然是秦一手再放嬴政入世。”
“我……我不是紫微？！”
“秦一手以为紫微指的是紫微帝星，其实不然，亏秦一手还敢妄自菲薄自己相术了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紫微显世破贪狼，紫微贪狼双星同宫，主弑杀无度何为儿郎！”
若是按照我对面这人所说，那秦一手从一开始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嬴政重回六道轮回，秦一手守其元阳，不知要多少世才能遇到和嬴政命格一样的人转世，倘若秦一手不放嬴政入世，即便我拥有嬴政的命格那也不过只是一个拥有帝王之命的普通人。
秦一手参悟错了那句话，阴差阳错居然放嬴政重新入世，或许到现在秦一手都没有意识都这个错误，不过那人淡淡一笑。
“秦一手也非全错，他放嬴政入世，能冒这么大的险有大半原因是因为他相信你的品性和本质，能唤齐芈子栖法力镇守四方必须要集合秦一手他们四人之力，用的正是你的九天隐龙决，可能连芈子栖都没想到除了他们四个人，如今还有一个人会九天隐龙决！”
“我……”
“对！这就是天数，是不是有些可笑，芈子栖曾经千方百计要封印，并留下法力阻止你，可到最后要聚齐她法力镇守四方救天下苍生的人居然会是她不惜以命封印的你。”
我从那人口中如今知道太多之前并不清楚，或者说一直错误理解的事，不过现在明白为什么他会说只有我才能解开这五岳真形图，确切地说是只有我才能唤齐芈子栖的法力镇守四方来抵御魏雍打算做的一切。
“那我如今该怎么做？”
“五岳之中，东岳是青龙，西岳是白虎，南岳是朱雀，北岳是玄武，中岳为神，芈子栖把自己毕生的法力分别藏于五岳之中一处地方，你只需要找到这五处地方，用你的九天隐龙决变可召唤出来。”
“这五处地方分别在哪儿？”我急切地问。
那人转过身，抬手指着五岳真形图下每一个图案下面的字。
左上第一个图案下面的字是，铁索盘龙冲霄汉，真武巡疆群仙叹。
右上第二个图案下面的字是，斗转乾坤海下天，龙吟苍宇九州连。
左下第三个图案下面的字是，将军不语问河山，特骑万军忆当年。
右下第四个图案下面的字是，晚秋帘幕千珠垂，清月酌品缺伊人。
最中间的图案下面的字是，二室对影幽深海，玉镜独照天门开。
“这个就要靠你自己了，每一处地方都隐藏在这些文字中，你只要解开这些文字就能找到芈子栖藏法力的地方。”
“五岳……五岳相隔甚远，现在当务之急是上龙虎山拿玉圭，我就算能参悟出这五句话中分别隐藏的地点。”我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对那人说。“可是要分别去五岳用九天隐龙决召唤，我……我根本没有时间啊。”
“你有！你忘了我之前告诉过你，这里是三曲真境，没有空间更没有时间，你在此地所有的一切都是停滞的，至于五岳相隔甚远你就更不用考虑。”那人指着地镜不慌不忙的告诉我。“此镜上的五岳真形图，每一个图形代表五岳其中之一，你跨过此镜便能到你所想到的地方。”
听到这里我有些放心下来，最麻烦的事那人已经帮我解决，若是没有遇到他我估计永远也想不出这五岳真形图的用意，剩下那五句话如果能静下心来，应该能参悟出来，而且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可以帮我，更重要的事，在这三曲真境里我不用担心消耗时间。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忽然落在剩下的最后一面镜子中，那人给我说了关于这里的一切，虽然到现在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可感觉他是诚心在帮我，每一件事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请问这最后一面镜子有什么用？”
“那是三曲魔镜。”
天机也是这样告诉我的，那人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让我有些诧异，他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三曲魔镜，这个名字怎么听都有些诡异，我重复之前问过的话，很好奇最后这扇天镜的作用。
事实上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那人不管怎么站立，但绝对不会对着天镜，之前他围绕着这三面镜子走，可每一次走到天镜的时候都会折返回来，开始我没在意，如今我问他这个问题，忽然发现他并不是随意的，而是刻意避开天镜。
不知道！
这是我从他嘴中第一次听到否定的回答，好像在我心里，对面这个人无所不能，从未去想过他也有不知道的事，可是我心里很清楚，他或许并非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告诉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萧连山和闻卓走了进来，他们能进入三曲真境是因为我的缘故，想必闻卓见我出来没有再回去，担心我一个人会有事，叫醒萧连山来找我，多半是猜到我会来这里。
他们看见我对面那人的表情和我之前一样，先是一愣，应该是没想到除了我之外还会有其他人在这里，闻卓走到我身边问发生了什么事，我把和那人的对话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们。
萧连山反应慢，过了很久才把一切想通，愣了半天才从口中挤出一句话。
“千玲能耐还挺大啊，能闯出这么大一个地方来，回头也让她给我整一个。”
萧连山的话让我有些哭笑不得，不过闻卓此刻嘴角没有上翘，而是目不转睛看着对面那带着斗篷的人，若有所思的问。
“你是谁？”

第43章 天子剑
还是闻卓能随时随地保持清醒的头脑，他问的话也正是我一直想问的，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么多，好在我能感觉到他是在帮我，至少对他没有戒备之心。
可惜我们始终都看不见他的脸，他整个人如同是活在阴影之中，充满了神秘莫测的感觉，可越是这样我反而对他越是好奇。
“就算你能解开这五句话，找到芈子栖藏于五岳之中的法力，以你的九天隐龙决能唤醒四灵，不过……”那人并没有回答闻卓的话，继续对我说。“芈子栖把法力藏于五岳，由五帝护守，你想要唤齐的话还差一样东西！”
“还差什么？”
“五帝是神尊，你若是嬴政当然另当别论，但嬴政绝对不会想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唤齐芈子栖的法力镇守四方的事，必须靠你自己来完成，但你一个普通常人又如何能号令神尊，好在你有帝王之命，你差的就是一个能令五帝相从的东西。”
“到底需要什么才能赦令五岳五帝，请明示！”我诚恳地问。
忽然我又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很轻柔缓慢，但每一步都坚定自信，我们都转过头去，向我们走来的是一个女子，可惜我所有熟知的女子中都没有她这样的脚步声。
不过此刻我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拿似乎通灵性的九条黑鞭上。
我再一次见到秋诺。
一袭紫衣面色依旧冷艳，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事实上是秋诺最后救了我，因为这个结果或许大家都不会相信，其实连我自己到现在也无法相信，那么重的伤居然如今又完好无损的向我们走来，我以她的秋测过秋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从测算的结果看让我有些莫名的诧异，似乎在预示我就如同那春风，好像只要我还在，秋诺怎么也不会消亡。
她居然也能到三曲真境中来，我忽然发现天机所说的，能到这里来的都非比寻常，这话我现在怎么想着都感觉可笑，除了我能来的大有人在又有何独特之处。
秋诺手中那九条软鞭所蕴含的黑气无处不在，在这里站在的人里面，我相信没有谁会是她的对手，萧连山和闻卓都开始全神贯注的戒备，我虽然很惊讶秋诺怎么会到这里来，但有一点很清楚，她不是来杀人的，至少不是现在，因为她完全没必要杀一个她以命相救的人。
紫微显世破贪狼！
我看见秋诺那一袭紫衣，忽然想到我身后那人之前所说的话，秦一手曲解了这话的意思，紫微指的并不是帝星，紫微贪狼双星同宫，主弑杀无度何为儿郎……何为儿郎是指此人非男子，说的不正是秋诺，而且我也测算过魏雍的结局，最后也是亡于秋诺之手。
我在心里暗暗深吸一口气，秦一手果真是多此一举，他根本不需要放我入世，要灭贪狼的人一直就在魏雍身边，但我想到这里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我之前认为魏雍在利用秋诺，如今看来魏雍才是秋诺手中的棋子，魏雍的目的是为了开启幽冥之路救回芈子栖，那秋诺的目的……
我一怔，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快速的想了一遍，最后有些震惊地看着慢慢靠近的秋诺，如果没有她的暗中引导，魏雍也不会逼着秦一手现身，我更不会自废道法，然后是秦一手瞒天过海救我，直到最后秦一手万般无奈默认我就是紫微显世破贪狼中的紫微，放我帝星入世，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秋诺计划好的，她的目的……
是为了让我人世，确切地说是为了让嬴政入世。
我顿时恍然大悟，秋诺那日救的或许并非是我，而是和我同身同魂的嬴政才对。
我越来越看不透面前这个本来应该很熟悉的女人，她走的越近我反而越感到陌生，萧连山下意识的挡在我前面，虽然我知道他也明白在秋诺面前这样的举动完全无济于事。
秋诺手一扬，我看见一样东西从她手里向我们扔过来，等萧连山稳稳一把接在手中时，我和闻卓才看清楚，那是一把厚重久远的宝剑，从剑鞘上铭刻的纹路看那应该是前秦之前的宝剑，不过堪称稀世至宝，剑鞘锻造细致没有丝毫瑕疵，上面的纹路栩栩如生巧夺天工，萧连山崇武此剑拿在他手中，都忘记了对面站着的是秋诺，一脸欣喜和羡慕。
萧连山实在忍不住，抬手去拔剑，仅仅是剑鞘已经如此令人爱不释手，就连我也想看看这藏于剑鞘之中的宝剑又是何等惊艳。
可萧连山用力拔了好几下也未能把剑拔出来，有些疑惑地看看剑身并没有闭合的剑扣，再试几次结果也一样。
“这把是天子剑，你再显三曲真境没什么恭喜你的，此剑就算是给你的贺礼了。”秋诺看着我冷冷地说。
我一听这剑的名字，一把按住萧连山的手，警觉的盯着秋诺。
“此剑可是虞公所铸的那把能镇慑四方归心的天子剑？”
秋诺面无表情的点头，我心中一惊让萧连山把剑扔掉。
“为……为什么，这剑挺不错的啊，就是拔不出来。”萧连山有些恋恋不舍的问。
“这是不祥之剑，凡得此剑者必定身首异处，所有拥有过此剑的君王都没好下场，纷纷用此剑自刎。”闻卓在旁边加重语气说。“你拔不开是因为上面有死于其上的君王阴魂，你非天子又岂能拔出天子剑。”
萧连山一听气愤填膺的瞪了秋诺一眼，怒不可遏的对秋诺说。
“你这个女人真是歹毒，要杀要剐来点痛快的，拿这把剑来害我哥。”
萧连山正想着把手中的剑扔到地上，那安静了很久充满骄傲的声音再一次从我身后传来。
“你之前问我一个普通人如何才能赦令五岳大帝，你有帝王之命本身就事半功倍，差的就是这把天子剑。”
我一惊，我们三人同时转头去看身后，那人说出这话实在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可之前他帮我解开太多的疑惑，但我更加深知这天子剑的渊源，堪称不祥之剑，君王得之必死无疑，我有帝王之命虽不是君但实则有君命，我持此剑必有报应。
萧连山在我耳边小声说，千万不要相信那人的话，指不定是想害我，闻卓的表情也是这个意思，如果这里没有秋诺，或许我也会这样去想，但是秋诺想害我何必大费周章送把天子剑来，她想杀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轻而易举，何况从一开始她就说的很明白，这是天子剑，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她认识我的时间也不短，当然也知道这天子剑的来历我一定会心知肚明。
我把萧连山手中的天子剑接过来，他们还在试图阻止我，事实上我也犹豫不决，一时间没有主意，那人不慌不忙向我走过来，每一步都是那样从容和镇定，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势。
他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在我还在诧异的瞬间，想都没想从我手中顺势拔剑，剑作龙吟，一把寒光四溅的利刃脱鞘而出，刹那间银光飞舞四溢的寒气充盈在我们身边，这把天子剑虽非神兵但比起闻卓用三十六天神雷锻造的雷影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子剑在那人手中飞舞一片肃杀之气四处漫溢，我们完全被他舞剑的气势所震撼，听见他那威严的声音穿透剑气传来。
“你有帝王之命乃九五之尊，龙吟威武下拜，天下唯我独尊，居然怕这天子剑上的残魂邪咒，这些亡国之君又岂能和你相提并论，剑在你手，命亦在你手，你命由你不由天，天欲灭你你灭天！”
我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人的气势远凌驾于天子剑上，他的声音甚至比那动人心魄的剑气还要威烈，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没有丝毫轻浮狂妄，反而有一种令人心悦诚服的威力。
那人手中天子剑忽然剑锋一转，直直向旁边的秋诺刺去，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前所未见，我并不关心秋诺安慰，只是这一剑太刚烈和突然，令我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不过秋诺没有动，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好像她根本没打算去躲这一剑，我看着她的眼睛透着从容，甚至还看到一丝心甘情愿。
那一剑收放自如的停在秋诺侧面的颈边，剑尖前是一根低垂的长发，等那人把剑收回来的时候，我们清楚的看见，那根轻柔的长发从中间断成两半，吹毛断发的天子剑在那人手中得心应手。
峥！
那人反手一剑稳稳的把天子剑送回到我手中剑鞘之中，从他拔剑到最后还剑于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我眉头慢慢开始皱起，秋诺到现在都平静地站在原地，我知道她是杀不死的，可对于那人刺过去的天子剑，秋诺眼中分明有别样眼神，似乎她的从容不是因为不死之身，而是对于拿剑的人，她很相信那个人，以至于根本不会去质疑他。
我嘴角蠕动几下，能让秋诺心悦诚服的人不会多，我声音有些不确定的问。
“你到底是谁？”
那人在深厚的斗篷中看着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秋诺的声音从那人身后传来。
“你不是一直都想见黄爷吗……”

第44章 真相
秋诺那句话是问句，不过在此地她的语气是肯定的，当她的话语落下的那刻，就连挡在我身前的萧连山，我看见他从未畏惧的表情中有一丝惶恐一闪而过。
我的确很想知道谁是黄爷，至少从这个名字来看，我武断的认为这是一个很苍老的神秘人，可惜到目前我对此人唯一正确的认识只有一点，这人应该是凌驾于秋诺之上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的人，否则试问能让秋诺心悦诚服的人并不存在。
秋诺那话是告诉我面前那斗篷的阴影下站立的就是黄爷，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怀疑她说的话，不过当我看见她从身后看那人的眼神时，我相信她没有骗我。
我为黄爷走卒。
而此刻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一个细微的眼神都无不充斥着卑微的崇敬，她在这个人的面前就像一条狗，我没有贬低她的意思，我从她身上看见的是没有丝毫执意的忠臣和谦卑，那不是屈服于武力之下的怯怕，而是心甘情愿的臣服，我甚至有些羡慕那人，如果可以我真喜欢自己身边也有这样一条狗。
古啸天曾经告诉过我，黄爷就是我身边的人，除了朋友我怀疑过任何一个人，甚至包括越雷霆以及消失已久的岚清，看来古啸天并没有说错，这的确是一个我熟悉的人，熟悉到我都想不起他是谁。
唯一让我有些诧异的是，听这人的声音太年轻，以至于和黄爷这个称谓格格不入，当然我知道对于其他人来说，黄爷不过是两个字而已，任何人都可以叫这个名字，或许连一点意义都没有，可他会选择这两个字，我总是感觉应该还有其他的深意，至于对面那人到底叫什么，恐怕除非他自己告诉我，否则我是没办法问出来。
那人向前走一步，离我近在咫尺，神秘莫测的黄爷就站在我面前，我曾经如此迫切地想要去知道他是谁，可等到现在我忽然发现，我甚至没有胆量去揭开他的斗篷，倒不是我害怕，心中只是隐约没做好准备。
“怎么，见到我会是这样的表情，难道不想看看我到底是谁？”
我无言以对，黄爷似乎很满意我如今的反应，我听见那阴影中愉快的笑声，也异常的耳熟，我在脑海中收缩着所有过往的人，可居然没有一个和他的笑声匹配。
“这样最好，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你不会想知道我的名字，更不会想看见我的样子。”黄爷围着我们三人走了一圈，每一步都掷地有声，听那脚步声就知道这是一个极其高傲和自信的人，最后他停在我的面前。“与其告诉你我是谁，还不如让我告诉你所有事情真正的经过，到现在你还浑浑噩噩猜来猜去，看你这个样子我都替你累。”
我居然在点头，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他的人和他的声音一样，有一种令人言听计从的威严，事实上我也发现越是往后面走，接触到的事越多，我反而看透彻的事却越少。
先从秦一手切断你手指说起，黄爷的目光应该落在我的那断指上，因为此刻他正低着头，不过声音停顿了片刻，抬头默不作声的看我，声音中忽然多了一丝厌恶。
“你帝命加身居然改头换面，看见你现在张脸我都替你恶心，男儿到死心如铁，当顶天立地百折不屈，唯唯诺诺藏头露尾之事又岂是你这个九五之尊该做的，穆汐雪煞费苦心给你这张脸，其情可谅，可她殊不知她非但没救你，反而是害你，就因为这张脸，你该有的帝势都荡然无存，终日东躲西藏贻笑大方。”
我还没反应过来，黄爷一伸手旁边的秋诺递给他一瓶东西，一滴不漏的泼在我脸上，流到嘴角是腥咸的味道，我居然没反驳和阻止，用手一摸上面全是殷红的血渍，穆汐雪说过鸽子血能破白厌，看来黄爷什么都是知道的，我本想抬头理直气壮地和他对视，可黄爷所说那话振聋发聩，事实上我也发现躲在这不属于自己的脸下并没给我带来太多的安全感，更多却是逃避和侥幸。
我在旁边的镜子中看见那张久违熟悉的脸，那才是我，虽然满脸的血渍但是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真实，扪心自问我不惧怕生死，更不畏惧强敌，即便是没有胜算我也不会胆怯的屈服，男儿到死心如铁，这话一直被秦一手从小就铭刻在我的骨子里，但现在却是一个例外，我相信任何一个人敢这样对我，势必我会全力反击，即便不敌玉石俱焚我也在所不惜，可如今我却低着头，旁边的萧连山从未见过我这样，紧握的拳头有些不知所措到底该怎么做。
秋诺在黄爷面前如同一条忠诚的狗，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心里没有丝毫的暴戾和不满。
我甚至都没去擦拭脸上的血渍，从我脸颊滴落在地上，我只感觉那流淌的是我洗尽铅华的尘埃，此刻的我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我还是习惯看着这张脸说话。”
黄爷心满意足的看着我，话题回到之前，他像是在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关于我的，可他却比我更加的清楚，故事是从秦一手断我指头开始，他问我可知道秦一手为什么要断我指头，我点点头回答，秦一手曾经告诉过我，他守护嬴政元阳避免其入世，可见我偷学道家五术，知道天命难欺断我一指是想断我帝相。
“亏秦一手还有千年道行，居然连天意难为这四个字都看不透，想断你一指来阻碍帝星入世，可笑至极。”黄爷声音变的冰冷直言不讳的说。“秦一手若是找到你那天就下杀手，又岂会有现在的事，他既然宅心仁厚下不了手，又何必断你一指，到那个时候恐怕他自己也明白，风云际会君临天下都是因他一念之仁而起。”
“后来的事呢？”我不想和他争辩对错，因为事实上我根本不清楚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只想等他把所有的事说完。
黄爷没有直接回答我，目光落到萧连山身上，意味深长的问。
“你应该早知道他是谁了吧。”
我点头，旁边的萧连山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移到他的身上，样子有些茫然，黄爷追问了我一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告诉他在拜将台拜萧连山为将的时候，之前推算过萧连山的命格，得出来的结果另我大为震惊，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我是嬴政转世，所以也没在意，萧连山能统御阴兵并非是因为他拥有龙角号，而是他前世的杀戮，所谓鬼怕恶人，萧连山能赦令阴兵阴将完全是因为他前世的杀戮。
不过我没打算告诉他这些，他本是一个简单的人，知道太多反而会让他失去那份简单，黄爷忽然意味深长的对萧连山说。
“你忠勇千年不改，之前是君臣同殿，如今和他兄弟相称，你也算得上仁义之辈，相信你对他如今也是生死可托吧。”
“少他娘的说废话，其他的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当他是哥，这辈子都是，他就是指鹿为马，从此在我眼中，鹿就是马。”
“好的很，好一句指鹿为马，那我若是告诉你，你如今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前世杀你的人，不知道你作何感想？”
“不可……”
萧连山说到一半就停住，他所有的坚持和信任都寄托在我身上，可如今我没有反驳，表情是默认，萧连山嘴角蠕动一下样子有些慌乱。
“哥……他说……他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回答，黄爷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目光又落在闻卓的身上。
“他是谁你也应该清楚，看看你现在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都是曾经和你以命相拼的宿敌，如今你帝星入世辅佐你君临天下的就是这些曾经千方百计想要你命的人，你难道就没感觉可笑？哦……我还忘了你的红颜知己越千玲，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宿命，可我怎么都感觉，最后她的匕首还是会插进你胸口。”
听到这里我反而变的轻松，慢慢抬起头平静的回答，我有嬴政的命格，但我绝非就是嬴政，我叫秦雁回，这辈子也只想当秦雁回，若是可以我现在可以再回深山永世不出，我从来没贪图过什么，之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亦不会。
说到这里我转身去看萧连山，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一句话，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下辈子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今世我会和他生死与共走下去，萧连山笑了，依旧是憨直和信任，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问，只回了我一句，我认识的是秦雁回，其他的不重要了，至于闻卓，当我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看见他上翘的嘴角，依旧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在我面前比出四个指头，我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千言万语都在永不相负这四个字中。
我现在感觉在黄爷的面前占据了上风，唯一的一次也是我最骄傲的一次，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身边这些朋友。

第45章 棋子
黄爷居然没有意外，似乎料到这样的结果，甚至满意的点头，像是在赞许，他重新走回到我身边，话题也回到我的身上。
黄爷直言不讳的告诉我，他来帮我整理一下所有事的来龙去脉，从苏冷月的出现开始，第一个说到的居然是越雷霆，事实上我也很想通过黄爷的口知道关于他的事。
黄爷对越雷霆的评价很简单，仅仅只有四个字，大智若愚。
“越雷霆装的像也装的够久，收养越千玲开始我就留意他，明明是一个心细如尘滴水不漏的人，却让身边每一个人都看不透，你在他寿宴救他，你说出越雷霆的面相，殊不知越雷霆也看出你的面相。”
“霆哥……霆哥会道法？”萧连山的样子有些吃惊。
“越雷霆知道越千玲若是遇不到帝星入世的你，那她只会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越千玲，你的出现就如同是安排好的，越雷霆知道他一直在隐藏的事再也瞒不住，所以留你在身边。”
“他是想我见到越千玲……”我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呵呵，看来你还是把越雷霆想的太简单。”黄爷摇头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慌不忙的说。“项羽火烧阿房宫破四方结界，放嬴政重回六道，即便是没有你，再等若干年，即便百世千世，早晚都会有另一个承载秦皇命格的人将世，也就是说嬴政再次君临天下是在所难免的事，越雷霆留你在身边，是想彻底除掉嬴政！”
我一愣，慌乱地抬起头不知所措的蠕动一下嘴角。
“霆哥想要除掉嬴政？”
“对！当然，他没有这个能力，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越千玲！”我自言自语。
“千年前芈子栖本有机会和能力彻底杀掉嬴政，可惜她最终是下不了手，匕首是刺入了嬴政的胸口，可惜她心并没有决绝到了断嬴政的地步，所以在用自己封印嬴政。”黄爷直视着我不慌不忙的说。“越雷霆很明白，留着嬴政元阳早晚会出事，他算是悲天悯人打算靠自己来了结千年前就该结束的事，其实他要做的很简单，就是让你变成嬴政的同时，再让越千玲变回芈子栖，即便千年之后，所有的事又回到原点，相信嬴政一统三界的初衷不会因为时间而磨灭，同时芈子栖大义救苍生的宏愿也不会因为时间而减退，越雷霆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越千玲的身上，因为她是唯一能杀掉你的人。”
我的口慢慢张大，从黄爷的描述中我看到的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越雷霆，一个我敬重的人居然是居心叵测一直在谋算杀我的人，但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不恨他甚至有些敬佩越雷霆，至少我认为他做的没错，若换成是我或许也会这样。
黄爷说越雷霆会装，这一点我不置可否，就连萧连山也半天没反应过来，那个豪气干云视财如命的老大居然下着这么大一盘精密的棋，后面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越雷霆一步一步安排好的。
“越雷霆想要除掉嬴政，但前提是必须嬴政入世，你真正成为他的那一天，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靠他一个人似乎完成不了，所以有人就想办法去帮他。”
“谁？”
“我！”
“……”我再次一怔，本来就对黄爷在这里面所扮演的角色看不透，如今听到他这话所有的事更加扑朔迷离。“你也想除掉嬴政？”
“与其说我帮越雷霆，还不如说帮我自己，有他在我倒是省心不少，要想嬴政帝星入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嬴政的元阳一直由秦一手守护，他是百折不屈视死如归的人，芈子栖当年让秦一手看管嬴政元阳也正是看上他这一点，除非他自愿交出来，否则即便是杀了他，秦一手也不会吐露半个字。”黄爷答非所问，继续说着那些我并不知道的事。“所以嬴政能不能帝星入世的关键全在秦一手的身上。”
然后是苏冷月的出场，当时她是代表黄爷找越雷霆帮忙挖掘古墓，越雷霆知道那是袁崇焕的祭台，想必早就知道里面有找寻九天隐龙决的黄金龙龟，他之前一直推诿找不到入口想必也是借口，他并不想让九天隐龙决显世，可没想到我的出现，这古墓反而成为越雷霆开始他全盘计划的起点。
只不过他把我当成这盘棋局中棋子的同时，他浑然不知自己也变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他以为黄爷是贪图财物，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黄爷只不过顺水推舟借越雷霆的手开始另一个计划而已。
“你说得很对，九天隐龙决是嬴政入世的另一个关键，越雷霆心知肚明，所以我很清楚在他把你留在身边后，只要我然苏冷月提及古墓的事，他一定会把你引进入世的第一步。”黄爷对我点头漫不经心的说。
后面的事我记忆犹新，找寻明十四陵的过程中，出现了古啸天和魏雍，之前我一直认为这两人是因为九天隐龙决才穿插进来，不过现在想想，或许并非我所想的那样，这两人或许也应该和我一样，也只不过是越雷霆计划中安排好的步骤。
“当然，我说过嬴政入世最关键在于秦一手，他若不交出嬴政元阳，越雷霆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完成不了他的计划，所以他需要几个能逼迫秦一手的人，每一个人都有弱点，秦一手视死如归生死无惧，可惜越雷霆看见你的时候，以他的睿智怎么会想不到秦一手的弱点。”
我深吸一口气，秦一手的弱点就是我，就如同黄爷所说，秦一手做的最错一件事就是在找到我的时候就该了结了我，可惜他非但没这样做反而把我养大，他的恻隐之心突显了他慈软的一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秦一手对我有养育之恩，他虽然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可我现在明白，他是很在意我安危的。
可怎样才能让秦一手心甘情愿交出嬴政元阳，越雷霆一定想到只有当我遇到性命攸关的时候，秦一手迫不得已或许会孤注一掷，所以越雷霆和自己赌了一把，天时地利越雷霆都有了，唯独他少的是人和，他需要一个能危及到我性命的对手，所以他想到魏雍，有谁比魏雍当我敌人更合适的呢。
所以越雷霆带我去见魏雍，是让魏雍看出我是谁，越雷霆想必早就知道魏雍一直想要救芈子栖重返阳世，而他欠缺的正是嬴政开启幽冥之路的法力，刚好当时我身上有八龙抱珠项链，里面所隐藏的九天隐龙决令魏雍趋之若鹜，每一个人都有弱点，这就是魏雍的弱点。
他需要当时浑然不知的我帮他毁掉明十四陵中的结界，现在想想我忽然意识到，之前我认为最谨慎的魏雍，其实和我一样，都是那样幼稚和可笑，一切都被人算计却还以为什么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没有谁被魏雍当我对手和敌人更好，因为秦一手太了解他，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魏雍想要的仅仅是九天隐龙决的法力，这远达不到让秦一手交出嬴政元阳的底线。
所以……
“所以你安排了秋诺在魏雍身边，让秋诺推波助澜，一步一步让魏雍把我逼上绝境，以至于最后想要我的命。”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黄爷说。
“越雷霆知道魏雍等到你毁掉明十四陵就会原形毕露，所以他故意落入魏雍之手，让魏雍有控制和要挟你的筹码，从这点上看，越雷霆的心智远比魏雍要缜密，越雷霆都能看出来你从秦一手那儿其他没学到，生死不惧到是学到了精髓，你也是视死如归的人，魏雍以为你会因为其他人就范屈服于他，越雷霆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宁可玉碎不为瓦全。”黄爷说到这里忽然转身看看旁边的秋诺，声音平静自信。“不过越雷霆没有十足的把握你最后会不会投鼠忌器屈服于魏雍，到那个时候越雷霆甚至有些后悔他的计划，因为他发现你品性和本质都和嬴政大相径庭，他甚至极其的欣赏你，可惜他不敢冒险，毕竟你拥有嬴政的命格。”
我明白黄爷后面要说的话，不光是越雷霆没把握，或许当时连黄爷都没有把握我会不会屈服，所以秋诺这个时候出场就再好不过，她让我断绝了所有的希望，也另我彻底的心灰意冷，那日在病房，秋诺有意刺激和伤我，咄咄相逼就是想让我明白，只要我还存在就会一直当魏雍的傀儡，这想必是黄爷教她的办法，看来黄爷是了解我的，所以我最后废掉道法变成废人也应该在黄爷的算计之内。

第46章 操控一切的人
我的道法是由八龙抱珠中传承而来，我废道法形同断掉自己的阳寿，这一点越雷霆或许未必知道，他多半是以为秦一手这个时候就应该出手救我，但秦一手并非是魏雍对手，所以我救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帝星入世。
可越雷霆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秦一手权衡厉害并没有现身，并不是他怕魏雍，而是他不敢因为我而拿天下苍生冒险，黄爷要做的就是帮越雷霆火上浇油，在我废掉道法之后魏雍放我手，看得出他当时已经知道我没利用价值了。
但秋诺却并没有听魏雍的指示，擅自对我赶尽杀绝，目的就是一定要把秦一手逼出来，最后黄爷如愿以偿，他看透了我们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秦一手，他最终还是放不下那二十几年朝夕相处的父子之情，秋诺就是为了让秦一手看见我废掉道法，秦一手要救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嬴政入世。
这就是所有计划的最终目的，与其说在南山之巅的升龙台上，嬴政君临天下是越雷霆计划的成功，还不如说是一切都在黄爷的预料之中。
我忽然想起那日遇到越雷霆的时候，他说过我和越千玲是璞玉，玉不琢不成器，他是想让我和越千玲经历磨砺，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追寻失落的四件神器过程中慢慢变成嬴政，而身边的越千玲也会随之成为那个唯一可以终结我的芈子栖，所有的事又能回到千年前，当一切重演，越雷霆在等待一个彻彻底底的终结。
我能想明白越雷霆的初衷和目的，可我不恨他，一个能为天下苍生去谋算的人不会是坏人，可是如今似乎一切都在按照越雷霆的预计发展，但是我如今却更加的迷惑。
我抬头看对面的黄爷，他参与了所有的事，甚至可以说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就连越雷霆都只不过是他手中棋子，一个操控这盘扑朔迷离棋局的人，是他成全了越雷霆，而我在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是由他一手安排和计划，我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可惜我到现在看不明白他，就如同笼罩在他脸上的阴影，我的目光和思绪永远无法穿透和触及。
“你想问我安排这一切目的何在？”黄爷依旧能轻易地看透我所有的一切。
我点头迫切地想知道，黄爷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走到一曲涅槃心镜面前，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镜子，我下意识的跟过去，镜中的画面依旧是那日我所看见的人间地狱图，惨绝人寰哀鸿遍野，阴阳两界沦为混沌。
这是我透过嬴政所看到的……
我猛然一怔，忽然意识到我想错了，这心镜是每个人最期盼看见的结果，所以进入后才会迷失其中难以自拔，如今站在镜子前面的人并不是我。
我所看见的一切都是黄爷想要以后发生的事，我喉结蠕动一下转头去看他。
“你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我遗祸天下！？”
“你说错了。”黄爷心平气和的回答。
“那这镜子……镜子中的景象是……”
“那是我所期望发生的，但我并没有指望你帮我完成，那是我自己要做到的事，这一切不需要你帮我。”黄爷很沉稳的回答我，没有丝毫的避讳。
“那……那你做这么多事目的是什么？”我诧异地问。
黄爷围着三面巨镜走了一圈，依旧没有站到天镜的面前，回到我身边的时候很认真的反问我，他来这里都告诉过我什么，我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帮我解开五岳真形图的含义，虽然具体的地方还需要我自己参悟，但我至少知道藏在五岳真形图的秘密，只要唤齐芈子栖藏于五岳之中的法力便可镇守四方，防止魏雍开启幽冥之路。
“你又错了，魏雍何德何能，就他那点本事还妄想开幽冥之路，给他玉圭他都做不到。”黄爷在我身边漫不经心的说。
“那……那魏雍拿玉圭有何用？”我有些疑惑的问。
“是我帮他开幽冥之路！”
我和闻卓还有萧连山都面面相觑的对视，对于他说的话我现在已经不再有丝毫的怀疑，他既然能告诉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做到，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他今日来三曲真境告诉我克制魏雍的办法，不正是克制他的办法，我越想越茫然不解。
他来这里教我如何防止他开启幽冥之路的办法。
我在口中反复念着连我自己都感觉矛盾和说不通的话，但抬头的时候发现黄爷极其肯定地点头。
“对，我就是要你阻止我，我连天子剑都给找来，就是要你唤齐芈子栖的法力，重开结界镇守四方，当然……你可以不去做，结果你应该很清楚，就如同你在镜中所见。”
我第一次遇到对手把自己全盘计划对我和盘托出，而且没有丝毫隐瞒，黄爷若不是太愚蠢就是太有信心，当然我相信是后者，从他这话中足见一切都牢牢的操控在他手中。
“没那么简单，你是在逼我去唤齐芈子栖的法力，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镇守四方能克制幽冥之路再开，可你让我去做一定还有其他目的。”我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
“对！我当然有其他目的，不过你有选择吗？”黄爷在阴影中愉快的笑。“如果我没记错，自始至终你都没有过一次选择的机会，我来这里不是求你去解开五岳真形图，而是你必须去，至于我的目的，你知不知道结果都一样，不要把希望寄托在玉圭之上。”
黄爷那张我们看不见的脸正慢慢扫视着我们每一个人，然后威严地说。
“就是你们能上的了这龙虎山，扪心自问，你真有把握能拿到玉圭？就连我身后的人你们三人都敌不过，还大言不惭敢救苍生，你去不去解开五岳真形图我不管，不过这幽冥之路我一定会开，还有……”
黄爷说到这里已经走回到我的身边，停顿了片刻，语气变得冰冷。
“别把魏雍当你的对手，他自始至终都不配，今天来是为了两件事，你既然一下想坐地成佛，我就成全你，悲天悯人想救苦救难，好！我就给你指一条路，要救苍生就解开那五岳真形图，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说得很对，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就算知道他是在利用我，或者说是有其他目的，但我也必须去唤齐芈子栖藏于五岳的法力镇守四方。
这才是黄爷令人感觉可怕的地方，你明明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和安排，却没有丝毫能力去抵制和反抗，即便知道前面是陷阱也只能毫无办法的掉进去，和他的博弈很明显是不对等的，他能看清楚我们所有的步骤，可即便他告诉我下一步的安排，我也只能无能为力。
“第二件事是什么？”我声音低沉地问。
“不要再把魏雍当你的敌人和对手，因为他根本不配，从今天开始，你的对手只有我一个，你帝星入世到今天算是刚刚开始，很快你还会遇到更多意想不到的事。”
“那也未必，他还有其他选择。”
闻卓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的时候看见的是他手中的金锏，他向来有分寸，然后是萧连山，龙角号拿在手中，我明白闻卓的意思，既然对面的黄爷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追根溯源，只要除掉他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我想要去拿传国玺，手还没放下去就听见阴影中骄傲而冷傲的笑声。
“我劝你们最好别有这个念头，若是你们非要这样做，这三曲真境是芈子栖费尽心力为嬴政所创，如此干净祥和的地方，多三具尸体怕是负了芈子栖一片初衷。”
我的手停在腰间，到不是我怕了他，只是看见身后的秋诺，一个道法高出我们三人太多的人，在黄爷面前不过是心甘情愿的走卒，我们连她都敌不过，又怎么可能是黄爷的对手，我不惧生死，而我身边的闻卓和萧连山亦然如此，可是这是毫无意义的抵抗，一点作用的没有。
“你能这样想最好，留着你的命还能救你的苍生，就这样枉死了岂不是死的一文不值。”黄爷淡淡一笑又一次看透我的心思。“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兵戈相向，若再有下次……”
黄爷没有说完，只是慢慢抬起握着的拳头，在我们面前张开，我三人几乎同时被震飞出去，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强劲的道法，我胸口一热咳出几口鲜血，旁边的闻卓和萧连山也一样，那是令我匪夷所思的道法修为，我见过嬴政的九天隐龙决可绝对没有这么威烈，他没有丝毫用力已经让我三人如此，我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柔软，咬着牙捂胸吃力地站起来。
我忽然发现闻卓笑了，抹着嘴角的血渍，好像他就在等黄爷出手，他的笑容很透彻，似乎是印证了什么事，闻卓不会冲动到以卵击石，他拿兵器一定还有其他的意思。

第47章 最强之人
黄爷没打算把我们伤的有多重，不过仅仅一个手印足以让我心知肚明，比道法修为我和他相差甚远简直望尘莫及，这足以让我明白秋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当他的走卒。
可现在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又何尝不是走卒，虽然不愿被摆布，可依旧要在他帮我选择好的路上走下去，黄爷直到最后都没掀开他头上的斗篷，除非他愿意我相信没人能强迫他去做任何事。
快要离开三曲真境的时候，他停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转头很认真地对我说，等时候到了他会告诉什么时候该去秦始皇陵。
我心里暗暗深吸一口气，他的口气不是在和我商量，而是在帮我安排，落在我耳里那完全就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我答应过秦一手永世不踏入秦始皇陵，事实上我也并不想去那里，可如今我都不再和他争辩，就如同这五岳真形图，我明知道黄爷不会好心到教我克制幽冥之路的办法，但我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想必早晚有一天，他让我去秦始皇陵的时候，我会面临今天同样的处境。
等黄爷和秋诺离开三曲真境，我的目光落在刚才挑衅黄爷的闻卓身上。
“你想试什么？”
“我们之前在海底金宫的时候，我曾经怀疑过一个人。”闻卓把嘴角的血渍擦拭干净冷静的回答。“古啸天说黄爷是我们认识的人，在见识过秋诺的道法后，我就开始在想，能驾驭秋诺的人应该不会太对，我倒是能想起一个来，刚好也是我认识的。”
“你……我们认识的人里面有能驾驭秋诺的？”我皱着眉头看闻卓，可怎么想我记忆中也没有这样的人存在。“你怀疑谁是黄爷？”
“你！”
我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萧连山已经彻底的反应不过来，茫然地看看闻卓和我，良久才说出话来。
“你咋能信口开河，我哥要是黄爷，那之前那人又是谁？”
这也是我打算问出口的问题，从来没想过闻卓怀疑的那个人居然会是我，疑惑地看着闻卓，我在等他把话说完。
“你和嬴政同身同魂，你问问自己，经历过这么多事后，谁又能比差一点三界一统的嬴政厉害的？”闻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非要说有，那也只剩下一个芈子栖，可那人说的很清楚，芈子栖为了阻止嬴政重开幽冥之路，以防万一把自己毕生的法力分别用来镇守四方，我不是相信那人，但看越千玲就不难发现，她的七窍玲珑心里虽然有芈子栖的魂魄，可并没有具备芈子栖的能力，或许正和藏于五岳之中的法力有关。”
我皱着眉头来回走了几步，细细回味着闻卓说的话，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其实你不说我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我学会的九天隐龙决越多，身体中嬴政的元阳也越多，之前我还能克制，但至此学会纯金卧虎兵符后，一旦有他人危急到我性命，嬴政的元阳就会被唤醒，几乎所有的事黄爷都能看通透，相信这一点也不例外，难道他就不怕咄咄相逼最后把嬴政给逼出来？”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看他在你面前有恃无恐，只说明他并不怕嬴政。”
“除了芈子栖……难道还有比嬴政更厉害的人？”我喃喃自语。
“应该没有，如果还有谁能领教在嬴政之上，就说明此人道法修为高于嬴政的九天隐龙决，既然如此何必煞费苦心做这么多事。”闻卓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我回答。“别忘了，嬴政能一己之力封退九天神众，差一点就三界一统，若是比嬴政厉害做任何事还需要谋划布局吗？”
我想想点了点头，闻卓分析的很有道理，就连愚钝的萧连山也知道这个理，可从我知道关于嬴政的事后，就从来没听谁提及过，能凌驾于他之上的人。
“所以我怀疑黄爷就是你。”闻卓又把话题转移到之前。
不过这一次我没刚才那么吃惊，想了想眉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的说。
“除了芈子栖，嬴政是当之无愧最强的人，黄爷不惧怕嬴政，那就是说还有一个可能……没有谁会自己怕自己！”
萧连山一怔，在口中反复念着我说出来的话，半天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难道……哥，你是说黄爷就是嬴政？！那……”
萧连山的话没说完，我和闻卓都清楚他后面想说什么，我和嬴政同身同魂，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就是嬴政，而嬴政亦然也是我，闻卓之所以怀疑我，在这个关系比较中就不难看出，既然推断出来黄爷就是嬴政，而我也是嬴政，简化后就变成我是黄爷。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推断，可也是如今最能解释一切的推断，只是我就站在这里，那对面的黄爷若是嬴政，那我又是谁。
闻卓用手揉着胸口走到我身边认真的告诉我，昔年嬴政斗天的时候，他也在场当时的一切历历在目犹如发生在昨天，一己之力能封退九天神众的人，嬴政的道法无人能匹，可那日在海底金宫，他和嬴政交过手，闻卓很确定的说，那日在海底的嬴政虽然依旧威烈难挡，可绝对不是昔年斗天之人，两人的道法相差太远。
听闻卓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两件事，在弦台宫嬴政误伤芈子栖，万般无奈开幽冥之路，若是三界独尊的人，他完全可以救回穆汐雪和芈子栖两人，可最后法力不够只能救回芈子栖，在那个时候我就曾迟疑过他是如何在泰山斗天的。
第二件却刚好相反，我在心镜中见到去秦始皇陵的嬴政，完全和弦台宫中的他判若两人，开祭宫启幽冥之路不费吹灰之力，挥军杀伐天界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所以……所以你刚才故意挑衅他，就是想看看他的道法。”我恍然大悟的转头去看闻卓。“你见识过嬴政真正的能力，黄爷若是嬴政，他一出手你一定会分辨出来……黄爷真是嬴政？”
闻卓深吸一口气，我看见他有些遗憾的摇头。
“嬴政用的道法我见过，正是你所用的九天隐龙决，但是他刚才那手印祭出的法力绝对不是嬴政所用。”
说到这里我也反应过来，若是九天隐龙决，我应该可以感应到，既然黄爷用的不是那他就不应该是嬴政，所有的疑惑又回到原点，黄爷到底是谁？
“在钟山的时候，秋诺也说过让你去秦始皇陵，今天那人离开的时候也说到这个地方。”闻卓有些茫然地看我，若有所思的问。“秦始皇陵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他们三番五次在暗示你去那地方？”
我把在心镜中我所看见的告诉闻卓和萧连山，这样秦始皇陵里到底有什么我不得而知，可从幻境中发生的一切看，我离祭宫越近所拥有的法力就越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始皇陵中有关于嬴政法力的秘密。
“既然是这样，何必要逼你去，谁想要谁去拿啊。”萧连山在旁边气愤地说。
“你没听越雷霆说过，秦始皇陵除了嬴政谁也开启不了。”我侧头看了萧连山一眼无力的回答。“那些秦俑应该和进秦始皇陵有关，或许是另一个办法，可惜被越雷霆藏了起来，所以秋诺才千方百计想要找到，他们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不了，所以才逼我去秦始皇陵。”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被那人牵着鼻子走吧，他让我们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万一是害我们咋办？”萧连山心烦意乱的叹口气焦急地问。
“应该不会，至少现在黄爷不会，刚才那道法手印你还没懂什么意思吗，他是在告诉我们，若要动手我们合力都挡不住他一招，若要害我们何必这么麻烦。”我转身重新去看那五岳真形图。“他说得没错，我们根本没有选择，他执意借魏雍之手要开幽冥之路，估计黄爷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救谁，他的目的就是逼我们去唤齐芈子栖藏于五岳各处的法力，若是我们不找到，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只是口中说说而已。”
“那万一他让你唤齐芈子栖的法力有其他目的呢？”闻卓也有些担心的问。
“顾不了那么多了，他都敢对我们把所有计划和盘托出，就说明他压根就没担心过我们能做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吧，先解开这五岳真形图，等上了龙虎山再见机行事。”
我看看手中黄爷让秋诺交给我的天子剑，忽然想起一个人，黄爷说在龙虎山玉圭他势在必得，可我心里隐约觉得或许还有变数。

第48章 虎恋高山别有机
离开三曲真境外面依旧是深夜，和我进去的时候时间一样，这真境中果然是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第二天清早，越千玲就过来找我们，萧连山心直口快把昨晚的事都告诉了她们。
我现在反而是平静了很多，至少目前最大的一个也是唯一的对手直言要我解开五岳真形图，先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但在我解开这五岳真形图之前，黄爷是绝对是不会对我和我身边的人动手的，现在相对看起来我们是安全的。
顾安琪说既然芈子栖息的法力就藏在五岳之中，到了五岳用九天隐龙决召唤不就行了，也不是多难的事，萧连山摇头，把昨晚黄爷说的话告诉其他人，芈子栖把毕生法力分别藏于五岳不同的一处地方，只有找到确切的地点，才能唤醒其法力。
“五岳……五岳那么大，随随便便藏一个地方也够我们找一辈子的，怎么找啊？”叶轻语很诧异地问。
“五岳真形图下面，每一处图都有文字，藏法力的地点就在文字中，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解开这些文字的奥秘。”我心平气和的回答，不过叶轻语说的也并没错，藏的毕竟是芈子栖毕生的法力，那五句话不会轻易地让我们解开。
“不过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不用找也能知道藏在什么地方。”闻卓脸上又恢复了邪笑，不过看上去挺认真。
“什么办法？”其他人都异口同声地问。
闻卓看着越千玲笑嘻嘻的对她说。
“法力既然是芈子栖藏的，你又是芈子栖转世，她的魂魄就在你的七窍玲珑心里，若是能把芈子栖的魂魄召出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大家一听都认为这办法不错，又简单又方便，免得去费尽心力去破解那些文字，越千玲跃跃欲试走到我身边问我有没有办法做到，我连忙摇头，那日我在弦台宫见到过芈子栖，不过是在嬴政误杀了越千玲之后，从这一点不难看出，芈子栖和越千玲不能同时存在的，要放出芈子栖的魂魄就只有在越千玲死的时候，可是没有法力的芈子栖一样无法存活于世，否则嬴政也不会开幽冥之路救她回来。
我否定了他们想取巧的办法，重新返回三曲真境，站在地镜之下看着上面的五岳真形图，萧连山知道这些事他是帮不上忙的，无所事事的在平台上闲逛，真境虽大可除了这高台上三面巨镜之外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其他两面镜子都好好的，为什么这一面被遮挡着。”萧连山在旁边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见萧连山想伸手出触碰，连忙大声阻止。
萧连山被我的声音吓了一条，下意识把手缩了回来，我走过去看见最后一面天镜，天机和黄爷都说这面镜叫三曲魔镜，天机没来过这里应该只是从传闻中知道这三面镜子的存在，可我问黄爷为什么最后一面镜叫魔镜，黄爷的回答居然是不知道，可我更愿意相信，他是不想告诉我。
我站在天镜的面前，和其他两面镜子不同，被一层宽大的黑布所遮挡，萧连山想要动手拉下来的就是这一层包裹在天镜外面的黑布，我想起黄爷每一次走到这镜子旁边都会折返回去，像是有意识的在避开这面镜子，而且从他的表情上看，他对这面天镜有莫名的害怕，能让黄爷都忌惮的东西不会那么简单，我虽然也很好奇，那层黑布下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可眼前当务之急是解开五岳真形图，何况天机说过，要过三曲真境，早晚都要破了地镜和天镜，迟早都会知道那镜子到底有什么威力。
我把其他人拉回到五岳真形图前，再三叮嘱千万别去碰天镜，面前一共有五行小字，也只能一行一行的破解，我见萧连山无所事事，就让他在这五行文字中选一行出来。
铁索盘龙冲霄汉，真武巡疆群仙叹。
萧连山指着这句话一筹莫展的样子，全称真武荡魔大帝，为道教神仙中赫赫有名的玉京尊神，是北方主神，主水，而在五岳中北岳恒山五行属水，因此得真武荡魔大帝庇佑，萧连山先选出来的是北岳恒山。
这两句话中，后一句好解释，至少从字面上能理解指的是北岳恒山，那前一句说的就该是藏法力的地点，说到游历我们这些人中就数顾安琪知道的最多，她醉心风水堪舆之术华夏名川大山她都有涉猎，所谓五岳归来不看山，对于五岳顾安琪了如指掌。
顾安琪反复念着前面这句话，若有所思的对我们说，北岳恒山则山势陡峭，沟谷深邃，偏是深山藏宝也难寻觅踪迹，故有北岳恒山之幽绝冠天下之说，若是要藏觅法力，顾安琪想了想告诉我们，若是她要藏的话根本不需要刻意找地方，北岳任何一处都可以。
闻卓在旁边摇头，说芈子栖应该不会随意选地方，她留下法力是以防万一用来镇守四方拯救天下黎明，所以藏法力的地方虽然隐秘但是应该是众所周知的地点。
顾安琪说北岳恒山上众所周知的地点无疑就是特有的风景，而北岳恒山有十八景，每一处地方她都去过，虽然美不胜收但是都有典故和由来，可没有一处地方符合这文字中所说的铁索盘龙冲霄汉。
“先别去想恒山，就单独想这句话，你们认为是什么意思？”我若有所思的问。
“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萧连山在旁边大声说。
“有问题……什么问题？”我笑了转头问他。
“你们看，铁索就是粗铁链，盘龙吧……就先当是条龙好了。”萧连山一边说一边指着越千玲指尖上盘绕的烛九阴。“估计就和我们在海底看见锁着烛九阴差不多，最后是冲霄汉，都被铁链锁住了，还怎么能飞上天啊，你们说是不是有问题。”
从字面上的意思看萧连山说的也不无道理，这话前后本身就是矛盾的，可若是指的地名，那这句话中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一个确切的位置才对，但是顾安琪把北岳恒山十八景挨着说了一遍，果然如同她说的那样，我们挨个对比，没有一处地方和这句话描绘的相吻合。
闻卓已经很久没说话，我回头去看他，闻卓全神贯注像是在想什么，抬头和我对视，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他摇头，不过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还记得崔甲三人给你的木盒吗？”
我当然记得，里面有四句龙虎山掌教天师留给我的签文，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天机那日也给我提及过，只不过只说了前面两句。
虎恋高山别有机，众人目下尚狐疑。
天机说若是有人能显三曲真境，掌教天师便让他把这两句话转告，很明显这两句应该和这真境有关，闻卓忽然很认真地说。
“我想或许我已经知道这两句签文的意思。”
“是什么意思？”其他人都急切的追问。
“黄爷是不是告诉过你，这地镜能通五岳之地，根据这五岳真形图跨过镜子便可到想去的五岳之一？”闻卓答非所问，看着我说。
我点点头，闻卓嘴角缓缓的翘起不慌不忙的回答。
“这两句签文是反的，顺序颠倒了，应该是众人目下尚狐疑，虎恋高山别有机才对！”
其他人都茫然相互对视不明白颠倒顺序有什么用，我一愣很快也淡淡一笑，众人目下尚狐疑，指的是所有人都似信非信但全都无法确定，而如今我们不正是这样，至于虎恋高山别有机，虎盘踞于高山之上才会出现好的机会和机遇，意思很简单，要想解开五岳真形图，就必须身临其境。
说到底我们也只是在猜错，或许只有到了北岳恒山才能悟出文字中隐藏的深意，好在这三曲真境中没有时间和空间，我们不用担心把精力都消耗在真境之中，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镜面按在北岳恒山的真形图上，镜面犹如水波般荡起圈圈涟漪，我的指尖已经穿过镜面。
萧连山一把将我拉回来，面色很凝重和固执。
“我们这些人没谁都不能没有你，万一黄爷真是想害你咋办，我先进去，没事你们再来。”
我没有和萧连山争抢，这是他的本性，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淡淡一笑拍着他肩头让他小心，事实上我也知道黄爷不会用这些东西来算计我，那完全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但当有人愿意心甘情愿为自己赴汤蹈火，那是一种自豪和欣慰，身边能有这样的朋友那是值得庆幸的事。
可萧连山过去了很久，顾安琪已经开始有些等不急，表情有些慌乱抿着嘴不住搓着手，看上去尤为的担心和焦急，我正想笑着去劝慰顾安琪，就看见从镜子中萧连山伸回来的手，指尖冲着我们弯曲几下示意我们过去。

第49章 铁索盘龙冲霄汉
我虽然知道这地镜的神奇之处，但当我最后一个跨过镜子从另一边出来的时候，还是多少被震惊了，仅仅是瞬间我们已经站立于恒山之下。
北岳恒山，横跨塞外，西接雁门东跨太行山，南障三晋北瞰云、代二州，莽莽苍苍，横亘塞上，巍峨耸峙，气势雄伟，从风水堪舆的角度上讲，此地得天独厚堪称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
危峰过雁来秋色，万里黄沙散夕阳，说的正是我们眼前的恒山，群峰奔突，气势磅礴，整个恒山断崖绿带，层次分明，美如画卷，若不是要找寻藏法力的地点，真想好好游历一下这里的山水。
我们在山脚，从留给我的签文看，似乎是暗示我们要上山去才会有结果，刚走两步发现越千玲手指间上的烛九阴从到了这里就一直不停低吼，从越千玲一根手指缠绕到另一根，把它从海底金宫带回来烛九阴一直都很乖巧安静，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反常。
闻卓说或许是烛九阴能感应到芈子栖的法力所以才会这样，除了这个解释我也想不出其他的，让越千玲逗逗它让烛九阴安静下来，不过烛九阴如此反常倒也证实黄爷所说的是真的。
我们走了半天，闻卓忽然找不到叶轻语，我们连忙回头，看见她一个人落在后面，表情呆滞的仰着头，我们都走回去，随着叶轻语的目光看过去，她正目不转睛看着对面的石壁。
顾安琪说这里是恒山的天峰岭和翠屏峰之间，峡谷幽深，峭壁侧立，石夹青天，最窄处不足三丈，是古往今来的绝塞天险，交通要冲。
顾安琪以为叶轻语被悬壁上的景观所吸引，抬手指着对面说。
“你看见的那些在悬崖上的古栈道，名为云阁，在以前是进退中原的必经之路。”
叶轻语似乎没有去听顾安琪说的话，转身问我。
“第一句是不会铁索盘龙冲霄汉？”
“对啊！”我看叶轻语如此认真的表情，我都有些不知所措，旁边的烛九阴终究没被越千玲逗安静，还是极其不安分的低吼。
“盘龙……”叶轻语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对我们说。“你们看，这些建在悬崖上的栈道是不是犹如一条龙盘延着。”
“你不能这样说啊，这些栈道是盘了，可龙呢，总得对号入座吧，按你这样说，那这恒山上向盘龙的地方可就太多了。”萧连山一本正经的样子。
“龙……”顾安琪愣了一下，表情变的和叶轻语一样兴奋。“之前我想过恒山十八景，之所以说没有一处地方和铁索盘龙冲霄汉吻合，就是因为我一直在恒山找不到龙，不过……”
“不过什么？我还相信你能给我们变一条龙出来。”萧连山一脸憨笑。
“不用变，龙就在这里。”旁边的叶轻语抬手指着对面的峡谷心平气和的回答。“恒山我也来过，道教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皆为通天之境，祥瑞多福，咸怀仰慕，而第五洞天，北岳恒山洞，周回三千里，名曰物玄洞天就在此地。”
叶轻语说到这里，天空中下起绵绵细雨，我正想让叶轻语把话说话，听见旁边越千玲叹为观止的声音，大家都抬头去看，对面那悬壁峡谷其间石壁万仞，青天一线，在着细雨濛濛中晴岚缥缈，烟雾纷飞，妙趣横生，涧底流水，夺口而泻美不胜收。
“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想到的原因，我之前来的时候没有下雨，所以和这一景色缘悭一面。”顾安琪兴奋地对我们说。“这就是恒山十八景中的磁峡烟雨。”
“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你要喜欢游山玩水，等以后太平了，我慢慢陪你来，刚才还说龙来着，怎么好好的扯到风景上了。”萧连山很茫然的问。
“我说的也是正事啊，你不是问我龙吗？”顾安琪把手一抬，指着那磁峡烟雨说。“龙就在你眼前啊。”
萧连山憨直还真认认真真去看，就好像真会有一条龙能成烟雨中显现出来一般，问题是不光是他，就连我和闻卓也傻傻的随着顾安琪手指的方向去看，过了好半天，闻卓没忍住。
“龙呢？”
“这里的名字就叫金龙峡。”叶轻语难得能在闻卓面前得意一次，得意洋洋的回答。
我和闻卓对视一眼，再看看越千玲手指间上不安分的烛九阴，能让它如此兴奋应该是感应到芈子栖的法力，而那句话中铁索盘龙冲霄汉，顾安琪对恒山如此熟悉也找不到一处有龙的地方，叶轻语联想到金龙峡，而那些盘绕的栈道和这金龙峡联系起来不正好就是盘龙，从烛九阴的反应看，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应该是在这里。
想不到一到恒山居然就让我们找到藏法力的地点，大家都有些欣喜若狂，可这种欢愉很快就被萧连山不合时宜的话搅乱。
“姓黄的说只有在藏法力确切的位置才能唤醒芈子栖的法力，瞧你们高兴的样子，这金龙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着，哥，你还打算叫魂似的在这金龙峡里挨着召唤一次啊。”
我脸上的笑容无奈的凝固在脸上，萧连山说得没错，我们只不过是缩小了范围，但确切的位置依旧还是不清楚。
“就算你们生拉活扯把龙给找出来，铁索呢？”萧连山的固执源于他的执着，对于任何一件事他总是会弄的透彻。“这栈道上都是木头铺出来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本事在把铁索找出来，反正我看了半天，莫要说铁索，铁钉都没见一颗。”
顾安琪白了萧连山一眼，可也无话可回，萧连山的话还真说到点子上，若这金龙峡就是文字中所提及的盘龙，那铁索也应该存在才对，可惜在这里我们并没有发现。
雨越下越大，再这么站着早晚会被淋透的，叶轻语因为之前来过这里所以很熟悉，告诉我们不远处就是闻名于世的悬空寺，可以先到上面去避雨。
我们跟着叶轻语往前走，没多久便到悬空寺下，除了叶轻语就连顾安琪也没到过这里，我们其他人就更不用说，等到了这里，大家顿时仰头瞠目结舌的看着那建立于悬崖陡峭之中的悬空寺，完全忘记没有丝毫遮挡的站立在细雨中。
悬空寺就悬挂在金龙峡西侧翠屏峰的半崖峭壁间，整个寺院，上载危崖，下临深谷，背岩依龛，寺门向南，以西为正，全寺为木质框架式结构，半插横梁为基，巧借岩石暗托，梁柱上下一体，廊栏左右相连，曲折出奇，虚实相生。
蜃楼疑海上，鸟道没云中，说的正是这被誉为天下巨观的寺庙，被这巧夺天工的建筑所震惊后，我们快步上到悬空寺，从金龙峡盘延而过的栈道横穿悬空寺庙，登临悬空寺仰视一线青天，俯首而视，峡水长流，叮咚成曲，如置身于九天宫阙，犹如腾云皈梦。
游历悬空寺，曲折回环，虚实相生，小巧玲珑，不觉为弹丸之地，布局紧凑，错落相依，层叠错落，变化微妙，正因为如此所以这里的道路极其狭窄，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过。
雨天路滑，前面的越千玲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我在后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若不是旁边铁链指不定她已经掉落下去，越千玲紧紧抓住旁边的铁链，这些铁链都是相连的，在越千玲的摇晃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刚松了一口气，抬头发现越千玲前面的闻卓愣在原地，手抚摸在狭窄通道边的铁链上，来回看了半天。
我的注意力瞬间从越千玲身上转移到身旁的铁链上，或许因为修建悬空寺的原因，这里是唯一用铁链加固的地方，条条铁链相连牢牢将悬空寺镶嵌在悬崖陡峭之中。
铁索盘龙冲霄汉。
若盘龙指的就是横贯金龙峡的栈道，那铁索……
“铁索指的就是这些铁链。”闻卓嘴角上翘。
我和闻卓想的应该一样，这里是唯一有铁索的地方，铁索盘龙指的就是如今我们所在的悬空寺！
我让越千玲把手抬起来，她指尖上的烛九阴忽然变的安静，东张西望半天后仰头欢愉的嘶鸣一声，在我们所有人中，或许只有它对芈子栖最为熟悉，当然也包括她的法力，从烛九阴此刻的反应看，我和闻卓的猜想是对的。
顾安琪见我们停在后面，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手边的铁链，她和叶轻语想了片刻也意识到。
“你不是让我给你找铁索吗，这儿就是。”顾安琪转头得意洋洋对前面的萧连山说。
萧连山本来还想反驳，估计是见到我脸上轻松的笑容也反应过来。
这悬空寺就是芈子栖在北岳恒山藏法力的地方。

第50章 求签
铁索盘龙冲霄汉，前面的铁索盘龙指的应该就是这悬空寺，萧连山被顾安琪抢白后心有不甘，犹豫了半天始终在纠结后面那冲霄汉三个字，既然前面铁索盘龙四个字能说明问题，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加上后面的话。
越千玲毕竟是学考古的，想了想告诉我们，悬空寺建于北魏，距今已经有一千四百年历史，北魏天师道长寇谦之仙逝前留下遗训，要建一座空中寺院，让信徒上了这处寺院，感到与天上的神仙共语，而将人世间烦恼抛掉，以达上延霄客，下绝嚣浮，越千玲认为后面的冲霄汉应该指的是这个意思才对。
闻卓眉头一皱，悬空寺建于北魏，从时间上似乎有些诧异，若芈子栖把法力藏于这里，那也该是秦朝的事，而悬空寺是在几百年后所修建，芈子栖当时不在了，她是如何做到来悬空寺藏法力的。
事实上我也和闻卓的想法一样，越千玲倒是不急很肯定的回答，悬空寺其实在秦朝的时候已有，不过规模并没有我们现在看到这么大，据考古文献记载，悬空寺的前身是道观，也就是如今的正殿，在后世的修建完善中，这里才变成如今现存的唯一的佛、道、儒三教合一的独特寺庙。
越千玲还说悬空寺原名玄空阁，是取道家之玄，佛家之空，形貌楼阁而得名，后称悬空寺，是因悬与玄的谐音，以及寺院象悬挂在半崖之上，习惯地称作悬空寺。
我若有所思的和闻卓点头，她的话打消了我们的疑虑，也无意中再次缩小了我们需要找寻的范围，既然这悬空寺中只有正殿是秦朝的，那芈子栖能藏法力的地方也只有在正殿。
我们穿石窟，钻天窗，走屋脊，步曲廊，几经周折，忽上忽下，左右回旋终于到达悬空寺的正殿，这里被称为正殿未免是小了些，可里面应有尽有包罗万象，供奉的神像年代久远，剥落的金漆早已看不见，只剩下一个灰蒙的雕塑，可依稀能见到上面还残留的点点金光，试想曾经这该是一座多辉煌耀眼的神像。
黄爷说过只有九天隐龙决能唤醒芈子栖的法力，这是最难的一步骤，可对于我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我在正殿祭起九天隐龙决，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过了很久可我依然没发现有任何异样的变化。
闻卓看我慢慢皱起的眉头，知道我没成功，环顾这四周口中喃喃自语，难道是我们找错了地方，顾安琪强调在恒山能和铁索盘龙对应上的也就只有此地，地方我们应该没有找错，或许是忽略了什么细节。
我来回走了几步，回头问越千玲关于北魏天师道长寇谦之的事，他修建这里是因为想达到上延霄客，下绝嚣浮的愿望，之前太激动我忽略了一个问题，萧连山一直在纠结为什么后面要加冲霄汉这三个字，越千玲引经据典本可以解释清楚，但现在我平静下来细想，芈子栖留下的冲霄汉未必就是寇谦之上延霄客的意思。
若铁索盘龙指的就是悬空寺，那冲霄汉应该还有其他暗示，而且还有后面一句真武巡疆群仙叹，这一句到如今我也没明白其中奥义，芈子栖留下的是旷世神通，能阻止嬴政乱世的唯一办法，因此她留下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让人解开。
好在这悬空寺并不大，我让大家分头各处去看看，或许能有什么发现，我一个人走到悬空寺最高的地方，这里能远眺整个金龙峡，悬空寺的地理位置很特别，处于深山峡谷的石崖中间，石崖顶峰突出部分好像一把伞，使古寺免受雨水冲刷。
而四面的大山相围绕，阳光照射不进来，因此这悬空寺终日见不到一丝阳光，整个殿宇都被大山的阴影所笼罩，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悬空寺才能安然无事的完好保存至今。
我几乎把所有能和文字中可以联系起来的都想了一遍，甚至是牵强附会但这悬空寺中任何一处地方也和冲霄汉这三个字搭不上边，至于真武巡疆，这恒山由真武荡魔大帝相守，可我找遍整个悬空寺中八十多座神像，也未曾见到真武大帝的神位，我都有些诧异，在恒山中的寺庙里居然没有供奉主神。
至于群仙叹那就更无从说起，这悬空寺虽说供奉八十多座神像，但再怎么夸张和群仙似乎也相差甚远，而且这些神像中道家仙位也并不见多。
我在心里暗暗谈口气，若芈子栖留下的文字指的就是这里，这悬空寺如此之小，弹丸之地那她到底会把法力藏在什么地方，我甚至用了最愚钝的办法，每到一处我都祭起九天隐龙决，试图碰碰运气，或许会阴差阳错让我找到，可我的运气一向都很差这一次也不例外。
外面的濛濛细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地一线牵，我看着这被细雨笼罩的金龙峡，心情就如同这天气一般暗淡，等我走回到正殿，其他人也都回来，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和我一样没什么收获。
“我就说了这铁索盘龙冲霄汉本身就是矛盾的，你们非要说我不懂，现在知道我没说错了吧。”萧连山理直气壮地的样子有些幸灾乐祸。“就算这悬空寺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可被铁链锁着，又想一飞冲天……”
萧连山说到这里忽然眼睛一亮，走到我面前极其认真地说。
“会不会是这样，这里既然是盘龙，可惜被铁链锁着，所以不能一飞冲天，要是咱们把这些铁链给弄断了，那这盘龙不就冲霄汉了嘛。”
顾安琪被萧连山气的不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
“行，等我们都下去了，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断这些铁链，我们就在下面看看你能不能冲霄汉，不过我认为你从悬空寺掉下来的几率远多于你一飞冲天。”
萧连山在简单的去理解文字中的意思，他所说虽然不切实际，但也不是全无道理，若这文字真是这个意思，那剩下要解决的就是如何让这悬空寺一飞冲天。
闻卓已经很久没说话，可看他的表情也是一筹莫展，越千玲告诉我们，所有关于悬空寺的记载都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正在冥思苦想下一步该如何做，就被身后传来的撞击声打断了思绪。
我们大家都回过头去，叶轻语见帮不上忙，一个人在正殿里面闲逛，神像下面的香案上摆放着一个残破的签筒，里面插着的竹签也陈旧不堪，如今被叶轻语拿在手中漫不经心的摇晃。
一根竹签从里面掉落出来，闻卓笑着问她是不是问姻缘，叶轻语都懒得理他，对我们说求支签希望这悬空寺众神能给些提示，不过她看不懂签文，我们这些人里最懂的就我和闻卓，她当然不会主动搭理闻卓，所以把竹签递给我，让帮忙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提示。
我接过来一看，脸上全是苦笑，闻卓见我这表情也好奇，走过来看了一眼和我差不多的表情，说叶轻语幸好求的不是姻缘，越千玲她们问我手中的签文是什么意思。
若叶轻语真是虔诚的为我们找芈子栖法力求的这签，那看来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达成，我告诉其他人，叶轻语求的签是古人蒙正赏月。
说的是蒙正未发迹时，因苦至极，三餐不继，忽见好月当头，虽言赏月，实质触景愁思，满怀浩叹，何赏之有，正如黄莲树下弹琴，苦中作乐也。
求得此签者，名利未遂，如月上中天，忽然下了一阵雨，弄得月夜迷蒙，际此困顿之时，一切宜养晦为妙。
直白点说就是所求之事机会颇多，但为假象，一切不能操之过急，需要等待机会。
我说到这里，忽然把目光落在那陈旧的签筒上，闻卓如今的反应和我一样，我估计他应该也是想到我所想之事，那日在钟山遇到闻卓，我曾邀他和我合两人之力占卜问后世祸福，我和闻卓道法修为旗鼓相当，若是问事八九不离十，叶轻语抽签无意中提醒了我，既然现在大家都一筹莫展，还不如我和闻卓同抽一签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提示。
闻卓已经把签筒拿了过来，我俩各持一半闭目凝神，共同摇晃手中签筒，看似平淡无奇，实则闻卓以道法赦三十六天雷部诸将问事，而我以九天隐龙决断阴阳两界迷障，借神鬼之力问同一件事。
直到竹签从里面掉落出来，我和闻卓才睁开眼睛，看见对面的闻卓有些力不从心，淡淡一笑对我说，似乎我的九天隐龙决精进不少，长此以往他很快就不能再和我并驾齐驱了。
若是之前本来我会很高兴，不过现在实在笑不出来，我道法在暗暗变强那是因为嬴政的元阳越聚越多，真正变强的并不是我，我知道的越多就做得越多，而我的身体被嬴政占据的也会越多。
我转头去看拿着竹签的越千玲，她一脸茫然和惊讶地看着我们，然后把手中我和闻卓摇出来的签递到我面前。

第51章 为君之道
我很诧异什么样的签会让越千玲能有这样的表情，拿过来看了一眼后，眉头慢慢皱的很深，闻卓也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走过来低头去看我手中竹签，很快表情和反应都变得和我如出一辙。
古人蒙正赏月。
我和他合力摇出来的居然和叶轻语问事的签是同一支，萧连山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不以为然的说，世上巧合的事太多，就一支签不至于大惊小怪，或许其他人也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但只有我和闻卓知道，他上借三十六天之力，我下避阴阳迷障，是借神鬼之力断一事，若不到万不得已我和闻卓绝对不会这样做，所谓泄露天机便是我们正在做的事，这签不会是巧合是天意，看闻卓如今都气喘吁吁的面色就能知道，这不是随随便便能做的事，泄露天机会有天谴，虚静子就是这样被我逼死的，或许是因为我有万世天命，而闻卓又有神尊之位，所以我两人才敢贸然如此。
我问的是如何解开芈子栖留下的文字，得到这支签就是告诉我们的办法，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和叶轻语抽的一模一样。
若是问事，这不是什么好签，大有镜中观花水中捞月之意，若是要解签，和我告诉叶轻语的大同小异，其他人听我这么说都有些心灰意冷。
“叶轻语是问我们能不能找到芈子栖的法力，得到这支签，可我和你是问如何找到芈子栖的法力，得到的还是这支签，明明是两件事，却是同一个签，或许签文还有其他意思。”闻卓想了想沉稳的对我说。
我心里也是这样在想，拿起竹签喃喃自语读着上面的签文。
秋风正好月当中，忽被雨朦胧；如何往，难成功；不宜谋，须神工。
“哥，你们摇的这签还挺准的啊。”萧连山一听又来了精神一本正经地说。“秋风正好是说季节，刚好现在是秋天，月当中……”
萧连山走到正殿外面，抬手指着天际让我们出来看，我们跟着出去，不知不觉已是晚上，一轮残月当空，我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再去看手中竹签，忽被雨朦胧，而此时绵绵细雨一直没停歇，那残月在细雨中若隐若现朦胧晦暗，指的正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
这么多签中抽出的可以准确的描绘出我们如今的处境，可见我和闻卓这支签抽的是对的，再往下看，是如何往，难成功，不用我去解释，其他人也能从字里行间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会心想事成，事实上如今我们正是如此。
不宜谋，须神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是说万事不可谋划，一切自有天意，萧连山在旁边抱怨，这签说了等于没说，难不成就什么也不做，等着老天告诉我们如何找到芈子栖的法力，就算能等，可谁知道这天意什么时候来，难道在这悬空寺一直等下去。
须神工，闻卓口中反复念着这一句，抬头对我说，神工应该指的是神力，萧连山虽然在抱怨，但他说得没错，从签文上看，要找到芈子栖的法力非人力可为，需要神力相助，这事怕真不能操之过急，因为没有谁知道这神力是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神力出现。
越千玲见我眉头深锁劝慰我不要太心急，若这恒山上的地点一时半会不是我们非人力能找的，还有其他四句文字，要不想从其他地方入手，最后再来想办法找恒山的，我重重叹口气，之前找明十四陵再难的线索也能迎刃而解，没想到这五句话，一到恒山就出师不利，我虽然心有不甘，可也知道须神工非我能力，越千玲说得没错，还是先从剩下的其他五岳开始，把这恒山留在最后。
本想着离开回到三曲真境，可悬空寺的道路太崎岖险阻，又是晚上加之细雨不断，我担心会有意外，叫大家先在偏殿避雨休息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再回去。
入夜难眠我一个人或许是因为心烦意乱，等其他人都安睡后，悄悄走到悬空寺外面，细雨连天地一片惆怅肃杀就如同我现在的心情，夜宿悬空寺本是一件惬意的事，可我怎么也轻松不起来，我不知不觉又重新走回到正殿，月光晦暗那供奉的神像已经看不清样子，我无所事事地摇晃着香案上的签筒，如今思绪乱得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羸弱的烛火在这狭小的正殿变得异常明亮，我听见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在烛光中一道宽大的影子蔓延过来，把我完全笼罩其中，我想多半应该是闻卓或者就是越千玲，前者睡不着估计也和我一样，是想不透签文的意思，至于后者她应该是更担心我心力交瘁。
我还没有回头，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很温暖的感觉，有这个动作应该是越千玲才对。
“秋夜天凉，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那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顿时愣在原地，苍古威严和慈爱，绝对不是越千玲的声音，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没想到除了我们还会有其他人在这悬空寺，而且很明显这个人是认识我的，我诧异的转过头去。
烛光中那是一张满脸横肉的脸，只不过有些苍老，他在对我笑，只不过脸上的皱纹太多，以至于他笑不笑都是同一个样子，这本是一张我极其熟悉的脸，之前在任何地方见到也不会吃惊，可从在三曲真境知道一些事后，对于面前这个人我忽然发现有些陌生。
越雷霆的身上依旧是那日我在河边见到他时的肮脏，手上甚至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土，整个人就如同是从土里爬出来，见到他那一刻，我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疑问，以至于我现在都不关心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下意识看着身上被越雷霆披盖的衣衫，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黄爷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可越雷霆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从他见到我第一眼开始，他就在谋算，就是这个如今对我一脸柔和笑意的人，自始至终都在想如何要我的命。
“我的时间不多，也别告诉其他人我来过，这东西你收好，上了龙虎山你会有用。”越雷霆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就如同和我闲话家常般自然，把一包沾满泥土的东西交到我手中。
我还愣在原地，思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有去打开越雷霆给我的东西，而是黯然一笑。
“霆哥，真人不露相，我跟了你三年，你处心积虑谋划了我三年，我全心全意对你，谁知道你却一直想要我的命。”
我竟然从越雷霆脸上看不出一丝惊讶和多余的表情，只是短暂的迟疑片刻。
“看来你是知道了，杀你一人能救万千苍生，我越雷霆无怨无悔，即便让我再选一次，结果亦然一样。”
越雷霆还是没有变，直言不讳没有半点隐瞒，甚至对着我说这话也中气十足理所应当。
“很奇怪，我居然不恨你，甚至一点也不怪你。”他这样的回答让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一脸惨笑的回答。
“想要你命的人大有人在，我越雷霆算一个，可最不想要你命的人也是我，不是我非要这么做，是你自始至终都曲解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想害你，我是想救你。”
我对越雷霆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管他是那个爱财如命的老大，还是神秘莫测独闯三曲九洞胜掌教天师的高人，还是那个心细如尘滴水不漏一直谋划我性命的人，他说的话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即便到现在也是如此。
“黄爷知道你所做的每一件事，你和我只不过都是他手中的棋子。”我居然还会好意的提醒一个想要我命的人，甚至还有些担心他。
“棋子？！”越雷霆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冷静地说。“什么叫棋子，在你心中被他人持于手中被摆布就是棋子？我想让你聚齐元阳，他借我的手安排一切，我何尝又不是借他的手在达到一切呢，你好好想想事到如今我所谋划的事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我一怔，没想到越雷霆会这样回答，细细回味他的话，他的初衷是让我和越千玲都变成千年前的人，虽然看起来黄爷的确在操控一切，但从目的上讲，越雷霆似乎是达到了，我彷徨的重新去看对面那怎么看都谈不上滴水不漏的越雷霆，可突然发现一件很震惊的事，说到棋子，越雷霆是黄爷手中的一颗，但反过来，黄爷又何尝不是越雷霆的棋子。
“雁回，你有帝命，但却不懂为君之道，所谓王者不是要你有多厉害，要有多少人臣服在你脚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者。”越雷霆此刻的语气和表情还有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是让我完全陌生的。“就是站着笑到最后的人，那才是王者，二十四史中多少强者都遵循着同样一个原则，成王败寇，这盘棋还没下完之前，没有谁知道最后笑傲天下的是谁，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秦一手这老东西一无是处，可还好教会你宅心仁厚悲天悯人的本性，他白活了千年唯独就做对了这一件事。”

第52章 英雄合玉杯
这些话或许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不会惊讶，但从越雷霆口中说出来，我发现完全看不透他这个人。
“你……你到底是谁？”我迟疑了半天茫然的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你到底是谁！”
越雷霆说着之前他从来不会，也不可能说出的话，每一句都充满令我瞠目结舌的深意，我想要去回答，越雷霆抓住我的手，放在我胸口意味深长的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颗心是你自己的，至于最后是什么颜色也在于你自己，这一点他人驾驭不了，即便是机关算尽到最后成佛堕魔也是你自己选择，至少到现在你做得很好，若是心在你手，你还怕什么别人的谋算。”
本来在三曲真境我遇到神秘莫测的黄爷，当知道一切都在他操控中时，怎么都有些心灰意冷，即便我再做什么似乎都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但越雷霆寥寥数语又让我恢复了信心，他说的一点都没错，黄爷即便能谋算一切，可他谋算不了我的人心，这是他唯一不能操控的事。
之前在我眼中越雷霆是武夫而且还是一个粗人，但很明显就如同黄爷说的那样，他才是装的最好藏的最深的那个人，越雷霆的睿智远超出我的想象，对于他我有太多的问题，但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问起。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不会只是想告诉我这几句话，我掂量着手中他给我那包沾满泥土的东西，有些茫然的打开，在羸弱的烛光下看了片刻，手不由自主的抖动一下。
我手中是一个双筒式玉杯，杯身把体一侧镂雕鹰熊，鹰在上，熊在下，杯身有龙纹刻印，这是我一直在找寻的英雄合玉杯。
穆汐雪留下的锦缎中有三幅图案，而这英雄合玉杯正是其中之一，我解开九龙公道杯找到海底金宫从而得到被封印的九天隐龙决法力，剩下的两样东西一直没有线索，没想到如今就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眼前。
“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越雷霆震惊不已。
“老子干啥的你忘了，就靠挖墓混饭吃的，东西我是交给你了，可惜我逼了秦一手半天，他最后没有办法，就差没一头撞死在我面前，就只告诉我这东西在什么地方，却怎么也不肯说出上面藏着的秘密。”越雷霆如今又恢复了我熟悉的口气，豪气干云大大咧咧。
“秦一手？这英雄合玉杯一直都在秦一手的手中？”我一直没有打探出剩余两件东西的下落，如今听越雷霆这么一说，慢慢有些明白，秦一手为朱元璋修建明十四陵是为了封印九天隐龙决的法力，他是最不想别人找到这四处地方的人，从在海底的金宫就不难看出，秦一手为了隐藏着四处地方算得上煞费苦心。
可朱元璋想的又不一样，虽然秦一手一再用若是外人知道这四处地方加以破坏会危急江山社稷这个理由来搪塞和告诫朱元璋，但既然如此重要的地方，朱元璋还是背着秦一手留下了线索，这是秦一手最不想看见也是最担心的地方。
好在他活的比朱元璋时间要长，所以找回朱元璋留下线索的东西也不是难事，只不过朱元璋也没那么简单，从九龙公道杯上就能看出，他留下的线索并非在看得见的地方，或许是因为海底金宫有烛九阴相守所以秦一手也没在意。
而如今越雷霆把英雄合玉杯交给我，从这器物的品相看保存完好，之前秦一手一定细心收藏保护，由此可见这英雄合玉杯和九龙公道杯不一样，其中一座明十四陵的秘密就藏在里面。
“你刚才说是你逼秦一手把这英雄合玉杯交给你的？”我一怔很是诧异地问。
“很多年前的事，我知道这老东西一根筋，除了他就只有朱元璋留下的这些线索能找到明十四陵，他找到多半会毁掉一了百了。”越雷霆点点头心平气和的回答我。
越雷霆的回答让我很确信，以我对秦一手的了解，他既然知道那四处封印九天隐龙决地方的重要性，就绝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更不会容许有线索留下，只是我很好奇，既然在秦一手中的东西，怎么会落到越雷霆手中。
“老东西算是一身忠骨，浑身上下都刻着一个忠字，我就是怕他毁了最后的线索，所以死活都让他交出来，倒也是难为他了，我走的时候反复叮嘱千万不能开启。”越雷霆不以为然的回答。
“你……你能逼秦一手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出来？”我皱起眉头极其惊讶地问。
不是我不相信越雷霆说的话，而是我太了解秦一手，生死不惧百折不屈，坚守一件事会一直烂到肚子里，任何人都被想从他口中问出半个字，而且何况是至关重要封印九天隐龙决法力的地点，越雷霆说的太轻松，好像得到这英雄合玉杯并不费力似的。
“我想了很久也知道这东西重要，藏其他地方我也不放心，这龙虎山还不错就把这英雄合玉杯藏在山上，结果时间太长，都忘记埋什么地方了，找了大半个月幸好还是找到，你早晚要聚齐四件神器，开启封印获得全部的法力至关重要，你既然上了龙虎山，就别浪费时间，办完你要做的事，再把山上藏着的明十四陵给开了。”
“好的……”我习惯性的去回答越雷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明……明十四陵在龙虎山？！”
“废话，不在龙虎山我把这东西埋这里干什么。”越雷霆心直口快一本正经的回答。“秦一手也知道这龙虎山是第一仙境，有道法庇佑得天独厚，把明十四陵建在这里当然是最好的地方，可惜他怎么都不肯说出来具体的地方，他既然保存着合玉杯，说明线索就在上面，能不能找到就看你本事了。”
“那……秦一手都没说，你怎么如此肯定明十四陵就在龙虎山呢？”
“你才认识秦一手多少年，他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从不说半句谎言，何况是在我面前，他虽然不肯告诉我确切的地点，可他一举一动我一直在留意，他帮朱元璋的时候，在龙虎山待的时间不短。”越雷霆漫不经心很轻松的对我说。“我知道逼他说多半没用，可惜他不说谎言也是他的弱点，我就问他明十四陵是不是在龙虎山，这老东西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点了头。”
越雷霆说到这里居然笑起来，看上去很高兴，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茫然，很明显他是认识秦一手的，可在我眼中秦一手百折不屈的人，怎么会被越雷霆逼成这个样子，但是秦一手连生死都不惧，可见越雷霆并不是用性命相逼，能让秦一手吐露出来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他自己愿意，或者说是万般无奈，到底秦一手为什么会在越雷霆面前言听计从呢？
我有太多的话想问清楚，越雷霆回头看看外面，表情又恢复了一种慈爱，我怎么看都感觉挺温暖，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别告诉其他人我来过，特别是千玲，这路是你自己选的，所以你还得继续走下去，前路崎岖多凶险，你好自为之，我在龙虎山顶等着你们，记住，成王败寇，没到最后不能言败。”
我嘴角蠕动一下，对于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我命的人，我此刻居然是感动和不舍，我知道留不住越雷霆，亦如之前我留不住秦一手一样，半天没说出一个子，只能默默的点头。
等越雷霆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表情变的严肃和认真。
“芈子栖藏于五岳中的法力至关重要，你务必一定要找到，此事不会简单容易，我知道你性子坚毅所以我不担心你会放弃，你或许心中有疑虑，唤齐这五岳中的法力是他人计划中的一步，但是你记住我之前对你说的话，你是别人手中棋子的同时，别人又何尝不能成为你的棋子。”
“我明白！”我沉稳的点头，今晚和越雷霆见面后忽然感觉豁然开朗，可表情还是有些黯然。“不过这恒山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藏法力的地方，我打算从其他五岳从头开始。”
越雷霆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脸上熟悉的笑容，大大咧咧可是很轻松，一边往外走一边意味深长的对身后的我说。
“亏你和闻卓合神鬼之力断事，签文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你居然没懂上面的意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个外人都懂了，你居然不懂，不过没事，等到明天你或许就会知道这签文上的意思了……”

第53章 真武巡疆群仙叹
越雷霆消失在秋雨之夜，手中那合玉杯沉甸甸的感觉分量很重，其他的事我倒是不在意了，就是这关于明十四陵至关重要的线索，越雷霆让我别告诉其他人他来过，我凭空多了这样一件东西，半天没想好该如何对越千玲她们说。
还有越雷霆最后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等到明天我就知道签文上的意思，我当是他在鼓励我不要放弃也没往深处多想，最后还是悄悄把闻卓给叫了出来，把合玉杯交给他，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了出来，我之所以没叫萧连山，他的嘴不是不严实，而是在其他几个女生面前就没牢靠过，闻卓虽然不正经可处事就要稳重的多。
闻卓把合玉杯拿在手中掂量半天，居然还是不以为然的邪笑，说我操心太多，这事让我别管了，安心去睡觉，明天等着装无辜就行，我茫然地点头看着他拿这合玉杯走了。
折腾一晚我也筋疲力尽，天快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睡下去，好像也没睡多久，就被越千玲的惊叫吓醒，第一反应是出事了，睡意全无的爬起来冲到偏殿，看见越千玲手里小心翼翼捧着合玉杯，看她表情又兴奋激动又一脸不知所措。
闻卓站在旁边极其平静地问这东西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发现的，像没事一样，我张着口努力想着我此刻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对，越千玲捧着合玉杯语无伦次的走到我面前，反复就说着两个字，真的。
我实在不习惯说谎，这一点和秦一手差不多，闻卓或许是万花丛中过对于这样的事早习以为常，给我递眼色让我挺住，这就是他所谓的办法，把这烫手山芋交到越千玲手中，我不知道如何解释的事就变成越千玲的诧异，我只需要推波助澜把这事给圆满了就行。
估计是闻卓见我抗不住，走过来解围，三言两语就把越千玲的疑虑给消除，这合玉杯如此重要，既然有人偷偷送来，说明是在帮咱们，不想露面或许是有其他原因，其实谁送来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如何解开上面的秘密，与其去考虑不知道的事情，还不如把注意力放在合玉杯上，越千玲似乎是被闻卓头头是道的话说的也觉得有道理，抬头看我的态度，我连忙机械性的点头。
越千玲收好合玉杯，如此棘手的事竟然就这么简单的给解决掉，闻卓像没事一样，嬉皮笑脸的小声对我说，与其纠结如何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我一脸苦笑，这方面闻卓远比我要通透的多。
萧连山过来的时候还睡眼惺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招呼我们回去，闻卓来回在偏殿看了半天，问越千玲和顾安琪怎么没看见叶轻语，他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一大早就没见到叶轻语的踪影。
她们两人都摇头，闻卓有些担心再没刚才的轻松，我们一起出去才看见叶轻语站在悬空寺一处较高的台阶上远眺，闻卓松了一口气，大声在下面问叶轻语看什么，上面的叶轻语慢慢抬起手，只回答了一个字。
“龙。”
我们都一愣，不明白叶轻语口中的龙是什么意思，都好奇的围到她身边，顺着她抬起的手看不过去，在侧面的金龙峡悬壁上，一个巨大的龙头在慢慢延伸高抬。
“冲霄汉！”闻卓目瞪口呆回头大声对我说。“铁索盘龙冲霄汉，难道指的不是这悬空寺，而是这高抬的龙头！”
那悬壁上的龙头是悬空寺在晨曦中倒影的影子，随着朝阳的升高，那阴影犹如一条盘旋的巨龙，昂首摆尾欲上九天，我忽然想起越雷霆走的时候最后那一句话，等到天明我就会明白签文的意思。
秋风正好月当中，忽被雨朦胧；如何往，难成功；不宜谋，须神工。
前面的秋风正好月当中，忽被雨朦胧说的是昨天的情景，如何往，难成功，是说如何谋划都不会心想事成，不宜谋，须神工，是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要等天意。
最后一句我之前始终无法理解，现在回头看看周围，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阳光！
越千玲也反应过来，告诉我们，因为悬空寺的地理位置特殊，每天只有十点前能照射到阳光，其余的时候都没有，签文中的须神工，正是这稍纵即逝的阳光。
而铁索盘龙冲霄汉，真正的意思是当每天清晨的阳光照射到悬空寺，投下的龙形阴影在悬壁中蔓延的样子，可惜我们发现的太晚，等我们出去的时候，没过多久那和煦的阳光慢慢在我们眼前消失，而那悬壁上欲冲九天的龙头也淡淡暗去。
“龙头一直在阳光的照射下延伸，就是说最后一抹阳光照射出阴影所在的位置就是……”闻卓恍然大悟兴奋异常的对我们说。“就是芈子栖藏法力的地方。”
我也是这样想到，连忙带着大家一同下悬空寺，向恒山上走去，半天的时间就到了那龙头阴影所指的位置，这里地势险峻我们脚下一片云海景色壮观，一棵恒山松万年长青的耸立在不远处的悬崖边上。
我站到青松旁边，若是芈子栖把法力藏于此处，一定会用道法封印，唯一能解封的是九天隐龙决，我掐指决口中念道咒。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这是解封的净心咒，我念完后仅有一丝微风袭过，旁边的万年青在微风中摇曳的枝叶，可是等了半天并没有其他异样的变化，按理说芈子栖的法力非同小可，被释放出来应该有反应才对，但是到现在所有人都茫然的相互对视，似乎都没察觉到任何细微的变化。
我本来激动而愉悦的心情顿时黯然下去，难道还是没有找对地方，而且那文字中，铁索盘龙冲霄汉，真武巡疆群仙叹，后面一句我始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若是暗指恒山似乎有些画蛇添足牵强附会。
闻卓反复念着这两句，皱着眉头有些诧异地说，地方应该不会错，到底是什么地方没做对，我还在冥思苦想，不经意间瞟见越千玲，已经很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习惯了她的吵闹这样的时候她居然没插话，倒是让我有些不适应。
越千玲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失望和黯然，她用手捂着胸口，脸上写满了惊讶，我以为她不舒服，问她怎么了，越千玲半天才抬起头，看了看我没有回答，一个人有些恍惚的走到悬崖边上。
我看见她慢慢抬起手，白皙的五指轻轻握拳，对着我们前面的云海迟疑了一下后，纤长的五指展开，刹那间风起云涌，极强的冲击力让我险些没站稳，大家几乎同时蹲在地上，凛冽的大风呼啸而至，飞沙走石间我眯着眼睛惊讶地看见越千玲坚如磐石的站立在悬崖边上，一层道法屏障环护在她身体四周。
我有九天隐龙决，闻卓有旷世道学，都还无法修炼出道法结界，至少现在还不能，但是越千玲如今却神情的拥有了能抵御一切的道法屏障。
越千玲的样子似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五指一收，狂风顿停好像全操在她五指之中，越千玲回头看我。
“这里我来过！”
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中有芈子栖的魂魄，可这么久她也从来没感应到过，秦一手说过，随着我帝星入世，芈子栖也会入世，而我学会的九天隐龙决越多，身边的越千玲也会找回她的道法修为，但是四件遗落的神器我尽得其二，可身边的越千玲似乎并没有如同秦一手所说的那样。
如今她站在那里，听到她说出来的话，我心中一惊，难道这里真是芈子栖藏法力的地方，我已经唤醒了那隐藏于此地的法力，只不过除了越千玲之外，我们其他人都感应不到。
越千玲回过头，五指再次张开一掌平淡无奇的轻轻推送出去，那是何等威力的法力，就连我和闻卓都瞠目结舌，我们面前的云海刹那间烟消云散，寰宇一片朗清，强劲的冲击力下悬崖边上的万年青都摇摇欲坠东倒西歪。
我们蹲在地上根本睁不开眼睛，相互拉着手生怕有人会被这大风吹下山崖，好半天那肆虐的狂风才停歇下来，等到云淡风轻我们都一脸震惊地站起来。
看着越千玲心气平和的指着远处，笑靥如花的说。
“真武巡疆群仙叹。”
被吹开的云雾让我们站在这里能看清周围的一切，远处的山峦像一只巨大的玄武，云雾被吹散到那玄武的脚下，玄武就是真武荡魔大帝的化身，如今就像是真武大帝腾云驾雾在巡视疆域，云海之下又是连绵细雨第一次站在云端之上看着这样的景致甚是壮观，而周围的群山环绕玄武形态各异，如同千山群仙朝拱。

第54章  二室对影幽深海
对于芈子栖的法力，我所认识的人里面只要是知道她的，都告诉过我论道法她才是真正最强的人，我见识过嬴政的威烈和霸气，那是源于他对自己的自信，试问一个能三界独尊的王者，又怎么可能不骄傲。
可我一直好奇比嬴政还要厉害的芈子栖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这是一个疑问我甚至都有些怀疑，不过所有的疑虑现在已经荡然无存，越千玲仅仅找回其中一部分法力就能轻松的结下道法结界，之前她不经意间的道法手印破云海净寰宇，让我和闻卓都瞠目结舌。
“当年嬴政斗天的时候我也在，和嬴政交过手，就是这样的法力，我可以肯定，当时嬴政所用的除了九天隐龙决之外，还有现在越千玲拥有的道法。”闻卓有些惊讶的在我耳边小声说。
这个我不意外，芈子栖为了成全嬴政夙愿，把毕生法力灌注于嬴政的传国玺中，难怪闻卓会如此熟悉。
不过我现在终于慢慢有些领悟越雷霆昨晚告诉过我那些话，所谓棋子并不是一定是被他人持于手中，我是他人棋子的同时，他人何尝又不能变成为我所用。
黄爷逼我去唤齐藏于五岳之中芈子栖的法力，就算我现在只能毫无办法的言听计从，可现在看到越千玲仅仅轻描淡写的一掌道法手印威力就如此巨大，若是让越千玲拥有芈子栖全部的法力，她就是最强的人，到时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越千玲看看自己的手，她还没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刚才我念完道咒，她只感觉心中忽然通透，浑身有很强的力量在暗涌呼之欲出，好像不发泄出来她整个人都会被憋得难受。
我让越千玲再试试，可越千玲再也没攻出那地动山摇的一掌，看来她只是拥有了芈子栖其中一部分法力，但如何运用她并不清楚，毕竟她没有丝毫的道法根据，看来要运用自如还需要些时间。
“你刚才说你心中忽然通透？”闻卓在旁边若有所思的问。
越千玲点点头，闻卓追问一句，是整个心通透还是其中一部分？我明白闻卓想要问什么，越千玲回答仅仅是一部分，闻卓和我对视一眼，意味深长的说，越千玲有七窍玲珑心，之所以之前一直没能感应到芈子栖的法力，是因为越千玲仅仅是有七窍玲珑心，但这七窍并未通。
我也是这样想的，能冲开越千玲七窍玲珑心的恐怕就是芈子栖的法力，所以之前我念咒唤醒藏于此地的法力，越千玲会感觉心中有部分通透，想必是冲开其中一窍。
“千玲的心有七窍啊，若是要靠芈子栖的法力才能冲开。”萧连山大为不解的想了半天对我们说。“五岳就藏了五处法力，也就是说只能冲开千玲的五窍，那剩余的两窍用什么冲破呢？”
这也是我和闻卓在想的问题，如此看来，芈子栖的法力一共分了七份，藏于五岳之中的是为了镇守四方之用，其余两处不知道是黄爷没打算告诉我，还是连他也不知道，但不管怎么看，剩下的鲜为人知的两处法力绝对至关重要。
“秦始皇陵……”我忽然一愣猛然抬起头恍然大悟的说。“芈子栖在祭宫封印嬴政，为了不让其重回六道，一定会用法力镇守，所以在祭宫中一定会有芈子栖的法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奇怪了，嬴政已经重回六道轮回，秦叔是知道的，若是芈子栖的法力有一部分在祭宫，那秦叔为什么千方百计不让你去？”越千玲有些茫然的问。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我唯一清楚的是，我好想离祭宫越近就会越强大，至于秦一手为什么阻止我进祭宫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不过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明白的，事实上我真没打算去那里。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也算是初战告捷，五岳之中的恒山已经被我们找到藏法力的地方，休息了一下后我们重新回到三曲真境，在这个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真境中，居然连饿的感觉都没有，因为至少到现在还没听见萧连山嚷着要吃东西。
事不宜迟，我笑着去看萧连山，他也算是福将第一个选的恒山没想到这么快就破解，我让他再选一个。
萧连山这一次选了东岳泰山，我摇摇头，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有其他含义，我打算留到最后才去，而且秋诺给我天子剑的时候也说过，最后要在泰山用天子剑布下镇守四方的结界。
萧连山犹豫了半天在剩下的三岳中挑选，旁边的顾安琪看的心急，走上来随意地说。
“这个有什么好选的，反正都要去，就中岳嵩山吧。”
五岳真形图中中岳嵩山下面的文字是。
二室对影幽深海，玉镜独照天门开。
万山之祖，中岳嵩山，五行为土，是中天崇圣帝所主之地，天地始融结，此山已高极，被称为天地之中，国之起源。
嵩山曾名崇山，崇字拆分即为山中之宗，对于五岳真形图中留下来的文字，似乎就这两句最为简单，我还没去细想，旁边的叶轻语都解释的头头是道。
二室对影幽深海，在嵩山最有名的莫过于东面的太室山和西边的少室山，文字中的二室指的应该就是这两座山峰，二室对影幽深海，嵩山险峻有嵩高惟岳，峻极于天之说，这第一句应该是怕有人破解不了五岳真形图中图案的含义，用文字点名此图指的就是中岳嵩山。
叶轻语的分析严丝合缝，我们都点头称是，闻卓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叶轻语不慌不忙的接着说，至于第二句玉镜独照天门开，那就更简单，嵩山峰秀，山势陡峭峻拔，诸峰簇拥起伏，如旌旗环围，似剑戟罗列，颇为壮观，共有七十二峰，分别是太室山的三十六峰和少室山的三十六峰。
皎皎冰盘营百围，广寒宫殿见依稀。春山万叠浑如洗，浮翠光中一镜飞。
说的正是七十二峰中的玉镜峰，叶轻语说第一句是指明中岳嵩山，而第二句说的应该就是藏芈子栖法力的地方，玉镜独照天门开，能观天门说明山势极高，应该就是在玉镜峰的山巅。
对于叶轻语的分析，我们都没有异议，不过闻卓和我都有些高兴不起来，这两句似乎是太简单，以至于任何稍微懂一点的人都能想到，若芈子栖留下的文字真是指的玉镜峰，那未免也太过儿戏。
可我和闻卓都没有说出来，毕竟能唤醒芈子栖法力的只有那几个人，就算其他人知道地点也无济于事，或许是经历的事太多，当一件极其简单的事出现在面前，我反而有些不适应。
本想让大家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去的，其他人都说既然都找到地点，何必要等明天，反正也不费时间，如果能把嵩山的法力唤醒，那五岳就只剩下三个，按照这进度远比闯剩下的六洞要划算得多，而且更重要的事，不要再提心吊胆的生死不论。
跨过地镜再从另一边出来我们已经在嵩山脚下，萧连山似乎对这地镜颇有好感，这么神奇的东西倒是挺节约时间，可惜只能穿行于五岳，若是什么地方都能去就太好了，顾安琪喜欢游历河山，有这镜子在也省的舟车劳顿。
嵩山峰秀闻名天下，北瞰黄河、洛水，南临颍水、箕山，东接五代京都汴梁，西连十三朝古都洛阳，素有汴洛两京、畿内名山之称，于奇异的峻峰，宫观林立，故为中原地区第一名山。
登上嵩山萧连山才后悔之前没听我的话休息一晚再来，虽然地镜能穿行于五岳之地，可是这登山还是要亲力亲为才行，刚从恒山下来如今又马不停蹄爬嵩山，倒不是萧连山感觉累，只不过看见身后的顾安琪和其他女生都气喘吁吁，我一路搀扶着越千玲，看着她筋疲力尽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在恒山破云海净寰宇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我还是习惯见她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满头是汗还在咬牙坚持。
好在嵩山的风光独秀，让我们的疲惫有些松缓，一路风光无限，岩幛苍翠相间，峰壁环向攒耸，恍若芙蓉之姿，登到高出极目远眺，大有山高人为峰的豪壮，顾安琪已经累得不行，但走到这里倦怠之色一扫而空，很是欣喜地看着这群山峻岭。
我知道她醉心河山，在旁边笑着问她，这里风水如何。
顾安琪也不含糊不假思索的指着周围群山回答，西有少室侍立，南有箕山面拱，前有颍水奔流，北望黄河如带，倚石俯瞰，脚下峰壑开绽，凌嶒参差，大有一览众山小之气势，气藏风聚绵绵不绝，这里是难得一见的山环水抱，众星拱月局。
我笑着点头顾安琪所言字字珠玑半点不差，站在此地心旷神怡，山峰间云岚瞬息万变，美不胜收，这因为此地风水独好，前前后后有三十位君王亲临，不得不承认这万山之祖果真有天下之宗的气势。

第55章 玉镜独照天门开
登上玉镜峰才能领悟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遥看天际犹如一轮光洁照人的玉镜，可见此峰有多高峻，我们就站立在玉镜峰之巅，按照叶轻语的推断和分析，芈子栖藏法力的地方正是此处。
我下意识的去看越千玲，倒不是看她有什么反应，而是去看她指间上缠绕的烛九阴，这丁点大的上古神兽一如既往的安分，一动不动懒洋洋的缠在她的手指上，晃眼一看还以为是枚戒指。
在金龙峡烛九阴的不安分说明它是能感应到芈子栖法力的，可如今站在这里，从五岳真形图上的文字看，推断出来也不应该有错才对，可烛九阴的安静让我有些忐忑。
我在山巅念动九天隐龙决，半天还是没有其他任何反应，大家都转头去看越千玲，她一脸茫然的对我们摇头，告诉我们她心中并没有之前在恒山上那种突如其来的通透。
越千玲的话很明显证实了我和闻卓的担心，芈子栖留下法力于五岳是为了阻止嬴政乱世，这么重要的事绝对不会如此轻率，留下的那两句文字一定还有其他深意。
看没有预期的结果，大家兴高采烈的劲头荡然无存，个个都垂头丧气的瘫软坐在地上，越千玲把头靠在我肩膀上休息，我口中反复念着那两句文字。
第一句我相信叶轻语解释的应该没有错，二室指的就是太室和少少室两峰，幽深海是指山峰的高峻，站在山巅俯视下面深不见底犹如汪洋，想到这里我侧头去看看身下的悬崖，这玉镜峰虽然高耸云霄，但从这里望下去，山脚下的景致也历历在目，怎么看似乎都没有幽深海的意境。
若第一句指的是中岳嵩山，那很明显这玉镜峰不符合文字所暗示的意思。
萧连山一脸心烦意乱叹气说，既然不是玉镜峰就别写出来误导人，这山这么高爬上爬下，等好不容易到了山巅又不是，这完全就是折腾人。
“对啊，既然不是玉镜峰，为什么要在第二句中单独说出来呢？”叶轻语估计是没推断正确很失望的自言自语。
闻卓四仰八叉的躺在山岩上，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叼着草根，随心所欲的闭目养神，漫不经心的回答。
“不要从字面上去想，若是按照你这样的思路，那二室分别是指的太室和少室，再加上玉镜，这两句话中出现了三座山峰，每一座都有可能。”
“我只不过按照文字的意思去理解，你要是懂，你就说说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叶轻语应该是不想被闻卓看笑话，瞪了他一眼大声问。
“这应该是对仗，二室是指中岳嵩山，那玉镜又是特指什么呢，你好好想想。”闻卓没有睁眼躺在山岩上样子很悠哉的反问。
“对仗……二室指的是嵩山，玉镜……”顾安琪忽然抬起头肯定的回答。“我知道了，二室和玉镜都是山峰，这两句话，二室是指嵩山，而玉镜是嵩山七十二峰之一，在这里并不是指的玉镜峰，而是泛指所有七十二峰。”
“对嘛，你看看，安琪都比你聪明，我就没想通，虚镜子说你会为人宗，就你这脑子怎么能当上人宗的，呵呵。”闻卓翘起嘴角没心没肺的一脸不羁的邪笑。
“你……你有本事，那你说藏法力的地方在哪儿？”叶轻语被闻卓抢白一时间无言以对。
“还没明白，玉镜峰是泛指嵩山七十二峰，前面一句点名了地点，后面这一句是告诉你法力就藏在这七十二峰之中。”闻卓不以为然的笑着回答。
“说了等于没说，这嵩山除了山就是山，谁都知道藏在山里，搞的像你知道似的，说了半天还不是一样不知道。”叶轻语抿着嘴白了闻卓一眼。
萧连山一脸的苦笑无奈的对我们说，其实也不用太麻烦，既然知道在七十二峰之一的山峰，反正有的是时间，不如一座一座的爬，当然这是体力活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坚持。
顾安琪想了半天有些眉目的喃喃自语。
“闻卓哥说对仗，二室和玉镜还真是对仗了，那也就是说幽深海和天门开也应该对仗才对，既然知道在七十二峰，具体在什么地方，应该和后面这两句有关。”
“幽深海是暗指高，而天门开，能看见天门开的地方也是暗指高，这两句都是在说山的高度。”越千玲听完她们的话，从我肩膀上抬起头认真地说。“会不会是说这七十二峰中最高的一座山峰啊？”
越千玲的话也不全错，应该是这个意思，不过七十二峰中抛去明显要低矮的山峰，剩下旗鼓相当的还是有很多，当然不可能像萧连山说的那样挨着爬一次，但至少缩小了范围。
独照天门开，虽有些夸张，不过大意还是说唯独的一座离天最近的山峰，从恒山留下的文字看，应该会确切的指示藏法力的地点，而嵩山留下的线索太过于笼统，就如同不会太简单儿戏般，也不应该如此敷衍概括。
我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还是没有完全明白这两句话的意义，说了半天还是没有确切的结果，大家都默不作声的叹息，叶轻语无所事事，拿着手中雷影在面前的泥土中随意的写画。
写出来的居然还是二室对影幽深海，我看着在她雷影剑鞘下翻起的泥土，忽然若有所思的小声自言自语。
“对影……为什么是对影呢？”
“这个简单啊，东为太室，西为少室，东西对立当然能对影。”肩头的越千玲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也应该是对立，不应该是对影啊，对影是相同的意思，就是东西两边一模一样，可太室和少室各不相同如何对影？”我摇摇头皱着眉头沉静地说。“第一句是指的是嵩山，在五行中嵩山为土，是土神，什么能在土上对影呢……”
“土上对影，这……这个我知道。”萧连山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
“你就别添乱了，都什么时候了，别打扰雁回哥想事情。”顾安琪瞪了萧连山一眼，怕他说没边没际的话分散我注意力。
“什么叫我添乱，我真知道能在土上对影的是什么。”萧连山理直气壮地回答。
“连山，你说是什么？”我笑着问他。
“坐啊，坐字，哥，你刚才说对影要一模一样的才算是，土人两个人不就对影了嘛。”萧连山摊着手很认真的样子。
“呵呵，坐……”
我正无奈的刚笑出声，整个人顿时直起身，靠在我肩头的越千玲没注意噗通倒在我身后，我也没理会，举着手指凭空点了几下。
“对，对！就是坐，二室对影幽深海，是一语双关，指的是嵩山，而嵩山属土，二室对影就是左右加人，这句话藏着的就是这个坐字。”
“就一个坐字？”越千玲在身后揉着碰在地上的额头。“我们是来找藏法力的地方，给我们一个坐字有什么含义啊？”
我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口中一直念着坐字，能解开这个字，就能知道藏于嵩山的法力，可绞尽脑汁还是没有什么进展，直到听到身后闭目养神的闻卓漫不经心的对我说了一句。
“坐和土唯一的不同是坐上无人便是土。”
“坐上无人……”我眼睛一亮转过身去看闻卓苦笑着说。“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里。”
“他……他又想到什么了？”叶轻语听见我对闻卓说的话，样子有些不服气。
第一句话一语双关包含了坐字，而也指出是嵩山，嵩山五行属土，相当于第一句话给出了两个字，一个坐和一个土，而闻卓一语中的，坐上无人便是土，人不在土上，就该在土下。
“人在土下……哥，这是一个夫字啊！”萧连山也站起身兴奋地说。
“难道意思是说，这七十二峰中有夫字的山峰就是藏法力的地方？”越千玲问。
“那也不对啊，嵩山七十二峰中没有夫字的山峰。”顾安琪摇头回答。
我淡淡一笑，表情有些轻松和从容的对她们说。
“第二句中天门开是指山峰极其高峻，能望其天门，而夫字刚好是天字出头，可见此峰心比天高独立于嵩山。”
闻卓已经从山岩上站起身，一边拍着身上的泥草一边笑意斐然的挑衅叶轻越。
“休息好了就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藏法力的山峰，你就这样坐到海枯石烂也是想不出来的，哈哈哈。”
“去什么地方？”其他人很惊讶地问。
闻卓看我，知道我也猜出在什么地方，我淡淡一笑回答，独照天门开，是说峰势独高，望之若与天接，天连嵩岭岭连天，晓抹青云晚带烟，且说匡庐高万丈，与天连也未相连。
叶轻语和顾安琪一听我说出这话，脸上的倦怠之色顿时一扫而空，两个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连天峰！”

第56章 全真岩
我在连天峰念道咒，越千玲的呼吸好像有些困难，我们看着她捂胸大口地喘气，和在恒山的时候一样，我知道这一次选对的地方，越千玲猛然深吸一口气，忘我的闭上眼睛，我们只感觉到身边的气息都围绕着她在旋转，我慢慢开始蹲低身子，招手示意其他人也蹲下。
那气息像是在被越千玲无尽的吸收，我们身边涌动的气流越来越强劲，到最后不光是这些气息，越千玲慢慢摊开双手，整个连天峰上所有的气流都围绕着她一人而至，嵩山多云雾，登顶的时候已是黄昏，云雾遮天一片灰蒙，随着这些气流的涌动，刹那间万里长空一朝风月。
等耳边呼啸之声渐渐平息，萧连山在旁边拉我衣角，我看见他举手瞠目结舌的示意我抬头，不光是他，其他人如今的反应也如出一辙，等我抬头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先灰暗的天际一片清朗，云淡风轻之后，我看见那残阳如血的夕阳，这不足为奇，而在另一边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一轮淡淡的圆月缓缓升起，日月同辉的奇观出现在我们面前，天幕被似血的夕阳和皎洁的明月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辉所占据。
越千玲还是摊着双手，似乎是沐浴在日月的光晕之中，那一刻我忽然能体会到，她才是能真正的万物之主，我们蹲着身子，可如今我怎么看都感觉是臣服于她的脚下。
回去的路上越千玲告诉我，她只感觉体力有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而且越来越强，可惜她不知道如何释放出来，但是那种力量呼之欲出，听他这么说我都有些害怕，若是越千玲真聚齐芈子栖全部的法力，那该会有多强大，她到现在还不会掌控这些法力，我想是因为越千玲没有道法根基的原因。
回到无量观大家都累得不行，虽有阻碍但没想到居然找到五岳中两处地方，等我们从天王塔下来，大家还是有些不适合，我们进来的时候是一大早，在恒山和嵩山耽误了好几天，可出来才发现依旧是大清早，萧连山甚至有些不确定，拖住一名道士问日期和时间，距离我们进去不过才过了几分钟而已。
难怪嬴政会从一个普通人变成欲统三界的王者，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他就算能参悟芈子栖交给她的龙甲神章，可哪儿来的时间去修炼，现在算是明白，芈子栖为他创出三曲真境的目的和作用，我忽然在心中想，难道芈子栖的法力也是在这里面修炼成的。
无量观的饭菜清淡，过了中午萧连山已经恢复了体力，本打算休息一天，闲暇无事顾安琪说要不把剩下的三句文字都想想心里才有底，越千玲说五岳之中她对华山情有独钟，不如先从华山开始。
叶轻语心细，把那些文字都抄下来，拿出来放在我们面前。
五岳真形图中西岳华山下面的文字是。
将军不语问河山，铁骑万军忆当年。
闻卓看了片刻不假思索的说，从文字上看这句话主武，而华山五行属虎，虎为杀神亦为战神，莫非这句话和武有关。
华山的险闻名天下，闻卓说得没错，从文字上看的确是主武，越千玲去过华山，正因为西岳的险让她现在都记忆犹新，顾安琪喜欢游历山河，这么闻名天下的盛景她也去过，所以我把关于西岳华山的文字推到她们面前，让她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启发。
顾安琪想了良久喃喃自语，关于华山的文字和之前恒山以及嵩山都格格不入，后两者在文字中都明显的提及到地名，两岳一目了然，可华山这两句文字却没头没脑。
将军不语问河山，这第一句按照留下来的文字规律，应该是说的地名才对，可是华山由东西南北中五峰组成，在所有的景观中都没有和将军有关的，越千玲也点头，在文献记载中登华山的将军就太多了，可惜没有一个和芈子栖年代吻合。
至于第二句，铁骑万军忆当年就更无从说起，越千玲告诉我们，华山自古一条路，莫要说千军万马就是站的地方都狭小，又岂能容下万军，何况华山历来没有兵争，这两句话怎么看都有些突兀，字面的意思容易理解，但具体有什么含义就不得而知。
叶轻语想了半天若有所思的说，通常文字中都会很明显的提及一个地名，这第一句话中将军不语，不说话的将军，在关于华山的典故中，有没有关于将军的传闻。
顾安琪细细想了想摇头，若是有她应该有印象，华山全景包括十大谜以及相关典故中都没有将军的传闻，叶轻语一脸茫然，自言自语地说，既然没有关于将军的典故和传闻，那为什么文字中会这么明显的提出来。
萧连山在旁边随意地说了一句，这话又前后不搭调，既然不语了又怎么问河山呢，总不能一块石头像将军的样子吧，那样就不会说话了。
像将军的石头……越千玲忽然抬起头，细想了片刻后不确定的说，华山景观中虽然没有和将军有关的典故和传闻，但是若说到像将军的山岩她倒是想到一个地方。
“千玲姐，你该不会是说全真岩吧？”顾安琪有些明白的样子。
越千玲点点头，关于全真岩我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在书上也看过一些记载，毕竟是华山十大迷之一，全真岩为松桧峰顶向南悬空倾伸的一面巨大岩石，出南天栈道可到达岩下，岩腹间有贺老石室，是元代初年全真派道士贺志真开辟的修身之地。
岩好像一个弯腰人的头部，远远遮盖住腹部的石室，倒坎岩顶端镌全真岩三字，并涂以红色，全真岩三字每字大约七八尺高，镌刻在那样一个地方，上不可上，下不可下，除了能腾云驾雾的神仙，凡夫俗子肯定是办不到的。
谁也不知道这三个字是怎么刻上去，因此成为华山十大迷之一，可这和将军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不得而知，越千玲也说不清楚，告诉我们与其在这里纸上谈兵还不如就全真岩看看就清楚了。
一天之类游历三岳也算是一件匪夷所思的美事，其他人好像也都休息好了，都点头催着去越千玲提及的全真岩看看，跨过地镜便到华山脚下。
华山是秦岭的一部分，它南接秦岭，北瞰黄渭，扼守着大西北进出中原的门户，还是神州九大观日处之一，也是道教胜地，为第四洞天。
越千玲所说的全真岩在华山南峰，是华山最高主峰，也是五岳的最高峰，古人尊称它是华山元首，我们登华山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此山被誉为奇险冠绝天下，台阶只有两尺多宽，两旁万丈深壑，势陡如刀削斧劈，在这里遥望青松白云，耳听风声大作，令人心惊目眩，莫不惊叹。
登上南峰，顿感天近咫尺，星斗可摘，我们举目环视，四周群山起伏苍苍莽莽，黄河渭水如丝如缕，漠漠平原如帛如绵，尽收眼底，顿时领略华山高峻雄伟的博大气势，享受如临天界，如履浮云的神奇。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俯首白云低。说的正是这险峻异常的华山南峰，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在越千玲带领下来的她所提及的全真岩。
虽然在书中看见过记载，不过真身临其境，我们所有人不得不被悬刻在岩底的那三个字震惊，这个距离能把字刻上去简直叹为观止，越千玲拉着我们往后退，注意力并没在这风景上，等到我们退出很远，越千玲抬手指着前面的全真岩。
“你们看看这全真岩像什么？”
我们望过去那山岩远远眺望将军面，像极了一张头戴盔甲的将军侧脸，而其鼻子下便是刻有全真岩三字之处。
将军不语问河山！闻卓都有些兴奋地说，难道这句话说的就是这像将军的岩石，越千玲告诉我们这叫将军面，但是因为下面的全真岩太有名，慢慢的都忘记了这处景观，毕竟这华山上五峰怪石嶙峋，像什么的都有，一处将军面就变得不足为奇了。
叶轻语若有所思的点头，将军化作山岩而面向黄渭，这就是将军不语问河山的意思，我沉默半天依旧没有太多的高兴，淡淡地问，那第二句铁骑万军忆当年又是什么意思，又和这里有什么联系？
萧连山不以为然的接过我的话，说这都很明显了，我居然还看不懂，这山岩既然是像将军，哪个将军麾下没千军万马，可惜如今化作山岩不言不语的矗立在这里，也就只能回忆自己当年意气风发挥兵百万征战疆场的时候。

第57章 残局
萧连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许是我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大隐隐于市，这将军面隐藏在华山众石之中，不经意还真不容易发现，闻卓一脸痞笑的说，到底对不对何必想那么多，只需要念出九天隐龙决，对错就一目了然。
华山惊险，我让其他人都留在下面，只带着越千玲去了将军面，我站在山崖上念出九天隐龙决，等了半天回头看见越千玲很平静的对我摇头，不但是她我也没察觉到丁点的变化，看来我们是猜错了地方，从将军面一脸失望的下来，顾安琪一筹莫展的说，这华山上唯一和将军有关的就这将军面了，如果不是这里，真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地方。
我们应该是被文字所误导，先入为主都去找将军，或许这文字要提示的地点并不和将军有关，闻卓也认同我所说的话，这两句文字中，最关键的应该在第二句，铁骑万军忆当年，我试着去拆解文字中每一个字，但尝试了半天依旧没有丝毫的结果，看着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一筹莫展的摇头。
登华山远比恒山和嵩山要吃力，走到这里大家都累得不行，好在这南峰峰生满巨桧乔松，浓荫蔽日，非常清幽，上有团才绿荫，如伞如盖，耳畔阵阵松涛，如吟如咏，顿觉心旷神怡，超然物外。
我们靠坐在树下休息，闻卓难得正经一次，估计是想不出这两句话的含义，他本就是不服输的人，虽然口中没说可我知道他没比我想的少，萧连山折断树枝无聊地在地上乱画，口中不停的抱怨。
“这华山站都站不稳，还千军万马，说的简单，我画一个千军万马都费力，还不要说真的铁骑万军。”
“这两句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才对，抛开其他的先不去想，很明显这文字是主武，华山主武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小声自言自语。
“华山论剑算不算。”萧连山忽然笑了开玩笑的说。“这可算是主武了吧。”
“你……你刚才说什么？”闻卓直起靠在树上的身体，眼睛一亮急切的追问。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啊，华山论剑这事你该不会相信是真的吧。”萧连山被闻卓如此认真的样子搞的有些不知所措。“我也是听说书人讲的，说这山头上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儿比武论……”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之前说那句。”闻卓的表情很严肃，打断了萧连山的话。
“之前……之前我没说什么啊，我……我就说这里站都站不稳。”萧连山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边想边回答。“哦，我还说我画都画不出千军万马，这华山怎么可能有铁骑万军。”
“画不出来……画出来！”闻卓慢慢取下叼着嘴角的草根，默不作声的停顿片刻。“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铁骑万军并不是真正存在的，而真就是连山所说，是画出来的！”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闻卓这话是什么意思，萧连山甚至把手中的树枝扔到闻卓面前，戏谑的口气让闻卓画一个千军万马出来看看。
我慢慢也把身体直了起来，身边的越千玲忽然兴奋地抓住我的手。
“我知道华山什么地方有千军万马！”
我也想到了，萧连山依旧一脸茫然，我走过去掐着他憨实的脸，他居然一语惊醒梦中人，萧连山见我们这表情，很诧异地问到底什么地方有千军万马。
顾安琪很快也反应过来，就连叶轻语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华山如此陡峭又岂能有铁骑万军，可千军万马方寸间，一子便可决江山。
我们几乎都同时想到华山的下棋亭。
江山自古一盘棋，博弈杀伐俱往矣，相传汉武帝时，卫叔卿修道于华山，武帝命使臣及其子度世到华山去召还，见叔卿与几个人博戏于石上，因而又名博台。
后世赵匡胤为感谢华山道士指导，做官后来华山寻找此人，遇见道士陈抟，见有棋盘棋子放置于桌上，便打赌下棋，第一盘结束后，二人便来到此处继续下棋，两盘棋赵匡胤便输光了所带钱物，第三盘又把华山给输了。
虽然这都是传闻，不过华山的东峰的确有下棋亭，而且也和那两句文字相互吻合，赵匡胤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之前曾就是将军，第一句将军不语问河山，将军说的应该就是赵匡胤，他和道士博弈，方寸棋盘指点江山，当然是不语问河山。
至于第二句，铁骑万军忆当年，棋盘中千军万马，虽是博弈但赵匡胤东征西伐又何尝不是回忆昔年之事。
我们从南峰小心翼翼走到东峰的下棋亭，虽然一路艰险但大家都兴高采烈，下棋亭是一座石亭，白石配绿树，矗立于山巅气势非凡，亭中有一石桌，桌上有当年赵匡胤与陈抟下棋时的残局，桌旁有四个石凳。
其他人都催促我赶紧试试，我想着这里应该没有错，很自信的掐指念九天隐龙决，或许是应了那句话，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道咒结束半天后，什么反应都没有，我换了一个地方再试了一次看见越千玲依旧对我们摇头。
这下棋亭和文字中的意思不谋而合，按理说应该就是这个地方才对，我实在想不出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错，越千玲她们从南峰满怀期望的登山至此，可是还是没有结果，都筋疲力尽的坐到石凳上，闻卓一个人漫不经心的坐在悬崖边上，我围着下棋亭走了一圈。
“芈子栖留下法力的时间和下棋亭的时间不对啊。”
闻卓背对着我们自言自语地说，我一愣，这才想起这个问题，之前太激动都忽略了这个细节，赵匡胤和仙人博弈是后世的事，芈子栖即便能算到，或许是因为当局者迷，这两句文字只要是对华山了解的人，都会想到这下棋亭，虽然到现在我也没发现遗漏了什么，总感觉这留下的线索似乎太过于明显。
“将军不语问河山，这一句明显指的就是此地，这勿容置疑，可第二句铁骑万军忆当年从字面上看也是说的这个地方，似乎有些累赘，如果有什么是我们没想明白的，那也就在这第二句上。”闻卓在悬崖边若有所思的说。
“这有什么能想不明白的，赵匡胤在这儿一边下棋一边回忆他以前征战时候的事，也能说的通啊。”萧连山不以为然的敲击着棋盘上铁铸的棋子回答。
“下棋……”顾安琪迟疑了一下，注意力落在石桌上的棋盘。“第一句说的是下棋亭，这第二句会不会是说的这棋盘。”
“对啊，是这棋盘啊。”萧连山也不住的点头。“哥，你要不就站到这棋盘山试试。”
萧连山说的很认真，我一脸苦笑芈子栖留法力的时候都还没这下棋亭，当然不会和棋盘有什么关系，一直坐在悬崖边上的闻卓忽然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过来，低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棋盘。
“不是棋盘，是棋局！”
闻卓的话提醒了我，这下棋亭能传递意思的恐怕就只有这棋局了，对于象棋我还是有些了解，低头去看推算几步后，皱着眉头说。
“这盘残局如果双方都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走下去的话，最后应该是和棋才对。”
“既然是和棋，那怎么说赵匡胤把华山都给输了。”萧连山随意地问。
“……”闻卓迟疑了片刻忽然很激动地说。“赵匡胤没有输，这的确是和棋，华山不是赵匡胤输的，是赵匡胤赐给道士的。”
“为……为什么要好端端把华山赐给道士啊？”叶轻语好奇忍不住问。
“不是棋局输赢，是这盘残局的名字，看来这个和赵匡胤下棋对弈的陈抟也是得道高人。”闻卓不慌不忙指着棋盘上的棋子说。“这残局叫双火加薪，陈抟不是在和赵匡胤对弈，而是在教赵匡胤如何指点江山，如此大恩送华山又何足挂齿。”
“啊！就因为一盘残局的名字，就把一座山给送了。”萧连山大为不解的皱眉，想了想还是摇头。“那也不对啊，赵匡胤当时只是一个将军，江山都不是他的，怎么能把华山拱手送人啊？”
我淡淡一笑走到棋盘旁边，心平气和的说。
“他当时不是，不代表他以后不会是，这个陈抟已经通过这残局把他将来要发生的事告诉的一清二楚，赵匡胤送华山又怎么不敢。”
“这残局叫双火加薪，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能让赵匡胤用华山回抱？”越千玲也很好奇的问。
薪在古时候是柴的意思，也就是木，双火下面加木刚好就是一个榮（繁体）字，而当时后周帝正是柴荣，赵匡胤和陈抟博弈，在陈抟的引导下走出这双火加薪的残局，赵匡胤是武将偏偏要烧柴，是陈抟在暗示赵匡胤会灭后周取而代之。
而且双火为炎，就是炎黄之意，薪同身就是预示赵匡胤会黄袍加身，是说赵匡胤会是真命天子。

第58章 仰天池
赵匡胤顺天应人想必在得到陈抟点化后，果然灭周建宋取而代之，为谢提点之恩便把华山相增送，这本是一个传闻，不过在我见到这残局以后，更相信当时赵匡胤真在此和高人博弈过。
越千玲她们听完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是想象不到，一盘残局竟然定了江山，最后萧连山挠着头问，赵匡胤既然因为这盘残局当了皇帝，那和我们找藏芈子栖的法力有什么关联。
我和闻卓都相视一笑，双火加薪是残局的名字，但同时也是周易八卦中的卦象之一，是说君臣相见心怀坦荡，心如止水似镜照人的意思，不过看她们的反应应该只能听懂，但具体意思还是不明白，我解释给她们听，也就是说不要口是心非，一言一行和心想的是一样，所谓君子坦荡荡就是这个意思。
叶轻语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这也没说出藏法力的地方啊，闻卓笑了笑把话接过去，在叶轻语面前得意地回答，君为天，似镜照人是说水，因为人在水前如同照镜子般，一言一行倒影都是相同的。
所以五岳真形图中西岳华山下面那两句文字，将军不语问江山，铁骑万军忆当年，真正要告诉的地方是一个和水有关的地方，而这处地方的名字一定有一个天。
仰天池！
越千玲听完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不过旁边的顾安琪张着口一脸无力的笑容，萧连山好奇的问她既然都知道地方了，怎么还这样的表情，顾安琪揉着酸痛的腿苦笑着回答。
全真岩在南峰，而这下棋亭在东峰，仰天池她知道，就在南峰之巅，顾安琪话一出口，萧连山已经笑不出来，这来回折腾又要重回南峰，而且还是最高处，萧连山的喉结蠕动一下，回头看看越千玲，半天就说出一句话，你前世咋就这么害人呢。
等我们到达仰天池已经是黄昏，每个人都筋疲力尽，仰天池在南峰绝顶，因站在池畔，仰望青天若在咫尺而得名，池为岩石上一天然石凹，呈不规则形，池水清澈澄泓，涝不盈溢，旱不耗竭，站池畔远眺，三公山、三凤山近在咫尺，蓝天白云如悬头顶。
我在池边念动九天隐龙决，顿时仰天池四周云渡雾飞，忽有几缕弧光穿过云缝雾隙，自崖畔划过，刺目耀眼，使朦朦胧胧的仰天池上，石纹清晰可辨。
弧光过后惊雷乍现，闻卓都有些惊讶，他在此地居然天雷滚滚，越千玲像是感应到什么，慢慢向悬崖边走去，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越千玲头顶，我正大吃一惊惊慌失措的想要去救，忽然看见越千玲似乎是本能的抬起手，雷电于她掌心贯穿身体，她整个人被一团耀眼的白光所包围，我们都看不清她的人，直到天雷消失在越千玲的掌心，她顺势单手一挥那围绕在越千玲身体周围的白光快速的向四周波动而去，若不是提前我就叫其他人抓紧站好，免不了会被掀翻在地，白光卷动起气流变成强劲的大风，风过群峰声如虎啸，一抹孤光从天际透出，像是杀神白虎的眼睛令人莫敢仰视。
越千玲回头她的样子有些紧张但隐约透着兴奋，告诉我们当天雷贯穿她身体的时候，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呼之欲出的力量在不断聚集，比之前还要强烈，想必是她七窍玲珑心已经开了三窍，若是七窍全开，试问还有谁会是她的对手，只是可惜越千玲到现在还不能融会贯通的去掌握这些力量。
萧连山见西岳华山的事告一段落，说什么都不再走了，死活要在这仰天池休息一晚，地镜中的五岳真形图，五岳我们找到三处，虽然费了些心力，但远比我想象的要容易。
萧连山在仰天池里喝了几口水，就懒洋洋的躺在旁边，似笑非笑的说，还有东岳和南岳，想起来他心就发寒，干完这事这辈子打算也不爬山了。
顾安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华夏名山大川数之不清，这才三个而已，以后跋山涉水的事少不了萧连山的，萧连山一个劲地摇头，我看着都替他着急，顾安琪都把话说得这么明显了，萧连山也愚笨的无可救药了，这都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闻卓洗完脸回头让叶轻语把抄下来的那些文字拿出来，反正是休息也不费力，不如把剩下两句都想想，既然我执意要把泰山留到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南岳衡山了。
叶轻语把关于衡山的文字读了出来。
晚秋帘幕千珠垂，清月酌品缺伊人。
南岳衡山以秀独绝五岳，可惜没能亲眼目睹过，好在我们这些人里去过南岳衡山的倒是不少，关于衡山的这句文字和华山的一样，都没有直接点出地名，两句话也是没头没脑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不过从之前三句话中都不难看出，隐藏法力的地方虽然就在文字里面，但绝对不会仅仅能从字面上看出来。
闻卓又在闭目小酣，去过衡山的刚好就是越千玲她们几个女生，我见她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估计是怕说错了，会像今天一样，来回奔波疲于奔命。
我侧头看看欲言又止的越千玲，笑着说，有什么话直接说啊，反正大家也不知道确切的地方，集思广益才行，越千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抿着嘴小声说，她就是凭感觉猜的，具体是不是她也不知道，我笑着让她说出来。
越千玲回答说，晚秋帘幕千珠垂，这一句她有些知道，因为明朝的张居正在游历衡山后也写过相似的诗句，旁边的顾安琪见越千玲说的怯生生的，忍不住帮她说了出来。
瀑泉洒落，水帘数叠，挂于云际，垂如贯珠，霏如削玉。
这一句倒是和晚秋帘幕千珠垂是很相似，我问她们张居正在游历衡山什么地方后写下的这句诗文，顾安琪回答是水帘洞。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没有亲眼所见这水帘洞，但凭着张居正的诗文也能领略那风景，越千玲告诉我，她去过衡山的水帘洞，的确叹为观止，水帘洞就在南岳衡山的最高峰祝融峰下，山下水帘洞，飞瀑如泻，帘影高悬。
水帘洞瀑布源头，在紫盖峰的泉水，三支泉水汇集一起，流入水帘洞上方谷地，谷地阔三丈，原是梁朝的九位真人白日飞升的栖息之地，后建造九仙观。
九仙观附近有太阳泉、洗心泉、洞真源、仙人池等。相传泉水深不可测，泉水从石壁上飞流直泻，发出雷鸣般的声音，声传十里，水帘从绝壁上喷泻下来，泻珠溅玉，仿佛一幅巨大的白布帘，在石壁当中被乱石嶙岩挡住，然后再从石缝里屈曲折射，跳跃出来，满谷水花四溅，闪烁着晶莹夺目的光彩。
越千玲是怕说错，不过听她这么描述，晚秋帘幕千珠垂这话怎么看都是在说水帘洞，不过就如此直白的看出来，我也有些疑惑，就如同叶轻语解释玉镜峰一样，越是简单反而越感觉不真实，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明明去过衡山的叶轻语估计也想到了水帘洞，不过此刻她埋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清月酌品缺伊人又是什么意思？闻卓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问，越千玲和顾安琪都茫然的摇头，衡山的景致当中没有一处和这句文字吻合。
从字里行间中看，清月酌品缺伊人是说一人独饮之意，这句话若要我看应该单取一个独字，因为清月是孤寒的意思，本该是举杯邀朋赏，却变成一人独酌，前一句清月我取一个寒字，后一个字我取一个独字，合在一起大有高处不胜寒的意境。
叶轻语听我这么说，跃跃欲试虽然有些犹豫，还是说出来，高处不胜寒换一个说法就是鹤立鸡群，其他的无法与之相比，在衡山中能达到这一点的无疑只有祝融峰。
叶轻语加快语气告诉我，南岳诸多景观中，祝融峰之高，方广寺之深，藏经殿之秀，水帘洞之奇，历来被称为四绝，而祝融峰又被誉为四绝之首，祝融万丈拔地起，欲见不见轻烟里。
祝融峰挺拔突起，高出衡山其他诸峰之上，高耸云霄，雄峙南天，若论高处不胜寒，唯有祝融峰可堪比，而且水帘洞刚好就在祝融峰之下，这也和衡山的文字不谋而合。
闻卓淡淡一笑让我们也别猜了，也就这两处地方，总有一处会是，反正要登祝融峰，路过水帘洞的时候试试就知道了，不过一句文字里面竟然提到两个地名，似乎有些牵强，从之前的线索看，每一句都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纰漏，关于衡山的这一句也不会例外，唯一的可能只会是我们根本没有参悟出话中真正的含义。

第59章 凤鸣岐山
闻卓说既然都来了华山，匆匆忙忙地赶回去怕是负了这美景，西岳华山是观日出圣地，还不如就在仰天池歇息一晚，待到第二日看完日出再走，似乎对于这些花前月下的事，越千玲她们女生没多少免疫力，即便是在我们如今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她们也毫不犹豫的同意了闻卓的提议。
在仰天池点燃的篝火燃了一夜，没有人去睡觉，相互谈论着我们之前从认识到现在发生的事，悲欢离合都在其中，直到清晨一抹红日从云海中缓缓升起，那一刻我感觉是祥和宁静的，大家都默不作声看着那轮朝阳冉冉升起，似乎所有的惆怅和紧迫都被这壮观的日出所淡化，可惜仅仅只是片刻的安宁。
萧连山不会对这些感兴趣，事实上我也差不多，只不过站在这无人打搅的山巅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空旷，萧连山大声地喊着我们，还有两座山要爬，不合时宜的喊叫声把我们拉回到现实中，回到真境我们就马不停蹄的直接去了南岳衡山。
处处是茂林修竹，终年翠绿；奇花异草，四时飘香，自然景色十分秀丽，因而又有南岳独秀的美称。
我虽然没有来过衡山，但五岳中除了和我有特别渊源的泰山，恐怕我最向往的就莫过于这南岳衡山，或许是因为我名字的缘故，衡山便是雁阵惊寒，声断之浦的回雁峰，尾峰北止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岳麓山，由被称为青天七十二芙蓉的巍然耸立群峰组成。
在五岳中，恒山如行，岱山如坐，华山如立，嵩山如卧，唯有南岳独如飞，朱鸟展翅垂云大，而且在五行中属火为朱雀，可谓得祝融之精髓，朱鸟历来也作为南岳的象征。
到衡山我们也没有过多对沿途风光流连忘返，从五岳真形图中关于南岳的文字，我们初步的推断出两个地方，一个是水帘洞，另一个是祝融峰，闻卓说不可能回出现两个地方，一定是我们什么地方没推算对，不过对于萧连山来说，好消息是这两个地方都在一条路上，他不用再担心犹如华山上那样，几个峰来回折腾。
闻卓的话很快就得到了验证，事实上在推算出两个地名后，我也对此没报太多的希望，所以我在水帘洞念出九天隐龙决，没有任何的反应，我很淡然的接受，其他人多少都有些遗憾，我甚至看到叶轻越的失望，我只是侥幸的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只不过我的运气一向不是太好。
剩下的就只剩下祝融峰，越千玲一边上山一边有心无力地说，若不在祝融峰，那麻烦就大了，这南岳衡山的景点多不胜数，我们怕是要从长计议了。
登临祝融峰后我们才领略到那句祝融万丈拔地起，欲见不见轻烟里中所描绘出的高峻、雄伟和此地的美妙，在山顶可见北面洞庭湖烟波渺渺，若隐若现，南面群峰罗列，如障如屏，东面湘江逶迤，宛如玉带，西面雪峰山顶，银涛翻腾，极目四望，峰高眼阔，胸怀无际，脚下群峰如浪，绿涛起伏，湘江如带，万千景象，尽收眼底。
我在最高处再念九天隐龙决，和在水帘洞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闻卓在一旁笑着说，每句话中只可能有一处地名，既然我们推断出两处，不用想都是错的，越千玲气喘吁吁的找地方坐下，看来真是要从长计议。
叶轻语再次把关于南岳衡山的文字读出来。
晚秋帘幕千珠垂，清月酌品缺伊人。
其实关于第一句，不管我怎么想都应该是水帘洞才对，即便是我分别去拆开每一个字，最终得到的结果依旧是犹如珠帘低垂不断的水帘洞，我实在不知道到底错到什么地方。
我问越千玲她们在衡山还有没有其他如同水帘洞之类的地方，她们对我摇头，不过说山间瀑布倒是挺多，可都没有水帘洞有名，我若有所思的摇头，如此形象的描绘说的绝对不该是瀑布。
若再没有其他如同水帘洞的地方，我真还不知道这第一句话该如何解答，衡山天气多变，我们上山的时候就阴暗的很，我正冥思苦想忽然有细雨落下，好在旁边有观日亭，我们躲在里面避雨。
淅淅沥沥的细雨越下越大，低落在地上的声音让我很难安静的去思考，来回在亭子里走了几步，闻卓忽然站起身一个人入神的走到外面，我们被他奇怪的举动所吸引，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闻卓走出亭子，摊开手整个人毫无遮挡的站在雨中，秋雨渗骨加之在这祝融峰之上，高处不胜寒，叶轻语都忍不住叫闻卓回来，听得出话语中有多关心和在意他。
闻卓浸淫在这漫天的大雨中，像是没有听见我们的喊声，忽然我眉头皱起，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就和闻卓一样，像是入魔般也走了出去，就连摊开手的姿势都和闻卓如出一辙，我想此刻我和闻卓的样子和疯子应该没多少区别。
闻卓知道我也领悟到是什么意思，淡淡一笑，我转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兴高采烈的说。
晚秋帘幕千珠垂！
亭子里的其他人都迟疑了片刻，不过很快都反应过来，事实上我们推算的并没有错，千珠垂一般的珠帘正是水帘洞，不过我却一直忽略了前面晚秋两个字，晚秋是季节所以指的应该是天象，而不是衡山，天上掉落下来低垂不但的珠帘。
说的这是如今连绵不绝下着的雨。
所以晚秋帘幕千珠垂真正隐含的意思其实就是一个雨字。
顾安琪埋头想了半天还是很疑惑地说，在记忆中衡山没有和雨有关的景致，闻卓口中念着最后一句清月酌品缺伊人，衡山藏法力的地方关键应该就在第二句。
这句话比起第一句似乎要难得多，我之前按照字里行间的意思去推断，是高处不胜寒，可到了这祝融峰被证实这想法是错的，越千玲提醒我，若第一句的意思是一个字，那第二句也应该是一个字才对。
我和闻卓回到亭子里反复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完全和第一句沾不上边，完全是无从下手。
闻卓的相术和我不相上下，对于测字的功底也和我难分伯仲，他试图把第二句每一个字都分拆开来，清月就是孤月而且朦胧若隐若现，是看不见的意思，清字先去月，酌品是喝饮的意思，清字再去水字旁，清字剩下的如同一个主字，缺伊人可理解为缺一人。
闻卓拆到这里，自己都苦笑着摇头，喃喃自语，主上无人为空，看来测出来也是一场空，第二句他也无能为力。
萧连山探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我们。
“我知道第二句是什么字。”
我一愣，不过很快又无力的笑了笑，我和闻卓都难想出来，萧连山怕是更找不着边际，不以为然的让他说说。
是田字！
萧连山说的斩钉截铁，我皱着眉头看看那句话，怎么想也和田字联系不到一起去，闻卓问他为什么会是一个田字，萧连山不慌不忙的说，这还不简单，酌品是三个口，缺伊人，你们之前也说了，可看成是缺一人的一声，一人一张口，缺伊人其实是说缺一张口，品字加一个口合在一起不刚好就是田字。
我和闻卓突然笑不出来，事实上萧连山阴差阳错还真解开了第二句话，晚秋帘幕千珠垂是一个雨字，而清月酌品缺伊人是一个田字，上雨下田……这两句话要提示的其实是雷字！
“雷……”叶轻语一听立马站起身。“是雷池！祝融峰上的雷池！”
雷池在祝融峰腰上封寺侧，是石崖边一个小石池，越千玲告诉我们传说每当峰顶雷霆怒发时，这个青苔满壁的黑黝黝小石池上一定会金蛇乱闪，暴雷炸裂，而在池畔另有个小穴，俗称风穴，这时，也就风烟缭绕，涛声阵阵。
我在雷池边念动九天隐龙决，忽然云雾升起，转眼之间，清晰可见的一座座山峰，竟被一团团烟雾笼罩住，我们渐渐被这烟云所覆盖，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一缕缕、一团团的青烟白气，荡于胸前，流于指隙，似乎伸手可捉，可又什么都捉不到。
突然，一阵清风拂面而过，风过处，天空便由灰而白，由浊而清，浓雾消散，远处的山峰又清晰可辨，之前那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天际一片红烧云，霞光万丈透过云层而来。
越千玲似乎是不由自主的走到山崖边上，霞光照射在她身上，像一层金光覆盖她全身，那似火的霞光把她包围在中间，宛如朱雀涅槃，我们只感觉到身边风起云涌，团团簇拥在她周围，此刻的越千玲就好像凤落岐山百鸟来朝。

第60章 真正的目的
我回头看见闻卓在看我，表情有些震惊，或许他和我一样都感觉到越千玲身上无处不在极其强大的法力，等那霞光退去越千玲才回过神来，说刚才她好像感觉到自己重生般，整个人充满了难以描述的力量。
芈子栖息藏于五岳之中的法力被越千玲尽得四岳，如今就差东岳泰山的，我很难想象越千玲一旦拥有芈子栖全部的法力该会强大到什么地步，事实上到现在我已经可以感觉到，越千玲若是能把她身体中所吸收的道法融会贯通，恐怕我和闻卓都难是其对手。
何况她现在仅仅只得到其中一部分而已，正因为我和闻卓道法也不算肤浅，可越是高深越是能感应到越千玲法力的威力巨大。
回到三曲真境，我让其他人回去休息，东岳泰山之行我陪越千玲去就可以了，萧连山固执的要跟着一起去，他是担心只有我们两个人万一有事也没人照应，顾安琪也摇头说不累，叶轻语也是一样的表情，唯独闻卓拉着萧连山他们要离开天王塔。
嘴角上挂着的还是熟悉的邪笑，虽然还是那副正经不起来的样子，可我相信他应该已经懂我的意思，萧连山甩开闻卓的手，态度很坚决，闻卓实在那他没办法，笑着告诉其他人，我之所以把泰山留在最后一个去，除了东岳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之外，最重要的是，我只会把最简单的留在最后。
闻卓很肯定的说，我绝对已经知道藏于东岳泰山的法力在什么地方，看来还是闻卓了解我，事实上那五岳真形图中五句文字，在我第一眼看见后，关于泰山的地点已经了如指掌，闻卓说得没错，我把最简单的留在了最后。
闻卓上前一把拽住萧连山和叶轻语她们，瞟了我一眼一脸坏笑。
“帝王想旧地重游，携帝后登泰山，你们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这种事当然两个人去好，你们去搅和什么。”
顾安琪她们这才恍然大悟，我摇头苦笑，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是知道地方，免得其他人操劳，明明两个人能解决的事何必劳师动众辛苦其他人，不过闻卓这样一说，我再解释什么也无济于事，反有越描越黑之嫌。
闻卓推推嚷嚷把萧连山他们赶下天王塔，自己却留在了上面，看他样子应该是有话对我说，我转头笑着让越千玲先过地镜在东岳泰山等我，越千玲想不了那么多，没有丝毫犹豫的跨进地镜。
闻卓是有意支开其他人，想必他要给我说的话怕是越千玲都不能听，我都有些好奇，闻卓虽然游戏人间但对人，特别是朋友一向都肝胆相照坦坦荡荡，怎么如今会如此隐晦。
“你我都见识到越千玲在拥有芈子栖法力后的威力。”闻卓走到我身边，嘴角的不羁的笑容收了起来，样子很严峻。“那人千方百计让你找回，如今也只剩下你能唤齐芈子栖的法力，自始至终芈子栖才是最强之人，可黄爷却并不忌惮，他所做一切怎么看都是有意为了让芈子栖的法力重新聚合。”
“你是担心他在利用我们想得到芈子栖的法力？”我面色凝重地问。
“我经历过那场劫难，在雷池越千玲霞光涅槃我能感应到嬴政斗天之所以能封退九天神众，靠的就是芈子栖的法力，她才是当之无愧的玄门第一人，我经历过千年沧桑，试问没谁会是她的对手。”闻卓加重语气很沉稳地说。“可那人竟然敢让越千玲拥有芈子栖的法力，他不忌惮只说明他已经想到办法克制，所以越千玲得到的法力越多，我反而越担心，毕竟她没办法运用，藏于五岳之中的法力如今就只剩下泰山，你可要想清楚，万一有变故，你我联手都不是他手下秋诺的对手，若是芈子栖的法力再被他据为己有后果不堪想象。”
闻卓担心的其实也是我一直担心的，特别是见到越雷霆之后，这局棋深奥难明，黄爷用开幽冥之路来胁迫我必须唤齐芈子栖藏于五岳的法力来镇守四方，我是没得选择，可到如今我也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很明显，他不会好心到真是打算让我用芈子栖的法力来阻止幽冥之路的开启，他应该是还有其他更深的打算，只不过我还看不透。
我对闻卓点点头，换一个角度看，如同越雷霆说的那样，越千玲拥有芈子栖的法力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既然连闻卓都说，芈子栖才是真正玄门第一人，若越千玲拥有其法力，那她完全有能力阻止这一切，那人在利用我的同时，我何尝不也在利用他。
闻卓担心我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我当然知道这局棋中就没有简单的事，只不过事到如今就没有给我步步为营的机会，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闻卓离开的时候表情忧心忡忡，我揉了揉额头好不让越千玲看见我的烦忧，跨过地镜前面就是五岳独尊的东岳泰山。
泰山风景以壮丽著称，重叠的山势，厚重的形体，苍松巨石的烘托，云烟的变化，使它在雄浑中兼有明丽，静穆中透着神奇，云雨变幻，群峰如黛，林茂泉飞，气象万千，主峰突兀，山势险峻，峰峦层叠，形成一览众山群峰拱岱的高旷气势。
这里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玉皇顶上有嬴政的石刻，后世说是封禅所立，我知道那是嬴政昔年斗天的地方，石刻下镇压的是那场旷世人神之战中亡于嬴政之手的神兵神将。
若是有机会我还真想去看看，闻卓说完是旧地重游，其实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和我同身同魂的那个人昔年的意气风发，我不让其他人跟着来，实际上是不想闻卓来，或许这个地方才是闻卓最不愿提及更不愿再来的地方，我是怕他触景生情才断了他念想。
越千玲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明显要放的开些，一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先让我不要说出地点，她想一个人先猜猜，我一边登山一边笑着对她点头。
关于泰山的文字是斗转乾坤海下天，龙吟苍宇九州连，越千玲走在前面，边走边自言自语，乾是天，坤是地，斗转乾坤就是天地颠倒，海下天说的意思应该是海下面的天。
就第一句话就把越千玲考住，走到快半山腰也没理会出丁点意思，她嘟着嘴没有了开始的耐性，天地颠倒海在天上面，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至于第二句越千玲更是一筹莫展，见我在她身后笑而不语，最终还是放弃。
我告诉她，之所以我把东岳泰山留在最后，一是因为我之前就知道文字里面的含义，二是东岳泰山的文字是五句中最简单的。
越千玲抿着嘴口中嘀咕，这居然还是最简单，让我别在绕了直接说是什么意思，我笑了笑，反问越千玲，什么时候海会在天上面，这两句话的关键就在海下天这是三个子，至于第二句很容易懂，东岳泰山五行属木，主青龙，所谓泰山安，四海皆安，苍宇就是指的四海，龙吟虎啸是祥瑞之兆，第二句是暗指泰山风调雨顺。
越千玲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按照我提示的去想，一路上反复在口中念着海下天，快要登顶的时候还是没想出来，很无奈地回头问我。
“什么时候海才会在天上面啊？”
“你真笨的可以了，这么简单的你都想不到？”我笑着说。
“这还简单，天地颠倒，海在天之上，这可能嘛。”越千玲理直气壮地的反驳。
我没有回答越千玲的话，抬手一指，淡淡一笑。
“这就是在天上的海。”
“……”越千玲一愣，看见我所指的地方面色有些懊悔，估计是意识到居然没想到这么简单的答案。
海下天，海在天之上，听起来匪夷所思，不过云海不就在天上，这就是为什么我把泰山留在最后的原因，简单的连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至于地点当然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观云峰，海在上，天在下就是斗转乾坤的意思。
越千玲恍然大悟，我让她站到山巅，我念动九天隐龙决，片刻间白云平铺万里，犹如一个巨大的玉盘悬浮在天地之间，远处的群山全被云雾吞没，只有几座山头露出云端，越千玲被云雾围绕宛如踏云驾雾，仿佛来到了天外，微风吹来，云海浮波，诸峰时隐时现，像不可捉摸的仙岛，风大了，玉盘便化为巨龙，上下飞腾，倒海翻江。
我看见越千玲闭目凝神，气息就围绕在她身边涌动，五岳法力聚于她一人之身，她站在山巅仿佛这乾坤尽在其手般，我抬头看天机，四方祥云拱照，我掐指算后世运程，眉头慢慢皱起，结果倒不是让我担心什么。
而是那人居然没有骗我，我在五岳唤齐芈子栖的法力，果然四方分别有四灵相守，中有土神安平，被魏雍松动的九州龙脉重固，龙气再无泄露之兆。

第61章 不速之客
这个结果本来再好不过，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反而越没底，越千玲见我忧心忡忡问我怎么了，我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带着她下山重回真境，不管怎么说，地镜已破而且比我想象中要简单容易，剩下的就只有那扇被蒙盖的三曲魔镜。
等我们从地镜中回到天王塔，刚一出来我身体一紧，下意识把越千玲护在身后，我没想到在天王塔等我的居然会是秋诺，和那天见到她一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艳，只不过她手中那九条黑色软鞭像是有灵性般环护在她四周。
我分明能感觉到她身体中散发的戾气，只不过不是冲着我，而是我身后的越千玲，若是要动手斗法，我自问不是秋诺的对手，但她曾经以命抵命的救过我，至于目的虽然我不清楚，但我相信我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有价值的，否则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何理由会救我。
秋诺的目光一直盯着我身后的越千玲，像是一种质疑，不过很快就转到我身上，没有多余的言语，手中九条黑鞭一扬，她如今的眼神就如同当日对我和刘豪赶尽杀绝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甚至都没给我一个原因，我还疑惑地看着她，秋诺手中那黑色九鞭已经像我攻袭而来，我和闻卓合力才能抵挡住她五鞭，不过好在我取回海底金宫被封印的九天阴龙决法力。
我拿出传国玺，把道法全灌注于其中，硬生生接下秋诺一声不响劈下来的黑鞭，不知道秋诺是在试探还是想挑衅，落下来的黑鞭不多不少刚好五鞭，打在传国玺上火光四溅，果然被解开封印的法力不可小觑，我居然一己之力挡住秋诺五鞭，可那撞击的震荡太过猛烈，冲击着我身体，我的手一直在抖，越是用力去抵挡反而越难受，胸口犹如被千斤之锤砸中，满口的腥咸在唇齿间翻滚。
秋诺明显还没尽全力，可我已经是全力在抵挡，我怕越千玲担心，一直咬牙坚持，嘴角慢慢有猩红的血迹流出，一张口热血涌出一地，越千玲见我如此想要过来，被我大声制止。
“别管我，赶紧离开这里，我能拖住她！”
越千玲使劲地摇头，她的固执我又不是第一天见识，何况是在我危在旦夕的时候，我知道说什么她都不会离开，可面对一个道法远在我之上，而且怎么也杀不死的对手，我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分心去和越千玲说话，更加无法抵抗秋诺的道法，手抖的更加厉害，秋诺这一次并没有再试探，剩下的四鞭我能感应到，她是倾尽全力向我击来，以秋诺的修为，我绝对抵挡不住她全力一击，后果我都能想到，我若是硬挡她这一击必定会魂飞魄散，可我此刻不能退，因为越千玲就在我身后，我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屏障。
我看着那四条宛如雷霆万钧的毒蛇向我奔袭而来，离我越来越近，我都想要闭上眼睛去等待自己最后的时刻，忽然听见耳边一声距离的震荡。
呯！
秋诺整个人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被拖了回来，因为她手中的那九条黑鞭被人牢牢抓在手中，我侧过头去目瞪口呆的看着旁边的越千玲。
我甚至都有些怀疑那到底是不是越千玲，她就挡在我前面，秋诺全力一击的九鞭如今就落在她手中，我需要靠传国玺和所有道法勉强才能抵挡五鞭，而越千玲似乎不用吹灰之力就震飞了秋诺，而且还是单人接住了秋诺的九鞭。
可能是因为反应太快，秋诺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来不及丢掉手中的黑色软鞭，完全是下意识习惯的握在手中，被越千玲轻轻一拖，她整个人如同牵线人偶般瞬间到了越千玲的面前。
等秋诺彻底的反应过来，她的脖子被越千玲紧紧掐住，我震惊地看着越千玲面无表情的把秋诺一点一点从地上提起来，秋诺的脸憋得通红，手脚在空中徒然的挣扎，可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本来应该是纤弱的手，如今落在我眼中像是一把纹丝不动的铁钳。
我能听见秋诺颈骨被慢慢捏碎的声音，秋诺身上之前四溢的暴戾之气如今荡然无存，可我仍然能感觉到令人窒息不适的戾气，甚至比之前远要强盛，那是从越千玲身体中所散发出来，完全不应该属于她的戾气，甚至连一旁的我都有些毛骨悚然。
越千玲的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阴冷的让人害怕，她快速的抬起另一只手，掐着高深的道法手印，重重一掌击中在秋诺的胸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杀伐果断令我看的都瞠目结舌。
秋诺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再一次飞离出去，我知道这一掌的威力，秋诺的心脉恐怕如今已经一捧粉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虽然仇恨这个女人，可让我如此果断决绝的杀掉她或许我还真做不到，越千玲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好像是轻车熟路般，甚至我在她眼神看不见丁点仁慈，仅仅能看见的只有灰暗的死亡。
越千玲保持着刚才击死秋诺的姿势良久，直到我发现她的手臂轻微的抖动一下，然后离开转头看我，那一刻我相信是我熟悉的越千玲，因为她的眼睛中是我熟知的纯洁和善良。
“你怎么样了？”越千玲担心的问。
“你怎么样了？”我皱着眉头更加担心的反问。
越千玲是担心我的伤，而我现在只担心她的人，我甚至心里有些莫名的恐慌，那种感觉我深有体会，刚才是越千玲所拥有的法力操纵了她的身体，看来她和我一样都没办法去控制身体中的力量。
甚至越千玲比我还麻烦，她都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应该是本能想救我所以她拥有的法力才被激发出来，我抹着嘴角的血渍安慰她，刚说到一半，脸色又阴暗了下去。
秋诺从地上爬起来，缓缓向我们走来，从地上拾起之前掉落的黑色软鞭，我可以确定越千玲的那一掌没有谁受得起，我重重叹了一口气，看来我测算秋诺算的果然不假，她真是有不死之身，被越千玲这样一掌击中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站起来。
越千玲搀扶着我起身，挡在我前面不过此刻的她一定威慑力都没有，秋诺居然笑了，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容，我看见她慢慢收起软鞭，身上再没有之前的暴戾，很平静的对越千玲说。
“你可以离开天王塔了，我有事想单独给他说。”
越千玲决绝的摇头，脸上没丝毫惧怕地保护着身后的我，我在后面拍她的肩膀，这正是我想看到的，只要越千玲能先离开这里比什么都重要。
“芈子栖法力你尽得其中之五，我不是你对手，可惜你杀不死我。”秋诺直言不讳没有半点矫揉作态。“不过你身边的人未必就有你这么厉害，除非你无时无刻都看着你身边的人，你若是现在不走，那我可以给你保证，我会杀掉你身边每一个人，甚至包括秦雁回。”
越千玲或许是认为秋诺在恐吓，可我心知肚明知道秋诺不是会开玩笑和浮夸的人，她既然能说出来就一定会做到。
“离开这天王塔，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来，你放心，我回去找你。”我极其严肃的对越千玲说。
她还是在摇头，不过没有之前坚决，或许是看见我表情的原因，我抬着头去看对面的秋诺，冷静的对越千玲说，她今天来是想试你的能力，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拥有五岳中的法力，她或许是知道你不能熟练的掌握这些法力，所以一出手就置我于死地，恐怕她是知道，在危急关头你会潜移默化的去用你所拥有的道法。
而如今秋诺的目的已经达到，她真要害我不会蠢到当着一个她无法战胜人的面，事实上她有太多的计划，所以我很确定秋诺今天来这里有两件事，第一件就是之前试图越千玲到底掌握了多少，或许也只有秋诺这样有不死之身的人才敢挑衅芈子栖的法力。
至于第二件，秋诺还真是有事要告诉我，我让越千玲务必听话，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慢慢向天王塔走去，越千玲一步一回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我努力笑着，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点，等看着她消失在三曲真境，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去看秋诺。
“你想告诉我什么事？”我面无表情的问。
秋诺围着我走了一圈，闲庭信步般充满的自信，最后停在我面前，意味深长的对我淡淡一笑。
“告诉你关于芈子栖的一些你不知道的真相！”

第62章 祭宫中的真相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现在的秋诺，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去深想，更谈不上怀疑，原因很简单，一个可以轻而易举了断我的人，何必要费尽心思和我说谎。
只不过她口中提及到芈子栖，一个我并不太熟知的人，我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她，等着秋诺把下面的话说下去，秋诺围绕那三面巨大的镜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我的面前。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明白，为什么会让你去唤齐芈子栖的法力，我也知道你心中一定充满疑问，芈子栖的法力能镇守四方克制我们所做的一切，却依然要你去做。
我还是没有说话，事实上秋诺说的这些的确是我最想知道的，一直以来我总是感觉这是一个猫鼠游戏，而面前的秋诺似乎就是那只胜券在握的猫，而我如同无处可逃的老鼠，所以在老鼠面前，猫总是拥有无上的优越感。
你现在可以进秦始皇陵了！
我眉头一皱，我在等秋诺回答我心中的疑虑，得到的却是这个结果，而且秋诺的态度异常的肯定和认真，或许是这两件事的跨度太大，一时半会我完全跟不上她的思绪。
还没等我开口问出来，秋诺不慌不忙的说，今天来见我有两件事，第一件是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破解五岳真形图，这个结果很容易考证，越千玲已经拥有了芈子栖部分的道法，能单掌手印了结她，就足以说明我做到了。
你现在可以进秦始皇陵了！
这是秋诺告诉我的第二件事，她在重复着之前我不明白的话，好半天我冷冷一笑，破解五岳真形图，我是被逼无奈，若不这样做我阻止不了即将发生的祸事，此事上那人还能用天下苍生来要挟我，可至于去不去秦始皇陵，我实在想不出我非去不可的理由。
“我没想过去那地方，也更不会去！”我语气和态度比秋诺更加坚定。
“你这话说错了。”秋诺淡淡一笑心平气和的告诉我。“不是你不去，而是你去不了！”
我有些诧异的皱着眉头，之前越雷霆也说过同样的话，那日我在地镜中见到过我进入秦始皇陵的景象，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有我才能进入那里的原因。
秋诺抬头看我样子依旧冷艳，声音却比她的人还要冰冷，秦始皇陵上有宝石为天，由九天星宿隔断人神两界，下面用水银为河阻断阴阳，外面有百万亡魂秦俑守护生人勿近，被困其中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布下这一切的人该是有多恨被困之人，才能用这孤绝之地。”秋诺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若有所思的问我。“你刚才也见识过芈子栖的法力，你认为她和嬴政孰强孰弱？”
这个问题似乎简单的不用去毕竟，不得不承认芈子栖才是玄门第一人，何况就连嬴政的九天隐龙决也是她所传授，强弱一目了然。
秋诺很满意我的回答，走到我背后淡淡地问。
“既然芈子栖高出嬴政法力那么多，在她面前嬴政就犹如你在我面前，你认为我现在杀你需要用命和毕生道法封印你才能做到吗？”
我的手指在下面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秋诺问了我一件一直没去考虑过的事，现在仔细去想想忽然意识到那祭宫中发生的一切看上去合情合理，但细细推敲却有很多地方说不过去。
芈子栖为大义，只需要击杀嬴政一人便可，以芈子栖的道法修为，嬴政又岂能是她的对手，或许是芈子栖心中不舍，不愿亲手弑杀嬴政，万般无奈才封印嬴政。
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答案，可落在秋诺的耳中就变成了嘲弄的轻笑。
“我现在就可以封印你，不过我不用搭上性命……”
秋诺这话的深意是引导我去想另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芈子栖以命来封印嬴政，以她的道法修为根本不需要这样做，我嘴角蠕动了半天才回答。
“芈子栖和嬴政本是情投意合，最后芈子栖选择大义牺牲小我，她不忍对嬴政下手，便以命封印嬴政也算是长相厮守。”
秋诺对我这个回答没有半句的评断，只不过我透过她的眼神看到一丝失望，忽然笑了起来，很和煦和轻柔，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样子。
“你和秦皇同身同魂，不管你接不接受，你就是他，他亦然是你，这里就你我二人，你对秦皇是什么评价？”
秋诺今天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她说出来的话更加奇怪，我像是被牵引的人偶没有自我的随着她的思绪去思考问题，似乎今天她问的每一个问题，我总是不能轻易的回答出来。
高傲、霸气、暴戾无情……
我所能想到的词语中似乎只有这些冰凉的形容词，对于嬴政我的评价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秋诺对我的回答并不意外，甚至还在点头，然后追问了我一句。
“你为什么会对他有这样的评价？”
这个问题我突然发现回答不了，秋诺的这句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事实上我并不了解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至于书中记载，在我见到武则天后，我已经不再相信那些史书上的东西，武则天说得没错，历史由王者在书写，几千年的事真真假假寥寥数笔又能写下多少真和假。
“你……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我没有了之前的沉稳。
秋诺默不作声的沉默良久，意味深长的回答。
“所有关于秦皇的一切，你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可你别谁都清楚，就连亲眼所见都会是假的，那听到的又有多少是真的？”
我无言以对，秋诺没有在意我的茫然，继续不慌不忙的说下去，秦一手，他存在的目的是守护秦皇元阳，阻止秦皇入世，从芈子栖在地宫封印秦皇两千多年，秦一手一直都恪尽职守。
“为什么两千多年都能守护住，偏偏却要放你帝星入世？”秋诺停在我面前，抬头很认真地问。
“……”我依旧回答不出来，眼神有些慌乱，我把秦一手对我的一切归于亲情，除此之外再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怎么，到现在你还认为你的存在是偶然？”秋诺冷冷一笑，眼神和他的笑意我都看不懂。“我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我等着她把话说下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混乱过，更没有像现在这样茫然的连原本根深蒂固的事情都回答不出来。
“秦一手不是在守护秦皇元阳。”
“那……那他苟活千年是为什么？”
“他是在等一个能承载秦皇帝命的人！”秋诺加重语气对我说。“你以为随随便便有帝王之命的人就可以让秦皇帝星入世？帝王之命虽是罕有，可这两千年紫微帝星不差你一个秦雁回，为什么秦一手偏偏收养了你呢？”
若是以前我绝对会相信秋诺在挑拨离间，甚至都不会听她继续说下去，可这些我之前并未去想过的问题，被她说出来，我才发现本身就存在太多的疑点。
“他不放你出山，你即便拥有秦皇帝命，只不过会一手富贵，但最后还是终老于山林，这世间你翻不起半点波澜。”秋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刻在我心中久久无法挥散而去。“你有今天的一切，始作俑者是谁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
我嘴角抽搐几下，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身体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几步，慌乱地问。
“他……他所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秦一手是谁的弟子？”秋诺不慌不忙的反问我。
“芈……”
我只说到一半，心里猛然一惊，抬起头注视对面的秋诺，半天才说出话来。
“他……他不是为了救我才让帝星入世，他……他是为了让芈子栖入世！”
秋诺淡淡一笑声音依旧是嘲弄，告诉我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我现在才明白，不过也好，知道的晚总比拥有不知道要好。
我努力让自己慌乱的思绪平息下来，想了想摇头说。
“不对！如果秦一手独活千年是为了让芈子栖入世，那魏雍所做一切不正是他期望看到的，真是你说的那样，秦一手何必要于魏雍为敌，他两人目的一样联手恐怕早就事半功倍。”
“芈子栖座下四大第子，每一个人的有自己的使命，你或许一直认为魏雍深思熟虑滴水不漏，实际上他才是最愚笨的一个人，为情所困又何来睿智可言，要放芈子栖入世没那么简单，不过也不复杂。”
“要怎么才能做到？”
“越千玲拥有芈子栖的七窍玲珑心，只要冲开七窍芈子栖便可重新入世。”
“是……是法力，冲开七窍需要芈子栖的法力。”我一愣诧异地回头去看秋诺。“你们让我去唤齐藏于五岳中的法力，七窍玲珑心已经冲开五窍，你们的目的？”
让你重回秦始皇陵！
秋诺又开始说着之前的话，我迷惑地看着她，一点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芈子栖的法力一共有七份，其中五份在祭宫，用于封印祭宫，不是你不想去，有芈子栖的法力封印，即便是你现在也进不去，若是幽冥之路开启，芈子栖会用五岳灵气镇守四方，可所需她的法力，这事本来应该由她座下四大弟子完成，芈子栖千算万算算漏了穆汐雪，没有了她就无法唤齐法力，而你却可以，如今祭宫封印的法力被越千玲拥有，祭宫已开，你可以重新回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去秦始皇陵。”
秋诺没和我争辩，似乎她已经完成今天见我的目的，转身离去，边走边说。
“没有人逼你，等到你真正知道在祭宫中发生了什么，你自然会重回秦始皇陵……”

第63章 三曲魔镜
我离开天王塔的时候，正好碰见越千玲带着闻卓他们往上冲，见我安然无恙的下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越千玲问我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晚上我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秋诺给我说过的那些话，没有丝毫的头绪，第二天一大早，天机等在门外告知三曲天地人三镜，我们已破其二，如今还剩下最后一扇天镜。
若是能破天镜在龙虎山所有的试炼就算是结束，说实话我不喜欢三曲魔镜这个名字，听上去感觉很诡异，特别是想到外面所覆盖的那一层黑布，就连那人似乎也对着镜子忌讳莫深。
上天王塔的时候，我们被天机阻挡在门口，告之破天镜只有能显三曲真境的人可以上去，我心里很清楚，这天镜非同小可，也不想让其他人陪我冒险，让闻卓和萧连山照顾好其他人，随着天机上到天王塔顶层。
天机送我到三曲真境，稽礼后诚恳地说，虽然我能破人、地两镜，但龙虎山掌教天师曾传法旨，天镜凶险远超九洞，道家之人导人向善亦善为本，天机劝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天镜一开后事就看自己造化。
我想了想也就剩下这最后一镜，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下，告诉天机我还是打算破这天镜，天机见我主意已定也不过多勉强，留下我一个人在三曲真境之中，似乎对于这天镜他也忌讳的很。
等到天机离开，我缓步走到镜子下面，那厚重的黑布落在我眼中变的有些诡异，我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把那罩在镜子上的黑布拉扯下来。
我在等待着离奇的变化，可除了镜子上方那四个三曲魔镜之外，这巨大的镜子并没和其他普通镜子有什么区别，我全神贯注的在镜子面前站立了良久也没有什么改变。
我试图用手去触碰镜面，但并没有如同前面的两扇镜子，那是实打实的镜面，除了从中我能清楚的看见自己外，没有丁点异常的事情发生，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天机说的那样慎重，可我真看不出来着镜子有何凶险的地方。
破天镜，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该不会是要破坏这扇镜子就算完事的意思，我疑惑的用手去敲击镜面，传来的是普通的回响声，怎么看这都是一面普通寻常的镜子。
我拿出传国玺，要击碎一面镜子不用费太大的力，可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全力戒备，小心翼翼的把九天隐龙决灌注在玉玺上，然后重重盖在镜面，若是普通镜子绝对抵挡不住我所有的道法，可我没听见镜子支离破碎的声音，但也没有遭受反击，在传国玺和镜面触碰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传国玺以及镜面触碰的地方闪现，越发明亮，似乎能照亮整个真境，我下意识的用手去遮挡，光线穿过我手指的缝隙刺着我眼睛都睁不开，我侧过头闭眼，直到感觉眼睛那白光消失而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没在刚才站立的天王塔顶层，如今我在高殿之上，这里我来过，很熟悉的感觉，我魂游虚空时曾到过这里，只不过如今没有了当时的人声鼎沸的呐喊和那响彻天际的鼓号声，这里的一切都安静的令人窒息。
这里好像很空旷，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我茫然的顺着这气势磅礴的宫殿往前走，路的前方是一个偌大金碧辉煌的宫殿平台，我隐约听见熟悉的琴音，这让我想起穆汐雪。
我追随这琴音而去，拾级而上在高耸入云的平台上我没看见穆汐雪，嬴政就盘膝浊在不远处的琴案边，再次看见他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诧异地看看四周，心里问这自己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见到嬴政。
琴声是从嬴政指尖传出，他面前的是我熟知的君悦琴，我信步走到他的面前，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过我一眼，一曲操罢，嬴政才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坐！”
我愣了片刻，看着对面的嬴政有点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没有抵触的坐在他对面，习惯了他的高傲和孤清，即便他是坐着，我也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骄傲和威烈。
“你能再见到朕，只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魂游虚空的时候，不过朕知道如今你不会再做愚笨的事，第二种……你开启了三曲魔镜。”
我点头，在他的面前我总是有些不适应，总感觉早晚有一天我会变成对面的这个人，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盼。
“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三曲魔镜，这镜子到底有什么用？”
“看来让你进来的人并没有告诉你。”嬴政虽然坐着但背脊挺拔的如同一把利剑，威烈之气由他身上四溢无处不在。“朕告诉你便是，这镜子既然叫魔镜，其中的魔就是心魔，你所看到的就是你的魔障，也是你最害怕面对的人或事。”
我眉头一皱，心里暗暗吃惊，难道我心中最忌惮的那个人是嬴政，我这样的表情很快就被对面的人看得透彻，他在笑，很少见到的微笑，不过充满了冷傲。
“朕告诉过你，朕不是你的敌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亦不是，可你居然把朕当成最害怕的人，到现在你依旧是对错不分、好坏不分、善恶不分，噩噩浑浑惶惶不可终日，朕就是你，你便是朕，你怕的居然是你自己，留在人世也只能贻笑大方。”
很奇怪的感觉，我现在突然还真不想离开这里，很认真地问。
“在祭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第一次看见嬴政眼中的迟钝，虽然仅仅是稍纵即逝的瞬间，可我能明白，在祭宫中果然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发生。
因为我不相信还有什么能让我对面这位王者慌乱的事，在我话问出口的瞬间，我听见嬴政手下的君悦琴单弦被拨响，那是他手中不经意抖动所引发的琴音。
嬴政沉默了片刻，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威严和骄傲，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左胸处有一块胎记，可对？”
我点头，嬴政慢慢敞开衣裳，我惊讶的发现在我胎记同样的位置，他的胸口上是一处伤疤，不过和我的胎记一模一样。
“朕的法力高下你认为如何？”
嬴政忽然问我，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若无芈子栖，你堪称第一人。”
“那朕若要杀人，可需要兵刃？”
“不……”
我只回答出一个字就停止住，秦一手告诉过我，当年在祭宫，四大弟子力战不敌，最后嬴政被芈子栖手中匕首所伤，穿心而过因此嬴政才会被芈子栖封印。
想必嬴政和我胸口的印记，都是那匕首留下的，这本来没有任何问题，但嬴政刚才短短两句话，让我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嬴政杀人也好封印人也罢，以他的法力何须用兵刃。
同样的道理，芈子栖要对付嬴政当然也不需要，我所知道的是秦一手告诉我的，秦一手！又是他……我突然想到秋诺那句让我怎么也想不通的话，芈子栖要封印嬴政根本不需要以命相封，就更谈不上兵刃穿心之事。
我知道的越多，越是发现秦一手曾经告诉过我那些不太真实，我急切地想知道在祭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嬴政重新穿戴好衣衫。
“朕不能告诉你，祭宫被封印千年，连同一起被尘封的也有你想追寻的真相，你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待你回到祭宫的时候你自然会清楚。”
我的眉头皱的更深，又是一个让我重回祭宫的人，似乎所有困扰我的疑惑，答案都在那神秘的祭宫之中，我每次想到秦一手的决绝时，就很坚定的告诉自己，永远不会去那个地方，可现在这种坚定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的裂痕，那祭宫中似乎藏着解开所有一切秘密的关键，秦一手千方百计阻止我去祭宫，似乎是不想让我知道真相。
“朕的元阳和法力都藏于四件神器之中，你尽得其二，看样子魏雍大限不远，他所拥有的九天隐龙决早晚都会被你所取。”嬴政的声音高傲的让我无法去直视他的目光。“剩下的就只有随候珠，不过携带此物之人就在你身边，想必你得到也是早晚的事。”
“随候珠就在我身边？！”我大吃一惊的问。
“龙虎山一役你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剩下的就只有两座被秦一手封印法力的地方，自然有人会引你去解开。”嬴政没有理会我的疑问威严地说。“等到你做完这一切，我相信时间也不会太久了，到时候你自然会去祭宫，一切的事从那里开始，最后也只会在那里结束。”

第64章 魔障之地
嬴政把事情说的浅显易懂，可听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被预先设定好的一样，只不过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嬴政所谓的结束是指的什么意思。
我所触及的事越多，在这扑朔迷离的漩涡中就陷入越多，似乎一切都是茫然的混沌，没有一件我能看的通透。
“朕可曾加害于你？”
嬴政忽然若有所思的问我，这个问题我没曾想过，他一直是我意识中最强劲的对手和敌人，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在与之对抗，可他这问题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扪心自问这场我所设想的博弈中，似乎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那个被我设定为邪恶残暴的王者似乎自始至终都没和我有过半点争锋。
我有些迟疑的摇头，嬴政再问一句。
“既然朕不曾加害于你，为何你会如此忌惮和害怕朕？”
“我……我没有忌惮过你，更没有害怕过你。”我的回答似乎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没多少底气。
“三曲中的魔镜是一个人魔障所化而成，你进入其中看到的只会是困扰你的心魔，也是你最害怕的东西，又岂能容你辩驳，朕不予你为敌，你亦是朕，你居然最害怕的人是自己……”
“你是不曾加害我，可你加害天下苍生，你所作所为罄竹难书，就算我忌惮你，但是我从未怕过你。”我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地回答。
嬴政再次笑了，很少看见他的笑，而且我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骄傲和自信，不过充满着对我的不屑一顾。
“你说朕加害苍生，何人所言，何书所撰，你又是何眼所见，你答的上来朕自灭于你面前。”
嬴政一连三个问题，本来我能轻易的回答出来，可是仔细一想，那些回答似乎在此地显得尤为的单薄和苍白，我没经历过又怎么知道真假，就连我最相信的秦一手，他告诉我的事，曾经我深信不疑，可现在我也不敢肯定。
嬴政显然很满意我如今的表情和迟疑，他说我现在总算是比以前，懵懵懂懂不知所谓好多了，算是明白点了。
“你冒然进三曲魔镜，你可知道魔障之地，进来容易出去难。”
“要怎么样才能出去？”我抬头问。
“离开魔障之地办法是有很多，不过你估计是出不去了。”嬴政高傲的抬起头，不怒自威双目如剑。“看着你现在的样子，让朕想起昔年朕进三曲魔镜的时候。”
“出不去？！”我大吃一惊有些慌乱地问。“你……你也来过……”
我只问到一半就停止，这三曲真境是芈子栖为嬴政所创，为试炼之地，嬴政从一个普通人到欲统三界的王者，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这里学会的，这三曲魔境他当然也经历过。
“你在这魔障之地看见了什么？”我忽然一本正经地问，我虽然没指望嬴政会回到我，可我很想知道他心中最害怕的是什么。
“朕自己！”
嬴政没有半点隐晦和思索的回答出来，只不过答案让我有些瞠目结舌，嬴政居然看见的也是自己，他没有必要在我面前隐瞒，就如同秋诺不会在我面前说谎一样，那完全没必要。
“为……为什么是你自己？”
“朕有鸿途志，天下纷乱民不聊生，朕欲统江山，可惜有心无力，幸得龙甲神章，习得其中旷世通天彻地之神通，朕在这三曲真境中最后一道试炼就是这三曲魔镜。”嬴政冷冷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我都听的透彻。“朕在魔障之地见到朕自己，不过是曾经的朕，虽然踌躇满志，可平庸、怯懦还有软弱，朕和你不一样，朕看见自己是因为朕害怕浑浑噩噩了此残生，平庸、怯懦还有软弱就是朕最害怕的事。”
“那……那你是怎么离开这魔障之地的？”
“朕杀了曾经的自己！”
我听完目瞪口呆，嬴政之前说过我离不开这里，我现在明白他这话中的深意，嬴政再次地断绝了自己的软弱和怯懦，等他离开魔障之地后嬴政已经是一个不会再柔软不堪的君王，所以他能杀伐四方横扫六合。
可是我虽然口中一直强调我不害怕嬴政，事实上我心知肚明，我是害怕他的，很可笑的是，他就是我，我居然会害怕自己的强大，离开这魔障之地唯一的办法，就是打败自己最害怕的人或事。
我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先打败嬴政。
这就是嬴政为什么会告诉我，我是离不开此地的原因，因为现在的我又岂能是嬴政的对手。
我本以为嬴政会很骄傲，可等我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他脸上居然有一丝惆怅的表情，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变得有些缓和。
“朕杀掉了自己的软弱和怯懦，朕想当王者，想当被千古传诵的帝王，朕做到了，不过可惜朕在这魔障之地也丢失了一样东西。”
“你……你丢失了什么？”我现在似乎都有些忘记我来这里的目的，和他心平气和的交谈。
“你！”
“我……”我一愣瞪大眼睛表情很惊讶，怎么也没想到嬴政的回答居然是这个。
“你的纯真和情义还有本质，朕曾经也曾有过，可惜朕杀掉了自己的同时，也杀掉了原本的这一切。”
嬴政说到这里，我看见他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向着我，透着摄人心魄的寒冷，慢慢向我刺过来，我没有躲避，若嬴政要我的命，又岂是我能躲的过的。
果然当匕首刺到我面前的时候，嬴政一反手匕首放在了我的面前。
“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是注定好的，这魔障之地任何人进来都不可能有机会出去，除非打败自己最害怕的人或事，只不过既然自己都害怕又何来勇气面对，朕昔年能离开这里，是因为朕无所畏惧，试问天下有几人能做到这一点。”
我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匕首上，刀刃上的寒光反射在我眼睛里，我忽然若有所思的说。
“你之前说我会拿回魏雍的九天隐龙决，就算得到随候珠也是早晚的事……你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知道我也能离开这里。”
嬴政的目光亦落在我面前的匕首上，声音又恢复了骄傲。
“朕的一切你早晚都会拥有，可惜你有的朕再也不会找回来，朕羡慕你！”
我再次一愣，根本想不到嬴政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是和我在推心置腹的交谈，嬴政看着匕首最后一眼，当着我的面转过身去，他的背脊对着我，完全没有丝毫的防备。
“你早晚会成为朕，你本身就是朕，昔年朕断了你身上那份本应该引以为傲的东西，如今朕在你身上又找回来，要离开魔障之地，就必须打败你最害怕的人……”
嬴政的话只说到一半，可另一半我心知肚明，他是让我如同昔年他杀掉自己的软弱一样杀掉面前的他，嬴政转过身去是想告诉我，他心甘情愿也应了他那句从不与我为敌的话。
我迟疑的拿起匕首，刀尖离他只有几寸的距离，他若不抵抗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若刺出他亦然会死在我面前，我拿着手中的匕首忽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我居然找不到一个杀他的理由。
手中的匕首最终放了回去，嬴政这个时候转过身，威严的表情中透着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不过如今变得有些平静。
“你不想离开此地？”
“想，但我不会杀一个……”
后面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无辜？手无寸铁？没有恩怨……
到最后我想到了害怕，我顿时豁然开朗，我不会杀一个我不害怕的人，嬴政满意的点头。
“这就是三曲魔镜对你的试炼，朕有万世天命又岂是你能所杀，你若持刀弑君，那只说明你心中对朕依旧有顾忌，结果是你会被永远困在此地，朕不会再给一个怕自己的人机会，你放下的不是匕首，是你的执念，犹如朕昔年在此灭了自己的软弱一般，你如今已经断了自己的魔障，你走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
我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眼前再次被那耀眼的白光所包围，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重新回到镜子面前，一切好像是没有发生过，可是当我站在此地，我真的如同嬴政一般，心中无所畏惧。
我转身离开天王塔，等我走出三曲真境的时候，那空间消失在天王塔的顶层，我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上来，问我在上面遇到了什么事，我笑着回答，我打败了自己。
天机或许是没想到我还能从里面出来，先是震惊了片刻后，很快眼神中充满了心悦诚服的崇敬，双手把文牒送到我手中。
“秦居士破三曲真境当世无双，龙虎山试炼到此为止，明日各位居士可直接上龙虎山，一路再无险阻，比试之日，贫道定在天师府静候秦居士风采。”

第65章 合玉杯的秘密
上龙虎山的路果然变得畅通无阻，我们手中的文牒一路上所过道观无不受到极其尊贵的待遇，想必是因为三曲真境的事已经传了出去，本来一直提心吊胆每走一步如履薄冰，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光是我，其他人也一样似乎还有些不适应。
若要是闯剩下的六洞估计少说也要十多天的时间，我们离开无量观不到两天就登上了龙虎山，这次征途的终点就是素有仙都之称的天师府。
天师府依山带水，气势雄伟，建筑辉宏，全部雕花镂刻，米红细漆，古色古香，一派仙气，府内豫樟成林，古木参天，浓荫散绿，昔有仙都，南国第一家之称。
天师府远比我想象中要大，和其他人一样第一次来这里，果真不负道家祖庭之名，刚到府门就看见，十几根大木柱，六扇三开大门，中门正上方悬天师府直匾一块，金光夺目，雄伟不凡。
往里走是二门，面阔三间，进深三间，东西耳房各一间，较头门矮三尺，红墙绿瓦，脊兽腾飞，十二根大木柱设门六扇三道，中门上端悬直匾一块，上书敕灵旨三个金字，前两柱挂有黑底金字抱柱对联，上联道高龙虎伏，下联德重鬼神钦，十八般古代兵器金光银闪并列两旁，显得十分威严。
进入二门有一大院，院内合抱樟树十余株，枝叶繁茂，十分葱翠。
再往里走就是正府，各种殿堂神位不计其数，毕竟是二十年一次的玄门盛典，我们到天师府的时候，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全是来一睹这空前盛会的玄门中人。
我们本安排在后院的灵芝园，问道路的道长，到现在一共有多少参加比试的人登顶，道长告诉说我们居然是第一个到龙虎山的，本以为在这里会遇到魏雍，之前我是躲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倒是特别想见见他，很想看看他再次看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们随着道长往前走，这灵芝园据他说是掌教天师特意安排我们休息的地方，顺后厅东西门而进便是灵芝园的八卦门，门上方置有双龙戏珠一图，工艺精巧，观者赞叹不绝。
灵芝园面不阔，是一小院，可道士告诉我们，此地是掌教天师内室散步的地方，种有奇花异草，金桂银桂，四季飘香，两侧是干净宽敞的厢房，推开窗户不远处就是百花池，池周也是奇花异草，水碧花香鱼摆尾，垂柳曲桥湖心亭，池畔南岸，古木浓荫，白鹤盘旋，百鸟歌鸣。
好一处人间仙境般的地方，大家都对着灵芝园赞不绝口，龙虎山的掌教天师从我们上山开始一路都在从旁提点，到了这里我还真想见见这位天师，问道长可否引荐，谁知道道长告诉我们天师闭关修道，怕是要等到比试当日才会出关。
比试是下个月初一，距今还有七天的时间，若是这样我们倒是可以养精蓄锐以逸待劳，何况这灵芝园幽静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的闲暇想想其他事情，不过有这样想法的或许只有我一个人。
顾安琪拖着萧连山游历龙虎山的风光，越千玲也一同被顾安琪拉去，本来还有叶轻语的，可上了龙虎山后，闻卓就成了最憋屈的人，被叶轻语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用叶轻语的话说，这龙虎山妖精多，放闻卓一个人出去指不定会被妖精咬，闻卓一脸尴尬的惨笑，规规矩矩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所有人都出去游玩，灵芝园就剩下我一个人倒也清净，或许是因为想的和担心的事太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很难安稳的入眠，到了这里很久没睡的如此踏实。
我拿出越雷霆交给我的英雄合玉杯，一直没有时间也静不下心来琢磨这事关重大的东西，不过前前后后也研究过很久，可惜也没发现什么端倪，这合玉杯能被秦一手保存下来，说明和之前的九龙公道杯不一样，线索就应该在这合玉杯之上才对。
不过我没在上面上到半个字，至于上面的纹路和图案，也都寻常可见，这器物虽然价值连城，但我怎么也看不出其中所隐藏的明十四陵线索。
推门进来的是萧连山，闻卓跟在后面，我很意外这个时间他们应该还在天师府游玩才对，今天明显回来早了，闻卓直挺挺的倒在床上，空洞的眼神看着屋顶，似乎有很深的感悟般，自言自语地说。
“找知道这样，我宁愿过了三曲，然后咱们接着闯六洞。”
“我……我也是这样想的。”萧连山居然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在旁边附和。
我放下手中的合玉杯忍不住笑了，问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闻卓重重叹口气，声音很深沉的回答，闯六洞就是再凶险那也能随心所欲，可如今在叶轻语面前头不能抬高，否则就是看妖精，声音不能大，否则就是在抱怨，声音也不能小，否则就是默认，闻卓说最后他选择低头不说话，叶轻语说他这是无声的反抗，闻卓说他现在终于体会什么叫欲哭无泪这四个字，总之一句话，在叶轻语面前他随时随地才是真正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远比闯六洞要凶险。
我差点没被闻卓满满沧桑的话把肚子笑痛，边笑边问萧连山，闻卓算是罪有应得，可他怎么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萧连山揉着脚很惊讶的对我说，之前破地镜穿行在五岳，登那么高的山也没见累过，可这几天陪着顾安琪她们在这个天师府转悠，也不知道她们哪儿来的精力，一处接着一处的逛都不停下了歇息的，萧连山实在想不通急行军他都会知道累，陪顾安琪游玩为什么会如此耗费精力。
他们两个多半是半路当了逃兵折回来，萧连山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主意多半是闻卓出的，他一个人是不敢在叶轻语面前多说什么，拖上萧连山两人也算是有照应了。
这种事我是帮不了他们，让他们先好好休息一下，比试还有些日子，这苦日子估计他们还要熬下去。
他们两人很明显能听出我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我笑着把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我手中的合玉杯上，冥思苦想了半天，若线索就在这杯上，要怎么才能显现出来，我甚至对这灯火以及放在水中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闻卓见我一直把弄手中的合玉杯，从床上起来坐到我对面，用指头弹了弹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问我有什么发现，我无奈地摇摇头，闻卓慵懒地趴在桌子上。
“朱元璋怎么会把线索留在合玉杯上？”
“这个我也想过，应该和合玉杯的寓意有关，合玉杯左鹰又熊，寓意英雄，是不是说只有顶天立地的英雄才能找到明十四陵。”我摊着手回答。
闻卓慵懒的翘起嘴角懒洋洋的说。
“看来你也比我们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关在这屋子里脑子都快想坏了，你才真该出去走走才对，怎么可能要英雄才能找到，朱元璋留下线索的时候，怎么会知道最后这杯子会落在谁人的手上。”
我一脸苦笑，事实上我也发现我最近的思绪不太冷静，若是之前断不会有这么差强人意的想法。
萧连山躺在床上漫不经心的说。
“不是说这杯子是朱重八大婚时候用的嘛，该不会和大婚有关吧。”
闻卓忽然直起身，眼神中又恢复了他的聪慧，回头看了萧连山一眼，从我手中接过合玉杯，口中反复喃喃自语，和大婚有关……
我看他这个样子，闻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我顺着萧连山的思路重新去想，自言自语地说，英雄合玉杯和大婚能有什么关系？
“英雄合玉杯在大婚中是用来做什么的？”萧连山见我和闻卓都愣住，不以为然的再问一句。
合玉杯是用来喝交杯酒，寓意百年好合，我刚回答完，闻卓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然后再看看手里的杯子。
“喝交杯酒的器物，手中有杯无酒那这合玉杯能有什么用。”
我顿时眼睛一亮，一直关注这合玉杯的一切，却忽略了杯子的用途，拍醒旁边的萧连山让他出去找点酒回来，我把合玉杯重新擦洗干净，萧连山找了半天拿出我们之前在天师亭拿到的酒壶。
我把酒倒入到合玉杯中，对着窗外让阳光透过杯身，白皙的合玉杯中泛起酒波，我们透过光线惊讶的发现，在杯身的外层一幅图案缓缓透射出来。
这合玉杯的工艺应该是由两层玉石组合而成，中间镂空雕刻图案，当杯子倒满酒，酒会渗透入我们看不见的机关之中，被酒充盈的图案在光线下就会显现出来。

第66章 个中高手
那图案是一座山，和这华夏万千名山大川如出一辙，不过萧连山看了没多久就认了出来。
这是龙虎山！
事实上他说得没错，因为这倒影出来的图案巧夺天工雕工精湛，整个龙虎山被刻画的巨细无遗，我们甚至能分别清风庵以及这天师府。
其中一座明十四陵就在龙虎山，我记得越雷霆也说过，秦一手在龙虎山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本来找到合玉杯上的线索应该很高兴才对，但是这种欣喜很快就被萧连山不合时宜的话打断。
“这龙虎山多大啊，咋没说藏在什么地方？”
我们这才意识到萧连山所说的问题，在图案上除了能看清楚是龙虎山，但却没有任何标示，这偌大的龙虎山什么地方都有可能是藏明十四陵的地方，这线索就算知道也如同不知道一样。
闻卓接过我手中的合玉杯，对着阳光转动一圈还是摇摇头，这线索留的也太空泛了，除了一座群山外再无其他东西，唯一特别的地方是在龙虎山一处山峰之上有一行飞鸟掠过，可以清楚的辨别出来，上面有七只鸟，下面有四只。
我让萧连山找来纸笔，按照那图案的样子勾画在纸上，知道明十四陵在龙虎山总算是有进展，留着这图在身边，指不定运气好能有所发现，当然，我知道我运气向来都不好。
第二天他们又被那帮女生拖出去，越千玲原本是打我主意的，我拿出那图一本正经地说还是趁着现在清净好好想想，闻卓看着我手中的图肠子都悔青了，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就没想到把这图拿到手当免死金牌，在一脸的惶恐中和无语的闻卓消失在我视线中。
我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在里面，不过这种高兴很快就被那怎么看也毫无头绪的图案所清扫的干干净净，我在房中整整琢磨了一整天，直到他们两人筋疲力尽的回来，我也没从图案中看出丁点有用的东西。
他们两人已经不想和我说话，看样子是累得不行，闻卓回来倒头就睡，萧连山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不敢去招惹他们，生怕他们会把气都撒在我身上，不过从萧连山回来这一会，我就听见他唉声叹气好几次，每一次我刚集中精神，就被他传来的叹气声打断。
我放下手中的图案，皱着眉头去看他，萧连山一向没心没肺，天塌下当被子盖的人，似乎永远和烦恼不沾边，从来没见到他有烦心的事，我忍不住正想问。
“男人叹气无非两种事，要么为了钱，要么为了情。”闻卓闭着眼睛在床上意味深长的说。“你不贪权势，贪财就更无从说起，你既然不是为了钱，那就是为了情。”
闻卓分析的头头是道，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样，不过看萧连山的表情，我就知道闻卓说得没错，萧连山忽然来了精神，坐到闻卓的床边笑嘻嘻的说。
“这方面你是经验多，给我支支招。”
闻卓眉头一皱翻过身去不想理他，萧连山一愣知道说错话刺到闻卓伤心处，一脸憨笑的说，你是长情讨人喜欢，不像我榆木疙瘩，你就当是教教我，事成了我记你一辈子好。
还是这话中听，我在旁边都想笑，萧连山这么口拙的人，什么样的事居然能把他逼成油嘴滑舌了，闻卓一听也高兴了，翻身起来趾高气扬的一抬手，萧连山心领神会像是开窍似的，连忙把水递到闻卓面前。
“只要和情有关的，你算是问对人了，说吧，什么事。”闻卓喝了一口心满意足的问。
“连山，你和安琪挺好的，怎么会沾上一个情字，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烦心？”我在一旁也好奇的问。
“昨天我跟着安琪出去，她去找她爸，我估计顾连城不待见我，反正和我说话很少，我当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旁边听安琪和她爸闲聊，结果无意中听顾连城说起，安琪三天后是她生日……”
“我知道了，你是烦心她过生日你送什么好，对不对！”闻卓打断萧连山的话很肯定的问。
萧连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住对闻卓点头，我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问。
“顾连城还说过其他什么吗？”
“没有……有我也不知道，我离的远，也不敢靠过去，反正我感觉自己像多余的，安琪说我想太多了。”萧连山摇头回答。
我慢慢点点头，顾连城给我的感觉一直不太好，虽然给了我过三曲九洞的地图，但我总是隐约感觉这人隐藏着什么，反正看不透，我们上龙虎山这两天，他也没出现过，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我虽然没告诉过其他人，但一直放在心里。
三曲九洞有多凶险顾连城不可能不知道，可顾安琪跟我们一起闯三曲九洞顾连城居然没有半句阻止的话，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顾安琪的安危，要知道这三曲九洞生死不论，万一有什么闪失就阴阳两隔，不过看顾连城对安琪明显慈爱有加，如此看来这只说明顾连城一早就知道我们会登顶龙虎山，而且还是有惊无险，所以他才不担心顾安琪的安危，可问题是他是如何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的思绪被闻卓的话打断，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告诉萧连山，顾安琪既然喜欢游历河山，说明物质欲不强，喜欢精神层面的礼物，何况她家也算富甲一方，送再金贵的东西顾安琪也不是没有见过。
萧连山心悦诚服的点头，全神贯注的听着，似乎怕是漏了闻卓所说的每一个字。
“精神层面的东西……那是什么？”
“指望你卿卿我我估计比铁树开花还难，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你以话感人，打死你也听不到你一句情话，就算说出来也感觉别扭。”闻卓摇头晃脑样子很得意。
“连山别听他乱教你，安琪看上的就是你的本分，花哨了反而就不是你了，你怎么想就这么做，越真实越好，闻卓真那么厉害……”我在旁边笑着拍萧连山的肩膀。“你没见这几天谁最惨吗？”
萧连山一向对我言听计从的，可这一次他没有之前的反应，而是往闻卓身边坐的更近。
“本分也不能当饭吃不是，说好听是本分，说不好听就是笨，估计顾连城就是嫌我笨，何况闻卓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哥，你都知道送千玲铜镜，你看千玲把铜镜当宝贝似的，我认识安琪都快五年了，第一次从东西总要特别点的吧。”
“开窍了。”闻卓愉快的摸摸萧连山的头，乐呵呵的笑着，回头瞟我一眼。“帝王，你是美人在怀，坐着说话腰不痛，你可别看了第一次送的礼物，意义大着呢。”
“你给我出出主意，我送什么好？”萧连山现在已经完全对闻卓言听计从。
闻卓的指头在膝盖上敲击几下，喃喃自语。
“精神层面的……若没在这山上还好说，一时半会还真不容易，不过这龙虎山什么不多，有一样东西多，你就地取材，女人抵挡不住这东西的。”
“是什么？”
“花，龙虎山上野花多，你去挑选一簇野花，要好看的啊，五颜六色一把送到顾安琪面前，一定要说是你亲手给她摘的。”闻卓一边说一边在想，看上去的确很专业的样子。“哦，帝王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安琪就是看上你的本分，太花哨了不行，你一定要给她说，没什么能送她的，就这花配她，就这样，安琪不感动你来找我，给你做牛做马都成。”
“野花？！这就成了？”这个结果似乎比萧连山想的要简单，以至于他有些不敢相信。
闻卓很肯定地点头，拍着胸脯给萧连山保证，我忽然笑了，意味深长的问。
“对了，你一般第一次送礼物都送什么东西？”
“这个怎么可能都一样，性格和爱好不同的，送的东西也不同，我送的太多了，都记不起来了。”闻卓很得意的笑着不假思索的回答。
“太多没事啊，说一个近点的，你见陆青眉第一次送的是什么？”我的样子很好奇。
闻卓嘴角翘起，样子尤为的兴奋和满足，甚至还有些陶醉。
“别看陆青眉长的倾国倾城，她外表强势，可内心似水柔软的很，向她这样的女人，送给她的东西一定要独一无二，送她花就没任何作用了。”
“你到底送的什么啊？”我急切地问。
“我用楠木亲手雕刻了她的人偶，呵呵，独一无二了吧。”
我愉快的笑着，萧连山的头埋的很低，我和萧连山坐在闻卓的对面，刚好可以看见门口，叶轻语走进来的时候，闻卓正说得眉飞色舞。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啊。”
叶轻语冰冷的声音从闻卓身后穿来的时候，我喜笑颜开的看见闻卓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面色惊恐不知所措，那眼神充满了对我和萧连山无奈的求助。
我拉着萧连山出去走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边走一边对萧连山笑着说，懂得多未必是好事，因为麻烦也多，闻卓听我这话才反应过来，是我挖的坑故意让进来的叶轻语听见，在身后大声喊着我名字，现在轮到我得意的大笑。

第67章 越人坟
闻卓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在喷火，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多了好几块木头，闻卓一个人坐在桌子边，拿着刻刀茫然的雕刻着，萧连山不合时宜的问他这又是打算送给谁的。
闻卓盯着我没好气的回答，叶轻语说既然他会雕刻，就让他一次刻个够，我一边倒水一边笑着说闻卓是咎由自取，闻卓就差没把手里的刻刀扔过来了。
萧连山说他一个大男人去摘花怎么也有些说不过去，让我和闻卓去陪他，我笑嘻嘻的对闻卓说，这么多木头一时半会也刻不完，还不如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回来接着继续慢慢刻。
闻卓估计想杀我的心都有了，扔下手中的刻刀欲哭无泪的跟在我们后面，现在是秋季正是山花浪漫的季节，不过萧连山说的也没错，几个男人摘花是有些别扭，所以我们一直往后山走，搞的如同做贼似的。
一直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这里是一处不知名的山，漫山姹紫嫣红开遍各色花草，在屋里关了几天难得出来走动，除了愁眉苦脸的闻卓，我和萧连山的心情尤为的好。
沿着山间小路一直向上，等我们到了山顶，就连闻卓也被这花草锦簇的山巅之景所吸引，山顶开着金黄色的野花，叫不上名，不过铺满了整个山顶，金黄的一片夹杂着扑鼻的花香，倒是一处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我心里想着若是有时间一定带越千玲来这里，她一定会喜欢的。
萧连山不一会就捧着一大把野花回来，闻卓就看了一眼，就把萧连山手中的话扔在地上，让他用点心，就算是摘花也要选着好看的摘，总不能向萧连山现在这样，随便摘一把，全是金黄色的，这季节菊花就是金黄色，用菊花送顾安琪怕是不吉利吧。
萧连山想想也对，虽然闻卓最近惨的很，不过这方面萧连山都认识到，似乎闻卓远比我要厉害得多，忽然听见有人经过的声音，看见一道士穿行而过，萧连山一把将手中的野花藏在身后，道士对我们稽礼，我们还礼后，忽然怕忘了这山头，客气地问那道士，这地方叫什么。
“越人坟。”
那道士的回答让我多少有些意外，这好好的一座山居然有这样一个不吉利的名字，道士见我们没其他事问转身告辞下山，我诧异地看看四周，这里是道家祖庭，有仙都之称，怎么会有这样忌讳的山名，而且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乱葬岗之类的坟丘，好好的一座山，就因为这名字黯然失色，怕是越千玲知道这山名，说什么也不会来。
闻卓慵懒地坐在山崖边上，忽然头也没回的问。
“你是不是该去见见顾连城了，他既然事先就知道我们会登顶龙虎山，给你地图不过是想我们这一路顺畅点，既然已经上来，你就不好奇他有什么目的？”
原来闻卓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以他的聪明绝对会想到的，我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回答，顾连城既然有意想让我们上山，那我们是谁想必他心里也一清二楚，既然我们已经到了龙虎山，他若是有目的，应该来找我才对，我现在贸然去见他，反而让他有所防备，就等着吧，该来的早晚要来，就是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闻卓回头去看看还在埋头认真摘花的萧连山，压低声音说，顾安琪什么都不知道，而这顾连城又黑白难分，若是黑的，我担心萧连山会有麻烦，而且你怎么面对顾安琪。
这个我不是没有想过，所以一直忧心忡忡，到现在我已经很难简单去辨别好坏，就连最简单的对错和善恶在我心中都变得扑朔迷离。
我默不作声的深吸一口气，忽然几声鸟鸣穿来，我们纷纷抬起头去，一行大雁人字形慢慢向我们飞来，因为这里山势较高，站在这里就感觉大雁从我们头顶掠过。
“大雁……”萧连山忽然在我们身后疑惑的问。“在鬼帝殿，崔甲三人给你的木盒里不是有一句雁来……雁来后面是什么来着？”
雁来嘹呖黄花发。
我抬头看着那高飞的大雁漫不经心的回答。
“雁来……黄花……”
萧连山在口中喃喃自语，我和闻卓猛然一愣，相互对视一眼，回头去看萧连山，他用手指着头顶飞过的大雁，雁来，再低头指着山顶的金黄野花，黄花发。
“图！把你的图那出来。”闻卓从地上快速站起来急切的对我说。
我拿出临摹下来的图案，闻卓一边看上面一边和这里对比，最后很惊讶地说。
“图中飞鸟过山，而所过的山不正是我们如今所站立的地方。”
雁来嘹呖黄花发，我一直在想着这句话的意思，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简单，大雁南飞的时候黄花遍地的地方，可这是龙虎山掌教天师给我的签文，而闻卓手中的图是藏明十四陵的线索。
一图一文。
闻卓和我顿时恍然大悟，雁来嘹呖黄花发是提示这图的文字，我越发好奇这龙虎山的掌教天师，这原本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这天师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么说……明十四陵就在这山上？”萧连山很惊讶地问。
如果我们推断的没错，的确是这个结果，可在山顶找寻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人为挖掘过的迹象，至于入口就更无从谈起，闻卓说既然是明十四陵就不会埋藏的这么简单，这图中一定还有其他意思。
配合雁来嘹呖黄花发这句签文，图中所指的应该就是这山，可那一行掠过的飞鸟是什么意思还是不得而知，从图中意境看，所画飞鸟应该就是南方的大雁，可大雁又能代表什么呢。
“哥，刚才那道士不是说这山叫越人坟嘛，说明这山头上一定有坟墓，指不定明十四陵就藏在坟里呢。”
萧连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惜那道士已经下山，现在想找一个人问也找不到，不过这里既然是道家祖庭，风水堪舆之术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就算是有坟墓也会遵照阴宅风水入土按照，我根据这里的地势和风水很快就算出此山风水俱佳的几处位置。
可是等我们一一勘察，在这些阴宅风水很好的地方，并没发现墓穴，剩下最后一处，我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上面，又回到山顶，走了几步发现前面是悬崖。
闻卓掐指重新推算，出来的结果和我算的一样，闻卓皱着眉头很诧异地说。
“我怎么算出来，墓穴在山中啊？”
“这很正常，我们之前在大爷海找到的明十四陵，就是朱重八把一座山都挖空了。”萧连山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摇摇头，如此浩大的工程，又要掩人耳目怕只有大爷海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能施工，最后还要坑杀所有徭役，不过这龙虎山是道家祖庭，朱元璋既然深信风水之说，断不敢在道家祖庭动土，至于杀人就更谈不上了。
不过很肯定明十四陵就在此山，闻卓和我推断的最后一处风水之地不约而同的指向悬崖下面，这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好好一座山居然叫越人坟，可半个坟丘我都没找到，这山名也太诡异突兀。
闻卓口中反复念着越人坟三个字，忽然慢慢走到悬崖边上，把头探了出去，这里青山环抱，碧水环绕，宁静幽美诸峰峭拔陡险，岩壁光滑平展，下面是一条蜿蜒溪河。
“山环水抱之地必是下葬之所，越人坟……”闻卓慢慢抬起头兴奋地看着我。“我知道明十四陵藏在什么地方了。”
“什么地方？”萧连山扔掉手中摘的野花紧张的追问。
“龙虎山被誉为道家祖庭，称之为仙都，而古人有弥高者以为至孝，高葬者必有好报之说，这里之所以被称为越人坟，是因为满山都是越人坟墓。”闻卓慢慢翘起嘴角若有所思的回答。
“满山都是坟墓？我……我怎么没看见？”萧连山诧异地问。
“龙虎山是道家祖庭，但还有一样东西冠绝天下。”闻卓心平气和的回答。
我已经知道闻卓所说的是什么，和他一样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虽然我们所站立的位置什么都看不到，但我知道这龙虎山的明十四陵藏在这山中什么地方。
“还有什么东西冠绝天下？”萧连山不住的追问。
我指着身下的悬崖和闻卓对视一眼，轻松的回答。
“龙虎山的崖墓，这里之所以叫越人坟，是因为我们所站立的这悬壁下面有数值不清的悬棺，而明十四陵就藏在其中一处悬壁之中。”

第68章 偷袭
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一直都说萧连山是福将，摘野花也能把明十四陵给摘出来，我们现在的位置看不全这号称龙虎山一绝的越人悬棺，毕竟这里是道家祖庭，关于此地的传闻多少也听闻过一些，据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几千年前这些悬棺是如何放进悬壁中的洞穴之中。
悬壁中的悬棺大小不一有几百个，而且每一个都是一道天堑，虽然我们知道明十四陵就在下面，但如何下去以及明十四陵到底藏在哪一个悬棺的洞穴之中就不得而知了。
萧连山不以为然说让我们等着，他去找绳子，不就几百个，总比这漫山遍野找要强，大不了挨着一个一个的试，若是以前我还真不会否定萧连山这个想法，找回被封印的法力至关重要，好在时间一直都很多，可偏偏在龙虎山比试的时候，这处明十四陵中尘封的法力若是能在比试之前得到，那我们又会增加几分胜算，不过比试已经没几天了，按照萧连山这办法少说也要大半个月，而且还是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事实上要找到足够探寻每一次悬洞这么长的绳子都是一件麻烦的事。
叶轻语气喘吁吁的跑上山，闻卓看见她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估计是担心那成堆的木料，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出……出事了！”叶轻语都没去看闻卓，对着我心急如焚的说。
“出什么事？”我心中一惊，急切地问。
“我们回去发现你们不在，屋子里被翻动的很乱，有人遮脸看不清样子，像是在屋里找寻什么东西，看见我们突然回去，突然出手攻击我们，那人道法很厉害……”
“千玲现在怎么样了？！”我第一个反应是越千玲，不是不关心其他人，因为叶轻语和顾安琪在整件事中都涉及的很浅，所有的一切都和越千玲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有人选在这个时候偷袭，那对象一定会是越千玲。
“不是千玲，是安琪，那人一出手就是冲着安琪去的。”
“……”我又一愣，顾安琪可以说无足轻重，何况顾安琪向来乖巧，从来不招惹是非，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女子，怎么会有人想着偷袭她？
“安琪……安琪现在怎么样了？”萧连山捏紧手中的野花极其紧张地问。
“安琪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千玲好像问题严重点。”叶轻语大口喘着气说。
我完全被叶轻语的话搞迷糊，既然偷袭的目标是顾安琪，怎么越千玲会出状况，我们一边快步的下山一边追问叶轻语事情的经过，我让她别慌慢慢说，叶轻语告诉我们，那人向顾安琪偷袭，动作很快好像是认得她，当时她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越千玲站在顾安琪的身边，本能的挡在顾安琪的前面，被那人一掌击中，很强的道法冲击力，把她和顾安琪震晕过去。
等到她们醒来，发现房间一片破败狼藉，越千玲一句话也不说目光惊慌失措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手，我们问她什么，她都不说话。
我越听心里越发冷，加快了脚步等我们回到灵芝园的时候，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残垣败瓦的厢房，地上有一路殷红的血渍一直蔓延到门口，最后消失在草丛之中，我冲进房中越千玲还呆滞的坐在一边，看我回来什么也没说就紧紧地抱住我，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只感觉她整个人到现在都在发抖，她抱着我的手心透着冰冷，看的出到现在她还是心神未定。
我想起那门口的血渍，一把推开越千玲在她身上找了半天，居然没有发现有伤痕，关切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越千玲有些惶恐的说，那人突然攻袭过来，顾安琪都还没有反应，她完全是本能的挡在顾安琪前面，刚站过去就被那人道法手印重重击中，可是越千玲很诧异的告诉我们，当时她只感觉到很普通的撞击，虽然力度很重但却没什么威力。
叶轻语和顾安琪都摇头，特别是顾安琪满脸感激的拉着越千玲的手，对我们说，那人的道法绝对不会差，她见识过我们和其他高人斗法时候的样子，能感觉到普通铺天盖地的法力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过来，以至于冲击力让她和叶轻语都昏厥过去，醒来后那人已经不见了，只看见越千玲心惊胆战的坐在一边。
顾安琪和叶轻语虽然不懂道法，但她们跟着我们时间不短，道法强弱还是能分别，如果按照顾安琪所说，那人道法绝非泛泛之辈，我声音柔和的宽慰越千玲，问她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越千玲告诉我们，那人的道法手印击中她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身体被人控制一般，抬手同时也击中了那个人，震飞顾安琪和叶轻语的法力不是那人的，而是从她手中扩散出去，和顾安琪还有叶轻语一同被震飞的还有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越千玲指着那路上点点血迹心有余悸的继续说，那些血就是从那人口中滴落下来，她那一掌想必是重伤了那人，在她迟疑的片刻，那人夺路而逃，越千玲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过了好久才感觉一直在支配她身体的力量慢慢消失干净。
听到越千玲的描述，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在天王塔越千玲看见我危在旦夕的紧急关头单掌碎了秋诺心脉，那是芈子栖的法力，和现在的情况如出一辙，想必是越千玲只是拥有了芈子栖的法力，但却不能融会贯通运用自如，她如今的感觉我深有体会，只不过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而已。
至少说明每到万分危急的时刻，越千玲会不由自主的掌控那些惊世骇俗的法力，估计那人也没想到越千玲会有如此高深的道法修为，否则断不敢贸然出手，好在只是有惊无险，所幸的是大家都没有受伤，我端着水让越千玲喝了几口，或许是我们都回来，她慢慢开始平复下来。
闻卓和萧连山收拾这房间，萧连山在旁边大为不解的自言自语，按照越千玲她们所说，那人一开始并不是想伤人和偷袭，很明显知道我们不在，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找寻什么东西，可我们钱财全无，也没什么贵重之物，那人到底是来找什么。
这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还有一点，根据她们的描述，当时叶轻语离那人的位置最近，反而是顾安琪离那人最远，若是事情败露想要逃跑，那第一个应该攻击的是叶轻语才对，可那人却选择了最远的顾安琪，这怎么看都是不明智的举动，要么此人是一时乱了方寸，可能修炼出高深道法的人，面对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有什么可以让此人慌乱的，那结果只剩下一个，此人攻袭顾安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那人的目标很明确，只是没想到越千玲已经拥有了芈子栖的道法。
经过这件事，我再也不放心她们单独出去，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们，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来，我们这几个人身上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别人惦记的，而且我们的对手也就那几个人，若说到龙虎山，秋诺似乎都不屑把我们当成对手，所以我很快就排除了是她的可能，若我们真有她想要的东西，以她的孤傲绝对不会做出遮头盖脸之事。
那剩下的一个我只能想到是魏雍。
对于我的推断其他人都点头，除了他之外我们实在是想不到别人，若真是魏雍他想找什么？我忽然摸出身上从合玉杯上临摹下来的图案，难道他是为了龙虎山上的明十四陵？不过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他知道确切的地点也于事无补，除了我之外没有谁能解开里面的法力封印，魏雍还没愚笨到这种程度。
不过若真是魏雍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我见过越千玲刹那间诛杀秋诺的威力，虽然秋诺有匪夷所思的不死之身，可相信魏雍没有这本事，被越千玲伤成那样估计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
唯一让我担心的是顾安琪，她与世无争身上的卫道之志应该是顾连城言传身教，按理说她不可能得罪任何人，当然魏雍除外，不过魏雍之前就没对顾安琪下过手，现在偏偏选顾安琪下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何况顾连城还在龙虎山，若是目标真是顾安琪，想必此人也应该是认识顾连城的，我告诉萧连山最近这段时间，守在顾安琪身边以防万一。
我问顾安琪是否需要让人通知顾连城，出了这么大的事，知会他一声，万一真是冲着顾安琪来的，怕顾连城也会牵扯在其中，顾安琪说没事，应该是意外，若是让顾连城知道了反而会让他担心。

第69章 八千女鬼
剩下的几天越千玲她们都不再出去闲逛，大家呆在一起我心里也踏实，不过就是苦了闻卓，一个人埋着头刻着木头，他整个人就像他手中的木头，已经看不到一丝灵气，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都想笑。
我把在越人坟找到明十四陵的事告诉她们，越千玲性子本来就不静，就这样关在房间里早就浑身不自在，昨天惊心动魄的事看样子已经忘得干干净净，撺掇着我们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越人坟找明十四陵，比试也没几天时间了，若是能在比试之前解开这处封印的法力，那我实力会增加太多，何况三曲九洞不同凡响，能通过这些试炼最后上山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到时候的比试免不了一场恶战。
对于她的提议最赞同的莫过于闻卓，因为他身后的木头真要刻完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萧连山和顾安琪也纷纷点头同意，我虽然担心会再有意外发生，不过这个提议多少都有些让我动心，答应第二天就带大家去越人坟，能不能在比试之前找的不清楚，就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晚饭的时候，萧连山把从越人坟摘回来的野花拿了出来，闻卓一看就无力的叹气，在我耳边小声说，你这兄弟没救了，这种事情居然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多好的意境全给他糟蹋了。
萧连山手中那捧野花或许是下山的时候太心急匆忙，好多都残破不堪，闻卓教他送花，却忘了多说一句挑个没人的时候单独送给顾安琪，连山一根筋哪儿能想到那么多，把花拿出来的时候，顾安琪一愣，估计在她心目中萧连山恐怕这辈子也不会懂什么叫花前月下的意境。
萧连山现在都有些口齿不清，说的话也语无伦次，脸比顾安琪还要红，没有太多情深意重的话，说的很直白，你知道我什么都没有，闻卓让我摘花送给你当礼物，你也知道我不会做这些事，就摘我感觉还好看的，不过昨天听到你有事，这花也没收藏好，本想着重新给你摘的，可我哥说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你生日这就当是我给你礼物了，呵呵。
闻卓瞠目结舌的看着萧连山，一再叮嘱不要说是他教的，否则这事就没意义了，可他却忘了要萧连山说谎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指望一个心无伎俩的人像闻卓这样花言巧语，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叶轻语看着萧连山手中虽然残破的花，冷冷瞟了闻卓一眼，闻卓知趣的低下头，不过好在反应够快，嬉皮笑脸的说，本来也给你摘了，听到你有事我全给扔了，回头我一定给你补上。
真不知道闻卓对女生这信口开河的本事到底是天生的还是这世世轮回没和孟婆汤而慢慢积累的，明知道有多假可听着还挺舒服。
顾安琪眼圈有些发红，接过萧连山手中的花，脸上的笑如同这花一般灿烂，我就知道其实不管萧连山送什么给她，对于顾安琪来说都是一样的，她看上的是萧连山的本分很憨厚，这样的人虽然没情调但会一心一意长相厮守，不过闻卓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这捧野花也算是给了顾安琪一个惊喜。
顾安琪对萧连山说谢谢，甚至不忘回头对闻卓还有我说谢谢，萧连山看顾安琪开心，一脸憨直的傻笑，顾安琪把野花放到一边，忽然想起什么，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递给萧连山。
“这是我爸给我的，能保平安，我一直都戴着，本来之前就想送给你，结果大爷海之后和大家分离一直没找到这个机会，现在我送给你，戴在身上我也安心了。”顾安琪说的情意绵绵，搞的我们旁边这些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我在心里盘算着想什么借口出去。
萧连山接过项链，那是一条很普通的红绳项链，下面的吊坠是一颗金光闪闪的黄金珠，萧连山看了半天又推还到顾安琪的手中说，既然这是能保平安的，还是让顾安琪戴着，顾安琪淡淡一笑平静的回答，既然有大家在身边，有没有这项链都是平安的，反而是萧连山让她担心。
顾安琪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让萧连山别在推脱，顾安琪一片心意全在这项链之上，我让他戴在身上，萧连山有些尴尬的冲我们笑了笑，说这项链太秀气一看就是女人戴的，他一个大男人戴着这个出去被人看见会笑话。
闻卓重重叹口气，意味深长的说萧连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人送项链保你平安，居然还怕笑话，若是有人送他的话，就是现在一头撞死在墙上也会笑着去，他这话是说过叶轻语听的，不过萧连山感激的对顾安琪笑了笑还是戴了上去。
看见萧连山和顾安琪一脸幸福的样子，我也在心里替他们开心，若是没有这些繁乱的事情该会有多好，我的思绪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站在门口的是灵芝园的道士，稽礼后对我们说。
“秦居士可在？”
“我就是，道长有什么指教？”我站起身走过去。
“有人带话给秦居士，请秦居士到百花池一聚。”道士很客气地回答。
有人在百花池等我，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这龙虎山上我一个人都不认识，谁会想见我？
“那人说是秦居士故交，秦居士去了便知道。”道士回答。
“那人可有说叫什么？”我好奇的多问一句。
“没有……”道士停顿了一下接着回答。“那人说秦居士若是问起是谁，让贫道转告，八千女鬼乱朝纲。”
魏雍！
屋子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他果然也登上龙虎山，不过这不足为奇，有古啸天在他身边帮忙，这三曲九洞对他来说犹如无人之境，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来见我。
之前我推断闯进屋子试图偷袭顾安琪的人就是魏雍，从地上的血渍看不管这个人是谁都会伤的不轻，若是魏雍的话他居然还敢来。
我还礼带话的道士后，既然魏雍都找上门我也该去见见他，既然都上了龙虎山，早晚难免一战，其他人说跟我一起去，我摇头，怕魏雍会有其他打算，让其他人留下来，我一个人去就可以。
萧连山不放心，死活都要跟着一路，我拧不过他，让闻卓留下来保护越千玲她们，如今越千玲拥有芈子栖的法力，若遇危急我相信她有自保的能力，而闻卓和我道法不相伯仲，有他在我挺放心。
去的路上我心里想了很多事，经历过后面很多事，我慢慢都快要忘记这个曾经把我们逼的走投无路的对手，魏雍如今一到龙虎山就来见我，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
百花池离我们的灵芝园不太远，穿过小径不一会就到了清波碧水满池奇花异草的百花池，我们去的时候是晚上，在池边的凉亭我看见一袭白衣的魏雍，他是一个人来的，在凉亭里的石桌上漫不经心的温一壶酒，样子让我想起他等秦一手的时候。
我走过去很从容的坐在他对面，魏雍抬头看我样子很平静，伸出手背触碰酒壶，浅然一笑，酒温刚刚好，我来的恰好是时候。
看着对面的魏雍我心中有些疑惑，从他的面色和表情看，他并没有受伤，这样说起来我的推断是错的，闯入我们房间最后被越千玲打伤的人并不是他。
萧连山寸步不离的站在我身边，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他的想法我明白，若是魏雍居心叵测想要动手，他站在我旁边不至于太被动，至少能抢到先手。
我还在疑惑的时候，魏雍已经把倒好的酒杯递到我面前，很奇怪的事他居然没用护体结界，不知道是因为对于我他不屑一顾用七星五兽结界，还是今天他原本就没打算和我较量。
“安平公主座下四位弟子中，我和穆师妹交情最深，千年前我四人各带一物分离，穆师妹向西而行，我以为这千年孤寂总有重逢之日。”魏雍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惆怅的说。“摘星楼上我看走了眼，没认出是你，等到你解开碣石宫的封印我才恍然大悟，穆师妹对秦皇情深意重，我有孰能不知道，我四人都有死命在身，你还能从暹罗回来，想必穆师妹已经不在了。”
魏雍说的真切没有半点矫揉作态，看见对面的我也很平静，就如同是故知把酒话离愁，不过他的神情是真有些哀伤。
“这杯酒我敬穆师妹。”
魏雍说完稳稳的端起他面前的酒杯，很沉稳的倒在旁边的地上，我忽然又开始发现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不过魏雍的举动让我多少有些感触，什么也没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第70章 煮酒论英雄
曾经的魏雍给我的感觉是高深莫测，而且运筹帷幄滴水不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曾经把他当成我一生最大的敌人和对手，不过在真正认识到秋诺，以及后面知道的一些事后，我突然发现魏雍有些可笑，甚至和我一样不过是他人手中不同的棋子罢了，我和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他人提前精心安排好的。
我甚至都要比他好一点，至少我还知道自己是别人手中摆布的棋子，估计魏雍到现在依旧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清楚。
他最终会死在秋诺的手上，或许对于这个结局恐怕是连他都没想到的，所以现在的魏雍在我眼中不再令人害怕担心，反而有些可怜。
魏雍给我倒第二杯酒，手很稳以至于没有一滴溅落在外面，我对酒没什么爱好，不过不能否则魏雍温的酒果真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太寡，喝在口中百转千回别有滋味。
“第二杯酒我敬你……”魏雍说到一半停下来自嘲的淡淡一笑。“一样的，你早晚会是秦皇，我敬你如同敬秦皇，君臣一场，你是高高在上的君，我是俯首听命的臣，论君臣之道我是万死之人，之前告诉过你，我一生就佩服过一个人，就是你，肺腑之言绝无恭维之意，昔年祭宫所发生的事历历在目，秦皇威德千古无二，若不是各为其主，我愿侍奉君皇万世。”
“当年祭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目光直视这魏雍很从容地问。
魏雍看我一眼，不过很快又避开我的目光，我知道他不会告诉我，那祭宫中发生的事如同一件忌讳莫深的秘密，每一个知道详情的人都在刻意的回避，我甚至有一种冲动，现在就想去祭宫，或许只有我到了那里所有的谜团才会被揭开。
“我观天象五岳四灵聚齐，想必你已经破了五岳真形图中的秘密，唤齐了安平公主藏于五岳的法力，可那法力刚好也是封印祭宫所用，如今祭宫已开没有谁再能阻止你回去。”
“……”我一愣刚举起的酒杯停在嘴边若有所思的问。“你既然知道我已经唤齐芈子栖的法力镇守四方，那你也更应该知道，即便你得到玉圭也开启不了幽冥之路，来这龙虎山岂不是要空手而归？”
魏雍笑而不语，很平静的给自己斟酒，我冷冷一笑不慌不忙的说。
“还有你费尽心思的五帝嗜魂阵，看来也只能功亏一篑，不过你埋血万骨山，你这手上沾染的万条人命怕是不会让你安宁，你最好一直活下去，否则你手中罪孽怕是下了十方幽冥永世都还不清。”
魏雍忽然漫不经心的看看自己的手，干净白皙每一处指甲都修理的光滑平整，很难想象他这样的手回沾满血腥，不过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似乎这万人对他来说没有丁点愧疚。
我饮干净杯中的酒，豪放的推到他面前，从容不迫的说。
“对啊，区区一万人你又怎么会放在眼里，我曾经问过秦一手你是谁，他没有告诉过，这千年变迁你又岂会只有一个名字，秦一手说芈子栖给你两句签文印证你一生沉浮，只要我解开那两句签文便知道你是谁。”
“这么说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玄鸟栖木平四方，玄鸟栖木，鸟下有木是一个枭字，二十四史成王败寇之中枭雄多不胜数，可能平定天下的只有一人。”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你取一个魏字，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这个魏字代表了你最为辉煌的时间，我知道你不是想贪图权势，你想要的是帝王之命，你坚信时势造英雄，你没帝命，却想着给自己造一个出来，殊不知天命难栖，你能平四方，可最终也得不到帝命。”
魏雍很平静地点头，甚至连笑容都没有变化，一点也不意外。
“我曾经也煮酒论英雄，不过是泛泛之谈，若真论英雄世间唯有一人，文韬武略千古无二只有秦皇堪称这两字，所以我第二杯酒才会敬秦皇。”
我明明处处占得上风，可魏雍还是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我看不到他的诧异也看不到他的慌乱，就如同他请我来着百花池，他的淡泊让我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我四人每人都有一件死命，各不相同，安平公主千算万算结果算错了穆师妹，要唤齐藏于五岳之中的法力，本应该是我四人必要完成之事，穆师妹仙游……”
魏雍给我倒满第三杯酒，样子有些心满意足，淡淡笑了笑接着说。
“第三杯酒我是谢谢你，帮我完成本已经不可能再做到的事。”
我一愣眉头缓缓皱起，我唤齐法力镇守四方是为了克制魏雍开启幽冥之路，可他并没有慌乱，反而特意来谢我，我疑惑地看着他，魏雍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表情，若有所思的接着说。
“五帝嗜魂阵也好，幽冥之路也罢，若是真有这么简单就能救回安平公主，我又何必等到现在才上这龙虎山。”
“那……那你上龙虎山是为什么，你拿玉圭难道不是为了开启幽冥之路？”我大吃一惊的问。
“怎么？到现在你还认为我拿玉圭是为了开启幽冥之路？”魏雍表情很平淡的看着我反问。“看样子你还不知道玉圭真正的作用。”
魏雍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这个在我见到秋诺后就根深蒂固，可现在不管我怎么看他，魏雍似乎更像是持有棋子布局的人，他越是这样轻松我反而越是心里没底气。
“越千玲有七窍玲珑心，而安平公主把毕生法力分藏七份，本来没有穆师妹，没有人能唤齐藏于五岳之中的法力，可是你帮我做到了，如今还差两份，只要越千玲七窍玲珑心一开。”魏雍喝了一口酒心气平和的对我笑着说。“根本不用什么幽冥之路，到时候这龙虎山定是风云际会，安平公主便可重临人世，不过……”
魏雍说到这里，把头慢慢靠过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不过安平公主和你的越千玲只有一个人能存在于世，你让越千玲拥有了那藏于五岳之中的法力，就形同于帮安平公主入世，到最后你见到的就只有安平公主，这世间再无越千玲。”
我脸色顿时一片苍白，手一抖杯中的酒溅落在手背上，想起越千玲诛杀秋诺和重伤闯入的人，她不是不能驾驭那些法力，而是那些法力在本能的保护她的七窍玲珑心，若是七份法力冲开七窍玲珑心的七窍，越千玲的身体就会被芈子栖所占据，想到这里我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
“我今天来这里一是想和你叙旧，二是……”魏雍的目光又恢复了以往的狡黠和深邃。“好好和你越千玲……哦，不对，是你身边每一个人多相处几天，你们的时间都不会太多了！”
旁边的萧连山或许是看魏雍太张狂，一时间没有忍住，冲过去举着拳头就向魏雍打过去，他恐怕都忘了对面这个人的危险，我还在被魏雍的话所震惊疑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萧连山已经冲到魏雍面前。
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魏雍的七星五兽护体结界已入化境，能随心所欲控制，萧连山刚一动那结界就自动开启，五兽环护在魏雍身边，我能看见可惜萧连山看不见，他甚至都没有用龙角号，完全是一时气愤挥拳去打魏雍。
那结界的威力我心知肚明，虽然到如今我已经不再惧怕魏雍，但是对于萧连山来说，魏雍的存在是致命的，我都拿出传国玺打算去救萧连山，刚一抬手惊讶的目瞪口呆，萧连山居然在结界闭合之前冲到了魏雍面前，可能连魏雍也没有想到萧连山能近身，迟疑了一下，萧连山重重一拳打在魏雍的脸上。
虽然这一拳对于魏雍来说无足轻重，可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萧连山是怎么做到的，不过魏雍的眼神中顿时充满杀戮和狂暴，萧连山离他太近，一拳挥出可能连萧连山都没想到会击中魏雍，刚一愣，魏雍的掌印重重的击中萧连山的胸口。
那一瞬间，我耳边响起异常清晰的共鸣声，那是九天隐龙决和我产生的共鸣，如此的清晰和强烈，我看见萧连山被震飞出去，可让我更加惊讶的是，魏雍也同时被震退好几步。
然后我和魏雍几乎都吃惊地看着萧连山从地上爬起来，魏雍眼中是惊讶和不解，我的眼中是关切和同样的惊讶，魏雍再不济，凭他千年道行这么一掌印击中萧连山，他绝对会当场魂飞魄散。
萧连山站起身抹着嘴角的血渍，一脸不服气的盯着魏雍。
“王八蛋，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第71章 金玉其外
扪心自问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若是我被魏雍这一掌印击中，或许我都会重伤不治，更不用说再站起来，萧连山如今完好无损的站在我和魏雍的面前，向旁边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没有丁点咬牙坚持的表情，好像完全没事一般。
我诧异的走到萧连山身边，很认真地问他有没有事，萧连山见我如此紧张，很茫然的摇头，我回头去看魏雍，他的表情和我差不多，很惊讶地看着自己刚才击中萧连山的手印。
我挡在萧连山的前面，时至今日我已经不是那个处处被魏雍逼的走投无路的人，若是早晚和他有一战，我甚至希望就是现在，只不过耳边那清晰明亮的共鸣声一直没有断过，让我有些分神，我只能感应到和九天隐龙决产生的共鸣，虽然魏雍所用正是九天隐龙决，我亦然能感应到，可绝对没有如今这样强烈，这样的清晰强烈的共鸣声一共只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南山之巅我碎八龙抱珠的时候。
第二次是在弦台宫穆汐雪把纯金卧虎兵符交给我的时候。
这一次……
这一次又是什么，难道是魏雍的昊穹剑，可是我并没有见到魏雍手里的昊穹剑，而且所有的一切开始于魏雍击中萧连山那一瞬间开始，我的迟疑落在魏雍的眼中就变成了稍纵即逝的机会，估计他也应该知道我不再是曾经懵懵懂懂的那个人，如今我和他道法修为旗鼓相当，胜负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我看见魏雍抬起的手，或许他和我一样，我和他之间既然注定这一战在所难免，他也想尽可能的提前了解我。
不过等我全力以赴去戒备的时候，魏雍刚抬起的手只停在一半的距离，眼睛看着我身后，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也知道是闻卓他们。
“我拖不住她们，怕就你和萧连山来有麻烦事，说什么她们都要来。”闻卓在我耳边小声说，目光落在魏雍的身上，我们曾告诉过闻卓，和魏雍之间发生的所有事，算得上是我的宿敌，闻卓从来没见过魏雍难免会多看几眼。
顾安琪看见萧连山嘴角没擦干净的血渍，紧张万分的问他有没有事，萧连山摇头，越千玲站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看见魏雍的手慢慢放下去，他是枭雄知道什么时候进，更重要的是，他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退。
魏雍可以不把萧连山放在眼中，但绝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轻视我的存在，更不用说我身边和我道法不相伯仲的闻卓，如今这架势，若是魏雍真打算动手，他要面对的已经不止我一个人。
何况还有一个越千玲，从魏雍之前的谈吐中不难看出，他早就知道越千玲会拥有那五岳之中的法力，七窍玲珑心已有五窍被冲开，或许魏雍对我们还会心存侥幸，但相信他绝对不敢在已经拥有芈子栖法力的越千玲面前挑衅。
魏雍转身离去的时候我也没阻止，就算要赢他我也打算正大光明的胜他，魏雍今天来见我从他口气中听得出他是在炫耀和挑衅，可这完全和他的性格格格不入，魏雍是一个极其内敛的人，虽然配不上英雄两字，看若论枭雄他当之无愧，一个城府如此之深的人又怎么会这样浮夸的在我面前炫耀。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细细回味着魏雍说过的每一句话，越是往后想心就越往下沉，魏雍能一反常态的张狂，那只说明一点，他对所有的事都有十足的把握，而且甚至连结局他都安排好，任何人或事都无法改变。
在我来见他之前，还感觉他是像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小丑，机关算尽太聪明，终不过是他人手中棋子，可现在我完全已经没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不管我怎么看他，他像操纵棋子的人远多于他像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
回到房间，越千玲问魏雍见我都说了什么，萧连山口快，不过如今也知道轻重，这涉及到越千玲的安危，我不开口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不想让其他人担心，随意的回了一句，魏雍知道我们上龙虎山，过来见我下战书。
我从闻卓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他是唯一一个不相信我这个理由的人，不过他也没多问，我能避而不谈的事就不会简单，比试已经没有几天时间了，我却突然发现我不知道来这龙虎山的目的是什么。
拿玉圭阻止魏雍开启幽冥之路，这个听上去理直气壮地理由，如今变成一个晦涩的笑话，我甚至到现在也不知道玉圭真正的用途是什么，秋诺她们似乎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好像一切都是由她和那人在操纵，但今日见到魏雍我隐约感觉事情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复杂的博弈，我自始至终都没看懂过博弈双方每走的任何一步棋，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我犹如一个过河卒般，任人摆布的被推向前方，没有退路甚至连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也不清楚。
顾安琪帮萧连山清理着嘴角的血渍，一阵夜风吹过熄灭了窗台上的烛火，房间陷入一片漆黑犹如我现在的心情，不过很快所有人都没动，房间里异常的安静，大家的目光都被同一样事物所吸引。
一抹翠绿的淡光在房间中乍亮，开始还很羸弱慢慢越发明亮，把整个幽暗的房间照亮的灯火通明，那抹绿光让我想起九麒程瑞盘里，麒麟口中所衔夜明珠，不过所散发出来的光亮远比那九颗夜明珠加在一起还要明亮。
绿光是从萧连山的身上透出来，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他，我走过去在萧连山的胸口处找到光源，被破碎的衣衫所阻挡，绿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虽然有些朦胧但我离的太近那光线耀眼，我下意识的伸手去遮挡。
萧连山胸口的地方正是之前被魏雍击中的地方，衣衫上有变成焦会的碎片，可以清晰地看出魏雍留下的道法掌印，从这印记就不难看出魏雍那一掌几乎倾尽全力，自问我都抵挡不住这一掌的法力，可萧连山居然像没事的人一样。
我用手拨开萧连山胸口的破碎的衣衫，被遮挡的绿光顿时光芒万丈没有丝毫遮掩的透出来，我们所有人都被这光线照耀的睁不开眼睛。
“项链？这是我刚才送你的那条项链啊？”旁边的顾安琪震惊地说。
那绿光就是从萧连山戴着的项链上散发出来，顾安琪送给他的时候，我看样式极其普通也没太过留意，萧连山还很尴尬地抱怨这项链太过胭脂气不适合他。
项链由一条红绳穿连，下面的吊坠是一颗珍珠大的金珠，样式和工艺虽然年代久远，不过没有什么传承，算不得什么名贵之物，或许就是一种单纯的精神寄托而已，溶入保平安的含义倒是让这颗金珠有了分量。
不过如今我才看清楚，那不是一颗金珠，而是一层金箔镶嵌包裹在外面，而那层薄薄的金箔里面是一颗翠绿的珠子，在萧连山身上还残留着金箔的碎片，想必是之前被魏雍那一掌印击碎了外面包裹的这一层。
我让萧连山把项链取下来，拿在手中看了片刻，口慢慢张大，嘴角不由自主的蠕动，震惊地问。
“安琪……这……这项链是谁送给你呢？”
“我……我爸啊！”顾安琪有些茫然的回答。
“你确定是你爸送给你的？！”我加重语气再问了一次。
顾安琪见我神情严峻紧张，有些不知所措的点头。
“你爸？！顾连城？！”我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绿珠放在耳边，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他？”
其他人见我如此反常的表情都有些惶恐，越千玲问我怎么会是，我半天才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说，这项链果真是保平安，今日萧连山若是没这项链怕是早魂飞魄散。
萧连山看看我手中的项链有些惊奇，问我这项链是什么来历，我停顿了片刻才说出来，魏雍再不济可他全力以赴的道法掌印没几个人敢硬接，何况是用胸口，魏雍没有伤到萧连山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被这项链所克制。
萧连山想了起来，说当时魏雍击中他的时候，魏雍好像也退了好几步，当时他都没想明白是怎么会是，事实上我也没想明白，一个毫无道法的萧连山硬接魏雍一掌，非但没事反而还逼退魏雍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事。
可如今我知道为什么了，我把项链握在手心之中，告诉闻卓和萧连山留下来保护越千玲她们周全。
“我要去见一个人。”
“你去见谁？”
“顾连城！”

第72章 随侯珠
顾连城的沉稳很少见，他让我想起言西月，同样的儒雅和淡定，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总是一身得体的衣衫，不轻浮也不寒酸，他应该是一个很注重细节的人，所以在他身上找不出一丝可以挑剔的地方。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顾连城在泡茶，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都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我可以坐下，我把手中的项链放在桌上，然后推到他面前。
顾连城居然都没去看一眼，把一杯茶递了过来。
“我该怎么称呼你好呢？”
“姓顾，名连城。”他很平静的回答，桌上珠子散发的绿光映射在他脸上柔和光洁。
不可否则顾连城的从容和举手投足的确有几分宗师的味道，到如今我对这个人的所有了解都来源于顾安琪的口中，玄学泰斗宗师级的人物，能被邀请上龙虎山评判二十年一界的玄门盛会，顾连城给人的感觉除了沉着之外就是谦逊，他口中说的客气，不过有此殊荣的人又岂会是靠谦逊还来的。
我把他曾经交给我的三曲九洞地图拿出来，和绿珠一样放在他的面前。
“安琪……安琪是你亲身的女儿？”我问这奇怪的问题，不过我相信顾连城明白我的意思。
顾连城点头，看的出他不是习惯说谎的人，至少现在对我是诚恳的。
“三曲九洞生死不论，虎毒不食子，安琪既然是你亲身女儿，你居然就不担心她会在这三曲九洞遭遇不测？”
“安琪玄学造诣不低，假以时日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自小有卫道之志，不经磨砺又岂会傲于风雪独香来。”顾连城端起茶杯浅品一口后，看了我一眼平静的回答。“何况有秦皇在旁相护，她经历的只不过是惊何来险一说。”
“你果真一早就知道我是谁。”我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那绿珠之上。“这么说你是有意让我上龙虎山的？”
“安琪回来告诉我，明十四陵真的存在，而且她还找到了大爷海的明十四陵，不过我知道当时她并不知道那明十四陵里面真正的秘密，更不知道其实她找到的只不过是四座中的其中之一。”顾连城不置可否不过从他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明十四陵的设计和封印都是用秦皇元阳，所以能找到和开启的也只有秦皇，我以为是机缘巧合就让安琪献盒于龙，若是能解开其中奥秘，那安琪遇到的便是重回六道的秦皇。”
“这么说后面发生的事早就在你预料之中。”
“你既然是秦皇，找到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又有什么值得惊奇。”
我端起茶杯看了顾连城一眼若有所思的说。
“知道明十四陵的人寥寥无几，但知道真相的人却只有四个，这珠子顾安琪说是你给他的？”
顾连城点头表情依旧很从容平静。
“你可知道这珠子是什么？”我笑着问。
“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随珠和璧都是秦皇至宝，我又怎么会不认识。”顾连城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这光彩照人的明珠就是随侯珠！”
我把魏雍见我的事告诉了顾连城，魏雍那一掌印之所以没伤到萧连山，是因为他被随侯珠所克制，随侯珠是四件神器之一，不生不灭除我之外无人能开启，魏雍拿一掌击碎包裹在外面的金箔，随侯珠随之再现人世，里面强大的法力和嬴政的元阳就是逼退魏雍的原因。
顾连城安静的听着我说的话，没插一句话进来，我喝茶的时候忽然想起我在魔障之地中见到的嬴政，他当时告诉过我，随侯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得到是早晚的事，当时没有细想，可怎么也没料到，一直苦苦追寻的神器竟然一直都被顾安琪戴在身上。
“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对呢？”当我说完这些后，我再一次重复最开始的那一句话。
“姓顾，名连城。”
我的眉头微微一皱，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知道明十四陵真正秘密和我身份的人只有芈子栖的四大弟子，魏雍的昊天剑，秦一手的八龙抱珠，穆汐雪的纯金卧虎兵符。
至于随侯珠是我最后一件要找寻的神器，如今就摆放在我的面前，而坐在我对面的人就是这神器的拥有者，可他告诉我，他叫顾连城，这不是我想要听见的名字，不过我却看不出顾连城脸上有丝毫的掩饰和隐瞒。
事实上到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带走神器的四人从某种程度上说和我，不对，和嬴政应该是站在对立面才对，他们的存在是不想嬴政重新找回神器上所灌注的通天彻地神通。
顾连城若真是那人，他知道我是谁，怎么会把至关重要的神器就放在我身边，我想着这些没有头绪的答案的疑惑，身后的门被推开，没有敲门声，能在顾连城这里来去自如的人，甚至顾连城都没有回避的人，我很好奇会是谁。
我听见轻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似乎有些熟悉，我没有回头，静静等待着这人出现在我面前，等到来人坐到我旁边的时候，我的手一抖瞠目结舌的看着对面的人，半天才说出话来。
“岚姨？！”
岚清浅笑依旧风华绝代，她和顾连城是同门，出现在这里本来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和她失散这么久，越雷霆已经让我匪夷所思，如今看见岚清，我除了叫她名字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千玲可好？”
我点着头像是回到她的亦园，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一切如同发生在昨天。
“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如今也磨砺的差不多了，多亏身边有你一路扶持，我把千玲交给你总算是没看错人。”
岚清的声音很平缓，没有太多重逢的喜悦，从她脸上我甚至看不出一丝惊喜，就如同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我问岚清在大爷海后，她不是被魏雍所控制，辗转落入古啸天之手，怎么会出现在龙虎山，岚清说是她师尊出手相救，至于古啸天那儿发生的事岚清只字不提。
我说回去带越千玲来见她，从失散后越千玲一直担心她的安危，岚清笑着点头说她心里明白，不过让我暂时不要告诉越千玲见过她，这龙虎山上风云际会会发生很多事，都会和她有关，岚清说希望看见越千玲真正的成熟起来，她出现反而会让越千玲有所顾忌。
风云际会这四个字，魏雍也曾说过，似乎都是在暗示这龙虎山会发生我意想不到的事，不过岚清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让越千玲见到岚清，她会很高兴不过会少几分坚强，后面的事我不知道深浅和吉凶，我需要的恰恰就是她的坚强。
我问起越雷霆的时候，岚清的脸色有些改变，越雷霆也在龙虎山，不过看岚清的样子，并不想让我提及他，我有些诧异岚清的反应，顾连城笑着给岚清倒茶，宽慰的说。
“他也不是有心瞒你，若不是他，你又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在这里。”
我一愣，之前岚清说是她师尊从魏雍手中救了她，怎么会又扯到越雷霆的身上。
“我和他夫妻一场，本以为同生共死肝胆相照，想不到这几十年我自以为最了解和熟悉的人，其实我一点都不清楚，他装得挺像，若不是我在清风庵偏殿无意看见那画像，他还不知道要瞒我多久。”
听岚清这么说，想必她也知道越雷霆非同寻常，我好奇的问既然是她师尊救了她，这么又和越雷霆有关系，岚清告诉我，越雷霆在我们去大爷海之前就见过她师尊，并早就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他要留在古啸天身边，似乎还有其他事要处理，而岚清气愤的就是越雷霆这么大的事也未事先告诉过她，其实她并不担心什么，只是越雷霆把越千玲推到风口浪尖，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么多风浪，岚清想起于心不忍把一切都归咎于越雷霆的身上。
“岚姨……越千玲不是你所生，她的身世你知道？”我试探地问。
岚清的回答很简单，越千玲是谁并不重要，在她眼里越千玲只不过是他从小养大的女儿，不管她是谁，对于岚清来说，她拥有都是越千玲。
我是被秦一手所收养，是因为他知道我能承载嬴政的帝命，而越千玲也非同寻常，阴年阴月阴时所生得天独厚的命格，既然是岚清和越雷霆收养长大，我想问她是怎么找到越千玲的，岚清的回答让我有些疑惑，把襁褓中的越千玲交个岚清抚养的是她的师尊。
我还想要问什么，顾连城拿起桌上的随侯珠递到我手中。
“这东西现在是你的了。”

第73章 追悔莫及
四件遗落的神器里面承载着嬴政旷世道法，如今我手中握着随侯珠，那小小的明珠犹如千斤，若再拿回魏雍的昊穹剑，我就能拥有嬴政所有的法力和元阳，我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忽然窗外有琴音传来，苍古灵动，声声入耳似乎尤为的熟悉。
我被那琴声所吸引，都忘记我来这里的目的，那声音像是在牵引着我，拿着随侯珠我站起身随着琴音走去，坐在旁边的顾连城和岚清也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我推门而出沿着小径向前，月光皎洁照亮了观星台，观星台建在天师府私第后厅西墙外的邻屋顶部，从后厅西厢房登梯穿墙而至，建筑简陋，三面窗明，是天师观察南星北斗，测定天机之所。
琴音就是从观星台传来，我拾级而上在高耸的平台上见一黄袍道长盘膝于琴前，琴几上的香炉香烟缭绕，那琴声空旷舒柔时而悠扬婉转时而雷霆万钧，道长抚琴全神贯注，我走到面前也并未停顿。
我坐到道长的对面，闭目凝神那琴音居然有让我坐忘之效，等到一曲操罢，我才睁开眼，这一曲悠长那香炉中香烟已断，想必我坐在此地已经很久，不过入冥想只感觉是片刻的功夫。
“居士好定力，一曲至终未见居士有所毫动，听琴能入境居士大道独行。”
“道长客气，这曲能让人坐忘空为，道长的道法也非比寻常。”
“居士说笑了，贫道不过是滥竽充数，若论操琴贫道又岂能登大雅之堂，曾闻旷世琴音绕梁三日而不绝，堪称天籁，贫道与之相比自惭形秽不值一提。”黄衣道士胡须而笑对着我说。
对面的道士抬头我才看清楚他的样子，青须黑发丹眼剑眉，一身潇洒之气淋漓尽致，颇有看破世事仙风道骨的风采。
刚才那一曲惊世骇俗，让我都心悦诚服，可他居然说不值一提，我不免有些好奇。
“不知道长曾闻何曲，能令道长赞不绝口。”
“一曲高低在乎于琴本身和操琴之人，贫道这琴贱，操出来的曲当然也贱，居士要听天籁之音倒是不难，贫道以琴会知音，居士能来此想必也是懂琴之人，贫道这琴音拙贱怕是污了居士的双耳。”
“道长言重，只是一时听的入神，道长所说，不知道什么样的琴才能操出天籁之音？”
“当然是秦皇你的于归和君悦，两琴合奏宛如天籁，琴台双音绕梁传为咸阳佳话。”黄裳道士脱口而出边说边站起身。“虎恋高山别有机，众人目下尚狐疑，雁来嘹呖黄花发，此际声名达帝畿……秦皇到此，已经应了贫道这四句签文中最后一句。”
我猛然抬起头，重新打量对面的黄裳道士，此际声名达帝畿，我原以为是说在龙虎山最后我会功成名就，因此而名扬天下的意思，看来我是想错了，是这琴声，我闻琴而至，最后一句说的就是这观星台。
这四句签文是龙虎山掌教天师给我留下的，对面的道士又怎么会知道，而且他说出于归和君悦，称我为秦皇，他不是随意在此地操琴，他是在等我，他又是谁。
我正想问，忽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见顾连城和岚清也来的这观星台，他们的表情很恭敬，不过不是对我，齐齐跪下。
“弟子恭迎师尊出关。”
我大吃一惊，站在我对面的居然是顾连城和岚清口中所说师尊，岚清说是此人从魏雍手中救了她，能在魏雍手里救人，我一直想知道还有何人有如此本事。
我嘴角一蠕动极其震惊地看着对面的道士。
“你……你是龙虎山掌教天师？”
“贫道闲云野鹤，在秦皇面前断不敢当这天师两字。”道士说的真切，没有半点矫揉作态。
“你……你为什么叫我秦皇？”
道士的目光落在我手中握着的项链上，从我指缝中透出的绿光在这月夜之中分外耀眼明亮。
“随侯珠上有秦皇法力和元阳，除了秦皇无人能开启，秦皇既已得随侯珠，贫道庆幸能物归原主。”道士抬手态度谦逊的对我说。“请秦皇开启随后珠。”
我等到现在也没开启随侯珠是因为我想见到带走这神器的人，对面站着的居然是龙虎山掌教天师，唯一只有越雷霆战胜过的人，而且还是顾连城和岚清的师尊，他似乎对所有的事都很了解。
我迟疑了一下，四件神器只有我才能破除，我把随侯珠握于掌心，运起九天隐龙决，用力一握，那传世的宝珠在我手中碎成一团粉末，耀眼的绿光随之消失，不过一道白色的光晕从破碎的随侯珠中绽放出来，围绕在我身边，我不由自主的摊开双手，只感觉体力潜藏的力量再次在涌动，和那光晕似乎在相互辉映和吸引，那光晕猛然变亮然后刹那间穿透进我身体中，我深吸一口气，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等身体中涌动的力量慢慢平息，我依旧站在原地，是秦雁回，很奇怪并不是嬴政，之前我破掉八龙抱珠和纯金卧虎兵符时，因为其中强大的法力能唤醒嬴政短暂的占据我的身体，可这一次没有。
我抬起双手低头去看，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肯定的告诉过我，我早晚会是嬴政，之前我还信誓旦旦的坚持不可能发生，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再这么想，之所以这一次嬴政没有如期而至，是因为我亦然正慢慢变成他，之前的嬴政和秦雁回正在随着拥有的九天隐龙决慢慢潜移默化的融合成一个人，我拥有的法力和嬴政的元阳越多，我变成嬴政的程度也越多。
可惜的是，我拥有了法力和他的元阳，但我却没有他之前的记忆，我很奇怪嬴政的记忆怎么没有和他的元阳以及法力一起尘封在四件神器之中。
我没有去看其他人，目光落在道士刚才所弹的琴上，缓步走过去，盘膝坐下，摊开双手放在琴弦之上，若论琴道，道士堪称出类拔萃，不过可惜我听过穆汐雪的天籁之音，相比起来道士的琴技似乎是差了些。
我的手指弯曲，一声空灵之音撩破夜空，我的双手停顿在琴弦上，我不懂如何弹琴，可如今手指很轻盈的开始在琴弦上拨动，好像是水到渠成般，我知道如何把这七弦琴弹出惊世骇俗的音律，那不是记忆，那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熟悉和习惯。
我依稀记得这些音律是穆汐雪教我的，琴音所至绵绵不绝，开始还有些迟钝，随着琴音的撩拨，我的指尖越发熟悉地拨动着每一根并不熟知的琴弦。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夜空中的时候，对面的黄裳道士双膝跪于我面前。
“大秦罪臣徐福，迎秦皇万世之尊！”
在我碎掉随侯珠拥有里面的法力，再盘膝坐到琴几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随侯珠和其他三件神器一样，都是至关重要的宝物，秦一手他四人各带走一件，分隔四方就是不想让我聚齐这四件神器。
他们每人都有芈子栖的死命，以至于最后穆汐雪不得以死来成全嬴政，如此重要的东西，却出现在顾安琪的身上，而且还是顾连城给她的保平安之物，所以我一直坚信顾连城就是四大弟子中的徐福。
我连问了他两次，顾连城都给了我意外回答，直到我见到他们口中所提及的师尊，不用说这项链是他们师尊给顾连城的，就如同他算到要献盒于龙一样，当然也能算到顾安琪会遇到我，而我最终会发现在顾安琪身上的随侯珠。
徐福就跪在我面前，魏雍把我当宿敌跪在我面前也不会甘心，那是迫于嬴政的威烈，而秦一手是跪的无奈，只有穆汐雪是心甘情愿，不过最终还是兑现了她的死命。
可徐福跪在我面前，我却从他脸上看到了愧疚。
这不是我所预料到的，而且现在拥有我身体的并不是嬴政，他远不至于害怕我，事实上我能看出徐福表情中没有被胁迫的臣服，他的头埋的很低，他也应该身有死命，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很相信，他绝对不会把所保管的神器拱手送给他曾经想要弑杀的君皇，可联想所有的一切，顾安琪说她一直都带着这随侯珠，徐福知道她会遇见我，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徐福就想让我得到随侯珠，这一点和他的身份完全背道而驰。
“为什么会想把随侯珠献给我？”我俯视着跪在面前的徐福问。
“罪臣一生无愧于秦皇，唯独只做错过一件事，罪臣在龙虎山悟道千年，方知罪不可赦，追悔莫及一直等帝星入世。”徐福埋着头毕恭毕敬地回答。

第74章 同命相连
我始终看不懂徐福刻在脸上的愧疚，我试想是因为在他眼中看见的是秦皇而不是我，祭宫一役他算是弑君谋反罪不可赦，如今再见到我有愧疚之感在所难免。
不过我很清楚我不是嬴政，至少现在不是，我让徐福起来，在他的面前我都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我试图设身处地站在嬴政的角度来看待对面的徐福，若是嬴政在此他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萧连山告诉过我，在南山之巅嬴政帝星入世，魏雍见到他曾想过自绝于嬴政面前，连魏雍这样的人都忌惮嬴政的手段，不想落到嬴政之手，若是嬴政在此，徐福怕是难逃一死。
徐福站起身，表情波澜不惊，似乎对于任何结果他都能接受，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问，曾经刀兵相向你死我活，为什么会把至关重要的随侯珠交给我，相信芈子栖把随侯珠交给他的时候一定叮嘱过，这四件神器被我得到的后果。
徐福的回答比我想象中要简单，本来是我的东西，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嬴政入世天命难欺，又岂是他四人可随意阻止的，徐福回答的随意，可我知道他还有其他话没说出来，不过在他脸上看见的坦诚倒是让我有些疑惑，好像是一种释然如同他所悟的道，似乎什么都看透，什么也放下。
我想起徐福留给我的那四句签文，问徐福雁来嘹呖黄花发，是否就是暗示在越人坟的明十四陵，徐福点头直言秦一手把九天隐龙决的法力封印在越人坟其中一处悬棺之中，我问徐福可知具体在什么地方，徐福摇头，此事事关重大，秦一手向来谨慎，他也不知道确切的位置。
旁边的顾连城和岚清也跟着徐福站起身，我看了看岚清，忽然明白些什么，越千玲，被岚清收养的越千玲，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徐福的身上。
“越千玲是你收养的！”我一本正经地问。
徐福点头，告诉我越千玲的命格千年难遇，阴年阴月阴时所生，而且最特别的是，她拥有和芈子栖一样的七窍玲珑心，徐福说他观天象知道此女降世，必克至亲，他赶去的时候越千玲父母双亡，徐福知道越千玲的命格是唯一可以承载芈子栖的，若是七窍玲珑心全通，此女非同小可。
徐福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告诉我，当时他确定越千玲的命格后，就隐约感觉嬴政会随着越千玲一同降世，因为芈子栖和嬴政有千年宿命，不可能只有一人入世，可他怎么也找不到嬴政转世的婴儿。
徐福说若是芈子栖和嬴政重回六道再世为人，两人若不想见只会富贵双全平平安安过完一生，最后寿终正寝并不会发生什么，徐福不想越千玲沾染道法，若留在身边怕是会激起越千玲对前世的感应，所以让岚清代为抚养远离玄门。
徐福对我说话的时候虽然是站着，但他的头始终埋的很低，听到这里我有些疑惑，问徐福既然能推算出芈子栖降世，为什么就推算不出我？
徐福回答正因为当时他没推算出应该和芈子栖一同降世的嬴政，所以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越千玲到底是不是芈子栖转世，直到南山之巅帝星入世，徐福遥看天象才大吃一惊，知道自己之前的设想是对的，他赶去南山的时候让他意想不到的居然会遇到秦一手，到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推算不出来降世的嬴政。
“秦一手的想法估计应该和你差不多，他从来没对我提及过关于玄门道法半个字，若不是机缘巧合或许我真会终老于山中。”我喃喃自语地说。
“秦皇怕是低估了秦一手。”
“……”
徐福抬起头双眼炯炯有神不过依旧谦逊平静的对我说。
“安平公主座下四名弟子各有死命，都不相同，我之前不知道秦一手的是什么，不过在南山之巅见到他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
我眉头一皱连忙追问徐福明白了什么，徐福说秦一手是师兄，也是他们四人中最老城的一个，他见到秦一手的时候，秦一手只告诉他一句话，天命难欺。
徐福说他把越千玲交给岚清隐姓埋名不想让人知道，事实上不过是掩耳盗铃，秦一手怕是一早就知道，为此徐福特意敢去我曾经住过的山中，站在高出发现秦一手隐世千年，并不是随意选的地方，秦一手特意选了一处伏羲之地，徐福说到这里我多少有些明白，伏羲之地就是天赐之脉，神力和人力皆不可乱。
难怪徐福只能推算出降世的芈子栖，而推算不出我，如此看来，秦一手并不想别人知道我的存在，可我回想刚才徐福告诉我低估秦一手的话，疑惑的问他是为什么。
徐福摇头否定了我的想法，秦一手并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而是担心有人知道会从中作梗，秦一手等候千年所肩负的死命，就是等待一个可以承载嬴政命格的人。
我一愣，对于徐福所说半天没反应过来，这话在三曲真境中秋诺也曾提及过，若这是真的，那之前我对秦一手所有的认识都全是错的。
到现在我脑子里又开始混乱，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我抬头问徐福，秦一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徐福的回答让我瞠目结舌，他说秦一手在等我和越千玲相遇的那一天。
徐福说过，若是我和越千玲这世永不相见的话，那只会平平安安过完一生，若是想见必定会导致芈子栖和嬴政入世，事实上现在我细细回想从我被断指开始到遇到越千玲，似乎正是秦一手的安排，是他一步一步把我推进这漩涡之中。
我揉着额头只感觉手心有些冰冷，建立在我认识之中的记忆和感知正在一点点崩塌，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于我见到越千玲，然后一同寻找虚无缥缈的明十四陵，本来一座传闻中的宝藏却隐藏着匪夷所思的秘密，最后我们找到了宝藏，而本以为是一切的终点，却仅仅是所有事情的起点。
在南山之巅秦一手放我入世，告诉我存在的目的是阻止魏雍，那个时候我把一切都想的简单，甚至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在我自废道法之后魏雍居然会放过我，就算是为了引出秦一手，可越千玲他居然也放了，当时根本没去细想，如今回想起来，似乎这些都是经过安排好的，在我入世的时候，越千玲会在我身边，秦一手让我去找无心人，他瞒天过海救了我的命，可越千玲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真正开启了七窍玲珑心，芈子栖随之和我一起入世。
魏雍和秦一手！
他们策划了所有的一切，想到最后我嘴角抽动一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推想出来的这个结果。
魏雍做这一切我还能理解是为了芈子栖重回人世，可秦一手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从我所知道的事情来看，这本来就不符合常理，芈子栖千方百计才封印嬴政，就是不先看见嬴政乱世，在祭宫中和她一起伏击嬴政的正好是他四人，按理说他们应该殚精竭虑防止重蹈覆辙才对，为什么秦一手会处心积虑让嬴政重回人世……
不！是芈子栖，秦一手所做的一切目的和魏雍是一样的，可结果在越千玲成为芈子栖的同时，我也会成为嬴政，千年前的宿命会再次上演，毫无意义的事他们做这么多又有何用。
徐福告诉我或许有些事是可以改变的，我突然想起在魔镜中嬴政给我看的那把匕首，和他胸口的伤疤，我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胸口的胎记，芈子栖才是真正玄门第一人，她若要想封印或者除掉嬴政并不是什么难事，用不着以命封印。
想到这里我眉头皱的更紧，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四人是想让千年前的事再发生一次，不过这一次芈子栖会活下来，而嬴政会被彻底的封印或者诛杀，怎么看都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若是这样徐福的所作所为也容易理解，他给我随侯珠不过是想让我早点变成嬴政而已，不过他要隐藏越千玲的举动我就不明白了，按理说他四人应该是同心同力才对，不对，是三人，穆汐雪不在其中，以她对嬴政的情深意重，断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我的面色变的冷静，看着对面的徐福冷冷地问。
“你留下四句签文，不……还有这龙虎山所谓的三曲九洞，或许在你眼中，你早就知道我到无量观登天王塔会重现三曲真境，没有什么试炼，你只不过想提示我如何最快的破解五岳真形图。”
徐福没有回答，默默的点着头，一时间我的思绪更加的混乱，逼我去唤齐藏于五岳中芈子栖法力的是那个人，而徐福的目的也一样，很明显秋诺在利用魏雍去完成某种事，一直神秘莫测的黄爷怎么看都和这四人不在一条阵线之上，这四人的目的我还能想明白，可秋诺和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75章 玉圭的作用
越千玲是徐福收养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不想越千玲沾染玄门道法以至于唤起对前世芈子栖的感应，所以才交给岚清隐姓埋名的抚养，徐福这样做是在避免芈子栖重回人世，这倒是和我之前对于他四人的推断大相径庭。
可徐福不置可否的承认，是他引导我去的三曲真境，我看了看旁边的岚清，她对越千玲的敢去毋庸置疑，毕竟是母亲，即便越千玲不是她亲身的，可看得出她灌注在越千玲身上的爱没有半点瑕疵。
“你可知道越千玲和芈子栖不可能同时存在，越拥有芈子栖法力越多，她就越危险，等到她的七窍玲珑心全被芈子栖的法力开启时，这世上就再无越千玲？”我看着徐福声音冰冷地问。
我这话实际上也是说给岚清听的，我是担心她到现在并不清楚事情的严重，谁知道岚清的反应很平静，像是早就清楚这样的结果。
徐福态度还是尤为的恭敬，没有避讳依旧诚恳的回答我，那五份法力本是用来封印秦始皇陵，也就是祭宫，我破解五岳真形图，唤齐那五份法力镇守四方，虽然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被开启五窍，但祭宫的封印已消除，现在再也没有谁可以阻止我重回祭宫。
又是一个让我回祭宫的人，那是秦一手千方百计阻止我去的地方，徐福说的话秋诺之前也说过，这一切像是环环相扣的机关，牵一发动全身，这点上徐福和秋诺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在促使和安排我回祭宫的条件和时机。
而我之前见到魏雍的时候，他似乎只在意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被开启多少，我隐约感觉有两方人在角力，各有各的目的，而我就是他们双方取胜的关键所在，我是棋子，这一点我早就习以为常，可如今看来，我居然是博弈两方共同拥有的棋子，在攻守之中我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可悲的事，到现在我都不明白这场博弈最后输赢的结果会是什么，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清楚，作为棋子的后果往往是被舍弃和牺牲。
徐福很明显没有和魏雍或者还有秦一手同气连枝，甚至可以说背道而驰，分明有些阻碍他们达成目的的意思在里面，我有些疑惑的问徐福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徐福的头埋得更低，声音低沉的回答，千年前他错过一次，悟道千年也难辞其咎，不想再重蹈覆辙再错一次，我淡淡一笑，问他千年前做错过什么，那让他执念千年到如今还追悔莫及，徐福叹气表情有些犹豫，看他的样子还没想好怎么对我说。
我也没去追究，早已经习惯走一步算一步，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看透前面任何一件事，忽然想起魏雍见我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我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单一的琴音划破寂静的夜空，我突然单刀直入很直接的问。
“玉圭是玄门信物，得玉圭者能号令天下玄门同道，以你道行绝对不会拘于权势之事，这玉圭在龙虎山千年，想必都是由你在看守，你不会执念一块没有意义的玉圭，如今魏雍都上龙虎山，势在必得想要拿走这玉圭，我之前一直以为玉圭有开始幽冥之路的作用，不过看来是错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玉圭真正的用途。”
“开幽冥之路又岂是我辈能做到的事，斗转乾坤借用阴阳两界之力需要极高的道法，想必世间只有两人能做到。”徐福心气平和地回答我的问题。“一人便是秦皇，另一人是精通龙甲神章的安平公主。”
“这么说魏雍一直没有能力开启幽冥之路？”
“莫说他没能力，若是穆师妹还在，合我四人之力相信在玄门无人可敌，但若要使想开幽冥之路那也只是妄想而已。”
我的指头随意的敲击着琴弦，听徐福说的真切不过细细回想也并非妄言，在弦台宫嬴政开启幽冥之力都力不从心，更何况区区一个魏雍，徐福说得没错，即便芈子栖座下四名弟子合力怕也是痴人说梦。
秋诺之所以可以利用魏雍，正是抓住他想救回芈子栖的想法，魏雍为此不惜发动五帝嗜魂阵，既然徐福都知道他们没这个能力，那魏雍不可能不清楚，若是他早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会被秋诺所摆布。
“魏雍知道他没有开启幽冥之路的能力？”我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
“他心思缜密怎么会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安平公主重回人世并不需要开启幽冥之路，魏雍发动五帝嗜魂阵的根本目的并不是幽冥之路！”
“那是什么？”
徐福犹豫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还是说了出来，芈子栖的法力一共分成七份，其中五份锁困于祭宫之中，也就是被我在五岳唤齐让越千玲拥有的那五份，还剩下两份，一份芈子栖交给了她最信任的人妥善保管。
芈子栖最信任的人……这个人本应该是嬴政才对，可在祭宫两人以命相搏，所以保管这份法力的不应该是嬴政，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这个人会是谁，看徐福的表情不应该是他，穆汐雪临死之前也没提及过半个字，以她对嬴政的情义绝对不会隐瞒，那剩下的就只有魏雍和秦一手，这两人都有极大的可能。
不过这只是我片面的猜想，徐福到现在都没说出这个人是谁，到不是他有些隐瞒，看的出他未必也清楚，或许除了芈子栖下面的四大弟子之外还有其他人也说不一定。
还有一份呢？
在祭宫用于封印嬴政。
我听到徐福这话顿时有些大吃一惊，芈子栖封印嬴政仅仅只用了七份法力其中之一就做到了，嬴政的威烈和道法我亲眼见过，也就是说嬴政连芈子栖十之一二都比不过，我眉头微微一皱，如此强大的道法怎么会最后会用命来封印嬴政呢？
我没有去打断徐福的话，让他继续说下去，徐福告诉我，若是能聚齐这七份法力，开启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芈子栖就会占据越千玲的身体重回人世。
徐福说了这么多，我虽然担心越千玲的安危，不过当听到最后一份法力在祭宫的时候，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秦始皇陵只有我一个人能开启，若是我不去的话，那越千玲永远也不会有危险，若是这样我反而放心了不少。
“既然魏雍知道无力开启幽冥之路，那他还上龙虎山势在必得拿玉圭干什么？”我的思绪回到之前的疑惑上。
“魏雍想要开启的不是幽冥之路，而是祭宫！”
当！
我的手指猛然抽搐，牵动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大惊失色的去看徐福，声音有些颤抖。
“你……你是说除了我之外，玉圭也能开启祭宫？！”
徐福点头很从容的回答我，祭宫的确只有我一个人，也是唯一可以开启的人，祭宫以宝石为天水银为河，宝石为天代表九天神尊镇守此地，水银为河是为了阻隔阴阳两界，元神困于祭宫人界，外面再用万千兵马俑护其四周，再附亡魂永守此地，生人勿近。
徐福说祭宫是孤绝之地，即便再强的道法，若入祭宫必先过秦兵俑，可这些兵俑拥有杀伐六道人界万物之力，就是说只要沦为人道的人若是靠近杀无赦，而且在这些兵俑之前道法无任何效果。
唯一能驱使这些秦俑的只有嬴政，还有就是嬴政曾经封赦这些亡魂的玉圭。
玉圭……封赦亡魂，我忽然想起霍谦带我看过的那些秦俑，其中那四一幅浮雕壁画之中，嬴政手中所持的不是太阿和玉玺，这是一块玉圭，可惜我没有嬴政的记忆，也不知道这玉圭的用途，连忙追问徐福玉圭的来历。
徐福告诉我，在嬴政扫六合平天下后，将摧城拔寨麾下百万亡魂用玉圭封赦，安奉于幽冥再等君皇召唤，以玉圭为凭听其号令。
我有些诧异，大为不解的问徐福，既然这玉圭是嬴政所物，而且至关重要，又怎么会遗落在龙虎山？说到这里我想起越雷霆，唯一打败过徐福的人，可他并没有带走玉圭，虽然我不知道越雷霆的渊源，但他多半也知道玉圭的用途，他居然对玉圭不感兴趣。
我想到这里，看见一抹柔和的淡白之光在徐福手中乍现，一块和田玉的玉圭出现在他手中，这玉圭应该就是他告诉我的，嬴政用来封赦孤绝之地亡魂的凭证。
而魏雍就是想得到这玉圭来开启祭宫，如今徐福慢慢向前一步，恭敬的放在我面前的琴几旁，上面有雕刻的篆书铭文，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第76章 滴水不漏
这就是我来龙虎山的目的，只不过结果比我想的要简单，是太过简单，我都有些不相信会这么轻松得到，我迟疑的拿起手边的玉圭，慢慢抚摸这温凉的玉面，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引我来此，就是为了把玉圭交给我？”
我到现在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看徐福的眼神很是茫然，徐福退了回去站着的距离是标准的君臣之距，他摇着头。
“龙虎山根本没有玉圭。”
“……”
我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徐福这话的意思，再看看手中的玉圭，迟疑了良久才诧异地问，既然龙虎山没有玉圭，那我手里的是何物？
徐福回答是玉圭。
我再次不知所措，他前后矛盾的回答让我大为不解，徐福埋着头解释给我听，这玉圭在寻常人之手就紧紧是古玉之圭，充其量也就价值连城，可若在秦皇之手，就是能封赦孤绝之地亡魂的凭证。
我恍然大悟明白徐福话中的意思，事实上我之前有想过，既然魏雍一心想要芈子栖重回人世，他又知道其中一份法力在祭宫，而开启祭宫除了我之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这玉圭，魏雍知道玉圭在龙虎山，这千年他不来拿，偏偏要等到现在。
想必他和越雷霆一样，即便能登上龙虎山也知道拿走玉圭也于事无补，所以他才会等到今天。
“我四人本各有死命，不过都有一条共同的使命，就是我四人齐聚龙虎山，等秦皇再持这玉圭之日。”
徐福终于让我明白这龙虎山所谓二十年一界的玄门比试真正的目的，有徐福相守的玉圭普通玄门之人又怎么能拿的手，其实一切都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在等嬴政。
魏雍要等一个拥有七窍玲珑心能承载芈子栖命格的人，只有这样被释放出来的法力才会被吸收，这是芈子栖重回人世的关键，但缺一不可的是祭宫之中的法力，没有嬴政打不开祭宫，所以才有了我的存在，我和越千玲缺一不可，而我的目的就是让这普通的玉圭重新具备拥有封赦亡魂的能力。
我笑了，把手中的玉圭放在一边，本来我遇到所有的事都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破绽，可唯独这一件似乎主动权怎么看都在我手中，我不想越千玲有危险，只要不让她聚齐七份法力便可，我若不去祭宫相信没有谁能逼我，就如同这玉圭，即便在我手，我不读出上面篆刻的道咒也只会是一件普通玉圭。
不过这种轻松仅仅维系了很短的时间，徐福声音低沉的告诉我，让我现在想想魏雍发动五帝嗜魂阵真正的目的和作用，我忽然意识到一直在乎魏雍开启幽冥之路的后果，但忽略了之前他布置的五帝嗜魂阵，虽然五岳四灵已俱镇守四方，可那只不过是防止幽冥之路的办法，但是五帝嗜魂阵已经被魏雍埋血万骨山，发动是在所难免的事。
魏雍如此心思缜密的人，而且秋诺和那人也都高深莫测，他们都不会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既然五帝嗜魂阵不是为了开始幽冥之路做准备，那魏雍发动这先天杀阵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徐福的身上，他既然这样问我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因，徐福沉默了片刻告诉我，魏雍发动五帝嗜魂阵，怨气冲天人世必招天谴，到时候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这些我都知道，我用龙角号推算后事的时候就看到过。
徐福直言不讳，我能选择破三曲真境是为了防止幽冥之路的开启，说明我想救天下苍生，即便是出于私念顾忌身边人的安危，那只能说明我在乎这些人和事。
“魏雍……他是想让我阻止五帝嗜魂阵！”徐福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若这先天杀阵发动，我身边的这些人恐怕也是在劫难逃，魏雍知道我担心这些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势必会想办法阻止。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和我用不用玉圭有什么关系。
“秦皇现在可否敢登泰山斗天？”
徐福的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从来没想过这事，何况我也有自知之明，以我现在的法力斗天那只会是一个笑话，我摇头，但很肯定的告诉徐福，不是不敢，若斗天能平息天谴，我绝对敢再登泰山。
徐福满意地点点头，回答说，现在的我还没有完全拥有所有的法力，所以也没有能力斗天，而天谴是九天神尊责罚人界之力，非人为可阻，而魏雍已经祭阵，这先天杀阵发动在所难免，若真有人能阻止，那也只能是我。
我连忙追问如何才能阻止这已经发动的五帝嗜魂阵，徐福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我手旁的玉圭之上，我下意识的也看过去，眉头一皱。
“难道要阻止五帝嗜魂阵要靠这玉圭？”
“昔年秦皇就是靠这玉圭封赦亡魂，借用阴阳两界之力于泰山封退九天神众，其威力可见一斑，秦皇如今虽然没有封退九天神众之力，但是若再祭玉圭，那百万能借用阴阳两界之力的亡魂会再听命于秦皇麾下。”
“不可能，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让我再祭这玉圭！”我脸色一沉决绝的回答。
“这就是魏雍聪明的地方，他似乎没给秦皇留下选择的余地。”徐福的头埋得更低，好半天才低声地说出来。
我心里暗暗一惊，与其说是魏雍聪明，还不如说是他身后一直在操作他的人聪明，果然一切都是安排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就如同逼我去三曲真境破解五岳真形图一样，我去不去根本容不得我自己选择，现在这玉圭更是如此。
我若是不管不问放任自流，那魏雍的五帝嗜魂阵会招来天谴，到时候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能躲的了，我若是阻止的话，这玉圭会再具有开启祭宫的能力，到时候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会再被冲开一窍，还剩下最后一份法力我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我若是要保护越千玲，这祭宫之中的法力是我唯一能控制的事，可如今我再一次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我看见一旁的岚清忧心忡忡一直没有说话，不过对于这个结果似乎她早知道，徐福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先阻止五帝嗜魂阵，这对于越千玲来说太过凶险，我把最后也是唯一的主动权也要交出去。
“岚姨，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我把问题交给她，想看看她有什么打算。
“没有谁比我更疼千玲，我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是若你不这样，千玲还是在劫难逃，至少现在能救千玲，后面的事只有从长计议。”
徐福见我良久没有说话，埋着头谦逊地说。
“不管怎么样，秦皇都务必先要拿到这玉圭，罪臣怕是无力和魏雍一决高下，若是这玉圭落入魏雍只手，这场浩劫就真没人能阻止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徐福是让我再祭玉圭，他的目的和魏雍是相同的，不过看岚清对他的态度，徐福的出发点似乎真的很简单，这也是他千方百计告诉我藏在越人坟明十四陵的原因。
打败魏雍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难事，我担心的是他身后的人，那些谋算这一切的人，当务之急我必须先找到越人坟中封印的法力。
回去的时候我路过徐福身边，忽然停在他旁边面无表情的问，即便我再启玉圭，阻止了这先天杀阵，可玉圭在我手，魏雍想要拿到就必须先赢我，你们四大弟子齐集龙虎山，怕等的就是我再祭玉圭之日。
“千年前你们在祭宫伏击嬴政，最终力战不敌。”我冷冷一笑瞟了徐福一眼。“如今在这龙虎山穆汐雪仙游不与你们为伍，你三人看来是打算好要在这龙虎山在上演一次对决吧，不过这一次你们的目标是我，比起嬴政，你三人合力对付我似乎要轻松的多吧。”
“罪臣万死，不过从未有过弑君谋逆之举，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至于将来……秦皇登龙虎山必定风云际会，罪臣没奢望还有将来！”徐福听完噗通再次跪于我脚下，声音诚恳，但现在我听出来依旧是满怀愧疚，对于这愧疚我始终有些听不懂。
徐福的话让我有些诧异，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可以在我面前刻意隐瞒，他居然说从未弑君谋逆，看他的样子，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可若他没有在祭宫和其他三人伏击嬴政，那深埋于地底的祭宫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秦一手告诉我的，可如今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第77章 悬棺
回去我没告诉其他人发生的事，牵扯太多，特别是越千玲，不想让她知道后会害怕，我搪塞说见顾连城是问问龙虎山玄门比试的一些细节，我让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去越人坟，希望能在比试开始之前找到被封印的法力。
等到其他人都各自回去，闻卓漫不经心的笑着小声问我之前带走的项链呢，看他的样子我知道是瞒不住了，他说萧连山再有本事也挡不住魏雍那一掌印，当时看我表情就知道那项链有问题，我点点头把见顾连城的前前后后告诉给他。
闻卓想了半天，和我的想法如出一辙，那祭宫中千年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但或许并不是我现在所知道的那样，都说这一次龙虎山会风云际会，想必这山顶会有一场恶战，龙虎山的玄门比试传承千年，其实等的就是拥有嬴政命格的人再次祭出玉圭。
只不过闻卓从我的话语中，对徐福所做之事也很奇怪，他虽然目的和魏雍一样，可我怎么都感觉他是在帮我，或许是因为他脸上的那愧疚，分明不是装出来的，闻卓说若徐福有意帮我，何况岚清对此也抱有同样的态度，她对越千玲的感情毋庸置疑，连她都站在徐福这一边，或许徐福真是站在我这边。
可他是四大弟子之一，和我之间，确切地说是和嬴政应该势不两立才对，为什么如今会帮我，我想了整整一夜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去了越人坟，没有登山而是选到越人坟的山脚，也就是龙虎山悬棺的下面，我们站在这个位置，冠绝天下不可思议的崖墓尽收眼底令人惊叹不已。
龙虎山崖墓数以百计，全部镶嵌在仙水岩一带的悬崖峭壁之上，而仙水岩另一个更加贴切的名字就是越人坟，仙水岩诸峰峭拔陡险，岩壁光滑平展，岩脚下便是泸溪河，临水悬崖绝壁上市满了各式各样的岩洞，独特的地理环境是龙虎山崖墓的基本成因。
我们脚边蜿蜒而过的事泸溪河，站在河边向上眺望，隐约望见一个个岩洞口或钉木桩，或封木板，藏一棺而暴其半者多处可见。
这些崖墓大多是二千五百多年前春秋战国时期古越人的崖墓悬棺，所有得越人坟之称，其葬位离水面最低的也有二十多米，高的达三百余米。
在大片岩壁上，洞穴星罗棋布，星星点点，或高或低，或大或小，数以百计，越千玲对于龙虎山悬棺比较了解，告诉我们因这些洞穴高不可攀，无人入内，其中所藏之物，千年以来一直是一个不解之谜。
徐福只知道秦一手把明十四陵就藏在这星罗密布的悬棺岩洞的某一处地方，可这么多岩洞具体是那一个他也不知道，即便是离地面最近的也有二十米，岩壁犹如刀斧所劈，鸟兽难栖更不用说攀登，萧连山尝试了一下，根本找不到可以下手攀岩的地方。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明十四陵的确切位置，至于怎么去都是后话，这数以百计的岩洞不可能，也没时间挨着试一遍，而且这风险太大，稍有差池就会粉身碎骨。
我回头的时候发现叶轻语蹲在岩石边看着奔流不息的河水，秋季本来水源应该枯竭缓慢才对，可我们脚下的河流却湍急汹涌，叶轻语指着河边好奇的问我们河水中的是些什么。
我们低头看过去，这泸溪河虽然汹涌但水清不浊，透过水面看起下面很深的地方有五颜六色在流动，像是一条色带，看了好半天我们也感觉奇怪，萧连山找来竹竿插入水底搅动半天，等竹竿拿上来的时候，我们在上面看见的是一朵朵被河水淹没的野花，就如同我们在山顶看见的一样，这些不知名的野花萧连山就用来送给过顾安琪。
好好的野花怎么会长在水底，而且很明显这不是河水中生长的野花，闻卓在河边拾起一块石头看了半天恍然大悟的说，应该是河汛到了，之前这些野花都是生长在河边，如今泸溪河水势加大，淹没了原来的野花，所以才会有我们现在看见的景象。
叶轻语的好奇打断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算是一个插曲，我拿出越雷霆交给我的英雄合玉杯，朱元璋若是有意把明十四陵的线索流传下来，那藏于这悬壁山岩洞之中的确切地点也应该在这杯子中才对。
我把酒倒入杯子中，举过头顶让光线穿透杯身，上面那幅图案再次显现出来，我让其他人都围过来，看看这图案集思广益，看看从不同的角度和思维能不能有其他的发现。
我慢慢转动杯子，显现在杯身上的图案如同一幅龙虎山山水图，而显示的正好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仙人岩，就来下面的这泸溪河也看的清清楚楚，可惜没有半个文字，这图案我早就烂熟于心，只是一直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破译。
按理说这图案里面一定会隐藏线索才对，朱元璋打算留给后世帝王，就仅仅一幅图谁能参悟出朱元璋想要传递的意思，虽然我知道明十四陵对朱元璋来说至关重要，他不会很明显的把线索显露出来，但这合玉杯留下的线索似乎太笼统，我总是感觉这幅图案中还差点什么。
“这飞鸟怎么看着别扭啊？”萧连山忽然指着杯身上那一行掠过仙人岩的南飞大雁问。
既然是留下线索的图案，每一处地方都有所代表的含义，遗憾的是，我始终不明白这行南飞的大雁存在于这图中的意义，萧连山说看着别扭，我想他是在说大雁的数目和排列。
这行大雁上面有九只，下面有八只，按照人字形排列，大雁南飞至关重要的就是队形，下面少了一只，或许有离群之雁，我曾经往这方面去想过，但没有得出有用的东西。
英雄合玉杯堪称明代珍宝，就是称为稀世珍宝也不足为怪，因为是御用大婚玉器，大多在帝王龙御归天的时候一同陪葬，所以基本没有传世的，即便是有也很难见到我手中这个保存如此只好的合玉杯。
从合玉杯的造型已经工艺还有上面铭刻的纹饰来看都巧夺天工，即便是隐藏在杯身上这幅图案也并非牵强附会雕刻上去，山川河流巨细无遗栩栩如生，龙虎山仙水岩这一带的仙灵之气跃然于图中。
不过如是非要说瑕疵，就应该是这行南飞的大雁了，不管是从布局还是意境上，这行参差不齐的大雁都给人一种画蛇添足多此一举的感觉，和图案中所描述的景致格格不入，若这合玉杯只仅仅是古玩珍品，那这行大雁就算是令人惋惜的败笔。
朱元璋如此生性多疑的人，而且又如此在意明十四陵，又怎么会让留下的线索中有瑕疵呢，这么明显的败笔居然存在于合玉杯上，想必是有很特殊的意思。
顾安琪听了我说的话，重新仔细的数了数上面大雁的数目，口中反复细细念着九和八的数字，若有所思的说，河洛之数以九为尊，九为极阳之数，因此有九五之尊一说，至于八为木之成数，也被称为少阴之数，九和八之前的联系实在太多，而且变数更大，若是不清楚朱元璋具体是从什么方面选定这两个数字，很难判断在这图中存在的意义。
我刚在点头认同顾安琪的分析，侧头看见萧连山抬着手，手指比划着奇怪的动作，我曾在大爷海的密室中见过他这样的手势，他现在是在测量方位，突然抬起头一脸兴奋地对我们说。
“上九下八！你们想的太复杂了，是坐标！是这仙水岩上岩洞的坐标！”
我们一听都恍然大悟，萧连山这个想法虽然简单，不过却最为可靠，这仙水岩上数以百计的岩洞，明十四陵就在其中之一，朱元璋要留下线索，一定会标示出确切的地点。
而在这数以百计的岩洞中标示地点需要的刚好就是一个确切的坐标。
上九下八，就是说从仙水岩悬壁从上往下数第九排，而其中第八个悬棺岩洞就是明十四陵。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突如其来的喜悦，不过等我们抬起头认真去测量岩壁上的岩洞时，慢慢这种喜悦又在我们脸上淡淡的消失，岩壁上的悬棺分布错落有致根本没有规律，我们无法准确的分布出排列，不管是上九下八，还是上八下九，在这岩壁上都没有办法准确的定位，唯一可行的解释又被否定，萧连山提出的坐标说法看来也是错误的。
我揉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到合玉杯上，或许是太心急，如今我很难做到心如止水客观的去分析上面的线索，越看着杯子越是心烦意乱，越千玲对我笑了笑，劝慰我不要心急，她把合玉杯接过去让我们先休息一会。

第78章 红男绿女
我坐在河边的岩石边上无力的看着那高不可攀的仙水岩，一筹莫展有心无力的叹气，合玉杯在每一个人手中传递，我侥幸的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希望谁能无意中看出些上面端倪，反正现在指望我是没用了，绞尽脑汁我也看不出这杯子上的图案还隐藏着什么深意。
杯子传递给叶轻语，她认识我们时间最短，对于古玩之类的东西接触也是最少的，看她拿合玉杯的样子就知道，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生怕没拿稳给摔坏似得。
叶轻语突然好奇的问旁边的闻卓，合玉杯的用途，闻卓本来慵懒地躺在一边的岩石上，听见叶轻语这话，嘴角又挂起邪恶的微笑，从岩石上翻身起来，坐到叶轻语身边，一本正经的回答，合玉杯是明代皇室大婚交杯定情仪式所用杯具。
闻卓一边说一边让叶轻语握住合玉杯的双耳朵，由两个玉环组成分布在左右，左为龙头衔环，右为凤嘴衔环，按照明代礼仪，大婚双方各持一耳，先后饮杯子之酒寓意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叶轻语完全是在琢磨合玉杯的用途，我在旁边看闻卓一脸邪笑，知道他是想借题发挥占叶轻语便宜，都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没心没肺玩世不恭，我除了在一旁苦心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闻卓催促叶轻语喝合玉杯中的酒试试，叶轻语哪儿有闻卓想的多，双手拿着合玉杯还真打算去喝，她说既然选择在合玉杯上留线索，或许和这杯子的用途有莫大的关系，她的单纯我们都领教过，只是没想到已经单纯到这种地步，难怪闻卓会笑的如此得意。
我都懒得去看，闻卓那点花花肠子又岂是叶轻语能抵挡的，我刚转头没多久就听见那边穿来叶轻语惊慌失措的喊声。
“你干什么？”
我们都重新转过头去，刚才挂在闻卓脸上不羁的微笑没有了，如今是一副深思熟虑沉稳的样子，他本来就是聪慧的人，他手中拿着刚才还在叶轻语手中的合玉杯，叶轻语身上还有溅落出来的酒渍，应该是闻卓从她手中突然夺过合玉杯时候留下的。
闻卓一向随心所欲，不过从来没看见他鲁莽的举动，何况是在叶轻语面前，他拿着合玉杯，慢慢把手握到龙耳上，表情有些紧张和疑惑，当他另一只手握到凤耳上的时候，我的嘴慢慢张开，他手中的合玉杯本是用和田玉雕刻而成，白皙温润，可如今那柔和的白玉正在缓缓变化成淡红色。
我惊讶的慢慢从地上站起身，走到闻卓身边看着这奇异的颜色变化，闻卓说刚才叶轻语拿着这合玉杯双耳的时候，他就是发现杯身有颜色变化，他当时也很震惊。
越千玲走过来，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合玉杯出土和传世很少，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过，不过在明代的玉器工艺中，有一种叫辨温的工艺，因为工序极其复杂现在已经失传，据说在玉器制作的过程中，在玉石打磨和雕刻的同时预留出图案，依靠玉器感知温度的变化，而出现不同的颜色，而在这些颜色的渲染中，玉器上的图案会显现出来，她只是在考古文献中见过只言片语，因为这样的工艺必须要求玉器完整，本来就是御用的玉器工艺，传世本身就少，能保存完整的几乎见不到，到至今都没有见到过这样工艺的玉器。
越千玲指着闻卓手中的合玉杯说，难道这杯子所采用的就是这失传已久的辨温工艺。
闻卓一直握着合玉杯的龙凤双耳才出现这样奇异的颜色变化，我之前一直研究杯子上的图案，对于杯身的结构并未在意，叶轻语阴差阳错居然靠她的单纯发现了这个秘密。
越千玲说这工艺会在颜色的变化下出现图案，特别的地方在于，随着温度的不同，所显现出来的图案也不同，一般是御用饮酒助兴之物，变化越多工艺越复杂，这合玉杯即便没承载明十四陵的线索，本身就是一个传世稀有之宝，其价值难以估量堪称贵比连城。
我让闻卓把合玉杯举高，白皙温润的杯身如今变成淡红色，很令人叹为观止的工艺，全靠闻卓的手中的温度传导进龙凤双耳而产生，想必这合玉杯的关键就是这龙凤双耳，可是看了半天，我们都仔细去分辨图案中任何一处细微的地方，但是除了颜色的改变外，图案本身并没有什么变化，丝毫丁点都没有。
朱元璋选择这样工艺的杯子，看重的就应该是可以隐藏图案的工艺，可为什么颜色改变了，却没有图案出现呢，我皱着眉头细细想了片刻，回头若有所思的问越千玲，杯身上的颜色在什么情况下会改变？
越千玲回答在不同的温度下，听完我让闻卓松开一只手，我握在龙环之上，每一个人的温度是恒定的，我和闻卓的手温应该不一样，想看看在不同温度下这合玉杯有什么变化。
越千玲果真没说错，当我的手握到龙环上片刻，本来的淡红色逐渐变的浓重，最后整个杯身都变成纯粹的血红色，不过，颜色太过浓艳就连原先的图案也被这血红色所覆盖，什么也看不见。
我皱着眉头诧异的松开手，浓厚的血红渐渐又恢复到之前的淡红，原先的图案再次显现出来，我来回走了几步，细细想着既然是靠颜色来显现图案，而颜色又靠温度来决定，到底朱元璋是如何设定这温度。
当我停在叶轻语身边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朱元璋可以选择的玉器那么多，为什么非要选一个合玉杯来承载明十四陵线索，叶轻语之前问闻卓合玉杯的用途，是皇室大婚交杯仪式所用之物。
握着合玉杯大婚的是一男一女，合玉即使合欢之意，阴阳合欢！
我连忙让闻卓握住龙环，再让叶轻语去握凤环，当叶轻语的掌心包裹住凤环，一抹绿色从原本的淡红中透出。
红男绿女！
两种颜色交汇融合在一起，大有水乳交融之意，最后红色和绿色结合成黄色，越来越明亮纯正，直至变成象征帝皇的明黄色。
“有……有人！图中有人！”萧连山惊讶的指着合玉杯兴奋的大声说。
被闻卓和叶轻语共同举高的合玉杯，在光线的照耀下，原先的图案中慢慢显现出一个人，那行南飞大雁掠过的山巅正是如今我们所看到的这仙水岩，只不过岩壁上没有刻画出这数以百计的悬棺，下面蜿蜒流动的应该就是泸溪河，这是之前的图案，如今多出的一个人坐在河边旁，一身铠甲手持鱼杆垂钓泸溪河，因为颜色变化的原因，这人身上的铠甲如同黄金甲，就连手中的钓具都金光闪闪，泸溪河如今被勾画的像是有了生气，随着色彩的流动，宛如真有一条河在图中穿流而过，河面如锦缎般光艳照人。
而之前的空旷的山顶上站满了兵甲，密密麻麻数之不清，看的出是在保护河边低垂的那人，因为颜色的作用，所有兵甲都是一身金甲，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朱元璋留下合玉杯，之前的图案是想指出明十四陵的地点，而最后出现的这些画面应该是为了确切的指明明十四陵在这岩壁上所在的方位。
一个低垂的人和漫山护卫的兵甲，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是身穿金甲，除此之外我们再没有找到其他显现出来的变化。
从这图中的场景看，能穿代表帝皇权利的明黄金甲之人，那垂钓的应该就是朱元璋才对，而山巅所站是他的军队，龙虎山是道家祖庭祥和仙灵之地，朱元璋却要大兴兵戈，而自己一人垂钓泸溪河，看着这图案，大家都很茫然的不知所措。
我也实在不明白，朱元璋留下这图案到底想传达什么意思，可惜一个文字都没有，很难领悟图中的含义。
闻卓把萧连山叫过来，举了这么久他说自己手都酸了，等萧连山把合玉杯接过去，闻卓揉着胳臂懒洋洋的坐在一边，拔了一根草根叼在嘴脚漫不经心的对我们说。
“朱元璋也够显摆的，钓个鱼也这么大阵仗，居然还穿一套金甲，可惜终究是凡品，和我的比就差远了，呵呵。”
“金甲……钓鱼……为什么朱元璋要穿着金甲钓鱼？”顾安琪在旁边大为不解的自言自语。
“威风啊，你看他一个人钓鱼这排场，还真别说，我要是有机会也穿一套黄金甲来钓鱼。”萧连山一脸憨笑的回答。
闻卓听完萧连山的话，突然从嘴边把草根拿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念着黄金甲三个字，若有所思的说。
“我或许知道这图中的意思了。”

第79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闻卓身上，他说萧连山的话提醒了他，特别是黄金甲三个字，闻卓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摘来一朵黄色野菊，告诉我们，第一次他和我还有萧连山上越人坟山顶，漫山遍野姹紫嫣红开遍野花，但大多都是他手中拿着的这种黄色野菊。
萧连山点点头，问闻卓这和黄金甲有什么关系，闻卓不慌不忙的回答，若是他没估计错，这图案还差文字，闻卓这话也是我一直在想的，没有文字仅仅一幅图根本无从下手，叶轻语说每处地方都找过，一个字都没有。
闻卓翘起嘴角平静的回答，其实是有的，不过是在图案之中，越千玲毕竟是学考古的，听完闻卓的话，很快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你想到的可是朱元璋的咏菊？”
闻卓笑着点头，朱元璋的咏菊我知道，一想果真是如此，不过其他人对历史方面的事相知没我们这么多，萧连山急着追问咏菊是什么。
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都吓杀。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
朱元璋虽然出身低贱学问也不高，不过看一个人的诗也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志向，朱元璋这首咏菊虽然称不上前古绝句，但舍我其谁的帝王之气满满的从字里行间透出来。
朱元璋明是咏菊，实则是以借用菊花标榜自己，诗的原意是，别人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选择了韬光养晦养精蓄锐，这一段应该是说朱元璋还是无名小卒跟随郭子兴南征北伐的时候，等到一切时机成熟，他便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说朱元璋灭元建立大明。
遍身穿就黄金甲不正是图中朱元璋的穿戴，闻卓说出的咏菊印证了图中人物的衣着，萧连山想了半天，和他一样茫然的还有叶轻语，都异口同声地问，这咏菊和明十四陵有什么关系？
闻卓一愣，很快摊着手不以为然的说，我只知道朱元璋所提到的黄金甲的诗句，至于和明十四陵有什么关联就不得而知了，我细细推算这诗中每一句话，的确发现似乎和这里龙虎山的悬棺真没有什么联系，我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
顾安琪在这个时候伸手指着掠过山巅的那行大雁问，就算这咏菊和这图案有关，可文字中并没有提到大雁之类的，而且为什么会出现不对称的九只和八只呢，顾安琪还是在纠结这九和八出现在这里的用意。
“九！八……黄金甲！”越千玲慢慢举起手指放在嘴边，想了半天忽然若有所思的问。“朱元璋的诗里只提到遍身穿就黄金甲，可这漫山的金甲护卫却没提及，似乎用咏菊来描述这图案有些牵强附会。”
“那朱元璋还有没有写过其他关于黄金甲的诗？”叶轻语很认真地问。
越千玲摇摇头，闻卓在旁边笑着挑逗叶轻语，朱元璋打天下还成，你让他写诗还不如让他攻城，能写出来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他能写一本太祖诗集……
“九、八……黄金甲。”我重复着之前越千玲说过的话，忽然打断了闻卓的话，来回走了几步后意味深长的说。“朱元璋没写过，可还有其他人写过。”
“写过什么？”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的不第后赋菊！”越千玲兴奋异常的大声说。“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个，九和八是日子，也是在用金甲暗示黄巢的不第后赋菊，看来朱元璋也算是豁达，这事他作为君王居然也能承认。”
萧连山问我们这两首诗怎么很像，到底有什么关联，越千玲告诉他，黄巢是唐末义军领袖为一介落第武子，后能创金甲百万之众攻陷唐都，称大齐皇帝，乃是一雄杰也，而朱元璋对此人推崇有加，事实上朱元璋的咏菊完全是借鉴了黄巢的那著名的不第后赋菊，不过算不得是抄袭，因为朱元璋看重的是黄巢的气势和志向，事实上，这两人最后一人登基成为九五之尊，而另一人落草为寇，成王败寇这四个字在这两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朱元璋留在合玉杯上的线索，所需要搭配的文字正是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指的就是图中那上九下八的大雁，大雁南飞正是秋季，和第一句不谋而合，而我们来到这里的时间也刚好是诗中所指的季节。
第二句我花开后百花杀，本来之前我也没想明白这一句的意思，可看到叶轻语的时候突然想起她之前问我们河底是什么的事，这泸溪河因为河讯突至，水位高涨因此淹没原本姹紫嫣红五颜六色的各种野花，也就是之前叶轻语在河边看到泸溪河中好似在流动的色带，至于我花开后，知道应该是野菊。
我正在想着前面的我花开后这几个字的意思，越千玲忽然指着我们不远处的悬壁大声欣喜的让我们看，悬壁下方有一处裂缝，细长延伸，从这些裂缝中盛开着黄色的野菊，因为距离地面也有十几米，想要采摘是不可能的，而上面的山崖向前突起能遮挡风雨，想必这生长在裂缝中茂盛的黄色野菊经久不衰已经盛开了几百年之久。
河边有道士取水经过，见我们手舞足蹈兴奋异常的抬头看着那盛开的野菊，犹如一条黄色的丝带挂在悬壁上格外的醒目，道士以为我们是游山居士，对我们稽礼客气地说，我们所看到的那道裂缝仙人指，远看起还真像是仙人神力在悬壁中划出的指印。
道士说每逢这个季节上旬，只要这仙人指中野菊盛开便是泸溪河涨水奔流之时，高涨的水位会淹没原有草地上的各色野花，唯独剩下仙人指中的野菊独傲群芳，之所以叫仙人指，是说仙人的提点指示，看见悬壁黄花开便要小心泸溪河的水势。
听到这里我淡淡一笑，和第二句我花开后百花杀如出一辙。
至于第三句冲天香阵透长安，前面的意思我倒是能理解，冲天香阵无疑就是说这悬壁上茂密的野菊，因为在悬壁上傲放，所以香味四溢下面是闻不到，只会向上散发，也就是冲天的意思。
可透长安这三个字又把我难住，黄巢写这句是暗指剑指大唐都城，有推翻唐朝取而代之的意思，可用在这里的作用我就不得而知，取水的道士礼貌地对我们稽礼后告辞，我忽然叫住他，客气地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和长安两个字有关？
道士想了想对我摇头，我有些失望的皱着眉头，道士刚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指着仙水岩正中的一处平台让我看，那是在仙水岩中间部位突兀出来的一处并不大的石台，因为居于正中位置，所以也是这仙水岩最陡峭的地方，上不能上，下也不能下。
“居士所问长安一事贫道在龙虎山修道多年也未曾听闻，不过居士所看那处平台，只有仙人能上，坐于其上参悟大道，因此被称为长平久安仙人座，而下面仙人指中盛开的野菊也被称为仙花，是用来供奉仙人座上的仙人。”
长平久安！
我猛然抬起头去看道士所指的仙人座，长平久安取前后两字刚好就是长安，第三句话的意思我顿时明白，冲天香阵透长安，这一句其实已经告诉了我们明十四陵在这悬壁上确切的位置。
正是那突兀出来的仙人座，等道士离开后，大家都兴高采烈的为意外收获高兴，闻卓好半天没有说话，一个人坐在岩石上抬着头漫不经心的问。
“这仙人座估计也就一张椅子大小，你们该不指望明十四陵就在仙人座上吧？”
闻卓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醒了我，根据提示明十四陵的位置就应该是仙人座，可是那里并没有岩洞，一面很平整严实的石壁，我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说。
“难道……难道明十四陵在这仙水岩的里面？！”
闻卓还是比较认同我这个观点，对于仙人座就是明十四陵确切的位置也肯定我的推断，由此可见明十四陵的确在仙水岩山体之内。
闻卓说到这里沉默了半天，似乎怕打击到我们，一脸放荡不羁的微笑挂在嘴角问，既然找到明十四陵的位置，可怎么进去呢，入口在什么地方，若是在山体之中，那这悬壁上数以百计的悬棺岩洞每一个都有可能是入口，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等于又回到了原点。
再者，还有最后一句满城尽带黄金甲，这一句是什么意思，不会前面三句就把所有事情交代完，这最后一句一定还有其他含义。
最后，闻卓指着合玉杯很无奈的笑着问，坐在泸溪河边独钓的朱元璋又是为了说明什么。
闻卓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可没有一个我能回答上来，或许是太兴奋，我都忽略了这些事情，虽然找到明十四陵确切的位置，但若是解不开闻卓问的这些问题怕还是进不到里面去。

第80章 隐藏的入口
不解开合玉杯上所有出现过的信息怕是不会轻易的找到明十四陵的入口，现在的关键不是在那漫山的金甲兵卫身上，我暂时理解成那是为了映衬诗句中最后的一句满城尽带黄金甲，虽然我自己都认为有些牵强附会，不过从图案来看，除了这个解释外，我很难再想到其他的。
真正难住我的是山下泸溪河边垂钓的金甲朱元璋，这应该才是整个图案中最关键的地方，他的身后就是明十四陵所在的仙水岩，他背脊而坐独钩河溪是想传达什么呢？
顾安琪说是不是在提示入口的地点，现在这图案中所有关于明十四陵该出现的东西都有了，差的就是入口的确切位置，而唯一没有破译的就是这垂钓的人，顾安琪大胆的推测，这人垂钓所做的位置会不会就是入口的所在。
我向来喜欢往复杂或则更深的方面去想，顾安琪这个想法我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如此简单的留下线索，对于朱元璋来说至关重要的明十四陵似乎有些儿戏了。
不过现在我们都一筹莫展，也没有其他好的主意，就按照顾安琪提出的方向去试试，萧连山看看合玉杯上的图案大为不解的问，这仙水岩周围群山连绵不绝，虽然被称为岩，不过算得上龙虎山九十九峰中出类拔萃的庞大山系，泸溪河蜿蜒而过，可杯上的图案并没有明确表示出钓鱼的地点，如何确定这仙水岩和图案中对应的地方呢？
越千玲笑的很轻松，甚至想都没想就指着不远处一座突兀在河边的岩石告诉萧连山，既然朱元璋用了黄巢的不第后赋菊来作为杯子图案的注解，结合诗中文字，特别是第三句中的冲天香阵透长安，而我们已经推断出仙人指上的长平久安台就是明十四陵的确切位置，那朱元璋又怎么会去其他无关紧要的地方垂钓，他当然是坐在明十四陵的正下方。
对此我和闻卓都点头认同，事实上在仙水岩悬壁下方的河边，正对着长平久安台下方正好有一块平整宽大的山岩，若是用来垂钓恰到好处，我们走了过去，因为这块山岩体型硕大在这河边格外醒目，越千玲毕竟是学考古的，地质方面的知识当然也不会陌生，她触摸岩石后，再用拾起的石子敲碎山岩的表皮，观察半天很肯定的告诉我们，这山岩棱角光滑，应该是长时间受到水流冲击，不像是刻意搬运到此地，而是一直都存在于泸溪河边。
闻卓听完蹲下身子去看岩石下面的泥土，我明白他的意思，若这里是入口，那唯一的可能就应该在这山岩之下，越雷霆说过越千玲和他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越千玲是拿着执照挖墓的，如今越千玲很快就给我们展示了她的专业，她让叶轻语把雷影剑借给她，在山岩下面小心翼翼的把剑插入泥土之中，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细碎的石子阻碍，等剑神插入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变得畅通无阻。
直到越千玲把整把雷影都没入泥土之中，然后再握着剑柄转动了几个圈后把雷影拔了出来，萧连山一脸憨笑说他叫过刘豪用过打洞的器物，不过不是用剑，越千玲告诉他刘豪用的是洛阳铲，是探查土质的工具，不过现在这龙虎山怎么会有这东西，也只能因地制宜。
越千玲举起雷影，用手捏住剑尖上从地底带上来的丁点泥土，放在指头搓揉，再和山岩下的泥土比较后告诉我们，从土质上看这地方应该没被挖掘过，土质的分层有序没有被人为翻动过的痕迹。
叶轻语想了想问，会不会是入口太深，想法雷影太短探查不到入口的位置，越千玲笑着摇头，指着刚才她插入雷影的地方让我们看，之前的剑洞片刻间就涌出河水。
越千玲说不管是古墓还是入口，最看重的就是防水，从现在的情况看，地表下的水很浅，一把雷影就能穿透地表连接到泸溪河，所是入口在山岩下面，怕早就被淹没了。
越千玲的专业毋庸置疑，而且有理有据所以大家都打消了图案中钓鱼的地方就是入口的推断，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看见闻卓从旁边的竹林中砍断一截细长的竹竿走过来。
一个人爬到那山岩上，嘴角叼着草根，盘膝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他刚才砍回来的细竹竿，我从侧面看过去，闻卓如今的样子就如同合玉杯图案上垂钓的朱元璋。
闻卓一边举着竹竿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钓鱼呢？事实上这也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朱元璋不会无缘无故选择这件事，他独钓泸溪河一定有意义。
闻卓再现了图案中的场景，他是想设身处地去想坐在上面到底有什么不同或者特别的地方，闻卓转头从他现在的角度去看四周，好半天后回头对我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萧连山也爬上去看看面前的河水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声对我说，他家村边就有一条河，打下就在河里欢腾，潜水摸鱼什么都做过，村里的老人喜欢在河边钓鱼，但每逢河讯村里大人都不让小孩去河边，一是危险，那些喜欢钓鱼的老人也不去，因为水势太大，鱼钩放下去根本钓不到鱼。
我眉头一皱，萧连山这话还提醒了我，按照现在这泸溪河波涛汹涌奔流不息的水势，没有谁会选在这里钓鱼，因为即便是坐到海枯石烂也未必能钓上来一条鱼。
从作证合玉杯的诗文上看，朱元璋特意提到九月八，应该是深知道每逢这个季节泸溪河水位的变化，朱元璋虽然生性多疑但远不至于愚笨，他能从放牛娃登上九五之尊，足以说明这一点，在一处不可能钓上鱼的地方垂钓，若这不是错误，那就真另有其它意思。
我来回走了几步，一直自言自语的问自己，朱元璋怎么会选这个地方钓鱼，明明是钓不上来的，顾安琪说朱元璋会不会是效仿姜子牙，愿者上钩，闻卓想了想摇摇头否定了顾安琪的说法，朱元璋明知故犯若是为了效仿姜子牙，那这垂钓唯一要反应的就是一个等字。
闻卓说或许在特定的时间里会出现特别的事，不过在图案和文字中都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信息，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之前取水的道士告诉我们，来仙水岩的时间刚刚好，再过几日泸溪河的水位还会上涨，我们所站的位置也会被淹没，道士特意劝诫游历完这里早些返还，以免遭遇危险。
如此可见等是曲解了朱元璋钓鱼的意思，我发现越千玲已经好半天没说话，回头去看她，越千玲一个人咬着指头想着什么，见我看她，忽然若有所思的说。
“或许他钓的不是鱼……”
“独坐河边手持钓具不是钓鱼？那他还能钓什么？”叶轻语疑惑的问。
我笑了笑也对越千玲这个想法很好奇，问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越千玲让叶轻语和萧连山重新拿起合玉杯，随着颜色的变化，图案再次显现，杯中的泸溪河在色带的涌动下，宛如一条金色的玉带在流动，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越千玲指着画面上的泸溪河一本正经地问我们。
“解缙这个人你们知道多少？”
“一门三进士，被誉为大明第一才子的解缙？”我听见越千玲突然提及这一人大为不解的问。
越千玲点点头，或许其他人对解缙了解并不多，不过可能是我从小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秦一手的那些古籍中的缘故，所以对稍微有些名气的古人多少都有些了解，何况解缙的名气谁敢说小。
解缙生而秀异，颖敏绝伦，其文雅劲奇古，诗豪放羊瞻，书小楷精绝，行、草皆佳，狂草名一时，然纵荡无法，但凡这类年幼就名噪全国的人，骨子里的才气放逸，桀骜不驯，是后天名就者无法接近和比肩的。
但有一点不好，这样的品性，不加自修，很容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他的下场就很凄惨。虽然他主持撰修永乐大典名流千古，但最终还是被锦衣卫活埋雪中而死，年仅四十七岁。
我不明白好好的越千玲怎么会突然提及到解缙，越千玲说她曾经在翻阅明野史中，有一段关于解缙的记录，是说他陪朱元璋钓鱼，结果朱元璋一直钓不到，而解缙收获颇丰，见朱元璋郁郁寡欢怕是触怒龙颜，赋诗一首让朱元璋当场龙颜大悦。
越千玲不会无缘无故说起不相关的事，事实上比起史记，我更愿意相信野史，我问越千玲到底解缙写下了什么去迎合朱元璋。

第81章 万岁君王只钓龙
越千玲也有些犹豫，毕竟是野史对于一个学考古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异端邪说，若是之前相信她一定会嗤之以鼻，不过或许是这些年的经历，让她和我一样，都应了武则天那句话，历史永远是王者在书写，一纸史书寥寥数笔又能记载下多少真假。
越千玲告诉我们，太祖朱元璋钓不到鱼露出不悦之色，解缙觉察到毕恭毕敬的对朱元璋所，鱼虽小可也懂礼节，朱元璋不解问他何出此言，解缙号称大明第一才子，诗词双绝，从容对答如流。
数尺丝纶落水中，金钩一抛荡无踪。凡鱼不敢朝天子，万岁君王只钓龙。
我一愣，和我有同样表情的还有闻卓，他从上面的岩石上跳下来，二话没说直接走到萧连山和叶轻语拿着的合玉杯前，看了片刻嘴角缓缓翘起来。
我也淡淡一笑，终于明白这图案的意思，如此看来这段野史未必是道听途说，数尺丝纶落水中，正如同图案之上随着颜色变化而看似锦缎般流淌的泸溪河。
如今的水势波涛汹涌奔流不息，刚好印证了金钩一抛荡无踪，我们之间一直疑惑在此地垂钓根本没有任何收获，不正好就是第三句中的凡鱼不敢朝天子。
而最后一句万岁君王只钓龙，顾安琪听我解读完前面三句后，抿着嘴不解的问，难道朱元璋在这里是为了钓龙，顾安琪说到这里，其他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越千玲指尖上趾高气扬盘绕着的烛九阴上，我知道他们心有余悸在海底碣石宫所遭遇的一切，指不定这处明十四陵里面还有什么凶险的东西守护着。
闻卓很轻松的笑了笑，不以为然的反问顾安琪，万岁君王只钓龙，这龙在什么地方，顾安琪不假思索的回答。
“在水下……”
顾安琪只说到一半就停在，口慢慢张开，我看见其他人都和她是一样的反应，然后欣喜若狂的说，我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悬壁上，想着怎么去悬壁，先入为主的也认为入口也会在悬壁之上。
而最后这一句话刚好告诉了我们入口的位置。
万岁君王只钓龙，龙在深渊所谓潜龙勿用，入口不是在上面，而是在朱元璋垂钓的河下。
若是要钓龙必须先下龙潭，图案中朱元璋独钓泸溪河要传递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这些人里面水性最好的是萧连山，我们还在沉浸在发现入口的喜悦中，回头的时候看见萧连山把衣服和鞋都脱好了。
虽然知道了入口的位置，但是这泸溪河如今河讯让萧连山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萧连山蹲在河边往身上浇水来适应温度，一脸不在乎的说，这泸溪河能有多凶险，再宽再深比这凶险的他都游过，何况道士说再过几天这里会被淹没，现在下去是最好的时机，而且比试也没几天时机了，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萧连山说的这些我都懂，对于危险他总是身先士卒，我亲手把绳子绑在他身上，什么也没有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人都叮嘱萧连山要小心千万别勉强，若是找不到就上来，顾安琪抱着萧连山的衣服，口中虽然没说话不过眼神比我们谁都要担心和紧张。
我把绳子一头固定在岩石上，我和闻卓紧紧拽着绳子，萧连山深吸一口气在我们面前消失在川流不息的泸溪河中，我和闻卓松动着手中的绳子，从长度来看萧连山下潜的深度已经不浅。
在没有其他辅助工具的情况下，全屏萧连山一口气下去寻找入口，而且这也是我们的推断，至于入口到底是不是在下面，怕只有等到萧连山上来才知道，这么急的水流若是稍有闪失，撞击到水底的岩石上会致命的。
在岸边上的人都没有说话，大家安静地注视着水面，我手中的绳子不再延伸，已经好半天没有动静，我在心里暗暗计算着萧连山下去的时间，若是超过我预先设定好的极限，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会把他拉上来。
就连一直吊儿郎当的闻卓此刻都是一脸严肃，萧连山已经下去很久，顾安琪早就站立不稳，闻卓发现不对劲，我和他正打算拉动手中的绳子，就看见萧连山从水面探出了头，我闭着眼睛长松了一口气。
萧连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见他平安我们大家都高兴，不过到现在没有人说话，既然萧连山安然无恙，我们关心的就是另一件事，都很期待地看着他。
直到萧连山露出憨憨的笑容，指着身下的水说。
“这地方还真奇怪，上面看着水势可凶，潜下去后才发现，下面的水流平滑的很，应该是特意挑选的，我查看过了，在前面水中有一条横石刚好阻挡和延缓了水流……”
“没人问你这些，下面有什么？”闻卓都听的着急，笑着打断萧连山的话。
“有入口！”
很难用言语描绘我们现在的心情，似乎让我想起几年前和大家一起找到大爷海的明十四陵时候一样，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入口果然是在水下面，这倒是和朱元璋乖张的性格不谋而合，谁会想到他会把悬壁中明十四陵的入口安排在水下面。
听萧连山的描述似乎水下没我预计的危险，闻卓第二个下去，我让三个女生随后在萧连山的保护下一同潜入的水底，绳子留在岸边我怕引起别人注意，毕竟这明十四陵至关重要，而且这龙虎山上我看不透的人和事太多，何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我又不是没遇到过，所以在我下去之前我解开了固定在岩石上的绳子，等我下去的时候没留下丝毫蛛丝马迹。
和萧连山说的一样，水下的水流平缓了很多，感觉不到在水面上铺天盖地的冲击力，可以从容的辨别方向不太费劲的跟随萧连山向水底游去，萧连山拨开一处茂密水草，露出一条幽深的水道，我们穿过水道后一直向前游动，我感觉在慢慢上浮，直到我和萧连山先后露出水面，其他人都等在岸边。
闻卓点燃了火把，这是一处并不大的石洞，我根据之前游动的方向判断，我们如今就在仙水岩之中，入口的设计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先从仙水岩向下以U形挖掘通道，入口和泸溪河相连。
越千玲说这个设计在古墓中经常被采用，主要是为了防盗，不过这处入口的设计远不止我们看见的这么简单，和泸溪河的河讯有莫大的关系，其实在河底被水草所遮挡的入口，周围的岩石是活动的，被机关所牵引，原理如同千斤顶，当河讯没来的时候，机关中没有水渗入，原先的河底入口会被巨大厚重的岩石所封闭，等到河讯一到，水位高涨时，河水流入机关产生的压力会开启原先封闭入口的石门。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人发现这隐藏于河底的秘密，没有谁会在河讯的时候下潜，当然也更不会发现被开启的入口。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也是朱元璋用黄巢的诗文来注解合玉杯上图案的用意，其中第一句待到秋来九月八，实则是要传递开启明十四陵唯一可行的时间。
闻卓手中的火把照亮了这石洞，一行台阶一直向上蔓延，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仙水岩的地貌是龙虎山典型的丹霞山地貌，挖掘相对比较容易，不过在山中修建这样的工程难度可想而知，除了拥有一切的帝王估计旁人很难做到。
闻卓拿着火把走在最前面，我们都坚信，这台阶的尽头等待着我们的就是期盼已久的另一座明十四陵，我走在最后面，拿着另一个火把，火光中台阶像是没有终点的在延长，不过从陡峭的角度看，是带着我们向长平久安台的方向而去，这说明我们之前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
在这密闭幽暗的空间，时间的概念就慢慢变的模糊，我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发现我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我知道应该是到了，我有些紧张的登上最后一节台阶。
其他人都站在前面，没有人说话，我慢慢走了出去，这里的空间大的多，以至于我和闻卓手中的火把都难以把这里全部照亮，顾安琪在旁边发现了应该是留下来用于照明的油，我点燃石壁凹槽中的油，随着火光快速的蔓延，我们终于看清楚如今所站的地方。
这是一个更加硕大和空旷的石洞，很明显是精心安排在这里，顶部有白皙的光亮在闪动，让我想起其他人给我描述的秦始皇陵中的宝石为天，这里虽然比不上那样的奢华，但这白色亮闪的顶部仔细一看，竟然是水晶拼接而成。
当火光蔓延到最后，我们大家都瞠目结舌的半天没说出话，在我们对面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第82章 潜龙勿用
见过烛九阴后，特别是越千玲和顾安琪对于奇异莫测的怪物似乎都拥有了不以为然的免疫力，毕竟在稀奇古怪的神物比起如今还缠绕在越千玲手中的烛九阴难免有些相形见绌。
让我们吃惊的不是对面这条龙有多特别，事实上都不是一条真正的龙，在火光中通体闪耀这白皙的光芒，棱角分明体型巨大，仔细看居然也是用水晶打磨而成。
只不过这条水晶龙太过庞大，而且造型也别有意图，之前消失在我们脚下的台阶，如今出现在龙身之上，一直没入水晶龙张开的巨口之中，显而易见这宽敞的石洞并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
那巨龙活灵活现如同有灵性般直视着我们，像是静静地守护着这里，不容有任何人侵犯，火光照耀着水晶龙的身躯，通体发光栩栩如生，工艺巧夺天工让我们不由自主叹为观止。
我们离水晶龙的距离大约有二十多米，火光照亮了石洞中的一切，除了顶上的水晶顶和对面的水晶龙之外，石洞中再无其他的东西，萧连山刚想往前走，就被闻卓一把拉回来。
萧连山不以为然说这里也没什么险阻，何必畏手畏脚，我对萧连山摇摇头，闻卓的谨慎是有必要的，这处地方出现在通向后面的道路上，朱元璋绝对没有闲情雅致特意装点一处石洞，这水晶顶和水晶龙的存在也绝对不会仅仅是因为好看，而且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选用水晶。
事实上到现在我们也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危险，之前两处明十四陵惊心动魄的机关至今让我记忆犹新，到了这里，这藏于龙虎山中的明十四陵未必也太过简单，朱元璋如此看重关系到大明社稷的明十四陵，他不会大意，而是我们因为太过顺畅，反而变得大意。
我拾起地上散落的石头，让其他人都向后退，我把石头扔到通向水晶龙的路上，安静的石洞中传来石子撞击清脆和响亮的声音，每扔出去一颗我都停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等我手中的石子扔完，除了传来的回声之外，再没听见其他动静。
萧连山笑了笑，说我和闻卓是担心太多了，这地方宽敞又没阻碍，若真是有陷阱想躲也不是难事，或许根本就没有机关，我当然想一路平安畅通无阻，可经历过那么多事，很难让我相信这明十四陵会真向外面的仙人台一般长平久安。
我还是不死心，再扔了几个石头出去，依旧没有反应，萧连山说通道就在对面，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身上还不错，让我们先等着，他一个人先去探路，如果没事我们再过去。
闻卓的手再一次抓住萧连山，吐掉嘴角叼着的草根一本正经地说，这和潜入水下找入口不一样，河底有危险还能及时援救，而这里是明十四陵，没有机关固然是好，但一旦触动相信朱元璋不会仁慈的网开一面，必定是致命的。
闻卓说完到处找了找，他说我选的石头太小，因为我想若是有机关一定会很灵敏，再小的触碰也会启动，闻卓找了几块大石头，连他自己抱着都有些吃力，看了萧连山一眼不羁的笑着。
“看着我干嘛，就你力气最大，来，把这石头能扔多远就扔多远。”
萧连山还是固执的坚信我们疑神疑鬼，满不在乎的举起一块石头向通道扔过去，沉重的撞击声让我都有些提心吊胆，好像这石头能把这石洞砸塌一般，可是除了比之前更响亮的回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萧连山拍着手理直气壮地问现在能不能过去了，闻卓看看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他眼神估计和我想的差不多，或许真是我们想太多，闻卓已经松开萧连山的手，他大步向前走，刚跨出一步又被拉回来，萧连山都有些抓狂真想抱怨闻卓有完没完，回头一看这一次拉住他的是顾安琪。
“再试试。”顾安琪说的很认真，那是她对萧连山的担心。
萧连山学着我的样子重重叹气，知道顾安琪是为她好，笑了笑把另一块大石头举起随意的扔了出去，我看着那石头撞击在地面，当声音传来的瞬间我听见从石壁中低沉的牵动声，这声音太熟悉，我心里猛然一惊，那是机关被触发连动的声音。
我还没反应过来，从石壁中雷霆万钧的穿刺出尖锐的铁刺，每一根都有手臂那么粗，刺尖被打磨的锋利尖锐，甚至能看见火光照耀在上面折射的寒光，这些铁刺是从石壁两边同时穿透出来，相互交错在一起，覆盖了整个石洞，除了我们站立的地方没有一处死角，还是闻卓眼疾手快，一把将靠前丁点的萧连山拖了回来。
瞬间穿透出来的铁刺就从萧连山胸前穿过，一颗纽扣被刺落在地上，若是闻卓再晚半秒，左右两边同时穿射的铁刺应该已经穿透了萧连山的身体。
我看见萧连山脸上再没有之前的随意，脸色有些苍白，细细的汗珠从他额头冒出来，低垂的手指不经意的抽搐一下，蠕动着喉结和闻卓对视一眼，像是在感觉闻卓救了他，只不过现在他惊魂未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约间隔了几秒后，左右两边石壁穿透出来的铁刺又分离开来，重新缩回到石壁之中，石洞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到现在我看清了这里的机关设计，之前之所以没有触发，应该是我选的石头太小，机关就在通向水晶龙的地面下，闻卓让萧连山扔了两块石头，其中最后一块才触发，说明地面下的机关虚实不定，只有按照正确的路线前进才是安全，否则一旦触动，瞬间就会被铁刺穿透身体，而且速度和力度都不可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侥幸逃脱。
可让我疑惑的是，诸如此类的机关我们之前在大慈恩寺地宫也遇到过，但那个时候每一步都是有提示的，我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去看通向水晶龙的地面，所有的都是一样的颜色和大小，根本分辨不出个中差异。
闻卓观察半天后也和我的表情一样，也找不出地面下的机关规律，但这些机关不可能是随机触发，若是这样就永远没有人能过去，一定还有上面办法是破解这机关的关键，至少还应该有什么提示才对。
“为什么这里要用水晶？”叶轻语抬着头看着石洞顶部茫然的问。“在龙虎山修建明十四陵本身工程浩大，这里是道家祖庭更不会大张旗鼓，所以所用材料也应该因地制宜才对，若是用金银玉石还好理解，可为什么用的是水晶？”
叶轻语的话提醒了我，慢慢站起身，把注意力从地面放到了水晶顶上，明代水晶开采和工艺都日趋成熟，越千玲告诉我们，水晶制作和利用在明代到达鼎盛，现在很多关于水晶的工艺大多一直是从哪个时候流传下来。
不过水晶虽然贵重，但对于九五之尊的朱元璋来说，难免有些低贱，在明代水晶制品都难入贡品之列，多为民间器物，朱元璋没有选用可以代表身份的东西，用水晶就凸显其作用，我皱着眉头默不作声的想了半天，回头问其他人，水晶能有什么用？
越千玲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水晶具体能有什么用，不过水晶作为观赏品不足为奇，至于作用倒是没有关注过。
顶部是水晶，对面的巨龙也是用水晶制作，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和这无法避开瞬间致命的机关之间又有什么联系，事到如今我们除了站在原地看着对面并不远的通道外什么也做不了。
越千玲让我们先休息一下，刚才潜水全身都湿透了，好在我们在石洞中找到一些枯烂的木材，应该是当时修建这里时候残留的，闻卓涂抹上凹槽中的油点燃一堆火。
我们围着取暖，我靠在石壁边上，望着对面的水晶龙一筹莫展，重重叹了口气，手撑在地面上感觉有些疲惫，萧连山居然还带着吃的，想必心里也很清楚去明十四陵就不会有简单的事，现在竟然都学会未雨绸缪了，等我们坐下来才体会到饥寒交迫，虽然我是没什么胃口，不过饿着也很难去想事情。
我去接萧连山递给我的干粮，火光太幽暗没接住掉落在地上，我去捡取忽然手指触碰到什么，地面上像是有雕刻的痕迹，我连忙让萧连山把火把拿过来。
在火光中，我快速的清理着地面的尘埃，一条条刻痕慢慢显露出来，直到完全清理感觉，我接过火把，旁边的叶轻语慢慢读出刻在地面上的四个字。
潜龙勿用。

第83章 困龙得水
有文字就有希望，能留在这里的文字不用想也意义重大，若是为了提示，也只会留在这石头唯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如今我们站立的地方，我让大家分开仔细去看看。
结果除了我无意中发现的潜龙勿用这四个字外，再没有其他留下来的文字，我们重新围坐在柴火周围，我口中细念着潜龙勿用，这是卦象，是周易八卦中第一卦乾卦爻辞中的初九。
乾卦是上上卦，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卦辞为元亨利贞，得此卦者，天行刚健，自强不息，名利双收之象，宜把握机会，争取成果。
而乾卦主显，是显学，意思是要显现出来，而乾卦中一共出现四种形态各异的龙，分别是，潜龙勿用、见龙在田、飞龙在天和亢龙有悔，而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单单一个潜龙勿用。
从乾卦的卦辞来看，潜龙勿用的意思是潜藏的龙，不要轻易施展威力，如果没估计错这应该算是提醒，潜藏的龙指的应该就是这石洞中那条巨大的水晶龙，我们之前没注意到这被尘埃所遮盖的文字，所以贸然前行险些丧命。
萧连山摊着手很失望的摇头，既然潜藏的龙不要轻易施展，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怕是没办法通过，闻卓靠着石壁慵懒的说，这石洞中只有这四个字留下，想必除了有警示的作用，如何通过这里的关键恐怕也在这四个字身上。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在这里留下这四个字，无疑是指向乾卦，而乾卦主显，到底要在这石洞把什么显现出来？
思索了良久对于卦象我和闻卓还有顾安琪都了解，我们三人都从不同的方向去分析，可始终无法领悟单单留下的潜龙勿用这四个字的意义，身上的衣衫什么时候干的都不知道，我靠着石壁闭目冥想，越千玲把头靠在我的肩头。
或许折腾一路实在太累，不知不觉我居然在这石洞中睡着，破译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是一件很费神的事，其他人也没打扰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所惊醒。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其他人还没醒过来，唯一没有睡的是萧连山，我知道为什么，这是他的习惯，在陌生的地方永远保持的高度的警惕，他是在给我们警戒，顾安琪陪着他，我看见他手里拿着岚清送给顾安琪占卜的文王铜钱。
萧连山对于博大精深的周易八卦完全是一头雾水，看样子是在问顾安琪关于八卦的事，很多人穷尽一生都难窥其奥妙一二，顾安琪又怎么可能三言两语给萧连山解释的清楚。
事实上以萧连山的性子，即便顾安琪想教他，萧连山也未必能学进去，所以顾安琪只能用这些铜钱告诉萧连山乾卦是什么样的，我边看边想笑，顾安琪很耐心地说着，不过她并没有发现萧连山明显对铜钱的兴趣远多于枯燥的易学。
萧连山玩弄着手中的铜钱，估计顾安琪说的一句也没听懂，我之前听见的撞击声就是他玩弄铜钱时掉落到地面发出的，顾安琪终于看出萧连山的心不在焉，白了他一样没好气的说。
“教了你这么久，你就是榆木脑袋也该会了，不指望你解读卦象，你就把我教你的乾卦用这些铜钱摆出来。”
萧连山很尴尬的憨笑，捞着头动作笨拙的在地上摆放着铜钱，我都不知道顾安琪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耐心，到现在还不明白什么叫对牛弹琴，萧连山摆放了半天看的旁边顾安琪欲哭无泪。
我终于看明白，顾安琪是让萧连山摆放最简单的乾卦，用铜钱的话，就是六枚铜钱字面全向上便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萧连山也手足无措的摆错。
顾安琪实在看不下气，一把夺过萧连山手中最后一枚举棋不定的铜钱放了下去，把他摆错的全都更正好，就差没歇斯底里的发火大声喊了。
“拜托你认真点，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学不会，六枚铜钱字面全都向上就是乾卦，有那么难吗？”
“呵呵，不难不难，我现在记住了。”萧连山憨笨的傻笑，注意力完全没在铜钱上，更在意顾安琪的情绪。
“既然你都记住了，那我刚才教过你，六十四卦中，乾卦是什么意思？”顾安琪一本正经不依不饶的问。
“……”萧连山一头雾水，用力捞着头绞尽脑汁在想他之前没在意的话。
看他的样子我真差点笑出声，我旁边睡着的是闻卓，闭目养神的翘着嘴角帮萧连山解围。
“困龙得水。”
“对！对！就是困龙得水。”萧连山一乐朝着闻卓感谢的笑了笑。
“别提醒他，让他自己想去，是他自己要学的，你要帮他是不是。”顾安琪瞪了没有睁开眼睛的闻卓一眼。“那你就负责教他，直到教会为止。”
闻卓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头一偏看上去像是从来没清醒过，我暗暗发笑，估计在闻卓心中教萧连山学易学的难度甚至比闯龙虎山的三曲九洞还要大，这趟浑水他绝对不会趟的。
“你记好了，乾卦在六十四卦中又叫困龙得水卦。”顾安琪回头很认真地看着萧连山继续说。“乾卦为天卦，断卦为大吉之课，无不欢乐，上人见喜，诸事不错，而此卦的卦象是龙腾活理闲沙漠，曾受虾戏在人间，已到雷……”
“已到雷声风雨至，五湖四海都平安！”本来选择明哲保身的闻卓突然直起身打断顾安琪的话。
“闻卓，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让他学啊。”顾安琪抿着嘴白了闻卓一眼。
闻卓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我，我的反应和闻卓差不多，起身的时候甚至都忘了靠在我肩头的越千玲，我的注意力完全在顾安琪摆放在她面前的铜钱上，越千玲没有了衬靠身子一偏撞在石壁上，突然起来的疼痛声惊醒了其他人，我都没有顾及越千玲的反应，走了过去坐到萧连山身边。
“已到雷声风雨至……困龙得水，乾卦主显，这石洞中应该有什么东西要显现出来才对。”闻卓想了想自言自语地说。
我之前一直按着周易八卦中的乾卦在想，而顾安琪教萧连山用的是文王六十四卦，而其中的乾卦变是困龙得水，在文王六十四卦中，乾为天卦，乾者健也，刚健不曲中正之谓，故有困龙得水之象。
困龙得水者，乃是一条蛟龙，久困渊中不得舒展，忽然天降大雨，得雷鸣而起，任意飞腾。
我说到这里慢慢向对面那水晶龙看去，这水晶龙造型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工艺上无可挑剔，之前没留意，现在才意识到一个细节，这条水晶龙我们只看见了上面一部分，而剩余的部分没于山岩之中，从我们的角度是看不到的，从龙身的比例看，水晶龙下面的一段直至龙尾应该一直向下低垂，龙尾部分应该在泸溪河水位以下。
我眉头一皱，这条水晶龙是被锁困于此的潜龙，而所谓潜龙勿用的真正含义应该是，龙被困于山壁之内无法冲霄汉因此狂暴凶险。
而乾卦的卦象是困龙得水，这条水晶龙想要一飞冲天，就必须遇雷电之雨，乾卦主显，我之前始终不明白到底要显现出什么，或者怎么才能显现出来。
如今闻卓淡淡一笑，不慌不忙的和我一样看着那水晶龙自信的说，枯龙遇水而生，这条龙被锁困在此，差的就是水！
萧连山扑腾一下从地上站起身，兴高采烈的说，那这事就简单了，若这水晶龙是要把水浇灌上去就会显现出什么，他再潜回去，想办法取些泸溪河的河水回来。
我和闻卓本来已经解开潜龙勿用的含义，不过都没有接萧连山的话，相反现在我的眉头皱的更深，闻卓突然拾起一块石子交给萧连山，让他用力能扔多远就扔多远，萧连山不以为然，想都没想接过去，用力一扔，轻轻松松撞击在对面的山壁上。
“扔这个有什么意思？”萧连山侧头去问闻卓。
闻卓搓揉着下巴表情很无奈的对萧连山笑了笑。
“你能把石子扔过去，你确定你能把水也扔过去？”
萧连山一愣顿时哑口无言，我们距离水晶龙几十米的距离，想要把水扔到水晶龙的身上，看萧连山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我们所站立的地方是唯一安全的，稍微靠前一点都有可能触发机关。
叶轻语从旁边走上来，好像并没在意我们讨论的事情，直接问萧连山，他之前给大家分发的食物呢，萧连山有些疑惑地看看叶轻越，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惦记着吃，茫然的把装食物的袋子拿出来，我和闻卓的目光都落在上面，然后萧连山应该看见我们所有人脸上的笑意。

第84章 石洞中的败笔
萧连山这一次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未雨绸缪的带上了干粮，不过现在这些干粮已经不重要，被叶轻语随意的放在一边，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装干粮的袋子。
这应该是萧连山做对的第二件事，现在连他自己都笑起来，他没有办法把水扔到水晶龙上，可当他看着叶轻语在他面前把袋子系拢的时候，他也明白是什么意思，用这袋子装水在捆绑好后，重量和石子相差不多，扔到水晶龙上对于萧连山来说易如反掌。
萧连山满脸自信，让他学易学还真是难为他，不过对于这些事萧连山到是轻车熟路，他拿着火把原路返回，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包装满水的袋子。
我们都退开，萧连山退后一步抬手用力扔出去，水袋轻而易举的击中对面的水晶龙，撞击力让水晶的棱角划破了水袋，泸溪河的河水浇洒在龙身之上。
我们都全神贯注有些兴奋和紧张地注视着对面的水晶龙，静静等待着将会出现的变化或者是显示出来的东西，石洞中异常的安静，过了很久时间，洒落在水晶龙上的河水沿着龙身慢慢流淌，直至最后从水晶的棱角尖一滴滴掉落在地面。
若是非要说有什么变化，我相信只有我们看见地上的那滩水渍，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显现出来。
我们推断潜龙勿用的含义就是困龙得水，而如今水也有了，可没有等到我们期望中的变化，我开始有些质疑我们的推断到底是否正确。
萧连山说可能是水不够，或者是他没扔对正确的地方，他再去试试，被闻卓拉了回来，摇头说，若是有用哪怕一滴水也能行，既然没反应就不需要再试了，应该是某个地方被我们忽略。
越千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走到顾安琪身边问她没记住的卦象，顾安琪重新说了一遍。
龙腾活理闲沙漠，曾受虾戏在人间，已到雷声风雨至，五湖四海都平安。
越千玲对易学的认识好不了萧连山多少，不过至少她还能从字面上领悟这卦象的意思，龙腾活理闲沙漠是指龙被困，和这山壁中的水晶龙的处境大同小异，这卦象的关键在第三句，已到雷声风雨至，越千玲说我之前说过，困龙若得到雷电之雨便可一飞冲天，雨就是水的意思，差的是雷电。
“要不……你召点雷下来试试。”越千玲看着闻卓一本正经地问。
闻卓和越千玲对视，沉默了半天忽然转头看我。
“恐怕这事麻烦了。”
“怎么了？”我好奇的问。
“困龙得水中的困龙是蛟龙，而蛟龙遇水必定会兴风作浪后再冲九霄，而所谓的雷电之雨是从天而降，兴江河湖海。”闻卓说到这里重新去看看那水晶龙，深吸一口气低沉的说。“这里的所谓困龙得水，怕丁点水是不够的。”
“那……那要多少水？”
“龙游深渊翻江倒海，要想此龙脱困……”闻卓搓揉着下巴一本正经的回答。“怕是要水过其首！”
“水过其首？！”顾安琪一怔目瞪口呆的去看对面的水晶龙，吃惊地说。“就是说……要用水淹没这石洞？！”
虽然听上去匪夷所思，不过闻卓说得没错，断卦也正是这个意思，已到雷声风雨至，风雨既来必定先落于龙首，在这里的意思正是闻卓所说水过其首。
如今石洞中除了萧连山失望的叹息声外，其他人都陷入了无语的沉默，大家重新坐回到柴火旁边，就算是我们知道水过其首是破解这里的办法，但要做到这一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首先我们在山壁之中，从仙水岩外面目测长平久安台的高度少说也有一百多米，也就意味着距离我们最近的泸溪河在百米之外，泸溪河的水位是不可能到达这里，否则整个龙虎山有一半会被淹没，这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第二种是萧连山设想的，我们自己想办法提水上来淹没这里，这是一个极其愚笨的办法，不过的确有可行性，但是要用水填满这石洞虽然不是不可能，但需要的人力和时间绝对不是我们这六个人能完成的，而且即便我们能做到，困龙是得水了，可我们在这全是水的石洞里面又能坚持多久。
这就是闻卓所说的麻烦事，破解此地的唯一办法也是我们根本做不到的办法，大家无言以对气氛有些颓然，和之前所有我们遇到的困境都不一样，再艰难也能有办法解决，但从未遇到无能为力的事。
不过我还是有些想不通，就算我们做不到，相信其他人也做不到，朱元璋这个机关设计的厉害，但若是到这里的是大明后世帝王，该用什么办法通过呢，所以除了我们所想到的两种方式外，一定还有其他的通过这里的办法，只不过如今我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面前的柴火慢慢火势微弱，萧连山再去找来一些枯烂的木材架在上面，思绪太凌乱一时半会静不下来，也想不出有意义的事，我再次闭目调息，可脑子里全是卦辞和卦象以及那张牙舞爪巨大的水晶龙。
一直处于假寐状态的我，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拉拽醒过来，看见闻卓用手在推摇我，他手中拿着一截烧红的木材，在维护这我们面前的柴火。
“我们来这里你估计有多久了？”闻卓一本正经地问我。
在这封闭的空间中时间变成很模糊的概念，我无法具体的回答闻卓，不过从身上衣服干硬的程度看，不会太短，我问闻卓怎么突然问这个。
闻卓把手中燃烧的木材交给我认真地说，这石洞虽然宽敞，可四周一直点燃着油火，他用手中的木材测试过，一根木材完全烧毁大约需要三十分钟甚至更长，而我们面前的柴火一直没熄灭过，由此可见我们来石洞至少快一天时间了。
“你感觉到呼吸不畅或者空气越来越稀薄吗？”闻卓若有所思的问我。
他的话突然提醒了我，看看这四周一直燃烧的油火，到现在依旧火势很旺盛，而我们是在山体之内，这石洞密闭的空间中最欠缺的就是空气，闻卓推断出时间，出入应该不会太大，若是按照这石洞空间来计算，里面的空气早该燃烧殆尽才对。
想到这里我忽然看见面前的柴火在轻微的摇曳。
有风！
这石洞不是完全密闭的，就如同当年修建这里的时候，一定会留下通风的地方，否则人在里面一定会窒息，正因为有风所以这里的空气是流动，因此油火才没有熄灭的一直燃烧。
我慢慢站起身按照柴火摇曳的方向，向相反的地方走去，这个细节一直是我之前忽略掉的，从来没考虑过这密闭的石洞还有会通风口的存在。
越千玲想了想告诉我们，在修建大型陵墓或者宝藏的时候，为了修建的需求会预留下通风口，不过在工程完工后，这些通风口都会被闭合，以免这些通风设施留下蛛丝马迹让人窥探到其中的秘密。
而在这石洞中留下通风口很明显不合常规，多半是工程失误，我一边小心翼翼全神贯注的寻找，一边摇头，明十四陵对朱元璋来说至关重要，他怎么会在一座关系到大明社稷安危的事情上留下纰漏和失误，若不是失误，那就是有其他的用途。
当我慢慢走过一处石壁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把脸贴在石壁上，这处地方的温度分明比其他石壁要冰凉，我让闻卓把燃烧的木材递给我，把木材靠近那处石壁，上面的火光顿时不断的舞动漂移。
我淡淡一笑，这里有风进来，我用指头敲击石壁，回响果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我用手清理干净这石壁上的尘埃，在火光中很清楚的看见细细的缝隙，在旁边有一处细微凹陷下去的地方和其他石壁颜色以及形状都格格不入，我慢慢把手指按上去，有松动的感觉，应该是触动的机关，我让其他人都退后，连我也不知道按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等我确定其他人都离我很远，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手指下端的石壁，那处有缝隙的山岩如同一道窗户神奇的在我面前自动的打开，一阵风从外面吹袭而至，夹杂着尘封几百年的灰尘，我眼睛都没睁开，等到这些灰尘被吹散，清新的空气从这裸露出的地方流动进来，和煦的山风迎面吹来我不由自主的大口呼吸。
这是一个并不大的空洞，由山壁中的机关所阻格，大小能容下一个人的头部进出，很明显如此巧妙的设计应该和这石洞是一起规划好的，朱元璋居然在他如此看重的明十四陵里面留下这么大的空隙，难道他就不担心会被人从中发现山体里面的秘密。

第85章 水淹龙首
事实上这处石洞并不需要留下通风口，这个设计越千玲说得没错，从古墓或者宝藏的安全性上看完全是一处败笔，我一时也很难明白朱元璋留下这个的用途。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把头从裸露的石窗里面探出去，我们所在的位置果然就是那道士所说的长平久安台，我的头伸在山岩外面，这里距离地面大约估计有两百多米，而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看见长平久安台和我的人头。
我忽然恍然大悟，为什么这里叫仙人台，应该是修建这里的时候，有人和我一样把头伸在外面，而这龙虎山修道之士偶见，误以为是有人独坐于长平久安台上，久而久之传闻慢慢被丰富和完善，因为没有谁能上到哪里去，更不可能坐在上面，因此都认为坐在上面的是仙人。
从这里望出去可以把仙水岩周边的一切尽收眼底，仙水岩下的泸溪河从这个高度俯视宛如一条镶嵌在群山之中的玉带，阳光照耀在上面水面波光粼粼，更像是一条游动的白龙，风光如画不由让人感叹，差一点都忘了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把头从石窗缩回来，或许是因为有清新的空气流动进来，我现在的心情和思绪都恢复了平静，在其他地方我也认真查找过，除了这一处通风口外再没有其他的。
朱元璋留下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我重新坐回到柴火旁边，忘这那通风口冥思苦想半天，若是无心之失那这么大一处空隙完全就是败笔，越千玲坐在我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石窗，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然站起身，让我们把柴火熄灭。
不关是柴火，还有那些点燃的油火，那些凹槽和我们之前看见的不一样，居然有闭合的机关，当一层石板从凹槽边伸展出来，熊熊燃烧的油火很快就被隔绝在密不透风的石板下面，等到萧连山踩灭掉地上的柴火，整个石洞再一次陷入一片幽暗的漆黑。
一抹光线从被开启的通风口中透进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石洞中格外醒目明亮，光线就落在我们身边不远的地方，越千玲欣喜若狂的说，朱元璋留下这通风口不是为了通风，而是光线！
光线所指的地方就是可以行走的安全路径。
这样的机关设计在考古文献中经常会看到，越千玲的想法又点燃了我们的希望，不过这需要极长的时间，光线的移动是随着阳光的转移，事实上之前在探索明十四陵的过程中，类似的机关设计我们也遇到过，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漆黑的石洞中安静的等待和记下光线移动的路径。
果然如同越千玲所设想的那样，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在我们的注视下缓缓的移动，慢慢向那水晶龙的方向延伸过去，我在心里想过这仙水岩的方位，面东背西，从刚才我探出头时候看见的阳光不难知道，这是清晨，我们运气还真不错，因为如果越千玲推断是正确的，这石窗只会再清晨日出的时候会有光线照射进来，并伴随着太阳升起而移动，一旦错过怕是要等第二天，而对于我们来说，目前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光线已经延伸到我们不敢触及的地方，萧连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完全忘记之前这石洞机关被触发时候的惊心动魄，闻卓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低着头玩弄着手中的木材，像是在想什么。
经过上次的危险，顾安琪说什么也不让萧连山再以身犯险，萧连山也知道这石洞里的机关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越千玲还没有验证的推断上。
我让萧连山再去找大石头扔到光线所指的地方试试，当第一块石头砸在地面时除了沉重的撞击声外，机关并没有触发。
从之前我们试探的结果看，前面通道的机关是随意安置，我让萧连山再试一次，萧连山如今也变得谨慎，等了片刻直到那光线慢慢向前延伸一段距离后，萧连山手中第二块石头准确无误的扔到光线所照射的位置。
峥！
石壁中粗大的铁刺瞬间穿刺而出，左右两边严丝合缝的交汇在一起，第二块石头触发了机关，如是站在光线所指的位置必定当场毙命。
“帝王，你之前能找到明十四陵，说明你心思缜密才对，呵呵，你居然还会和她们试这个。”闻卓放荡不羁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越千玲说光线所指的路径是安全的，你这脑子这么好用，应该能想到这话有问题啊。”
在黑暗中其他人看不见我脸色失望的表情，直到闻卓的声音传来，越千玲在我旁边问闻卓有什么问题，我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是我太心急，居然这么浅显易懂的事情都没意识到。
那光线是根据阳光高低来移动，太阳东升西降的轨迹亘古不变，也就是说这光线的路径也是一样，光线不会曲折，只会是一条直线，按照越千玲的说法，这光线会从我们面前直直的延伸到水晶龙面前。
若这就是安全的通道，那根本不需要光线的指引，我把这事想的太简单，闻卓继续在黑暗中说，到现在还有一样东西我们一直没有关注过，我抬起头知道他所说的是我们头顶上的水晶顶。
水晶龙巨大的龙口是通向后面的通道，中间由不可避挡密不透风的铁刺机关所阻隔，地上的文字是暗示这水晶龙需要困龙得水，而留下的通风口不是指示安全路径的用途。
闻卓说石洞中这些已有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的存在，每一样都应该有其用途，我们目前只知道困龙得水，就是要水过龙头，要想解开这里的机关，第一步应该是把石洞中所有的东西都联系在一起。
对于水晶顶让我想到的只有传闻中秦始皇陵的宝石为天，可出现在这里若也是寓意天际的意思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水晶龙、水晶顶还有开启的通风口，以及那一句潜龙勿用引申出来的困龙得水，这几件事物之间如同闻卓提出的疑问，到底有什么联系，要如何才能把这些东西都串联在一起。
我一边想一边来回走洞，或许是在黑暗中人会本能的选择光明的地方，我不知不觉又走到有光线透进来的石窗边上，再一次把头探了出去，仙水岩下的泸溪河在阳光中波光粼粼，像是游动的锦缎，如同一条蜿蜒盘旋的白龙游过群山峻岭之间。
水晶龙的龙头在百米高的山壁之中，龙身和龙尾在泸溪河水位之下，困龙得水，困住这水晶龙的是这仙水岩，能让此龙脱困的无疑就是这泸溪河。
水过龙首，我口中暗暗反复念着这不可思议也完成不了事，要让泸溪河的水淹没过水晶龙的龙首，我从高处看下去，这么高的距离，怎么可能做的……
我身体忽然抽动一下，猛然回过头去看那悬挂在石洞顶部的水晶顶，再把目光落在对面的水晶龙身上，我站在的地方光线把我脸上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估计其他人都能看得清楚。
“镜子！我知道那铜镜你一直都从不离身的带着，拿给我。”我伸出手，大声对越千玲说。
黑暗中越千玲把铜镜递到我手中，闻卓的声音再次传来。
“呵呵，还是差了一点，帝王就是帝王，这一次我又没你想的快。”
我淡淡一笑，不过依旧有些紧张，听得出闻卓应该和我想的是一样的，我把镜子伸出通风口调试着方位，慢慢牵引着镜子上所折射的光线一点一点移动。
当那光线最终照射到水晶顶的瞬间，整个水晶顶犹如一个巨大而明亮的玉盘，镜子所折射的光线其实并不强烈，但在这水晶顶的聚集和放大中变的异常耀眼。
这些光线在水晶顶的转换下一道强烈的白光直射我们对面的水晶龙，整个龙身顿时光洁照人，由水晶打磨而成的每一块龙鳞都闪闪发光，投射在我们面前的地上，由于吸收的光线不同，龙鳞的折射出来的倒影也不同，由明亮和灰暗两种颜色组成，整整齐齐的铺满了整个地面。
我的嘴角也慢慢上翘，不用说安全的通道就在这两种不同色差的龙鳞倒影之中，萧连山用石头试探很快证明颜色明亮的龙鳞倒影就是安全的通道，而灰暗的会触动机关。
我终于明白这石洞之中所有存在的东西之间的联系，为什么要选用水晶，因为其有极好的折光性和聚光性，这是这石洞机关的关键所在，而困龙得水，闻卓说得没错，必须要水过龙首，但这里并非指的是真正的水，而是光线，我用铜镜折射下面的泸溪河投射到水晶顶上，经过反射的光线照到水晶龙身上。
波光粼粼的泸溪河如今淹没水晶龙，而这些光线会照亮整个龙身，龙鳞由水晶打磨而成，每一处龙鳞都是经过精心的拼接，吸收的光线不一样倒影的明亮程度也不一样。
这一次我没让萧连山抢在我前面身先士卒，很自信都踩着明亮的龙鳞倒影走过去，直到登上水晶龙张开的巨大龙口，回头笑着说。
“明十四陵就在里面！”

第86章 阴箭
从水晶龙口进入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我们手里的火光只能照亮我们前方不远的地方，那漆黑中会出现什么没有人会知道，不过从甬道的方向看，我们是平行于仙水岩在穿行。
我每一步都极为的小心，用如履薄冰一点也不为过，这甬道大约有三米多高，并排能容下三人通过，为了安全，我让其他人一字竖着排开，之间保持相应的距离，万一有突发的情况还能应对。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漫长的涌动消失在火光之中，我们身在何处没有人知道，也不敢多说话，怕是惊扰了什么，我给萧连山递眼色，他把带在身上用于探路的石子扔了出去。
小小的撞击声在黑暗中回荡，从这回音看这里的空间不会太小，我们一直沿着仙水岩的长平久安台在平行的向前，若是我没估计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在这山脉的最深沉。
没有像外面用于照明的油火，对于黑暗最原始的恐惧在我们每个人心中蔓延，我们只能看见脚下几米的地方，毫无目的和方向地摸索着向前。
走了没多远，越千玲突然蹲在地上，让我把火把拿过去，她摸着地面的石板，用指头敲击了几下，说这石板的材质和这龙虎山的丹霞山地貌完全不一样，不是这里的石材，这种石板在明代多用于铺设道路，在墓地尤为长见，一般是用作神道的铺设。
越千玲让我一直沿着这条石板路走，常理上这神道的尽头一般是主墓室，可这里不是陵墓，铺设神道一定是有其他用意。
果然没走多久，我就看看神道两边耸立的石雕，左右两边分别是十二生肖和文武百官的石像，我让其他人不要随意的触碰，以免触发隐藏的机关，我在心里暗暗数着十二生肖，当数完最后一个，再往前走就没有石像出现。
提心吊胆的往前，火光照亮了台阶，我低头一看是汉白玉的，我小心翼翼慢慢一步一步往上走，最终这台阶把我们带到一处平台上，前面有一处香案，整整齐齐放着文房四宝。
我们没有人说话，这里太安静，以至于掉一根针的响动都会被听见，我迟疑了一下，走到香案前，拿起上面的毛笔崭新如初，宣纸裹卷在一起，我在香案上缓缓展开空白无字，砚台中的居然不是墨汁，而是朱砂，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存到现在，居然一点都没有干涸。
我拿着火把在这平台上走了一圈，这是一处四四方方由汉白玉搭建而成的平台，雕饰以貔貅和虎狼为主，很明显这平台主武，但具体的作用我不得而知。
除了我们上来的路之外没有其他的通道，我让萧连山往下扔一颗石子，从回响可以听出平台下面少说也有十几米。
萧连山正想说话，忽然看见闻卓的手抬起，示意他安静，仔细的好像在听着什么，这密闭的黑暗中对声音的辨识似乎会格外敏感，我们都侧耳去听，叶轻语试图站到闻卓的位置，应该是想知道他听到了什么。
叶轻语手中拿着火把，刚走到闻卓的身边，闻卓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上，脸色一惊，一把推开叶轻语，从她手中抢过火把，我们都没反应过来闻卓突如其来的举动，叶轻语退了几步好在被越千玲搀扶住，正想质问闻卓。
当！
一只黑箭猝不及防的从黑暗中穿透出来，不偏不倚的射中火把，若是之前叶轻语还站在这里，这箭会刚好射中她的胸口。
有箭射来，而且是寻着火光的方向，说明这不是机关，既然能判别方向这箭就是有人射过来，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惟独没有想过这尘封几百年的地方，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
我和萧连山挡在前面，闻卓叫着我的名字，很惊讶地看着手中的火把，那只穿透在火把上的黑箭，居然在开始慢慢的淡化，整个箭身腾起一团黑雾，箭就在我们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若不是火把上的箭孔，都很难相信有箭射来过。
“这……这是什么箭，居然还能消失？”萧连山侧着头问。
我眉头皱起，不过闻卓似乎有些不敢确定，迟疑了片刻，慢慢伸出手指，靠近还未完全散去的黑雾，触碰的那一刻一抹白霜附着在闻卓的手指上，好在闻卓早有准备，伸出去的手指掐着冥火决，看见那白霜大吃一惊，连忙启咒在指尖召唤三昧冥火，虽然那白霜在三昧冥火中被燃烧干净，不过看闻卓的表情就知道刚才有多凶险，他一直咬着牙，额头渗出细细的冷汗，胸口起伏很大，他到现在虽然没说什么，不过看得出他心惊胆战，以至于要靠深呼吸来平息。
是阴箭！
闻卓用自己的身体证实了我和他的猜想，萧连山听见这两个字，不以为然的问什么是阴箭，顾安琪的理解估计和其他人一样，来至阴间的箭，萧连山说既然是阴间的箭有什么好害怕，他好歹也是阴将，十方鬼众都怕他，区区一支阴箭何足挂齿，何况闻卓和我道法了得，怎么会忌惮这东西。
闻卓到现在才平息下来，看了萧连山一眼，摇着头面色凝重，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对于阴箭或许我没他知道的详细，我只不过是在三曲真境中的一曲心镜里见到过而已。
阴箭，不是来至阴间的箭，而是阴阳箭，借阴阳两界之力幻化而成，下可除魔上可诛神，闻卓心有余悸的对我们说，三界本不互通，各有其特有的能力，幽冥的寒阴和阳世的灼阳这两种力量交汇在一起的炼化而成的箭被称为阴箭，可拥有这样能操控阴阳两界之力的人需要极强的法力。
闻卓说到这里抬头看我一眼继续说，他之所以知道这阴箭的存在，是因为他曾经经历过，我知道他是在说昔年泰山斗天的嬴政，我在心镜中看见过，嬴政所驱使的百万亡魂之所以能所向披靡摧枯拉朽攻入九天之上，靠的就是这阴阳之力炼化出来的兵器。
很显然拥有这样能力的人，闻卓只见过嬴政，而且似乎他也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可如今这幽暗的地方，谁还会向我们射来阴箭。
我正想到这里，忽然发现手中的火把火势在向后偏移，有风声从我耳边划过，很轻微和细弱，可这里不应该有风才对，闻卓向那黑暗望去，手再次慢慢太起来，这一次不用他提醒，我也能听见声音。
有点像下雨之前的风声，虽然没那么凛冽但这流动的气息中似乎充斥着肃杀的寒凉，我隐约还能听见细小而尖锐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划破这黑暗。
破空声！
我突然想起古啸天射出的箭，他力拔山兮气盖世，弯弓搭箭而出的离弦之箭就是发出这样的声音，不过我听到的声音远比古啸天箭下所发出的要响亮，时间越长那声音越清晰，而且越密集。
不是一支箭！
我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什么，但到现在已经听懂这声音意味着什么，闻卓的表情和我如出一辙，阴箭下可除魔上可诛神，被阴箭所伤绝对没有任何办法能救回来，嬴政斗天死在阴箭之下的神兵神将不计其数，何况我们这些普通人又岂能抵挡得住。
黑暗中的声音如今变得清晰而尖锐，那不是一支箭所能发出的声响，而是无数支箭所组成的箭雨，是不是阴箭已经不重要，从这声响就能听出，从黑暗中向我们射来的箭雨铺天盖地，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我们就站在这毫无遮挡的平台上，已经退无可退，而且从这破空声响亮的程度来看，我们周围百米之内都被这箭雨所覆盖。
这不是机关，而是有人在黑暗中看着我们，并时时刻刻守卫着这里，任何侵入者都必死无疑，我之前只是惊讶这尘封几百年的地方居然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不过现在让我更加吃惊的是，这黑暗中注视着我们的恐怕不止一个人。

第87章 万千兵俑
闻卓在我身边大声说，阴箭无人能敌，在这里若是有人能抵挡，只有他送给叶轻语的金甲，而另一个就是曾经驾驭阴箭的人。
他说的是我，确切地说应该是嬴政，闻卓说他用道法布下结界也无济于事，阴箭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说专门是为了克制神力，下可灭魔上可诛神，真正的用途就是为了和九天神众对抗，他的道法源于前世，虽无神力但追根溯源还是属于三十六天的法力，若是之前尚有抗衡之力，现在怕是一箭都承受不起。
阴有六神，阳有六神。杳冥之祖，天地之精。吾奉帝敕，急与子庚。奋怒电露，山岳摧倾，持符墨火急前去，不得暂停，疾。
电光火石之间我不敢有半点迟疑，掐阴阳混沌共济指决，念出九天隐龙决的道咒，在平台上结下护体法罩，我道咒刚一念完，嗖的一声，一支黑箭从黑暗中穿透先来，撞击在法罩上面，这是在海底金宫能护佑整个碣石宫的法罩，当时为了不让金宫淹没于海底，我用此法罩阻隔海水都得心应手。
可如今仅仅是一支箭，我们所有人都看见箭尖所撞击的地方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痕，虽然无法穿透法罩幻化成一道黑雾而去，不过就连我在内，都开始不约而同往后退，这是一种本能的回避，虽然在这平台上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顷刻间漫天的黑雨落下，那是无数支我们根本数不清的阴箭所组成的箭雨，我用毕生道法凝结而成的法罩抵挡着阴箭的攻袭，我们从法罩中看出去，密不透风数之不清的阴箭接连不断的从黑暗中穿透出来，每一处撞击在法罩之上都会留下一道裂痕。
我知道那黑暗中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但从现在这没有停歇意思的箭雨看，怕远不止几个人那么简单。
我们除了能听见阴箭撞击在法罩上尖锐的声音，剩下的只能看见幻化成黑雾的阴箭，仅仅是片刻的时间，整个平台周围本身就笼罩在黑暗之中，如今再加上这黑如墨汁的黑雾，我们完全被包裹在其中。
这阵箭雨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其实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我甚至都不知道下一秒这法罩会不会崩裂，不过这已经是早晚的事，因为护佑在我们外面的法罩如今在承受箭雨的攻袭后，完全松动出无数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黑暗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我心有余悸的看着四周，虽然什么也看不见，闻卓脸上是少有的凝重，对于这阴箭他应该不会陌生，我们这些人中，知道其威力和真正见识过的人怕也只有他了。
“这里是朱元璋的明十四陵？”闻卓突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看其他人都不明白闻卓这话的意思，不过我心里很清楚，朱元璋留下线索无非是想让后世帝王找到这里，可如今我不再这么想，即便大明后世帝君聪慧过人，能解开之前所有的机关到达这里也说明不了什么。
因为就算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又岂能抵挡得住这漫天箭雨，换句话说不管谁找到这里结果也是死路一条，朱元璋留下一个会让后世子孙断命的地方，这就是闻卓想不通的问题。
我眉头一皱，口中喃喃自语，这里是明十四陵，不过或许并不是朱元璋的，而是秦一手的！
明十四陵存在的目的是封印九天隐龙决的法力，秦一手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来这里，格杀勿论怕是留给这黑暗中看不见的最后一道命令。
“哥，你听！”
萧连山抬手指着前方警戒的对我说，整齐如一的声音在我们四方同时响起，像是什么东西被拉动，我茫然的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声音多少有些发凉。
这是强弩拉弦的声音，四面八方都是。
第一波箭雨已经让我用毕生道法结下的法罩支离破碎，我心里很清楚莫要说第二波攻袭来的箭雨，怕是再多一箭都承受不起。
一抹火光从远处的黑暗中绽放，在这幽暗的空间中格外的醒目，我们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火光从一点开始慢慢向四周蔓延，像一条被唤醒的火龙，不对，是八条。
以那最初的火光为中心，有八条火龙在我们眼前开始快速的燃烧，随着火光的延伸，我们慢慢开始张开嘴，随着火光的明亮黑暗逐渐在我们眼前消失，直至那八条火龙都汇聚到我们所站立的平台四周，第一次看清这里所有的一切。
这里远比大爷海的明十四陵大的多，第一处大爷海的明十四陵不过是挖空了一座山，而这里是挖通了仙水岩所在的山脉。
放眼望去火光完全淹没在刺眼的金黄之中。
我张着嘴慢慢转动着身体，到现在终于明白黄巢那一首千古名句中的最后一句。
满城尽带黄金甲。
平台四周被数之不清的金甲兵勇所包围，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火光映射在他们身上的金甲上，反射的金光让这里更加明亮。
前一排是弓弩然后是重甲戈兵再往后是铁骑，再往后……
我已经看不见了，实在是太多，这里的兵勇按照行军的阵法所布置，有条不紊蓄势待发。
越千玲瞠目结舌的看着，甚至都忘记了危险，一个人走到平台边，认真看了半天后，惊讶的只说了三个字。
兵马俑？！
顾安琪和叶轻语都去看过举世闻名的兵马俑，听越千玲这么一说，都好奇的走上前，顾安琪看了一会摇着头，说她见到的兵马俑和这里不太一样啊。
叶轻语也有同样的感觉，至少服饰就不同，这里的兵勇是大明兵甲装备，并不是秦代的，越千玲很惊讶的回答，不是服饰的问题，而是布局，她参与过兵马俑的考古，目前挖掘发现的仅仅是一部分，曾经通过已出土的兵马俑复原全部，出来的设想图就和我们如今看见的八九不离十。
越千玲很肯定的告诉我们，已经出土的兵马俑只不是冰山一角，而真正的全貌就是如今我们所看见的，听到这里我眉头皱的更紧，朱元璋并不知道兵马俑的布局，想必这一切都是秦一手安排的。
可他为什么要按照兵马俑的布局布置这里。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平台下面的并非是真正的人，而是石俑，只不过如今像是有了生命般，灵活自如地操纵着兵器。
徐福告诉过我守护在秦始皇陵周围的百万兵马俑都是亡魂附身，而这些亡魂非比寻常，并非一般阴兵，而是拥有阴阳两界之力的亡魂，如同那阴箭一样一旦唤醒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可我透过火光看平台下的这些穿大明铠甲的石俑虽然的确是如同越千玲所说的那样，按照秦始皇陵兵马俑的布局摆设，但是这些石俑并不是被亡魂附身的个体，他们向是在被什么操作，动作虽然整齐如一，但明显看的出很呆滞和机械。
可即便如此这满城尽带黄金甲，单单是他们前方箭弩阵的威力就不容小觑，之前我用毕生道法结出的法罩仅仅只抵挡了一方的箭雨，如今我们四周箭阵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万箭齐发。
若是这一波箭雨下来……
我都没去想后果，因为我们再也不可能有后来。
这法罩是抵御不了第二波的攻击，即便我再重新结下法罩结果也一样，想到这里我手下浸出冷汗，闻卓走到我身边若有所思的说。
“用这么多石俑守护这里未免有些夸张，这些石俑的存在一定还有其他目的，布置这里的人或许还会再次来，难道他就不怕反受其害？”
我一愣想到了秦一手，闻卓所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仅仅为了阻止有人到这里，区区一方箭阵足矣，就连我们都躲不过去，试想还有多少人能全身而退。
秦一手放置这么多石俑应该另有打算才对，可如果到这里的人是他，这些石俑不可能辨认出谁是谁，只会把所有入侵这里的任何人屠戮殆尽，那秦一手会用什么办法来控制这些石俑。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落在平台的香案上，上面摆放的文房四宝，和这剑拔弩张的石洞格格不入，我心急如焚的走过去，如今每一秒对我来说都至关重要。
我在香案上展开保存完好的宣纸，干净的纸面，崭新的毛笔，红若似血的朱砂，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一定有用，可到底作用是什么？
文房四宝是用来书写，留下的是朱砂而不是墨汁，说明所书写的东西需要用朱砂来完成，我拿起那崭新的笔，下意识去沾染血红的朱砂，笔悬停在宣纸上，暗暗问着自己，若现在我是秦一手，他又会在这上面写下什么？

第88章 血诏
若是给我时间，或许我还能想到，可惜我现在却的就是时间，围绕在我们四周的箭阵随时都会万箭齐发，而且我相信这一刻已经不会太远了，这些石俑似乎只懂得也只记得唯一的命令。
对到此地者格杀勿论。
我的笔还是悬停在宣纸上，喉结已经蠕动了好几次，不光是手心就连额头也全是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始终不明白这留下的文房四宝和我们周围百万虎狼有何联系。
越千玲忽然走到我身边想了想说，这里的布局是按照秦始皇陵兵马俑所摆设，若是不去理会石俑的形态和盔甲，这里就是另一个兵马俑，而兵马俑的主人是谁？
嬴政！
闻卓听越千玲的话有些启发，快步走过来说，这些石俑不管是留下来做什么或者有什么用，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些石俑具备操控阴箭的能力，要知道这需要借用阴阳两界之力才能做到，守护在秦始皇陵的兵马俑拥有这样的能力，那是因为被灌注了亡魂之力。
可这里并不是嬴政所建，为什么这些石俑也拥有这样的能力，要知道能驱使阴阳两界之力的人，闻卓说他只知道我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我一怔，眼睛顿时变的明亮，闻卓最后一句话提醒了我，这些石俑如何具备阴阳之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操控这种能力的人，若是说有人站着这里能高枕无忧，那想必也只会是能驾驭阴阳两界之力的嬴政。
这些石俑既然拥有这样的能力，势必要听命于他才对。
朱砂！
我突然恍然大悟，想起弦台宫嬴政最后册封穆汐雪那一幕，他以血下诏，而朱砂似血，我慢慢抬起头，留下文房四宝，是要下诏。
只有一个人的诏书能赦令拥有阴阳之力的兵勇。
想到这里我连忙执笔落于纸上，我虽然一直在排斥我最终会变成那个人，但是似乎有些事在我意识中根深蒂固，也挥之不去，就如同这诏书，我甚至都没用去想，好像该写什么早在我脑海中烂熟于心。
事实上根本不用写什么，我放下手中的笔，拿出传国玺，想都没想咬破中指，把血涂抹在上面，稳稳的加盖于宣纸的正中。
然后随手拿起宣纸，单手起真焰，站在高台之上大声对着四周说。
帝驭万魂扫六合定天下，分封阴侯于各诸将安于幽冥，帝今临龙虎山，万魂之力惟帝所用，静藏于十方幽冥待帝再唤，若有造次万魂皆灭。
宣纸在我手中燃烧成灰烬的那一刻，我听见四周传来整齐如一的声音，那是箭弩收起时发起的声音，站在最前方半跪于地上的箭阵石俑几乎同时站起身。
我和嬴政同身同魂，我的血也就是他的血，还有上面比嬴政下的血诏更具有说服力，看这些石俑的反应，闻卓的猜想是对的，拥有阴阳之力的石俑只会听令于能驾驭这种力量的人。
我们所在的汉白玉高台，如今在火光的照射中，我才仔细看清楚，这里不过是整个石俑阵的边缘，作用应该是点将台才对，就是说秦一手特意修建这里的目的，是用于将来有人登上这里统御这些石俑。
火光把这里照的灯火通明，等待了半天确定危险已经解除，我们慢慢走下平台，萧连山还是全力戒备，怕还会出现什么状况，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我们走到那些石俑的身旁，在我烧掉血诏之后，这些石俑就如同真的变成了没有生气的石头，一个个僵直的矗立在原地，萧连山小心翼翼的用手去触摸，除了兵器是真的，刀戈箭矢都锋利无比，被烧制而成的这些兵勇并没有一丝生气。
真不知道之前那些阴箭是怎么射过来，至于黄金甲也不过是远处看到的假象，不过是在石盔上涂抹的明黄色颜料而已，我皱着眉头心里一直问自己，这些石俑是如何具备操控阴箭的能力。
越千玲如今更多的是关注这些石俑的价值，这数之不清的石俑如今在她眼中已经变成隗宝，用她的话说保存如此之多也如此完整的石俑兵阵其价值不差秦始皇陵兵马俑。
越千玲仔细的观察这面前的石俑，而我走到这里的时候，耳边隐约又响起和九天隐龙决所产生的共鸣声，封印九天隐龙决法力的封印珠应该就在这里。
“这里好像可以打开？！”越千玲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等我回头的时候，看见越千玲仔细的清理掉石俑面前的尘埃后，胸口的铠甲处有一道四四方方明显的细缝，像是镶嵌进去的，越千玲试图打开这胸口的缝隙，可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
我的目光慢慢上移，最后落在石俑的脸上，这里所有的石俑都千篇一律，很明显是同一批烧制而成的，只不过在眉间有一处突兀的圆点，眉间高突是凶相，此相杀伐果断为穷兵黩武之人，不难看出这些石俑的面相秦一手都精心设计过。
我若有所思的抬手去触摸，居然感觉有些松动，想了想用力一案，那石俑眉间的突兀居然凹陷下去，而越千玲一直千方百计想要打开的胸口缝隙应声开启，像是一扇窗户般从石俑胸口分开。
当我的目光落在已经开启的石俑胸口上时候，瞬间大吃一惊，在这和真人一般大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石俑胸口竟然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石俑。
我慢慢从里面拿了出来，放在手中，越千玲仅仅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
兵马俑！
这是真正的兵马俑，秦始皇陵的兵马俑，只不过是缩小了而已，这样的秦俑我见过，霍谦带我去的仓库中，后来交给越雷霆最后不知所踪的秦俑。
我忽然记起越雷霆在江边告诉过我的话，秦始皇陵除了我没有谁能进的去，秦一手守护的是兵马俑，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守护的是真正的兵马俑，现在看到手中的这巴掌大的秦俑，突然明白越雷霆的意思。
秦一手一直守护的其实应该是我手中的秦俑，这里的一切都是他所部署和安排，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些石俑并没有亡魂附身怎么会具备操控阴箭的能力。
是秦一手！是他用这些秦俑置于石俑之中，靠这些秦俑在借用守护在秦始皇陵外兵马俑的阴阳之力。
我猛然想到了什么，让其他人往石俑的深处走，随意开启机关，看看是不是每个石俑胸口都有这样的秦俑，开始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在胸口都能发现这样的秦俑，可是越是往后，渐渐的开始在这些石俑胸口再没发现秦俑。
和我的猜想一样，到现在我终于知道秦一手为什么会把至关重要的合玉杯交给越雷霆，不是交给，而是交换！
越雷霆用手中的秦俑交换秦一手的合玉杯，秦一手生死不惧我一直都想不通越雷霆怎么可能从他手中拿走合玉杯，如今看来，在越雷霆手中的秦俑对秦一手有多重要。
结合之前的事，越雷霆让霍谦卖掉一批秦俑，想必也只是凤毛麟角，从这些石俑中的秦俑数量看，操控石俑至关重要的秦俑大多都在越雷霆的手中，他似乎很清楚这些秦俑的作用，我之前以为他卖掉秦俑不过是贪财，如今看来，他未必是这样的想法，越雷霆似乎并不愿意看到这些石俑被秦俑所操控。
事实上，这里的石俑仅仅是前面的箭阵被安置了秦俑，威力已经不可小觑，若是全都有秦俑所操控那这里矗立的岂会是数之不清的石俑，这里完全就是一支攻无不克的军队。
秦一手要一支能摧城拔寨攻无不克的军队干什么？
我环顾四周皱着眉头越想越疑惑，最后目光落在我们之前站立的平台上，若是秦一手来到这里会怎么样？我在心里问我自己，很显然他不具备赦令阴阳之力的本事，即便是他再次来到这里，也会被这些石俑杀无赦。
从平台香案上留下的文房四宝看，似乎只有我到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可是矛盾的是，秦一手修建四座明十四陵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封印九天隐龙决的法力，他最不想看见的结果就是我破除这四座明十四陵的封印。
由此可见他并不想我来这里，既然如此，那香案上的文房四宝并不是留给我，更不会是他自己，那秦一手修建这点将台还有这用秦俑可以操控的石俑又是留给谁的？
闻卓说过能驾驭阴阳之力的只有一人，也是唯一的一人。
不过现在我心里隐约有些诧异，闻卓说的或许是错的，除了嬴政之外还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很显然秦一手是把这一切留给这个人的，可我想不明白，留下这些石俑给这个人有什么用？

第89章 混元五帝法界
这些石俑变成没有生气的石头后，矗立在这空旷浩大的石洞之内除了壮观剩下的也仅仅只是壮观，我收回凌乱的思绪，在火光中向石俑深处走去，耳边所萦绕的共鸣声渐渐开始越发响亮和清晰。
在四个将军石俑的拱护中，我看见一处特别的祭台，红色的封印珠就安安静静的放在上面，周围几百年的尘埃覆盖着整个祭台，唯独那封印珠依旧光彩照人，珠身上流动的色彩令人炫目。
我向那封印珠走去，身后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像是一种极其庄严神圣的时刻，一个只属于我的时刻，我把封印珠握在手中迟疑了片刻，四件神器我现在就差魏雍的昊穹剑，惊世骇俗的九天隐龙决就剩下魏雍这最后一块拼图。
站在这祭台上回想起很多事，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昨天，最苦的时候是认识萧连山卖劳力的时候，可那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简单，所有的一切甚至都不用去想，一门心思的只为了吃饱。
而如今这才短短的几年，我什么都没学会，只是懂得了什么叫沧桑，那是需要时间沉淀才会拥有的一种品质，可对于我来说，沧桑没刻在我的脸上，而是刻在我心里，知道的越多学到的越多，我发现我的心境就越老。
后悔？
不！
我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每一处的答复都是一如既往的肯定，我抬头去看对面的那些人，有生死与共的朋友，有能牵手白头的挚爱，没有什么天下苍山的宏愿，更没有君临天下的欲望，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他们。
为此我无怨无悔。
我淡淡一笑，握碎手中的封印珠，上面流动的色彩随即化作一圈红色的光晕包围在我身体四周，我下意识的闭目张开双手，体内的九天隐龙决法力像是被唤醒，恣意的在我奇经八脉中涌动，最后汇聚在一起，直至那光晕渐渐暗淡消失，完整的又慢慢潜藏下去。
很短暂的一个过程，甚至没有什么特别震撼的地方，不过或许只有我最清楚，这些由嬴政元阳封印的法力，我吸取的越多，所拥有的嬴政元阳也越多。
我越来越像他，就如同心境，我早已不是几年前懵懵懂懂的那个秦雁回，那份沧桑应该是属于曾经的他才对，不过现在也变成我的，即便是简简单单站在这里，我也会下意识的把单手背负在身后。
前一刻我看这些石俑还是单纯的石头，如今落在我眼中已变成百万虎狼，可以横扫天下乃至三界的大军，我细细搓揉着手中的碎末，散落在地上，动作缓慢而沉稳，大有天地在我心，万物皆为我用的意境。
好在这些元阳中不拥有嬴政的记忆，若是连这些我都承载的话，我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峥！
一声龙吟。
这是利剑出鞘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石头中格外的清晰，我侧头看去，闻卓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顺势拔出叶轻语手中的雷影，本来就是他所锻造的神兵，或许只有在他手中才能运用的出神入化，剑作龙吟，雷影上的青冥之光环绕着不断交织的电闪，闻卓就站在我对面几步的距离。
这一剑他是刺向我的，而且是全力以赴的一剑，从他拔出叶轻语手中雷影到向我刺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直到剑已经快刺到我胸前，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闻卓这一剑雷霆万钧，真正的雷霆万钧，剑锋所过之处两边的石俑都纷纷炸裂，他是把所有的道法都灌注在这雷影之上，那是三十六天天罡雷部的法力，何况若是他在神尊之位本就是司生死之权的人。
不是没有人阻止他，实在是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我甚至都没听见其他人的惊呼，可我没有动，即便那一剑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倒不是我有多自信可以躲过这一剑，而是我根本没想过要躲，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和曾经生死与共，他们心中最相信的人是我，而我亦然一样，站在我面前的只有朋友，没有刀兵相向的敌人，对于朋友我从来不会迟疑和怀疑。
对于闻卓，我只记住他说过的那四个字，永不相负，字字千斤就烙印在我心中，他是玩世不恭的人，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承诺毋庸置疑，就如同我会毫不防备的把后背交给萧连山一般。
当！
一声势大力沉的撞击声，闻卓的剑停在我胸口近在咫尺的地方，事实上并非是他收剑，闻卓这一剑是全力以赴，直到那声音响起，其他人才反应过来，都惊慌失色的惊呼。
闻卓甚至还在用力，可剑尖就停在那里丝毫都无法前行，撞击声中一道淡蓝色的光晕慢慢从剑尖撞击的地方显现出来，越来越明显，直到最后完全把我包裹在其中。
三山五岳朝拱！
这是护身的结界，就如同魏雍的七星五兽结界还有秦一手的漫天华盖，这是需要千年道行修为才能炼化的结界，闻卓也有，就是他的金甲，不过他送给了叶轻语。
而我的混元五帝结界，这原本应该是嬴政的法界才对，在我解开封印的法力后，随着道法的大增护身法界也被激发出来。
“之前还能和你并驾齐驱，现在你已经是一骑绝尘。”闻卓收起雷影背在身后嘴角缓缓翘起邪笑。“帝王，你如今的本事也不用让人担心，等你学完九天隐龙决估计放眼天下你就算第一人了。”
闻卓这一剑是在试我解开法力封印后，如今的道行修为，以闻卓倾尽全力石破天惊的一剑居然都无法穿透我的护身法界，我只知道在解开封印后法力大增，但闻卓若是不试这一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道行修为居然一下提升了这么多。
萧连山之前还惊慌失色，听见我和闻卓的对话才明白是虚惊一场，接过闻卓手中的雷影，脸上的憨直之气如今变成幼稚的好奇，居然拿着剑尖又来刺我。
估计他是想再看看我的护身法界，可奇怪的事萧连山手中的剑刺过来，缓慢而谨慎，似乎是怕伤到我，比起闻卓雷霆万钧全力以赴的一剑，萧连山手中的旷世神兵简直就如同一把玩具，毫无威力可言。
可是就是这没有丝毫威胁的玩具如今正不偏不倚的抵在我胸口，若是萧连山再一用力，剑尖会轻而易举的没入我的胸口，混元五帝结界没有出现，这让闻卓和我都有些诧异。
萧连山甚至回头去问闻卓，他是怎么做到的？
闻卓看着我一脸茫然，问题当然不会在闻卓身上，应该是我才对，我虽然拥有了法界可还没有融会贯通，做不到随心所欲，真正的法界应该如同魏雍和秦一手那样，由心所发，根本不需要刻意的驾驭，就好像之前闻卓那毫无预兆倾尽全力刺来的一剑，我甚至都没有去想过，就能激发出来，完全是一种随心发动，在千钧一发之际可以呼之欲出的本能。
萧连山那一剑我感觉不到危险，所以也激发不出结界，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越千玲没好气的推开闻卓和萧连山，白了他们一眼，一把夺过雷影还给叶轻语，在嘴里嘀咕什么不好试拿这个试，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比试的时间迫在眉睫，既然我们已经达到目的，应该趁早赶回去。
我点点头这里的石俑虽然已经没什么危险，不过身在这万千石俑之中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自在，我刚离开放封印珠的祭台，忽然祭台上之前安放封印珠的汉白玉支台缓缓沉下。
我应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顿时紧张的警戒四周，闻卓还有萧连山和我组成一个圈，把越千玲她们挡在身后，我的目光一直落在沉下去的支台上，等它重新升起的时候，上面多了一方砚台。
我先是眉头一皱，迟疑了片刻后重新回到祭台上，支台上那砚台我仅看了一眼，身后的越千玲兴奋的指着砚台声音都有些激动。
“这是……这是我们在弦台宫得到的锦缎上看见的那方砚台！”
我当然认得，而且还见过，在武则天那儿我已经见过这方砚台，和眼前的这一方一模一样，有一孩童坐于树桩之上，手持钓具专心致志在砚台中垂钓，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砚台犹如一潭秋水，孩童在湖边垂钓。
这是一方造型工艺都堪称完美的砚台，砚台边上垂钓的孩童和钓具都于所画砚台浑然天成，不难看出这两者是用同样的材质所做，要雕刻出如此栩栩如生的人物和精细的钓具，这应该是一方澄泥砚，而只有澄泥砚才能达到这样的要求，因为澄泥砚其精于雕琢，泽若美玉，储墨不耗，积墨不腐，冬不冻，夏不枯，写字作画虫不蛀。
我记得上官婉儿告诉过我，这砚台叫童子钓文砚，按照砚台的款识，以砚台为湖水，而插笔放墨的地方做成一个巧妙的孩童垂钓样式，就连手中的钓具也惟妙惟肖，细细的鱼线垂落于砚台中的墨汁中，犹如在湖边垂钓。

第90章 单刀赴会
我曾经疑惑似乎童子钓鱼砚远比童子钓文砚这个名字更加贴切才对，可是在上官婉儿演示了这砚台的神奇之处后，才知道童子钓文砚这个名字是多么准确。
闻卓和萧连山都见识过这方砚台的奇妙之处，可惜砚台里面没有墨汁，无法给越千玲她们演示，我把这砚台的原理和传承告诉她们，这是大唐时候的贡品，可制作这砚台的人巧夺天工在里面设置了机关，砚台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底座，就是砚台本身，而另一部分是垂钓的孩童，把要书写的文字雕刻在特定大小的刻片上，放入孩童之中后会封闭，如果强行打开里面的刻片也会粉碎，要想让孩童把字写出来就必须要下面的底座。
当孩童插入底座后机关就会启动，应该和现在配钥匙的仿形原理差不多，机关带到钓具在刻片上滑动，钓具就变成一只笔，把刻片上的内容写出来。
这砚台一共只有两方，其中一方在武则天手中，而另一方出现在朱元璋留下的黄绢上，不言而喻最后朱元璋得到了另一方童子钓文砚。
也就是我们眼前所看到的这一方，而另一座明十四陵的线索就藏在童子身体中的刻片上，和合玉杯一样，朱元璋想要把这些承载线索的物件传承下去，可他能想到的事，秦一手又怎么会想不到，最终还是被秦一手收为己用。
或许是这满城尽带黄金甲可以操控阴箭的石俑让秦一手太放心，事实上还真没有谁能在这里全身而退，我是一个例外，但越雷霆绝对没这本事，所以秦一手才会和他达成这个交易，即便是把合玉杯交个越雷霆，他就是能找到这里，也不会活着离开。
只是秦一手没有想到，越雷霆居然会把合玉杯交给我，交给一个唯一能进来这里的人。
同样的道理，既然是一个万无一失生人勿进的地方，把另一座明十四陵的线索也保存在这里当然是最好的地点。
我让越千玲把这方砚台收藏好，就算我们知道了最后一座明十四陵的线索，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研究砚台中的秘密，当务之急是龙虎山的玄门比试。
我们原路返回，离开的时候闻卓忽然拉着我，一本正经地说，这些石俑我虽然能控制，可能操控阴箭是凶物，就这样留下怕是不妥，万一被人驾驭，拿这些就不是普普通通是石俑，放出去必定是一场浩劫。
闻卓的意思我懂，他想毁掉这里，事实上我也有这个想法，这些石俑仅仅只是一部分被秦俑所操控其威力就不容小觑，倘若都装上能借用阴阳两界之力的秦俑，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毁掉这里容易，可是石俑并不难做，要多少就能做多少，关键是那些秦俑，那才是关键所在，毁掉这里只不过治标不治本，找到剩下的秦俑销毁掉才是最彻底的办法。
否则就算我们毁掉这里，倘若有人有心想利用那些秦俑达到某种目的，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闻卓想想我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朝闻卓点点头，他心领神会一个人重新走回到我们最开始站立的点将台上，我让其他人都退到甬道中去。
我们在远处看着点将台上的闻卓，他竖两指并于右拳虎口，口中默念道咒两指缓缓向左移动，随着两指的滑动闻卓的金锏慢慢出现在他右手之中。
等金锏被祭出，闻卓独立点将台，两指竖立于眉间，但是金锏举天，口中大声念出天罡雷部的地煞奔雷神咒。
天雷天中起，地雷地中行，神雷动五岳，震定乾坤四海腾，今日召汝，速来现形，密行五阙号，霹雳借神威，神符所到处，万邪不敢生。急急如律令。
闻卓召唤的是地雷，咒完雷至在这石洞万雷奔腾，他手中金锏引雷而下，千万电闪以闻卓为中心，一圈圈密集的向四周扩散劈下，顿时整个石洞山崩地裂般，雷电所到之处那些石俑纷纷炸开四分五裂，仅仅是片刻功夫，所有的石俑全都一片狼藉支离破碎的碎成一地。
等闻卓从点将台下来的时候，之前这令人叹为观止堪比秦始皇陵兵马俑的石俑兵阵已经荡然无存，地雷除邪魔，地雷之下邪物无所遁形所以这石洞中，不光是石俑，就连那些未安装完的秦俑也全部被销毁。
回到天师府已经是晚上，等在门口的道士看上去比我们还要着急，见我们一个个浑身湿漉漉的回头，先是一愣也不好多问什么，因为不知道确切的时间，我问道士距离比试还有多久。
道士稽礼很焦急地回答，比试就在明天，因为我们离开天师府好几天，一直不见回来，道士担心我们赶不上比试正心急如焚的等着我们。
比试是明天，我都愣了片刻，还好事情顺利，若是再耽误一天怕是赶不上了，好在比试之前解开了法力封印，也算是多了一分胜算。
我客气的对道士还礼，告之明日我们会按时参加，道士抬头看看我们回答，比试安排在明天晚上，地点是天师府的万法宗坛。
道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再次看看我们。
“龙虎山二十年一届的玄门比试，按规矩每一方只能出两人参加比试，各位居士明日比试只能去两人，谁去谁留还望各位居士权衡定夺。”
道士说完转身离去，我们回到厢房都一言不发，我原以为只要上山就可以参加比试，可去的只有两人，我们这些人里面，我是必须要去的，剩下的五人里面还要有一个人和我一起。
不用说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闻卓，有他帮我会事半功倍，论法力我们六人里面现在最高深的应该是越千玲，她在拥有那五份芈子栖法力后已经高深莫测，可她并不能融会贯通的驾驭，何况能过三曲九洞登龙虎山的都是道法高手。
胜负往往都是在一招之间，她虽然厉害但是不能随心所欲控制她拥有的法力，而且我发现几乎所有的事都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不想越千玲以身犯险。
我的目光落在闻卓的身上，有一种期望和恳切，按理说闻卓听到我要去幽冥拿大悲金锡杖都没犹豫过的人，到现在我和他也算是生死与共，他断不会拒绝。
可闻卓居然在对我摇头，而且很坚决的样子，嘴角挂着不羁的笑容。
“这一次我不能陪你去了，帝王，这比试怕是要你一个人参加。”
萧连山一听拍着桌子就站起身，毫不犹豫的大声说。
“哥，我和你去，不就是比试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比试。”
“我都说了，这比试要他一个人去，我不去，你同样也不能去。”
闻卓笑着但样子很认真，我知道他的性子是游戏人间什么都不会在意，不过我更知道闻卓绝对是一个知道轻重的人，这个时候他不会随随便便乱说话。
叶轻语都看不下去，坐到闻卓身边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他为你可以两肋插刀，现在关键时候你居然让他一个人去，你……你这个人还真是薄情寡义啊。”
“你为什么不陪我去？”我知道闻卓的认知中没有害怕两个字，他不去一定有他的原因，我疑惑的问。
“我害怕。”闻卓的回答让我目瞪口呆，这完全不该是他说出的话。
“你还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害怕，我不怕，你不去，我去。”萧连山豪气干云义正词严的问。“……你下幽冥你都不怕，你这会怕什么？”
“我害怕去了也帮不上忙。”
“你和我哥道法都很厉害，我们这些人里就数你最能帮上忙了，你去了怎么会没用，你就是找借口。”萧连山有些不解的问。
“我们这几个人里面，加上刚借口法力封印的帝王。”闻卓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特意看了我一眼。“谁能赢古啸天？”
房间里顿时一片沉寂，我一直在想着魏雍还有秋诺，甚至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黄爷，竟然忘了还有一个不被道法所伤，又能力拔山兮气盖世，神勇无匹千古无二的古啸天。
一方只能有两人参加，不用说魏雍带上的一定是古啸天，这是一个可以让他稳操胜券的人，想到这里我忽然明白闻卓让我一个人去的意思，深吸一口气苦笑着说。
“闻卓说的对，我一个人去，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

第91章 万法宗坛
天师府的万法宗坛实则是二门院内的一间四合院，寓意万神集聚之所，红墙绿瓦，油漆雕画，脊兽腾飞，门悬万法宗坛一匾，院内建殿三座，正殿五间，朝院门居中而立，阶前置一九龙三脚焚香大炉鼎，东西二殿，合面而建。
院中十字甬道，珍花异木，松柏长青，千龄罗汉松二本，一雄一雌，盘根错节，叶翠葱郁，并列峰冠，稀贵罕见，使万法宗坛的四合院，显得格外肃穆威严。
我去的时候是夜晚，万法宗坛宽敞的殿前广场能容下几百人，二十年一届的玄门盛会，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向来顶礼膜拜般观赏玄门最高道法比试的同道中人应该挤满这里才对。
可我去的时候，这万法宗坛要比天师府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静，一路上除了带路的道士外，我再没有见过其他人，就连带路的道士也停在万法宗坛外面，我信步走进去，这样的安排倒也不奇怪，能走到这里的玄门之人又岂会是随随便便可以抛头露面大庭广众之下放手一搏的。
对于其他人来说知道最后的结果就行了，至于过程除了参加比试的人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我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魏雍，和我估计的一样，他身边站立的是古啸天，一个可以让他稳操胜券的人，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我不是第一个来的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个，至少除了魏雍之外，我还没有看见其他人。
魏雍和古啸天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他的眼睛依旧深邃，古啸天即便是坐着给人的感觉也是霸气十足，整个人像一把剑，一把永远不会被折断的剑，他身边被布包裹的东西我当然知道是什么，锋芒毕露威慑天下的兵器，或许只有藏在布袋中才能隐藏其光芒，即便如此我也隐约能感觉到从那布袋中透出的寒冷。
徐福还是一身黄色道袍，他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我没看见岚清和顾连城，事实上这样的场合，他们的确不会有资格来，徐福手中的托盘里放着我曾经认为至关重要的玉圭，虽然现在其作用和效果都变了，可这玉圭的分量却一点没变轻，反而是更重。
徐福就把玉圭放在殿前的香案上，按照比试的规则，登上龙虎山的人相互斗法，胜者最后和徐福相比，若胜则拥有玉圭，很简单易懂的规则，不过现在似乎变的更简单。
我的目光看着门口，猜想着还有谁会从那道门中进来，心里暗暗在想，秋诺和那人会不会来，除了我认识的这些人，还有谁能登顶龙虎山，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这场比试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我必须拿到玉圭，这是提前就安排好的事，不过不是我安排的，我依旧是棋局中的棋子，我存在的目的是为了用玉圭封赦秦始皇陵外的百万亡魂。
在我做到这一点之前，相信不会有谁和我争着玉圭，至于我做我该做的事以后，才是魏雍动手的时候，这也是他带古啸天来的原因，就算他在道法上杀不了我，古啸天要我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还有徐福，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他的用意和目的，作为四大弟子之一，显而易见他应该是和魏雍站在一同阵线上才对，所以当徐福进来的时候，一直安坐于椅子上的魏雍很客气地站了起来。
“徐师弟，当年一别已有千载，听闻徐师弟修道于龙虎山，清修之所一直不敢惊扰，今日按照约定齐聚此地，再见徐师弟依旧是超凡脱俗，风采不减当年。”
“魏师兄客气，你我各守其命，千载重复本应再如当年彻夜把酒言欢，只是愚弟清修已久，红尘俗事怕是忘的差不多了，招待不周之处还望魏师兄见谅。”徐福说的客气，而且连态度都极其谦逊。
只不过这种谦逊的让我这个外人都感觉有些莫名的疏远，好像他是在刻意和魏雍保持这距离，这不是千年时间所产生的距离，而是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隔绝，他们两个人虽然站的很近，但两人的心分明就是咫尺天涯。
我能看出和听出徐福的话中之意，魏雍当然也可以，所以他现在看徐福的表情有些奇异，从容的一笑目光落在旁边的玉圭之上。
“徐师弟如今大道独行，早已超凡脱俗，自然不是我所能达到的境界，只不过你我都有死命在身，就怕徐师弟在这龙虎山静修千载，都忘了这凡世的约定。”
徐福没有回答，和魏雍一样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玉圭，我看见他默默叹息一下，有些无力也透着无奈。
按照规矩香案上那一炷香燃尽的时候也是这次参加比试结束的时候，若是在这之前没从外面那扇门进来就没有资格参加比试，到现在我还是有意无意的瞟着门口，魏雍能来在我意料之中，我还想知道除了他之外谁还会来。
徐福坐回到正中的椅子上闭目凝神，再也没和魏雍说话，魏雍很平静的喝着茶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他看上去远比我要轻松，到现在在他脸上也看不出一丝紧迫的表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下意识向门口看去，这脚步声听上去很熟悉，每一步都信心满满，和古啸天一样，只有极其自信而且自负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的脚步声，向这样的人从来不会担心别人的提防，因为在他们眼里除了能看见自己外，再也看不见其他任何人，或者说也看不起其他任何人。
越雷霆走进来，边走边拍着身上的泥土，好像在龙虎山重遇到他之后，越雷霆就如同天天睡在坟墓中一般，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但他身上的泥土分明有墓地里的夯土石灰。
越雷霆进来的时候，古啸天睁开了眼睛，或许在这万法宗坛中唯一能让他在意的也只有越雷霆，我记起越雷霆单手握着古啸天金箭的那一刻，到底要多大的力气和胆量才能接住霸王的箭。
越雷霆嘴里嘀咕着我听不清的话，进来后甚至都没去看过其他人一眼，对直走到我的旁边坐下，他手中同样也拿着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长度和对面的古啸天一样，越雷霆随意的放在一边，不过我看见古啸天的眼中已经完全没有随意。
“妈的，记性真是不行了，找了好多天才找到。”越雷霆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好像他眼里只能看见我。“还好赶上了，雁回，你说我是不是越活越笨了，自己埋的东西都能忘埋什么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闻卓让我一个人来的原因，一方只能有两人参加，闻卓的道法出类拔萃，带他来我当然会事半功倍，可是还有一个古啸天的存在，一个完全不惧怕道法而且神勇天下无二的人，我带再厉害的道法高手来也无济于事。
闻卓是让我把另一个位置留给可以和古啸天抗衡的人。
虎威难犯堪比项籍。
闻卓要让我等的就是旁边的越雷霆，我当然知道他会来，在河边越雷霆给古啸天说过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有越雷霆在，古啸天就不再是这里只手遮天的人，而我的对手就只剩下对面的魏雍。
当然，或者还要加上徐福。
香案上的香已经快燃烧到尽头，门外再没有脚步声传来，我开始渐渐失去仅存的好奇心，玄门博大精深，可真正能窥其精要的凤毛麟角，若是说当今玄门高手，想必如今坐在这庭院中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
我在等着香的熄灭，也在等着那扇门的关闭，同时也在等待一场生死未知的比试，我承认现在我做不到心如止水，这点上我远比对面的魏雍要差，至少到现在他的表情依旧是从容不迫，而徐福自从闭目凝神后我就再没见他动过。
越雷霆喝完自己的茶，问都没问就端起我的，和我认识的越雷霆一样，性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大大咧咧不知道惧怕的人，之前我是认为越雷霆是争强斗狠所以胆子大，不过现在隐约感觉我想法是错的，他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色，那不是仅仅靠胆量就能拥有的气势，那是经历过无数风浪后沉淀下来的习惯。
我重新去看那支香，在熄灭的最后一刻，我又听见了那扇门外的脚步声。
我好奇地往过去，进来的会是谁，秋诺，那个人……
在我眼中或许如今这庭院中坐着的都是棋子，只不过各自有不同的目的，我希望在今天能见到操作这一切的人，若是结束，我真的希望所有的一切就在这庭院中尘埃落定。

第92章 玄门比试
我经历过太多的事，所以到现在我除了道法在与日俱增之外，增加最大最快的就莫过于我的想象力，自从我第一次见到武则天后，我简单匮乏的如同白纸想象力已经慢慢开始改观。
就如同这庭院中坐着的每一个人，说出来历怕是都会让人瞠目结舌，或许就是因为想象力太丰富的原因，我对于任何刺激，即便是反差再强烈的也能做到波澜不惊。
不过现在是一个意外。
当门外的脚步声进来的那刻，我整个人身体轻微的颤抖一下，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嘴角蠕动几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比试的门关闭那刻，进来的不是秋诺，也不是神秘莫测的黄爷，而是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佝偻的身躯脸上的皱纹每一道犹如岁月的刻刀精雕细琢铭刻上去，每一道皱纹里面都蓄满了沧桑。
稳健的脚步配合这一只空荡荡的衣袖低垂在旁边，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原以为或许在一切结束之前都不会和他见面才对。
秦一手。
那个本应该守护在秦始皇陵阻止我进去的人，如今就站在我的面前，秦一手甚至知道我再去秦始皇陵的时候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也义无反顾的坚守在那里，可见那地方对他有多重要，而如今他居然也会上龙虎山，似乎这里要发生的事甚至比守护秦始皇陵还要重要。
“您也来了？！”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习惯性的在他面前低着头。
“南山之巅我就告诉过你，帝星入世自此世间再无秦雁回，你是君，我是臣，君臣之礼一手不敢忘。”秦一手的头埋的比我还要低，态度很诚恳，声音透着恭谦。
“我……我是雁回。”秦一手这样子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声音柔和的回答。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事你该做的事，天下苍生安危福祉如今又在你一人之手，千年前亦然，你选择了满城枯骨来成就霸业，而今你又要再选择一次。”秦一手埋头虽然恭谦不过不卑不亢。“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就看你自己了。”
“雁回从未忘之前教导，不以恶小而为，不以善小而弃，待万物以善为本，心存善道净一切魔途。”
“你居然还能记得，甚好不过，也不枉我逆天而行一场。”秦一手的声音透着欣慰。
“您本该在秦始皇陵的，想不当秦师兄向来淡泊，不喜欢纷争居然也来凑这个热闹。”魏雍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一笑。“秦师兄能来也是难得，昔年你我四位同门都齐聚龙虎山，只是可惜穆师妹仙游，千年一别终究是缘悭一面，说起来这还要谢谢您秦师兄的成全，不然我四人又能重聚一起。”
魏雍是在说秦一手把穆汐雪的行踪透露给我的事，看样子他们都知道穆汐雪见到我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听魏雍的口气，他似乎没想到秦一手会出现在这里。
秦一手转过身，他对魏雍的态度和对我截然不同，转过身的那刻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佝偻的腰挺拔如山，声音也变的义正词严。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还是那句话，你若现在和我归隐山林，虽比不上你如今锦衣华服，但清茶薄酒笑看世间红尘是别样风景，一手定舍命陪君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师兄好情怀，看破世事又岂是我能达到的境界，若是可以在下到是愿意随秦师兄前去，醉卧山林笑看日月星辰这等清闲无恼之事我又怎么会不愿意。”魏雍的笑容深邃和他的人一样，即便是现在也没有丝毫的减退。“只是如此闲情雅致我真是无福消受，因为实在不敢忘当年公主死命，要怪只怪我这记性太好，做不到秦师兄的健忘。”
魏雍虽然口中说的客气，可连我都能听出来，他是在讥讽秦一手忘记了曾经的使命。
“你不是记性好，你是执念太多也太重，到现在已经变成魔障，公主从未让你再复活她，更没让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秦一手据理力争寸土不让。“你为达到目的，不惜逆天发动五帝嗜魂阵，这是先天杀阵，后果会怎么样，你心知肚明，你甚至为了祭阵不惜埋血万骨山，你虽无帝命，可也曾经是平定天下之人，疆场之上斩兵杀将理所当然，没人会怪你，可你如今屠戮苍生，靠此来救回公主，就算你做到了，你真以为公主会心安理得的承受这种结果？”
“秦师兄居然还能记得公主，实在难得，埋血万骨山……呵呵，秦师兄居然会区区一万人责难我，你我手中亡魂又何止这万人，其他不说，秦师兄修建四座明十四陵，被你下令坑杀的徭役加在一起也远不止万人吧。”魏雍笑的愉快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你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都是只看结果之人，在你眼中封印九天隐龙决的法力至关重要，所以不惜杀人灭口来保守秘密，那和我所作所为又有何区别。”
我在身后看着秦一手，心中大吃一惊，历朝历代修建帝王陵寝坑杀徭役也屡见不鲜，我一直都认为下令屠杀修建明十四陵人的应该是生性多疑的朱元璋，可竟然是秦一手，一个从小就教我与人为善的人，若是之前任何人告诉我这个结果，我都不会相信。
可现在秦一手居然没有反驳，那是一种默认，一种心甘情愿的默认，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对于这种沉默并不陌生，甚至透着一丝无怨无悔，即便是让他再选择一次，结果也不会改变，这种沉默在他截断我手指的时候我也见到过。
“你为了公主……”秦一手默不作声半天后，我听见了他的笑声，一种冷笑，但更多是充满着一种嘲弄。“你可知道你就是一个笑话。”
“我本来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当了千年的笑话，为他人做嫁还浑然不知的笑话，不过我不在乎，我没有秦师兄那么好的福气，什么都可以忘，什么都可以违背，我只记得一件事。”魏雍心平气和笑容没有丝毫收敛。“我对公主情谊千年不减丝毫，论君臣之道，我恪尽职守，论情义我情比金坚，就是不知道秦师兄向来仁义满口，您又做到了什么？”
“好一个恪尽职守，不知道你恪尽的是什么职守的又是什么，至于情比金坚，这一点我不否认，只不过……”秦一手抬起头不慌不忙的回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公主告诉你的四句签文中的最后两句吗？”
“您……您现在肯告诉我？！”魏雍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表情变得有些紧张。
“紫微显世破贪狼，紫微是谁想必就不用我说了，至于贪狼，你应该心知肚明，你就是贪狼星入命。”
魏雍听到这里目光落在秦一手身后的我身上，眉间紧闭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放他入世……”
我和魏雍对视，我知道他理会错了，就连秦一手也理解错了，如同之前的我一样，紫微不是我，而是秋诺。
“最后一句呢？”
“七尺高台愁断肠。”
“……我会命亡于七尺高台！”魏雍的眼睛有丝慌乱一闪而过，虽然稍纵即逝还是被我清楚的看见。
“所以我才说你是一个笑话，你做那么多也不过是一场空，公主从未让你救过他，相反连你的结局都算好了。”秦一手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接着说。“不是我要放帝星入世，是公主要阻止你的所作所为。”
魏雍的眼神从深邃慢慢变成阴冷，盯着秦一手片刻后又移动到我身上，然后慢慢眉间缓缓舒展开来，笑容又浮现在他脸上。
“什么都是你在说，我未必会相信，成王败寇的道理你我二人都懂，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我手，公主重回人世指日可待，既然秦师兄您都知道我的结局，那又何必劳师动众再上这龙虎山，是是非非还是等公主定夺。”
魏雍不再说话，胜券在握的端起茶杯，秦一手回头看我，一本正经地说。
“秦始皇陵外的百万兵马俑拥有阴阳两界之力，魏雍故意引来天谴，此事上他的确占尽先机，如今天下苍生祸福就全在你一人之手，唯一能阻止天谴的怕只有那百万兵马俑。”
“这个我知道，可是所我封赦那百万亡魂，就形同于秦始皇陵再无人把守，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已经通了五窍，若是再让封存于秦始皇陵之中的芈子栖法力冲开第六窍，那越千玲岌岌可危！”
“你是帝王，一人之重又岂能重要江山社稷，成全一人是小爱，救万民于水火乃大义，就算你爱美人负苍生，你认为天谴之日你有能力顾全她周全？”秦一手义正词严的对我说。“何况魏雍如今只是占尽先机，他未必会笑到最后，我说过，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向那玉圭走去，本以为会为这玉圭生死相搏，可如今居然没有一个人阻止我，当然我很清楚，在我拿起玉圭封赦百万亡魂后，这场你死我活的比试才算是开始。

第93章 抉择
我拿起玉圭回头去看秦一手，他对我点头，是赞许和肯定的意思，徐福闭目至今没有动，魏雍的表情不用说，满脸都写着一切尽在掌握，事实上他的得意和骄傲正是我无奈的反照。
我在拿越千玲的生死当赌注，我做得越多她就越危险，即便我知道每一步的安排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我居然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在小爱和大义之间抉择，对于我来说这好像永远是很遥远的事。
可如今就发生在我身上，而且还被我握在手中，一人重孰有万民重，这是秦一手义正词严问我的话，若是以前这个问题我会很轻易的回答出来，不过如今我却变的犹豫，在乎一个人江山社稷又算得了什么，若是可以我现在宁愿自己是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
可惜即便是我侥幸的这点私心也被手持我这颗棋子的人谋算的干干净净，我做与不做，越千玲的安危都不在我手。
魏雍漫不经心的端起面前的茶杯，随意的瞟了一眼夜空，今夜群星璀璨我随着他目光望去，西方天际的黑幕中，血色之气越聚越浓，挂在天际犹如一道蜿蜒的流动血海，那是天谴的前兆，等到这血色之气弥漫整个西方天际之时，便是五帝嗜魂阵发动之日，到时候人世天灾巨变会是一幅人间地狱图，非人力可阻止。
从血色之气聚集的程度看，这一天已经迫在眉睫，相信应该不会太远，看来连这五帝嗜魂阵的日期都是提前算计好的，等的就是我今日拿玉圭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只感觉手中的玉圭重若万斤，默不作声沉默了片刻，这玉圭只有嬴政能封赦，我不是他，至少现在还不是，所以这玉圭拿在我手中还没显现出其作用和威力，当我咬破中指将血涂抹在玉圭上面的那一刻，血瞬间渗透进玉圭之中，温润白皙的玉圭刹那间变成血红色。
我能听叫耳边呼啸而至的鬼哭神嚎，那是被重新唤醒拥有阴阳两界之力的百万亡魂，我感觉浓重的阴气正从四面八方向我手中的玉圭汇集而来，寂静平息的万法宗坛开始慢慢有风袭过，越发凛冽都是围着我在旋转，院中花草树木渐渐开始被吹的东倒西歪。
除了我其他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古啸天和越雷霆是唯一不被这阴风所干扰的人，似乎近不了他们两人的身，古啸天有四方结界不惧一切道法，三界之力当然也那他无可奈何，这些阴风干扰不了他我还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越雷霆也没事，这让我有些想不明白，我甚至刻意多看了他一眼。
至于其它三人，在我咬破手指的那刻，就看见魏雍四周出现的五兽七星法界，还有秦一手的漫天华盖，而徐福从他闭目冥想开始，身边早已有护体结界拱护。
可见他们三人都知道这玉圭的威力，随着涌入的阴气越多，由白变红的玉圭在我手中渐渐开始如同被墨汁浸染般，渐渐变成漆黑的颜色。
等到这墨汁般的阴黑蚕食完整个玉圭，我身体中那些汇聚的九天隐龙决和嬴政的元阳也随即被焕发出来，就在我身体中不断地涌动，那一刻我清楚的明白，我手里握着已经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仅仅价值连城的玉圭。
而是一个可以毁天灭地，号令百万不死大军的法器，如今这玉圭之中已经拥有了嬴政的精血和元阳，最让我担心的不是那可以荡平三界的百万虎狼亡魂，而是谁持有这玉圭谁就能拥有这支令人心惊胆寒的军队。
我恍惚间好像知道如何去运用这玉圭，身体好像被某种力量在牵引和支配，完全是一种习惯性的慢慢抬起头手，握着玉圭直指天际，我跟着抬头，和我一样动作的还有庭院里其他人。
天际中那血色之气侵袭着漫天的云层，整个天际看上去犹如血染般，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会被这奇异的天象所吸引，一定会津津乐道的谈论这罕见的奇观，殊不知这是惨绝人寰遍地尸骸的前兆。
天际的血云开始涌动，慢慢的盘旋最后收尾相连的交织在一起，就在我们头顶上方不停的旋转，所聚集的血云越来越厚重，像是要从天际中压落下来，片刻间就形成一个遮天蔽日巨大的漩涡。
九天之上雷声开始响起，电闪在这厚重的血云中穿梭，时不时照亮那漩涡中的血云，整个天际一片血红之色，那不是雷声，我心知肚明，相信这庭院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那是九天之上敲响的战鼓，我唤醒了可以荡平三界的亡魂大军，千年前嬴政功亏一篑三界一统的决战如今再次由我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我突然响起闻卓，此刻他的嘴角绝对不会再有游戏人间的微笑，相信他也清楚这三十六天神雷在此刻响起的含义。
若手握玉圭的是嬴政……
我在心中问我自己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若是他，此刻他会怎么做？
因为我突然在心里冒起一个从未曾有过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对权利和财富有过向往，和在意的人长相厮守，即便是粗茶淡饭平平淡淡过一生也无怨无悔。
我不在乎权利和财富，我之前一直认为我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可如今我发现或许这个想法是错误的，我不在乎是因为我看不起，而如今我手中握着能三界一统的力量，那是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超过了所有的一切。
我可以用玉圭来破解魏雍的五帝嗜魂阵，但是我同样也可以用这玉圭荡平三界，不为人皇，甘当天帝，这是嬴政的宏愿，到现在未尝又不是我的。
这玉圭果真是不详之物，犹如由白变黑的色彩，我感觉和这玉圭一同在变化的还有我的心，正慢慢被令人难以自拔的权利和力量侵蚀和改变，我唤醒了可以拯救天下苍生的百万亡魂，同时也唤醒了可以杀伐四方荡平三界的大军。
虚静子见我第一面就说过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都在我一念之间，当时我告诉过他，即便是我写下讨伐三界的檄文，那也是我成佛的一面，我若成魔相信他不会想看见，可惜虚静子已经不在了，他若是在，就明白我若成魔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秦一手这次见到我时也说过同样的话，想必他也清楚这玉圭在手的后果，我久久的望着天际，雷声和电闪越来越密集，而这庭院之中反而异常的安静，每一个人都用不同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看见魏雍的眼神中有恐惧，那是真正的恐惧，所有的一切本是他最想见到的，不过他应该也明白，如今我第一次有了主动权，第一次可以轮到我自己来选择进退，我可以用这玉圭平息天谴，同样也可以用这玉圭毁天灭地，若是后者那他首当其冲怕是难逃一死。
秦一手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自信也有焦虑，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因为他很清楚，当我握着这玉圭的时候，似乎外界的任何一切已经决定不了我的选择，全看我一念之间的抉择。
古啸天和越雷霆在安静地等待着结果，他们两人似乎不为玉圭的力量所控制，若这里还有谁能阻止我，相信应该是古啸天，可到现在他迟迟都没有动，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我，目光和越雷霆对视在一起，这庭院里面，他们两人的眼中只能看见对方，而看不见其他人，即便是如今握着可以荡平三界，号令百万拥有阴阳两界之力的亡魂玉圭。
最坦然的是徐福，直到现在还闭目安坐，似乎不管我是怎么样的决定他都能坦然面对，或者说他比这里任何人都清楚我最终会选择做什么，他这样的反应让我有些疑惑。
所有人都在等我最后的抉择，第一次体会到权操于手的感觉，而且操在手中的还是三界，我一直很奇怪人为什么会执迷于权利，现在才明白每个人眼界不一样想得到和拥有的亦然不一样，我不执迷是因为我看不上眼，而能让我为之心动的东西如今就握在手中。
那一刻我终于承认一直以来我刻意和坚定否定的一个事实。
嬴政就是我，而我亦是嬴政，他所想拥有的，也正是我所想得到的。
我慢慢张开口，嘴角蠕动几下，昔年嬴政泰山斗天，封退神众于九天之外，差一点就三界一统，而如今我在龙虎山手握玉圭，只需要我一声令下，荡平三界指日可待，我会成为千古传诵的人，也会成为高高在上万世不灭的王者，而这一切仅仅需要我一个命令而已，如此的简单。

第9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舔舐着有些干燥的嘴唇，我承认此刻我心中的悸动和紧张，天际中不断响起的雷声越发密集，像是知道我打算会做什么一样，那会是一场旷世的大战，江山血染已经不值一提，我要这三界都臣服于我脚下。
我笑了，一种很自信和骄傲的笑，远比魏雍甚至任何人要高傲，如同在嬴政脸上看见过的笑容，那一刻就连秦一手整个人身体都颤抖一下，魏雍惶恐的有些坐立不安，他们似乎知道我这笑容意味着什么。
我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了传国玺，昔年嬴政泰山斗天的法器，千年前的场景或许会在这龙虎山重新上演一次，唯一不同的是，不会再有功亏一篑。
我把玉玺放在手心之中慢慢托起，中指上还未干涸的血渍浸染在上面，即便是丁点也足够，传国玺通体变成红色，像是感应到大战在即的暗涌，已经停滞的风再次随着传国玺的出现而狂风大作。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站在原地仰望天际，旁边的秦一手嘴角蠕动是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他很清楚，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一句话能阻止的。
“帝玺在此，秦皇亲临，千年伐天胜负已分，今世安平国泰民安，五帝嗜魂扰乱人世非人祸，乃有人乱世，若遭天谴实为天之不公，今帝再唤虎狼大军，平天谴帝自收回伐天之命，三界皆安，若冥顽不灵执意天谴于世，帝亲挥军百万血染九天！”
我话音一落，天际一声巨雷荡天，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劈在我手中的玉圭之上，浓重的阴气被彻底激发出来，电闪被玉圭完全吸收进去，通体散发着动人心魄的黑光，笼罩在整个庭院之中，然后我猛然举起玉圭，一道势不可挡的黑气从玉圭之中波涛汹涌般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犹如一条冲天黑龙瞬间吞噬掉电闪，像天际呼啸而去，巨大大黑龙平地而起势如破竹般直上九天。
一直冲入在我们头顶盘旋的血云中心，如同要撕裂整个天际一般，转动的血云突然戛然而止，冲天的阴气在血云中间越聚越多，还在从我手中的玉圭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直至最后在天际汇集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
封赦九天！
我仰头大喊一声。
那巨大的黑色圆球应声爆裂而开，向四周快速而强力的扩散，相连在一起的血云瞬间被冲击的荡然无存，夜幕之中看不见一丝云层，之前被遮盖的明月如今皎洁的像一个玉盘挂在天际。
天谴前兆的血云已经散去，魏雍精心筹谋的五帝嗜魂阵已经被破去，天际之中再也没有雷声响起，一切又恢复了安全，收回天谴要么我挥军百万血染九天，孰轻孰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众当然会权衡，千年前那一场旷世的伐天之站，单凭嬴政一己之力已经让泰山下被镇压多少神兵神将，而如今我虽然没有嬴政那通天彻地的完整法力，但是我却拥有那攻无不克的百万亡魂不死大军。
若是千年前泰山之巅发生的事再经历一次，结果显而易见，我手中的玉圭上浓重的黑色在慢慢消失，最后玉圭又变成温润的淡白色，看来这场迫在眉睫的大战已经告终。
我看看手中的玉圭，眉头微微皱起，有一件事我突然想不明白，嬴政既然拥有这样的法器，他平定三界指日可待，他又何必要修建祭宫，什么开启幽冥之路的说法似乎在我如今看来是极其荒谬和多此一举，我在心里暗暗问自己，千年前嬴政为什么不用这玉圭呢？
我回过头的时候，看见秦一手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相信之前那一幕一定让他心惊胆战，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我最终是选择了前者，倒不是我真有坐地成佛普度众生的宏愿。
事实上我第一个想法是荡平三界，一统为皇。
可在我开口的那一刻，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三曲真镜中，在一曲心镜里见到的那些场景，萧连山和顾安琪携手到老，闻卓和叶轻语终成眷属。
最后是越千玲，我记起她一个人留在山里落寞孤寂的背影，她坚守了自己的承诺，她的身边是应该有我的，生死与共风雨同舟的一路走过来，我相信最后陪在她身边平平淡淡终老山林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而且我也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或许这龙虎山就是一切事情终结的地方，只要我还能从这万法宗坛再次走出去，相信一切都会在这里尘埃落定。
我的手低垂下来的时候，我看见魏雍站起身，就连一直心如止水坦然冥想的徐福也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手中的玉圭之上，秦一手刚放松的表情如今又严峻起来。
在之前这仅仅是一个价值连城的玉圭，可如今已经变成拥有可以召唤不死大军的凭证，嬴政的元阳就灌注在其中，即便握着玉圭的人不是我和嬴政，只要懂的这玉圭的用法都能赦令。
而这庭院中站着的三个人似乎都具备这样的能力，我本不相信宿命，可现在慢慢多少有些认同，千年前在祭宫伏击嬴政的是他们，而如今在这龙虎山，千年后要对我下手的亦然还是他们。
我似乎在唤醒这玉圭后，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魏雍要的是我手里的玉圭，他如今要做的很简单，除掉我得到玉圭，便可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和能力，不管他想做什么相信也没有人能阻止。
魏雍的目光从之前的惧怕变成现在的深邃，我甚至从中还能看出一丝嘲笑和蔑视，应该是对我之前的选择，我本来有机会力挽狂澜操控一切，可我居然放弃了这样的能力，我第一次不会用，以后更不会用，既然这玉圭在我手中发挥不出威力，那对于魏雍来说，我对他就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危险。
“魏师兄就是拿到玉圭又能如何，秦始皇陵外面镇守的百万亡魂虽然可以听命于你，可你别忘了，开启秦始皇陵只有一人能做到。”徐福忽然在我旁边很安静的对魏雍说。“魏师兄此刻若是弑君皇，怕就再也开启不了秦始皇陵。”
“徐师弟担心的是，不过玉圭在他手就是暴殄天物，与其留在他手里浪费，还不如我们拿过来。”魏雍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的把目光从徐福身上移动到我这边。“何况每一个人都有弱点，而这位欲要成佛行善的秦皇有什么弱点我心知肚明，我从来没担心过秦始皇陵的开启，因为他早晚都会去，不为其他就为了他身边那些太多的牵挂，说到底，你这性格根本不配当帝皇。”
魏雍直言不讳，没有半点隐晦的意思，不过他一句也没说错过，我的弱点魏雍清楚，甚至我自己都清楚，可惜牵挂太多顾忌也越多，所以魏雍不会怕我。
魏雍和徐福还有秦一手三人按照品字形站立，若是穆汐雪还在的话，相信站在我身后的应该是她，不知道千年前在祭宫之中他们四人伏击嬴政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位置，不过看得出他们之间相当默契，每一个人距离我的距离都潜移默化的像是计算好的。
魏雍不用说，他是这三人里目的最明确的，他和我一样，都想在龙虎山上了结一切，这万法宗坛最终我和他之间这一次注定只会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看魏雍的表情，似乎这个人是他的几率要大的多。
秦一手会帮我，可惜从道法修为上看，他不是魏雍的对手，不过若是我和秦一手两人联手，以我如今的道法修为，相信魏雍也抵挡不住。
现在的关键就落在徐福的身上，之前他在我面前的愧疚如今我还记得，他若选择站在我这一边，那魏雍就彻底没有胜算，单他一人之力，想要和我们三人一决高下那就是痴人说梦。
可如果徐福和魏雍联手，到至今我没见过徐福的道法深浅，不过能成为掌教天师，就连秦一手也说过，四名弟子中论天资和聪慧当属穆汐雪，她能参悟全部的九天隐龙决可见秦一手所言非虚。
而论道法造诣就是徐福，当时四人之中他是最强的，想到这里，我转头去看徐福，他的选择将会直接决定这场比试的结果。
当然我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事实上秦一手能来，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我早就做好单枪匹马面对魏雍和其他人的打算，徐福的反应很奇怪，没有看任何人，唯独看向一直大大咧咧坐在一边的越雷霆。
唯一胜过掌教天师的人！
庭院中比试还没有开始，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已经开始不断暗涌，魏雍也看了越雷霆一眼，居然慢慢重新坐了回去，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有节律的敲击。
我看见古啸天慢慢走了出来。

第95章 霸王举鼎
古啸天的存在是最不确定的因素，一个曾经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霸王，这庭院里的人加在一起怕是古啸天连包裹在布袋中的兵器都不用拿出来。
我了解的魏雍是一个相信自己远比相信他人要多，他从来都不会把希望和机会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这一次也不例外，这也是他带古啸天来的目的，到如今最为公平公正的玄门比试已经没有任何章法可言，规则也变得不重要，魏雍想要的是结果，而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就在这庭院里除掉我。
古啸天要杀人或许还会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和理由，即便是牵强附会的，不过杀我他一个都不需要，亡秦必楚这四个字应该就刻在他骨髓之中，溶入他的血液即便是千年的消磨我猜他杀掉我是唯一不会让他犹豫的。
天师府的万法宗坛，阶前置一九龙三脚焚香大炉鼎，古啸天过来的时候两手什么也没拿，就停在大鼎旁边，围绕着走了一圈，弯曲的指节在大鼎上敲击几下，传来厚实的回响声。
这焚香大鼎为青铜失蜡法精铸，整体造型优美、雕镌俊秀、华丽、雄伟颅内冒出馨霭青烟，香雾盘旋缭绕，缥缈四周，从鼎身的光滑程度看，放在这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古啸天最后停立在大鼎一侧，正好面对着我，胸口的起伏很平和，然后整个人慢慢蹲下去，一只手握于鼎足之上，先是试了一下，大鼎纹丝不动。
古啸天松开手随意的搓揉几下后，再次握了过去，这一次他的炯炯有神的双目瞬间透出无可匹敌的霸气，那只手如同铁钳般镶嵌在鼎足之上，从古啸天敲击的回音看，这是实心青铜大鼎，齐重量不言而喻，我听见大鼎在地上移动的声音，然后整个鼎身有些倾斜的慢慢离开地面。
我知道古啸天是谁，相信其他人也应该不会陌生，他能做到这一点似乎也不会让人有太多的惊讶，事实上我见过他举起石狮的样子，只不过这青铜大鼎远比那石狮要重的多。
霸王举鼎。
古啸天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描写出有多吃力的样子，就在我面前缓缓的把那青铜鼎举了起来，或许是他的样子太轻松，我都有些不确定这大鼎的重量，直到听见石板碎裂的声音。
我低头看见古啸天脚下青石板上裂开的细细裂痕，随着大鼎的举高，那裂痕碎裂的程度越多，安静的庭院中这裂痕的声音变得清晰，每一次碎裂的声音似乎已经不完成是裂在青石板上，而是裂在每个人的心底。
等到古啸天彻底把大鼎举过头顶的那一刻，庭院中每一个人都无不为之动容，我面前的这个看上去有些苍老不堪的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千古无二的神勇，他的霸气与生俱来不需要描绘和装饰，满溢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不怒自威令人折服的威严。
这就是能人所不能，英雄造时势的西楚霸王，可惜这样一个神勇无匹的人居然会是我的对手，而且是一个想要我命的对手，更麻烦的是，在他面前我甚至连抗衡的丝毫能力都没有。
古啸天单手一曲，把那大鼎向我扔过来，我和他的距离相隔不是太近，大鼎犹如泰山压顶般砸下来，我要躲开也不是难事，不过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古啸天是在宣示他的力量，我躲开这大鼎容易，可在这庭院中要躲开古啸天就是痴人说梦。
何况我相信古啸天这大鼎砸下来的目标不是我，如果我猜错的话，这场比试到这里也就算结束了，大鼎带着强势的下坠向我掉落下来，刚好挡住我对面的明月，我整个人被阴霾所笼罩，随之而来的还有能雷霆万钧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若是这大鼎砸在我身上，我会成为地上一滩肉泥，我看着大鼎向我落下，与其说是我处变不惊的沉稳，还不如说是孤注一掷的赌博，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直到那阴霾近在咫尺的压迫过来。
我蠕动着喉结，嘴唇有些干燥，可始终没有眨动一下眼睛，所以如今我能清楚的看见这焚香大鼎的结构。
鼎身之上均布六组卷云饕餮纹装饰套兽，勾头图案为莲花，滴水图案为荷叶，造型生动逼真，上方为左右对称立凤，中间牡丹花纹挂落，开间正对后面框内为云地、灵芝花和凸翔凤图案，凹凸有致，层次分明，突显华丽雄伟。
我能看的这么清楚，因为大鼎就在我的面前，没有掉落下来而是悬停在距离我三寸的地方，我还是下意识的舔舐干涸的嘴唇，大鼎挡住了我全部的视线，其他人如今是什么表情我看不见，我侧头的时候唯一能看见的人是越雷霆。
虎威难犯堪比项籍。
我开始对这句话或多或少有些领悟，目光落在越雷霆的脸上，比起霸气越雷霆差古啸天不止丁点，可若论及神勇，越雷霆如今足以让我瞠目结舌，他右脚向后微微退了半步，在大鼎掉落下来的瞬间，同样也是伸出一只手，硬生生稳稳的接住古啸天扔过来的大鼎。
力拔山兮气盖世，古啸天的力量毋庸置疑，可他举起的大鼎是静止不动的，而越雷霆接住的是掉落下来有强烈加速和冲击力的大鼎，论力量和难度越雷霆要高出很多。
“退到一边去，这不是你掐几个指头比划比划就能分胜负的事。”
越雷霆和我对视声音很严峻，即便他接住大鼎，可看得出对于古啸天他没有丝毫轻敌的意思，我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越雷霆不再看我，看着他如今挺拔似剑的背影，我开始好奇他到底是谁。
越雷霆放下手中的大鼎，动作很轻缓，像是生怕放的太重砸坏的青石板，再没多看我一样，目光落在古啸天的身上。
“今日有幸与霸王交手，是在下三生有幸，疆场无生死你我都是沙场杀兵斩将之人，玄门之事本不该你我插手，既然霸王想趟这浑水，在下也只有舍命相陪。”
“越雷霆，上次在河边你单手接我一箭，我还当是你侥幸而成，如今你单手接鼎，看来我是小看了你，孤寂千年也未动干戈，难得有一决高下之人，今日你我战个痛快，生死不论输赢立见。”
“请！”
古啸天随手拿出玄铁弓，箭袋之中九支金箭在月光之下光彩照人。
“羽征战沙场，此弓从不离身，你也非泛泛之辈，今日你我难免一场恶战，不如先从弓矢开始，你我各自对射九箭，成王败寇，胜者为王，你意下如何？”
越雷霆没有回答，拿起他手旁的布袋，很沉稳的取下来，一展弯弓出现在他手中，那是一把漆黑的弓，就连箭弦都是漆黑，两条盘龙左右盘绕在箭身之上，箭袋之中的箭矢，箭尖乌黑光亮月光映射在上面更是寒气逼人。
古啸天的目光就落在越雷霆手中的弓箭之上，仅仅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一皱，然后重新抬头去打量越雷霆，半天才说出话来。
“原来是你……难怪，难怪……”
古啸天忽然霸气十足的笑起来，没有娇柔作态完全是发自肺腑的惺惺相惜，他这性子我倒是喜欢，跟了越雷霆三年，其实他和古啸天这两人身上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羽之一生大小战役不下百场，若非天要亡羽，自问难逢敌手，你也是鹤立鸡群之人，论及神勇你我各有千秋，若不是今日各为其主，你我定能是莫逆之交，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日你我较量在所难免，生死不论，胜负不谈，若是你死于羽之手中，每年清明，羽定携清酒一壶在你坟前相陪。”
“好！”越雷霆虽不及古啸天霸气遮天，但依旧是豪气干云，论及生死之事也回答的畅快淋漓。“霸王此言真切，若是命断霸王之手算是幸事一件，若是今日侥幸离开此地的是在下，清明时节，霸王坟前绝对不会孤清，定陪霸王一醉方休。”
这两人的眼中只能看见对方，完全忽略了这庭院里的其他人，就连我都有些被他们的话干扰，论及生死今日可以如此坦然，而且句句肺腑没有丝毫做作，听古啸天的话，他从越雷霆手中的弓已经认出越雷霆是谁，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让神勇无匹千古无二的古啸天片刻间就能推心置腹。
我还在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越雷霆已经走到了古啸天的对面，两人持弓而立，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不过除了他们面容的苍老，相信没有谁敢怀疑他们那颗永远热血沸腾的心。
突然真想越千玲也能在这里，如同是她看见越雷霆如今这威风凛凛的样子，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跟了越雷霆三年，我以为已经很了解他，忽然发现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和西楚霸王交手也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人。

第96章 武无第二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在古啸天举起玄铁弓的瞬间，越雷霆手中的弓也举了起来，两人一上来都是同时在箭弦上扣住三支箭，满弓而出，两人从弯弓搭箭到箭矢离弦而出动作一气呵成，仅仅不过是瞬间发生的事。
古啸天玄铁弓的威力我见识过，两人相隔距离并不远，以古啸天百步穿杨的箭术，这么近的距离要命中目标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两边的箭都势大力沉，势如破竹般向对方飞射而去。
越雷霆和古啸天的箭已离弦，两人居然都没有移动身体，看的出这是一种对自己极其自信的表现，我们其他人除了看见他们弯弓搭箭的动作外，因为速度太快，根本看不见弓箭离弦以后射出的轨迹。
那本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等我反应过来，只听见寂静的庭院中响起一声沉重而响亮的撞击中。
各自射出三支箭，却只有一声撞击声。
在声音停滞的那一刻，左右对射的六支箭掉落在古啸天和越雷霆两人的中间，第一次这三支箭他们两人都在相互试图，从箭掉落的顺序看，应该是上中下各一支，古啸天的箭术我心知肚明，能把秋诺的九条软鞭准确无误的穿射在岩石之中，足见他有箭无虚发的本事，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越雷霆。
他居然在箭术方面和古啸天不分上下，不管是力度还是准确都掐捏的恰到好处，他两人之所以没有移动，是因为箭离弦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三支箭会相撞在一起。
两人这等箭术若是对射根本分不出高下，所以第二次弯弓搭箭的时候，古啸天把剩下的六支箭全扣在箭弦之上，越雷霆的动作也亦然一样，两人根本不需要是判断谁先谁后，都是一种征战多年的习惯，不过越雷霆似乎总是比古啸天要慢一点，虽然仅仅是瞬间的事，可生死相搏占尽先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千钧一发之际丝毫的迟疑都带来致命的后果。
古啸天的箭尖是对着越雷霆，在松开手的刹那间，忽然玄铁弓一偏，越雷霆虽然比古啸天慢了一些，但完全没想到古啸天会把箭尖指向另一边，等越雷霆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所有的动作都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从越雷霆的弓上第一支箭已经向古啸天射去。
而古啸天的目标并不是越雷霆，而是我。
在古啸天松开手后，六支金箭在黑夜之中犹如六条金龙向近在咫尺的我飞射而来，势大力沉势如破竹，六支箭几乎覆盖了我全身所有致命的地方，甚至连我可以闪避的退路都计算在里面，我向任何一方退闪都逃不过这六支可破磐石的利箭。
越雷霆虽然比古啸天要慢，但反应却很快，他箭弦上剩下的五支箭没有丝毫迟疑的也向我射来，我突然明白越雷霆为什么会比古啸天慢，他早就担心古啸天会向我发动突如其来的攻击，他慢是在给自己留缓冲的余地，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我。
他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应该是没有想到古啸天会把剩下的六支箭全射向我，这不光是一场武力的比试，更是一场智力的角力。
从某种意义上说，越雷霆已经输了这场比试。
因为他来这里的目的显而易见并不是想和古啸天争个高下，他是想保我周全，古啸天六支箭想置我于死地，甚至都不去防备越雷霆，可见他的目的有多明确，而越雷霆顾忌的太多，不但要保护我，而且还要防备古啸天，两边分神又如何能全力以赴，何况他两人单从箭术上看，都是出类拔萃之人，我相信越雷霆能在同等的条件下和古啸天旗鼓相当，但是五支箭要阻挡西楚霸王的六箭，似乎能做到的人……
古啸天用自己引导越雷霆先发一箭，看得出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若论输赢，越雷霆即便一箭穿心赢了古啸天，可是我必定会是古啸天箭下亡魂，越雷霆赢了一场较量却输了这场比试。
想到这里我心里都有些发凉，不是因为那射来的金箭，而是古啸天的谋略和决绝，他想要我的命已经达到不惜自己性命的程度。
我根本看不清向我射来的箭矢，唯独能听见箭矢快速穿破气流的破空声，如果运气好只会有一支箭穿透我的身体，当然是从我致命的部位穿透过去，若是越雷霆的五箭稍有差池，那我就不知道最终我身上会插着几支金箭，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一箭和六箭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当！
在连续五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我还听见一声嗖的声响，一只金箭就贴着我耳边呼啸穿过，重重的穿透在我身后的院墙之中，只有半截露在外面，箭可没石，这箭应该是向我眉间射来，若是射中我应该是穿脑而过才对。
此刻我手心全是冷汗，缓缓转头向侧面的院墙看过去，五支乌黑的箭穿透在院墙之中，每一支箭尖都钉在一支金箭的正中，古啸天向我射来的金箭横着被撞击后横着镶嵌在院墙之中，可见越雷霆的箭术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那么短的时间这么近的距离，后发制人竟然可以一箭不差的射飞古啸天先发的六箭。
镶嵌在墙上的金箭其中一支只有半截，剩下的箭尖前端部分掉落在我面前，我只知道越雷霆帮我挡住了古啸天雷霆万钧的六支金箭，但至于他只用了五支箭是如何坐到的就完全不清楚。
我茫然的低头看掉落在我面前的断箭，忽然听见对面古啸天心悦诚服的声音，被人射断势在必得的六箭，而且越雷霆还少用了一支就做到，古啸天非但没有诧异反而显得对越雷霆的佩服，我甚至从他声音中还听出一丝胜券在握的高傲。
“之前羽在清风庵看见那句虎威难犯堪比项籍时，心有不甘不以为然，如今你这五箭破敌让羽心悦诚服。”
“霸王言重，在下侥幸偷巧而已。”
越雷霆的回答不卑不亢，不过我惊奇的发现此刻他的面色尤为的凝重，还透着一丝焦虑和不安，越雷霆明明救了我，在箭术上完全可以说和古啸天并驾齐驱，甚至五箭破敌在我看来还胜古啸天一筹，可越雷霆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疆场搏生死，又岂有侥幸两字，你那六箭不管是时机、力度还有快慢都把握的恰到好处，羽自问不如。”
古啸天的声音沉稳恳切，没有半点恭维之意，能让千古无二的霸王心悦诚服的人试问这世间怕是少之又少。
越雷霆没有回答，我看见他紧握着手中的弓，不过动作除了孔武有力之外，剩下的仅仅是懊悔和无奈。
“你前四支箭先发，射飞我的四支金箭，你手中还剩一箭，而我有两箭呼啸而至，分别一箭在他眉心，一箭在他胸口，我知道你会回箭去救他，特意连发六箭，前面四箭其实是诱你出箭，真正的杀招就是最后这上下两箭，距离和高度都不一样，但速度一样，以你的箭术我当然相信你会射中其中一支，但另一支你断不会有办法。”
越雷霆面色凝重，古啸天句句真切的心悦诚服，而他没有半点想要说话的意思，我在等着古啸天把话说完，我也很想知道，越雷霆一支箭是如何破掉古啸天这上下两箭的。
“你听金箭破空之声，就能判断出我出箭的强弱和部位，你用剩下一箭先断我射向他胸口的那箭，折断的箭上扬不偏不倚刚好能击中射向他眉心的金箭箭尾，因此改变这支箭的方向，所谓艺高人胆大，你非但掐捏时机和力度都丝毫不差，甚至连角度都计算在里面，试问能射出这一箭的人世间绝无仅有，羽心悦诚服！”
听完古啸天的解释，我目瞪口呆的去看越雷霆，如此大大咧咧的一个人，竟然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把这么多因素都考虑进去，到底要有多深厚的箭术才能做到这一点。
可即便是这样越雷霆一点也没有胜利的喜悦，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古啸天怎么还会安然无恙的说话，越雷霆破他金箭只用了五支，而另一支是我看见射向古啸天的……
我心中猛然一惊，转头向古啸天看去，他缓缓抬起的手中如今正握着一支漆黑的箭，就如同越雷霆在河边接住他的金箭一样，他同样也单手接住了越雷霆的箭。
只不过意义和结果完全不一样，我突然明白越雷霆脸上凝重表情的含义，他能计算出箭术的强弱和力度甚至是角度，可他忘了计算古啸天这个人，他才是真正最可怕的箭。
如今唯一一支箭还在古啸天手中，而越雷霆已经没有可以再帮我抵挡的箭矢……

第97章 方天画戟
所有对于西楚霸王的认识都源于纷乱杂多的书籍之中，若是要归纳总结当然莫过于羽之神勇，千古无二这八个字，不过或许大多数人，至少在前一刻我也一样，对于这个名垂千古的霸王界定永远都脱离不了武夫的范畴。
他没有输给过任何人，而是天怒人怨输给了天意，古啸天曾经在我面前毫不避讳的这样说，很长一段时间我认为他说的话和他的人一样武断，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再这样想。
我看着他手中那支漆黑的箭，论武力他力拔山兮气盖世，论智谋怕是不输张良和范增，论胆色更是无人能及，越雷霆的面色沉重，五箭破敌，而且破的是霸王这等武力足以让他傲视群雄，可惜他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古啸天最厉害的不是他的神勇，而是他的心智。
那六支箭都不是真正的杀招，看的出从一开始古啸天应该就知道以越雷霆的本事，即便只有五箭也能救得了我，所谓以静制动后发先至，越雷霆的确是做到了，可惜古啸天抢占先机，每一步都是提前算计好的，他诱使越雷霆先发一箭，如今被他握在手中的漆黑之箭，箭尖的寒光落在我们眼中，那才是真正致命而且无可阻挡的杀招。
我见识过越雷霆单手接住古啸天金箭，也不是全没办法，可惜他离我的距离虽不远，但我绝对相信这个距离他快不过古啸天从玄铁弓射出来势大力沉的箭，恐怕越雷霆还未动身，箭已经穿透我身体。
事实上如今我已经听见玄铁弓弦满张的声音，夜风袭过吹进我衣裳，秋夜寒凉可远不及我此刻心中的冰冷，古啸天甚至可以从容的选择他需要穿透我身体的部位，或许是这庭院太过寂静，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快速而惶恐透着无奈的惋惜。
箭弦震荡的声音后，我听见更强力的破空声，古啸天的箭已离弦，不过我忽然发现那一刹那越雷霆也动了，动作甚至比古啸天还要快速和敏捷，不过他的人并没有过来，而是一把抓起放在他旁边的布袋，里面包裹的是什么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从长度看我猜想应该是件兵器。
越雷霆把手中布袋猛然扔向我，从布袋穿透气息的声响听来，里面的东西尤为的沉重，那只是电火花石之间发生的事，一眨眼的瞬间，我只听见一声沉闷而坚实的声音，布袋宛如定海神针般不偏不倚的插在我的面前。
叮！
紧接着是一声破损的声音，从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古啸天射向我的箭，刚好撞击在我面前竖立的布袋上。
眉心，依旧是眉心，古啸天这一箭没有给我留丝毫余地的选择了我的眉心，若不是有面前的布袋所阻挡，我相信此刻我应该随着这势大力沉的漆黑之箭踉踉跄跄被穿脑而过钉在后面的院墙上。
漆黑的箭穿透了布袋，可再无法穿透里面的东西，箭没有被折断，直到箭掉落在我面前，我才看清楚，之前我听见的那一声碎裂的声音来至于箭尖，透着动人心魄寒气的乌黑箭尖如今碎的四分五裂，我虽然不清楚这箭尖的材质，可即便是所寻常普通的铁，能就这样撞击碎裂，足可见古啸天这一箭用了多大的力气。
但现在更让我好奇和惊讶的是那布袋里包裹着的东西，纹丝不动的矗立在我面前，末端深深没入青石板之中，我下意识的偏着头，之前被箭尖穿破的布孔之中即便是在明月的照射之下依旧一片漆黑。
古啸天身经百战看得出任何时刻也能做到处变不惊，即便是这稳操胜券的一箭被越雷霆挡住，也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的目标是我，明确而简单，在箭掉落地上的那一刻，古啸天提起手旁的布袋如同越雷霆之前的动作一样，向我扔过来。
他射箭，越雷霆扔布袋，箭落，古啸天身动，这一系列的动作都不是断裂的，一气呵成之间没有丝毫停顿，我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感觉只不过在呼吸之间，古啸天扔过来的布袋已经离我不远。
古啸天的人随着布袋是一起动的，像他这般年纪给人的感觉除了苍老更多的只会让人联想到迟暮，可这些东西在古啸天身上是看不见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他的人和飞袭过来的布袋几乎是同样的快和敏捷。
在月光中我只能看见他那双透着无尽杀意的双瞳，专注而决绝地注视着我，古啸天在冲上来的那一刻，一把抓住布袋的尾端，他的人动作和速度甚至比他扔出的布袋还要快，大喊一声，单手猛然向前用力。
月色之下，一抹精炼的银光破袋而出，宛如一条白龙月下啸天，不关是古啸天的人和他手中的虎头盘龙戟，就连他身边的气流都随着在向我涌动，虎头盘龙戟破袋而出的那一刻，秋夜冷远不如这戟上万千杀意冷，冰凉的寒意四处漫溢透着极重的血腥和杀意，我在古啸天眼中看到嗜血的暴戾之气。
这是真正斩兵杀将的武器，上面凝聚太多血腥和亡魂，或许任何人拿着这样的兵器也承受不住上面的怨念，可古啸天拿在手中心安理得，似乎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血腥和杀戮。
我本能地想向后退，可这一切就发生在瞬间，我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看见古啸天的戟尖离我近在咫尺，向我涌动过来的气息并非只有一股，在古啸天破袋出戟的时候，越雷霆几乎是和他同时一起动的，我们三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一样，越雷霆宛如电闪奔袭而至，在古啸天的盘龙戟刺来的瞬间，用力一掌推开我，那插入青石板之中纹丝不动的布袋被他稳稳的提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盘龙戟不偏不倚刚好刺到，越雷霆把布袋横身于胸前，我听见一声沉重而有力的金属撞击声，古啸天单手持戟，大有开天破地之势，即便是戟尖撞击在布袋之上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越雷霆虽然挡住古啸天这一击，可力量太大，他整个人都被古啸天推着退后一步才站稳。
越雷霆右腿向后一弓，彻底抵挡住古啸天的攻势，两人势均力敌的僵持在一起，盘龙戟划破在布袋身上变成尖锐刺耳的声音，我看见古啸天本是单手，如今双手握盘龙戟，猛然转身整个人凭空跃起，势大力沉的一招霸王劈山重重地向越雷霆压下去，看得出这一招古啸天是全力以赴，犹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越雷霆也没有闪避的意思，弓步一收顺势贴近身去，在古啸天的盘龙戟落下来那一刻，两手举布袋，硬生生的去接他雷霆万钧的一招。
当！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中回响，撞击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耳鸣隐隐发痛，虽没有道法那种石破天惊的威力，不过他们两人单是寻常武力比拼，这一攻一守所产生的冲击力竟然连这庭院之中的花草树木都为之震荡。
我看见越雷霆两脚之下的青石板纷纷裂开，可见古啸天这霸王劈山的力量有多惊人，可越雷霆的身体居然没有丝毫摇晃，举着布袋的手犹如铁钳纹丝不动。
在古啸天的盘龙戟击中越雷霆手中布袋的那一刻，强大的冲击力和震荡，瞬间就震碎了布袋，随着波及的力量，支离破碎的布袋在两人之间飞舞散开。
又是一抹精银之光在月色中绽放，更为明亮和皎洁，和古啸天手中的盘龙戟的寒光交织在一起，双芒辉映毫不逊色，整个庭院片刻间就充斥在这两抹银光的肃杀之气中。
我被越雷霆推到一边，我猜到他手中的布袋里面应该是他的兵器，只是如今完完全全看清楚后，口慢慢长大，不光是我，庭院中其他人几乎都和我一样是同样的表情，我相信此刻最震惊的那个人应该不是我，事实上越雷霆布袋被震碎后银光乍现那一刻，魏雍整个人惊讶万分的看过来，或许他对着兵器比谁都应该了解才对。
魏雍怕是一直都不知道越雷霆的身份，至少从他的表情我就可以肯定这一点，我忽然想到白厌，看来用这东西的人怕不止我一个，事实上怕是除了魏雍，没有谁知道越雷霆真正的样子。
和古啸天一样，越雷霆用的兵器也是戟，历史上善用戟的武将屈指可数，当然古啸天算一个，他手中的虎头盘龙戟又名天龙破城戟，昔年他持着天龙破城戟，在数十万铁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让风云变色，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而越雷霆手中的戟一侧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小枝与枪尖相连，可刺可砍，分为单耳和双耳，单耳一般叫做青龙戟。
越雷霆手中的戟是双耳。
方天画戟！
这是不常见的兵器，因使用方天画戟者必须力大，戟法精湛，当然也有哗众取宠之辈使用，可大多都是贻笑大方，能和古啸天势均力敌抗衡到现在平分秋色的使用方天画戟的人，我能想到的怕只有一个。

第98章 千古一战
我忽然想起越雷霆用的那张弓，难怪古啸天仅仅看了一眼就猜到他是谁，越雷霆张弓时我隐约听见龙吟之声，当时形势危急也未曾细想，其实我早该想到，那是龙舌弓，和古啸天的玄铁弓一样，是旷世之弓。
若是越千玲也在这里，不知道她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我跟随三年的人居然曾经也叱咤风云，纵横驰骋一生未逢敌手，难怪古啸天会和他惺惺相惜，这两人都是鹤立鸡群之辈。
越雷霆因为之前一直要顾及我的安危，所以古啸天攻而他一直处于守，如今方天画戟一出，他整个人就如同变了一般，再不是我心目中那个视财如命大大咧咧的越雷霆，双目如电气势裂天，方天画戟在他之手犹如天神下凡，可惜没目的他昔年风采，只记得传闻中，他应该是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龙舌弓箭随身，手持方天画戟，坐下嘶风神骏，那该是何等威风的样子。
越雷霆双手一曲，大喊一声石破天惊，双手用力向上一举，古啸天压下来的虎头盘龙戟被推了回去，他一直在防守，如今由守转攻气势如虹，不落分毫下风，双手舞动方天画戟，杀意四起风顺戟动片刻间庭院风生四起，越雷霆身动如雷，大有破万军之势，步步生威，方天画戟在他手中犹如虎啸龙吟势不可挡。
方天两字，直如愁云惨淡，龙战于野，流星赶月，白虹贯日，在越雷霆之手舞动的密不透风，月色之下方天画戟宛如条条杀意正起的狂龙，水银泻地般向古啸天攻去。
古啸天号称千古无二，靠的就是世人难以企及的神勇，盘龙戟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招式，每一招都力破千军，越雷霆攻上来，古啸天不退反进，持盘龙戟迎敌，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武力神勇都平分秋色，兵器相交声声都铿锵有力，每一次交织在一起，我的耳膜都随之隐隐作痛。
他们两人几乎是只攻不守，就连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他们两人各自的破绽和命门，可是就是这么清晰的破绽，明明就在那里，越雷霆和古啸天都无法做到一击必中，因为都是全力以赴的攻击，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破绽越多反而就不再是破绽，即便是能察觉到，但在双方如此强烈的攻势之下，根本不能随心所欲有丝毫差池的分心去考虑这些破绽。
结果和我想的一样，越雷霆欺身靠近古啸天，一肘击中古啸天的胸部，可同时他自己的胸部也被古啸天一拳打中，两人同时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并没有结束，我甚至都没有看见他们两人的喘息，起伏缓慢的胸口逐渐两人即便是全力以赴也游刃有余，越雷霆缓缓抬起手在颈部触摸一下，他的手落下来的时候，我看见指尖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的颈部有一道伤口，几乎是擦这血管过去，若是再深半毫相信他就命在旦夕，果真是神勇无匹的霸王，一生难逢敌手的越雷霆居然会被伤到，而且还是伤在致命的位置。
越雷霆低头去看指尖的血迹，如今他的双眼似乎比这血还有红，我看见他的眉间靠在一起，两腮在上下移动，他应该是在咬牙，我第一次看见越雷霆生气的样子，不是他装给别人看的生气，那是一种被血腥所激发出的暴戾，他本就是一个习惯了血腥之气的人，这样的味道越是浓烈，他反而越是兴奋，可如今他是真正的狂暴了，手上的青筋暴露，方天画戟被他握得更紧，抬起的戟尖在月光下折射这银光。
不过此刻有一抹血红沾染在上面，我眉头一皱，下意识向古啸天看过去，他们都是不知畏惧的人，如今他的目光也落在越雷霆方天画戟上的点点殷红之上，古啸天下意识低头，我看见他胸口的衣裳被划破一道裂开，有血从里面渗透出来，染红了破裂的衣裳。
还在和越雷霆一样，伤口并不深，虽是皮外伤但能在西楚霸王的胸口留下这道伤痕的人，我想古啸天怕是都没有想到，他用手抹了一把胸口，和越雷霆的动作一样，抬手看了看，我猜想这千年来古啸天应该还是第一次被人所伤。
我看见他居然笑了，而且是看着手中自己的血迹在笑，不过笑意极其的冰冷，甚至比他手中的虎头盘龙戟还瘆人骨髓，像是一种自嘲或者更像是愤怒。
他们两人都是习惯血雨腥风的人，或许没有什么比血的刺激能让他们兴奋和狂躁的东西，特别是对手留在自己身上的伤口，那是一种挑衅和不屑，可这两样我相信是他们最无法容忍的东西。
“好！”
古啸天笑了半天只从口中说出这一个字，可我心知肚明，这个好字意味着什么，而对面的越雷霆居然脸上浮现着和他一样的冷笑，随手一甩，指尖上的血迹洒落在地上。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光是我，庭院里其他人也都这样在做，不要去招惹别激怒的人，何况是两个曾经杀人如麻刀头舔血的人。
这一次古啸天先出虎头盘龙戟，依旧只攻不守，越雷霆没有丝毫怯弱挺戟而上，这可能算得上是旷世一战，两人双眼都是血红，势均力敌胜负往往就在一招之间。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后世大有好事者评价这两人高低，如今亲眼所见，高下已经不再那么重要，这等气势和武力怕是世间罕有，能见一次已是三生有幸。
两人戟尖寒光闪现，犹如在这月夜之中盛开的朵朵梨花，四处满溢的全是令人窒息的寒凉和杀意，虎头盘龙戟和方天画戟浮光掠影般交织在一起，我们已经完全看不见他们两人，只能看见不断闪现的戟光若舞梨花，遍体纷纷，如飘瑞雪。
兵器撞击的声音不断在庭院响起，到后来越雷霆的身形逐渐开始慢下来，而古啸天手中的盘龙戟却依旧滴水不漏龙蛇飞舞，他两人本是绝世猛将，若是一慢必会处于下风，这也是我开始替越雷霆担心的地方。
他二人都有破绽而且都是致命的，可因为双方兵器运用得心应手，而且快若雷霆，所以基本是有破绽对方也难攻袭进来，可如今越雷霆一慢，留给古啸天的机会就太多了。
我还没想完，果然越雷霆胸口命门大开，古啸天身经百战又岂能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盘龙戟毫不犹豫直刺，犹如白蛇吐信，蛟龙出水，气势雄奇，若高峰万丈，直欲刺破苍穹。
我心中暗惊，越雷霆即便是收回方天画戟也来不及阻挡，我正心惊胆战的蠕动嘴角，忽然看见越雷霆不退反进，竟然还上去一步，完全是迎着古啸天的盘龙戟去的。
我知道越雷霆也是不惧生死的人，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在生死相搏的时候乱了方寸，他这一步完全是放弃了防守，任由古啸天随意的刺击。
我听见戟尖穿透骨肉的声音，我站在越雷霆的后面，清楚的看见古啸天的盘龙戟尖从越雷霆的右背穿透出来，对面的魏雍嘴角慢慢翘起，似乎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他或许担心过越雷霆会阻碍他的计划，可如今胜负一分，没有了越雷霆克制的古啸天，在这庭院中他才是最强大的人。
此刻我担心的已经不是胜负和输赢，而是越雷霆，不管他是谁，即便他曾经处心积虑安排一切想要我的命，但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他半句甚至一丝念头都没有过。
不可否认认识越雷霆那三年或许是我最开心的三年，因为他我认识了很多人，特别是越千玲，我不知道如何把这样的结果告诉她，古啸天的盘龙戟下岂有完人，何况穿透越雷霆后背的戟尖，就在我眼前触目惊心的滴落着鲜血。
魏雍的确可以笑了，我蠕动着嘴角担心紧张地看向越雷霆那边，按理说胜负一分古啸天应该很从容才对，可我惊讶的发现，古啸天此刻的表情是震惊和惶恐，这不是该出现在西楚霸王脸上的表情，除非他看见或者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我看不见越雷霆的脸，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应该会很痛，虽然他们都是不畏生死的人，但对于胜负和荣誉的看重在他们眼里是不可或缺的，如今他被古啸天的盘龙戟穿透身体。
可我眉头却开始慢慢皱起，我听见越雷霆的笑声，这一次不是阴冷的挑衅和不屑，而是透着欢愉和满足，那是胜者才该拥有的笑声，在我看来应该是属于古啸天的，可如今却从越雷霆口中发出来，而我清楚的看见古啸天苍白的脸如同一张白纸。

第99章 英雄
对于玄门道法我可能算是入门了，其中细节一目了然，到古啸天和越雷霆比拼的是武力和招式，个中玄机要领悟就不是那么容易，古啸天是重伤了越雷霆，胜负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两个武力旗鼓相当的人被穿身而过，怕是没有什么胜负悬念。
魏雍的笑很轻松，可古啸天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丝毫胜者的样子，一片死灰，我不明白越雷霆明明有机会躲为什么不退反进，还乱了方寸似的向前一步，甚至是有些故意要让古啸天的盘龙戟穿透他右胸一样。
可等越雷霆的右手把方天画戟抬起来的时候，我终于瞠目结舌的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对面魏雍轻松的微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这要从古啸天的面相说起，我居然忽略了这一点，古啸天又是铁面剑眉，铁面者，神气里若铁色也，剑眉者，棱骨起如刀剑也，有此相的人主杀伐果断摄令四方莫敢不从。
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他的眉骨，异于常人的高耸，有此眉骨者勇猛过人口不言败而且只知进不知退。
古啸天和越雷霆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他们手中兵器已经运用的出神入化，每一招的力度角度甚至是长短都在潜移默化中计算的恰到好处，就如同古啸天抓住越雷霆胸口稍纵即逝的破绽，刺透越雷霆右胸的这一戟。
进可重伤越雷霆，可惜没有退，在他两人的眼中都容不下一个退字，一击必中是他们二人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骄傲，事实上古啸天的确是做到了。
不过越雷霆却向前走了一步，仅仅是那一小步，却打乱了古啸天所有的计算，我终于领悟到古啸天脸上死灰的表情意味着什么，若是我这一戟应该是单手刺出，手臂和盘龙戟是一条直线，因为盘龙戟穿透越雷霆的身体，所以他们两人的距离太近。
越雷霆举起方天画戟的时候，古啸天本能地想要收回盘龙戟护守，可他的手臂如今是弯曲的，因为越雷霆上前一步，他持盘龙戟的手并没有按照他的计算弯曲伸展出去，而如今要收回来就变成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两个旗鼓相当平分秋色的猛将决斗，任何的失误和迟疑都会是致命的。
越雷霆顺势倾尽全力攻出，方天画戟应声稳稳的穿透古啸天的右胸，戟尖同样从他的后背透出来，庭院中蔓延的杀意中开始有血的腥味在弥漫，我知道他两人今日一战一定会惊天动地，但怎么也没料到会如此惨烈。
最让我吃惊的是越雷霆，秋诺曾经告诉过我，他是一个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的人，武夫无谋似乎说的并不是他，越雷霆的胆色和心机绝对比的上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那是需要多大的自信才能做到的，因为只要差之毫厘他就会是古啸天盘龙戟下的亡魂，越雷霆是在用命谋算这场比试。
虽然从场面上看，他二人到最后还是平分秋色，可我相信庭院中任何人都知道，事实上越雷霆是赢了。
我在身后看着依旧挺拔如剑的越雷霆，忽然有些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管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现在他是为了我，他用最简单直接也是代价最大的办法帮了我。
因为若论神勇他两人应该旗鼓相当，可真正谈及武力，我相信古啸天更胜一筹，越雷霆应该也知道这一点，若是比拼下去，他早晚会落败，他是唯一能和古啸天抗衡的人，他若一输龙虎山的玄门比试就真的不用再比了。
古啸天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心无顾忌，可是越雷霆谋算了古啸天的面相，知进不知退，古啸天不会给自己留退路，这也是越雷霆唯一的机会，古啸天可以重伤他，而他也能重伤古啸天。
两人都持戟站立，各自的兵器还镶嵌在对方的身体中，他们都是不惧生死的人，对于疼痛向来不会流露在表情之中，古啸天的脸有些阴沉，如今的结果不是他所料想的。
所谓的英雄，胜败往往不是最重要的，反而是气概和品性，想必这是魏雍一生，即便是苟活千年也无法领悟的东西，古啸天慢慢在嘴角露出笑容，自嘲的微笑中透着信服。
“我输了！”
古啸天被誉为王不过霸，意思是说天下王者都敌不过他这个西楚霸王，他一生从不言败，即便是四面楚歌天要亡他，古啸天都不曾说过一个败字，如今他对越雷霆心悦诚服的说出来，很洒脱和从容。
“霸王神勇何败之有，在下偷巧不过是胜之不武，若论输赢唯霸王一人持牛耳。”越雷霆不骄不躁语气诚恳。
“认识你这么久，今日才知道你的分量，是我看走了眼，若早知道羽这千年也不会孤清。”古啸天淡淡一笑霸气十足。“疆场无生死，没有胜之不武这说法，只有输赢，我穿透你左胸，是因为你只有那一处破绽，若是你命门大开，我会毫不犹豫的刺穿你的心脏。”
古啸天即便伤的如此之重可说话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胜负已分他说的话也光明磊落，没有丝毫隐瞒晦涩。
“可你不一样，我盘龙戟持出，已无回旋余地，胸前命门全留给你，你完全可以选择刺透我心脏的……”古啸天即便是说出自己的失败也看不出他脸上的懊悔，一副顶天立地的样子。“你却没打算要我的命。”
“你我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什么都不怕，和你一样怕一个孤清，血腥之事不想再沾染，何况知己难求，剩下的日子漫长，若是你不在了，漫漫长夜连一个对饮的人都没有。”
越雷霆浅然一笑声音依旧是豪气干云，我从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鲜血不断从他身体中涌出来，衣衫血染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两人几乎是同时收戟，我能清楚听见戟尖从骨头中拔出的声音，两人居然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古啸天转过头去看魏雍。
“该做的我都做了，如今我是帮不了你，好自为之。”
越雷霆提方天画戟也转头看我，面色安详从容不迫的说。
“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
我点点头下意识想去搀扶越雷霆，被他抬手制止，忽然大大咧咧的笑了笑。
“怎么？这点伤就替我担心啊，萧连山那话怎么说来着，蚊子叮了一口，痒的很，哈哈哈……哦，回去别告诉千玲这些事，她想的多知道了难免伤心。”
我愣在原地点头，看见古啸天向越雷霆走过去，两人对视一笑，相互搀扶，他们眼中只能看到对方，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玄门的事还是留给玄门中人自己解决，你我武夫掺和这个干什么，我在龙虎山当年埋藏兵器，还藏了几坛酒，你要还能挺得住，今晚我们就不醉不归。”
“我是没问题，就怕你这伤能不能坚持。”
“哈哈哈，担心好你自己，我就算不能，今日也要舍命陪君子。”
古啸天和越雷霆两人一步一步向庭院外走去，他们身后是一路长长的血渍，落在地上犹如朵朵盛开的桃花，落在我心里却只有两个字。
英雄！
等到他二人离开，庭院中其他人的目光重新回到我的身子，确切地说是我手中的玉圭，我又变回了被关注的焦点，魏雍向前慢慢走了一步，目光在秦一手和徐福两人脸上各自停顿了片刻。
最终落在徐福的脸上，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秦一手的身子，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秦一手也算得上居功至伟，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他都会站在我这边。
现在剩下的关键是徐福，他是能左右这场比试胜负的人，魏雍脸上的表情很客气。
“徐师兄德才兼备，我四人中论道法唯徐师兄独占鳌头，昔年我四人里，公主对徐师兄推崇有加，今日若徐师兄你我二人联手，公主重回人世之日指日可待，不知徐师兄意下如何？”
“在这龙虎山悟道千年，什么都没悟出来，就是把之前做过的事林林总总反复想了无数次。”徐福以道家之礼对魏雍稽礼，声音平和地问。“有一事愚兄鲁钝，我四人之中就数你八面玲珑聪慧过人，一直想当面请教指点。”
“……”魏雍见徐福答非所问，愣了片刻，淡淡一笑回答。“徐师兄客气，指教二字怕是担不起，徐师兄请讲？”
“昔年我们所作所为真的是对的吗？”
“……”魏雍这一次愣的时间更长，他或许是没想到徐福会问出这个问题，听徐福的口气，就如同那日他第一次见我时一样，充满了愧疚和懊悔，但我相信，这绝对不是现在魏雍想要听见的。“徐师兄何出此言，祭宫一战你我都算是罪人，如今可以将功补过，更应该同气连枝匡扶大业才对，借问徐师兄一句，我们何错之有？”

第100章 同门之谊
我眉头一皱，魏雍所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祭宫一役，他四人伏击嬴政是弑君谋逆，在当时是万死不辞株连九族的死罪，魏雍说他们四人是罪人，也理所应当，可是魏雍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的错误，更不可能当着我的面承认。
那他口中所谓的罪人又指的是什么，事实上到现在我也不清楚祭宫之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事，魏雍应该不会告诉我，徐福除了愧疚和懊悔，对于此事也只字不提，就连秦一手完全在我面前彻底的回避。
“何错之有？”徐福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抬头和魏雍对视。“你我都是学道之人，天命难欺这四个字应该比谁都要了解，同样天命所归和大势所趋也非人力能阻，试问一句，你可曾想过，我四人是在逆天而行！”
“徐师兄……你。”魏雍的脸上已经看不见平静，深邃的目光中透着尖锐的决绝。“敢问徐师兄一句，在我面前的是大楚家仆徐福，还是亡秦之臣徐福？”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大势所趋的意思，大楚早就注定要灭亡，秦帝崛起是天命所归，楚人灭国江山四裂，可其他六国有何尝不是一样，年年征战民不聊生，哀鸿遍野难道就是你所期望看见的？”徐福心平气和看着魏雍从容不迫的回答。“秦皇扫六合平天下，四海归心万民敬仰，国泰民安不正是天下苍生所期盼的，你我学道善字为先，仁义在心，非要看见万民于水火人间地狱才是你所谓的对？”
“暴秦灭楚国都破城之日，是谁下令屠尽全城，满城枯骨的景象如今历历在目，想不到徐师兄居然已经忘的干干净净。”魏雍如今已是气愤填膺，冷冷地看着徐福大声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是烙在每个楚人血液之中的誓言和仇恨，在下千年不敢忘记丝毫，徐师兄在这龙虎山清修悟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连国仇家恨都能忘的干干净净。”
他们争辩的事似乎离我太遥远和不相干，可是我很不喜欢魏雍如今咄咄逼人的样子。
“屠一城，一国归降，满城枯骨却换来一国城民性命，死万人和死百万人，你如何抉择？”
这话不是我说的，我是把嬴政告诉过我的话从口中说出来而已，话音一落几乎庭院中三个人同时看向我，魏雍脸上写着愤怒，徐福下意识埋着头样子是恭敬和赞同，而秦一手站在我身后，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秦皇文韬武略又岂止我等常人能企及一二，秦皇昔年不惜背负千古暴君之名平定天下，屠戮军民威慑天下虽不是王道所为，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秦皇实则就是救天下万民，罪臣悟道千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徐福说得诚恳，事实上我对嬴政的界定很长一段时间也都在暴君这两个字上，魂游虚空中和他一席话后才慢慢有些改观，可我还是认为是嬴政粉饰太平给自己找的借口和理由，但没想到徐福居然能认同。
“看来我已经不能再叫你师兄了。”魏雍阴冷的看着徐福声音很低沉。“你身为大楚家仆肩负复国之任，如今卖主求荣是不义，公主对你推崇有加，你口口声声称他为秦皇，乱臣贼子你徐福是不仁，大楚臣民以骨堆城国仇家恨你忘的干干净净是不善，徐福，你罔顾在这龙虎山千年悟道，居然还满口仁义道德，向你这样的人，我耻于和你是同门。”
魏雍的希望的目光从徐福脸上收回来，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徐福没打算帮他，这样看起来，我曾认为极其艰难的玄门比试似乎变得简单和轻松。
魏雍一人我都没放在眼中，何况他现在要面对的已经不再是我一个人，他向我走了一步，在他手中有寒光闪现，很古朴的青铜剑，我看着有些眼熟，如果没猜错那就应该是四件法器中最后的一件。
昊穹剑。
魏雍的法器，第一次看见他拿出法器，如今恐怕他也心知肚明，要对付的已经不再只有我一个人，魏雍拿出昊穹剑的时候，徐福也向前走了一步，不偏不倚刚好挡在魏雍和我两人之间。
“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何必要再执迷不悟，天命难欺，你所作所为终究是逆天而行，千年前你我做不到，现在你认为有这个可能？”徐福还在试图劝说魏雍。
“这么说，我和杀了这暴君，必须想赢过你是吗？”魏雍根本没有去理会徐福的话，一本正经地问。
“你我有同门之谊，我不想和你交手，都是苟活千年的人，如今穆师妹已经不在了，这世上的故交就只剩下你们两位，你又何必放不下执念。”徐福叹了口气声音很黯然。
“同门之谊……呵呵。”魏雍冷笑一声轻蔑地看了看面前的徐福。“在下心意已决，千年不改，你多说无益，若你还念半点同门之谊，你想清修不问世事，在下永不打扰，你现在让开便可，若是你眼中只剩下秦皇……公主说我四人之中论道法你独占鳌头，今日就讨教讨教。”
徐福没有回答，他的双手低垂，只不过两手的手指已经各自夹住一张金色的符箓，符箓的颜色代表了持有者的道法。
符箓的颜色有金色、银色、紫色、蓝色、黄色五类，金色符箓威力最大，同时要求施法者的道行也最高，消耗的功力也最大，银色次之，紫色、蓝色又次之，威力最低的是黄色，这也是最普通的符箓。
大部分道士由于悟性一般，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使用黄色符箓的道行上，如若强行施展高级的符箓，大部分情况下由于法力不足而无法施展，若是机缘巧合施展成功也会遭到符箓法力的疯狂反噬，轻者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者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我见过秦一手所用的符箓是银色，可见他都无法驾驭金色的符箓，而徐福用的却是金色的符箓，他虽然没有只言片语，但已经用行动告诉了魏雍他最后的决定。
看来徐福的道法并不像他人这般谦逊，即便是魏雍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金色符箓上，眼角也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魏雍忽然若有所思的问。
“你所用道法何人所传？”
“安平公主。”
“你本是公主座下弟子，如今用公主所传之法，来阻碍公主入世，如此不仁不义的事情，怕是配不上你这天师二字吧。”
“不用劳烦你操心，都说你八面玲珑心思缜密，我既然能这样做，又岂会不知道你会这样问。”徐福面无表情，两指夹起金色符箓贴在自己左肩之上，凭空画符，我看他所画的符心中大吃一惊，正想要阻止，徐福没有丝毫犹豫，两指点符，肩头的金色符箓燃起，徐福随即大喊一声。
破！
爆炸声从徐福的肩头传来，在夜风中飘舞的全是血雾，我站在徐福的身后，只感觉脸上有细细的暖流散落下来，用手一摸全是血。
徐福的左手至肩膀处被活生生炸裂掉落在地上，血如泉涌般从断臂不断向外冒出来，落在他黄色的道袍上，浸透的鲜血如同墨汁般恣意的扩散，看的人触目惊心。
“公主对在下有再造之恩，今日断一臂还主仆之情，悟道千年只悟出两个字，一个对，一个错，徐福今日所做之事问心无愧，善念在心可对日月，你若能胜我，徐福避世龙虎山不再过问世事，你若今日败于我手，徐福对的起天下苍生，至于公主，自古忠孝难两全，徐福当你面效仿穆师妹羽化阴阳！”
我见过徐福也就两次，给我的感觉是谦逊平和，温文如玉的一个人，没想到他居然性子这么刚烈，就连对面的魏雍也对此无不动容。
魏雍看看地上残缺的手臂，向他这样自负的人如今眼中也充满了一丝钦佩，不过终究是敌不过他的决绝。
“好，你说天命难欺，今日你我就拭目以待，看看纠结谁在逆天而行。”
魏雍举起昊穹剑，我耳边响起九天隐龙决的共鸣声，我忽然想起什么，魏雍应该是知道他自己在徐福面前没有胜算，所以逼徐福这样做，事实上徐福早就想好了会有这个处境。
到是魏雍，他用的是嬴政的九天隐龙决，却口口声声要杀我，而我亦然就是嬴政，他用仁义逼徐福断手，那他用九天隐龙决又该如何，我正想开口，就被秦一手从后面拉住。
“徐师兄是厚德之人，你指望宁可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负我的魏雍和徐师兄一样那就是太高估魏雍了，他是枭雄，只有英雄才会知道仁义两字怎么写，他不会，也永远不想会。”

第101章 高手斗法
我一直在看魏雍手中的昊穹剑，心里暗想若是我在这龙虎山最终击杀魏雍，那他手中的这把剑就是旷世神学九天隐龙决最后的一块拼图，我将聚齐号称夺天地之造化的神通。
事实上我相信这把昊穹剑物归原主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即便徐福自断一臂，可其道法之深不容小觑，何况还有我和一直按兵不动的秦一手，魏雍我如今说实话还真没放在眼中，本来以为我会力战群雄，没想到会是如此戏剧性的场面，曾经在祭宫伏击嬴政的四大弟子，若是算上穆汐雪，有三人和魏雍倒戈相向，他想一己之力对抗我们三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徐福断臂上涌出的血就没停过，若是再不及时止血，我担心他道法未必会输给魏雍，但在心机上就差他太多，徐福似乎并不在意流失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格外的清晰，宛如他生命逐渐从他身体中消亡的计时器。
可他没有先发制人，和他的谦逊一样，即便是生死相拼也不会投机取巧，英雄和枭雄的区别或许就在这里，但这两者的博弈往往枭雄会笑到最后，因为前者坦荡而后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个看重过程，另一个看重结果。
魏雍现在反而不急于出手，他应该很清楚，从徐福断臂中流淌的鲜血越多，他的胜算反而越大，直到徐福的脸色逐渐开始变得苍白，血色正从他脸上慢慢的消失，我开始为他担心，可到现在他只是夹着那张已经别鲜血染红的金色符箓，一动不动静静的等着。
魏雍的老城和精明如今写满了他整张脸，就连举起昊穹剑的过程都尤为的缓慢，他周围我看不到五兽七星结界，而徐福亦然没有，不是不需要，而是没有必要召唤出来，他二人的道法深浅怕是都心知肚明，玄门顶尖高手之间的博弈，护身法界就没有丝毫存在的意义。
魏雍似乎已经有了十足的胜算，我耳边响起更清晰的共鸣声，昊穹剑在他手中开始渐渐发出动人心魄的银光，他已经把九天隐龙决和这千年的道行灌注在剑身之中。
他和徐福的斗法注定不会精彩，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招之间，何况比拼的是道法，没有指决也没有手印甚至连道咒也没有，就连魏雍突然犹如毒蛇出洞迅猛的攻出的昊穹剑也显得的平淡无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大言不惭或许还算得上是玄门入门境界，魏雍的这简简单单一招攻出，另我瞬间对他刮目相看，或者说我更加震惊这昊穹剑中所隐藏的九天隐龙决的威力。
庭院中几乎所有的气息都随着魏雍这一剑在流动，风卷残云般向对面的徐福奔袭而至，那是魏雍倾尽毕生道法势在必得的一击，昊穹剑此刻在他手中光芒万丈，似乎满溢的道法之力呼之欲出。
试问若站在魏雍对面的人是我，怕是都不敢肯定的说能轻轻松松接下他这一剑，我只是简单的认为我领悟的九天隐龙决比他多，在道法上就能胜他，可我忽略了魏雍这千年的道法修为，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积累的，也正是他对于可以永远自信的资本。
玄门斗法到里一定的境界，特别是如同魏雍和徐福这样早已入化境的玄门高手，一攻一守都是那样简单和随意，返璞归真到让人完全难以想象，没有花哨的比划和动作，昊穹剑刺向徐福，我相信任何触碰到这承载千年道法的神器都会顷刻间烟消云散。
徐福的反应和他的人一样儒雅，即便如今他只有一只手，在昊穹剑刺到他面前的瞬间，他仅仅是抬起了夹着血染的金色符箓。
一张薄薄的纸，若是松开手会迎风飘舞，可在徐福的手中却犹如坚不可摧的盾牌，昊穹剑的剑尖就抵在符箓之上，两者触碰的那一刻没有任何的声响，我在远处看过去，就如同魏雍没有用力，而徐福漫不经心的把符箓贴在剑尖。
直到刺耳的声音由细微开始渐渐变得清晰，剑尖和符箓交织的地方发出点点散落的金光，然后越溅越多，强大的摩擦力似乎连这庭院中的气息都在逐渐变的炙热。
一道白色的光晕由魏雍的昊穹剑尖开始闪现，然后慢慢呈锥形扩散开来，锥尖所指正是徐福手中夹着的金色符箓，而魏雍被这道白色的光晕包裹在里面。
而另一边徐福手中血染的金色符箓竖立散发出一扇金光，宛如一道屏障阻格在他和魏雍之间，魏雍向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而徐福却如同坚不可破的盾牌，任凭魏雍如何发力，徐福两指夹着的金色符箓纹丝不动，魏雍的昊穹剑再无法前进分毫。
魏雍这千年的道行再加上昊穹剑中九天隐龙决的威力已经足以让我震惊，可现在我更多的是惊讶徐福，之前魏雍说徐福在四大弟子之中独占鳌头，我多有认为他大有恭维之意在里面，但现在我完全不这样想，玄门斗法守比攻要难得多，何况徐福自断一臂，很难相信他若是全力以赴魏雍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这两人的道法高低一眼就能看出强弱，倾尽全力的魏雍，和如今只能算半个徐福仅仅能僵持，可徐福还没有发力，他若是反击怕魏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我看见魏雍额头开始有细细的冷汗浸透出来，玄门高手斗法比拼的是法力深浅，像如今这样耗下去，魏雍若是无法持之以恒的坚持到底，只要稍微分神松懈就会被徐福反击。
魏雍已经无法再用一只手握住昊穹剑，他的另一手拖着剑柄，看样子是想把剩余用来自保回旋的仅存法力全都用上，可当触碰的剑柄，魏雍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甚至比对面失血过多的徐福还要灰暗。
我看见他已经没有打算继续灌注法力的意图，而是两手紧紧握住剑柄，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把昊穹剑撤回来，但努力试了几下后，昊穹剑就如同和徐福手中金色符箓粘连在一起，根本拔不动。
魏雍脸色大惊，目光有些慌乱，声音颤抖地说。
“你……你我道法各不相同，你用法力强行聚齐这两种法力，根本不会交融，一旦聚集到一定程度，你我二人都会被反噬……”
魏雍说到这里猛然一愣，眼神变的惶恐和犹豫，声音更加颤抖。
“你……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和我斗法，你……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
“徐福说过，这世上故交没几个了，本想劝你回头是岸，可你执念太重怕是听不进去了，徐福悟道千年，就悟出对和错两件事，之前是我错了，如今不想看你再错下去，是非恩怨还不如你我二人烟消云散，世间清净苍生安平，你也算做了一件功德无量之事。”
徐福不置可否，他手中符箓金光越发明亮，我知道他是开始发力，听魏雍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徐福从断臂开始就没打算全身而退，我不知道他一直在说的对错是什么，不过他似乎很透彻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在他脸上看不见一丝犹豫和疑惑，很从容和平静。
这和魏雍的惊恐已经慌乱形成鲜明的反差，魏雍如今已经不再想收回昊穹剑，他和徐福全力斗法，除非胜负分明，否则任何一方先收法力必定重伤，而徐福打算和魏雍同归于尽，当然不会给他留下退缩的机会，所以现在魏雍连握在剑柄上的手都无法松开。
徐福没有转头，不过他是在给我说话，听他的声音像是一种忏悔和弥补。
“罪臣徐福今日怕是无法再跪拜秦皇，千年前罪臣一叶障目难分对错善恶，终是铸成大错，清修千年才悟出秦皇伟略，悔不该当初执迷不悟，如今罪臣以死谢罪，这昊穹剑乃是秦皇之物，魏雍狼子野心窥其精要祸乱人世，今日徐福就帮魏雍完璧归赵。”
我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徐福话的意思我懂，他是让我动手，这个时候的魏雍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我只要除掉他就会拥有最后一部分九天隐龙决。
这是我一直在计划和期盼的事，可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徐福说的简单，可我清楚，如今他和魏雍两股法力交汇在一起，我除掉魏雍简单，可同时徐福也一定会命绝当场。
杀魏雍我绝对不会手软，即便越千玲一直告诫我，手上切莫沾染血腥，但我绝对不介意沾上魏雍的血，但是要平白无故搭上徐福的一条命，我虽然不了解他这个人，但至少从目前的情势看，他并没有什么僭越之举，我实在无法给自己找到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去杀掉一个无辜的人。

第102章 人心更险
我的迟疑和茫然让我不知所措，徐福见我没有动静，加重语气再说了一次，魏雍如今额头上的冷汗已经聚集成豆大，不知道他是怕徐福的决绝还是怕和我之间的恩怨。
我想了半天还是坚决的摇头，一本正经的对徐福说。
“我和魏雍之间的林林总总，我希望靠自己来解决清楚，不想连累无辜的人，你心意雁回领下，可为除魏雍妄断他人无辜性命，雁回实难做到。”
“无辜……这里还有谁敢扪心自问配的起无辜两字。”徐福不能让魏雍松脱开，所以必须全力以赴，可他越是发力从他伤口留出的鲜血越多，我知道他已经是拼尽全力的在坚持，如今的声音也不在温文儒雅。“秦皇文韬武略昔年气概何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屠一城换一国之安定，秦皇千年前就深知这个道理，怎么如今却不明白，何况徐福本是万死之罪，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徐福心甘情愿，死我一人换苍生安平，秦皇还有何可犹豫。”
徐福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断断续续，我再次面临抉择，可惜这和我根深蒂固的道义完全背道而驰，秦一手从小就教我以善为本，徐福有没有罪我不知道，即便是有那也是千年前的事，何况我不是嬴政，将罪之事还容不得我定夺，在我眼中魏雍死千次不足为惜，可要牵连无辜的徐福，我怎么也做不到。
但是这的确是除掉魏雍最好的时间，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若是能在龙虎山了结所有的事，不过是对我自己还是这天下悠悠万民，都是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我焦急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忽然想起身后的秦一手，我的对错和善恶评判标准都是他教我的，此刻我想知道他会给我什么样的建议，我转头去看秦一手，转身的时候太急促，身后的秦一手离我很近，我的肩膀无意中碰到他的身体。
秦一手居然向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痛苦，手捂着胸双目紧皱，我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个表情，我转身的时候力度并不大，何况他也非普通人，连忙担心的去问他怎么了。
我完全是处于担心和紧张，把手伸到秦一手的胸前，拨开他的衣裳，仅看了一眼我整个人彻底的僵硬在原地。
秦一手还没来得及遮挡的胸前一个淤青的掌印赫然于我眼前。
那不是普通的掌印，因为以秦一手的道法修为，能在他胸口留下这样印记的人寥寥无几，我脑子里突然有些混乱，能伤秦一手的人我数都能数出来，不过很巧合的是，几天前越千玲在形势危急的情况下激发了她身体中芈子栖的法力，打伤了潜入我们房间的人。
根据越千玲她们的描述，越千玲的掌印也应该是伤在秦一手这个位置，从我来到这庭院后，秦一手说话很少，我一直认为这至关重要的玄门比试让他全神贯注，现在才明白是因为他胸口的伤。
看的出这一掌让他伤的不清，即便是多说一句话的气力都没有，我思绪混乱的抬起头，此刻我已经不关心魏雍的生死，我只想听秦一手给我一个解释。
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我发现那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眼神，他漆黑的瞳孔向无尽的深渊，我轻易地就淹没在里面，深邃的眼神透着我从来没有察觉过的皎洁，等我想开口问什么的时候。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庭院的石墙上，我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身体已经无法移动丝毫，断裂的肋骨应该就插在我心肺之中，丝毫的动弹都会撕心裂肺。
我用手艰难吃力地支撑起身体，不是为了逞强，我只是想确定这一掌打伤我的那个人，我已经无法开口说完，一张口就是满口的鲜血涌出，我咬着牙才能抬起头。
秦一手还是捂着胸口，七煞剑指决被他掐在手心，他很平淡的看着我，让我想起他断我指头时候的表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只是如今的秦一手我已经完全看不懂，那不是我认识和了解的那个人，或者说我从来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透过我最相信的人，我甚至毫无防备的去面对他，以至于他可以轻轻松松击中我致命的要害，而且这一掌他没有丝毫的留情，他应该是伤的太重，难以运用全部的道法，否则我相信他一定不会保留丝毫。
他是想用道法碎我心脉，他本可以做到的，不过我解开越人坟里的法力封印，我身上有护身法界的事或许秦一手没有料到，否则我现在应该是地上一具尸体。
但即便如此我的伤已经太重，徐福都惊讶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回头去看我，他和魏雍斗法，而他本身也虚弱不堪，被我这么一分神，制约控制魏雍的法力一松动，魏雍立刻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持昊穹剑全力攻出，徐福抵挡不住，手中金色符箓被剑尖穿透，法力被破自己深受其害被反噬，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震飞出去。
徐福就躺在我不远的地方，气若悬丝命在旦夕，可还是向我爬来，试图从地上扶起我，眼睛看着秦一手，嘴角蠕动半天才艰难的问出三个字。
“为……为什……么？”
这也是我想问的，我已经不在乎输赢，不在乎什么天下苍生，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听见秦一手给我一个解释。
秦一手面无表情眼睛中流露着我看不懂的眼神，声音和陌生和疏远。
“我教会你很多事，可是有一件忘了教给你，今日就算我教你最后一次。”
我说不出话，到现在我都不相信伤我的人是他，确切地说是想要我的命，我扶着石墙颤巍巍地站起身，我听不见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我只听见心碎的声音。
秦一手冷冷地看着我，沉默了半天淡淡地说。
“华山险，人心更险，冰霜薄，人情更薄！”
我不相信这是从秦一手口中说出来的话，我只想他随便找一个理由来搪塞我，哪怕是编造一个骗我也好，可他没有，他很从容的承认让我那一刻心彻底的一片冰凉。
他断我一指我没恨过他，即便如今他想断我的命，我还是没有丝毫怨恨，我只想要一个解释，一个理由，一个让我相信养育我二十几年的人处心积虑想害我的理由，否则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闭眼。
魏雍收起昊穹剑到现在脸上还是写满心有余悸，气喘吁吁的走到秦一手面前，他们本是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如今却极其自然的站在一起，而且我发现魏雍在秦一手面前忽然变的恭敬。
“您也真能等，若是再不出手，我怕是要被徐福耗死在这里。”
“亏你还八面玲珑，徐师兄的道法深浅你又不是不知，除掉他容易，可徐师兄既然想当绊脚石，怕是你移不开的。”秦一手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徐福很镇定地说。“不让你多消耗徐师兄的法力，我伤势太重帮不上忙，仅存的这点法力若不善加利用又岂能事半功倍。”
“你们……你们早就谋算好一切……”徐福脸色苍白的断断续续说。
魏雍从地上捡起我掉落的玉圭交到秦一手的手中，他看了看，极其冷峻的目光看向我，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秦一手今晚一直都选择站在我身后，他在等机会，等一个能一招制敌控制一切的机会，当然，他很清楚我绝对不会防备他，所以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徐福，若是他没有伤，和魏雍联手徐福怕不是他二人对手，可是还有一个我，更重要的是，秦一手被越千玲所伤，芈子栖七份法力越千玲尽得其中五份，秦一手恐怕也没有料到越千玲会激发出芈子栖的法力，被重伤后他和魏雍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我和徐福的对手。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我只是想秦一手能告诉我一个答案，可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这个打算。
秦一手把目光从我身上收回来，没有丝毫的留恋，把玉圭放在身上转身的时候，魏雍若有所思的问。
“您看他们两人怎么处理？”
“徐师兄既然想羽化阴阳，好歹同门一场，你就代为成全。”秦一手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语气很决绝的背对着我对魏雍说。“我记得曾经说过，世间再无秦雁回，你难道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魏雍笑了很得意的笑容挂在他嘴角，当听到秦一手对魏雍说的这句话，我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不是惧怕和怯弱，而是心彻底的死灰，我对他建立的所以情义和信任顷刻间全部的倒塌，我能承受输赢，甚至是生死，但我绝对承受不起背叛，而且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103章 庭院琴音
哀莫大于心死，我失去了一直在支撑我坚持到现在的所有动力，我仰天躺在地上，心碎的疼痛远多于身体的伤痛，徐福居然还能站起来，偏偏倒到阻挡在魏雍的前面，他已经不可能也没能力阻挡什么，直到最后我听见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罪臣尽忠，先走一步，黄泉地府为秦皇开路。
秦一手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愿意看见我的结局，还是不屑去看到，月色下魏雍手中的昊穹剑寒意阵阵，走近徐福的时候，徐福抬起一只手抵挡在魏雍的胸前，他整个人都在虚弱的颤抖，软绵无力的向后推着魏雍，我看不出有什么气力，魏雍居然向后退了一小半步。
徐福落在他眼中已经是废人，魏雍甚至都不屑再开启五兽七星法界，如同普通人一样任凭徐福的推攘。
“你背信弃义有此下场是咎由自取，念着同门之谊我送你上路定会干净利落。”魏雍向后退一步，再漫不经心的走向前，反复好几次，如同在戏弄徐福，语气透着得意。
“退……退下！”我用力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今日我怕是离不开这庭院了，不想再因为我徒添一条性命。
“罪臣不退，愿与秦皇共赴幽冥。”徐福同样艰难地回答。
“你若还当我是秦皇，就再……再听一次君皇之命。”
“臣本有万死之罪，不担心再多一条罔顾皇命，秦皇厚德不想让我受牵连，可道不同不相为谋，徐福即便是退，他们又岂会留我于世。”
我不再去要去徐福做什么，他说得很对，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相信秦一手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我本来还想问出一个答案，可看着他在月色中朦胧阴暗的背影，知道他根本没打算再告诉我什么。
魏雍现在显然是以胜利者的姿态面对徐福，或许在他眼中，徐福如今只不过是在劫难逃的老鼠，而他却是随时可以判定生死的猫，他想看徐福精疲力竭的样子，不过最终耐心还是在一进一退中消磨干净。
他手中的昊穹剑已经举了起来，我在徐福背后正好可以看见魏雍的表情，深邃而狡黠，我相信下一刻我会看见剑尖从徐福的后背透出来，事到如今我心中唯一庆幸的是其他人没有来，或许天亮的时候他们在这庭院中发现我冰凉的身体时一定会很难过，不过也许这样的结局并不是最坏的，我是所有危险的根源，若是没有我的存在，他们或许反而会很平安。
魏雍的昊穹剑向后蓄力，可久久没有向前刺出，倒不是魏雍还有多少犹豫，而是这庭院里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包括已经心如死灰的我。
悠扬的琴声传来，婉转灵动苍古无华，却声声入耳挥散不去，琴声时而缓慢悠闲时而亢进激发，月下靡靡之音宛如天籁，这庭院中的死寂被这琴声撩拨的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向琴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那是庭院中一个月光照射不到的角落，一处凉亭中放有琴存放于此，想必是徐福独自操琴之地，来到这庭院这么久，我居然没有发现还有人在这黑暗的角落，几时来的不知道，来了多久更不清楚。
庭院中四人可以说在道法上都算得上登峰造极，有人就在近在咫尺的角落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琴声从容淡静给人一种祥和宁静的感觉，我心中有些疑惑，这琴声太熟悉我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见过。
被魏雍一种戏耍的徐福忽然儒雅的笑起来，他居然还有气力笑，而且笑的心悦诚服，看着那黑暗的角落爽朗地说。
“千年清修唯有这古琴相伴，音律之事曾向你讨教，当年你孜孜不倦教导至今铭记于心，可惜徐福愚笨，操琴千年终是不及你十之一二，如今再听绕梁之音，即便相隔千载依旧感觉恍如隔世，当年之情之景历历在目。”
我看见此刻魏雍的表情很奇怪，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向他如此狡黠的人也会有慌乱的时候，不过眼中透着不确定的疑惑，秦一手已经把头转向那阴暗的角落，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多少我还是能看出一丝震惊。
月色东移之前遮挡在边缘处的云层渐渐消散，明亮的月光开始一点点散落向那庭院的角落，在光线之中角落的庭院渐渐开始出现在我们的眼中。
我首先看到的是两只白皙纤长的手，娴熟灵动地拨动着琴弦，天籁之音便是从这双手的指尖流动出来，直到月色把整个庭院都照亮，那一刻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亭中操琴的人。
亭中女子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拂，细长的柳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如玉脂般的肌肤，温柔绰约，脱俗清雅。
穆汐雪！
我惊愣了半天，她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她的心脉断在我手中，是我亲手把她埋在桃园之中，她是已死的人，若真是她那也应该是她的魂魄在对。
其他人都和我有同样的表情，穆汐雪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之上，天籁之音戛然而止，她笑宛如三月桃花，能轻易把人淹没在其中。
“徐师兄客气，汐雪操琴因心中有情，终是脱不了凡尘俗世，琴落于心只待知音近，汐雪的琴为一人而操，所以心若旁骛，徐师兄独操古琴早已进空忘之境，以道悟琴，声声皆为大道，又岂是汐雪所能比。”
“徐福惭愧，穆师妹自谦了，心若无情又岂能悟道，万物皆有情，大道便在其中，穆师妹情独于心，万物皆于你心，论道论情，徐福万般不及。”徐福很诚恳的笑着回答。
“你……你是人是鬼？”魏雍皱着眉头犹豫不决的问了一句。
穆汐雪的目光移向魏雍，很平静的嫣然一笑，从容不迫的回答。
“汐雪是人是鬼魏师兄如此在意？心中有鬼，人便是鬼，心中坦荡又岂怕魑魅魍魉，魏师兄与其在意汐雪是人是鬼，还不如汐雪反问一句，师兄你心中可是坦荡？”
魏雍被穆汐雪这话问的哑口无言，或许是穆汐雪出现的太突然，而且她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让魏雍刹那间乱了方寸，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又平息下来，手中的昊穹剑举起。
“装神弄鬼，如今大势已定，你是人是鬼也翻不起什么浪，徐师兄之前还想效仿你羽化阴阳，我先送他下去，你的事我们慢慢再说。”
魏雍的剑猛然向徐福刺去，我看见剑身上的光芒，魏雍在上面灌注了法力，他不仅仅是想杀掉徐福，他要徐福魂飞魄散，可惜我虽然近在咫尺已经无力阻挡。
庭院中一声厚重的琴音再次响起，我循声看过去，穆汐雪单手反向，一指勾起一弦弹出，魏雍的剑尖离徐福只有半寸的距离，整个人突然踉踉跄跄被震退好几步，就连手中的昊穹剑也没拿稳，掉落在地上，他是被穆汐雪的琴音震退的。
我大吃一惊，我是亲眼看见穆汐雪死在怀中，当年芈子栖四大弟子中，论道法恐怕没人能比过最后悟出所有九天隐龙决的穆汐雪，可是人鬼殊途，她若是亡魂根本不再具有道法之力，更不可有震退魏雍。
魏雍明显气息被震乱，半天没有调息回来，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穆汐雪慢慢站起身，从庭院角落中走了出来，月光柔和的照亮庭院，落在穆汐雪的身上向是有一层薄薄的银纱覆盖在她身上。
我的目光落在穆汐雪的身后，那是一条纤长的影子，随着她的人在移动和延伸，慢慢向魏雍侵袭而去，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把魏雍笼罩在里面。
只有人才会有影子！
那一刻魏雍面色彻底一片苍白，嘴角蠕动几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秦一手离开转身向庭院外走去，不管他有没有受伤，相信在这庭院里没有人会是穆汐雪的对手，我看见秦一手停在庭院的门口，然后一步一步向后退，如今的他同样也被阴影所笼罩，似乎有人从那门口进来，我看不见秦一手的脸，不知道如今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从他后退的步伐看，进来的那人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言西月似乎永远都是同样一副表情，他的儒雅和温润和徐福的不一样，徐福应该是悟道千年慢慢心如止水才会这样，而言西月的儒雅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就如同刻在他的骨子里，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流露无遗。
“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今晚月明星疏……两位都是大秦之臣，居然敢谋逆帝皇。”言西月每进一步，秦一手就往后退一步，那是一种发至心底的恐慌。“我这辈子，就成了两件事，第一件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第二件，乱世用重典，如何处罚犯错的人，我洋洋洒洒可以写下万言，在下不杀人，可死在我手上的怕是不会比你们二位少，既然两位都是大秦的人，那我还是按照律法来处置。”

第104章 真相
穆汐雪走到我身边，把我从地上搀扶起来，动作很轻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把我扶到椅子上，魏雍掉落在地上的昊穹剑被穆汐雪拾起，恭敬的送到我手中。
“最后一件神器，汐雪恭贺秦皇重获九天隐龙决。”
我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接过昊穹剑，当我把剑拿在手中时，看见魏雍眼中的惶恐和不安。
言西月没再理会秦一手，向我走来，从秦一手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
“这天下之大，可惜已经无你容身之所，这大门你就算能走出去，也无济于事，何况你也应该清楚，今天你怕是走不出去了。”
言西月或许是因为太儒雅，所以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都波澜不惊，但却充满着令人无法质疑的权威，他笔直走到我的面前，双膝一曲毕恭毕敬跪在我面前。
“罪臣久候在外，秦皇身受其痛方能知道真相，罪臣救驾来迟，请秦皇赐罪。”
言西月跪下，后面的徐福也紧跟着跪下，就连我身边的穆汐雪刚想曲膝，被我一把拉住，我有太多的话要问她，只是现在不知道从何问起，在弦台宫嬴政血诏封妃曾许诺见帝皇不跪。
庭院里魏雍和秦一手还是昂首挺胸的站立，言西月叩首于地在等我说话。
“我赐罪，呵呵。”我无力的摇头咬着牙吃力的回答。“我自己连对错善恶都分不清，又怎么能赐罪，起来吧，今日不论有罪无罪，我只想知道真相。”
言西月从地上起来，徐福伤的太重，一个人根本起不来，穆汐雪把他扶起来，帮他止血调息，好半天徐福才缓过来，听穆汐雪说，徐福虽然元气大伤，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我的目光落在秦一手身上，他肆无忌惮的和我对视，在他脸上我看不出丝毫的歉意和愧疚，似乎一切都心安理得。
言西月看的人是魏雍，很认真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你身为秦臣，见帝皇不跪，君臣之礼不遵按大秦律，腰斩弃市九族连坐，殿下罪臣魏雍正，还不跪下领罪。”
“生是大楚的人，死的大楚的鬼，魏雍自问不是顶天立地之人，可不跪二主这点气节还是有的。”魏雍冷冷一笑，腰背重新挺得笔直。
“亡楚之人还敢大言不惭，你家先王也只能称君，见秦皇都要下跪拜服，你一个亡楚家仆还知道气节二字，谋算千年不过是鸡鸣狗盗之辈，跪不跪由不得你。”
言西月单手出掌印，他的道法虽不及穆汐雪精通，不过九天隐龙决里面的精要他领悟的也十有八九，魏雍又岂能抵挡得住，道法掌印一出，我听见魏雍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整个人重重的跪倒在地上，碎裂的骨头撞击在青石板上，不用想也知道那痛有多撕心裂肺，魏雍还在咬牙坚持，那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可依旧想挣扎着站起身，尝试几下发现是徒劳，我知道他最不想看见的事，就是跪在我面前，然后重重一拳打在地面，心有不甘的望向我，目光中透着永不妥协的愤恨。
言西月要的是结果，服不服气已经不重要，心甘情愿的跪下和万般无奈的跪下对于魏雍来说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同样是一个在乎结果比过程多的人，或许现在他心里也很清楚，这庭院里的一切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言西月的目光看向秦一手，他还在和我对视，即便到了现在，我仍然不相信他会害我，我从来木会惧怕任何人，可这一次我居然避开了秦一手毫不怯弱的目光，我甚至还在心里给他找理由，即便是借口也好，只要能骗到我自己就行，可惜我一个也想不到。
“罄竹难书，按大秦律……你就是死万次怕都不够，就不一条一条给你细数，你是自己跪下，还是我帮你跪下。”
我一直以为没有谁比我更了解秦一手，事实上我什么都不懂，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他的的确确是一个不惧生死的人。
“够了。”我深吸一口气打断言西月的话，默不作声的沉默了半天，缓缓站起身向秦一手走去，穆汐雪紧跟在我身后想要搀扶我虚弱的身体，我决绝的抬起手示意她不要碰我。
我每走一步都在承受撕心裂肺的痛楚，不过对于一个心死的人来说，这些痛楚已经变得麻木，我停在秦一手的面前，竖起两根指头。
“二十年！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二十年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假的，事到如今我不想过问对错，我只要一个答案，你断我一指我没记恨过你，今日你要我命，我还是没记恨过你，你若还念这二十年情分，算是我求你，给我一个解释。”
秦一手的决绝让我无所适从，他甚至在对我冷笑，头高高的昂起。
“没有真的，都是假的，我所做一切都是在等杀你的那一天，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每一个大楚之人身上都流淌着杀你的血，我又怎么会对你有真的。”
“……”我身体朗朗跄跄向后退了一小步，嘴角蠕动“你教我那些……你让我以善导心，你……你这是善？”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身有帝命，应该杀伐果断决战千里，我教你那些不过是凡夫俗子传学之道，比起一个不可一世的帝皇，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秦雁回似乎容易对付的多。”秦一手现在的目光甚至透着骄傲。“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帝皇，呵呵，我很庆幸这二十年把你变成没有半点帝皇之气的平庸之辈。”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那一刻是彻底心碎的声音，本应该泪如雨下，我最后对秦一手仅存的信任和期盼彻底的崩塌，我不想让他再看见我的软弱，事实上那不是软弱，那是我对二十年情义的祭奠。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桩跪在秦一手的面前，身后的穆汐雪和言西月都万分惊讶，想要阻止，被我抬手决绝的阻止。
我在秦一手面前叩首，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击在青石板上，接连三下，每一次的叩首声落在秦一手的耳朵里都变成他肆无忌惮骄傲的大笑。
“看看，这就是你们眼中千古一帝，哈哈哈。”秦一手大声对言西月他们得意的大声说着，然后抬头看天。“大楚的亡魂们，都睁开眼睛看看，他跪的不是我，是你们！”
“雁回给您跪，这叩下的三个头是雁回还你二十年情分，你当是假的，雁回一直铭记于心。”我没有理会秦一手的张狂，态度很恭敬和虔诚。“雁回不恨你，你我情义怕是缘尽于此，你说世间自此再无秦雁回……好！我就如你所愿。”
我艰难的从地上撑起来，依旧不让任何人搀扶我，站起身的那刻秦一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相信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因为他再也看不见秦雁回。
“我从来没想过变成其他人，若是可以我宁愿终老山林，你教我与世无争与人为善，这二十年来我铭刻于心，知道为什么吗？”我面无表情的反问秦一手，不需要他的回答，我声音慢慢开始变的冰凉。“因为希望你高兴，我只想成为一个能让你高兴和为之自豪的人，我想当秦雁回，可惜你不想要，我想平庸过一生，可惜在你眼中我只是笑话，好！好的很，你的目的达到了，世间再无秦雁回……”
“你我如今剩下的怕只有君臣之礼了。”我转身的时候即便言西月和穆汐雪都下意识的低下头，高傲和孤冷如今就写在我脸上，我不是不会，是我不想，我不想变成那个人，可悲的是，居然是一直告诫我要做自己的那个人一步一步把我逼到现在。
“跪下！”
我对身后的秦一手冷冷地说，声音中再无半点留恋和期盼，事实上我一直都发现，我根本不用变成他，我本身就是那个人，只不过是我一直在克制，很庆幸秦一手摧毁了我心中最后一道坚持的信念。
言西月的道法掌印准确无误的击中在秦一手的膝盖上，我又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他整个人在我身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缓慢的坐回到椅子上，有些东西不用装，与生俱来的一旦被激发出来，一切都是那样自然，就连如今我坐立的姿势都让对面那些站立的人无所适从，他们都不会习惯站着和我说话，言西月和徐福很习惯的再次跪下。
“秦一手，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你让我不去秦始皇陵的原因也是假的，我知道你不惧生死，今天我必须知道所有的真相。”我这话是对秦一手在说，却没有去看他，而是看着穆汐雪。“他为什么不让我去秦始皇陵？”
“因为秦皇您的记忆全都封存在秦始皇陵之中。”穆汐雪在我身边脱口而出。
我看见魏雍脸上的惶恐，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穆汐雪，用这种无力的方式试图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瞟了一眼秦一手他的表情如出一辙，我看见他的拳头紧紧握着，一种无力的抗争。
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我已经不想再被扑朔迷离的假象所蒙蔽，每一次我以为能触及到事情的真相，可当我靠近的时候发现只不过是另一个迷雾的开端，我拥有都没真正触及到任何一件事的真实。
“他为什么怕我找回那些记忆？”
“因为他们都怕您知道祭宫中发生的一切。”
“穆汐雪！”秦一手怒不可遏的大声喊叫，指着穆汐雪说。“你是大楚之人，居然背信弃义，千年前楚人血流成河，你先祖也在其中，你竟然为屠国之君忘亡国之耻，你还有何脸面面对公主和大楚亡魂。”
我第一次看见秦一手脸上的害怕，那是真正的害怕，他不怕生死，却怕穆汐雪说出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会让他如此担心。
穆汐雪嫣然一笑，丝毫没在乎秦一手的咆哮，很平静地说。
“秦师兄心系家国是大义，汐雪区区女子怕是承不起如此重任，敢问师兄一句，何为大义，秦灭楚是大势所趋，你我即便弑秦皇匡扶大楚，秦后世再来灭楚以报亡国之仇，世代厮杀民不聊生，天下苍生白骨满城，难道这就是秦师兄口中大义？至于公主之命，汐雪是死过一次的人，以死相抵汐雪无愧于心。”
我不想再和秦一手纠缠下去，声音冰凉急促地问。
“祭宫中他们伏击嬴政，最后芈子栖封印嬴政，除了这些外，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这些都是秦师兄告诉秦皇的，既然一切都是假的，这些当然也是假的。”穆汐雪和我对视柔和的回答。
“……”我眉头一皱有些无法理解穆汐雪话中的意思。“这些……假的？那到底在祭宫发生了什么？”
穆汐雪看看已经心灰意冷的魏雍，还有义愤填膺的秦一手，停顿了片刻，很平静地说出来。
“我四人从来没有伏击过秦皇，安平公主也没有封印过秦皇。”
“……”我再次一愣，穆汐雪的话颠覆了我所有设想的一切，震惊了半天才回过神。“这些事都没有发生过？”
穆汐雪很肯定的摇头，再次沉默后淡淡的告诉我。
“是秦皇只身去祭宫力战败我四人，最后以命封印安平公主！”

第105章 安平公主
我整个人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穆汐雪嘴微微张开，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让我始料未及，关于真假已经迷惑了我太久，我不知道该相信谁，直到我看见之前还挺直腰脊的秦一手瘫软的弯下腰。
我嘴角蠕动几下，口中喃喃自语地重复着穆汐雪的话，是秦一手误导了我，一直在篡改真相，穆汐雪的手伸过来，轻柔的拨开我胸口衣裳，拿出褐色胎记落在我眼中。
我想起嬴政在我面前拉开的衣裳，上面的伤疤和我一模一样，当时嬴政手中拿着匕首，问着我奇怪的话。
他杀我需要匕首吗？
当时我没懂，现在终于明白了，在嬴政面前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让我烟消云散，何必再用上兵器，可当时的我太愚笨，居然想不到芈子栖要封印嬴政同样也不会费力，毕竟她才是真正玄门第一人。
我用双手搓揉着额头，思绪太混乱，我所相信根深蒂固的一切都是假的，好半天才让自己平息下来，抬头的时候看见言西月，他跪在我面前，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起来吧，我知道在暹罗你为什么会处心积虑要越千玲的命了。”
言西月没有动，那个时候我一直很奇怪，他对越千玲的仇恨刻骨铭心，如今算是明白他的用心，我自嘲的苦笑，以为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到头来我仅仅是一颗沦为笑话的棋子。
“我今天不想杀人，从最开始讲，一五一十的讲出来。”我重重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地扫视着庭院之中的人。“是你们两个自己说，还是我让这位位极人臣的大秦丞相说？”
“还是我说吧。”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事实上我最不想听穆汐雪说出来，最终还是点点头，魏雍和秦一手已经不再斥责她，因为知道如今已经不可能再有回旋的余地。
穆汐雪刚要开口，忽然停滞不语，目光看向那庭院紧闭的大门，一直消沉颓废的秦一手也突然变的有了生气。
砰！
木门四分五裂，一个身影被扔了进来，我循声望去，闻卓重重的被扔在地上，嘴角溢出的鲜血和苍白如纸的面色，看见我只说了一句。
“走！”
能把闻卓伤成这样的人屈指可数，大多都在这庭院之中，除此之外我很难想出还有谁能让闻卓如此不堪，闻卓在对我示警，他向来玩世不恭幽冥都敢闯的人，在秋诺面前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人，如今却让我逃，可见伤他的人已经远超出他可以抵抗的范围。
月色下进来的人步伐很轻柔，仪态万千每一步都有根有据，我的目光往上移，落在那人的脸上，比任何时候都要震惊。
越千玲。
我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正想开口叫她，忽然发现她的举止很陌生，那不是越千玲该有的动作，或许她一辈子也学不会如此标准的宫廷礼仪，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挑剔，如同一块美玉般找不出丝毫的瑕疵。
那不是越千玲，至少她看我时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表情，冷艳到可以足以让我的心再破碎一次。
秦一手和魏雍如今应该和我有相同的感觉，我甚至可以看到他们眼中的期盼和奢望，言西月和徐福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越千玲的身上。
“大楚的人只有站着生死，顶天立地笑看风云，你二人何以长跪于此。”
声音从她口中说出来那刻，秦一手嚎啕大哭，魏雍更是不能自拔，两人挺直腰脊重新端端正正的跪下去，这一次没有强迫和屈服的意思，真正的心甘情愿。
我看见穆汐雪靠近我的指间轻微的颤抖，连声音都不再是我熟悉的，我已经可以肯定，那站在月色中的女子绝对不会是越千玲，她永远不会有如此气势的语气，她的人较弱可声音却透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芈子栖！
该来的人都来了，似乎和我期望的那样，就在这龙虎山，就在这庭院，所有的一切就在今晚尘埃落定。
我看向闻卓，他踉踉跄跄站到我身边，没有说话可我能懂他的眼神，我离开后一定是某种原因激发了越千玲七窍玲珑心中的芈子汐，就如同嬴政可以占据我身体一样，越千玲被芈子栖占据了身体，之前没有过，那是因为她还没拥有芈子栖的法力。
“你们见我为何不跪。”
芈子栖的声音很轻柔，不像是命令，可远比王命还要强势。
“在下也算是权倾朝野的人，上跪秦皇，至于下面……”言西月任何时候看见她永远都是仇恨的表情，如今依旧儒雅但异常骄傲。“下面在下万人之上，还是比较习惯他人跪我。”
芈子栖身上似乎怎么也看不到戾气，即便是言西月毫无畏惧的挑衅，落在她眼中依旧是处变不惊的浅笑。
“丞相为九卿之首，掌刑狱一生重法典，敢问丞相一句，大秦律中见君皇无礼者该当何罪。”
“腰斩弃市，九族连坐！”言西月脱口而出。
“丞相不愧是法家第一人，千载已逝律法还烂熟于心，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大秦帝后，丞相不跪可有缘由？”
芈子栖话音一落，言西月顿时哑口无言，我知道他一生都在遵循他所订立的法典，从无丝毫偏颇，我见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愤愤不平的回答。
“乱大秦者，何颜以帝后自居，在下心中早已没有你这个帝后。”
“有没有也轮不到丞相言语，大秦律中，我身有帝诏告之天下，名正言顺是大秦帝后，至少秦皇到最后都没下诏剥夺这个头衔，你我千载不见，难道你连自己定下的法典也要违背？”
言西月两腮鼓动，他应该是在咬牙，不过芈子栖句句有据可查，他即便是想辩驳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最后还是无力的一桩跪倒在地。
芈子栖心满意足的点头微笑，目光移到徐福的脸上。
“你我主仆一场，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既然有心归秦，那你还是按照君臣之礼见我较好。”
徐福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虚弱的也跪了下去。
在所有人中，我认识和了解最少的就是芈子栖，传闻中玄门第一人，被嬴政封为帝后的女人，能让嬴政看重的女人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我曾经好奇过，可如今亲眼见到，才能体会嬴政为什么会对她一往情深，他们两人身上本来就拥有极其相似的气息，那是一种不怒自威凌驾在一切之上的气势，我相信嬴政看见芈子栖的时候更多的是看见了自己，一个足以和嬴政匹敌的女子如今就站在我眼前。
本来已经完全掌控的局势，在她出现后，仅仅是几句话，所有的一切陡转直下，就连对她恨之入骨的言西月也不得已跪倒在地。
“汐雪……从大楚到秦，你我虽是主仆，但我一直当你是姐妹，你情系秦皇我又岂能不知，弦台宫你以死守诺，终换回秦皇回眸封你为妃。”芈子栖最后看向的人是穆汐雪，语气依旧是不温不火，听不出责备的意思在里面。“你妃我后，尊卑有别，你可以不跪我这个公主，但你既然秦妃，见帝后为何不跪？”
穆汐雪也无话可说，双膝正要往下曲，被我一把拖住，直视芈子栖。
“秦皇弦台宫血诏，汐雪见帝君不跪，你只不过是帝后，她可不跪秦皇，更可以不跪你！”
“你又是谁？”芈子栖笑颜如花淡淡问我。
我对其他说或许还能直言不讳的回答出来，可是在她的面前，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我犹豫的时候听见地上的言西月直起身。
“秦皇在此，你为帝后有万尊之体，我按秦律拜你，可在秦皇面前你也非跪不可。”
“丞相此言差矣，吾皇威烈可令三界，叱咤风云万人折服。”芈子栖说到这里瞟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笑着。“丞相见此人唯唯诺诺优柔寡断，可有你口中秦皇万分之一的风采？他是一个笑话，汝等跪拜此人脚下，岂不是更大的笑话？”
言西月还想和芈子栖据理力争，被她冷言打断。
“该来的都来了，我跪不跪秦皇说到底也是家事，就不劳烦丞相操心，儿女情长在这庭院中想必除了这个浑浑噩噩的人之外，没有谁会在意这些，今日我们谈国事。”
我坐在椅上听着芈子栖的奚落，我不再是这庭院中掌管一切的人，从她出现的那刻起，她已经成为主宰一切的人。
“秦皇之剑拿在你手怕是不妥。”芈子栖握在我手中的昊穹剑上，我用力护住，可惜发现在她手握过来那刻，我连抵挡的力气都没有。
越千玲还不能把芈子栖的法力融会贯通就能轻而易举重伤秦一手，即便只有五份法力，可足以让芈子栖笑傲这里所有的人，我的九天隐龙决被她克制的死死的，莫要说现在我受伤，即便是完好无损我相信倾尽全力也未必能抵挡她一指的威力。

第106章 旧时濡沫
芈子栖没在去看我，似乎在她眼中我从来都不足轻重，她走向魏雍蹲在他面前，目光变得柔情，魏雍膝盖已碎本是曾经平定天下的枭雄，可如今我在眼中居然看见羞涩和压抑已久的情愫。
到头来他终究还是没有放下执念，一个情字如同牢狱般困了他千年，甚至没有任何的承诺，一厢情愿的相守至今，论情他不输给任何人。
芈子栖伸出手，指头从魏雍嘴角划过，轻柔而缓慢，她在帮魏雍擦拭嘴角的血渍，即便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想必已经足以让魏雍整个心都融化，他笑了，心满意足的笑，伴随着眼角的眼泪。
他应该从来没寄望和奢求过从芈子栖哪儿得到什么，这一抹已经抹平了他所有的心结和执念，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可怜他，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终究是过不了一个情字。
“将军有心，千年为子栖相守，昔年将军白袍血染手刃家国都为子栖，将军情义子栖岂能不知，这千年是苦了你，为让子栖重回人世，将军不惜背千古骂名，世人只知道将军宁负天下人，殊不知将军是不想天下负子栖。”
魏雍彻底泪如雨下，他没奢望过结果，但如今芈子栖这番话相信足以让他无怨无悔。
“能再见公主，千载苟活于愿足矣！”
“将军忠义子栖铭记于心，大楚有将军之辈是幸事。”芈子栖的声音柔情，指头从魏雍的嘴角移开，笑颜如花的说。“可否请将军再为子栖做最后一件事。”
魏雍忽然仰头大笑，根本没有问芈子栖要他做什么，他好像是在宣泄这千载压抑在心中的执念，表情依旧是无怨无悔，最后含笑点头，伸手接过芈子栖手中的昊穹剑。
“魏雍走了，公主请一路珍重，以后怕是不能在辅佐公主匡扶大业，但求每年今日，公主闲暇无事还能记起有过魏雍这无名之辈。”
芈子栖站起身，散发的气势和嬴政如出一辙，她没有回答魏雍，似乎连君无戏言她也和嬴政一样，向他们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轻易的许诺，我听得出魏雍最后那句话中有决别的意思，我不知道芈子栖要他做什么，但到最后魏雍也没有等到芈子栖的只言片语。
魏雍不可能站起来，他拿着手中的昊穹剑，或许他也清楚千载之前他没有得到过任何承诺，千载后亦然如此，他目光中的留恋慢慢聚集，等他转头看我的时候，最终变成浓重的杀意。
很惨烈的场景，曾经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魏雍，如今匍匐在地上，手中拿着昊穹剑，吃力艰难的一寸一寸爬向我，那是慷慨赴义的眼神，我终于明白芈子栖让魏雍帮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她让魏雍拿昊穹剑杀我。
这庭院中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阻挡芈子栖，要杀我对于她来说是何等简单的事，何况我的伤已经如此之重，怕是不需要她动手我也未必能坚持过去。
她却选择了魏雍，或许是对魏雍这千年忠义的奖赏，没有谁比他更想亲手杀了我，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杀一个如同砧板鱼肉的我，为何魏雍的眼神如此孤绝。
我看着他一点点爬向我，身后的芈子栖雍容华贵的站在夜色下莫名的威严，闻卓想动被我一把拉住，若是杀掉我是芈子栖想要的结果，那这里没有谁可以阻止，闻卓只要上前一步，我相信他一定会走在我前面，或许我死了，芈子栖还有放过其他人的可能。
闻卓在我手中挣扎，我看了他一眼，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他终于重重叹了口气手低垂下去。
昊穹剑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变的刺耳，很滑稽的场面，我们所有人都向是牵线的人偶，而线头都在芈子栖的手中，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正义无反顾的爬过来杀无力反抗的我。
我不明白芈子栖这样做的目的，但在魏雍爬过言西月面前时，我看见言西月再也忍不住，正想要站起身，魏雍离他最近他完全有能力杀掉他，可言西月人刚站到一半，芈子栖单袖轻描淡写的挥动，言西月承受不起如此强烈的道法，两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他整个人重新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芈子栖击碎了他膝盖骨，芈子栖完全有能力杀掉言西月，不过看的出到现在她还有没杀人的念头。
更让我吃惊的是，魏雍的决绝和释然，他好像突然放下所有的一切，心无旁骛的爬向我，杀我对他来说应该是件兴奋的事，可我在他脸上看不到这样的表情。
直到他距离我近在咫尺，从地上支撑起来还是跪着，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昊穹剑持向我，我听见刀刃割破肌肤的声音，刀尖停留在我胸口半寸不到的地方，点点鲜血滴落在我身前。
穆汐雪伸手握住刀刃，魏雍应该是全力刺向我，竟然无法再前进分毫，言西月想要阻止已有前车之鉴，穆汐雪出手救我芈子栖居然没有动手。
穆汐雪单手一掌道印击在魏雍胸前，他手中的昊穹剑掉落，穆汐雪反手握剑毫不犹豫的向他胸口刺去，魏雍虽然伤了膝盖骨，可道法犹存，完全可以抵达住，就算他道法不能和穆汐雪相提并论，但要躲开这一剑也并非难事。
可我突然发现魏雍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甚至释然的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穆汐雪这一剑的刺来，我眉头皱起，忽然间想起崔甲三人测的字，魏雍命中注定会亡于女子之手，而且这女子名中有禾字。
我之前一直认为这个人是秋诺，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她名字中有禾，可穆汐雪同样也有，只不过那时我没想到她还会出现，魏雍会死在穆汐雪手中，崔甲三人能算出来，芈子栖同样可以……
她明知道魏雍会是这样的结局，还让魏雍来送死，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惊，芈子栖真正的目的不是让魏雍杀我，而是让穆汐雪杀魏雍，而且听魏雍之前的话，想必他也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可是芈子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要阻止穆汐雪，可惜已经来不及，昊穹剑从魏雍的胸口没入，从他后背透出，就连穆汐雪也没想到会这样简单，我看着魏雍正如释重负的笑容挂在嘴角，穆汐雪拔出剑的时候表情也万分惊讶。
魏雍气若游丝，他距离对面的芈子栖不过几步的距离，他转身向芈子栖爬去，身后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芈子栖安静的站在原地，脸上有赞许的微笑。
直到魏雍终于艰难的爬到芈子栖身边，大口喘着气虚弱地说。
“公主死命在下今日算是有交代了，望公主以后珍重……”
徐福告诉过我，他四人都有死命，各不相同，如今听见魏雍的话，我隐约感觉什么地方不对，看见芈子栖居高临下的看着魏雍。
“将军走好，子栖定当不负将军期望，一剑之仇，子栖帮将军报。”
芈子栖说完忽然伸出一手，魏雍极其痛苦的抽搐着嘴角，用手捂着胸口，我听见魏雍心脏爆裂的声音，一抹血色之光从他胸口闪现，然后全被芈子栖伸出的手所吸收。
当那血色之光消失，魏雍倒在地上，我瞠目结舌的看着发生的事，芈子栖用道法震碎魏雍心脉，他本来已经伤在穆汐雪剑下必死无疑，芈子栖竟然还做出这样的事。
芈子栖在吸收完血色之光后，慢慢抬起手意犹未尽的看着，我猛然间明白她的用意，那血色之光是第六份法力，魏雍曾经告诉过我，剩下的两份法力，一份在祭宫，另一份芈子栖交给她最信任的人。
那人就是魏雍，也是魏雍这千年守护的秘密，不过相信魏雍也知道，芈子栖取回法力的时候，也是他命断之日，难怪当时魏雍听见芈子栖让他再做一件事的时候，他会是那样的表情。
至于为什么要让魏雍来杀我，应该还有原因才对，不过如今我想不了那么多，因为芈子栖的目光落在穆汐雪的身上，我相信她是做事比说话多的人，自始至终她都没给魏雍任何承诺，可在魏雍宁死之前，她答应帮魏雍报仇。
芈子栖要杀穆汐雪，我艰难的接过穆汐雪手中的昊穹剑，挡在她的前面，或许芈子栖杀穆汐雪有无数个理由，但现在我从她眼中只看见一个。
嫉妒。
我阻止不了她，庭院中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她，我看见她那还萦绕着血红之光的手挥出，我抬手硬接她一掌道法，或许是芈子栖根本没想到我还有这气力，两股道法撞击的冲击力，让芈子栖始料未及，我的掌力透过去伤在她左肩上。
芈子栖神情黯然的站立良久，空洞的目光看着我手中被折断的昊穹剑，正笔直的指着她，而我另一只手如今紧紧牵着穆汐雪。
惨然的笑容缓缓流露出来，她捂着肩膀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旧时濡沫，今朝剑指……你许我白头，如今却牵手她人，你我温存怕也不过是蜃台楼阁。”
我慢慢放下手中断裂的昊穹剑，深沉的吸口气痛惜的回答。
“千秋万代江山社稷，朕何尝期许过半分，你若愿意，朕弃剑持笔与你万世相随，凡尘浮华在朕眼中不及绘你丹青书画，千年前朕问过你，如今朕亦然如此，朕用万世天命换你安平，你肯入画吗？”
“晚了！”芈子栖惨然的笑刺痛我心底最软的地方，她对我摇头，比千年前在祭宫中时还要决绝。“我没输给过陛下，祭宫中子栖输过了对陛下的信任，我没想到在子栖胸口插入匕首的人会是陛下，曾经陛下眼中只能看到子栖，如今你手中牵着别人，子栖什么都没有了，那剩下的陛下也不用阻止我……”

第107章 执子之手
我丢掉手中断裂的昊穹剑，避开芈子栖的目光，那眼神我见过，我在祭宫用匕首穿透她胸口那一刻，她也是这样看着我，穆汐雪在我手中挣脱，她向来有分寸，在芈子栖面前被我这样牵手，她似乎过不了自己心中的坎，她的指尖在我手心寸寸滑落，我下意识的握紧，似乎那是我如今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对面芈子栖眼中变成幽怨的冷笑，我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在她面前牵着其他女人的手，而且是如此从容和淡定。
“子栖敢问陛下一句，若是我和她命悬一线，陛下只能救一人，陛下当选何人之手？”
她的声音缓慢黯然，这不是她的个性，从不会在我面前问出如此僭越的问题，她的肆无忌惮让我有些无力，说到底她再厉害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女人。
曾经她不会这样问我，因为答案她心知肚明，即便是我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可现在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她，穆汐雪还在死命的想要从我手中挣脱，她不是怕芈子栖，她是不想我为难。
是固执还是负气，或许是真的做出选择。
我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芈子栖笑很凄然，缓慢走向我，一颦一笑还是我熟悉的样子，只不过我很清楚那已经不是我认识的芈子栖。
“陛下说用万世天命换子栖安平，此话可是一诺？”
“君无戏言！”
“子栖不要陛下万世天命，若要子栖安好，陛下只需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芈子栖蹲在地上拾起我丢掉的昊穹剑，轻柔的递到我面前，笑靥如花。
“杀了她！”
我一怔，看着她递过来的断剑，她是认真的，可是我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陛下曾经屠戮一城不过是长袖一挥，如今为子栖杀一人却意犹未尽，子栖敢问陛下，是子栖变了，还是陛下变了？”
穆汐雪终于还是挣脱从我手中挣脱，她去抢芈子栖的断剑，君无戏言，芈子栖把我逼到进退两难的地步，我知道穆汐雪想干什么，她能为我静守千年无怨无悔，为了成全我她应该会在所不惜。
若她的存在是解决一切事情的根源，那所有的一切就变得简单，我和芈子栖如今也不会形如陌路般相对而视，可穆汐雪想的很简单，不是她的愚钝，而是即便有丝毫的机会，她都想要留给我，所以她甚至没有半点犹豫的拿起断剑向颈脖抹去。
芈子栖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本来就是一个能谋算一切的人，我知道，只不过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她在笑，充满胜利的微笑，优雅的挂在嘴角，上翘的弧度都向是经过精心的计算，多一丝狂妄，少一丝寡淡，在记忆中芈子栖做任何一件事都如同她现在的笑容，永远是最完美得让人无可挑剔。
不过这一次她的微笑有些瑕疵，至少没有以往的明媚，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我没有回头，在穆汐雪抢过断裂的昊穹剑打算自刎的那刻，我用手握住剑刃，这让穆汐雪始料未及，她太用力剑刃从我手中抹出一条血红，我非但没松口反而握得更紧。
“他救你回来不容易，你在朕面前死过一次，朕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我这话是对穆汐雪在说，可亦然也是在对芈子栖说，同样的一句话，她们应该能听出不同的意思，穆汐雪那握住剑柄纤长白皙的手一抖，松开的时候我依旧牢牢把昊穹剑抓在手中，她撕开衣衫轻盈的从我手中取走断剑，什么也没说给我包扎着伤口，有炙热而温暖的东西滴落在我手臂上，我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芈子栖上翘的嘴角僵硬的收起，抬头看我满眼的落魄和空洞。
“陛下说千秋万代，江山社稷从未期许分毫，子栖相信，陛下说以万世天命换子栖安排，子栖也相信，可是这些子栖并不想要，因为在陛下心中江山也好，天命也罢，都敌不过你身边的这个人，子栖再敢问陛下一句，可曾负过子栖？”
芈子栖话音一落，她单章掐指决，穆汐雪就在离她近在咫尺的地方，我太了解她，她曾经什么都与世无争，那是因为她太在意独一无二，事实上我的确让她做到，她拥有的一切包括我在内都是任何人无法得到的。
芈子栖出手的瞬间，我的手也跟着抬起来，我清楚穆汐雪绝对不会在我面前，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和芈子栖相抗，何况她还远不是芈子栖的对手。
我的道法掌印打在芈子栖的后背，在她击中穆汐雪之前，她整个人向后退了好几步，她还没有拥有所有的法力，我的掌印击中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过她把自己的后背完全裸露在我的掌印之中，或许是她不相信我会出手伤她，千年前在祭宫之中也是这样，更或者是她太相信我断不会因为其他女子如此对她。
芈子栖一个人默不作声的站在对面，我暗暗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面前我永远是这样乏力和颓然，她用指尖轻轻抹去嘴角渗出的血渍，凄然的惨笑，把指尖那抹血红伸在身前。
“子栖只不过是想试试……陛下现在可回子栖一句，你我二人谁负了谁？”
我扫视庭院中的每一个人，最终还是抬头和芈子栖对视，很多话本应该是千年前告诉她的，尘封千年我都没想到还能和她重逢，我脑海里记忆的片段一直都是模糊不清，总是很难把所有的事情连贯起来，直到折断昊穹剑的那刻，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才真正的拼接在一起，不过依旧很凌乱和短促，我真正全部的记忆一直被尘封于祭宫之中，那是秦一手他们最不希望我拥有的东西。
甚至是以前那些随着四件神器所唤醒的部分记忆大多也是被刻意篡改过，不过现在我终于想起很多事。
朕何尝负过你，我负手而立声音很平静，初识你于咸阳，楚君示好派公主与朕联姻，知道朕为什么把你冷落后宫三年不见吗？我一边说一边看向言西月，用手指着他继续说下去，你只知道他重法典掌刑狱，殊不知朕委他丞相之职最根本的原因是他除了朕从不相信任何人，特别是敌国的人，一个非大秦之人能坐上丞相之位，他的本事远不止你所想，别忘了，他同样也是楚国的人，你主仆五人入秦之日，你五人底细巨细无遗已经呈在朕面前。
你先祖本事楚国皇室，前秦和楚交战死于乱军之中，其他四人和秦各有渊源，但都是精挑细选恨秦入骨之人，你五人不是和亲，是行刺朕，本来入秦之日便是你五人断命之时，你可知道言西月在你入秦銮驾必经之路上已布下刀斧手，朕本来是见不到你的。
陛下从一开始就知道……芈子栖有些恍惚，转头看了还跪在地上的言西月一眼，问什么路上没有动手？
楚君之量又岂非能与朕相提并论，送一介女子持秦，他还不如燕子丹磊落，荆轲图穷匕见还有胆量和朕生死相搏，楚君行径和狗盗鼠偷之辈有何差异，朕只是好奇，何样女子能有如此气概明知有去无回还敢慷慨赴义。
朕策马相随赶至驿站，于山顶观望，山风吹帘朕在銮驾之中见你侧脸，那是朕第一次见你，出水芙蓉清新无瑕，如此红颜朕都为之心动，不忍见你成为万刀之下的香魂。
你入后宫朕冷落你三年，原想是让你亲眼看看朕的所作所为，可是暴戾顽劣残暴不仁，朕以为时间能平息你的仇恨，三年后朕去见你，只字不提只想坦诚相交，朕掏肺腑于你，你问朕谁负了谁，子栖，你告诉朕，从一开始是谁负了谁？
芈子栖没有回答，事实上我相信她也无言以对，以为隐瞒至今都不为我察觉的秘密，原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没等她的回答继续说下去。
朕和你朝夕相对，身边不带近卫一兵一卒，给了你下手的机会，你没行刺朕，朕也从未问过你，今日既然开诚布公，朕也问你一句，你是真不想杀朕了，还是你没找到万无一失的机会？
没有找到机会！
芈子栖决绝的回答，我摇头无力的声音透着哀伤，你这又是何必，难道真要朕恨你才满意，你何尝又没有机会，寝宫你于朕共栖一床同被而眠，朕知道你枕下尖匕在藏，朕合眼难眠，你亦然一样，朕等了你一晚，直到天明你也未曾有谋逆之举，这还不是机会吗？难道是你也知道朕没有睡？
芈子栖的嘴角蠕动，眼中有泪光泛起，她不用回答，人情冷暖我孰能不知，那晚我握着她的手，就如同之前我握着穆汐雪的一样，那不是仇人该有的温暖，透着羞涩和眷恋，那一刻我是欣慰的，江山再美不及你在朕心中半点柔情。
陛下或许把她想的太好！
言西月埋头声音低沉的对我说，我回头去看他，问言西月何出此言，他向来懂规矩，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更重要的是，什么时候不说话。
臣担心殿下安危，在殿前布置神箭手，她若有谋逆之意，怕匕首都拿不出来，就会当场毙命，而且……
而且你还吩咐秦军在楚边境集结，若是子栖动手，你便下令屠城片甲不留，可是这样？我打断言西月的话威严的反问，言西月头埋得更低，诚恳的回答，臣不过是担心陛下安危。

第108章 秦皇之殇
芈子栖的泪水彻底掉落下来，我缓步走过去，柔情的抬手扶去她脸颊的泪水，红颜依旧只是这一刻我等了千年，她的脸颊还是曾经记忆中般细腻，熟悉的体温和久违的眷恋顷刻间全都泛在我心间。
告诉他，告诉他朕那晚把什么交给了你。
兵符，大秦帝皇兵符！
芈子栖在我触碰她脸颊那刻声泪俱下，话一出口言西月都瞠目结舌的抬起头，我没有回头去看他，指尖在芈子栖脸颊上移动，那种温存千年前我是多么深恋。
你调动不了秦军，丞相之心朕何尝不知道，丞相担心子栖谋逆朕，殊不知第一个弑君的人是你！
罪臣万死，从未有过忤逆之心，陛下明鉴！
言西月重重叩首在地，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是怕死，他一生都在坚持同一个信念，要我大秦千秋万代，我的话比要他的命更可怕，我专注地看着芈子栖，若是能永远这样该会有多好，可现在对我来说，即便是点滴间都是一种奢求的珍贵，我想留住这一刻，千年前我试过，现在亦然如此，可至于结果，我却无法把握。
是你教朕扫六合，是你教朕目空一切，也是你教朕质疑一切，可你从未问过朕到底想要什么，你辅佐了一个千古帝皇，那是你心中的王者，却并不是朕想要的，朕想平庸，朕想碌碌无为，朕想醉极一世笑看风尘，朕想……我把芈子栖的脸捧在手心，声音变得轻柔，朕想与你相守白头！
芈子栖知道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不会有丝毫虚言，我如今肺腑于她，字字真切，芈子栖泪如雨下，双膝一曲跪在地上。
“陛下……”
我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际，万人敬仰又如何，权操天下又如何，我握不住一生的挚爱，也左右不了我自己的人生，我冷眼看言西月，朕的平庸、朕的简单还有朕的平凡，都被你杀了！
言西月重重地在地上叩首，声声入耳回荡在这寂静的庭院，我俯身去看面前的芈子栖，默不作声沉默半天，心痛地说。
朕交兵符于你，并非试探，朕不在乎江山，枕边的人都要提防，坐拥江山有何意，朕只是想让你知道，恩怨之事非你我而起，朕有些待你，只望你能将心比心，子栖……你可知道朕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芈子栖泪如泉涌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朕想在世和你携手白头，龙御归天于你黄土共埋，生死不弃你我即化黄土也不分彼此。
芈子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瘫软的倒在地上，我看见她紧咬的嘴角斑斑血路沿嘴角而下，此刻我心痛，相信她也心碎。
若不是大禹九州神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后淡淡地说，若不是大禹九州神鼎，你与朕真能走到最后，子栖……你悟出龙甲神章，那是通天彻地的旷世神学，你知道拥有龙甲神章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凡人该拥有的东西，朕知道那是不详之物，朕劝过你融毁九鼎免得祸及天下。
你心有大义不忘旧国，若是学会龙甲神章，你便可开幽冥之路，六国战乱大楚死伤无数，你想救回旧国残魂，朕知道你没复国之心，念你宅心仁厚终究是没有坚持。
你创下三曲真境，言西月杀了朕的平凡，而你在用三曲真境杀了朕的单纯，龙甲神章朕不想学，可惜你没帝命，即便精通全部你也只不过是玄门第一人，但你号令不了三界，更开不了幽冥之路，朕帮你！只要你愿意，你想做的事，朕即便百般不愿意也不会对你说一个不字。
朕一生唯一做错的一件事！
就是学了龙甲神章，我回头去看地上的秦一手，冷冷一笑，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我走到他面前，用嘲笑的口气对他说，朕没想过平定天下，你们说朕雄才伟略千古一帝，那不是朕，是你心中的安平公主，朕就告诉你一件你永远不想知道的事。
朕没下令灭楚！
秦一手猛然抬起头，君无戏言，事到如今我更不也不屑在他面前虚言，秦一手似乎想到了什么，蠕动着嘴角看向芈子栖。
“公……公主，您……您下令灭的我大楚？！”
“不光是你的大楚，六国！所有六国灭国诏书。”我负手站在秦一手面前冷笑。“还有那摧城拔寨攻无不克的百万亡魂，都不是朕驱使的，朕再告诉你一件事。”
我弯下腰在秦一手耳边淡淡的低语。
“那百万亡魂都是你大楚战死的兵将！”
秦一手整个人都在颤抖，惊慌失措的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芈子栖，已经不需要谁来确定我的话，芈子栖双眼空洞无神的摊开手，手心中赫然是我大秦帝皇兵符，所有的一切我都没参与过，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在三曲真境。
要想开启幽冥之路必须三界一统，首当其冲就是平定天下，芈子栖似乎比我更像一个帝皇，若她是我，我相信她会被更多的人传诵，至少我绝对不能亲手灭了自己家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秦一手一直提防秦雁回，他教导秦雁回王道，是怕秦雁回有朝一日成为向我这样的暴世之君，秦雁回没有学会，或许永远也不会懂，但是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芈子栖懂的通透。
芈子栖有世间罕有的七窍玲珑心，此心至善，可惜她是不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七窍玲珑心至善但是一旦被沾染就是至恶，我离开三曲真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芈子栖已经不再是曾经我认识的人。
事实上，我也不再是曾经的嬴政。
秦雁回一直是别人手中棋子，朕亦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秦雁回浑浑噩噩到现在才明白，而朕……我看向芈子栖痛惜地说，朕是心甘情愿当你手中棋子。
你把传国玺交到朕手中时，朕问过你，可知后果如何，朕记得你回朕一句，一将功成万骨枯！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不是你给朕的，那是你留给自己的，我无力的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朕登泰山，子栖你没问过朕一句平安，朕的生死在你眼中已经无足轻重，我拉开衣衫，月色之下露出背脊，看向闻卓惨笑，朕一己之力封退九天神众，都说朕意气风发三界独尊，朕身上伤痕有人曾见。
知道朕在泰山为什么不杀你？
我问闻卓，他茫然的摇头，我对着他转身，他应该可以看见我背心的伤疤，如今在秦雁回身上应该有同样的胎记，他背对着闻卓，刚好可以看见芈子栖。
“泰山一役，你金甲来犯，金锏击中朕后背可曾记得？”
“记得，当时你……你好像没躲。”
“朕不想躲，朕当时就在想，若是你这金锏断朕命于泰山，朕只想知道，子栖……你可还为朕而收手。”
芈子栖声泪俱下，求我别再说下去，我看向穆汐雪，有些话憋在朕心中千年，都说我朕暴君，都知道朕威烈，可朕心非铁，你们……我环视跪在地上每一个人，除了穆汐雪，加重语气说，你们每一个人只看见朕的孤傲和高高在上，又有谁，又有谁像汐雪一样见过朕身上的伤痕累累？汐雪，你告诉他们，朕当时如何对你所说。
“身上伤痕，若有他人知道，一人屠一城！”
听见了吗，我走到芈子栖面前，她哭我也哭，我第一次哭，原来哭是这样的感觉，心痛的不行，像是要炸开，我看着芈子栖惨笑，只有给我换衣的穆汐雪见过身上的伤痕，朕从泰山归来，子栖……你没问过朕半句安危，朕不想让你知道，你可知道为什么？
朕怕！朕怕你知道后，朕在你眼中依旧看不到曾经的担心和关切，朕是不是很无用，朕能封退九天神众，朕却要在你面前自欺欺人。
还有祭宫，你让朕修建祭宫，你想借阴阳两界之力开启幽冥之路，朕在祭宫封印你，或许在子栖你心中朕一直都在谋算你，朕千年前没机会给你解释，今日朕告诉你原因。
祭宫宝石为天，水银为河，外有百万亡魂相守，孤绝之地，封印在里面的人永世无法重回六道，子栖……你心中可知道朕为什么这样做。
芈子栖求我不要再说下去，我笑的声音高傲声泪俱下。
“朕有万世天命，你没有！朕怕你一个人走孤单，世世轮回找不到朕，朕为你放弃万世天命，之所以选择在祭宫封印你，其实封印的是朕自己，朕想留在里面陪你……”
芈子栖哭的如同孩子不能自拔的瘫软在地上，旁边的穆汐雪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我仰头大笑，无比的凄然。
秦雁回想要平庸，想要终老山林，你们逼他世间再无秦雁回，朕想平平淡淡寿终正寝，你们逼朕万世天命三界一统，好！好的很，你们想要的这样的朕，朕就如你们所愿望。
我抹去脸上的泪水，重新直起身体，高傲的背负双手。
“你是大秦的丞相，朕不让你跪，你就是断了膝盖也给朕站着！”
言西月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穆汐雪在旁边搀扶着他。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传国玺单手递过去，沉默了半天后，冷冷地说。
“下诏废后！”

第109章 了却君王天下事
月色如银似纱轻柔的散落在地上，落在我眼中远不及芈子栖那一头银丝，像是一层寒霜遮蒙在她头上，同时也笼罩在我心间，我相信她是伤心的，而且还是痛彻心扉那种，但我不清楚到底是有多重的痛楚才能让我看着芈子栖在我面前，寸寸青丝化为如今的红颜白发。
言西月已经从我手中接过传国玺，在弦台宫他就有意让我废后，那时我的记忆是紊乱的，若不是秦雁回折断昊穹剑或许到现在我都无法短暂的想起所有最真实的一切。
忽然间发现欺骗有时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那些被编织的记忆虽然支离破碎但至少我还相信面前的芈子栖的情义，而如今我记起一切，每一丝都如万箭穿心般令我痛不欲生。
言西月举起传国玺，君无戏言，诏书上玉玺加盖就再无回旋的余地，旁边的穆汐雪来不及搀扶言西月，重新一桩跪在地上，陛下，公主万般不是，出楚入秦虽有刺秦之命，但对陛下心有所属，虽有偏颇罪不至废后，望陛下三思。
即便是向言西月这样最想看到如今结果的人，手中的传国玺也不敢轻易的盖下，他在等我的旨意，我的眼睛被芈子栖那一头白发所淹没，曾经高殿封后，遥想在世共枕，离世同穴，生死与共世世不分，而如今……
她想杀我，那是她见我的原因，我掏肺腑于她，自以为是万年亘古不化的寒冰也能被我捂化，心是融化了，可惜不是她的，是我的，她最终还是杀了我，从我离开三曲真境那一刻嬴政已经死了，我羡慕的那个秦雁回，结果也让他们杀了，可悲的是，她也杀掉了我仅存的仁慈。
我回头看了言西月一眼，他应该比谁都懂我眼神的意思，传国玺稳稳的加盖在诏书之上，穆汐雪跪在地上痛惜的轻泣，言西月把诏书恭恭敬敬的递到我手中，上面写的什么已经不重要，我看都没看，扔到芈子栖的面前。
她笑，梨花带雨，凄惨无比。
我背身于她，即便到了现在，我依旧无法去看她的样子，我听见她拾起地上的诏书，惨笑中我听见她对我说的谢恩，那一刻我相信自己心已经碎的再也拼凑不起来。
“言西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帝后已废，庶人芈子栖按大秦律……”我声音停顿片刻，我一生下诏无数，恐怕这是最难的一次。“你重法典，给朕一条一条说出来。”
“陛下！”穆汐雪顿时跪行到我旁边，惊慌失措，她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言西月不敢跪，可我这话一出，他都坚持不住，诚惶诚恐跪下去。
“陛下三思！”
“朕意已决，多说无益，朕等你法典。”
秦一手猛然抬头看我，然后目光看向我身后的芈子栖，嘴角蠕动几下，像是想说什么，言西月在我身后沉默，不过是片刻的时间，他应该清楚，既然我已经说出来，就容不得更改。
“楚女芈子栖忤逆谋上，罪属欺君，擅调兵权罪属乱国，怪力乱神遗祸天下罪不可赦……”言西月重重叩首在地上再说不下去。“陛下，芈子栖万般不是，可铸秦皇万世功勋，虽功不抵过但……”
“按律该处何刑？”我决绝的打断言西月的话。
“……”言西月在我身后沉默，最终声音颤抖的回答。“按律当……当诛！”
我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际夜风冷，心更冷，我的声音在死寂的庭院响起。
“芈子栖，朕赐你一死，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朕帮你。”
秦一手震惊的抬着头，没有看我，而是看向芈子栖，蠕动着嘴角问。
“公主，一手追随公主入秦，公主之命一手殚精竭虑从不忘分毫，也不曾过问半句对错，如今一手只问公主一句，当年秦军伐楚，破城屠城是他下的令，还是……还是公主所为？”
“是我。”芈子栖不置可否的回答，声音落魄黯然。
秦一手顿时老泪纵横，悲痛莫名竖起三根指头。
“三十万，楚都三十万军民啊，公主……你有罪！你为他一人尽屠家国三十万，一手苦等千年为等公主重回人世匡扶大楚，灭我家国者竟然是一手相守之人，一手心瞎了，眼睛也瞎了，留着还有什么用。”
秦一手说完，伸出两指没有丝毫迟疑的插入自己双眼，顿时两行黑血从破烂的眼眶中流淌出来，我知道秦一手承受不起这个事实和结果，或许任何人都不能，只是没想到他会做的如此惨烈。
秦一手从怀中把玉圭拿出来，无力的放在身旁，他的样子无比恐怖，我相信在这庭院中心死的已经不止我一个。
“罢了，一手怕是不能再为公主尽忠，守了千年一手是真的累了，世间林林总总千年已过一手不想再坚持。”秦一手向着芈子栖的方向恭恭敬敬叩首。“公主是主，一手是仆，如今眼瞎，希望公主还能看清楚，别向一手心比眼还要瞎，好好看看这暴君，公主对大楚是罪人，一手知道公主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他不懂，一手懂，如今他要赐死公主，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做这些的原……”
“秦一手！”芈子栖已经起身，打断秦一手的话，不过很快又柔和下来。“你走吧，是我负了大楚也负了你和将军，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
“公主……”
秦一手没有再得到芈子栖的回复，或许他真是放下了，重新向芈子栖叩首后，一个人艰难的向门口爬去，我甚至都没想过在追究他，事实上我相信对于一个心死的人，或许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他活着远比死更让他难受，而且这种愧疚会一直萦绕他所有的残生。
“子栖谢恩，就不劳烦陛下动手。”
我听见她在我身后很黯然的声音，我转身的时候见她从地上拾起断了的昊穹剑，一缕白发迎剑而断，断发如断情。
“子栖和陛下情义当如此发。”芈子栖单手起真炎，我看见那一缕白发在她手中化成灰烬，从未想过我会和她走到今日这地步，我的头很痛，清晰地记忆又开始模糊和破裂。
“子栖还有一事为了，秦皇赐死子栖先行谢恩，待子栖心愿了结自当了断。”
我摇头只当那是她的借口，芈子栖若是拥有全部法力，又岂会心甘情愿任我处置，我的记忆在消亡，我知道占据不了秦雁回身体太长时间，他不去秦始皇陵就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我，芈子栖千年前开启幽冥之路就差一点，若不是我以命封印后果不堪设想，如今魏雍和秦一手千方百计把芈子栖召唤出来，以她的能力一旦恢复法力，怕是无人能及。
我试图劝说她和我一同重封于祭宫之中，可他断然回绝，我知道那和穆汐雪没多少关系，我太了解她，芈子栖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如何去做到。
我抬起手，在她没有拥有全部法力之前，我还有把握克制她，芈子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中，凄然一笑。
“陛下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子栖死？”
我头痛得厉害，性情也无法平息，我全当芈子栖是在拖延时间，千年前我封印芈子栖是侥幸，不过我相信那也是唯一的一次侥幸，她应该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至少我相信她不会在我面前束手就擒，我单手道法掌印攻出，芈子栖离我近在咫尺，我有把握一击必中，除了她之外我相信没有谁能抵挡我的道法，黑暗中我听见有东西划破气流的声音，不止一道，应该是九道。
从黑暗中透出的九条软鞭通身漆黑，犹如突然起来的九条黑龙，瞬间就缠绕在我手臂上，我认得这九条黑色的软鞭，不过是跳梁小丑居然也敢螳臂当车，我用力一拉。
“妖孽，朕的面前容不得你放肆！”
九条软鞭从我手臂中被震开，持鞭女子从黑暗中徐徐向我走来，钟山之巅我见过她，当时被我一掌毙命居然还能站起来的女子，她口中有一个……
我揉着额头，意识和记忆越来越模糊，是黄爷，我记起她口中还提起一个叫黄爷的人，我冷冷看着她，忽然发现这女子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好熟悉的样子，我在记忆中搜索着关于她的一切，每次快要触及到的时候又变成一片空白。
“你……你叫什么？”
“秋诺。”
秋诺……这名字和她的人一样如此的熟悉，可我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她是无法阻止我的，她虽然能亡于我手还能站起来，不过在我看来都是邪魅之术，我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不过我突然发现芈子栖看秋诺的目光似乎一样是很熟悉。
秋诺站在她身边，芈子栖竟然伸手去触摸她的脸。
“你长大了！”
她口中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那眼神似乎能让我想起什么，模糊的记忆中有一团白色，是九条白色在脑海中闪现，刚想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向那庭院的大门看去。

第110章 宿命
顺昌逆死，那是我从三曲真境出来后唯一学会的东西，似乎很有用，至少每一个人都会莫名的怕我，不过今天忤逆我的或许还不止我面前这两个女人。
从大门进来的人穿着斗笠，下面被遮盖的脸在夜色中我看不见，那人走路的样子很从容，像是每一步都能踏破乾坤山河，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
我听见闻卓在我身后说出的两个字。
黄爷。
又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人，不过他总有一种吸引我注意的魔力，免不了多看了几眼，他很安静就站在我不远的地方，甚至一句话也没说过，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当他是另一个跳梁小丑，如今我杀心已起，秋诺九条软鞭只不过让我有些迟疑而已，头剧痛难忍，我看向芈子栖，她和我对视目光变的陌生，如今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留下芈子栖独活于世。
穆汐雪已经从地上站起身，护佑在我旁边，我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毫不犹豫的再次向芈子栖出手，甚至都没顾忌旁边的秋诺存在，她的道法深浅我很清楚，怕是连穆汐雪都能轻而易举的灭了她。
芈子栖几乎是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有些心烦意乱，直到我掌印攻到她胸前，芈子栖才抬起手，我被强大的道法撞击力所震荡一下，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小步，从来没有谁能做到这一点，我的道法之下只有一种人，魂飞魄散的亡魂。
她还没有恢复所有的法力，但已经足够和我平分秋色，我的九天隐龙决和她的龙甲神章两股法力撞击的那刻，一道无形的冲力向四周波及，就连穆汐雪也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我的余光瞟见那带着斗篷的人，他是庭院中唯一纹丝不动的。
芈子栖毕竟无法运用全部的法力，渐渐我感觉她开始有些松动，我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不过我亦然一样，法力随着我的意识在消散，很奇怪的是秋诺居然没有阻止什么，她半蹲在地上抵御那强劲的道法冲力，我留意到她是刻意留出我和芈子栖身前的空当。
带斗篷的人不退反进，他的两只手伸出来，一掐指决就让我大吃一惊，那是九天隐龙决的指决，是最上乘的道法，穆汐雪精通九天隐龙决到现在也无法掌握的道法指决，甚至的秦雁回都做不到这一点，除了我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运用这样的道法。
斗篷突然发起攻击，不是向我，而是对我和芈子栖，他这样的动作落在我眼中无疑是自寻死路，即便我和芈子栖斗法，但若他打算一人同时攻击我和芈子栖，我若是和芈子栖联手抵抗，相信九天神众都未必敢这么做。
那是我记忆中最震撼也是最强大的一掌，我和芈子栖各自伸出一手迎敌，仅仅是一掌，带斗篷的人前所未见的道法贯穿我的身体，相信芈子栖也一样，我和她同时倒在地上。
……
我从地上爬起来，黄爷又退了回去，我甚至都没去看他，地上的越千玲奄奄一息，我把她抱在怀中大声喊着她名字，闻卓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嬴政已经不在了，我看见芈子栖出手，我知道抵挡不住她任何一招，情急之下我折断昊穹剑，四件神器的法力合在一起，果然如同我猜想的那样嬴政会出来，只不过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和嬴政同身同魂，我能感觉到他的心碎，这种感觉在弦台宫我已经经历过一次。
不过他说出下诏废后的时候，那种心痛甚至超过了弦台宫，我拥有嬴政元阳越多发现体会的也越多，那样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者，心竟然会碎成那样。
我已经不关心这些，我只想唤醒怀中的越千玲，她一直闭着眼睛，身体开始冰凉，我颤巍巍的把指尖探到她鼻息下，猛然收回来，我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似乎的呼吸。
闻卓蹲在我身边，我抓着他胳臂心急如焚的问，为什么越千玲好好的会突然变成这样，闻卓本来就伤的不轻，捂着胸口回答，在我走后越千玲本来是好好的，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去参加比试忧心忡忡，闻卓怕她忍不住跑来找我会误事一直陪着她，谁知道突然就变成闻卓不认识的样子，闻卓想要阻止，完全不是对手。
黄爷转身秋诺跟在身后，他们好像比这里谁都要平静，就如同他们来一样，离开的时候也悄无声息，我抱着越千玲在身后叫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若芈子栖真有乱世之心，嬴政除之还天下太平有何不对？”
“怎么？你如今又认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黄爷慢慢转过身若有所思的反问我，一时间我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直想知道在祭宫中发生了什么，现在你知道了，是嬴政以命封印芈子栖，你问我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便可。”
“你说。”
“芈子栖为什么要开幽冥之路？”
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我刚想回答，忽然意识到，黄爷又岂会给我留下这么简单的问题，我茫然的蠕动嘴角，听见从那幽深斗篷中传来熟悉的笑声。
“很好，你终于懂什么叫眼见为实，何况眼睛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回秦始皇陵吧，一切从那里开始，最后也只会在那里结束。”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回秦始皇陵？”
“因为你要回去开启幽冥之路！”
“……”
我放下怀中的越千玲震惊地站起来，他不是会说笑的人，我相信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应验，我一直在竭尽全力阻止的事，到最后居然开启幽冥之路的人是我。
我决绝的摇头，口中反复说着否定的不字，一次比一次坚决。
“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一旦被冲开，她就再也回不来，芈子栖最后一份法力就在秦始皇陵，我若开启就如同害了越千玲，说什么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去秦始皇陵。”
黄爷根本没有想和我争辩的意思，他缓缓走向我，忽然在我面前抬起双手。
“秦雁回宅心仁厚心系天下苍生，秦一手放你入世，你帝命加身，你这性格若在千年前虽不能成为千古帝皇，但当一个碌碌无为的仁君绰绰有余，没人逼你去秦始皇陵……”
黄爷说到这里，头偏向他抬起的左手，然后再看看右手。
“左边是天下苍生，右边是你一生挚爱，秦雁回，你告诉我，两者选其一，你会选谁？”
我从来没想过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不过如果真要选，我如今毫不犹豫的看向黄爷的右手。
他的笑声很满意，侧头看向地上昏迷的越千玲。
“她七窍玲珑心已伤，三魂六魄已损其一半，你若想救她，先要去幽冥找回她魂魄，再开幽冥之路救她回来，秦雁回，没人逼你去，是你自己选的路！”
黄爷说到这里笑声转向我旁边的闻卓，意犹未尽的说。
“你若成魔，生死相搏，你若成佛，永不相负……他注定是要入魔的，亏你还是有神尊之位的人，天意两字你一个神都悟不透，那我就来告诉你……秦雁回开启秦始皇陵之日，就是你羽化三界之时，哈哈哈，哦……我忘了，你应该看过三曲真境里面心境的幻像，你以为那是嬴政的？不……那是你的，其实你找就知道结局是什么，只不过你没意识到而已。”
我踉跄的向后退，闻卓一把扶住我，淡淡一笑。
“你若开幽冥之路，我必定金甲来犯，不过……你为千玲这样做，闻卓不怪你，即便是生死相拼死在你手，我全当死在朋友手中，若躺在地上的是叶轻语……我同样会开幽冥之路！”
“闻卓……”叶轻语和萧连山还有顾安琪慌慌张张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闻卓说的这句话，叶轻语抿嘴眼圈发红，闻卓很沉稳的淡淡一笑。
黄爷向要转身，我忽然平静地问了一句。
“我若是选天下苍生呢？”
黄爷僵硬的站在原地，半天才回头又重新走向我。
“你相信宿命吗？”
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黄爷也没打算让我回答，慢慢抬起手撩开我胸前的衣衫，指着胸口那暗红的胎记说。
“怎么？到现在你还认为自己有选择的机会吗？”
我不懂他话的意思，低头去看他指着的胎记，听见他很低沉和深远的声音。
“嬴政选了天下苍生，所以他必须亲手封印一生挚爱，你若效仿嬴政，你会眼睁睁看着越千玲死在你怀中，你若开启幽冥之路救她回来，你别忘了秦一手让她发过的毒誓，你若入魔她必亲手诛杀，你救回的那个人，会把匕首重新插入你胸口，若是她做不到，越千玲还是难逃一劫，不管你怎么选，你都逃不过宿命两个字，知道你的宿命是什么？”
我整个人双眼空洞无神的站在原地，夜风冷我心更冷，黄爷带着秋诺走出庭院，在他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中那一刻，我听见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和我一样，注定万世孤清！”

第111章 万世天命
黄爷消失在我视线中，我僵硬的站在庭院里，到现在终于明白这场所谓二十年一届的玄门比试，没有惊心动魄的斗法，也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甚至连胜负都不用分，不过是一个转折，之前我倾尽全力阻止的一切，如今变成我必须竭尽所能去实现的。
开启幽冥之路的人居然是我！
我回头去看地上昏迷的越千玲，现在我隐约有些开始相信宿命，若是那样，穆汐雪走到我身边，她应该比谁都能体会我如今的心情，不过至少她必我要好，等到最后还是能如愿以偿，可我呢……
穆汐雪握起越千玲的腕脉，好半天才神情黯然的告诉我，越千玲七窍玲珑心已伤，魂魄归幽冥，因为芈子栖的法力冲破六窍，伤的也是这六窍，越千玲还没气绝身亡，是因为还有一窍未开，这也是她能续命的原因。
穆汐雪说让我送越千玲去三曲真境，要想救越千玲必须去幽冥找回越千玲失去的魂魄，穆汐雪说到这里停了片刻，我知道她还有什么没说出来。
即便我找回越千玲的魂魄，要想救她重回人世，我终究是要开启幽冥之路，我没这么大的本事，要做到这一点，我就必须回秦始皇陵，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正如同那人说的那样，也应该是所有一切终究的地方。
我想起在镜子中看见的那些景象，我轻轻抚摸着越千玲的脸颊，闻卓把手按在我肩膀上，只说了一句，做你认为该做的事，萧连山和顾安琪还有叶轻语他们刚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我脸色如此凝重也不敢多问半句。
天际微白一抹晨光照射进来，秦一手走的时候留下的玉圭在晨光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叶轻语就站在玉圭的旁边，完全是无心的举动，把地上的玉圭拾起来。
天师府的晨钟在庭院上空回荡，从门口走进来的天师府道长井然有序的鱼贯而入，里面有很多人都是我认识的，大多是三曲九洞中见过的道法高人。
所有人都向叶轻语稽首，我惨然一笑，果真是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徐福看向我，在等我的答复，那玉圭是我之物，不过现在除了怀中的越千玲我已经什么也不在乎，对徐福点头。
“天命难欺！”
徐福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当众宣布比试的结果，按照规则天师府晨钟响起的那刻，持玉圭者为胜，叶轻语拿着玉圭半天没反应过来，虚静子初见她的时候已经断言她会是人宗，谁会想到毫无半点道法的叶轻语会成为掌管天下玄门的人呢。
按照道家规矩，叶轻语会登坛受封天师之号，我让闻卓陪着她一起去，闻卓放心不下我，我平静的回答，既然一切都是注定好的，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何况我让闻卓看看叶轻语，她身边没人陪着，就她那个样子像是可以掌管天下玄门的天师，闻卓点点头，叮嘱萧连山陪着我，犹豫了半天跟着叶轻语和徐福还有其他道长出去。
叶轻语会受到天下玄门同道中人的膜拜，正如同我万世孤清的宿命一样，或许从闻卓和她相认那刻开始，她的命运也被注定。
我抱着越千玲去天王塔，萧连山居然没有跟着我一起上去，他都能看出我眼中的哀伤，或许是想我单独多陪陪越千玲，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一个人抱着越千玲进三曲真境。
我坐在台阶上，越千玲偎依在我怀中，像是在熟睡安详而平静，我自言自语的和她闲，从认识她开始，一件一件的对她说，很漫长的回忆可亦如发生在昨天。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我句句肺腑情真意切，我只想让她知道，在我心中她有多重要，最后我把越千玲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笑着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看来你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身后轻柔的声音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我点点头，抚摸着越千玲的脸颊反问。
“若躺着这里的人是你，相信秦皇也会和我想的一样。”
穆汐雪沉默了半天，从我身后走到身前，语重心长的说。
“那是你太不了解秦皇，你只知道他是千古帝皇不可一世高高在上，昨晚想必你也明白，那并非是秦皇所想要的自己，你即便能救回越千玲，你可想过，她的生是建立在多少枯骨之上，她活着反而会背负挥之不去的负罪和忏悔，你没有救她反而是在折磨她。”
“你的意思……你不希望我救回越千玲？”
“汐雪是不想看见你开启幽冥之路。”
“那雁回也问你一句，若是躺着这里的是秦皇，你能救他，汐雪……你该当如何抉择？”我抬头很认真地问。
“生死与共！”穆汐雪的回答比我想象的要简单，甚至都没有思考过，这倒是和她性格如出一辙。
我笑无比凄然，万般无奈的表情，除了这种无力的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我问穆汐雪，生死与共这四个字其实对我来说不难，可是那人临走之时说过的话，想必她也听的清楚，即便是我想要生死与共，也未必就能得偿所愿，宿命中我注定和越千玲无法携手到老。
那你救越千玲回来，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穆汐雪郑重其事的问我，这个我当然清楚，到最后我和越千玲只会有一个人存在，我希望那人是她，想到这里我淡然一笑的回答，尘归尘土归土，所有人等了这么久，无非是在等一个能承载嬴政命格的人，很不幸这人是我，曾经我为此骄傲过，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念头，其实我并非是没有选择，既然我是所有一切最关键的核心，若是我都不存在了，那这世间岂不是从此清净。
穆汐雪指尖一抖，我还是无所谓的淡笑，目光一直温柔地看着身旁熟睡的越千玲，对穆汐雪说，不用这样看我，或许我若不在了，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我很满意自己这个决定，至少这一次是我自己为数不多的选择，不用按照他人的意愿或者说被人摆布的做出决定，我以为穆汐雪会对我这个决定很伤感和遗憾，不过我发现她的表情远超出我所想象的范畴。
穆汐雪轻声叹气，犹豫半天才黯然的告诉我，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从秦一手放我入世那刻起，我已经承载了嬴政的命格，穆汐雪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一下，若有所思的反问我，知道嬴政的命格是什么吗？
万世天命！
我的回答变成穆汐雪肯定的摇头，加重语气告诉我。
是不生不灭的万世天命！
穆汐雪摊开手，掌心多了一把匕首，没有丝毫顾忌的递给我。
“你想自我了断，不如你现在就试一试。”
我不明白穆汐雪的意思，匕首的寒光落在我眼中反而让我有些平静，没有丝毫迟疑的抓起来，向我胸口插去，穆汐雪没有丁点打算阻止的意思，直到匕首在距离我胸前半寸地方应声而断，一道金色护体法界包围在我身边，我看见穆汐雪纤长白皙的手指慢慢靠近我，也是撩开我的衣衫，细腻温暖的掌心压在我胸口，轻轻地用力按下去。
“痛吗？”
我摇头，但顿时反应过来，我是被秦一手重伤过的，肋骨断裂插入心肺的痛楚曾让我痛不欲生，只是我突然记不清那痛楚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
穆汐雪好像还知道太多我不清楚的事，我期盼的望着她，我现在能相信的人已经不多了，至少她还算其中之一。
你折断昊穹剑，四件神器上所有的九天隐龙决都归你所有，你已经是嬴政，只不过你还差最后一步，就是回到秦始皇陵取回你真正的记忆，秦皇有万世天命，你可知道万世天命是怎么来的，又有什么用？
我点头，然后紧接着又摇头，我之前认为和九天隐龙决有关，可昨晚嬴政对芈子栖声泪俱下的时候，我记得他说过，他之所以选在祭宫封印芈子栖，是因为他有万世天命，而芈子栖没有，他是想留在祭宫陪芈子栖，从这句话上看，万世天命和道法并没有关系，否则芈子栖是玄门第一人，嬴政有的她也应该有。
是契约！我抬头看见闻卓走进来。
契约？！我茫然地看着闻卓，大为不解重复着他口中的这两个字，似乎他一直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闻卓坐到我身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越千玲，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和我对视，忧心忡忡的说。
“我原本以为可以一直不把这件事告诉你的，现在看来或许你知道比不知道好。”

第112章 终极一战
很明显闻卓和穆汐雪都知道并且隐瞒了我一件事，从闻卓的表情看，这件事不会太简单，我一直当他是朋友，而且还是那种可以把后背安安心心交给他的朋友，即便是经历过这么多尔虞我诈，我也没质疑过身边这群朋友。
什么是契约，谁的契约？
我焦急地问闻卓，看的出闻卓到现在还是有些犹豫，穆汐雪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沉默片刻后对闻卓说，告诉他吧，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泰山斗天，嬴政封退九天神众，闻卓开始给我平缓的讲述一件和我有关，但我又极其陌生的往事，闻卓是经历过的，所以当年发生的一切他应该是最清楚的人，嬴政本可以杀伐上九天，可在封推神众之后，不想再起干戈，便和神众定下契约各安天命。
九天神众许诺嬴政万世天命，嬴政的命格不生不灭，超三界之外。
“嬴政的命格是九天神众给的？”我很惊讶的去看闻卓，眉头一皱。“为什么……为什么要定下这个契约？”
“……”闻卓默不作声的沉默，好半天才神情黯然的回答。“那是因为九天神众对嬴政的报复，只不过用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名头而已，万世天命可以让嬴政不生不灭，可同时嬴政的宿命也由此而来，嬴政即便是万世永生，但也会万世承受他的宿命。”
嬴政的宿命是永远无法和芈子栖携手到老，即便是嬴政可以世世等着芈子栖轮回，但结局依旧是一样的，九天神众给了嬴政不死之身，但同时也给了嬴政永世的折磨，他每一世都会遇到芈子栖转世的人，但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这是九天神众对斗天诛杀无数神兵天将嬴政最大的惩罚，拥有万世天命，就意味着连嬴政自己都杀不了自己，他会在无穷无尽的时间中一次又一次体会相同的煎熬，即便是千年，那也不过是恒河沙数，虚空不破嬴政的宿命不止。
我手心发凉，闻卓不会在这个时候骗我，何况旁边的穆汐雪也默不作声的选择了默认，我蠕动着嘴角心里如同寒霜一片，万世天命，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命格，世世为皇可世世都受尽撕心裂肺的煎熬，到最后还要看着挚爱死在自己手中，无穷无尽的轮回相同的事。
我忽然若有所思的问闻卓，既然嬴政有万世天命，超三界之外，那为什么会和芈子栖双双封印于祭宫之中？
秦皇修建祭宫是孤绝之地，天地人三界都难以企及，秦皇选在祭宫封印芈子栖，一是不想公主一个人孤寂，另一个原因，秦皇也发现所谓的万世天命真正的含义，秦皇不想永世被这样的宿命所煎熬，穆汐雪心平气和的告诉我。
我开始有些明白嬴政的想法，他阻止不了芈子栖，同时也无法更改万世天命契约，但是九天神众不是他的对手，可他亦然也不是芈子栖的对手，所以这个契约在芈子栖面前是没用的。
能杀掉嬴政的人只有芈子栖……我恍然大悟，嬴政去祭宫的那刻就没想过再出来，他要封印芈子栖，同时也希望借芈子栖的法力杀掉自己，然后两人一同尘封于孤绝之地。
连三界独尊的嬴政都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逃脱宿命，我听到这里更加心灰意冷，也就是说，秦一手放我入世那刻，我承载了嬴政的命格同时也承载了这个无法消散的宿命。
我回头去看地上的越千玲，按照闻卓和穆汐雪告诉我的事，我即便是救回越千玲，最后我还是会亲手杀掉她！
我面色一片苍白，还是一样的结果，所有的一切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和机会，到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人最后说的那句话的含义。
万世孤清！
我猛然摇头，这对于我来说是无法接受的煎熬，我相信对于越千玲来说也是同样的折磨，还有一个办法！对的，还有一个办法。
我看向闻卓和穆汐雪，然后决绝的说，没有错，一切是从秦始皇陵开始，一切也应该在那里结束，汐雪，你说的对，我即便是开启幽冥之路救千玲回来，她的个性我了解，救她一人而万千枯骨，相信她也不会活的安心。
我去幽冥找她魂魄回来，芈子栖最后一份法力在秦始皇陵，我若开启祭宫，芈子栖会占据越千玲的身体，但真正的嬴政也会回来，嬴政在千年前做出最好的选择，就让嬴政再封印芈子栖一次，一切都在祭宫中结束。
闻卓没有说话，穆汐雪也没有，我已经很久没看见闻卓抽烟了，其实我挺喜欢烟草燃烧的味道，闻卓在嘴角叼了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太过用力呛到肺里剧烈的咳嗽，眼泪都咳出来，抹了一把看我在看他，声音低沉的说。
“你这个选择或许是最好的，不过……六道之中你和千玲都不会再入轮回，嬴政和芈子栖没有了，你和千玲也没有了。”
“有时候活着未必是件好事，若是像嬴政这样活着，即便是有万世天命又有什么意义。”我笑，很从容淡定，下意识抚摸越千玲的脸颊。“她若还在，相信一定会同样我的想法。”
闻卓的样子应该有些伤感才对，毕竟这个选择就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我和千玲，不过他的表情让我有些诧异，他叼着烟在嘴角，用力搓揉着头发，像是在决断一件更重要的事，穆汐雪好像也知道似的，我看看他们两人，眉头一皱。
“你们还有什么瞒着我？”
萧连山扶着言西月进来，穆汐雪让我和闻卓先走，她要封印三曲真境的入口，直到我找回越千玲的魂魄，不管最后结局怎么样，她都会在这里等我回来接越千玲。
穆汐雪是在帮闻卓解围，我心知肚明，我知道其实最难过的莫过于穆汐雪，她好不容易能和嬴政朝夕相对，即便嬴政受契约的万世天命诅咒，不过他至少比我好，身边还有一个生死相随的穆汐雪，若是按照我的想法，一切在祭宫终结，那穆汐雪也再见不到嬴政。
闻卓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逼他，把越千玲交给穆汐雪我很放心，离开的时候我依依不舍的回头多看了熟睡的越千玲一眼，本来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头离去，回去的路上萧连山应该是知道在庭院发生过的事。
“哥，什么时候去救千玲？”
他没有多余的话，我相信他再愚笨也知道救千玲意味着什么，救回千玲或许我身边这些人都会成为一堆白骨，我很愧疚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闻卓一直走在身后，嘴角的烟刚吸完，又给自己点燃一支，突然一把从后面抓住我肩膀。
“其实……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一个可以让你和越千玲平平安安在一起的办法。”
“……”我一愣，眉头微微皱起，我当然不会怀疑闻卓的话，不过既然有这么好的结果，他不可能一直不说出来，他迟疑到现在，我很清楚这个办法的结果是我期盼的，但过程恐怕不会是我能预想的。
“有办法你赶紧说啊，支支吾吾这么久。”萧连山焦急的催促。
“你和越千玲不能在一起，是因为你承载了嬴政的命格，所以你要承受万世宿命，不过……你若是能破了这个宿命，你就可以扭转一切。”
我揉着额头很颓然的惨笑，我还以为闻卓会告诉我什么办法。
“你好歹也是有神尊之位的人，天命难欺你还没悟透，连嬴政都逃不过这个宿命，我又怎么能破？”
“万世天命谁给嬴政的？”
“九天神众啊。”
“契约呢？”
“还是九天……”我说到这里猛然抬头，停滞在原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闻卓一直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契约是可以违背的，闻卓告诉我，嬴政和九天神众之间的契约是，嬴政不再兵戈相向，三界各安天命，而神众作为报答许嬴政万世天命。
我不想要万世天命，自始至终我都没在乎过，要破掉万世孤清的宿命其实一点都不难。
“你若重回秦始皇陵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嬴政，玉圭已经重新被你封赦，那百万拥有阴阳之力的亡魂只听命于你一人……”
闻卓的话只说到一半，他知道我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萧连山在旁边急的不行，焦急的追问。
“然后呢？”
“然后我登泰山挥军百万再伐九天，若是愿意臣服解我万世天命的宿命，若是不臣服，我就荡平九霄三十六天，天界既毁，又何来契约一说。”
闻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说，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也是先要找回越千玲的魂魄，而且这个办法虽然管用，但没那么简单，嬴政一己之力想要抗衡九霄三十六天怕是没那么容易，必须借助越千玲七窍玲珑心中芈子栖的法力，再等泰山一役也就是最后一战！

第113章 征程再起
我知道闻卓为什么犹豫到现在才说出来，我若再等泰山势必又是一场旷世惨烈的玄门大战，吉凶未卜生死不定，我即便是能赢相信也不会赢的轻松，曾经经历过那一场斗天的闻卓应该比谁都清楚，若是九天神众不收回我万世天命的诅咒，泰山之下不知道要再困数之不清的神兵天将。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停下脚步，拉着闻卓一本正经地问，我若再登泰山他怎么办，闻卓摊着手不以为然的回答，他早就打算放弃神尊之位，若是我上泰山他随我斗天，我半天没有说话，拍了拍他肩膀说，要是他随我伐天，就再没机会重登九霄三十六天，闻卓笑言若是真要他选，他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说得轻松，不过我和他都心知肚明，或许最后他和我一样也未必能得偿所愿，至于原因我不说，怕是会伤了闻卓。
他应该知道我表情中的意思，一把搂住我的肩头，指着旁边的萧连山说，他面相你应该看过，这小子最后会富贵双全，所以你不用替他操心，你若是破不了宿命也不要紧，别忘了，你想死都死不了，我世世轮回也不喝那碗孟婆汤，反正你能记住我，我也知道如何去找你，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给这小子送终，谁说你万世孤清，好歹你身边还有一个我。
我无奈的苦笑，闻卓是经历千载的人，生死早已看淡，我现在或多或少有些明白武则天所说，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记性太好，什么都能记住所以牵绊就多，时间越长记住的东西越多，真的很难想象，有一天我会站在萧连山的坟前的样子。
“还早着呢，真有那天，我墓碑上的字……哥，你交给你帮我写了。”萧连山一脸憨笑，我知道他是在宽慰我。
回到灵芝园坐在屋外的是叶轻语，旁边站立的是徐福，石凳上放着叶轻语拾起的玉圭，闻卓一愣，萧连山不解的问叶轻语不是在封天师的仪式上，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安琪是陪着叶轻语的，告诉我们，不知道徐福在封号仪式上对叶轻语说了什么，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头就走。
叶轻语醉心道法，能持玉圭掌管天下玄门也算她心想事成，我看见闻卓第一次没搭理叶轻语，自己打算转身回房，被叶轻语从后面叫住。
“你知道我若接受这封号意味着什么？”
闻卓愣在原地半天才默默的点头，叶轻语在他身后很认真地问。
“你既然知道，我就问你一句，是你打算成全我，还是不管我怎么选择你都无所谓？”
我拉着萧连山和顾安琪走，想留点时间给闻卓，萧连山不懂什么意思，还一本正经地问叶轻语，既然如今心想事成，还有什么不好的，赶紧去登坛受封，如此机缘巧合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
“叶居士若是受封天师之号，就必断红尘之事，静心道法勿念尘世，我告诉叶居士若想得大道，先断情缘……”徐福在旁边把话只说到一半。
“你就留在龙虎山吧，我会随他赴黄泉找回越千玲魂魄，随后之事……恐怕险象环生，你一心向道，本应该与世无争，我带你上龙虎山，并没想让你涉及这些不属于你的事。”闻卓脸上有少有的沉寂。
“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先不管，想都不用想。”叶轻语把玉圭往前一推。“别指望把我一个人撇在龙虎山，你去风流快活，指不定还有多少小妖精等着你，我宁愿回医馆，这什么天师名号和道法不学也罢。”
叶轻语言外之意是铁了心要跟着闻卓，我知道这是他世世相守最期盼看见的结果，闻卓笑揉着额头，反问一句。
“真不学道了？”
叶轻语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闻卓看我，其实我现在替他高兴。
“轻语，你还是留在龙虎山，暂时的，还有安琪，你也一样，都先留在这里，闻卓和连山要帮我去黄泉救千玲，你们不懂道法，十方幽冥不是闹着玩的地方，我们都要全力以赴，怕是没办法分心保护你们。”
叶轻语点点头，把手中雷影重重放在石台上，很严肃的盯着闻卓。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若是不来找我，幽冥黄泉怕是你要再多去一次，记得你上次给我说过，望乡台上我会记起曾经的事，那我就去望乡台等你。”
闻卓一脸苦笑，不住的点头，看得出他现在是开心的，徐福上前一步。
“叶居士天资聪颖，是难得一见修道之人，若叶居士不肯受封天师之位，徐福也不强人所难，徐福在这龙虎山潜心修道算起来也有些日子，如今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徐福说到这里转身向我，毕恭毕敬地说。
“徐福所学和秦皇道法同宗，徐福如今想传道法于叶居士，不知秦皇意下如何。”
“她前世本有神尊之位，若有人传授道法定会非比寻常，你若有意传轻语道法当然是件好事。”我点头称是，转身去看叶轻语。“你就留在龙虎山学道，以你的天资用不了多久就能领悟大道之法，徐福有千年修为，你若能尽得他毕生道法堪称幸事。”
“不用断……断什么红尘？”叶轻语很认真脸上有些羞红的问。
“叶居士既然尘世情缘未尽，贫道又岂能勉强。”
“师尊在上，弟子叶轻语叩首。”叶轻语一听满心欢喜，给徐福行拜师之礼。
我转身去看徐福，他虽自断一臂元气大伤，不过幸好他修为了断，多些日子调息不会有大碍，我忽然很认真地问。
“昨晚手持九条黑色软鞭的女子，你可记得？”
徐福点头，态度恭敬很诧异地回答。
“此女道法深厚，远在徐福之上，而且道法正统应有传承，可徐福愚笨实在看不出此女道法宗派。”
“她叫秋诺，这个名字你可曾听说过？”
“没有！”徐福认真地想了想摇头回答。
我有些迟疑的皱起眉头，昨晚秋诺见芈子栖，我清楚的记得芈子栖曾经说过一句，你长大了，而且看秋诺在芈子栖面前的表情，很明显她们两人是认识的。
“你在芈子栖身边时间不短，难道从来没见过她？”
徐福还是摇头，这让我更加奇怪，芈子栖认识秋诺，或许嬴政也应该认识，我当时能感觉到嬴政见到秋诺的时候，模糊的记忆中有些片段在一闪而过，秋诺既然是曾经认识的人，又怎么会和那人在一起，她存在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还有一件让我想不明白的事，穆汐雪和言西月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两人是我亲手埋葬，嬴政都没能力救穆汐雪回来，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而且嬴政也曾经对穆汐雪说过，他救你回来不容易，可见嬴政当时知道这个人是谁，我后来问过穆汐雪，她只知道自己重回阳世，可是谁救的她就不得而知。
还有那个人，在昨晚更是让我震惊，我问徐福，在他的记忆里，可有谁道法高过芈子栖和嬴政，这一次我得到徐福极其肯定的回答，绝对不可能有谁能做到，若是说芈子栖在道法上独领风骚，那要想一己之力胜过芈子栖和嬴政两人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可是昨晚那人力抗芈子栖和嬴政，仅仅在道法上就完胜他两人，不过我察觉到一件很奇怪的事，当时我能感受到嬴政迫不及待想杀芈子栖的原因，他是怕在芈子栖永远全部法力后再无人可以阻止她，不过那人似乎并不希望看见这样的结果，他是有意要留着芈子栖和嬴政，从他最后对我说的话中就不难发现，那人是在等我回秦始皇陵。
我让徐福带走顾安琪和叶轻语，灵芝园只剩下我和闻卓还有萧连山，萧连山胆子大，不过好歹是去幽冥，想了半天，才坐到我身边，去哪儿我都不怕，可问题是这幽冥什么的，我见都没见过，怎么去啊？
怎么去都是小事，我之前说过要下十方幽冥，就必须有引路贴和莲花灯这两样东西，否则，去倒是容易，想回来就由不得我们了，闻卓坐在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萧连山见闻卓说的有模有样，很认真地问这两样东西到底有什么用，闻卓回答他，引路贴是阳世之人去幽冥过鬼门关的凭证，只有寿命到了的人才能下到十方幽冥，我们三人都有阳寿，所谓生人勿进，阳世之人入幽冥身上阳气太重，根本下不去，而且就算去了也会被发现，擅闯幽冥有违天数，十方鬼众都不会放过我们。
“那怎么样才能拿到引路贴？”萧连山问。
“这个不用拿，只要是死人，人手一份，呵呵。”闻卓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说。
萧连山皱着眉头目瞪口呆的愣了半天。
“就是说……我们要下十方幽冥，就先得死一次？”

第114章 路引和莲花灯
我最受不了就是萧连山现在这样的表情，明明是闻卓在戏弄他，而他还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对萧连山说，引路帖又叫路引。
鬼门关有十八个鬼王和把门小鬼把守，森严壁垒、铜墙铁壁牢不可破，无论那个亡魂来到这里，必遭检查，看是否有通行证，这个通行证就是路引。
是人死后之魂到阴曹地府报到的凭证，我一边说一边给萧连山比划，其实就是张长三尺、宽二尺的黄纸，上面印有为酆都天子阎罗大帝发给路引和天下人必备此引，方能到酆都地府转世升天，上面还盖有阎王爷、城隍爷、丰都县太爷三枚印章。
凡是人死后，即烧掉它，亡魂就拿着它到鬼门关，经查验无讹后，方能入关。
萧连山听我说完，还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都要先死一次才能拿到这路引？”
“你脑子能不能活泛点，有句话难道你没听说过吗？”闻卓白了萧连山一眼，没好气的说。
“什么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端起水杯不慌不忙的回答。
“这……这死人的东西，也可以买？！”萧连山彻底瞠目结舌。
“有钱就成，阳世阴间有什么是买不到的。”闻卓点点头不以为然的回答。“不过路引就算买，也是卖给死去的人，活人是买不到的。”
萧连山就差没抓起我面前的瓷壶砸向闻卓了，绕了半天还是绕回来，还不是要先死一次，萧连山愤愤不平的说。
“你别急啊。”闻卓翘着嘴角一脸邪笑。“这路引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卖，首先要有通阴阳之力，而且心无恶念在世善人才能卖这东西，若是认识卖路引的人，指不定还能讨个人情弄几张。”
“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就不相信你会认识这样的人。”萧连山白了闻卓一样没好气的说。
“呵呵，你还真说对了，我刚好就认识一个。”闻卓笑的一脸桃花开。
“女的？！”萧连山看他这笑容也都能猜对，可见闻卓笑的有多荡漾。
“你怎么会认识卖路引的人？”我都有些好奇喝了一口水问。“据说持有路引的人是幽冥在阳世的使者，一般都极其隐晦，我只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但没有接触过。”
“呵呵，万花丛中过……”闻卓刚得意地说了一半，立即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大门，生怕叶轻语会站在后面，确定无误后有些收敛。“过忘川要喝孟婆汤的，我虽然有金甲护体，不过奈何桥上无故人，不喝孟婆汤我是入不了轮回。”
闻卓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纸，推到我们面前，上面赫然有三个大印，一看便知这就是他口中提及的路引。
“我就全靠这东西糊弄，路引在身已是亡人，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不用喝孟婆汤，否则我早记不起叶轻语是谁了。”
“你都有路引了，那还折腾什么？”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我有是我的，你们没有啊，一人一个，何况我这是前世用过的，现在要再下幽冥，我一样还得重新要一张。”闻卓一本正经的回答。
萧连山挠着头诧异地问闻卓。
“算时间你也轮回很多次了，看样子你和这卖路引的人挺熟悉的，这样说起来，下十方幽冥也没那么麻烦啊。”
“路引不麻烦。”闻卓一边说一边揉了揉额头。“以我和她的交情，弄三张路引应该不是难事，麻烦的是莲花灯。”
莲花灯是道家圣物，我有些耳闻，可具体的用法和作用我知道的并不多，事实上关于幽冥的事我都知道甚少，我让闻卓把莲花灯的作用说出来。
闻卓告诉我们，阳世的人身上阳气太重，下不了十方幽冥，要去唯一的办法就是魂魄出窍，其实和越千玲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可是出窍魂游幽冥倒是容易，他和我都能办到，可是要回来就不是我们说了算，阳世有阳世的规矩，幽冥有幽冥的律法，要从幽冥重回阳世除非重入六道轮回，否则就有违天数。
而莲花灯的作用就是能让我们安然无恙的回来，当然没有说的这么简单，闻卓端起我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接着说，莲花灯最主要的作用是续命，因为魂魄出窍如同亡人，说明阳寿已终止，而莲花灯可以让魂魄出窍的人继续保持阳寿不断，但在灯火熄灭之前必须回到肉身，否则就阴阳两隔，魂归黄泉。
萧连山听得出神，连忙问莲花灯该怎么用，闻卓不慌不忙的回答，首先把生辰八字写在道符之上，在莲花灯上点燃，要去幽冥之人围坐于灯前，手腕系一根红线，和莲花灯相连，灯前插香三支，香尽必回否则油尽灯枯就魂断阴阳。
所以即便是我们要下幽冥，在拿到莲花灯的同时，还要找一个很信任的人守护莲花灯，因为若是谁在其间灭掉灯火，或者是掐断红线，那我们就只会成为孤魂野鬼，而且还需要这个人在香尽之前拉动红线，把我们拉回来。
“很信任的人……”萧连山如今眉头皱的比我还紧，向他这样大大咧咧的人，跟着我经历过这么多事，也和我一样忽然间发现，信任这两个字该有多不容易说出口，估计他现在和我想的一样，或许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实在想不出谁能让我们信任到托付生死。
“莲花灯是道家圣物，你知道在什么地方？”我认真地问。
“知道。”闻卓肯定地点头。
“在那儿？”萧连山问。
“峨眉山金顶。”
“莲花灯能通阴阳两界，是道家至高无上的圣物，就算我们知道在峨眉山金顶，怕是贸然前去别人也不会借给我们用。”我重重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
“这不是问题啊，有叶轻语啊，她虽然不肯受封天师之位，可是她如今也算是名扬天下，她持有玉圭能号令天下玄门，既然莲花灯是道……”
“别，千万别扯上叶轻语，这事交给我办就成。”闻卓还没等萧连山把话说完就打断，心有余悸的说。
我一愣，看闻卓的表情，揉了揉下巴下意识的多问一句。
“你……该不会……这莲花灯在女人手中？你……你和这女人又有渊源？”
“渊源谈不上，真说出起来。”闻卓摊着手不羁的笑。“顶多也算是孽缘，我相信能成她手里拿到莲花灯的。”
“就是说有莲花灯的女人算是第二个陆青眉对吧……”萧连山鄙视的冲着闻卓笑了笑。“你给咱们交个底，到底还有多少陆青眉？”
“人不风流枉少年，多少要给自己留点回忆。”闻卓说到一半停下来，没好气的看着萧连山。“我给你说这些有用吗，你这辈子是没指望了，说了你也体会不到。”
“听你这口气，怕是这女子不会轻而易举把莲花灯交给你吧。”我有些担心的问。
“不！她一定会给我的。”闻卓极其肯定的回答。
“为……为什么？”我有些好气的问。
“对于她来说，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闻卓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不以为然的说。“看着我在她面前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若是可以，她能用手一条一条把我撕成碎片。”
萧连山有些听不懂，不过应该是想起陆青眉怎么对闻卓的，惊讶地问。
“她都这样了，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你还指望她会把莲花灯给你？”
“对啊，就是因为她想我死，我这不是自己送上门了嘛。”闻卓居然还能笑的出来，而且笑得极其轻松。
我用力搓揉着脸，如今想笑都笑不出来，闻卓的意思我懂，一个对他恨之入骨咬牙切齿的女子，当然不会介意把莲花灯给闻卓，萧连山也反应过来，点燃莲花灯那刻起，闻卓的命已经交到那女子的手中。
“你是去救人，又不是让你去送死，你这样……你这样还怎么回来？”萧连山急切的追问。
“不用说，给我们守护莲花灯的人，我想也应该是这女子吧。”我一脸苦笑地看着闻卓。
他很肯定地点头，萧连山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哥，他疯，你还真跟着他疯啊，把命交给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女人，恨屋及乌，那女人指不定连我们都不会放过。”
“那你是太小看闻卓了，他是桃花颜主风流可未见有劫，女子陷桃花多痴情之人，恨他越深就是用情越深，他有恃无恐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情到浓时尤是恨。”我淡淡一笑看着对面有些得意的闻卓说。“一个对他一往情深的女子，又怎么会看着他命断黄泉，连山，闻卓这本事你和我估计是学不会的，呵呵。”
闻卓明明是得意，还是摊着手很烦恼的样子，邪笑着说。
“哎，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个中艰辛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我都懒得去理他，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有神尊之位的人，刚想说什么，忽然头转向门口，我放下手中瓷杯，重重吸了口气。
“我等的人来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第115章 龙兴凤阳
闻卓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问我确定要一个人去？我喝完杯中的水平静地点头，闻卓带萧连山离开，我默默坐在房间片刻，转身推门而成，庭院的石凳边是一个满身酒气的老人。
真正的老人，迟暮和苍老就写在他的脸上，右胸缠绕着白色的绷带，斑斑殷红透出来，他手中拿着一壶酒，眼神有些浑浊和灰暗，唯一让我还能依稀辨认出来的，还是他如同直刺苍穹利剑般挺拔的脊背。
我坐到他的对面，魏雍死了，秦一手走了，如今能帮他的或许只有我，可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会求人的人，他即便是有一百种理由不来见我，但有一样却是他必须来这里的原因。
古啸天的命必须由一个会九天隐龙决的人来续，事到如今，似乎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我。
在失去魏雍的为他续命的法力后，古啸天迅速的苍老，干瘪的皮肤接贴着骨骼，中间没有丝毫的肉色，很难想象坐在我对面的人曾经力拔山兮气盖世。
“我可以帮你续命。”我很平静地先开口。
“你想要我身上的四方结界？”古啸天仰头喝了一口酒依旧骄傲地问。
我摇头，深吸一口气忽然变的惆怅。
“我和魏雍不一样，很多人说我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若真有那一天，你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故交，留在身边说说或许还有一个能懂的人。”
“累了，也等够了，我来见你，不是想让你给我续命。”古啸天手一伸，把酒壶递给我，没有了他与生俱来的霸气，那是只有时间才能沉淀下来的沧桑。“你要去幽冥救越千玲，带上我。”
我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我若是嬴政，对面这人也算得上是宿敌，可如今我心中荡起的却是惋惜和遗憾。
“我有万世天命，想死都死不了，闻卓有神尊之位，穿行阴阳两界也不是难事，萧连山龙角号在手，能唤阴将加身，你呢……你有什么，你有四方结界，所有玄门道法伤不了你，可是你魂魄离身，你本已是幽冥中人，魏雍帮你续命有违天数，你若进幽冥……”
“我知道，再也无法回到阳世。”古啸天很镇静的打断我的话。
“你既然知道你还要去？”
“魏雍说虞姬自刎之人无法超生轮回，会永困幽冥受万世折磨，羽苟活千年无法是想救她出苦海。”古啸天的眼神变得愧疚和落魄。“事到如今我知道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古啸天说到这里，我看见他从旁边提起一瓶东西，在我面前慢慢拧开盖子，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把瓶子中的东西浇灌在头上，瓶中的液体浸透他全身，我闻到刺鼻的味道，猛然明白那瓶中装的是什么。
刚想说话，古啸天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竟然在我面前跪下。
“羽一生不信天地，自问膝下不跪天拜地，一生未曾求人半句，羽知道你重信义，今日别无他求，羽用四方结界换虞姬重回六道脱离无尽苦海，世间也只有你能做到。”
古啸天抬手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盒火柴，在我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的擦亮，他浇灌在身上的是汽油，他想心甘情愿在我面前自焚，这样我能承载他拥有的四方结界，那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如今我去没有丝毫的欲望，古啸天在我面前决绝的扔到燃烧的火柴，在触碰到他身体的那刻，我快速伸出手把火柴握于手心。
“够了，还要再死多少人才算完结，我要你四方结界又有何用，连你都知道权操天下还不及和红颜携手到老，即便我真有一天君临天下万世辉煌，可要用万世孤清来换，在我看来这一切不过一文不值。”
我扶古啸天起来，那一刻有一种一笑泯恩仇的感觉，事实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强加在我身上，若是没有这些遭遇，在我眼中不管怎么看他都足以称得上是英雄两字。
“虞姬是自刎，永世不得超生，魏雍这一点没有骗你，幽冥有幽冥的规矩，她虽为你而死但毕竟是触犯幽冥的律法，你即便是给我四方结界，我也帮你救不了她，不过……”
“但说无妨，羽仅有这一个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不管是什么，羽义无反顾。”
我仰头喝了一口酒，很辛辣感觉胃都在燃烧，可心中却泛起苍凉的惋惜。
“替死鬼！我可以帮虞姬超度，让她重回六道轮回，可必须有一个人心甘情愿代替她受万世之苦。”
“我和你下幽冥！”
古啸天没有半点迟疑的回答我，我甚至都没有阻止他的念头，或许这个结果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我点头告诉他三天后离开龙虎山，古啸天转身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说，我摇荡着手中的酒壶，和我的心一样空荡荡的，好像真是要到一切结束的时候，曲终人散又是一位英雄陌路，我仰头大口喝着壶中的酒，不知道是为了古啸天还是为了自己。
我本不是擅饮之人，一直昏睡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闻卓和萧连山坐在房中，应该是看我样子憔悴和落魄，闻卓一句话也没问过我，萧连山手中摆动着从石窟拿回来的童子钓文砚，动作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弄坏了一样。
我已经学会了所有的九天隐龙决，而这砚台中所隐藏的最后一座明十四陵将会是这旷世神学的最后一块拼图，我找来纸张平铺在桌上，按照上官婉儿教我的办法组合和砚台。
我把垂钓的孩童轻轻一按，我们看见那砚台上的孩童在动，孩童手中的钓具慢慢没入墨汁中，然后再提起来，身体转动到另一边，在纸上书写着，等到孩童的身体再次转到正面，手中的钓具再次低垂到墨汁中，我们在那张宣纸上看见一个清晰可见的字。
你！
我们注视着那垂钓的孩童，机械性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在纸上写出第二个字。
来！
我们都目不转睛看着砚台童子钓具下神奇般出现的字，片刻时间孩童已经写完的四个字。
麽！
和前面几个连在一起就是。
你来了麽！
萧连山愣了半天，翻来覆去看了良久皱着眉头大为不解的问。
“这……这是什么意思，来什么啊？”
闻卓忽然翘嘴一笑，不慌不忙的回答。
“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古往今来，阴曹地府放过谁，这对联的横批就是纸上写的这一句话，你来了麽！”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的对联？”萧连山问。
“城隍庙！”我淡淡一笑回答。
朱元璋居然最后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想必也是念旧之人，洪武二年朱元璋对城隍庙推崇有加，下诏加封天下城隍，而我们要找寻的最后一座明十四陵就和城隍庙有关。
萧连山似懂非懂的点头，不过很快还是疑惑的问，天下城隍庙那么多，朱元璋就留下这四个字，谁能知道到底是哪一座城隍庙呢？
我笑了笑，见那童子钓文砚再不转动，想必已经没有多余的线索，拿起桌上的纸胸有成竹的回答，天下城隍庙虽然多，可救过朱元璋命的却只有一座，没这座城隍庙就没有朱元璋后来称帝，大明江山社稷的始末就源于这座城隍庙。
闻卓似乎已经知道我所说的是什么地方，已经起身打算去收拾东西离开龙虎山。
“下幽冥不是闹着玩的，你既然学得九天隐龙决，这最后一座封印法力的地方还是先去的好，反正也要先拿路引刚好在一起。”
萧连山还是一头雾水拉着我追问这城隍庙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拍着他肩膀，心平气和的告诉他。
“龙兴凤阳，朱元璋出生的地方，而刚好是在一座城隍庙中，这也是朱元璋后来称帝对城隍庙推崇有加的原因。”
我让萧连山也收拾东西，闻卓说得不错，下幽冥之前，还是先解开最后一座封印的法力妥当，毕竟幽冥会遭遇什么也不得而知，本打算临行前再去一此天王塔，有很多话想给越千玲说，又怕触景生情，晚上辗转难眠，走到今天经历过太多，好像之前那些扑朔迷离的事情渐渐变的清晰，或许真的离尘埃落定不远了，我再等那天的到来，唯一期盼的是，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的还有这些朋友。

第116章 易水寒
晚上我一个人在百花池独坐，夜深人静回忆起发生的点滴百转千回莫名感慨，越雷霆来的时候，我手里还拿着古啸天留给我的那壶酒，浊酒一杯论英雄，至少在我心中越雷霆也当的起这两个字。
我把酒壶递给他，没问他半句就那么安静的坐着，越雷霆伤的也不轻，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随时随地似乎都习惯挺直腰脊。
“我是来给你送行的。”
“我想了很久才知道你是谁，也是苦了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想除掉的人是我，后来才明白，你见到我第一眼起就知道，我和千玲会重蹈千年覆辙，你是担心千玲会被芈子栖所控制，所有……”
“我心非铁，养了她二十多年，我又岂能下得了手，不过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明白有些事怎么都阻止不了，若是可以，我希望有彻底的终结。”
“所以你布置一切，装的有模有样，为你我不惜远离你父女，到头来你才是最透彻的那个人，越雷霆，我不管你是谁，你我夫妻一场，你骗我这么久，千玲非你己出可这二十多年情分你怎么下得了手。”
岚清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越雷霆仰头喝口酒，抹去嘴角的酒渍，他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叱咤风云的豪杰，我怎么看他如今又回到以前，我相信他对越千玲和岚清是真情实意，只不过他本就是为大义而生的人。
越雷霆站起身，在岚清质问的眼神中，他居然会低头，我相信他和古啸天一样，宁可断头也不会低头的人。
“你师从徐福我一早就知道，算起来我和徐福也有些渊源，不过我认识他，他却并不知道我，事实上很多人都以为我死了，你可记得你我如何相识？”
“忘了，早忘了。”岚清回答得很决绝。
我起身请岚清坐下，在我眼中她始终都是慈祥和蔼的岚姨，岚清还是用冰凉的眼中看着越雷霆，他重重叹了口气。
“你忘了，我记得，不错，我是骗过你，那不过是想要一份淡忘，曾经的林林总总我本就想忘的干净，千年孤寂想找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直到我遇到古啸天，我知道他是谁，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想和他把酒言笑看世间，可却发现他身边的魏雍，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一定有原因，所以我从来没在古啸天面前表露过身份。”
岚清把越千玲如今所遭受的一切都归结于越雷霆身上，我知道要让她平静下来会很难，毕竟她在千玲身上倾付了太多，我安静的听着越雷霆说下去，他不是在给自己辩解，更像是回忆，或许落在岚清耳中就成了一种解释，而这正是岚清现在所需要的。
“冥冥之中好像是注定好的，古啸天看重我或许是因为我和他拥有相同的气势，所以我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你一直以为我喜欢争强斗狠，其实不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看我面相，劝我不要再胡作非为，当时我身上有伤，不过是伤给古啸天看的，而你却帮我包扎好，就是在现在的亦园，那是你曾经住的地方。”
越雷霆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人关注过我的安危，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很踏实，久违的宁静想要一直延续下去，我骗你是不想让你卷进和你无关的事中，若是可以我只想和你走完这一世。”
越雷霆再次仰头喝酒，有一种无助的黯然，岚清的目光开始变的有些柔和，毕竟是同床共枕的人，何况相信越雷霆这性子世间罕有，他又怎么可能不给岚清留下念想。
“若是你不带千玲回来，我想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你我夫妻二人相濡以沫，我会看你白头终老，可当你抱着千玲回来的那刻，我就知道我一直想要维系的宁静算是终结了。”
“为……为什么？”岚清开始变的好奇和茫然。
“古啸天身边有魏雍，你又是师从徐福，他教你占卜之数，可你不曾知道，玄门法术我亦然也会，观相断命我不在徐福之下，他能知道千玲是芈子栖转世，我又何尝不知道。”
“你……你怎么会玄门法术，谁？谁教你的？”岚清吃惊地问。
越雷霆再次看了我一眼，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起来，应该是我教他的。”
“你？！”岚清瞠目结舌的愣了半天。“雁回，你……你怎么会教他玄门法术？”
“不是秦雁回，是嬴政！”
岚清彻底的茫然，我猜她现在一定很想知道越雷霆到底是谁，越雷霆低垂着手叹口气接着说。
“芈子栖当年祸乱天下，本被封印于祭宫，可惜古啸天烧毁镇守祭宫的阿房宫，让芈子栖和嬴政重回六道轮回，若没有相同的命格，他们二人是无法入世，而且芈子栖和嬴政有千年宿命，不可能一人单独入世，我看见你抱回来的千玲，就知道嬴政也一定入世。”
“后来呢？”岚清口气变的平和，从之前的质问变成现在的关注，她迫切地想要把所有的疑惑解开。
“当时我不知道徐福让你收养千玲的原因，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只要千玲不遇见嬴政转世的人，那她可以平平安安过完一生，我本是懂玄门法术的人，天命难违这四个字我懂，可真正落在我身上，我还是想和自己赌一把，我其实在赌你和千玲的平安。”
越雷霆说到这里停顿的时间很长，抬手的时候发现酒壶中已经空洞，慢慢放在石桌上。
“直到我看见雁回，他有帝王之命，我就知道我一直刻意在回避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天意难欺那二十年我每天都在关注身边任何一个人，我以为我可以帮千玲躲过去，可惜事与愿违，雁回的出现让我明白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所以你布置一切，与其躲不过不如顺应天命，让雁回见千玲，再然后……你真忍心看见他们两人相互残杀？”
“你怎么还不明白，是芈子栖和嬴政，没有我们的千玲，雁回也不会有，他们不过是承载那千年前宿命的载体而已，我曾经阻止过那场祸事……到最后才明白我一直都不知道真正乱世的人，当年我做错了，我只希望这一次能彻底的弥补。”
“你曾经阻止……阻止过这场祸事？”岚清有些迷惑诧异地问。“你是怎么阻止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我抬头去看越雷霆，有些感慨的帮他回答。“他曾经孤身一人见嬴政，试图弑君平息祸事。”
“易水寒……”岚清顿时目瞪口呆，好半天才从嘴中说出话来。“你……你是荆轲？！”
越雷霆不置可否的沉默良久后开始点头，我只猜到他是谁，但是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我也在等他把故事说完。
图穷匕见，我刺秦皇被擒拿，发现秦皇远超出我想象，世人都说他是暴君，可他居然没杀我，当日在殿之上所有近卫，秦皇当着我的面全部诛杀，甚至没有交代过我半句，只让我脱掉衣衫换上近卫服饰，选其中一人剁于肉酱。
并施白厌之术改我容貌留我在身边，秦皇说我有胆刺秦无非想结束祸乱，就给我一次机会，他传我玄门法术并让我设计祭宫和镇守所用的四方结界，古啸天烧毁阿房宫拥有四方结界，可是……
越雷霆撩起衣袖，胳臂上赫然一处和古啸天一样的烙印。
我当时也在场，浴火重生拥有四方结界的不止他一个人，我就是担心日后会事端再起，秦皇让我知道真正乱世的人是谁，去祭宫封印芈子栖本来我会一同前往，秦皇当时知道是有去无回，传我长生之术，就是为了让我留世警戒。
徐福静修龙虎山，秦一手我不得而知，所以我一直追随在魏雍身旁，这千年他还算安分，或者说他没等到芈子栖和嬴政转世，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居然……抱回千玲。
岚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越雷霆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的说，不是我心狠要这样对千玲，祭宫一役秦皇赢的侥幸，或者说他根本没赢，若让芈子栖再乱天下，这世间……
越雷霆走到岚清身边，声音柔和而沉重。
不会再有这世间，阴阳两界混沌，人间地狱！
岚清默默低下头，她对千玲情义再重也深知乱世的后果，终于明白越雷霆的苦心，眼角一行清泪滑落。
我仰头看天淡淡一笑，抬头手掌看了看很平静自信的对他们说。
“岚姨，你不用太伤心，我命由我不由天，万世天命也好，宿命也罢，今世我就要和这九霄三十六天神众做一个了断，你放心，我一定带千玲回来，完好无损的交给你，天若灭我我灭天！”

第117章 纳骨间
第二天一大早顾安琪和顾连城来为我们送行，叶轻语随徐福修道需要闭关，越雷霆和岚清留在天王塔下守护越千玲，事实上到现在我忽然发现我似乎已经找不到对手和敌人，或许只有到了秦始皇陵才是一切真正尘封的时候。
在龙虎山山门处我看见古啸天，一个人落寞地坐着山岩上，仅仅是几日光景，他已经衰老了太多，我甚至发现他如今走路都有些不稳，在他身上我再也看不见曾经的霸气，落在我眼中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寻常的老人。
他是空手来到，我没看见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两个布袋，那是他永远不会离手的东西，也是他身份和过往的见证，看的出他是真的放下了，此去幽冥古啸天已经了无牵挂。
我们和古啸天交集太多，不过萧连山如今看他似乎早就忘了曾经的林林总总，除了一个迟暮的老人，他已经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步伐都缓慢吃力，一个人落在后面看着我都有些莫名的心酸。
萧连山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退回去试图搀扶着古啸天走，我正想去阻止已经晚了，和我想的一样，萧连山被古啸天决绝的推开，他是不服输的人，即便是爬也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我心里很清楚，像他这样骄傲的人，对他的怜悯和同情在古啸天眼中会是卑微的施舍，那是对他的羞辱和嘲讽。
好在萧连山一脸的憨直，在他眼中仅仅能看见单纯的善意，古啸天还是虚弱的摆着手，只回了一句话，我还没不中用到被人扶的地步。
我让萧连山回来，我已经不能再给他什么，如果还有，我只希望让他仅存的骄傲延续下去，那不是冷漠，那是对英雄另一种的敬重。
我们故意放缓脚步，不想让古啸天最后那丝气概消磨和屈服在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上，从龙虎山到凤阳不过十多天的路程，我们到金陵已经快大半个月，凤阳离金陵不远，闻卓说随道先去一趟金陵。
六朝古都留给人们的是纸醉金迷的繁华，但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充斥在浮华之中，比如闻卓现在带我们去的这个地方，在金陵北郊一处很偏颇的山头，闻卓说这山是有名字的，叫独山，不过相信知道这山名的人并不多，事实上来这里的人几乎没看见一个。
这独山与其称为山，还不如叫丘，来到这里给我唯一的感觉是荒芜，一种颓败孤寡的荒芜，想必这独山的名字还真是贴切，山丘之上甚至很难见到一处树木，即便是草丛也很难见到，一处破败之地，从堪舆角度上讲，此处山水无情，风散气败，独峰如剑煞气冲天，四处无荫上不遮天下不避地，阳气难入阴气不疏，怎么看都是一处险恶之地。
而就在这样的地方居然会有一处庙宇，闻卓就带我们停在庙门前面，我抬头看见陈旧的庙匾上三个漆黑大字，善公庙。
这是道家的寺庙，按理说更应该选风水独好的地方，竟然把庙修建在这样一处阴阳不济之地，走到这里还不用我掐算就能感觉到冲天煞气和挥之不去极其浓重的阴气。
闻卓回头看我们，面色开始变的严肃，也没有多余的话，加重语气说，进去后尽量由他说话，最好别开口，什么都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
我再次看看四周，这里孤山断水怪石嶙峋，道家之人绝对不会把庙宇修建在这样的地方，这分明是一个聚阴之地，庙宇供奉神灵，多有香火延续可我们一路上来，一个香客也没遇到过，到这里已经是晚上，夜风袭过感觉阴冷无比，我眉头一皱。
“你怎么会知道这样的地方？”
“你忘了，我每次轮回都要一张路引，只有人死后才能拿到这东西，我算是瞒天过海，没有点门路怎么行。”闻卓很沉稳的回答。
等他在前面推开庙宇的门，我们跟着进去，依旧是萧条颓败，庙内两边梧桐落英缤纷，满地是未清扫的枯叶，寻常寺庙都有天井，而且屋顶挑高，这样阳光能照进整个寺庙空间，营造出光明庄严的感觉，而在道家传统上认为奇数是阳数，所以确实遵照传统庙宇台阶数、窗棂数目都是奇数。
而这个庙不但没天井，而且屋顶低矮，虽说现在是晚上，可从格局就不难看出，即便是艳阳高照的白头，阳光也很难照射到这庙宇之中，一进来就给人很阴森的感觉。
庙宇西厢有昏暗的灯火，在这死寂的庙宇中显得格外诡异，即便是像萧连山胆子挺大的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战战兢兢四处观望，闻卓向那亮着灯火的地方走过去。
他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这庙宇中的路他烂熟于心，即便如此漆黑的深夜，也没见他有丝毫迟疑，我们就跟在他的身后。
灯火是从一间偏殿传出来，我们站在门口，灯火的照下我们只看见一个白衣人的背影，灯火拉长了那人的影子，一直蔓延到殿外，我们全被那阴影所笼罩。
若不是萧连山震惊的声音，那人或许还不知道我们站在外面，昏暗的灯火中，一颗骷髅头被那人握在手中，摇曳的火光照在上面，骷髅头深凹的两个黑洞和裂开的下颚似乎在对我们狞笑。
不光是萧连山，如今连我自己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正常的人又怎么会把死人的头颅拿在手中，而且看那人的动作，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闻卓站在最前面，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注意到他的指头在腿边没有节律的敲击，我认识闻卓的时间不短，那是他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只会在他紧张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我们明明就站在殿外，那人只是把头偏了一下，甚至都没把脸转过来，然后又把头埋了下去，好像在那人眼中，我们远不及手中的死人骨骸重要。
闻卓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我追随在他身后，一进去就闻到扑面而来潮湿腐败的气息，昏暗的灯火没能把整个偏殿照亮，大多地方是目光无法触及的黑暗。
那人忽然把手中头颅递过来，好像知道身后站的是谁，闻卓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的接到手中，旁边是一盆清水和白布，他轻车熟路的用白布沾染水后，表情很恭敬认真地擦拭着手中头颅，动作缓慢而仔细，看的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闻卓进来的时候交代过不要多说话，我们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他做着这极其诡异的事情，萧连山在我旁边还是忍不住好奇的探出头，我们从闻卓和那人的缝隙之中，清楚的看见一具尸骸被放在一张竹席上，头颅、手骨、肋骨和下肢，我们就默不作声的看着闻卓和那人有条不紊的清理着这具尸骸。
他们的配合似乎很默契，我在闻卓的眼中看不到害怕，很虔诚的谦卑，萧连山在我身边不住蠕动着喉结，事实上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萧连山移动身体，不小心碰到身后的木板，有东西掉落在地上，哐当的声响打破了闻卓和那人默契的寂静，萧连山下意思蹲在地上去拾取，这黑暗的偏殿根本看不清，直到萧连山站起身的时候，借助微弱的灯火才发现他从地上拾起的竟然还是一颗头颅。
那应该是埋在地下多年的尸骸，头颅上的皮肉早已腐烂剩下的仅有一颗骷髅头，就被萧连山捧在手中，幽深空洞的眼眶正直视着他，萧连山本能的反应是一惊，想要扔到手中的头骨，被我一把按住。
闻卓已经点燃了这偏殿中的香火，萧连山蠕动着嘴角，我握着他的手只感觉寒凉无比，火光照亮整个偏殿，萧连山慢慢转动僵硬的头，我们站在无数个尸骸中间，大多上面还残留这泥土，看上去似乎从刚从地底的棺材中挖掘出来。
萧连山脸色一片苍白，闻卓甚至都没在意，而是递过来一条白布，指着旁边的清水很严肃地说。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帮忙把这些尸骸清理干净。”
萧连山愣了半天也没动，走上去的是古啸天，他甚至都没问过原因，接过白布走到偏殿的角落，很认真的开始清理，声音低沉的说。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死的人又不会害你，活人远比死人可怕。”
话虽是这样说，毕竟萧连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即便他曾经也上过战场，可再多的死尸也是有皮有肉，怎么看还像是一个人，而如今这满屋全尸骨看着萧连山不寒而栗，怯生生在我耳边小声地问。
“哥，这……这到底是什么庙，怎么会有这样的庙？”
“这是阴庙，是和死人做交易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白布蹲在一具尸骸旁边回答。

第118章 阴庙
所谓的阴庙，从字里行间就能领悟出意思，我一边清理尸骸一边告诉萧连山庙宇按照阴阳分两种，之前看见过哪些都属于阳庙，而如今我们所在的这处是阴庙。
萧连山问我阳庙和阴庙有什么不一样，其实很简单的就可以区分，庙里供奉的主神如果有正式神格的话就是阳庙，比如像是闻卓这样拥有神尊之位，封神榜上赫赫有名的神位之人。
反之，阴庙里供奉的却是没有神格的，大多是死于非命的孤魂，古以死而无后称厉，因无后嗣奉祀的鬼魂，生活无着便成为厉鬼作祟害民，通常厉鬼供奉在阴庙，尊称为大众爷。
萧连山似懂非懂，我尽量用直白的话告诉他，阴庙供奉的有很多种，之前乱世因剿贼平乱而战死者供奉在义民庙，以嘉许其义行，凡因修路、建筑、迁墓所挖掘出土的无主骨骸，或有无名尸则集中供奉，称为有应公庙，如为无主女尸则集中在姑娘庙，以示男女有别，海上浮尸则称水流公。
这些阴庙相同点都是奉祀无主鬼魂，相异处是大众爷是鬼中的厉鬼，而有应公所奉的则是无主的骨骸。
每间阴庙都会设纳骨间放置无主骨骸，而如今我们所站立的这间偏殿应该就是这阴庙的纳骨间，平常重门深锁，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开启门扉。
我给萧连山解释清楚，一直注视着那和闻卓站在一起的白衣人，灯火下那人面隔白纱看不见容貌，闻卓再也没有说话，专心致志清理这些尸骸，直到深夜在完成，我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看清那人的手，纤长白皙如同婴儿般的柔嫩，那应该是女子才会有的手，她离开纳骨间把门锁上，去水井边清理梳洗，我们茫然的跟在后面，整理干净后才来到这阴庙的正殿。
那女子给神像上香时候掀开带着的面纱，闻卓有两样东西让我很相信，一是他的道法，而另一个就是看女人的眼光，陆青眉倾国倾城绝对算得上倾世红颜，而面前这女子清新淡雅不施粉黛但依旧超然脱俗，标准的五官宛如美玉，找不出一丝瑕疵。
“你已经很久没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所来何事？”女子看闻卓对答平和。
“求四张路引。”闻卓翘着嘴角随意的回答。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女子抬手掐算半天淡淡一笑。“今世你阳寿未尽，你本是贪恋红尘之人，有什么想不通这么早就想下去。”
“救一个朋友。”
“你眼中只有红颜，什么时候开始有朋友了？”女子分明是在奚落闻卓，说完转身离去。“你知道在什么地方找我，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规矩你应该懂，做完来见我。”
女子离开后，闻卓重重叹口气摇头无力的苦笑，一人给我们三支香。
“心诚点，来到这里别有杂念，心无旁骛给阴庙神位上香。”
闻卓和我的香没点燃，因为这阴庙供奉的是没有神格的阴神，闻卓有神尊之位拜阴神怕是受不起，而我身上有嬴政的元阳，我即便想拜，估计这阴神也不敢笑纳。
古啸天本是不跪天地之人，如今竟然接过香点燃后毕恭毕敬叩首，头埋在地上良久，不用说我也知道他在祈祷什么，萧连山向来对神像恭敬虔诚，拿着点燃的香火跪在蒲团上很诚恳地说出声。
“……我也不知道拜的是什么神，反正是神就行，我一位朋友魂魄到幽冥命在旦夕，祈祷我朋友能化险为夷，若是我能心想事成，不管什么条……”
我还没等萧连山说完，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郑重其事的说。
“连山，闻卓告诉过你，进庙别乱说话，这是阴庙，是和鬼魂做交易的地方，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你的许诺，若是不能兑现，我怕是救完千玲，还要再下黄泉去寻你。”
萧连山没想到有这么严重，很惶恐地点点头，问我真会有那么灵验？闻卓点点头，阴庙许愿有求必应，不过是和亡魂做交易，你所求之事不要想轻轻松松就能还愿，你祈求的事越大，付出的代价也会越大，若是不能兑现百鬼缠身永无宁日。
萧连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闻卓刚才那白衣女子是谁。
“方想。”
“一个女子怎么会守在这样阴森的庙里面？难道她一个人不害怕？”萧连山很好奇的问。
“她已经守在这里很久了，算起来也有七世，她和我一样都是没喝过孟婆汤的人。”闻卓点点头很平静的回答。“我之前告诉过你，发路引的是幽冥在阳世的使者，必须是行善积德之人，阴庙帮人收捡无主尸骸超度供奉亡魂是积阴德有莫大的功德，你们今晚看到那些尸骸大多是挖掘时无人认领的尸骨，被安放于此供奉，而阴庙主持大多是天煞孤星命，一生终老，方想再守两世就是九世善人，莫大功德能入天道轮回，不再受尘世之苦，那是修道之人最大的夙愿，可有几人能忍受九世孤独。”
萧连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闻卓等我们上完香，带着我们绕道阴庙后面的厢房，方想一个人独坐在桌边，上面已经摆放好四张黄纸，那应该就是路引，在她手边有三方印章。
“谁先来。”方想抬头声音柔和婉转，很难相信面前这女子已经七世孤独。
闻卓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去，拿起桌上的匕首割破中指，竖立起来指尖血滴落在黄纸上。
“还是我先来吧。”
“规矩你比谁都懂，不过我还是要给你说清楚，阴庙有求必应，但求一件事必须付出一件事，不可悔不可改，你可想好？”方想郑重其事的问。
闻卓点头淡笑，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回答。
“阳世阳男闻卓，今求路引一张，祸福生死顺天由命与人无尤，若达成心愿，闻卓愿以……”
闻卓说到这里还是停了下来，忽然翘着嘴角一脸不羁的苦笑。
“以往我都是算着寿终正寝才来见你，好像还没许愿过，今日来求路引，给与不给都在你一念之间，我们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别绕圈子，我求路引，你要怎么才肯给我，你说便是，闻卓绝无二话。”
“你还知道这里是我说了算，很好。”方想笑了笑把手边的路引推到闻卓的面前。“路引我可以给你，条件是……这世你阳寿断绝之日再赴幽冥也别再瞒天过海了，安安心心喝了那晚孟婆汤，忘了前世，再世为人就留在这阴庙陪我一世，可好？”
闻卓在笑，可我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不是一句戏言，只要闻卓答应就必定无法更改，即便他想反悔都不可能，阴差阳错各自机缘巧合，不管他愿不愿意最后都会兑现今日承诺。
闻卓再玩世不恭可他世世相守只为叶轻语一人，若是让他喝孟婆汤无疑是让他断了对叶轻语所有的记忆，那是闻卓绝对放不下的事，我现在只想劝闻卓走，救越千玲是我一人的事，我不想拖累他。
我还没开口就看见闻卓从容一笑，手指按在黄指上，抬起的时候留下一个清楚的指印。
“闻卓如你所愿，无怨无悔，若有来世，闻卓定留你身边。”
“闻卓！”我大吃一惊，他也应该知道这不是儿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吃惊地喊他，看见闻卓笑着对我点头，看他的表情很认真。
“你……你可想好？”就连方想也没想到闻卓会答应这样的条件，她都有些不确定的追问。
闻卓肯定地点头，方想拿起三枚印章，再次抬头看了闻卓一眼，最终还是稳稳的加盖在黄纸上，顿时庙宇中阴风一片，枯枝梧桐在风中摇曳发出的声响如同鬼神定下的契约。
闻卓拿着路引走到我身边，我有些感激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闻卓淡淡一笑，拍着我肩头什么也没有说，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释然，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二个人是谁。”方想的目光已经从闻卓身上移开。
我本想上前，萧连山抢在我前面坐在方想对面，他都不知道规矩和过程，不过是看闻卓之前的举动，也没犹豫，学着闻卓的样子割破手指，滴血在黄纸上，然后一幅没有半点犹豫的样子。
“我也要路引，你就说要怎么才给我。”
方想的目光一直看着萧连山，他本来就是面浅的人，被女子这样看瞬间脸红起来，方想看了半天伸出手。
“让我看看你手相。”
萧连山不明白方想什么意思，先是回头和我对视，然后茫然的把手递了过去，方想仅仅瞟了一眼很肯定的说。
“你要路引可以，用你的财帛来换。”

第119章 契约
萧连山的面相老早我就看过，所谓傻人有傻福，他的福气怕是我遇见人里面最好的一个，方想一开口我就知道她在相学方面造诣非浅。
萧连山先是一怔，让后当着方想的面开始掏一兜，全部家当就放在桌上，一推零碎的玩意，唯独没有钱，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要人有一个，上刀山下火海啥都成，要钱真没有。”
“你现在没有，不代表你将来没有。”方想的目光还落在萧连山的手上，伸出一指很肯定的说。“你掌中有乾坤，金石成山，银纹连绵不断，他日你定当富可敌国。”
“我……”萧连山指着自己鼻子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竟然笑了，然后回头看我。“哥，这方面你在行，呵呵，我富可敌国，哈哈哈。”
萧连山笑到一半就停下来，因为我没有笑，萧连山相信我完全可拖生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在里面，不过说到相术上，我说的相信他心里也很清楚，八九不离十。
“还记得赵治吗？”我一本正经地问他。
萧连山点点头，有些疑惑的问和赵治有什么关系。
“你面相富贵双全，而且富可敌国，至于贵，你是贵不可言，总之一句话，依你面相日后三代打断手脚都用之不尽，你的手纹奇特，是相书中罕见的龙吸水，山主人丁水主财，你掌中龙纹吞江吸海，说简单点，你手到之处财帛尽归于你。”我很认真地对萧连山说。
萧连山迟疑了半天，重新抬起手看了看，震惊的自言自语。
“龙吸水……我这样子也能富可敌国？不对啊！哥，我现在身上半毛钱都没有，你知道我脑子笨，我这样子怎么可能会是大富大贵的人。”
“龙吸水还需要一个帮你引财的人，赵治是蟾蜍衔金钱，有钱必入他若在你身边你这手纹就相得益彰，赵治早晚都会辅佐你富甲天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淡淡一笑心气平和地说。
萧连山似懂非懂的点头，转向方想支支吾吾的说。
“成，你要财帛我就用财帛给你换，不过先说话，我现在是真没有，至于以后……呵呵，随便吧，要怎么换。”
我知道萧连山一定在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现在不让他拿钱出来就成，何况他本来就不是贪财的人，财帛这东西在他心中的分量极轻。
“一成！我只要你一成家产。”
方想竖起一根指头，样子严肃而认真，萧连山也知道这地方不是闹着玩的，郑重其事的点头，方想接着说。
“我要你四代捐献一成家产，修葺阴庙供奉阴神，不可敷衍也不可搪塞，若是违背你后代断财绝子！”
“修桥建庙是积德的事，这不用你说，我若以后真有钱，莫说一成，只要你给我路引救千玲，你要多少都是你的，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谁稀罕。”
萧连山说完想都没想，把指印按在黄纸上，方想拿起三枚印加盖在上面，萧连山收好路引回来，很仔细的放在身上。
剩下我和古啸天，方想在看我，示意我坐下来，然后把路引推到我面前，我在等她提条件，谁知道她先问我。
“你打算用什么换？”
“什么都可以。”我知道在阴庙是不能随意乱说话的，不过为了救越千玲，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方想笑，透着一丝无奈，意味深长的对我说。
“你还真是有恃无恐，你有万世天命，天不收幽冥更不敢收，你和我订立契约，兑不兑现我也那你没办法，你是超三界之外的人，神鬼都拿你没办法，就连九霄三十六天神众见你都要退避三舍，这区区阴庙你又岂会放在眼中。”
“言重了，我是诚心求一道路引，绝对无僭越放肆的意思，你能在阴庙守七世，想必也是宅心仁厚之人，在下一心救人别无他念，要何条件，你尽管开口，做得到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做不到的……翻天覆地我也在所不惜。”
“口说无凭，我这里一纸契约能和任何人订下血誓，想要反悔都不可能，可你不一样，神鬼敬而远之，这契约对你没有任何约束，不是我不相信你，只不过，你也知道，阴庙的规矩，求一事必须还一事，否则就是有违天数，这庙内供奉的无主孤魂都会被牵扯，都是群可怜的人，死后图个安平，我不想因你一人乱了这阴庙的秩序。”
倒也不是方想真要难为我，她说的也对，我即便和她定下任何契约，我若反悔她真拿我一定办法都没有，闻卓上去给我担保，说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方想淡淡一笑，只回了他一句，先顾好自己。
方想能在这荒芜的阴庙守七世，再差两世就能功德圆满，她又岂敢和一个超三界之外，被九天神众算计的人订立契约，一旦我反悔她七世功德毁于一旦。
我想了想拿出传国玺，涂抹上朱砂在三尺黄纸上盖下去，拿起来的时候，上面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朱红篆书赫然在目。
“君无戏言，你既然知道我有万世天命，我许你之事定会兑现。”
方想的目光落在黄纸上的朱红字上，那八个字或许远比血契更有说服力，方想抬头看我，沉默了半天后点点头。
“有秦皇这句话足矣，今日给你路引。”
“要何条件交换？”
“秦皇斗天小女子也曾有过耳闻，可惜缘悭一面未曾见过秦皇昔日风采，今日见秦皇有破天之相，想必秦皇再登泰山之日不远，秦皇有万世天命，欲破先要伐天，到时候不知道多少神将陨落尘世，一旦秦皇重上九霄会重封神位。”方想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很认真地看着我。“方想不敢和秦皇谈条件，只有一事相求，倘若秦皇再君临天下三界一统，恳请秦皇加封阴庙众阴神正神之位。”
“你要我封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三界都会在秦皇之手，封神又有何难。”
我深吸一口气和方想对视，好半天才慢慢点头，方想拿着印章在等我回答，持路引之人能通阴阳两界，她能猜出我是谁，也知道我打算重回泰山破去万世天命，只说明一点，方想知道不久以后在泰山之巅会再起血雨腥风。
“我再伐九天是为了破去宿命，三界一统从未想过，你既然让我加封阴神，若是我真坐拥三界，我就如你所愿！”
方想手中的印章稳稳地落下，我拿着路引起身，剩下最后一个古啸天，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少，步履阑珊的走上前。
“羽了然一身别无他物，权财皆无，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和你换路引。”
方想的反应和动作让我们所有人都有些吃惊，她甚至都没有去看过古啸天一眼，什么也没问更没有要求半句，在路引上加盖好印章后拖到古啸天面前。
“霸王意气尽，终归赴黄泉，方想今日有幸，得见千古一帝和千古一霸，实则幸事，路引在此，霸王一路走好。”
“……”古啸天伸出手，在灯火下那是一只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的接过路引诧异地问。“你不是说阴庙有规矩，求一事就要还一事，他们求路引都有条件，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和我谈条件？”
“阴庙是阳世中人和亡魂做交易的地方……”
方想答非所问，古啸天迟疑了一下后很快反应过来，很平静地站起身不再多问半句，我看着他落魄的身影难免有些心酸，方想没有正面回答古啸天，不过她话中意思我懂。
阴庙是阳世中人和亡魂做交易的地方！
阳世中人是指的阳寿未尽之人，方想能通阴阳当然清楚，古啸天此去黄泉怕是回不来了，既然一个将死的人早晚都会拿到路引，她不会和亡魂订立契约，在她眼中古啸天已经是一个死人。
把路引给我们后，方想也没有留我们的意思，甚至连和闻卓也没多说一句，第二天离开的时候，我们看见方想一个人跪在蒲团上闭目静心，我们也没打扰她，对于她来说，似乎已经习惯了等待，七世都能等过来，何况是一朝一夕，闻卓早晚都会回来，看的出她并不着急。
离开后我多少对闻卓有些歉意，声音低沉地问他，难道真打算喝孟婆汤？这样一来他将会永远记不起叶轻语，闻卓这次没有笑，拍着我肩膀反而在宽慰我。
“我能过奈何桥除了方想的路引之外，还需要我的金甲，我已经把金甲送给叶轻语，不管我愿不愿意，这一世轮回我怕是过不了奈何桥了，不是方想落井下石逼我喝，她应该清楚我是非喝不可，其实真不关你的事，我守着叶轻语这么久，难道今世和她相认，虽然她现在还没记起我是谁，但至少我和她在一起了。”
闻卓淡淡一笑，样子很轻松和释然，没有丝毫犹豫地往前走。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才对，是你成全了我，等帮你做完一切后，就让我和叶轻语安安生生过完这一世。”

第120章 城隍庙
凤阳在华夏本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因为明太祖朱元璋龙兴凤阳，在这小城赋予更深的含义，从凤阳古城城门上那四个大字就不难看出，凤阳在朱元璋心中举足轻重的位置。
万世根本。
到凤阳已经是七天之后的事，离开独山我们马不停蹄赶到这里，到凤阳先看号称天下第一楼的凤阳鼓楼，鼓楼又称中都谯楼，建于明洪武八年，和西边的钟楼相距六里，遥遥对峙于中都城中轴线的两侧。
鼓楼由台基和楼宇两部分组成，是最大的鼓楼台基，基上楼宇初建之时，层檐三覆，栋宇百尺，巍乎翼然，琼绝尘埃，制度宏大，规模壮丽，终明一代，鼓楼一直以其高大雄伟为华夏之最。
按照童子钓文砚上的提示，最后一座明十四陵应该和凤阳城中的城隍庙有关，据传朱元璋就是在城隍庙中出生，当时元朝天师算出有真龙将世，举国搜查婴孩，凡是和朱元璋有相同八字的无一幸免，朱元璋母亲因为躲在城隍庙分娩才幸免于难，这也是后来朱元璋称帝后对城隍庙推崇有加的原因。
既然能庇佑帝王降世的城隍庙，想必香火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所以在凤阳城随便问了几个人，我们就很容易的找到这处庙宇。
眼前的这座城隍庙位于凤阳城南边，距今已有六百多年，虽历经沧桑，但宏伟依旧，斗拱出檐，顶覆琉璃瓦，前檐格扇门窗浮雕各种图案花纹，雕工精细，图案精美，殿内原塑立有城隍、判官、小鬼等像。
城隍庙是道教宫观，山门口有座五间大牌坊，重檐歇前带歇山卷棚式屋顶，五架梁结构。屋面为五脊六兽，正中有三行，垂脊两侧各两行及四翼角覆盖筒瓦。
牌坊之上，斗拱重叠，牌坊之下，有铁狮一对，山门内有一条数百米长的青石甬道直达二门，其间有文昌阁一座。
进入二门有一座精巧绮丽的戏楼，戏楼与大殿南北相对，中间场地上是一座气势宏伟的木质牌楼，楼檐有精美彩绘及阴阳太极八卦图案，大殿面阔七间，进深五间，正中供奉城隍，两侧配祀判官、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等鬼卒。
朱元璋在童子钓文砚中就留下四个字，你来了麽，我们在门牌楼背面的匾额上看到同样的字，朱元璋似乎要暗示的就是这个地方，不过这城隍庙虽有名，但并不大，里里外外我来回看了整整一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大隐隐于市，难道朱元璋是这个意思，这城隍庙游客众多车水马龙，若是把明十四陵埋藏在这里倒也说的过去，闻卓走到门牌楼下，看没人注意用石子在漆红大柱上划开一道小口。
“这里是翻修过的，这门牌楼是后世修建，相信这城隍庙也不是原封不动保存下来。”闻卓丢掉手中的石子压低声音说。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朱元璋留下的那四个字无非有两层意思，要么是说明十四陵的线索就在这城隍庙，要么就是明十四陵就在这里。
不过若要是第一种的话，从之前朱元璋留下的线索看，他是极其慎重的人，绝对不会把线索留在容易销毁的地方，所以即便这里有明十四陵的线索也不会在这城隍庙之中。
至于第二种，若朱元璋就把明十四陵埋在城隍庙下面，那这工程不会太小，这里在凤阳城内，如此大兴土木一定会走漏风声，朱元璋能坑杀修建的徭役，总不能坑杀满城百姓吧，何况他自己都清楚这是他称帝的根本。
我回头发现闻卓带着一女子过来，他这桃花的确开的灿烂，所到之地就没有不妖艳过，女子是向导三言两语就被闻卓带了过来，我问她关于这城隍庙的一些事，得到的回答和我们猜想的一样。
这里是洪武二十七连重新修建的，历代都有修葺和改建，但建筑风格和建筑群体都保持原貌。
“一直都有修葺？”萧连山问。
“在明代这里保存完好，不过后世战火天灾再加上人祸不断，所以城隍庙已经损坏过很多次，如今我们看到的城隍庙是近代才重新修建的，就连原址的地基都重新挖掘过。”女向导耐心地给我们解释。
“地基都挖过？”我追问一句。
女向导点点头，在重修之前城隍庙毁于年久失修，因为后世修葺都采用原来的地基，有几百年历史，数次修葺地基已经不堪重负，所以最后一次修建的时候地基也是重修挖掘的。
我环顾四周很惊讶的加重语气问，当时挖掘地基都挖了多大的范围，女向导的回答让我多少有些失望，以城隍庙为基点，方圆三百米都挖掘过，地基重修挖掘深度达到五米，各别地方为防止渗水挖到十多米。
“有没有……”闻卓脸上挂着让女向导很难抗拒的微笑。“有没有挖出过什么东西？指不定这下面有宝贝呢？”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不过据传城隍庙下面有宝，一直都是传闻，在重修的时候挖掘地基，但并没有发现过什么。”女向导的回答很肯定。
闻卓看看我，他应该和我想的一样，我们猜想朱元璋把明十四陵墓埋藏在城隍庙看来是错的，若真有挖掘地基的时候一定会发现最后的夯土层，若是挖掘到十多米，挖掘起来的土质里面一定会有防水的土层，稍微有点考古常识的人也能知道下面有东西，既然没发现，那只能说明明十四陵没有在下面。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朱元璋把明十四陵的线索留在了城隍庙之中，而且还是一处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消亡的地方。
但这个想法在几分钟后就被女向导的话所破灭，她告诉我们目前我们看见的城隍庙虽然是按照原貌修建，不过明代之后城隍庙就毁于战火，流传下来的建筑大多在历代或多或少都有些改观，到现在我们看见的只是在形态上和原貌相似，但具体相差多少，恐怕没有谁能知道。
我忽然发现最后一座明十四陵变成一件很麻烦的事，若是按照女向导的意思，即便我们知道线索在明十四陵也无济于事，说不定留下来的线索早已经销毁，这世上唯一还知道确切地点的恐怕只有一个秦一手，他是不会告诉我的，何况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这是无从下手的事，我茫然地看着面前这气势磅礴的庙宇，有一种无奈的感觉。
“你们是专程来游览凤阳古城的？”女向导分明是在问闻卓一个人。
“听说这城隍庙和朱元璋颇有渊源，所以特意来看看。”闻卓如今已经心不在焉。
“在凤阳有两处寺庙都很有名，一处是明太祖朱元璋出家的皇觉寺，在凤阳城北凤凰山日精峰下，始建于洪武十六年，是明朝皇家寺庙建筑。”女向导还没看成闻卓的失望好心的说。“又名大龙兴寺，规模宏大，向有僧童骑马关山门之说，寺由中都名匠营建，雕刻精细，规制宏传，等级甚高，是中都城的重要建筑之一。”
我心中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女向导说的话压根也没听进去，闻卓敷衍的笑着，也有些心烦意乱。
“里面最有名的莫过于龙兴晚钟，钟的顶部铸有一对似龙非龙的奇兽，称蒲牢，每当红日西坠或旭日东升，凤岭鸣钟，其声响彻云霄，特别是在夜晚，钟声格外幽清，远传数十里，俗有改朝换代江河变，唯独钟声绕凤阳之说，因此古人把龙兴晚钟，称为凤阳八景之三……”
女向导巨细无遗很热情地给我们介绍景点，闻卓憋了半天还是打断了她的话。
“其他地方我们没多少兴趣，就想看看这城隍庙。”
“那你们就不应该来这里啊。”
“……”我眉头一皱看向女向导，诧异地问。“这里不是城隍庙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若是想参观城隍庙这里算是一处，不过在凤阳还有另外一处。”
“还……还有另外一处？”我有些惊讶的和闻卓对视一眼，连忙问女向导。“朱元璋加封城隍庙，一地一庙，这凤阳怎么会有两座？”
“一座是原址，一座是你们现在看见的这里。”
“这里不是原址？！”闻卓立马来了精神追问。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解说，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们，这里的城隍庙修建于洪武二十一年，而你们也知道城隍庙和明太祖朱元璋颇有渊源，据传朱元璋出生在城隍庙，不过都是后世杜撰无从考证，但是若真是这样，那也不应该是在这座城隍庙。”
“还有一座在什么地方？”我焦急地问。
“凤阳城西的卧龙湖。”
第六卷 看试手，补天裂。

第1章 追根溯源
卧龙湖这名字会让人浮想翩翩，应该是一处湖光山色诗情画意的地方，凤阳毕竟是帝乡，沾染上龙气的地方难免会让人赋予各种各样的传说和典故。
而这卧龙湖却是例外，女向导本来有心带我们一起来，确切地说是想带闻卓来，毕竟涉及到明十四陵，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回绝了女向导的好意，凤阳城西出城后西行大约三十多公里便是女向导口中提及的卧龙湖。
等我们站在这里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个湖字用在这里怕是不是太贴切，并不大的一个水潭，论风景差强人意，论山水毫无可取之处，好在水潭的水清澈见底，这个时节一叶知秋水面多枯叶，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刚好下起小雨，秋雨朦胧山水一片萧瑟。
这里行人渐少，远处是一片田埂，有老汉挑担从湖边而过，萧连山走上前客气地问老汉，传闻中的城隍庙在何处，老汉一身蓑衣斗笠，嘴角叼着烟杆。
“这老黄历翻的远了，听祖辈说这儿曾经的确有座城隍庙，不过我是没见过，你们应该是外乡人吧，好好的这么到这地方折腾。”老汉点燃嘴角的烟杆，辛辣刺鼻的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听说太祖爷就是在那儿出生的，不过多半是瞎传。”
难得遇到一个知情的人，我们站在树下，这里风雨要小些，我笑着问老汉。
“您老懂得多，给说说，怎么会是瞎传？”
“太祖爷念旧，登基称帝免了这老凤阳的赋税，你们来的时候应该看见城门上那万世根本四个字，太祖爷不忘本啊，大明朝那会这凤阳可是好地方，那是沾了龙气风调雨顺，只要是曾经有恩于太祖爷的都是封侯重赏，若太祖爷真是在城隍庙出生，那可是救他命的地方，以太祖爷的性情那还不大兴土木，建一座高殿啊。”
“朱元璋没有在这卧龙湖修葺城隍庙？”萧连山好奇的问。
“太祖爷。”老汉瞟了笑连山一眼，口气有些不舒坦，那是凤阳人根深蒂固的骄傲，这风雨几百年连称谓都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
“听您这么说，太祖爷就没来过这儿？”闻卓要比萧连山机灵的多，连忙改口问。
“没，要真来过，这可是卧龙湖的大事，那还不立牌坊，祠堂里都要烧高香，我都这把年纪了，反正是没听说过，至于老辈口中流传下来的也没提及过。”
“卧龙湖？！这里叫卧龙湖总该有些典故吧，这里好歹也是太祖爷的祖籍所在，这龙字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用的。”我想了想很认真地问。
“啥卧龙湖，呵呵，其实就是卧牛湖。”老汉吧嗒着嘴角的烟杆笑着。“这儿以前多水草，放牛的娃都在这水潭边放牛，太祖爷据说也来过，还在这儿卧睡，这不，太祖爷当皇帝了，这水潭也跟着沾光，卧牛就变成卧龙湖了。”
问了半天没有丝毫有价值的东西，大多都是传闻到现在也无从考证，我问老汉那城隍庙在什么地方。
“庙就真没有了，反正打我记事起就没看见过。”老汉取下嘴角的烟杆指着前方。“你们沿着卧龙湖往前走，过了前面的土丘，有一处挺宽敞的土坝，村里曾在那儿建过谷仓，据说修建的时候挖出过古砖，后来还来了不少专家，说是明代的不过没啥稀罕的地方，据说那儿曾经是庙宇，推断是一座城隍庙。”
我们谢过老汉，按照他所指示的方向前行，果然在绕过土丘后看见一处宽敞的土坝，上面的建筑是简易的谷仓，不过已经荒废有几个孩童在废弃的谷仓捉迷藏玩耍，秋雨中孩童也不知道秋意冷，远处的大人气急败坏地招呼着他们回去。
很快我们就在一处谷仓里面找到一块裸露在外面残破的土砖，我拿在手中看了半天，是明代烧制的地砖，多用于铺路很寻常的东西，看土质这里曾经被挖掘过，不过没有复原修建，想必这里曾经的古建筑并没有太深远的意义。
“这里曾经的确有一座城隍庙，而且规模及其庞大。”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一路上少言寡语的古啸天沉稳的对我说，我连忙回头看着他，古啸天从地上拾起一块残破的明转感慨万千的说。
“很多年前，很多年……我都已经不记得了，这个地方我随他来过。”
“魏雍曾经也来过这里？！”我吃惊地站起身看着古啸天。
“这里曾经有一座城隍庙，但远不是你们如今看见的这番景象，这里曾经宫阙殿宇，壮丽森严，一晃多年这里也历经沧桑。”
古啸天一边说一边走出谷仓，秋雨滴落在身上肃杀无比，我们跟在古啸天身后，他像是在记忆中追寻过往的点滴，然后停在一处荒草丛生的地方，蹲下身子用干瘪的手拨开草丛。
“今唯二碑及石人石马仅存而已”。
我们循声望过去，在草丛中露出一块破缺的石碑，上面的字也残破不齐，依稀能辨认出隍庙两个字，旁边有断头断身的石人石马，看到这里我们都明白，这里曾经果真有座城隍庙，按照古啸天的描述，这里昔日郁葱王气接邱坛，云绕乾坤得大观，该是有多辉煌壮观，而如今此时已是荒碑欹蔓草，石马卧幽宫。
看到这里古啸天脸上的表情明显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惆怅，我或许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情，放眼望去，这曾经辉煌一时的城隍庙在这秋风细雨中，好象一幅生动的水墨画卷，远处那一簇簇苍松翠柏，野花蔓草，随风雨摇曳，沙沙作响，如述说历史的兴衰，那一对对石人石马、残碑断碣，任风雨侵蚀，潸然泪下，象泣诉悲惨的遭遇。
我本被这秋雨中的颓败之景所感悟，但看了片刻忽然一愣，嘴慢慢张开，秋雨路面泥泞，我茫然地向前走了几步，不下心跌倒在地上，萧连山把我扶起来，我都来不及管沾染在身上的湿泥，抬起手丈量这周围。
“哥……怎么了？”萧连山看我表情突然震惊疑惑，好奇的问。
我没有回答他，转身找了一处较高的谷仓，跌跌撞撞的登上顶端，站在谷仓之上，任凭秋雨淋湿全身，我慢慢移动身体环顾四周。
“我在金陵遇到你的时候，你是因为发现金陵有王气，所以好奇才登船观天象，所以我们不期而遇。”我忽然若有所思的对身后闻卓说。
“对啊……话说起来，若是我不好奇，就不会登上你的船，也不会吃你螃蟹，然后……就没然后了啊。”闻卓翘着嘴角邪笑很无奈的样子。“怎么，你也知道你亏欠我了，呵呵。”
“你说过金陵王气已断千年。”我没时间和闻卓开玩笑，一本正经地问。
闻卓看我表情知道我如今定是想到什么，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很认真的回答。
“帝王，你问这话就有些搞笑了，当初可是你派人鞭山断海，灭了这金陵蕴藏的王气，今儿你还问我，呵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我真派人……不对，嬴政真派人断了金陵王气？”我皱着眉头诧异地问。
“好好的你怎么问起这个，风水堪舆之术我最不在行，不过关于金陵风水我倒是有些耳闻，金陵，史称六朝古都，旧时也称秣陵，其金陵，秣陵的地名，本身就与风水有关。”闻卓看了看我郑重其事的对我说。“金陵依山傍水，北有长江之险，南有苏杭之富，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山川秀美，历来被传颂为形胜之地。”
“这个我倒是也有耳闻，在古籍中也曾有过这方面的记载，最早要追溯到春秋战国诸侯争霸的时候，据说楚威王灭掉了邻近的越国，其后便在如今的紫金山和幕府山中埋下了金子，目的是以镇王气。”我来回走了几步揉着额头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因为紫金山山顶常有紫云萦绕，犹如王者之气，楚威王埋金，就是要镇住这里的王气，从此就有了后来的金陵之称。”
“你的确断过金陵的王气。”古啸天声音很平稳的在一旁说。
我回头去看他，在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或许只有他最了解真相，古啸天面无表情心如止水的说下去。
“你曾派人凿通方山，断方垄，再引淮水入长江，泄其旺气，其目的是破掉金陵的王气，这引淮水入长江之举便又引出了一条秦淮河，此后，金陵就又有了秣陵之称。秣即抹，暗示此地曾经的王气被一抹而除。”
“正因为金陵断了王气，所以即便金陵是六朝古都，可没有一个朝代是长命的。”闻卓点点头很肯定的回答。

第2章 华盖三峰
我摇头在秋雨中来回走动，身体已经被秋雨浸透，可一点感觉也没有，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嬴政当时已经泰山斗天，三界之中除芈子栖无人能敌，他若真醉心权利试问有谁能夺他江山。
金陵王气是祥云拱紫微，大有紫气东来之意，但金陵风水虽佳可并非帝龙之地，所以金陵历代不出帝王，嬴政法力之高又岂会不知，他断金陵王气一定还有其他用意。
“是四方结界！”古啸天重重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我听魏雍说过，四方结界若有王气蕴集早晚会被冲破，因为安平公主虽冠绝天下，但没帝王之命，若得到王气拱佑会染帝命。”
“芈子栖……是为了不让芈子栖拥有王气。”我恍然大悟的深吸一口气。“嬴政断了金陵王气，这样一来芈子栖即便再厉害也不过是玄门第一人，她身无帝命想要乱世也难心想事成。”
“……”闻卓眉头一皱走到我身边诧异地问。“我们是来找明十四陵的，好好的怎么又扯到金陵王气上了？”
“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吗？”我一本正经的反问。
“什么问题？”
“朱元璋共患难不共富贵，登基后诛杀功臣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到最后甚至连理由都懒得找，随便一句连坐，一个蓝玉案他就足足杀了二十多万，可见这人生性多疑残暴不仁，为了皇权简直不择手段。”我回头看闻卓样子很认真。
闻卓点点头，不过很无所谓的摊手回答。
“人性皆贪，何况是至高无上的皇权，能坐到他那个位置，为了巩固权力，做这些也合情合理……这，这有什么问题？”
“你好好想想朱元璋的性格，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他是一个极其在乎皇权的人，从他修建明十四陵就不难看出，他对大明江山社稷有多看重，而且生性多疑，或许除了他自己，他从来就没相信过任何人。”
萧连山挠着头走过来，憋了半天像是怕说错话。
“哥，嬴政是不是真断了金陵的王气啊？”
“废后，玄门之法难道还有假的啊。”闻卓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那就不对了，你们之前说金陵没王气即便号称六朝古都，可没有一个是长命的，但是……”萧连山憨直的看着我们样子一本正经。“但是明朝国都就在金陵啊，为什么明朝能延续几百年呢？”
“朱元璋虽然把国都定在金陵，可是后来朱棣清君侧谋朝篡位后迁都京都，应该是没受到影响。”闻卓给萧连山解释。
“连山问的刚好就是我现在想不明白的地方。”我摇摇头揉着额头走了过去意味深长的说。“即便朱棣迁都京都，避开断了王气的金陵，可还是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同样会危急大明江山社稷。”
“什么事？”
“大明皇陵！”
“皇陵？！”萧连山一怔不明白我话中意思，闻卓在旁边忽然眼睛一亮，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告诉闻卓我们曾经在乐山大佛下找到朱元璋父母皇陵的事，从林林总总的事情看，朱元璋是极其深信风水玄学之人，而且身边又有堪舆高手指点，否则他也不会从放牛娃登基称帝。
另一方面，朱棣即便迁都避开断了王气的金陵，可朱元璋的明孝陵就在金陵，萧连山问我这和明孝陵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是皇陵风水不好？
我摇头，曾经到过金陵当时还在纠结朱元璋留下的明十四陵线索，一度以为那些器物会埋藏在明孝陵之中，所以特意去明孝陵看过。
明孝陵墓地山清水秀，起伏跌宕，北面以东西延绵的钟山为依靠，陵墓处于最高的中峰之下，至独龙阜玩珠峰处结穴，周围山水相绕，形成了对穴场的拱卫、怀抱的朝揖之势，穴场与周围的自然环境高度和谐，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而明孝陵全为巨砖筑成，下有石碉须弥座，宛如一座大城门楼。门前为石桥金水桥，正前方山脚下入口处有巨大石兽按南北相对分成两行，陵墓既有皇家陵寝的威武浑壮，又与山水景色融为一体，而且设计的含蓄蕴藏，匠心独运，含而不露，令人无不赞叹。
从堪舆角度上讲，明孝陵的风水足以支撑和延续大明两百年基业，朱元璋葬在明孝陵后世子孙也会受益匪浅，可是风水中最重要的是观气，观穴不观气再好的风水穴也没用。
金陵断了王气，在此地下葬后世难出帝王！
而且朱元璋生性多疑，何况又深信风水玄学，他不可能不顾及这一点，传闻中朱元璋龙御归天的时候十三城门同时开放，发丧抬棺出城，葬书记载当时是，而发引，各门下葬，朱元璋一个任何人都不相信的帝王，会安安分分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葬在明孝陵？
而且这本来就是掩耳盗铃的事，各门下葬本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埋在明孝陵根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你……你是想说什么？”闻卓应该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只不过我这个推断他令他都有些震惊。
我很沉稳的回头看看闻卓和萧连山，淡淡一笑。
“朱元璋自始至终都没有埋在明孝陵！明十四陵……事实上真的有一座明十四陵，和什么九天隐龙决并没有多少关系，是真正的皇陵，明太祖朱元璋下葬的地方。”
“真正的明十四陵？！”萧连山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那才是大明真正的宝藏，也是朱元璋最为放心的地方，甚至不惜耗费财力瞒天过海修建一座掩人耳目的明孝陵，其目的就是为了隐藏这座真正的旷世皇陵。”我深吸一口不慌不忙的回答。“这是一处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秦一手把最后一部分九天隐龙决的法力藏在里面当然也是最为安全的。”
“那……那这座明十四陵在什么地方？”萧连山激动的问。
谷仓下面孩童嬉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秋雨已停歇，孩童又偷偷跑出家门来这里玩耍，可能是见我们陌生，爬上谷仓顶的一个孩童怯生生的看着我们。
我笑着蹲在孩童面前，萧连山贪吃身上永远都放着各种各样的吃的，来卧龙湖的路上还买了一包咸水鹅，我让他拿给我，递到孩童的面前。
“吃一块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闻卓的笑对女人有极强的杀伤力，还在我似乎对孩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孩童吞着口水望着我手中的咸水鹅点头，我示意他先吃一块。
然后指着远处正面的山问。
“这座山你知道叫什么？”
“望天龟。”孩童脱口而出，眼睛还是盯在我手中的咸水鹅上。
我又指着东面的山问叫什么，孩童回答百鸟林，而南面的是叫黑蛟峰，最西面的是大虫山。
我把整包咸水鹅交给孩童，摸摸他的头让他独自去玩，然后站起身的时候，看见闻卓微微张着口。
我淡淡一笑，走到萧连山面前，他的样子应该还在惦记拿包我送人的咸水鹅，我搂住他的肩膀很随意地说。
“这土坝看似荒芜，实则不是，这里有东、中、西三峰，在风水上称华盖三峰，而以中峰最尊，土坝恰好处于中峰之下，从我们站的地方向北看，那群山成弧形，弧口朝南，往山势缓缓下降至这里，此为玄武低头。”
“望天龟！”萧连山也反应过来，那孩童刚才说这山的名字。“玄武可以看成是乌龟。”
我点点头不慌不忙接着对萧连山说。
“土坝东北山中有水流出，蜿蜒盘旋，宛如开屏之羽，都汇入我们刚才所看到的卧龙湖，风水中这被称为朱雀翔舞。”
“百鸟林……”
“对，百鸟林其实有百鸟朝凤之意。”我心气平和地点头继续接着说。“而我们东面，山脉往南延伸为多座小山，绵延不断，此为龙砂，蛟龙，蛟龙，黑蛟峰实则是风水中所说的青龙蜿蜒。”
“我知道了，大虫山，大虫指的是老虎。”萧连山有些领悟的说。
“不错，土坝之西的那条山脊，地势低于黑蛟峰，是虎砂，风水中为白虎驯服。”
说到这里我停顿一下，心中有些莫名的兴奋，指着四周肯定的说下去。
“这荒废的土坝却四象俱全，前后有序，穴位可谓藏风聚气，是名副其实的风水宝地，南北对应，尊卑昭然，十分得体。”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拍着萧连山的肩膀，淡淡一笑平静的告诉他。
“连山，你一直叫我哥，从来也没送过什么给你，今天你就好好记住这地方，我就把这里送给你。”
“送给我，就这土坝？！”
“别不识好歹了，感谢谢恩吧。”闻卓浅笑着走到萧连山身边。“皇陵选址无不考虑龙、砂、穴、水、明堂、近案和远朝的相互关系，一块皇家风水宝地要背后龙山重岗、开屏列帐，陵区负阴抱阳，避免冬季寒风，左右护砂，环抱拱卫，溪水分流，藏风聚景，近案似几，远朝如臣，遥相呼应。”
闻卓一抬手指着我们站立的脚下笑嘻嘻对萧连山说。
“帝王把一座旷世宝藏送给你，你的脚下站立的不是土坝，而是真正的明十四陵，朱元璋就埋在下面。”

第3章 蛛丝马迹
萧连山迟疑的愣在原地，再看看脚下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瞠目结舌的问了一句，朱元璋就埋在这荒芜的地方？我笑着点头，这倒是和朱元璋的性格一样，明太祖不愧是帝王，到最后还是悟出什么叫务实，这里没有虚荣的封土层，也不及明孝陵辉煌庞大的十之一二，没有神道没有石碑，正如同萧连山说的那样，这里除了荒芜剩下的还是荒芜。
不过有谁会想到朱元璋会把自己的皇陵修建在这地方呢，一代真正可称为暴君的明太祖看来并不糊涂，生性多疑以至于他不会相信任何人，所以他绝对不会按照常规安安分分大张旗鼓葬在天下人所知的明孝陵之中。
可朱元璋却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命是天注定的，他生在这城隍庙之中，死也回到这里，或许在他心中这里才是最令他安心的地方，与其说是落叶归根，还不如说朱元璋临死之前还和天下人开了一个玩笑。
万世根本！
我想起来凤阳时候在古城楼上看见的那四个字，朱元璋也有张狂的一面，他其实早就告诉天下人自己葬在什么地方，他出生在这城隍庙，是大明建国之根基所在，而他最后葬于城隍庙，也奠定了大明风雨飘渺的近三百年基于。
这才是万世根本真正的含义。
与其死后向世人炫耀生前的辉煌还不如归于尘土安安静静的长眠，单从这一点看朱元璋这个帝王的确不简单。
萧连山回过神，看看四周不解的问我，若是朱元璋的皇陵就在这土坝之下，可是之前听这里的人说，在修建谷仓的时候挖掘过这里，并没有任何发现，若是有皇陵不可能没动静啊。
闻卓笑着回答，朱元璋连封土都不要，碑文都不立，无非是不想人知道自己埋葬的地点，真有那么容易挖出来，那他还不如就葬在明孝陵还省心的多。
闻卓说到这里回头看我，若有所思的问。
“堪舆之术我并不在行，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按照你之前所说，这里是罕见的葬龙之地，而且风水一目了然，并没有玄机所在，向我这样半吊子你说了几句我也能看懂，既然我都能，那稍微有些风水道行的人也能看懂，为什么这几百年来就没有人发现呢？”
“我从来没说过这里风水有多好，相反这里风水平淡无奇。”我看着远处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啊。”闻卓一愣反问。
“我是按照葬龙之地的风水在和这里比较，这里的确是风水中所说的华盖三峰，可是要称为真正的葬龙之地，此处还远达不到这一点。”
“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风水少了一样东西？”我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少了什么？”
“最重要的案山。”我指着土坝对面一望无际的平川说。“但凡葬龙之地，前有案山定要四平八稳，能坐拥真龙之躯，可是你们看，我们对面一马平川并没有案山，在风水格局中少了这案山这里就一无是处了。”
“哥，那……那这里到底是不是朱元璋的皇陵啊？”萧连山完全迷糊地问。
“是的！”我想都没想肯定的回答。
“不是没有案山吗，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闻卓也有些茫然的问。
我从谷仓中找到一叶没被秋雨打湿的枯叶，在我们面前松开手，我们是向南而立，从这里山势格局来看，风有南而入穿行而过，枯叶应该在离手后向我们身后飞去才对。
可那枯叶却在我们面前回旋上升，我胸有成竹的说。
“风水中所提及的藏风聚气就是这个意思，别小看了这土坝所在的位置，风由南而入却不离散，生生不息在这土坝回旋，长年累月这样一直聚集下去，就会化为……”
“王气！”闻卓突然恍然大悟，慢慢点头自言自语。“朱元璋知道金陵王气已断，若葬在金陵后代势必会破败，所以特意选了他出手的地方，真龙将世之地比是王气浩然之所。”
“你们是干什么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们的思绪被谷仓下的声音打断，低头才看见一中年人挑水路过，看穿着应该是这里农户，我们是生面孔难而且站的这么高，难免会惹人注意。
“我们是游客，本来是来看卧龙湖的，结果遇到下雨，没地方躲雨就一路走到这里。”我客气的走下去回答。
中年人看面相就是老实巴交本分人，听说是外乡游客也笑着放下肩头扁担。
“这鬼天气瞎跑啥，巴掌大点的水坑有啥好看的，我们祖辈都住这儿，也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图个啥。”
“你祖辈都住这里？”我问。
中年人点点头，指着这土坝对我们说。
“这穷地方鸟都不拉屎，不过听老辈人说，这儿曾经可不得了，那是太祖爷出生的城隍庙，当皇帝后这儿可是修过高殿的，可惜后来一把火给烧了，啥都没留下。”
“那对面。”我指着我们对面一马平川的土坝问。“那对面之前就没有山？”
“有啊！”中年人脱口而出。
“有山！什么山？怎么现在看不见了？”萧连山一听激动的问。
“别说你们没看见，我都没见过，老辈人说大明朝那会对面是有山的，而且还是两座并起的山峰，一左一后，据说叫看门山，就像两道开合的门，要到这里就必须经过看门山，可后来听说是修城隍庙，说是那两座山位置不好，太祖爷派人硬生生的给铲平了，现在就只剩下两处低平的山包，我就没搞明白，这修城隍庙和山有什么关系。”
我果然没猜错，这里曾经是有案山的，朱元璋在这里修建城隍庙的时候，其实真正的意图应该是掩人耳目，目的是修建下面的皇陵，他身边还有一个风水堪舆之术登峰造极的人，铲平看门山就是抹去案山，难怪这里几百年都没有人发现。
和中年人告辞后，我们按照打听出来的看门山方向走去，很快就看见两处明显和周围群山格格不入低矮的山丘，我站在两山中间，风就是由此吹进，不急不缓祥和吉瑞，站在此地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朱元璋还真是煞费苦心，为了掩饰下面的皇陵，甚至不惜掘断案山，这里在风水堪舆中被称为吸风口，风气由此灌入终年不停，王气蕴藏是大贵的葬龙之地，若是先人埋葬于此，后世必定是坐拥江山的九五之尊。
“这里还……还真是皇陵？！”萧连山现在也开始深信我的推断，喉结蠕动一下后皱着眉头问。“看着土坝方圆挺大，又没封土层，又没神道和石碑，怎么才知道入口在什么地方？”
“朱元璋不要虚名就是不想别人知道他葬在这里，连山都能掘断，想必这个入口他一定会隐蔽的非常深。”闻卓也深吸一口气说。
“对啊，而且这里修建谷仓的时候挖掘过，都没挖出丁点东西，可见这皇陵在下面有多深。”萧连山重重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感慨地说。“要是霆哥在……还有刘豪在就好了，他们多少都有经验，指不定会有办法找到入口。”
“朱元璋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可是他既然相信风水，就必须遵守风水堪舆的规矩，他掘断案山是想抹去这里风水的标示，可有一点他隐藏不了。”我淡淡一笑样子很轻松的回答。
“什么隐藏不了？”萧连山问。
“但凡皇陵都要在子午线上，坐南朝北而建，朱元璋想他的大明千秋万代就一定不敢违背这个原则，因为这里吸风口所吸进的风水之气，必须按照由南到北再环顾四方的顺序才能蕴集出王气。”我一边说一边看看两边被掘断的看门山。“朱元璋断山其实有两个原因。”
“他不想别人知道这里的风水，那另一个是什么？”
“朱元璋不想别人知道入口在什么地方！”我笑了笑很平静的回答。
“这案山难道和入口有关？”萧连山一怔兴奋地问。
“当然有关……”闻卓猛然抬起头眼睛一亮。“风水之气进来的方位不能颠倒，势必要由南入皇陵，如果反了那就适得其反，王气会变成煞气，谁葬在这里后代定会断子绝孙，更别想千秋万代了。”
“我还是不明白这和入口有什么关系啊？”萧连山有些着急地问。
“呵呵，你怎么还是想不明白，朱元璋可以抹去标示，但他不能更改皇陵方位，这里是吸风口，风水之气由此而入进皇陵。”我淡淡一笑拍着萧连山肩膀轻松地说。“那你说说皇陵入口在什么地方风水之气才能顺理成章的进入？”
萧连山想了半天，口慢慢张开，然后低头看看自己脚下。
“难道……入口就在看门山的这两峰之间？！”

第4章 地底皇陵
风水玄学博大精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朱元璋身边又有一个深懂堪舆之术的人，皇陵入口修建在这里是最好的位置，这也是他掘断案山的另一个原因。
既然朱元璋深信风水，那他就一定会遵循风水上的规矩，我让萧连山去山丘后的竹林砍来一根斑竹，由上至下一分为二，把破开的斑竹插入地中，这办法还是刘豪教我的，不过他用的是洛阳铲，来的时候都没往这方面想过这里会有皇陵，只有因地制宜用这斑竹代替。
从修建谷仓没发现就不难看出，朱元璋的皇陵埋葬的之深，整整一根斑竹全让我们打入地底，运气还好没有遇到土中的岩石，等到斑竹全部没入后，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斑竹重新拉出来。
斑竹中间的竹节早被我们削去，拉出来的时候，竹子里面镶满了泥土，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上面，在最底部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土层的变化，最上面是颜色一致的土色，和这周围的土质一样，大约有十几米深，然后再往下，土色开始变化，先是大约有五米的粗土层，是这方圆几十里完全找不到的土质，看到这里我心中已经完全肯定。
这是陵墓用来封盖的土层，再往下是几米的细土层，然后是淡白色的土质，我用指头搓捏是防腐的石灰，最后带上来的土层是朱红色，那是朱砂，是帝王下葬时显示身份的封土。
就在我们脚下明太祖朱元璋就安葬在下面，萧连山看着那朱红色的泥土兴奋的有些不知所措，可这种兴奋很快就从我们脸上消失，要进入皇陵，必须先挖开一条通向陵墓的通道，从斑竹土层的深度看，这绝非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
就算我们可以挖，但就凭我们几个人，不知道要挖到何年何月，而且这里空旷一览无余，估计只要在这里动手，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人发现，正如同萧连山说的那样，我都有些开始想念越雷霆和刘豪，若是他们在定能有办法，用越雷霆的话说，钱能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我打算效仿越雷霆，买下这里，随便巧立名目找一个借口，至少我应该是不缺钱的，还有另一个办法，是萧连山想出来的，远亲不如近邻，与其让泰国的赵治和陈婕过来帮忙，还不如找齐鸿涛。
他也算是道上的人，见不得光的事对他来说轻车熟路，何况赵治对他有恩，看得出他是恩怨分明的人，找他帮忙以我的身份，相信齐鸿涛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好了伤疤忘了痛。”
古啸天跟着我们一直寡言，即便是他脚下踩着的是皇陵，他也没有丝毫表情，或许这些东西在他眼中早已分毫不值，他的声音从我们旁边传来，我看向他，古啸天一个人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说。
“华山险，人心更险，冰霜薄，人情更薄，吃一堑长一智，看来你并没有学聪明。”古啸天的话刺到我心底最软最痛的地方，那是秦一手教我的最后一件事，我本不想再去想这个人，古啸天让我的思绪开始凌乱。“你们脚下是皇陵，朱元璋的皇陵，你们都知道是旷世宝藏，你们之前可以坦然面对，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做到，既然是秘密，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们大张旗鼓是生怕知道的人不多？”
古啸天说的很有道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何况是一座价值连城无法估量的宝藏，只要有一个人走漏风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里定会再起腥风血雨。
我瘫软的坐在一边，除了我们四个人，的确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古啸天是一心求死只为再见红颜的人，钱财之事他断不会放在心中，闻卓游戏人间与世无争，财帛对他来说从来没有吸引力，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这宝藏送给萧连山的原因。
若真能结束，我只想和越千玲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方想都能看出萧连山富可敌国，可见这宝藏非他莫属，萧连山也不是贪财的人，只不过他命中注定富贵双全，他手纹是龙吸水若身边有赵治辅佐，不管是正财还是偏财会不请自来，而且他承受得起。
而我在乎的是皇陵里面被封印的最后一份法力，可是单凭我们四人，确切地说古啸天在魏雍死后已经衰老到令人不敢直视，他是帮不上忙的，就我们三个绝对挖不开这深藏地底的皇陵。
“既然不能找人帮忙，那该什么办啊？”萧连山有些失望地说。
闻卓慢慢转过头，口中反复念着萧连山的话，然后走到我身边。
“不能找人帮忙……亡魂呢？”
“亡魂？！”我一愣和闻卓对视。“不可能，亡魂是阴物，无形无体阳世之事，亡魂怎么能帮我们，你该不打算召唤亡魂帮我们挖吧？”
“谁说不可能，嬴政扫六合是驱使亡魂摧城拔寨。”闻卓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对我说。“普通亡魂当然不可能，可你在龙虎山已经封赦守护在秦始皇陵外的百万亡魂，那些可是帮嬴政平定天下拥有阴阳两界之力的亡魂，都只听令你一人，你若再度驱使他们也莫敢不从啊。”
我想了想慢慢从地上站起身，其实能不能做到我也不清楚，不过如今也没其他办法，全当试试，不过那百万亡魂都是嗜血暴戾的恶魂，我让其他人闭目凝神，切莫睁开眼睛，如今已是深夜正好是召唤亡魂最好的时机。
我拿出符箓咬破中指，在上面写符咒，口中边写边念。
干象天灵，坤以运载，不得违时，周而复始，天丁受吾，神印六甲，何神不从，何鬼敢当，化摄汝等，有违吾令，四肢伏折，急急如律令敕。
我本站在吸风口，这里是王气蕴集之口，有风来也是祥和吉瑞，可我咒法离口，阴风由此灌入四方阴煞无与伦比，我眼能通阴阳仅仅是片刻时间，土坝之上站满秦甲兵卫数之不清，黑夜之中盔甲之下看不见面容，只有一双双血红透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
我小声再次提醒他们不要睁开眼睛，我向后退一步，指着面前的空地赦令这些亡魂开始挖掘，没有声响也没有嘈杂声，那些兵甲开始在我眼前慢慢消失，最后汇聚在一起成一团黑雾，遮挡在我所指的地方，很快的时间，似乎就在呼吸之间，黑雾移开的时候，我看见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已经挖掘好。
这些拥有阴阳两界之力的亡魂果真非同小可，百万亡魂之力顷刻间便能挖掘出来，移山填海都不会用吹灰之力，用来攻城拔寨简直轻而易举，最后黑气慢慢聚齐在我手中，我一条手臂全被黑雾所包围，那应该是最有力量的一只手，我相信我若挥出定是会山崩地裂。
我让他们睁开眼睛，看见面前已经挖好的通道，就连闻卓也有些吃惊，萧连山找来斑竹捆绑成火把，闻卓用真炎点燃，萧连山走在最前面，每次遇到未知的地方他总是有这个习惯，我跟在最后面，进入通道后，我下意识看看手臂上环绕的黑雾，轻轻一挥，入口瞬间被泥土所淹没，就如同从来没被挖掘过一样。
朱元璋的皇陵之深已经超出我想象，应该是大费周章才能修建出这样隐蔽的皇陵，通道一直挖掘到和墓地神道相通，但凡是明十四陵都机关从从，所以我们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陷阱机关。
但这个地方似乎比其他三处要顺利的多，至少到现在一路上我们并没有遇到任何险阻，在幽深的地底我们沿着神道一直向前，越往前走我们越是发现这才是真正的皇陵，一转一瓦都是按照帝王陵寝的规格修建，没有僭越半点，明孝陵我去过已经算得上气势磅礴，可但从这地宫的神道来看，这地宫的面积远比明孝陵还要大。
不过有些简单，简单的都有些不像是皇陵，没有石人石马，就连碑文也没有，更是没见到丝毫金碧辉煌的东西，除了阴暗外和我们在大爷海看见的明十四陵简直有天壤之别。
神道的尽头我们停了下来，闻卓用火把点燃一处油灯，蔓延的火光照亮了这里，这是一处极其宽敞的房间，我们说话的声音在里面都会有回声，随着火光的把这房间完全照亮，我忽然意识到说这里是房间简直有些不恰当。
我们面前就是一座宫殿，有城墙有护城河还有城门，一切都是按照大明皇宫的规模修葺，只不过是小了一点，不过放在这里已经足够的大，到现在为止我们没遇到过任何机关，却被拿到城门所阻挡，要再往前行，必须经过这城门。

第5章 金玺、元宝和木碗
我用指头敲击城门，传来厚重坚实的声音，这不是普通的城门，而是一睹实实在在的巨石，其实就是陵墓中用来封堵墓口的石门，只不过这一块实在是太大。
在城墙上方只有四个字，和我们在凤阳古城城墙上看见的一样。
万世根本。
这里果然是朱元璋的皇陵。
我环顾这里周围的一切，城门两边的左右护墙上是千疮百孔的铁洞，大约有指头大小，这也的设计不用猜我也知道是什么，在铁洞中是上弦的利箭，左右护墙一直延伸包围着这里，也就是说我们所有人都在万箭齐发的笼罩之下。
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机关，没有什么巧妙的地方，甚至连机关发射的地方都完全明显的裸露在外面，似乎生怕是来这里的人不知道，之前去过的三处明十四陵机关重重，这也是让我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原因，而这一次明显太张扬，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紧张。
朱元璋可以大张旗鼓把机关安排在这里，足以见得他对这机关该有多放心，以至于完全都不用隐藏，就是说若我们触动错误的地方，只要站在这里的人无一幸免。
我倒是不在乎，事实上若是能死对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可是我身边还有萧连山和闻卓以及古啸天，道家玄门有规矩，所谓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亡者入土后玄门法术不能破坏其陵墓，再厉害的法术也没用，原因很简单，生前恩怨生前了，亡人已逝尘归尘土归土不再受打扰，若要开启陵墓就要人力，所以来到这皇陵里面，我手臂上即便有毁天灭地的亡魂之力，可也无法用来做任何事。
萧连山在城门处看了半天，摇头告诉我们，没有丝毫契合的地方，即便找到可信的人帮忙，这巨石所做的城门也打不开，就算是用炸药也不行，石门或许会被炸开，但这皇陵也会因此垮塌。
我看看四周的护墙，最后目光落在城门口站立的一处石像上，这是我们在地下皇陵看见的唯一石像，石像中人头戴乌纱折上巾，身着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绣有金盘龙纹样黄色的绫罗，玉带皮靴。
这是明代帝王的服饰，看那石像的面相其额前平整无奇，两条剑眉直逼命宫，足见石像之人少年坎坷多难，大凡这种眉形的人，杀伐之气甚重，如没有福气得以化解，轻则断体残肢，身陷牢狱，重则横死街头，早年夭折。
但双目聚神，眼睛本有清贵之凤目，其位置上斜吊，是为奸诈，性情多变，让人摸不透心思，精于算计。
闻卓也走过来，端详我们面前的石像，他相学造诣不在我之下，仅看了一眼就意味深长的说，此石像脸瘦长，却没有太过明显的露骨，并非高傲刻薄，也非无福，鼻相直而不歪，准头虽小却有肉聚集，鼻孔内收，有此相者中年通达，财源会聚，其心思细密，考虑周全，是为贵格。
我认同地点点头，目光往下看，面相中更重要的是人中，下巴和耳相，此石像人中深长就不必说了，福绎绵长，又尤其下巴上兜，宽厚，是其稳固扎实的基础，越是到晚年，地位越是稳固。
这石像的面相下半部，可谓相学中的最上乘，耳相圆润，不露骨，不外招，偏后贴脑，耳垂奇大，这种耳相的人，纵使身受恶业，每每危急时刻总有贵人得以相扶，能化险为夷，难得的是还不招摇，步步为营，加之其眉长过目，声名鹊起，为其得天下人信服和敬仰又增添了必要的优势。
越看我越吃惊，眉头一皱喃喃自语。
“这面相是帝王之相，身穿帝王服饰站立于皇陵城门口，这……这是朱元璋的容貌！”
闻卓和我的想法一样，只是不明白既然这里是朱元璋的皇陵，他的石像该坐于龙椅，怎么会站在城门口，而且石像的姿势也不同寻常，朱元璋一手低垂，一手掌心向上抬起。
似乎是在向来的人索要什么东西。
我侧头才看见石像的旁边石台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金光闪闪的金玺，一个银元宝，最后是一个木制的空碗。
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小心地把指尖放在石像摊开的手心，很轻的触碰，果然那手心轻微的向下移动丁点，不过同时我听见左后护墙里传来的弓弦拉动之声，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我重新看看四周，终于明白朱元璋为什么会如此相信这里的机关，那石像的手臂是活动的，如果我没猜错，的确是向来这里的人索要一样东西，而要的应该就是石台上金玺、元宝和木碗中的其中一样。
这几个和大慈恩寺地宫的十斤坠如出一辙，只不过要凶险百倍，放在朱元璋手心的东西只有一样是正确的，若是选对护墙中的万箭不会触发，而石门不攻自破自己就会开启，但倘若放错，站在这里的人都会被万箭穿心射成千疮百孔的筛子。
而且石门的机关一定和这石像相连，若是强行开启必定一样会触发机关，朱元璋生性多疑这是他的皇陵，在他眼中这里是大明的万世根本，他宁愿永世没有人能来到这里，如果能来而且能开启的也只会是他后世帝王，因为那三件东西中到底什么是正确的，必定会口传给后世君王。
可惜，朱棣谋朝篡位，朱允炆客死暹罗后，这个秘密就再没有人能知道，萧连山看看石台上那三样东西，灵光一闪说，既然是三分之一的机会，若是做一点防护措施，比如找两块石头挡在身体两边，挨着试不就能躲开万箭齐发的机关。
我苦笑这摇摇头，指着石像对萧连山无力地说。
“你面前是一个只相信自己的帝王，你能想到他当然也能想到，真正是后世君王来这里，一定知道放什么，所以这机关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放错，即便万箭穿心被你想办法躲过去，这皇陵也会坍塌，原因很简单，说明来这里的并不是朱元璋在等的人，既然已经被外人侵入，朱元璋又岂会让别人安安稳稳的盗墓呢，何况秦一手能把封印的最后一部分法力藏在这里，就足见连他都认为这里万无一失。”
萧连山很失望地点点头，应该是知道我说的有道理，颓废地坐到一边，偏头看着朱元璋石像没好气的说。
“这不是摆明了耍人嘛，知道放什么的朱允炆现在还埋在暹罗，犯错就是灭顶之灾，谁知道该放什么啊？”
闻卓抿着嘴看了那三样东西很久，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朱元璋放在这里的东西应该都是有意义的，不可能随随便便放，如果我们能参悟出朱元璋放这三样东西的目的，再反推朱元璋到底想要什么其实也不难。
“其他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应该是木碗。”萧连山苦中作乐的笑着不以为然的说。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木碗？”闻卓随意地问。
“你们想啊，朱元璋是什么出生，乞丐加放牛娃。”萧连山指着石像笑着回答。“没看这朱重八伸出一只手，别看穿着龙袍戴乌纱，他这样子就像在乞讨，指不定他这皇帝当厌烦了，想着还是返璞归真当当乞丐也好，既然是要饭的，手里没碗怎么成啊。”
“万世根本……朱元璋最后选在这里下葬，除了这里风水大好之外，不难看出朱元璋也是念旧之人，落叶归根回到他出生的地方。”我想了想小声地说。“拿空木碗这是他当初的写照，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萧连山脑子笨，你该不会也糊涂吧。”闻卓哭笑不得的看看我们。“按照你们这想法，朱元璋是念旧，那他还穿着龙袍戴着乌纱干什么，他还知道自己是帝王，九五之尊，这里关系大明江山社稷，他自己都知道这里是万世根本，怎么……这根本就是要饭啊？”
“你才脑子笨呢。”萧连山白了闻卓一眼没好气的说。“我也就随口说说，你有本事，来，你给比划比划，这三样东西你倒是说说都有什么意义。”
我笑着摇摇头，坐到萧连山身边，回头看看那三样东西郑重其事的说。
“不是这三样东西有什么意义，是朱元璋要来到这里的后世君王明白一个道理，而这个道理就在这三样东西之中，朱元璋这个石像伸手讨要的或许不是一样东西，不过我好想多少能猜到一些。”

第6章 大彻大悟
金玺不用说代表的是权力，元宝应该是财富，至于空碗是什么到现在我还没想出来，朱元璋的石像伸手，在权力、财富和空碗之间选一样，看似简单的三样东西其实并不简单。
朱元璋能背负千古骂名诛杀忠臣，看重的无疑是一个权力，他想要千秋万代已经根深蒂固，只不过事与愿违尸骨未寒就被朱棣谋朝篡位，但是幸好有这葬龙之地风水庇佑，大明江山延续了近三百年。
朱元璋是没能参悟出那本九天隐龙决的玄学，虽然是赝品，可他身边那位高人若是真心想帮他，指不定他现在也还活着，朱元璋手段老练他做皇帝这江山还会更稳，所以对于权利的执迷他不输给任何君王，我就是把这金玺放上去，至少能找出无数个让我自己都信服的理由。
而元宝是指财帛，朱元璋是坐拥天下的人，天下财帛尽归他一人之手，说起来他并不缺财，可是从修建明十四陵的初衷看，朱元璋也算是未雨绸缪，可笑的是，他梦想的千秋万代最后就断送在缺钱的崇祯手里。
握尽天下财帛，这天下岂不是朱元璋一个人说了算，自古权钱不分家，纵观明史朱元璋并不是贪财的帝王，不过他却深知财富对权利支配的重要性，在他手心放元宝也一样有道理。
至于空碗，我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很普通的槐木碗没有任何蹊跷和玄机，普普通通寻常人家之物，这没有镶金披玉的木碗和皇家陵寝格格不入，我实在想不出存在这里的用意是什么。
萧连山似懂非懂的点头，好像我说什么他都点头，我的推断有根有据，不过也等于没说，到最后我顶多也就能猜出这三样东西其中两样的用意，但正确的选什么我还是不敢肯定。
闻卓拍着手中的泥土在旁边几乎把我推算出来的全都给推翻。
朱元璋没有参悟九天隐龙决，又能在这里修建皇陵，就是知道终究难逃生老病死，他在这里等的是谁？是来这里的后世大明帝王，真有人会来，那也只说明大明江山岌岌可危，江山社稷都不稳了，权利当然也风雨飘渺，这个时候伸个手要象征权利的金玺，那还不是自欺欺人，朱元璋算不上仁君，但名君两字还担当得起，断不会死后搞出掩耳盗铃毁自己英明的事。
至于元宝所代表的财帛，他是天子，尽握天下财富，朱元璋修建明十四陵的初衷是囤积财帛以防不时之需，他是打算给后代帝君留下东山再起的资本，这是留给后世帝君的，有人来就是为了取走这明十四陵里面的财富，而绝对不是朱元璋伸手索要财帛。
闻卓的意思很明显，金玺和元宝应该不是正确的选择，他和我同样也卡在那槐木空碗上，也是没能想出这空碗的含义。
我细细回味闻卓的话，也都有道理，可是各有各的理由，或许除了朱元璋和唯一知道秘密的朱允炆之外，谁也不敢确切的断定对错。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古啸天一个人坐的地方离我们有些远，他似乎在刻意和我们保持距离，我懂他的意思，他是没打算再回来的人，有一种看尽世事的孤单。“你们想得太多了，一个快要入土的人想的往往是最简单的。”
我们的目光移向古啸天，我下意识再去看看朱元璋的石像，一个知道自己会离世的人心中在想什么，这一点我们是永远体会不到的，可古啸天能，世上有一种东西最为可怕，不是知道自己要死，而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那是一种煎熬等待换来的是一切的终止，没有丝毫的期望和憧憬，我有些能领悟出古啸天话中的意思。
“你认为朱元璋立下这石像是想表明什么？”我很认真地问。
“你和他都是聪明人，所以你们会想太多。”古啸天的目光落在萧连山的身上。“他不聪明，可想的却很直接，朱元璋算计了一辈子，入土的时候还有精力算计太多？”
“你……你是说连山最开始就说对了，是空碗？！”我一怔有些茫然的去看古啸天。“空碗又是什么含义？”
古啸天沉默了片刻不慌不忙的回答，羽兵败垓下四面楚歌，虞姬不忍拖累于我，为让我安心突围拔剑自刎，羽率四十二铁骑突至乌江，可谓穷途末路，后世之人揣测羽当时心灰意冷欲要自绝，也有人说羽是无颜江东父老不肯过江，世人可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羽当时想什么，又岂是他们能猜到的。
古啸天答非所问，回忆起往事一脸的惆怅不过表情依旧是无上的骄傲，我相信到现在他还是深信自己从未败给过任何人，是天意，他输也是输给了天意。
你当时在想什么？萧连山向来对英雄崇敬，何况面前的人敢称英雄两字完全当之无愧。
我饿！突然感觉到饿。
你饿了？！萧连山茫然的张开嘴，古啸天的回答多少有些让他失望，我猜想萧连山在等古啸天说出豪言壮语，那是只有英雄陌路的时候会说出来的悲壮，可得到的居然是一句饿了。
古啸天看着对面眼神有些迷离，就如同他此刻就站在千年前的乌江边。
“我想起江北的米粥和干馍，寻常的家乡口味，羽戎马一生征战无数，杀敌万千。”古啸天一边说一边抬起双手。“天下羽曾一手在握，财富尽为羽所有，美人在怀数之不清，珍馐百味品之不断，可我到乌江边才发现，一切其实都敌不过江北那一碗粗茶淡饭，我已经忘记家乡的味道很久了，甚至也不愿意去想起，其实那才是最真实和宝贵的，若羽能重选一次，愿醉卧山林和虞姬清贫一生。”
放下！是放下，古啸天到最后失去所有的那一刻才真正大彻大悟的放下，那不是所有人都能领悟的境界，只有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才能真正的明白。
闻卓在口中喃喃自语，然后回头去看那不起眼的槐木碗，朱元璋何尝不是和当初的古啸天一样，权利也好，财帛也罢，到最后黄土一抹什么也带不走，朱元璋把皇陵选在凤阳，除了这里风水之外，还有落叶归根的意思，看得出他是念旧的人，从一个乞丐出生到最后登九五之尊，他的一生可谓是跌宕起伏。
这槐木碗应该是朱元璋当年乞讨所用，如果有后世帝君真来的这里，那只说明大明江山社稷岌岌可危，否则断不会开启太祖皇陵，这是要泄龙气的是皇陵大忌。
朱元璋是在用这槐木碗警示后世帝君，打江山难，坐拥江山更难，一旦江山易手剩下的就只有这曾经要饭的碗。
闻卓说完感激的对古啸天笑笑，都说英雄陌路，看来只有英雄才能体会英雄心中所想，闻卓拿起槐木空碗走到石像面前，回头看看我们，眼神很坚定，不过也没有绝对的把握，那一眼的意思无非是想传递，若是错了这里就是我们几个埋骨之地，古啸天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恢复了从容和淡泊没有丁点担忧的埋着头，萧连山不以为然的点头。
闻卓见我也没说话，慢慢把木碗往石像的手中放去。
“等一下！”
我若有所思的叫停闻卓，看着朱元璋的石像意味深长的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朱元璋一辈子都在算计，临死大彻大悟也说的过去，可是他已经习惯了算计人，怎么能知道他死之前不会故伎重演。
闻卓把手收了回来，诧异地问我难道不是木碗，我摇摇头皱着眉头回答，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我接过闻卓手中的木碗来回走了几步。
“我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朱元璋留在童子钓文砚中的线索。”萧连山大为不解的回答。
是里面那四个字，你来了麽。
我口中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这是城隍庙匾额上的字，朱元璋是提示我们找到和他至关重要的城隍庙，我们因此才会找到这里，问题是朱元璋为什么会留下这四个字，这线索也太简单，稍微知道朱元璋经历的人都能想到，难道朱元璋就不担心其他人也会找到这里。
朱元璋特意选在他出生的地方下葬，生于斯死于斯，他的确有落叶归根的意思，可朱元璋留下的四个字却和城隍庙有关。
你来了麽，这是横批。
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古往今来，阴曹地府放过谁。
朱元璋留下这四个字，或许真正的意图在这对联上，在世他风光无限，只手遮天杀伐无数，到死……
我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到死朱元璋才明白他种的恶迟早都要还，即便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下到幽冥也难逃惩罚。
是忏悔！
我眼睛一亮大声说出来，古啸天说得没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朱元璋在临死之前大彻大悟，阳世作恶，到了阴间也要偿还，他是在警示后世帝君，之所以来这里，说明大明江山社稷不稳，君不正会危急江山。

第7章 旷世宝库
权势富贵如浮萍，过眼云烟镜花水月，我回头看看城墙前面的那条护城河，口中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槐木碗盛满清水。
“朱元璋靠这碗从乞丐登上九五之尊，一碗能装下天下，也能装满一碗清水，可人心……人心是装不满不的，贪婪和欲望永远无法填平。”我慢慢站起身看着手中的碗感慨万千的说。“朱元璋在凤阳城楼留下万世根本，我一直都理解错了，不是这皇陵是大明的万世根基，是这碗中盛满的水，明镜于心若是止水，宛如人心应是清可见底，心中坦荡为仁君，那才是真正的立国之根本。”
我重重叹了口气，像那石像走去，手里稳稳端着盛满水的槐木碗。
“你来了麽，这是朱元璋在警示后世帝君，若是暴戾杀伐治天下，就犹如朱元璋自己那样的话，他不是在皇陵等着开启的帝君，是在幽冥地府！朱元璋就是前车之鉴。”
我说完都没去征求闻卓他们的意见，很沉稳和自信的把手中槐木碗放在了石像的手心，手臂慢慢下沉，耳边传来从左右护墙机关中发出的弓弦拉动身，箭已在弦而且是万箭齐发，我很平静的抬头，那声响渐渐消失在这宽敞的地宫中。
轰隆！
一声巨响在我们面前传来，紧闭的城门在我们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升起，我看见萧连山紧张的表情渐渐疏忽，变成兴奋的震惊。
城门升起的时候我们才看清楚，那是一道有两米多宽的巨石，整块的巨石做成的墓门人为之力根本没有办法开启，一条甬道露在我们面前，我目测在开启的城门前方十米处又是另一道石门，同样也在缓缓升起，这条甬道一直通向地宫皇陵的深处，每开启一道厚重的石门，我们才能前行几步，这样的石门不多不少一共刚好九道，从两边的机关看，就算有人侥幸躲过第一道城门，强行撬开墓门，但后面的这八道石门想要完全开启恐怕需要的人力难以计算，而且每一道石门若是强行开启这地宫皇陵都会在顷刻间坍塌。
甬道的两边有凹槽，里面是照明用的鱼油，闻卓点燃后，火道一直向前延伸，直到最后一道石门慢慢升到最高出，我们走进去那刻，几乎每一个人都伸出手去遮挡眼睛。
金碧辉煌。
真正的金碧辉煌，那耀眼的金光让我们眼睛都无法睁开，我见识过大爷海明十四陵里面那些多的令人眼花缭乱的财富，可如今站在这里，我只能说那些宝藏和我们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简直不值一提。
金砖铺设成的路面在火光下折射着夺目的金光，萧连山张着口，然后不确定的用手搓揉着眼睛，在关于明十四陵的传闻中，历代帝王会将大明每年一层国库财帛存放于此，我之前没有想过这到底该有多少财富，在看到大爷海的宝藏后，深信那就是大明帝国的举国宝藏，现在才明白，那依旧是朱元璋瞒天过海掩人耳目的把戏。
这里才是真正的明十四陵，大爷海里的财富只不过是真正明十四陵的冰山一角，我们站在门口触目所及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火道到现在还在蔓延，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还能看见摇曳的火光，恐怕没有比这里更加奢华的皇陵，只要是火光所及的地方，全是耀眼的金光。
萧连山刚往前走了一步就滑到在地，他起身的时候，手里抓着一把珠子，鹅卵般大小浑圆天成，萧连山拿在手中不知道是什么，我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苦笑。
九麟程瑞盘上那九条麒麟口中所衔的夜明珠算是稀世珍宝，九颗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不过也只有萧连山手中的一半大小，他手里抓着一大把，就这样随意的散落在地上。
我们在一种极其震惊的心情下缓缓向前走去，这里虽然宽敞可一切都堆放的井然有序，像一座座矮山般堆砌成的箱子，由于年代久远有些已经残破腐烂，最下面的完全变形，应该是承受不住重量，从残破的箱体看进去，一箱箱全装满金块，这样的矮山就耸立在金砖铺设的甬道两边多不胜数。
除了金块还有满箱的珠宝玉器，琳琅满目，大多都因为箱体腐朽后散落在地上，看上去就如同用珠宝堆砌成的山，令人震撼不已，开始的时候还分类摆放，我们往里面走应该是存放的财宝太多，已经无暇顾及摆放的问题，全都是随意的堆砌在一起，渐渐通往前方金砖铺设的甬道完全被数之不清的宝藏所覆盖，我们一脚踩下去，小腿都没在各种各样的宝藏之中，在这偌大的宝库里我们完全迷失了方向，因为从任何一个地方看过去，触目所及除了金光剩下的还是金光。
“哥……你，你把这里送给我？！”萧连山蠕动喉结瞠目结舌地说。
“都说了你日后会富可敌国，你现在该相信了吧。”我淡淡一笑拍着他肩膀回答。
“我……我一个人哪儿能用的完啊！”萧连山脸上除了惊讶外还写着烦心。
“你就偷着乐吧，幸好千玲不在，若是让她知道，呵呵。”我挠挠头哭笑不得的回答。“霆哥说我没财运，找到一处宝藏就会毁掉一处，还好，这里可能是我最后找的一处宝藏了，你好好留着，都说了你打断手脚三代都吃喝不尽，我看应该不止，你萧家就是代代出败家子，想把这里败干净也是件头痛的事。”
“崇祯估计看到这里会一头撞死在这些财宝上，一代帝王最后活活被穷死，招兵买马的钱都没有。”闻卓随手拿起一个金壶看了看扔到一边笑着说。“朱元璋未雨绸缪还是百密一疏，恐怕他在黄泉是闭不上眼睛的，大明最后亡在没钱上。”
古啸天已经是看破世事的人，到了这里竟然也有些彷徨和震惊。
“财帛……天下人趋之若鹜，昔年我烧阿房宫见你囤积在宫中堆积如山的珠宝金器也心动不已，一字记曰贪，寻常百姓也好，千古霸王也罢，终究是看不透着金钱，阿房宫烧了三十多天，我下令叫人搬运了三十多天，我以为天下财富也就这么多了，可和这里比起来，论富有你这个千古一帝完败朱元璋。”
我们完全是毫无头绪地向前走，已经分不清方位，我完全是按照陵墓的格局在分别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在宝藏中艰难的前行，除了金银珠宝，还有整箱整箱的书画字帖，历史上一直说明代开始古玩真迹忽然大量消失和失传，有传闻说明代历朝历代帝君对书画字帖不热衷，还有一大部分毁于战火，所以纵观明史拿得出手的书画字帖都寥寥无几。
原来全都是被秘密囤积在此地，我随手拿起一副散落的字画，画面布局严谨整饬，造型真实生动，山势雄峻，石质坚峭，皴法斧劈，笔法劲健，墨色淋漓，再看旁边落款是桃花庵主。
我再次无力的苦笑，随手递给萧连山。
“莫要说这金山银山，你要是嫌重不想搬，这里字画你随便拿一幅出去卖也够你这辈子吃喝了。”
萧连山还有些迟疑，不过我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明代大家的真迹有一大部分都在这里，我随手翻了几幅字画，但看落款的名字都是名冠天下的人。
在堆积如山的宝藏中前行，之前的震惊和兴奋慢慢被一种麻木的感觉所替代，这里的一切实在是太多，以至于有些不真实，我们脚下踩着的和泥土几乎没什么区别，我的注意力从这些金银珠宝中收回来，靠着陵墓规格判断的方位前行。
四周都淹没在珠光宝气之中，在一堵巨大的和田玉门面前停住，上面的浮雕可以清楚的辨认出是朱元璋辉煌的一生，我们前面已经没有去路，我清理干净地上的金银珠宝，那条之前还能看见的金砖铺设的甬道再次显现。
不过到这和田玉门可也戛然而止，我仔细在和田玉浮雕上查看，这并非是一整块和田玉，我在中间找到一丝很细微的缝隙，我让萧连山把火把熄灭，削出一条竹片慢慢探进去，在和田玉的后面似乎中空的，并不是石壁，我收回竹片，重新看看这旷世的宝藏，不用说秦一手一定把封印珠放在这里，但和通天彻地的神通比起来，这些宝藏就显得虚浮，秦一手断不会把封印珠和这些金银珠宝放在一起。
那这皇陵就只剩下一个地方，我用手敲击玉门。
“这后面就是朱元璋皇陵的主墓室，封印珠也应该就在里面。”

第8章 自来石
萧连山听我这么说，伸手想去推和田玉的大门，还好学机灵了，手只是靠在上面却没有用力，慢慢缩了回来，回头看看我。
“这要是主墓室的话，朱元璋一定会设机关吧。”
“呵呵。”我淡笑着摇头很平静的回答。“你该小心的时候不小心，到了这里还装细小了，这里是主墓室，朱元璋要龙御归天以后才会被送进来，能到这里来的人在朱元璋心中也只会是后世帝王，既然是他的后代又怎么会开启他的墓室惊扰先人。”
“这么说……没有机关了！”萧连山点点头等我确定。
“都说你笨了你还不承认。”闻卓白了萧连山一眼笑着说。“你要是躺在里面你会不会设下机关等着杀你后代啊？”
萧连山没和闻卓抬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用力去推那扇大门，却发现纹丝不动，我和闻卓走上去去帮忙，按照这和田玉门的大小，重量应该可以估摸出来，我们三人之力即便是推不开，但也绝对不会一点都不动。
每一次推进去丁点就如同撞到一堵墙似的，我再次用竹片探进去，里面并没有什么阻挡，这让我有些疑惑，看见古啸天慢慢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过竹片，和我一样往里面探查，不过他选择的地方是在和田玉大门的底部。
竹片进去后大约不到两尺就被什么东西抵挡住，古啸天站起身又坐回到一边。
“里面有自来石，你们这样推是永远推不开的。”
自来石？萧连山很诧异地重复着古啸天的话，很陌生的样子，不光是萧连山就连我也一样的反应，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自来石。
古啸天清理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坐在旁边漫不经心的告诉我们，这是皇陵防止被盗的一种办法，工艺其实并不复杂，但多用于皇家陵寝，算是皇陵修建中的不传之秘，但凡皇陵竣工完成这道工艺的徭役必死无疑。
我很惊讶地看着古啸天，倒不是他说出来的秘密，他应该是叱咤风云的英雄，怎么这皇陵的机关他也会知道如此详尽，我没有打断他的话，安静的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古啸天不慌不忙的说，所谓自来石其实和名字一样，不需要人力的石头，目的是封堵主墓室的大门，也是整个皇陵最后一道屏障，设计的时候主墓室大门先关一部分，留出一条缝隙，自来石一般是竖立和大门相隔设计好的距离。
然后用钩子从门缝里钩住自来石，让其倒下来倚靠在还没关闭的主墓室门上，自来石底部固定的，靠在墓室门上的一端会随着大门的关闭而缓缓放下，等到大门彻底的闭合时候，自来石刚好抵在大门底部的凹槽中，就犹如大门里面的门栓，从外面是推不开墓室门的，除非有人从里面开启，可墓室里面只有埋葬的死人，所以很难有人能开启这样机关的墓室门。
“哥，你不是说没机关嘛……”萧连山听完很颓然的问我。
对于古墓设计和格局我懂那是因为大多和风水有关，但真正说到机关和玄机我一个门外汉，又怎么会知道的详尽，不过我到现在注意力和好奇心还是没在什么自来石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自来石这样的机关，你不是说这是皇陵之谜，知道的徭役都会被灭口。”我皱着眉头去看古啸天很认真地问。
“我不知道，可有一个人知道。”古啸天面无表情的回答我。“魏雍，他也曾经是指点江山的人，那个时候他的魏字都绣在旗帜上，说起盗墓……他不会比谁差，他挖掘的古墓多不胜数，这些机关他当然了然于心，我跟着他那么多年，再不懂看都看懂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听到萧连山坐在和田玉大门外面唉声叹气，无聊的随手捡起面前的金银珠宝，像丢石子般随意的扔向远处。
“这麻烦大了，既然从外面开不了这主墓室的门，不用说这主墓室应该和那九道石门一样，若是强行撬开这皇陵就会坍塌。”萧连说说到这里回头看我一眼居然笑出声来。“哥，你还真是不带财啊……走到那里就毁掉那里，看样子这份送我的礼物……呵呵，我是带不走了。”
“很少有人能打开……”闻卓翘着嘴角坐到古啸天身边，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从外面是看不到这自来石的构造和原理，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就说明你进去过，只有进到主墓室的人才会知道，因为你说过懂这些工艺的徭役会被灭口……很少有人能打开，你却没说没人可以打开……你进去过，所以你才知道自来石，而且你也知道如何从外面开启墓室的门。”
古啸天不置可否的沉默半天，终于在我们面前点点头，萧连山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跳起来问古啸天如何开启这巧妙的机关。
古啸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很平静的对我说。
“羽一生已灭暴秦为夙愿肝脑涂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帮秦皇的忙，造物弄人到头居然是一场笑话，羽不跪天地不求一人，如今羽有求于你，四方结界你不要，羽不想欠你人情，这墓室的门我帮你开，你我二人算是两清了，可好？”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我答应你是看在你这千年长情的情义上，你从来没欠过我什么，根本不需要还。”我淡淡一笑很诚恳的回答。
古啸天不再和我说下去，站起身在一望无垠的金银珠宝中找寻，我们不知所措的跟在后面，也不知道他要找什么，好半天才看见他拿回来一个灯架纯金所铸，古啸天再苍老那不过是岁月的磨难，多了一份迟暮和苍老但霸王终究还是霸王。
古啸天没用吹灰之力就折断灯架前端的灯罩，留下一根细长的金棍，然后把前端折成倒拐的形状，让我和萧连山还有闻卓尽力推着主墓室的大门，一条并不大的缝隙露出来，这是我们尽全力能推开的程度，不过看上去古啸天似乎很自信，胸有成竹的借着外面光亮向里面看。
然后很仔细慢慢把前端弯曲的金棍从缝隙中伸进去，我们不知道他手中金棍有什么用，我好奇的从缝隙中去看发生的事，古啸天手中的金棍前端的弯曲在尝试几下后，已经触碰到墓室门下面的自来石。
古啸天试探了几下又收回来，重新曲折倒拐的宽度，反复好几次，直到这被折出的倒拐宽度刚好能箍住自来石，等到完全镶嵌进去，古啸天开始轻轻推断手中的金棍，我惊讶的发现他手中这被处理过的工具竟然能慢慢一点一点把抵在门口的自来石抬起来，当然按照他的办法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很多人的气力，可古啸天还剩下的也就只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力气了。
等到自来石上升到一定高度，古啸天把另一个准备好的金棍伸进去，抵在被托起的自来石上面，千斤重的石头完全被他一己之力支撑着，他松开套在自来石上面的倒拐，深吸一口气右手用力推出。
我们在外面只听见轰隆一声，腾起的灰尘从主墓室的缝隙中散落出来，我们还在揉眼睛的时候，古啸天扔掉手中金棍，双手放在和田玉的大门上用力一推。
两扇玉门应声开启，萧连山拾起地上的火把，点燃门口的鱼油，火光开始向里面蔓延，大门开启的那刻，我耳边响起熟悉而清晰的共鸣声。
火光照亮了主墓室，比起外面的金碧辉煌这里显得安静祥和，两幅巨大的棺椁左右并排放置在金井之上，我的目光看向棺椁前面的牌位。
神功圣德皇帝之灵位。
明德皇后之灵位。
在我们面前埋葬的正是明太祖朱元璋和马皇后，在两具棺椁的后面是一处金樽台，一枚浑圆天成散发着红光的宝珠就悬浮在上面，那是最后一部分被封印的法力，也是旷世神学九天隐龙决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慢慢向那封印珠走去，历经千难我终于找到最后的封印，那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道法神通，可如今我却不知道真正当我拥有一切的时候，我才能体会到秦一手那句话，世间再无秦雁回，我学到的越多，我变成嬴政也越多，这是最后的法力，当我握碎的时候，我不知道站在这里的那人还是不是我。

第9章 九州神鼎
我把封印珠拿在手中，千帆过尽终于等到这一天，他们站在旁边看我，旷世神通多少人趋之若鹜，真被全部拥有的那刻，我竟然有些犹豫，深吸一口气后，我还是握碎了封印珠。
我身体里所有潜藏的力量和法力顿时翻涌不息，我见识过九天隐龙决的强大，不过那都是没有融会贯通的法力，而如今这些法力就在我体内重新集结融合，直至最后不再是支离破碎的潜藏，而是融入我的奇经八脉之中，和我整个人合二为一。
那是连我都难以驾驭的能力，我好想完全被九天隐龙决所支配，经历过这么多事，我已经对至高无上的道法不再那么向往，让我庆幸的是，我的思绪还是清晰的，我知道我自己是谁，不过让我奇怪的是，那四件神器里蕴藏着嬴政的元阳，我如今已经全部拥有，可是我并没有像其他人信誓旦旦说的那样，我最终会成为嬴政。
我脑子里有模糊的片段和记忆在闪现，那些应该是嬴政元阳中没有被芈子栖篡改过的记忆，不过大多都是一闪而过，在九天隐龙决潜移默化和我合二为一的同时，我尽力在这些稍纵即逝的片刻中捕捉着。
我看见了秋诺，是的，她是认识嬴政的，而且关系还非同寻常，她偎依在嬴政的身边，秦装穿在她身上是那样的贴切，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古典美。
嬴政看着手中的竹简，一只手抚摸着秋诺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可是，那绝对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抚摸，我记起芈子栖在见秋诺时曾经说过一句，你长大了，我有曾去想过，秋诺和嬴政还有芈子栖之间是有渊源的，或许是父女也说不一定，不过从记忆中嬴政对秋诺的态度看，我的猜测多半是错的，嬴政的眼中有一种绝非是亲情的关爱，这让我实在看不懂。
这个片刻一闪而过，然后我看见秋诺，她站在我身边，前面熊熊燃烧的炉火中有融化的铁汁，旁边的工匠用赤红的铁水在打磨一样器物，看形状应该是我折断的昊穹剑。
这是我融毁九州鼎的现场，这九州鼎才是所有一切的起源，只不过我意识到这并非是祥物的时候已经太晚，芈子栖已经参悟出全部的龙甲神章，她能做到或许还有其他人同样也可以，这东西留在世上只会是祸端。
一个，两个……八个！
我在记忆中忽然发现炉火前面的九州鼎只有八个，芈子栖之所以是玄门第一人，嬴政和她相比，差就应该差在第九鼎上的神机，芈子栖留了一手，并未将全部的龙甲神章倾囊相授。
第九鼎呢？至关重要的第九鼎呢？
这个时候我看见越雷霆把玉圭交给我，上面的颜色是漆黑的，那说明他刚使用过玉圭，然后他对嬴政说的话，让我顿时愣在原地。
“第九鼎毁不了，我把第九鼎藏在一个没人能去的地方。”
“不用告诉朕，朕不想知道，朕宁愿从来没见过这九鼎。”
嬴政打断秋诺的话，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慢慢意识恢复清醒，喉结蠕动一下后，慢慢把头转向闻卓和萧连山他们。
“我若要斗天，就必须借助芈子栖的法力，她之所以强是因为她会全部的龙甲神章，我想要结束这万世天命，就必须拥有龙甲神章全部的法力……而至关重要的第九鼎居然没有被毁掉！”
“在什么地方？”闻卓一听也知道事关重大，急切地问。
“记不起来了，不过秋诺应该知道，记忆中是嬴政让她把第九鼎藏起来。”我揉着眉头忧心忡忡的回答。
“没有一点线索吗？”萧连山问。
“没有。”我摇摇头走了过去重新回忆起刚才的片刻，若有所思的说。“秋诺告诉嬴政，不过嬴政不打算知道，秋诺只说藏在一个没有人能去的地方。”
“没人能去？！”萧连山挠挠头大为不解的想了半天说。“这天底下再大，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我们连海底都能去，再过段时间登泰山斗天，九霄三十六天也能上，有什么是人不能去的？”
萧连山的疑惑也是我的，秋诺所说的没有人能去，想必也包括了嬴政和芈子栖，什么地方是他两人都无法企及的呢？
“你们还记不记得钟山之巅见秋诺那一次。”闻卓忽然插话漫不经心的对我们说。“秋诺当时随口曾经说过一句，让你去幽冥地府，里面有一样东西是留给你的。”
“没人能去的地方！幽冥地府！”我猛然抬起头吃惊的喃喃自语。“秋诺把第九鼎藏在幽冥地方之中，那从一开始就在暗示我去拿回来。”
“你若真能学会全部的龙甲神章，再登泰山必定又如当年势不可挡意气风发，看来这趟幽冥之行是非去不可的。”闻卓点点头很平静的回答。
离开地底皇陵，我再驱法力把挖掘的通道原封不动还愿，让萧连山好好牢记这入口的位置，我总算是给他留下一点念想。
我已经做完该做的事，如今就等着去幽冥，而路印已得，就差最后一盏闻卓说的七星莲花灯，从凤阳入川去峨眉山又是一段漫长的旅途。
在入川后过蓉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想想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旧地重游感慨万分，只有四年的时间，所有的一切还是保持的原样，不过人却非当年，闻卓看出我的惆怅，提议在蓉城稍微停歇几日。
萧连山第一次没有跟着我，在蓉城我留下了太多的回忆，我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抬头的时候发现我站在第一次见到越雷霆的地方，然后我特意去越雷霆郊外的房子，已经易主，我站在老远看着，就是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越千玲，好多第一次，都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绕了一大圈，曾经我和萧连山两个人来到这里，如今回来的还是只有我们两人。
“你不会无缘无故让我留在蓉城，我们本来时间就紧迫，你让我留下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我没有回头苦笑着对身后说。
“跟你一整天了，看你恍惚走神也不想打扰你。”闻卓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有些不服气的问。“你都没回头，怎么知道我跟在后面？”
我淡笑着回头，指着闻卓的脸说，你桃花颜却没桃花劫，一动念想必定面带桃花，你一到蓉城我就发现你面相是秋水泛桃花，你这明明是春心荡漾，你身边就我们几个，除非你对我和萧连山有意思，否则不会泛桃花的，呵呵。
有这么明显？闻卓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翘着嘴角邪笑。
“早知道瞒不住你，我还不如直接说了。”
“我就知道你让我在蓉城留几日定有其他事，说吧，你想干什……”我说到这里眉头一皱，很无奈地问。“该……该不会蓉城也有你留情之人？！”
“我风流但不下流，帝王，你这话就太瞧不起人了，我多情但不滥情，其实一般我很少招惹桃花的，多半是被招惹，比如说……”
“得了，你的风流韵事我还是少听些好，千玲警告过我和你保持距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呵呵。”闻卓刚说的来劲就被我打断。“到底有什么事？”
“江山看不见，最美镜中人。”闻卓脱口而出。
“……”我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你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越千玲说她那面镜子你是在这里买给她的。”闻卓笑了笑钩住我肩膀嬉皮笑脸的说。“峨眉山离蓉城不远了，我告诉过你，那灯的主人做梦都巴不得我碎尸万段，就这么空手上峨眉山，我怕是有命去幽冥，没命回来，伸手不打笑脸人，怎么着也不能空手去，你说呢？”
我恍然大悟，原来闻卓心里打着这主意，我挖苦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难道一面镜子就能让他逢凶化吉？闻卓胸有成竹的回答我。
“道法上，帝王你已经一骑绝尘，闻卓和你如今早就是天壤之别，不过说到儿女情长方面……”
闻卓只说到一半就得意的笑起来，看他那样子我都哭笑不得，闻卓提到铜镜让我想起鬼市，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总有一种感觉有一天我会留在那里，既然再次回蓉城，我还真想再去一次。

第10章 旧地重游
凌晨四点，越千玲当时就是这个时间把我叫起来的，我没有惊扰古啸天，叫醒闻卓和萧连山，算起来他们都是第一次去鬼市，路上萧连山完全不清醒，迷迷糊糊看样子都没睡醒。
闻卓倒是兴致勃勃，我们到的时候刚好是鬼市开市的时间，昏暗的灯火下人声鼎沸，我带着他们去茶馆，这个时候喝一杯盖碗茶沸水初茶恰到好处。
茶馆里有说书的人，别看是凌晨四点，简陋的茶馆里早就坐满了人，这里是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消息在这里传的也特别快。
我听见旁边几桌人在谈论龙虎山二十年一届的玄门比试，如今叶轻语也算是名满天下的人，任何事传的过多就变了味，在他们口中叶轻语简直就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片刻时间那人身边就围满了看客，那人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就如同当时他也在场一般。
真不知道那人该有多好的口才，即便是我们几个若不是经历过，还真会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鬼市虽说出文物古玩较多，但是道家五术在这里可谓到处可见。
摆摊相面的，占卜算卦的大有人在，大隐隐于市，鬼市出高人在这些人心里根深蒂固。
一杯茶刚被续上，我就发现周围有些人对我们这边指指点点，然后一张脸慢慢探了下来，山羊胡修剪的很整齐，他的样子我不太记得，不过他手中那面布招牌多少有些影响。
铁口直断。
“赵大师，您今儿早，还说喝完茶就去找你，今儿可是大日子。”
旁边桌的人客气地给山羊胡打招呼，语气很恭敬，山羊胡看了我半天，猛一拍大腿。
“还是六爷真材实料，昨儿给我说，起了一卦是文王渭水遇贤，对我说，今日必有故人到访，而且还是大贤之辈。”
我淡淡一笑，连忙起身拖过一把椅子给山羊胡。
“当年鬼市一别已有数连，半仙如今身子还是硬朗，仙风道骨令人羡慕不已。”
这人是赵半仙，越千玲第一次带我来鬼市，当时越千玲为了奚落我，曾让我找赵半仙算命，我曾抽一签断他吉凶，当时鬼市里声名大噪，没想到今日一来居然还能看见他。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雁回面前，我这老东西还敢当的起仙风道骨这四个字，你是在折杀我这老东西。”
赵半仙摆手言笑，人虽老不过中气十足，看得出他在这鬼神名望不低，一进来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起身点头，口中称呼都是大师。
赵半仙的手在桌上拍了两下，动作很清，不过茶馆顿时安静下来。
“平常你们叫我大师，我这个神棍就大言不惭领下了，今儿不行，都来瞧瞧这位。”
赵半仙一边说一边指向我，大声地说。
“别看他年纪不大，这才是真佛，不瞒各位，我这招牌可就是砸在这位高人手里的，观面断相那是入了化境，当年一签不但断我吉凶还救了我一条命。”
其他人听赵半仙这么一说，纷纷看向我，毕竟我年纪在那儿摆着，似乎怎么都和赵半仙口中说的高人难以联系在一起，不过这里没有谁会怀疑赵半仙的话，都站起身向我点头，搞得我都有些不知所措。
赵半仙还没有消停的意思，喝了一口茶后更是口若悬河，他倒不像是给人算命的大师，活脱脱一介说书人。
“四年前蓉城只手遮天的古啸天，古爷曾办过一次玄门比试，我道行浅没那面去，不过六爷去了，回来只说了四个字，名动天下，说的是谁，就是我面前这位，要六爷都心悦诚服的你们自个掂量，其他的就不说了，说多了你们也不明白，呼风唤雨估计你们这帮人这辈子也看不到，这位！这位五米送神，技压群雄。”
“别，您老就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那时是年轻气盛，争强好胜而已。”我拉着赵半仙有些尴尬的笑着说。
“怕什么，雁回你可是让当时所有人震惊，什么叫年轻气盛，这才也不过几年光景，难道再见你一面，就让他们知道知道。”
赵半仙说的正兴起，眉飞色舞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呼风唤雨是玄门上乘法术，算个啥，啥都不算，这位当时六月飞雪不说，还能驾轻就熟退雪还晴，这等法力世间罕有，你们今儿是开眼了，真不知道上辈子积多少德才能见到真正的高人。”
听赵半仙说完，我们桌子四周里三层外三层都围满了人，有想结交的也有找我看相算命的，还有请我指点运程的，七嘴八舌我都有些招架不住。
“旧地重游就想安安静静坐一会，您老这么一抬举我怕是下不了台面，还请您老高抬贵手，呵呵。”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一脸苦笑看着赵半仙。
他挥挥手，示意围上来的人都退回去，看起来我这个高人在这鬼市远没有赵半仙一句话顶用。
“都说了是高人，一切看缘分，哪儿有你们这样的，都省省吧，今儿就算你们想见高人指点迷津，怕是也挑错了日子，今儿还轮不到你们。”
赵半仙的话果然管用，他这么一说围上来的人慢慢散去，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忽然眉头一皱。
“六爷？！难道是说燕六指！他老人家可好？”
“说起来邪门了，今儿是六爷大寿之日，昨天六爷起早，见门前梧桐树上左右各停一只鸟，左边是乌鸦，右边是喜鹊。”赵半仙说到这里压低声音对我说。“乌鸦不祥，又偏偏赶在六爷大寿前一天飞临，六爷说怕是时间差不多了，阎王不请自个报道，可又见喜鹊，一时间让他有些疑惑，起了一卦，却是文王渭水遇贤，是上好的卦象，乃大吉之兆，说是今儿定有故人重逢，想不到是你雁回来了。”
“哟，还赶巧了，居然碰上六爷大寿，来的匆忙也没准备。”我点头很歉意地说。
“见外了不是，六爷可是成天在口头念叨你，那是逢人就说，见人就讲你在那场比试的事，要是知道你来了，他还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赵半仙摆手很高兴地回答。
“见到乌鸦和喜鹊同时落一树？”闻卓在旁边忽然很认真地问。
赵半仙点点头，不过很快又一笑而过。
“巧合，多半是巧合，六爷自己占卜不会有错，卦象是大吉，乌鸦定是巧合而已，六爷都没多想了。”
闻卓不再说话，只是和我对视一眼，燕六指在鬼市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而且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这老头也是性情中人，他过大寿不去实在说不过去，而且难得在蓉城遇到认识的人，曾经的故知里面怕也就剩下他了，我告诉赵半仙一定登门贺寿。
赵半仙说不急，寿宴安排在中午，燕六指就住在鬼市里面，赵半仙说朱门青瓦，门牌上有道法自然匾额的便是燕六指的家，在鬼市就没人不知道那地方的。
我们起身告辞，说是好久没来鬼市打算到处逛逛，等到中午再去，赵半仙点头送我们出茶馆，刚一出门，闻卓就皱着眉头小声说。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乌鸦和喜鹊一悲一喜，怕不是燕六指想的那么简单，相书上有说……”
“乌鸦栖梧桐，百鬼亦相从！”我深吸一口气面色黯然的接过闻卓的话。“这是大凶之兆，可燕六指的面相我还记得，绝非奸恶之人，百鬼亦相从这是催命的，燕六指无恶行，怎么会在大寿之日遭此凶像？”
“哥，会不会是他给人看相算命，你不是一直都说，泄露天机太多必有报应，难道是他报应来了？”萧连山有些惋惜的问。
“泄露天机那也是天收，百鬼亦相从……那是幽冥地府的事，两件都不是同一件事，应该不会是什么报应。”
萧连山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不祥还是不要去了，免得惹祸上身，闻卓却不这样想，既然燕六指能占出卦象，是文王渭水遇贤，又有喜鹊栖枝，看来指的分明就是我，既然是注定好我今日阴差阳错来鬼市，又刚好赶上他的大寿，既来之则安之，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多少都和我有些关联，想躲怕是躲不过的。

第11章 文王渭水遇贤
在鬼市转悠了半天，闻卓终于买到了铜镜，居然还特意选了一个和我送给越千玲一模一样的，付钱后又折回去，等闻卓再回来，他手里竟然拿了三个铜镜。
“掌管七星莲花灯的有三个女子？”萧连山大为不解的问。
“道家至宝，当然在一人之手。”闻卓很随意的回答。
“那你买三面镜子干什么？”
“陆青眉想把我挫骨扬灰，峨眉山的也不是善茬，我就算糊弄过去……”闻卓摊着手一本正经地说。“想要我碎尸万段的又不止一个女人，多买几个防身啊。”
“这个也能多买几个？！”萧连山已经彻底对闻卓无话可说。“到底……到底还有多少想要你命的女人？”
看闻卓的样子，真是可惜了神尊之位，我在旁边苦笑的摇头，闻卓还很认真的当着萧连山的面，摊开双手似模似样的数着，直到十个指头数完后，才抬头看萧连山。
“数不过来！”
萧连山很鄙视地看着闻卓，重重叹口气。
“好人命不长，无赖活千年……看来这话一点都不错，天不开眼啊。”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闻卓把我推到萧连山面前。“三千粉黛的帝王在这儿摆着，我才多少面铜镜，连他零头都不够。”
我居然笑出声来，指着闻卓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无奈地回答，你就折腾吧，等有一天桃花应劫了，我看你怎么笑的出来。
逛完鬼市差不多也中午了，燕六指住的地方其实根本不用找，手里拿着贺礼的人实在太多，随便跟着一个也能找到，老远就听见鞭炮的声音，在一处古色古香的房门外面，门上贴着朱红的寿字，不用说这里应该就是燕六指的家。
我们进去的时候发现门口的人给我们一张纸条，但凡是来贺寿的都有，不过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去，手里拿着红帖的才能进入，我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看外面人山人海的看客，这些人想必是进不去的，但也不像是看热闹，都争先恐后领着纸条。
纸条上面有数字，每个人都不一样，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
赵半仙就等在门口，见到我们快步走过来。
“我怕你们进不来，一直等着各位，雁回你来的事我还没给六爷说，今儿我算是捡着了，就把你雁回当贺礼送给六爷，我绝对是拿头彩，哈哈。”
“您客气了，对了，外面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我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纸条递过去。“这纸条和上面的数字有什么用？”
“哦，这是六爷每年过寿的规矩，六爷可不光在这鬼市，就是在外面也是家喻户晓的人，他摆摊看相算命的时候那可是千金难求一言，如今收山了，但是每年过寿，都会选一位有缘人为其看相断命，一年算一次，抽中谁不管问什么，六爷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些人都是冲着六爷名声来的。”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燕六指相术造诣我见识过，虽然不能和闻卓先提并论，但也有些本事断个吉凶批命书，指点运程是难不住他的。
我们跟着赵半仙进去的时候，看见燕六指穿一身喜庆的红衣在招呼宾客，赵半仙给我递眼色，示意我给燕六指一个惊喜。
“六爷大寿，晚辈唐突到访，不曾有所准备，仓促之际在鬼市买了一对松柏对云纹饰瓷瓶，贺六爷福寿双全寿比南山松柏。”
我在燕六指身后礼貌地说，等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顿时举起指头在我面前点了半天，才激动地说出口。
“文王渭水遇贤！我这个半个身子埋黄土的老东西可不敢自比文王，倒是一直在想这个贤人是谁，没想到……是你雁回来了，哈哈哈。”
燕六指太过激动，看得出他见我尤为高兴，我特意看他气色面相，让我有些诧异，燕六指红光满面并无凶险之色，更无大凶之兆，按他面相气色少说推断也还有七八年阳寿才对，那乌鸦栖梧桐，百鬼亦相从又指的是什么。
“今儿是赶上了，知道六爷过寿我都欣喜了半天，不瞒六爷，雁回第一次到蓉城是遇到霆哥大寿，时隔四年再旧地重游，又赶上六爷大寿，今儿这杯喜酒雁回是讨定了。”
“瞧你这话，你可是帝王之命，撂在古时候就是天子贺寿，那可是祖宗八辈跟着沾光的事，我这儿都该给你跪下谢恩才对，天子临门是大喜啊，如今又给我贺寿就是双喜临门，啥都别说了，就一句话，今天不醉不归。”
旁边有人送来一个用红纸包裹的箱子，庭院中顿时安静下来，想必是大事，燕六指把红箱子推到我面前。
“我收山很久了，可终究是个庸人，道家玄学就这么白瞎了我这老东西心痒的很，就定了一个规矩，每年过寿寻一有缘人看相算命，今儿你雁回来了，我燕六指就是再恬不知耻也不敢班门弄斧，来，雁回，你就帮我选一个。”
“六爷，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雁回是晚辈，怎么好强你彩头，你就当雁回是来看热闹的，您是前辈今天就算是指点晚辈了。”我连忙摇手客气地回答。
“这你就不懂了，你雁回有帝王之命，以前你是朱笔写金榜，笔下所点那是状元郎，如今就借你天子之手，你选出来的才是真正有缘之人，不光和我燕六指有缘，还是你这天子钦点的有缘人，那是多大的福分。”
我怕再推脱扫了燕六指的兴致，今日他过寿难道高兴，我就顺了他意思，把手伸进红箱中，在慢慢一箱纸条里面随意拿起一张。
九！
上面的数字是九。
“河洛之数以九为尊，果真是真命天子，九五之尊，随便一选也是极阳之数。”燕六指兴高采烈的大声说。“请进来，看看这天子钦点的人是谁，我这老东西也跟着沾沾喜气。”
燕六指和赵半仙请我们去后面的小院，给人看相算命不会当着所有人，燕六指也是有名望的人，特别是到了他这岁数，更不会显山露水。
被带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夫妻，他们一进来闻卓猛然皱起眉头，就连我也暗暗深吸一口气，男的样貌敦厚老实，看面相虽无福贵但也算安平，女的眉清目秀称不上亭亭玉立，不过是贤淑之人。
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男的手中拿着写有九字的纸条，看他的表情憨厚中透着激动，毕竟在那么多人里被选中的确是件幸运的事。
“六爷名声在外，听闻每年过寿都会选一人看相算命，我夫妻并没想到有幸选中，只是侥幸碰碰运气，所以什么礼物也没带，要不……要不我现在就去给六爷准备。”男的一说话就知道是本分人，埋着头很笨拙的样子。
“两位客气，六指这名声是各位朋友赏脸给的，两位能等在外面就是看得起六指，今儿选出你们的不是我，而是身边这位。”燕六指指着我说，那夫妻连忙感激的对我点点头。“既然和我六指有缘，来着是客，什么礼不礼的就太见外了，言归正传，两位想算什么，六指就献丑了。”
男的应该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在这小院中显得有些拘谨，和旁边女的对视一眼，看他眼神情深意重柔情似水。
“我们是夫妻，说实话，权财什么的我们也不指望，就图过平安，我们不算什么，就想算算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怎么样？”
“你们孩子？”燕六指看看夫妻二人身后不解的问。“你们孩子没来？”
“没……”男人有不好意思的憨笑，指着旁边女人的肚子说。“还没出生呢，刚怀上没多久。”
燕六指一听顿时脸色大变，猛然站起身，旁边的赵半仙也是一脸惊慌，目瞪口呆看着那夫妇，燕六指沉着脸声音冰凉的说。
“送客！”
那夫妇被突然起来的变故搞的不知所措，怯生生看着我们，男的好半天才提心吊胆的问。
“我们……我们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赵半仙没好气的看了男人一眼，冷冷地说。
“今儿六爷过大寿，你们却来算这个，要是以前就是存心找麻烦，你们夫妻都别想从这个门出去，还说错什么？哼，错的捅破天了！”
那夫妇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他们面相绝对不是有心的，而且可以肯定他们的确什么都不懂。
“不知者无罪，玄门也有玄门的规矩，道家五术中的相，其中最大的忌讳就是给未入世的人看相算命。”我打破庭院里的僵持很平和的对那夫妻说。“道家信奉命由天定，你孩子还未入世，你就让六爷给他批命，这是要折寿的，何况六爷今天大寿，若是给你孩子算命，就是要六爷的命。”
夫妇一听顿时愧疚不已，连忙给燕六指道歉，说根本不懂，没想到会有这么大讲究，大喜的事全让他们给搅和了，全当他们没说过，再也不算了，燕六指沉着脸重重叹口气，也知道是无心之失，不过大喜之日触霉头也不是吉利的事，他们夫妻是留不得了，让赵半仙送他们出去。
“等等。”我从身后叫着那对夫妇，闻卓看我一眼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点头。“六爷不能给你们算，我帮你们算。”
“雁回，未入世的娃，这命怕是不能算吧。”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乌鸦和喜鹊同时落在梧桐上的意思，文王渭水遇贤，这一卦燕六指占对了，不过不是给他自己占的，而是我。
我来鬼市注定会遇到这对夫妇，确切地说，文王指的是我，而遇贤……是那女人肚中怀着的孩子。

第12章 取名
应该是年纪的问题，我话一出口，那夫妇本是因为自己失言正懊悔不已，听我从身后叫住他们，夫妇二人见峰回路转刚高兴片刻，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男的将信将疑的问。
“你……你也会看相？”
他言外之意我懂，好像在他们眼中，年纪不到六七十的，下巴下面没胡须的，看上去没点仙气的，都和这高深莫测的相术沾不上边。
“略知一二，六爷今儿大寿，两位的要求怕是冲了六爷彩头，六爷不能给两位算了，但规矩是六爷定下的，不算传出去怕是污了六爷名望。”我客气的淡淡一笑从容地说。“我是晚辈，若是两位不嫌弃在下才疏学浅，我就当着六爷的面献丑。”
“嫌弃？”燕六指转过身重新看看那夫妇，摸摸下巴的胡须，见我说的也有道理，而且燕六指是老套的人，三教九流中相师是下九流，本来就是卑贱的职业，能混到今天这名声，靠的就是一言九鼎，若是不算，几十年的名声怕是就砸在这夫妇身上。“这儿没外人，燕六指也不怕丢这个人，说到相术，他说第一，燕六指前十都进不了，雁回能给你们夫妇看相，那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分，还不道谢，居然敢嫌弃。”
夫妇一听在相术上德高望重的燕六指居然对我是这样的评价，就是恭维怕也不会到这份上，男的连忙憨厚的对我抱歉。
“我们不懂规矩，就冲着六爷名望来的，运气好给撞上了，又出言坏了六爷大喜的日子，实在对不住，小兄弟，人不可貌相，是我有眼无珠，冒犯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
“好说，是六爷抬举，既然六爷给了这脸，雁回就兜着，今儿六爷不便，晚辈就当是帮六爷给两位算算。”我很平静的浅浅一笑，伸出一只手指着石凳。“请。”
萧连山心中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吃，何况就在这后院外面，就是一桌桌珍馐百味的酒席，比起那些垂涎欲滴的佳肴，这看相算命当然吸引不了他。
刚想偷偷溜出去就被闻卓一把抓住，这一次没有和萧连山抬杠，至少闻卓连山的表情尤为的严肃，萧连山刚想说什么。
“留这儿陪陪我吧。”我很随意地说了一句，但毕竟是这么多连生死与共过来的人，萧连山仅看了我眼神一眼，就明白事没那么简单。
闻卓拉拽萧连山的动作快速而有力，刚好被旁边的燕六指看见，目光落在闻卓低垂的手上，他正掐着镇鬼七煞指决。
“哟……今儿还看走眼了，这位小兄弟看来也是同道中人，一出手就是镇鬼决，这可是玄门上乘指决，驾驭不了会被反噬。”燕六指看着闻卓有些吃惊地说。“小兄弟看样子驾轻就熟，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就是……六指自问一生坦荡，半夜不怕鬼敲门，我这宅子也干净的很，镇鬼指决是驱魔断鬼镇家宅的法术，若非有恶鬼怨灵缠身一般都不会用，不知道小兄弟掐这指决所谓何意？”
闻卓和我对视一眼，慢慢松开指决，反应很快，翘着嘴角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六爷客气，我是跟着他随便学的，就学学样子，这指决有什么用，我也不清楚，无聊就掐着玩。”
“这可不是随便能玩的，镇鬼七煞指决，我还是听老辈说起过，可以断鬼但也能招鬼，用不好会本鬼缠上身。”燕六指听闻卓回答的随意，立刻严肃认真地说。“年轻人，玄门法术没你想的那么好玩，看你面相泛桃花，能和雁回在一起，想必是他朋友，六指就多言说一句，色字头上一把刀，年轻人你好自为之。”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被燕六指这么训诫真不知道闻卓现在什么心情，我下意识回头瞟了闻卓一样，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当着燕六指的面也不能说什么，还要一个劲点头。
“六爷教导的是，我一定谨记于心。”
萧连山退到我身边，我的注意力又回到那夫妇身上，我先看那男的，问他生辰八字，男的报出来，我掐指一算不慌不忙的说。
“你八字虽无奇，命无偏财背禄逐马，命理中禄是官，财为马，你一生怕是和财与官都无缘，父母缘薄，兄弟情断，你幼年父母双亡，应有一兄两妹，可惜兄长先赴黄泉客，一妹幼年失散，另一位如今也是病入膏肓。”
男人一愣，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准，都算的准，这些事我都没给其他人提过，您……您还真是高人。”
“你的命无财无官，多清苦，一生本分与世无争，好在你无妄念和贪欲，虽坎坷但也安平。”
“富贵什么的，我没指望过啥，能平平安安就成。”男人很坦然的点头。
我看向他身边的女人，问她的八字，她报出来的生辰八字我算了算，心平气和的说。
“你这八字也不是太好，不过和你丈夫相得益彰，水火既济，一生多劳苦但夫妻缘深情比金坚，可喜可贺。”
女人听我这么说脸颊一红埋下头，好半天才低声说。
“富贵什么的，我和他真没有想过，一辈子就图个平平安安就行，钱多有钱多的用法，钱少也有钱少的活法，一家人只要开开心心就好，我们这次来，没想过转运改命，这辈子就是再苦也无所谓，就想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会是怎么样的，希望这孩子有一个好命。”
“这孩子还未入世，八字也不得而知，你们真想算，借手脉一看。”
女人连忙把右手伸过来，我搭在她脉络上，一触碰一丝惊讶很慌乱在我眼神中一闪而过，不过那夫妇应该是不会察觉，笑了笑说。
“先恭喜二位，将要喜得贵子。”
“是男的？！”男人听我这么说喜出望外。
“你妻子喜脉阳涌，厚积薄发分娩定是男子。”我点头肯定的说。
“麻烦您给这孩子看看，他将来命怎么样？”女人一脸慈爱和紧张地问。
“好！不是一般的好，这孩子是白虎持势，白虎持势者，得其势也，坐下财官印贵，用官必贵，用财必富，所谓白虎持势，四野遇之多富贵，必向皇都作栋梁。”
“作栋梁……这孩子将来是栋梁之才！”夫妇相视一眼激动不已。
“这还不止，这孩子命格之中有金白水清，此辈宜登科第，金白水清主荣贵，秀丽交章定出群，命格若论上中下三等，你夫妇只算下等，可你们的孩子将来却不可限量，白虎为武，金白水清为文，这孩子独占文武，而且都出类拔萃，将来定是风云际会，这儿先恭喜二位。”
夫妇听完连忙起身，很憨直的向院子里每一个人道谢，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孩子的名字，二位可曾想好？”我笑着随意地问。
“想过，想过几个，我和她也没啥本事和文化，想来想去也没啥合适的。”男人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我。“您是高人，又和这孩子有缘，如方便不如请你给这孩子起一个名字吧。”
“你贵姓？”我点点头笑着问。
“贱命的人，哪儿还敢沾贵，我姓容，容举国，我妻子姓孙，单名一个悦。”容举国客气地回答。
我想了想抬头看容举国，笑意斐然的对他说。
“今天能认识两位也是有缘，既然和缘有关，那这孩子的名字我也往这方面想想，你们抽中的数字是九，这是极阳之数，怀着的又是男子，我就帮你们想一个九笔的字，单名一个彦如何？”
“彦！”一直没有说话的闻卓声音有些惊讶地说出声，不过看了我一眼，舔舐嘴角后言不由衷的说。“彦字好，容彦是个好名字。”
“容彦……好！还是高人文采了得，这名字好，这孩子将来就叫容彦了。”容举国一拍大腿兴高采烈的说。
“容彦，容彦，容颜……”孙悦在口中念了几遍后有些为难的抬头看我。“这名字好是好，可您说这孩子是男的，取这个名字好像有点文弱，能不能改一个啊？”
“改？！”燕六指眉头一皱，指着我对夫妇二人说。“实话告诉你们，他的命格万里挑一，而且千年难见，是帝王之命，就是古时候的皇帝，他给你们写一个彦字，那不叫取，叫赐，天子赐名多大的福气，你们这孩子还没出世就沾了天子之气，这机缘你以为人人都会有，还改，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
容举国见燕六指这口气，我猜多半是因为今天差一点祸从口出，不但没被燕六指怪罪，反而阴差阳错遇到我帮他孩子算了一命，我说的应该都是对的，容举国如今对我深信不疑。
“容彦好，就容彦了，不改，这孩子将来就叫容彦，高人给起的名就这么定了。”

第13章 大凶之相
旁边的孙悦多少还是有些不满意，只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能在这里再多说半个字，她的疑虑落在我眼中，我再说太多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彦字是个好字，彦字的意思是国有美士，为人所言道，美士为彦，亦指善美明达之士，容彦就是说你容家日后会出才貌双全之人，容彦，容彦好名字啊。”闻卓在旁边接过话很平静地说。
“彦是九笔，刚好和你夫妻抽到的数字一样，有缘之字，而且彦入英雄格，一生昌隆富贵两至，彦字拆开是斜风细雨立而不败，大有顶天立地之意，若男子得此名，文秀武德盖世之才。”我笑了笑很认真地对孙悦说。
孙悦听完也觉得有道理，连忙对我赔笑歉意地回答。
“您能给我们孩子看相，我们夫妇已经感激不尽，这名字就这么定了，以后这孩子就叫容彦，谢谢高人指教。”
“别，别什么高人不高人的，我姓秦，秦雁回，既然和你夫妇是有缘之人，就注定我和这孩子有缘，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您看看这孩子将来会不会遇到什么坎，或者说阻碍他的事，麻烦您再给算算？”孙悦一脸关切的问。
“六爷的规矩，今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也不能尽拿好听的说，这孩子日后必定风云际会，文武双全，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他不经历风雨又何成栋梁，坎肯定是有的，这孩子将来林林总总就看他自己造化，命由天定，路也要他自己走，我能算出来，但也更改不了什么，你们夫妇还是顺其自然一切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容举国似懂非懂的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诚恳地问。
“那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有！这孩子出生后，家中别放镜子，千万别放。”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夫妇切记，这孩子出生定是在午夜凌晨两点，孩子的脐带血别丢了，出生后用孩子的脐带血洒在你家门前，然后用泥土掩埋。”
“这……这是为什么？”
“哦，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不用紧张，这孩子将来会是官星桃花，桃花占官位，即官带桃花，其人逢桃花情人，不但不败，反而因之得福，古人称为风流的才子佳人。”我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的回答。“你家中若有镜子，怕是这孩子对镜照桃花，会催旺他的官星，物极必反会成劫难。”
“这小子将来还是……还是才子佳人。”容举国一听乐的合不拢嘴。
“脐带血至阳，七岁之前能断他桃色，七岁以后就没关系。”
容举国夫妇听完后，不停给我们每一个人致谢，或许是因为肚中怀有这么好命的孩子，当父母的谁能不高兴，都有些语无伦次，我转身让萧连山把买来打算送给顾安琪的玉佩拿出来。
让萧连山折成两半，他本来还有些犹豫，可见我的眼神什么也没说，按照我吩咐哐当一下，硬生生掰开，我拿过其中一半递到容举国面前。
“我和这孩子有缘，也没有什么送他的，这半块玉佩你帮这孩子收好，等他懂事后就告诉他，倘若日后遇到麻烦，就拿这玉佩，若是能找到持有另一半的人，定会帮他逢凶化吉。”
容举国一个劲地对我道谢，燕六指让赵半仙送他们夫妇出去，我笑着给闻卓递眼色，站起身对燕六指说。
“六爷，一别四年您还是老当益壮，雁回今日还想请您老指教，就让我这朋友送他们出去吧。”
燕六指也没在意，和赵半仙坐下和我闲聊，闻卓送容举国夫妇出门，回来的时候一言不发坐在我旁边，和燕六指聊的很开心，就是他问我这四年都去了什么地方，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在前来贺寿的人络绎不绝，燕六指也没消停过，每次说到一半就被来的人打断，燕六指给我赔不是，说是招待不周。
“六爷，今儿是你大日子，晚辈是来贺寿的，里里外外都是您六爷的朋友，雁回就这么拖着您，外面的情面怕是说不过气，您老先去应酬，等酒宴散了，雁回再陪您不醉不归。”
“就这么定了，今儿你哪儿也别去了，我先出去招呼着，外面嘈杂你就在这儿先喝茶休息，开了席你就坐我旁边，晚上也别走了。”燕六指中气十足地站起身说。
我诚恳的点头，一脸笑意的答应燕六指后，他才放心的和赵半仙出去，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中，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我把剩下的一块玉佩交给萧连山，很严肃地看着他。
“连山，这半块玉佩你收好，你一身浩然正气，倘若日后遇到持另一半玉佩之人，你收为义子视如己出，他有凶险你帮他化解。”
萧连山看我表情就知道事不简单，收下玉佩吃惊地问。
“哥，你是说那夫妇的孩子会出事？！”
“孩子不会出事，是他们夫妇会出事。”我重重叹了口气揉着额头无力的回答。
“啊……容举国夫妇会出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萧连山大吃一惊的问。
闻卓慢慢抬起手，之前在燕六指面前松开的镇鬼七煞指决其实他一直掐着，只不过燕六指没看见而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是尽力了，是他的命注定逃不过此劫，我是有些想帮他，可惜，他天命难欺，他自己断了自己的命。”
萧连山听不懂闻卓在说什么，见我神情黯然的也跟着叹口气。
“你给那孩子取一个彦字，你真就不怕那孩子压不住这个字？”闻卓端起茶杯停在嘴边慎重地问。
“取名字怎么了，不就一个名字嘛，你们怎么这么紧张？”萧连山越看越急，探过头来问。
“看相算命，我只说算出的结果，从未隐瞒和篡改过半句，今天我所说的都是假的……”我揉着额头无力的回答。
“假的？！哥，容举国夫妇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人，无非想给将来的孩子算一个念想，你怎么能说假的呢，让他们白高兴一场？”萧连山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好奇的问。“我乱了，我脑子不好使没你们聪明，一件一件来，哥，你给那孩子取的彦字有什么问题？”
“名字没问题，可是这孩子不一样，我给他取彦是为了压住他。”我喝了一口茶忧心忡忡的回答。“彦字和五行相关是阴阳秘法之一，女为阴用，男为阳佩，是镇鬼魅之字，在阴阳秘法中，彦字有驱鬼召灵之效，一般人用就是寻常的字，这孩子用这个名字，若是能承受得起，日后定会风云际会，江山代有才人出，这孩子将来不可限量。”
“那……那若这孩子承受不起这个彦字会怎么样？”萧连山认真地问。
“七岁必夭折！”闻卓举着茶杯脱口而出。
萧连山听完猛然站起身，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和闻卓，震惊地说。
“哥，那孩子还没出生呢，那可是一条命啊，你……你们都知道这字不是什么好字，还让容举国夫妇给这孩子取这名字，万一这孩子真夭折了，你们心里就过意的去？”
“我何尝不知道那是一条命，可是……”我默不作声的沉默了片刻，抿着嘴唇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低沉的说。“闻卓，你告诉连山，容举国夫妇到底是什么命。”
“帝王也不算是说假的，只不过他只说了一半，留了另一半没说而已。”闻卓看看萧连山心平气和的说。“容举国的命不用算八字推命，单看他面相，在相书中，神气最多，人所难辨，如神气舒，则山川秀，发日月出，而天地清明，神气不浊人自富，油清，然后灯方明。然神气浊枯者，终身不达，容举国面相气浊神枯，说简单点就是无福之人。”
“可是……不是说他们的孩子将来不可限量吗，难道他就不能沾他孩子的福气？”萧连山疑惑的问。
“这就是关键，容举国无福，而那孩子将来文武双全富贵无边，就如同蚂蚁吞象，看似是福实则是凶，容举国是无福消受反被其害。”闻卓不慌不忙的给萧连山解释。“容举国身肥而项短，目蒙瞳而黑白不分明者，猪相也，猪死必分尸，容举国早晚要死于非命。”
萧连山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见我一个人埋头喝茶，闻卓相术萧连山也心知肚明，能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那……那容举国的妻子孙悦呢？”
“一样的，他们夫妻二人的命格殊途同归，孙悦面相眉不欲耸而苦寒，声不欲散而如哭，有此相者，贫贱孤刑，鼻梁乃年寿之位，不宜低曲，若有此者，必伤财寿，非贫即夭。”闻卓的指头敲击这茶杯声音低缓的回答。“刚才孙悦坐在这里，我看她面色形体干枯，兴土无异者，不久将病，天柱倾斜，幻躯将去，天柱者，颈项，若倾倒歪斜而不起者，虚幻之躯，不久将死。”

第14章 百鬼送子
萧连山到现在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慢慢重新坐下来，有些伤感的自言自语，看那容举国夫妇也是本分人，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命，萧连山说到这里猛然一惊。
若是他夫妇二人都会死于非命，那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该怎么办？难道一出生就是孤儿？
萧连山现在开始明白我之前交给他玉佩的意思，多少有些领悟。
“哥，这么说，所有的一切都和容举国夫妇怀着的孩子有关？”
“他夫妇命中当有此劫，无力回天的，若是没有那孩子，他夫妇二人不过是清苦一生而已，但即便是无福也能寿终正寝。”我默默点点头喝了一口茶后低沉的回答。“他们怕是不知，满怀期待等着降生的容彦其实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样？”萧连山问。
“你可听过心怀鬼胎？”我看了萧连山一眼一本正经地问。
萧连山茫然地点点头，等我说下去。
“孙悦不是心怀鬼胎，而是她肚子里怀着的就是一个鬼胎！”
萧连山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嘴角蠕动几下怯生生说。
“鬼……鬼胎？他们夫妇怎么会怀鬼胎？”
“燕六指说昨日他家梧桐上乌鸦和喜鹊同时栖息，乌鸦栖梧桐，百鬼亦相从，这是大凶之兆，我之前不明白为什么燕六指过大寿会有这样的预兆。”我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花草中摘下一片叶子递给萧连山。“现在九十月，晚秋而已，你看看这上面是什么？”
“霜？！”萧连山接过去看了一眼惊讶的回答。
“如今是正午，艳阳高照何来霜露，这还不是一般的白霜。”我看看闻卓，他心领神会，重掐镇鬼七煞指决，单指弹出一抹真炎从他指尖撩起，树叶上的霜露遇真炎而退，但是闻卓收起指决，那白霜再次蔓延上来。
这霜露连火都烧不化？萧连山大为震惊地问，我摇摇头回答，这还不是一般的火，这是玄门真炎，能燃烬一切邪魔凶灵，在弦台宫言西月破萧连山的阴兵用的就是这真炎。
我若有所思的问萧连山，在他记忆中，像这样的白霜见过几次，萧连山想了想回答我，是有好几次，不过每一次都很特别，第一次是欧阳错，在大爷海下面他请阴将上身的时候出现过这样的白霜，剩下的就是他自己召阴兵的时候。
我满意地点点头，把沾满白霜的树叶放在石桌上。
“这白霜是阴气聚集而成，气成霜露可见阴气有多重，阴气聚集之地必有鬼魅邪物如影随形，知道这霜露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萧连山想了想茫然的摇头。
“是容举国夫妇进来的时候！”我很认真的告诉萧连山，在他们夫妇进来的时候，我和闻卓都同时发现，他们所过之处白霜随行，阴煞之气简直铺天盖地，等他们夫妇入院中，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浓重的阴气。
“有鬼魅邪灵跟着容举国夫妇？”萧连山有些明白的样子。
“不是！”闻卓淡淡摇着头默默的回答。“是保护着他们。”
“鬼魅邪灵保护他们夫妇？”萧连山有些茫然。
“确切地说是保护他们还未出生的孩子。”我接过话端起茶杯瞟了一眼这庭院。“百鬼亦相从……孙悦怀着的孩子其实是百鬼送子。”
“我只听过观音送子，这百鬼送子又是什么意思？”萧连山有些毛骨悚然的问。
“但凡大贤之士重入六道轮回成人，都会有鬼差庇佑护送，直至将生入世，可百鬼送子而且一直跟着容举国夫妇寸步不离，看来这孩子来头不小。”我喝了口茶深吸一口气回答。“倘若容彦七岁夭折，那就是我想得太多。”
“如果没有夭折会怎么样？”
“通阴阳，幽冥十方鬼众听使，连山你召阴兵还要我加封拜将，而且还需要龙角号才能驾驭，可他不用，与生俱来他将会拥有驱使幽冥之力。”我揉了揉额头有些倦怠的说。“文王渭水遇贤，看来我注定和这孩子有缘分，连山，容彦出生必会刑克双亲，倘若七岁没有夭折，你一身浩然正气，又统御阴兵，百鬼难近你身，你若是遇到这孩子，定要收为义子，容彦若不开阴阳眼，那他就是寻常之人，一旦机缘巧合让他开启阴阳眼，他就有通鬼神之力，若是用在正途堪称栋梁之才，若是心邪不正，你就别手下留情。”
“哥，你是说这孩子将来善恶难定？”
“也不是，从卦象上看，渭水遇贤，这孩子应该是大贤之辈，我只不过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
“那镜子呢？哥，你让容举国家中不能放镜子，想必也是假的，到底什么原因他家中不能有镜子？”
“这个是真的。”我回头看了闻卓一眼，淡淡一笑。“容彦的命中有日主桃花，主自坐沐浴伤官之地，主一生多红颜，这一点他不比你差。”
萧连山点点头看看手中我给他的半块玉佩，想了想推倒我面前。
“哥，你说的跟交代后事似的，这小子以后是善是恶也轮不到我管他，你不是还在嘛，我脑子笨，这事还是你自个留着。”
“这可不是退让的事，也不是我不管，我和这孩子有缘，你何尝不是。”我把玉佩重新推了回去。“你小子叫傻人有傻福，这辈子福禄双全大贵之人，我给你算过，你命中有一女一子，合起来刚好就是一个好字，女是你己出，子为义子，如今看来这容彦想必就是你命中所带的义子，跟我这么久了，天命难欺你应该也懂，命中注定的事，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
萧连山无可奈何的收起玉佩，支吾了半天说。
“就算这孩子是百鬼送子，人之初性本善，真要是给我教导，我一定让他正儿八经的做人，可我怎么发现你们两个还有什么瞒着我？”
“百鬼送子终究不是好事，但凡危急到这孩子降生的都会遭遇横祸，这孩子将来命硬，你应该听过找替死鬼的说法，这百鬼送子刚好相反，是找替生的，要给这孩子垫命，好像有人很担心这孩子过不了七岁这个坎，千方百计要帮这孩子，到底为什么我还不清楚。”
“垫命？要垫多少条命？”萧连山有些惊讶地问。
“百鬼送子，当然是一百条命。”闻卓竖起一根指头很认真的回答。“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压着一百条命，还真是邪门得很，到底多大的来头啊。”
“哥，这还了得，按照你们这么说，这孩子一人生百人死，不是什么好事啊，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吗？”萧连山舔舐嘴角急切地问。
“听天由命，若真是邪门想必天都要收，他断过不了七岁的坎，若是过了，就是天意，那就不是你我操心的事了。”我叹了口气回答。
“一百个人……上哪儿去找一百个人给他垫命啊？”
我看了闻卓一眼，闻卓站起身摘下两片树叶，竖起两指在上面画符，然后走到萧连山身边。
“不管看见什么，别乱说话，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连山茫然地点头，闻卓看我对他点头，把手中的树叶贴在萧连山双眼上，过了片刻让他自己摘下来，萧连山睁开眼睛的时候脸色顿时一片苍白，嘴角蠕动几下手都在发抖，旁边的闻卓拍在他肩膀上。
“你不是想着去吃寿宴吗，走，我们陪你去。”
从容举国夫妇进来的那刻，我和闻卓都清楚的看见，进来的不只有他们两人，在他们身后如影随形的是数之不清鬼魅，就围在他们身边，那些白霜就是鬼魅沾染后形成的。
所有的鬼魅都阴煞地注视着我们，进来的时候闻卓掐起镇鬼七煞指决，我有万世天命，这些鬼魅不敢欺身，闻卓有神尊之位鬼魅不敢僭越，而萧连山有帝命拜将，身上的龙角号能镇十方鬼众，这些鬼魅也不敢靠近，闻卓是打算救燕六指和赵半仙，可是燕六指无意中发现闻卓的指决，迫使闻卓收了道法，应该是天意，当时我和闻卓都知道无法救他，燕六指看见乌鸦落梧桐，其实已经是在暗示他大限已到。
这满院的鬼魅就围在我们身边却无法靠近，我和闻卓走出去，萧连山还是心有余悸的跟在后面，当回到酒宴的庭院中时，萧连山顿时张开了口。
每一桌酒宴都坐满了前来道贺的宾客，可每一个人背后都站着一个鬼魅，伸出手搭在宾客的肩膀上。
“不用数，这里一百个应该是有了。”闻卓看了萧连山一眼压低声音说。“容举国夫妇不知道忌讳，在燕六指大寿之日算肚中胎儿，百鬼送子又岂能让燕六指相命，乌鸦栖梧桐，百鬼亦相从……你现在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吗？”

第15章 破命之法
我最终没能和燕六指一醉方休，萧连山在这里一刻都呆不下去，百鬼催命，这酒宴上的上怕都活不过今晚，我们离开的时候，我还看见燕六指和赵半山一脸微醉喜笑颜开，可我看见他们身后时只是默默叹了口气，那还未出世的孩子一命百命垫，将来是善是恶不得而知。
让我在这里遇到这孩子，我下意识仰头看看天际，都说是天意，那这天意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安排我和这百鬼送子的孩子不期而遇，我转身离开，已经不想去再想这些繁琐的事，就算我还能再见到那孩子也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离开鬼市回去打算第二天就上峨眉山，回去的时候已是夜晚，推门进去看见古啸天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我侧头才看见屋子里除了他居然还有另一个人。
秋诺安静的坐在古啸天的对面，一如既往的冷艳，她应该是在等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龙虎山，她和那人一同来也一同离开，其间出生阻止过嬴政诛杀芈子栖，到现在我该知道的基本都已经知道，剩下几件扑朔迷离的事中，秋诺的身份始终是一个谜。
“我去幽冥救越千玲，想必也是在你们计划之中，这么看起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阻止我。”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了惊讶和迷惑，反而变的镇静和麻木。“那你今天来又是为什么？”
“从你离开龙虎山到现在已经四十一天。”秋诺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回答。
“……”我一愣，一直想着救越千玲至于用了多少天真没记过。“看来我的一举一动你都了如指掌，你是在提醒我吗？那就不必要了，没有谁比我更想救千玲，若是你们的计划，那你应该很高兴，你们的目的达到了。”
“看来你还是不懂，你以为把越千玲放在三曲真境就能暂时保她周全？”秋诺加重语气对我说。“她魂魄尽散回归幽冥，实则已算是死人，过了尾七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即便把幽冥给毁了，怕你也找不回她的魂魄。”
我猛然一惊，一直以为越千玲放在三曲真境不会受时间限制，听秋诺这么一说，一旦七七四十九天一到，我即便下幽冥也无力回天。
不过如今已在蓉城，下幽冥救差七星莲花灯，这里离峨眉山不远，也就一天光景能到，若是顺利四十九天的期限完全是够的，想到这里我很快平息下来，不过发现秋诺冷冷的目光，这些我能想到，她亦然也能想到，今天她来见我分明是想提醒我什么。
“难道出了时间之外还有其他我忽略的地方？”我皱着眉头试探地问。
“越千玲有七窍玲珑心，也称为无心人，龙虎山她的七窍玲珑心已伤，你即便是找回她的魂魄，可却医治不了她的心，你应该很清楚，越千玲异于常人，她的魂魄是存放于七窍玲珑心之中，心都没有了，你找回魂魄又有何用？”
“千玲的七窍玲珑心已伤？！”我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秋诺。“谁……谁伤了她？”
“你！”
我踉跄的后退一步，半天没说出话来，想了片刻还是有些疑惑。
“怎么……怎么会是我？我什么时候伤了她的七窍玲珑心？”
“她的心七窍皆闭，不染尘世浑浊，你在五岳唤起芈子栖法力，解开一处越千玲的七窍就冲开一处，也伤一处，如今六窍已开……”秋诺说到这里反而变的轻松，嘴角淡淡的上翘。“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芈子栖和越千玲其实就是一个人，唯一不同的是，七窍皆闭的心是越千玲的，而一旦冲开七窍，那人就不再是越千玲。”
我手心顿时一片冰凉，到现在秋诺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我的，事实上何况她说的的的确确是对的，我即便是找回越千玲魂魄，也没办法重新唤醒她，我忽然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今天来应该不是看他笑话，或者是奚落他，若是这样，那你来的太早了，我要是你的话，还不如等他下到幽冥以后回来的时候，再来打击他，那个时候，他倾尽全力到最后却还是无能为力，似乎这样的结果更让你满意才对。”闻卓拍着我的肩走上前看着秋诺漫不经心的说。“所以说要么你是急不可耐来早了，要么就是你还有其他原因，不过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操之过急，所以我相信你今天来，还有其他事。”
“开启秦始皇陵！”秋诺和闻卓对视片刻后郑重其事的说出来。“你要救越千玲就重开祭宫，只有你能做到，而且还是分去不可。”
我决绝的摇头，芈子栖最后一份法力就封印在祭宫之中，我若是开启祭宫，那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会被全部冲开，等到那个时候我找回魂魄就醒的人就不会是越千玲，那是我唯一还能掌控的，也是仅存的主动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拿越千玲的性命儿戏。
可惜我慢慢停止了摇头，有些慌乱的看着对面的秋诺，她今天自始至终都没有隐晦过什么，甚至还是她告诉我关于七窍玲珑心的事，她也应该很清楚我的底线，可现在她的表情绝对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在里面，就如同在三曲真境中，她们逼我去五岳唤齐芈子栖法力一样，好像她已经能预知到结果。
“你想的没错，开启祭宫芈子栖会彻底拥有全部的法力，从而再临人世，芈子栖和越千玲其实和你是一样的，你和嬴政同身同魂，她们也亦然如此，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秋诺和我对视目光极其的自信，似乎能把我看得透彻。“成大义断小爱，你不救越千玲，也不会有芈子栖乱世，这天下太平，不过……”
“不过什么？”闻卓见我呆滞，一脸严峻的问。
“你是有万世天命的人，你的宿命从你意气风发斗天那刻就是注定的，你可以等，至于等多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好在你什么都不多，唯独时间最多。”秋诺浅然一笑心平气和的回答。“你可以等到下一个承载芈子栖命格的越千玲转世，你不用担心会遇不到她，这只不过是一个无尽的轮回，只要转世就一定会和你重逢，然后……然后你再把曾经经历过的事再走一遍，但是结果是一样的，你想善终绝对不可能，短暂的重逢后，你还是要经历一次千年前发生的事。”
“万世天命我不要，我命由我不由天，九天神众算计我这笔账也该清算了。”我阴沉着脸看向秋诺一本正经的回答。“我这宿命既然是九天神众和我定下的契约，那我就亲自毁掉，曾经能泰山斗天，那我现在就像你所说，千年前发生的事，我大不了再做一次。”
“斗天……呵呵。”秋诺笑的很轻缓一点也没有吃惊的样子。“好啊，秦皇威烈昔年风采再现，秋诺就拭目以待，看秦皇叱咤风云笑傲九天，只不过你斗赢了又能如何，昔年秦皇已能封退九天神众，为什么不一举荡平九霄。”
我一怔哑口无言，之前以为嬴政一己之力还不能完全荡平九霄三十六天，可如今我已经发现这个想法是错的，那守护在祭宫外百万拥有阴阳之力的亡魂听命于他一人，他完全有能力三界一统的。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你荡平三界的结果是三界尽毁，你三界独尊真正的结局是你秦皇一人独立。”秋诺笑的意味深长很平静地说。“你即便是毁了契约，可你同时也要毁了三界，别以为那九霄神众算计你的时候没想过，当然会提防你有朝一日反悔，你可以掂量掂量，至于结果都是给你安排好的，你即便破了宿命，这三界混沌独剩你一人，到头来你还是了然一身，别忘了，他告诉过你……万世孤清！”
如果说再等泰山斗天是我手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现在秋诺已经把我彻底的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的手有多冰心就有多凉，就连闻卓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很显然，从秋诺脸上的从容和轻松就能看出，她依旧没有骗我。
秋诺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反应，确切地说也应该是她意料之中的反应，所以她向我走来的时候，每一步中都透着满满的自信。
“你要破掉自己的宿命，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第16章 生死在手
开启祭宫！
秋诺在我面前说着之前相同的话，只不过这一次她断然是我无法回绝的口气，她在笑不过却笑的我无力抵抗。
“下幽冥找回越千玲的魂魄后，你开启祭宫，或许还有办法破解你的宿命。”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良久才镇静下来，我抬头和秋诺对视。
“这就是你说的第二个办法？”
“你连你自己宿命是什么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那是惩罚，对你斗天扰乱三界的惩罚，给你万世天命却要无尽承受孤清的惩罚，你想和越千玲双宿双栖也好，想要摆脱这惩罚也好，你就必须找到一切的根源。”秋诺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冷艳的看着我。
“根源……”我重复着她的话，还是有些茫然。
“那宿命是芈子栖和嬴政之间的，嬴政曾经本来有机会破除宿命，可惜千年前在祭宫他最终还是下不了手，以命封印芈子栖，却没有选择杀掉她。”秋诺围着我走了一圈停在我背后，声音透过来无比的清晰。“你如今有机会弥补千年前的遗憾，当然，前提是你开启祭宫，让芈子栖重临人世，而你……如今已今非昔比，一旦回到祭宫你将拥有嬴政所有的记忆和法力，到那个时候，你只需要亲手杀掉芈子栖……”
“然……然后呢？”我承认秋诺的话已经打动了我，嘴角蠕动一下急切地问出口。
“我知道你宅心仁厚，让你在天下苍生和一生挚爱之间选择，是难为了你，现在就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让你鱼和熊掌兼得，不可否认你开启祭宫，芈子栖会占据越千玲的身体，可那也是让越千玲醒过来唯一的办法，七窍玲珑心一开芈子栖就是天下玄门法力最高的人，千年前她功亏一篑，如今一定不会重蹈覆辙，所以你还必须面临一个，也是你最后一个比你强大很多的对手。”
秋诺边走边说，似乎这些都是早已经安排好的全盘计划，什么都没变，我还是那颗棋子，只不过如今已经兵临城下，一子决江山。
“你要救天下苍生势必要赢下芈子栖，你若能亲手杀掉她……”秋诺停在我面前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我。“你的宿命是永世和她纠缠不清，可最后又不得善终，你若杀掉她，你的宿命就不攻自破。”
“杀掉芈子栖！”我眉头一皱，的确是这样，宿命之中若是没有芈子栖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就算我杀掉芈子栖，她同样可以再轮回，你之前都说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芈子栖和你不一样，她没有帝命，就不能拥有万世天命，她只所可以一直轮回不灭，是因为她的七窍玲珑心，你只需要诛杀她的七窍玲珑心，她便从此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诛心……你是说让我刺穿她的七窍玲珑心？”我迫切地问。
“当然不行，她拥有的是七窍玲珑心，能彻底诛心的只有不详之剑。”秋诺点点头冷艳的回答。
“不详之剑。”我恍然大悟的去看秋诺。“天子剑！你在三曲真境给我天子剑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好用途，就是想让我最后用天子剑杀芈子栖。”
“天子剑上面残附全是天子帝君亡魂，都是不得善终的真龙天子，无比怨毒极恶，七窍玲珑心至善，沾染魔性便是至恶，所谓以毒攻毒，只有天子剑能真正诛杀芈子栖。”
我深吸一口气，倒不是面对玄门第一法力高强的芈子栖有多让我们害怕，而是直到最后所有的事都是给我安排好的。
“就算我能杀掉芈子栖……那越千玲怎么办？”我和秋诺对视很认真地问。“她们两人同用一颗七窍玲珑心，我杀芈子栖如同杀掉越千玲。”
“这个不用你担心，七窍玲珑心有两面，一面至善，一面至恶，天子剑诛心只能除恶，碰不得善，你用天子剑杀掉芈子栖，反而是净化了被魔性沾染的七窍玲珑心，也如同是救了越千玲。”
“怎么相信你说的这些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萧连山走过来，他一直对秋诺没好感，他本来就是恩怨分明的人，心中到现在还记恨她，又怎么可能会相信秋诺。
秋诺都没有去看萧连山，目光还是和我交织在一起，渐渐嘴角上翘，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说的是真也好，是假也好，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就如同去五岳唤起芈子栖法力，自始至终都没人那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如今也一样，我只不过告诉你一个办法，至于做不做，全看你自己选择，所以你根本不需要相信我。”
我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虚静子，我曾经问过他关于越千玲的安危，他曾书一生一死两字交到我手，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当时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一念之间的意思，如今看看秋诺总算是明白，越千玲的生死果真最后在我一人之手。
我转过身对萧连山说，让他马上动身回龙虎山，去天王塔找穆汐雪，带上昏迷的越千玲立刻赶往京兆的秦始皇陵，我和闻卓去幽冥找回越千玲魂魄，这样时间还来得及。
萧连山看了秋诺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说什么，被我摇手打断，我对萧连山很认真地说。
“时间不多了，按照我说的去做，若是能救回千玲那就皆大欢喜，若是有人骗我，千玲魂断祭宫，那其他人也不用再出去了，就当是给千玲陪葬。”
我这话是说过秋诺在听，相信她应该会明白我话中的意思，萧连山也不再和我争辩，也知道时间紧迫，让我和闻卓一路小心，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离开。
秋诺很淡定的微笑，在她脸上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忽然转头很认真地看她。
“我在破除最后一座明十四陵里面法力封印的时候，记起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你是认识嬴政的，而且一直都在嬴政身边，在那些嬴政元阳里残留的记忆中，我看得出你和嬴政的关系非比寻常，你说过一切从祭宫开始，也会在祭宫结束，如今我已经决定开启祭宫，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还有……你即便有再高深的道法，也不可能拥有不死之身，你怎么做到的？”
秋诺抬头用另一种眼神看我，静若止水很淡泊的目光，默不作声的沉默片刻后回答。
“你也知道快结束了，我是谁，怎么会有不死之身，这些你都会知道，不过不是现在，等你回到祭宫，你便能记起所有的事，那个时候，不用我告诉你，你也会想起来的。”
我抬起手，手心中多了一个小瓷瓶。
“武则天交给我的，可惜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既然和你有关，想必你应该清楚。”
秋诺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瓷瓶，顿时有些惆怅和黯然，淡淡一笑。
“留着吧，在祭宫或许你会有用的……”
“还有，九鼎，九州鼎中第九鼎，我在那些记忆中看见是你收藏起来，连嬴政也不想知道，你是唯一知道第九鼎下落的人。”我一本正经地问。
“秦皇本是打算融毁九州鼎，可是第九鼎有神力庇佑，毁化不掉，秦皇担心会落入后世之人的手中，所以才让我藏起来。”
“你一直暗示我去幽冥，救千玲怕不过是一个借口，你是想让我去幽冥找回第九鼎吧。”我皱着眉头深思熟虑的问。
“你猜得不错，第九鼎我就藏在幽冥，不过在幽冥我发现，九鼎不再受到神力庇佑，第九鼎上是龙甲神章的总纲，也是精要所在，你如今学会全部的九天隐龙决，相信学会最后第九鼎上的神通易如反掌。”
“你真打算让我学齐所有的龙甲神章？”我有些诧异地看着秋诺。
“怎么，你认为就凭你现在的九天隐龙决就能打败芈子栖？”秋诺答非所问的和我对视。“若你是这样想的，那就是以卵击石，就算你学会全部龙甲神章，要知道芈子栖可是早已融会贯通，而你只不过窥其一二，即便是你全力以赴也只有三成胜算。”
“你既然有心让我学全龙甲神章，十方幽冥无边无际，你把第九鼎藏在什么地方？”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带你去的。”
“……”我一愣很惊讶地看着秋诺。“你……你也要去幽冥？”

第17章 闻卓的无赖
峨眉山是佛家四大道场之一，万年寺是少有的道庵，不过实则也是佛道一家，闻卓对这里很熟悉，带我们进山都是走的小路，早听闻峨眉山秀甲天下，一路登上来才真正领略峨眉山的秀丽。
白云从千山万壑冉冉升起，顷刻，茫茫苍苍的云海，雪白的绒毯一般平展铺在地平线上，光洁厚润，无边无涯，山风乍起时，云海飘散开去，群峰众岭变成一座座海中的小岛，云海汇聚过来，千山万壑被掩藏得无影无踪。
万年寺就掩映在这云海之中，迎客道士是两位坤道，闻卓告之有要是拜见掌教，两位坤道带我们去后面的厢房，奉茶让我们静候，峨眉山产茶叶，其中的峨眉雪芽是绿茶极品，云海深处品茗别有风味。
闻卓变的寡言，我发现从他来到这里就没说过话，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跟随那两位坤道进来的女子白袍清爽宛如出水芙蓉，超凡脱俗举止文雅柔静。
坤道称那女子为掌教师姐，听着头衔身份不低，不过她进来目光首先就落在闻卓的身上，又是孽债，唯一让我肯定的是，闻卓这桃花虽然花枝乱颤，不过每一朵都的确非同凡响，他看女子的眼光不得不说实在是高。
不过记忆中好像他招惹过的女子，对他都是恨之入骨，就连闻卓自己也心知肚明，但眼中这位似乎要好的多，温文尔雅秀外慧中一脸浅笑给人很深的亲和力，看的出这女子性格柔和温静。
看年纪轻轻已经是掌教师姐，想必修为不低，闻卓也真有本事，招惹的都是大有来头的女子，我心里一边想一边苦笑，一个人要应付这么多各色各样的女子，他也不累。
那女子吩咐带路的两位坤道先行退下，随手关门，外面的阳光在咯吱一声中阻挡在外面，一丝阴霾笼罩在闻卓的脸上，我发现如今的他完全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女子走到闻卓面前，自始至终她的目光中好像就只能看见闻卓，看闻卓的反应我就猜到多半又是一个他负的女子，真不知道他到底欠了多少债，看着女子温婉，应该会数落他很久才对。
啪！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女子二话没说，抬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打在闻卓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在一边说不出话。
“前年你上峨眉山许我金顶观日出，我独坐一晚，你不辞而别，留书一封有缘再见，这巴掌我给你留了三年。”
闻卓揉揉脸颊无言以对，居然还是翘着嘴角不羁的淡笑，刚想开口就被那女子打断。
“你还敢来，就说明你一定有事求我，既然是求我，就好好站着。”
我忽然发现人不可貌相，这女子哪儿是轻柔婉约，给她一支军队能杀伐四方，我就说能当上掌教的人不会这么好性子，闻卓什么人不好招惹，偏偏得罪这样的，我都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啪！
闻卓右边脸颊也印出五根指印，他居然连躲的意思都没有，揉着下巴居然慢慢把头摆正，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要走就走，居然年年书信一封扰我清修，百转千回让我剪不断理还乱，我年年等你却望穿秋水，这巴掌你可有怨言。”
闻卓慢慢放下手，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什么也不说也不解释，越是这样反让那女子越是怒火中烧，我在旁边看着都着急，闻卓那嘴挺能说的，特别是在女子面前，如今却这么笨拙，我虽然不知道他风云之事，不过认识他这么久，若这女子真要算一笔打他一巴掌，那闻卓真是罄竹难书，估计脸大肿了也数落不完。
事实上和我想的一样，闻卓的反应落在那女子眼中完全是挑衅，越是无所谓越是让那女子气愤，想都没想挥手又是一巴掌。
我都心惊胆战的侧过头，不过这一次没听见声响，闻卓忽然抬手没有去阻挡女子的手，反而从容不迫的伸到她脸颊之上，动作轻柔缓慢。
“你清减了很多。”
女子挥过来的巴掌顿时停在闻卓的脸边，再无法前进丝毫，我分明看见她的指尖轻微的颤抖，就这细微的动作，我就知道，完了，闻卓再一次得逞。
那女子脸颊顿时泛起羞涩的红晕，不过再看不见透出的气愤，双目荡漾含情，闻卓的投入让我都分不清他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初见涵影于峨眉山，你金顶静坐修行悟道，那人细雨蒙蒙，你还是今日这般一袭白衣独坐风雨之间，闻卓惊为天人，以为瑶池仙女下凡尘，那刻闻卓至今记忆犹新，闻卓性散喜游历四方，可不管走到哪里，每逢细雨纷纷闻卓都会想起你。”闻卓一腔肺腑句句情深，等他另一只手抬起来的时候，铜镜握于手中，递到女子面前，镜中刚好印出她的容貌。“江山看不尽，最美镜中人。”
女子嘴角蠕动不已，手缓缓低垂下来，之前她打闻卓看得出是积累已久的怨恨，可如今在她脸上再也看不见丝毫的恨意，目光落在那铜镜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婉约温静。
“我一直在等你，为什么不来？”
“你是掌教师姐，早晚要接管道庵，闻卓闲云野鹤不是不来，是怕扰了涵影你的清修。”闻卓用手背轻柔的在女子脸颊上滑动，柔声地说。“闻卓不是不来，龙虎山玄门比试，闻卓以为你会去，为见你不惜闯三曲九洞，可惜缘悭一面，是闻卓一厢情愿终是没见的你，实在不想在等，这才上来见你。”
“你……你去闯三曲九洞……就是为了见我！”女子一听大吃一惊，脸上充满了关切。“龙虎山的三曲九洞生死无论，我是修道之人又岂会惦记名利，怎么可能去参加玄门比试，你……你怎么这么傻。”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低头捂着嘴，想起萧连山对闻卓的评价，好人命不长，无赖活千年，他要不是无赖这世上就真找不出第二个了，我只知道他面相桃花颜主风流，可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能风流到这种程度，张口便是胡说八道而且还能信手拈来，可最麻烦的是，居然还会有女子相信他说的。
“闻卓是傻，可除了这样闻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闻卓不是不来见你，闻卓怕见你一面便是万劫不复，闻卓不敢，没奢望于你携手红尘，只能一纸书写寥寥数笔寄相思，闻卓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闻卓很投入，如果不是我认识他，某一刻我都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女子低垂的手抖动的厉害，完全把持不住，哪儿还是修道之人，能当上掌教师姐这名号，居然在闻卓面前半点定力也没有，颤巍巍的伸出去抚摸着闻卓红肿的脸颊。
“不悔！”闻卓顺势握着她的手，我真不知道这些是他早就想好的桥段，还是信手拈来处变不惊的发挥，没有丝毫做作，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情深无限。“涵影记恨我，说明你心中还曾有过我，闻卓等到现在无怨无悔。”
这房间除了他们还有三个人，可他们好像已经彻底的无视，我埋着头明明不关我的事，可我总有一种瘆的慌的感觉。
“我一直等着你，就等你一句话，什么道行也好，掌教名号也罢，只要你一句话，我跟你走。”女子的样子很认真，我开始有些替那女子不值，闻卓分明是在游戏人间，仅仅几句话就要毁掉女子道行，这是在作孽，真不知道闻卓难道就不怕有报应……对的，他的确不怕，下幽冥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在乎报应。
“闻卓是来和你告别的，怕是此去再也见不到涵影，闻卓什么都能放下，唯独是你……”闻卓摇头一脸惆怅的笑着，笑容中透着恋恋不舍。
“你……你要走？你去什么地方？”
“闻卓要去幽冥地府。”
“……”女子猛然一愣震惊地看着闻卓。“幽冥地府！你……你下幽冥干什么？”
“闻卓为了见你闯龙虎山的三曲九洞，幸得朋友相助有惊无险登顶，三曲九洞不论生死，闻卓朋友不幸命赴黄泉，一切都是因闻卓而起，要怪就怪闻卓太想见你，如今拖累朋友，闻卓难以心安，所以去幽冥地府救我朋友回来。”闻卓深吸一口气无限眷恋的看着对面的女子。“此去幽冥凶多吉少，闻卓怕是回不来了，涵影，今世闻卓和你有缘无分，若有来世闻卓再上金顶寻你。”
“我帮你！”女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担忧地看着闻卓。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闻卓好奇的问。
“掌门镇守道家至宝七星莲花灯，如今掌门闭关悟道，我带行掌教一职，七星莲花灯能通阴阳两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我帮你去也一定带你回来。”
女子说完很焦急的让闻卓在房间等着，自己转身出门，关门的那刻，闻卓这才捂着脸颊呲牙咧嘴。
“下手也太重了。”
闻卓看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何况我的眼神对他有多鄙视他也应该看得出来，闻卓淡淡一笑。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要救一生挚爱，我被人打了两巴掌才帮你要到七星莲花灯，你不谢我就算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你刚才说的那些，几分真话，几分是假的？”我张着嘴茫然的问。
“帝王，瞧你这话问的多不配你身份。”闻卓嬉皮笑脸的坐到我身边。“我说的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听的人相信是真的，那就是真的，若是不相信，我说再多也是假的。”
“……”我无力的搓揉着脸，一脸苦笑的问。“你到底给多少女子说过同样的话。”
“我要记得就对了。”闻卓随手掏出一把铜镜在我面前晃着。“我真要记得也不用买这么多，不过……呵呵，帝王，这东西还真管用。”

第18章 已出轮回
闻卓在那女子面前兜了这么大一圈，最后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七星莲花灯，他的行为算是骗了，确切地说还是骗财骗色的程度，不过让我无话可说的是，明明是他滥情风流，仅仅几句话后，我怎么发现那女子感觉亏欠闻卓似的，完全是心甘情愿去拿七星莲花灯。
我问闻卓，难道就不能好好说吗，就算那女子不估计旧情，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道家向善又是举手之劳的事，何苦要去骗人家。
闻卓看我一眼，揉着脸颊没好气的回答，七星莲花灯能通阴阳两界，是道家至宝可是人鬼殊途阳寿未尽下幽冥尤为天数，七星莲花灯是玄门用来镇压抓捕恶鬼邪灵的法器，要是用来救人那就是逆天而行，掌门一定不会给，更何况他和宋涵影的过节，杀他的心都有了，还指望帮他，那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我似懂非懂的不知所措，我明明知道闻卓风流成性，可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反驳他，宋涵影推门进来的时候，闻卓瞬间又变成之前那个为情可以肝肠寸断的样子，看着我都瞠目结舌，瞬间入戏这等功力我真想知道他是与生俱来的本事，还是游历花丛慢慢练就出来的。
宋涵影进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黄绸包裹的东西，我在心里默默的叹气，哭笑不得的无话可说，堂堂掌教师姐，还有清风庵的陆青眉以及阴庙的方想，我只见过这三个和闻卓有交集的女子，至于到底还有多少恐怕连闻卓自己都不清楚，不过现在有一点我算是明白，但凡被闻卓招惹的女子，沾染的越多这智商越低。
宋涵影如今似乎比闻卓还着急，七星莲花灯不能在这里用，要去幽冥地府需要灵魂出窍，宋涵影带我们去九老仙府，是仙峰寺与九老洞的统称。
寺号仙府，洞临九老，山迎佛顶，台接三皇。
九老洞，全称九老仙人洞，藤萝倒置，下临绝壁深渊。洞口呈人字形，洞内黝黑阴森、凹凸湿润，往前岔洞交错，深邃神秘。
宋涵影带我们去九老洞深处，点燃七星莲花灯后，再在前面点燃三支香，然后把红线系在莲花灯上，另一头让我们绑在手腕，一再告诫香火灭熄的时候她会拉我们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务必回来，否则会一直困于幽冥地府，魂魄再无法归于肉身。
我和闻卓还有古啸天都是有路引的，可是秋诺没有，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该怎么去，而且现在让我吃惊的是，缠绕在莲花灯上的红线，居然绑不到秋诺手腕之上。
宋涵影有些诧异地看了秋诺一眼，秋诺推开她递过来的红线，仅回了一句，幽冥地府她不需要这些，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听着口气秋诺很淡定，我也没多问，事实上现在问她什么也不会说。
我四人入定，拿出路引交给宋涵影，闻卓在烧路引之前郑重其事的对我说，魂魄归幽冥，法力还在肉身，就是说下到幽冥我们是用不了法力的，所以千万别乱说话更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到了下面没人能帮我们。
我点点头，看见古啸天现在一脸的彷徨和紧张，他应该不是害怕，而是期待，不过这期待太久，千年的时间再见旧人，我猜他如今也没整理好思绪。
宋涵影帮我们烧掉路印，我闭目凝神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我身体中抽离，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四人已经站立起来，可清楚的看见我还坐在七星莲花灯前，闻卓和古啸天还有秋诺也一样，宋涵影帮我们守护着摇曳的火光，一条细长的红线牵连着我们。
在九老洞前面一抹白光出现，闻卓走在最前面，回头看我一眼。
“走吧，我算是来过好几次了，跟着我就行。”
下幽冥地府闻卓居然还能笑的出来，我跟在后面向那耀眼的白光走去，穿过去的刹那间，之前的九老洞已经消失的荡然无存，眼前的景象我在古籍中见过，也听人提及过，不过真身临其境的时候，多少有些震惊。
我们混迹在很多人的中间，无声的人流悄然无息的向前移动，这是完全暗无天日的空间，四周一片漆黑死寂，只有前方的飘忽的灯火若隐若现，我四处张望，被闻卓叫住，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小声说。
“我们是阳寿未尽的人，你就更不用说了，万世天命，我们身上多少都会有阳气，头埋低点，跟着走就是了，千万不要惹起注意，否则就进不到幽冥了。”
“这里不是幽冥？”我一愣好奇的问。
“早着呢，鬼门关都还没过。”闻卓回答完我，特意看了我一眼再次强调。“你就别惦记什么三界独尊了，你不是肉身下幽冥，用不了道法，幽冥有幽冥的规矩，生人勿进神界不管，我们如今已经有违天数，倘若被发现指不定会被拖下地府十八层挨着过一遍。”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看闻卓说的这么认真，我低头看看手里的红线，忽然意识到什么。
“既然我们不能用法力，那……那怎么救千玲回去？”
“你不知道？”闻卓一愣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我茫然的摇头，事实上我敢来幽冥地府，多半原因是身上的传国玺和全学会的九天隐龙决，斗天我都不怕更别说这幽冥地府，如今反应过来，猛然大吃一惊。
“我以为你知道。”
“我……我也以为你想好了。”闻卓和我面面相觑，眉头一皱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下可好，为了拿路引我把来世都给赌上了，帝王，你这是存心想坑我，没想好你来干什么？”
“我是你就少说话，你前世在这儿得罪的亡魂可不少。”秋诺在我身边抬手指着前面冷艳的一笑。“若是认出你是谁，估计那些曾经被你驱使的亡魂没那么容易放你再回去。”
我抬头顺着秋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是一个牌楼，上面赫然三个威严大字。
城隍庙。
我们说话的声音在这安静的人流中尤为清晰，我们身边的人纷纷回头看我们，空洞的眼神透着对尘世的眷恋和如今的茫然，我们站在中间有些格格不入，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僵硬的皮肤和呆滞的步伐让这阴暗的人流四周弥漫着阴森和恐惧。
“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我怕再说话会引起更多亡人的注意，压低声音无可奈何的小声说。
到幽冥地府首先要过城隍庙，这里由阴兵把守，我们埋着头向前走，城隍庙看门左右两边站立的是十大阴帅之一的黑白无常，左边白无常则笑颜常开，头戴一顶长帽，上有一见生财四字，右边的黑无常一脸凶相，长帽上有天下太平四字。
黑白无常手中各持招魂幡和脚镣手铐，上面血迹斑斑，阴兵手持赶鬼鞭驱使人流加快步伐，莫要再留恋人世。
来者何人？
人死后会先到城隍庙报道，闻卓已经过去，庙门前阴兵持书问秋诺。
你万世天命在幽冥地府名字不会在名簿之上，你是过不去的。
秋诺没有回答阴兵的话，回头对我小声说了一句，我看见她手中九条软鞭抖出，上面黑气黝然和这十方幽冥混为一色，闻卓说过我们在这里用不了道法，一切低调不可造次，秋诺竟然在这里亮出法器，我还没反应过来。
“你那名簿上是找不到我名字的，莫说是你，即便是十殿阎君也不想知道我名字。”
秋诺手中软鞭一抖，九条黑鞭顿时变成月华般清濯明净的银色，皎洁出尘，她眼瞳刹那间透出血的深红。
阴兵嗜血无惧何况这里还是幽冥地府入口，但凡来这里的都是亡人残魂，竟然有人敢在这里造次，黑白无常持幡拿铁链而上。
“地府重地不得放肆，即来幽冥归六道轮转，善恶自分由不得你。”
阴兵同时蜂拥而上，我竟然有些担心秋诺，已经过去的闻卓一把拉住我，将我拖了进去。
“她这是帮你入地府，你有万世天命地府的名簿上怎么会有你的名字。”
我跨过城隍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秋诺，她手中软鞭大杀四方，冲上去的阴兵纷纷败退，就连黑白无常也难以近身。
“秋诺怎么办？”我和闻卓还有古啸天趁着混乱过了城隍庙，我担心的问。
“秋诺……”闻卓拉着我往前走压低声音回答。“她又不笨敢在这儿亮法器，说明她想好办法脱身，还有……她刚才说自己在轮回之外，六道之中连九天三十六天神众都要轮回，除非……”
我眉头一皱，忽然听见身后轰然一声巨响，屹立在幽冥地方之外的城隍庙幡然倒塌，尘埃散去我惊讶地看见秋诺悬浮在废墟之上，手中软鞭宛如有灵气般护佑在她四周，遍地磷火不断，全是被秋诺九鞭所击中灰飞烟灭的阴兵。
秋诺单手伸出，我知道她道法了得，只是如今她掐在黑无常的脖子上，举重若轻的悬浮在众阴兵之中，黑无常虽是地府阴职，可也有神位，这一点和闻卓是一样的，在秋诺面前竟然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除非秋诺在三界初定之前就存在！”闻卓看见眼前这一幕，眉头一皱惊讶地说。

第19章 阎君
我原以为下幽冥地府会是很隐晦的，没想到一下来，秋诺就把城隍庙给拆了，大战阴兵攻无不克，就连十大阴帅之一的黑白无常都不是她的对手。
井然有序的十方幽冥如今全乱了，我们混迹在通往鬼门关的亡人中，一路再没受到盘查和阻碍，难怪秋诺下来的时候说不需要路引，她压根就没想过偷偷摸摸来这里。
闻卓拉着我和古啸天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我多少有些担心秋诺，这里比较是十方幽冥，闻卓倒是比我看上去轻松，只回了我一句话，有本事在这里如此明目张胆的就不会是什么善茬，秋诺这样做是为了让我顺利过去，她敢这样做就一定有办法脱身。
事实上秋诺就是在闻卓话没说完多久出现在我身后的，我很诧异地看着她，秋诺一脸平静的和我对视，我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不用这样看我，这里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应该也知道的，你是来救越千玲，这个简单没你想的那么麻烦，可要拿回第九鼎就没那么轻松了。”
秋诺在我身后轻描淡写的说，印象中她也是滴水不漏的人，我之前还迟疑她如此大张旗鼓惊扰地府是有恃无恐，如今才意识到她是另有安排。
一路畅通无阻过了鬼门关，在地府中死去的人在鬼门关之前还算是亡人，只有过了鬼门关之后才是真正的鬼，在我们面前出现的是一条极其不平整的青石板路，这是接引之路，不过还有一个名字想必更熟悉，黄泉路！
路的两边是盛开的赤红彼岸花，花落叶发永不相见，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黄泉路上到处都是游荡的孤魂野鬼，都是些阳寿未尽而非正常死亡的，他们即不能上天，也不能投胎，更不能到阴间，只能再黄泉路上游荡，等待阳寿到了后才能到阴间报到。
秋诺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
“越千玲就在这黄泉路上，她只是魂魄归幽冥，并非身亡不会过忘川。”
黄泉路是地底九重天，亡人聚集之地一眼望去无边无垠，要在这万千亡人之中找到越千玲无疑是大海捞针，而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三支香燃灭之时必须回去，我焦急的到处张望，所看到的全是亡人步履阑珊的背影。
“你是找不到越千玲的，这么多人真要找要找到何年何月，只有等越千玲来找你。”闻卓看我心急如焚小声地说。“你和越千玲有没有什么约定和信物之类的东西，就是她一眼能认出你的？”
我眉头一皱，一把抓住闻卓的手臂。
“镜子！镜子呢，给我一面镜子。”
越千玲什么都可以忘，一定不会忘记我送她的铜镜，闻卓连忙拿出来，我站黄泉路边一处山岩上，高举着铜镜，我的举动惹来周围亡人纷纷回头目光空洞地看着我，到现在我已经不怕什么招摇，能找到千凝我在所不惜。
可惜我的举动并没像我想的那样惹来太多的关注，黄泉路上都是贪念尘世的人，对于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人，这些亡人在短暂的注视后又恢复了茫然，漫无目的继续回过头在黄泉路上游荡。
秋诺在下面注视着我，带着嘲弄的笑意，我看见她突然抬手掐明光净世指决，口念咒法。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受持万遍，身有光明，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秋诺弹指而出，指尖金光落入我手中镜子上，明光净世咒犹如佛光普照般从镜中折射而出，顿时整个没有半点色彩的黄泉之路完全笼罩在金光之中，所有游荡的亡人都被这金光所吸引，全部转头看向站在高处的我。
“雁回……”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高举的手一抖，秋诺收起法力，随着耀眼的金光淡去，我终于在密密麻麻的亡人之中看见越千玲向我走来。
“我带你回去！”我跳下去紧紧抓住越千玲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越千玲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记不得来了多久，告诉我一直在这灰暗的路上游走，她试图找我，可身边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人，也没有人和她说话，我心痛的搂住她，口里一直念着，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丢下她一人，不管去什么地方，一定会陪着她。
秋诺信步向前，黄泉路的尽头就是忘川河，忘川河上有座桥便是奈何桥，桥分三层，上层红，中层玄黄，最下层乃黑色，愈下层愈加凶险无比，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
奈何桥下几千丈，云雾缠绕，过了奈何桥就入轮回，等待来生的是什么道，谁也不知，秋诺带我们上桥，闻卓掐算着时间所剩无几，秋诺还有没离开的意思。
“第九鼎你放在什么地方？”我知道她顺我们来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她藏在这幽冥之中的第九鼎，除此之外其他的秋诺并不关心。
秋诺靠在桥边，放眼眺望下面的忘川河，并没有回答我的意思，闻卓紧张地看着四周，拉着我的衣角提醒我，之前我大张旗鼓找越千玲，在加上秋诺毁了城隍庙，我们已经被阴兵阴将发现，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我转头看见正在向我们聚集的阴兵鬼差，奈何桥两头已无路可走，我看向秋诺，她一如既往的冷艳，忽然意味深长的对我说，奈何桥上有孟婆，要过奈何桥，就要喝孟婆汤，不喝孟婆汤，就过不得奈何桥。
过不得奈何桥，就不得投生转世，凡是喝过孟婆汤的人就会忘却今生今世所有的牵绊，了无牵挂地进入轮回道开始了下一世的轮回。
我不明白秋诺都到这个时候还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干什么，正想催促她说出第九鼎的下落，秋诺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指着下面的忘川河不慌不忙的样子，淡淡的继续说着。
喝孟婆汤，了前尘旧梦，断前因后果，忘尽一世浮沉得失，一生爱恨情仇，来生都同陌路人相见不识，当然，也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受水淹火炙的磨折等上千年才能轮回。
“你说，有几人会心甘情愿跳下忘川河？”秋诺说到这里转头很认真地问我。
我眉头一皱，闻卓也反应过来，和我面面相觑的对视，都不约而同看向秋诺。
“你把第九鼎藏在忘川河底！”
秋诺淡笑很满意的点头，我记得她说过，她把第九鼎放在一个没有人能去的地方，活人不可能下幽冥，而亡人更不可能跳进忘川河。
“你把第九鼎放在忘川河底，难道你下去过？”我震惊地问。
秋诺很平静的摇头，看着河面像是在等什么。
“那……那怎么才能拿回来？”我茫然的问。
秋诺没有回答我，奈何桥两岸阴兵鬼差已经剑拔弩张，秋诺看着远处嫣然一笑，我诧异的顺着她目光望去，八百小鬼赤足踏波抬着硕大无比的轿子，踩在忘川河面向我们急行而至，停在桥下和我们隔河而望。
轿前赤红布帘被掀开，巨大的轿子中一人头戴玄冠，身缠绶带手拿玉简，怒目圆瞪煞气逼人。
“十方幽冥，三界重地，汝等都是未亡之人，扰乱地府十恶不赦，速速稽首伏法随吾归殿拷罪。”轿中人神目如电，声如洪钟在忘川河上久久回荡。
秋诺抓着我胳臂往前一拖，将我推到桥边，没有丝毫慌乱的说。
“看清楚，来者是谁，你拉他魂魄归殿拷罪，只怕这十方幽冥都会被毁于一旦。”
“汝乃三界之外，与之有协议，吾随你所愿，今为何还要来犯？”轿中人目光看向秋诺威严地问。
秋诺果然非比寻常，闻卓猜她应该是已出轮回，看来果真如此，而且她和轿中人想必早就认识，至于他们之间的协议，我还不清楚。
“搞了这么多事，你就是故意要引出十殿阎君？”闻卓有些惶恐的在秋诺身后问。
“十殿阎君？”我猛然抬头去看秋诺和闻卓。
“轿中是十殿阎君之一的一殿阎王秦广王。”闻卓深吸一口气回答我。
秋诺明明是听见我和闻卓对话的，不过根本没有理会我们。
“昔年我把第九鼎让你存放于忘川河底，今日前来别无他求，送来第九鼎，我们自会离开。”
“吾若不从，汝又当如何？”秦广王麾下阴将阴帅早已摩拳擦掌。
秋诺回头看我一眼，淡淡一笑很从容的回答。
“秦皇已入世，千年旧事在这幽冥怕也不过是恒河沙数，白驹过隙而已，想必当日驱使幽冥亡魂杀伐四方之事，阎君应该历历在目，若不归还第九鼎，当日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会重蹈覆辙，谁能阻止怕是阎君也心知肚明。”

第20章 忘川重逢
秦广王似乎能懂秋诺话中深浅，目光从秋诺身上移动我这边，奈何桥两边阴兵阴将步步紧逼，我知道秋诺非比寻常，这些阴兵她未必会放在眼里，可是惊扰十殿阎王，她即便在三界之外可以全身而退，但我们四人绝对不可能逃出这天罗地网。
“皇陵之外那百万拥有阴阳两界之力的亡魂已经在龙虎山被他重新封赦。”秋诺面无惧色挥手一指，刚好指着我。“百万大军蠢蠢欲动，阎君倘若不从，挥军所指之地皆是焦土，九霄三十六天都难以独善其身，这十方幽冥，阎君麾下阴兵能抵挡几时？”
秦广王正襟危坐威严和我对视片刻，手微微一抬，奈何桥两边阴兵立刻静止在原地，秦广王默不作声沉默片刻后，手中玉简抬起。
忘川河顿时在奈何桥下波涛汹涌，快速开始旋转，我们在桥上清楚的看见巨大的漩涡形成，下面秦广王所管辖的十六层小地狱在忘川河底深处一层一层出现。
鬼差抬着一个三角青铜大鼎从地狱最深处而起，送到秦广王面前。
“汝当年一诺，交此鼎于幽冥封存，吾应汝一愿，今日取鼎，汝那何物交换？”
“若是归还第九鼎。”秋诺停顿一下后很从容的淡淡一笑。“尘埃落定之日，我定赴黄泉重入六道！”
我一惊，秋诺若出轮回就不会再经历轮回之苦，她早在三界之外，不受六道约束，若是再回六道，就是要放弃毕生道行。
“生死册前无妄言，汝可想好。”秦广王持薄而问。
秦广王是地府十殿阎君之一，专司人间寿夭生死册籍，接引超生，幽冥吉凶，鬼判殿居大海沃石外，正西黄泉黑路，秋诺不怕幽冥地府，是因为她不受三界管制，可殿前应答，一语便是诺，秦广王的生死册上没有秋诺的名字，所以对她也无可奈何，秦广王在轿中单手持薄而出。
秋诺回头看我一眼，淡然一笑，手中软鞭抖出，向桥下挥去，那九鞭就如同早和秋诺合二为一，心想鞭至，软鞭卷起秦广王手中笔墨，在生死簿上写下名字，可惜我隔得太远，根本看不见秋诺写下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心中多少有些遗憾，可秋诺脸上却见不到半点惋惜。
秦广王让鬼差送鼎上奈何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九州鼎，上面铭文博大精深，龙甲神章精要总纲全在此鼎之上，秋诺让我把双手放到青铜鼎两耳之上，幽冥之地我用不了道法，可是双手放在上面，或许是我学完所有九天隐龙决的缘故，分明和这青铜鼎有共鸣之处，我的手一触碰上去，一团光晕从鼎中乍现，越发明亮，我整个人都被光晕所包围，只感觉两手之间有取之不尽的法力源源不断涌入身体，那是远比九天隐龙决还要高深的法力，或者说龙甲神章通天彻地的话，那九天隐龙决不过窥其十之一二。
第九鼎在我双手之间炸裂，纷纷落入这忘川河中，我如今是唯一学会全部龙甲神章的人，或许也是最后一个，而另一个是芈子栖，可秋诺之前告诉过我，即便我学会胜芈子栖的机会只有三成。
秋诺已经完成她来地府的目的，手指拨动着我手腕上的红线。
“走吧，你已经做完你该做的事，现在该去祭宫了。”
秦广王已经让奈何桥两边的阴兵阴帅退下，让出路给我们还阳，我站在桥上没有动，慢慢回头看了一直寡言的古啸天一眼。
秦广王是一殿阎王，未奉到勾帖，就擅自轻生、自杀、上吊、服毒、投水等，除死后为神的之外，死后会押解秦广王殿下，收入饥饿地狱与干渴地狱之中，用锁链矛扣住，不许超生，每逢戊、亥日，完全如临死时一般痛苦，一切痛苦的情境，照原来的样子，再出现一次。
“吴女虞姬，垓下自刎，因犯轻生之罪，应在阎君座下受苦，幽冥之地，虽天子必至，我等无意冒犯，不过当年虞姬为霸王自刎，项羽偷生千年为见虞姬一面，其情至真，其义至深，望阎君网开一面，送虞姬上来于他一见。”我走向桥前对忘川河上秦广王大声说。
“轻生乃幽冥重罪，吾依阴律发配各狱受刑，人鬼殊途又岂能说见就见，汝等非要妄想，即便要见，幽冥之地汝那何来换？”
我眉间紧皱，缓缓抬起双手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冷冷一笑。
“我有万世天命，即便魂魄到此也由不得阎君判生死，我帝命在身曾答应他定叫虞姬，君无戏言，如今龙甲神章我一手尽握，既然是君，我还是不和阎君定下什么协议的好，不过我既然答应过他，就一定要做到，今日你不送虞姬上来……我就重开幽冥之路，毁你这十方幽冥，孰轻孰重，阎君自行定夺。”
秦广王低头看手中生死册，很显然既然九天神众要算计我，我名字绝对不会在上面，秦广王也知轻重，挥动玉简，对着开启的忘川河大喊一声。
“带罪魂虞姬上来。”
古啸天等这一刻已经千年，当虞姬被鬼役从忘川河下押解上来时，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霸王，我看见他干瘪的手抖动不停，传闻虞姬美绝天下，那女子白衣血染缓缓向古啸天走来，每日重复轻生的痛楚，虞姬是自刎，日日会重新经历一次，那白衣上的血迹怕是这千年从未干过。
遗恨江东应未消，芳魂零乱任风飘，八千子弟同归汉，不负君恩是楚腰。
一世天下万人臣服，不过是过眼云烟，若能得一人为自己拔剑自刎，此番情义之重，又岂是江山可比，虞姬还是当年风华绝代的模样，只是古啸天已不是当年的霸王，干瘪的皮肤和浑浊的眼神，就连仅剩的英雄气概也荡然无存，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行之将木的老人，在见到虞姬那一刻，古啸天的眼神变得清晰和柔情，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
“虞姬，我来忘了。”古啸天在我们面前老泪纵横，无数皱纹的手缓缓伸向虞姬不施粉黛的脸颊。
“霸王！你怎么在这里！？”或许只有在虞姬的眼中，不管古啸天变成什么样子，在她心中，站在她对面的人都是可以令她无怨无悔的人。
“虞姬垓下先走一步，羽本打算随后即到，谁料妄想救你重回人世，偷生独活千年，事与愿违羽终究还是没能救你回去。”古啸天声泪俱下句句肺腑。
“霸王何有此意，虞姬自刎是想霸王周全，若是虞姬再选，定在霸王面前重舞剑歌。”虞姬眼角泪染面颊，千年地狱煎熬不及重逢一刻的欢喜。
“够了，虞姬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古啸天深吸一口气，手从虞姬面颊上松开，转身看我后，慢慢取下手腕上的红线。“你救越千玲，没这红线她的魂魄带不走，我知道你重诺，你既然答应过我，我也别无他求。”
古啸天把红线塞到我手中，他的意思我懂，我知道他没想过再回去，我默默叹了口气，把红线当着古啸天的面系在虞姬手腕之上，然后转身解开我自己的红线，戴在越千玲的手腕上。
转头的时候，看见闻卓也在解开自己手腕上的红线。
“我自己的事，你这是干什么？”我感激地看着他苦笑。
“你这是没打算回去了，你要在这地府翻江倒海，我既然带你来的，你都不回去，我一个人又怎么好走。”闻卓不以为然的回答。
“你还真是宅心仁厚，她犯下幽冥罪重，阎君按律处罪合情合理，你要救她回去就是倒行逆施，有违天数，你……”秋诺说到这里忽然手中软鞭抖出，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你知道这里只有我能用道法，你也知道，我必须带你回去，你是想逼我帮你救她……”
“你也可以不救，我反正早就有想死的心了，什么万世天命，若是真能魂困幽冥，我当时一了百了。”我很无所谓的淡笑，终于，终于我也有算计秋诺的时候。
“不用了。”古啸天最后看了一眼虞姬，慢慢走向桥前。“虽天子必至，武夫项羽万罪之人，虞姬为羽轻生，一生无恶行受苦千年羽于心不忍，听闻若入忘川河永世受苦不可轮回，羽一人之错不累及他人，今日羽心甘情愿入忘川，但情阎君网开一面，虞姬之罪羽一肩承担，千倍于身羽决无怨言。”
忘川河上秦广王并没回答，轿上布帘垂落，八百鬼差抬轿而去，忘川河中漩涡如急，古啸天仰头大笑，似乎抑郁在心中的愧疚全都释然，回头再看虞姬一眼。
“来世珍重。”
古啸天翻身上桥，我在身后莫名感伤，想要说什么可终究没说出口，古啸天刚要纵身一跃，旁边的虞姬竟然飘然而至，没有阻挡和劝说，只是在古啸天跳下忘川河那一刻，紧紧抓住他的手。
“霸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旁边的越千玲捂着嘴痛哭不已，闻卓无话可说只是默默的叹息，我们注视着忘川河上的漩涡慢慢平息，河面又恢复了平静。
每一个人都在追逐想要的归宿，古啸天千年苟活就是想和虞姬再续前缘，或许如今的结局对他们二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我交给越千玲的红线在被拉动，应该是三支香快燃尽，我明知道古啸天不会再回去，可真看着他消失在忘川河中，心中竟然莫名的难受。
秋诺也出神地看着桥下安静的河面，有些感慨的自言自语。
“走吧，该结束的都结束了，你也该回祭宫了结一切了。”

第21章 祭宫之战
秦始皇陵南依层层叠嶂、山林葱郁的骊山，北临逶迤曲转、似银蛇横卧在渭水之滨，高大的封冢在巍巍峰峦环抱之中与骊山浑然一体，气势雄伟。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刑徒七十万，起土骊山隈。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和这座旷世皇陵联系在一起，而且是那样的紧密，也未曾想过，真的有一天，这沉睡千年的皇陵会由我来开启。
约定好在骊山见面，我们赶去的时候离越千玲魂魄归幽冥刚好四十八天，在骊山底和萧连山还有穆汐雪她们汇合，顾安琪和叶轻语不顾萧连山阻拦，也一同前来，越千玲还是昏睡不醒，叶轻语把玉圭交给我的时候，透过玉圭我察觉到深厚的道法，徐福应该在这里，可我并没见到他。
叶轻语告诉我，徐福将毕生法力传给她，已经在龙虎山羽化归天，对于这个消息其实我并不震惊，他留叶轻语传授道法，我心知肚明他是真想驾鹤西归，越雷霆注视着我身后，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和虞姬在一起。
我黯然的回答，越雷霆豪气干云的笑出身，听得出有些落寞和孤寂，但更多是为古啸天的欣慰，皇陵静埋千年没被任何人惊扰过，是没有人能进去，更没有人能活着进去。
事实上在这里包括最后一个对皇陵了如指掌的穆汐雪，她在皇陵被封盖后，至于入口连她也不知道，我的目光投向越雷霆，若还有人知道怎么进去，想必只有设计这里的人，言西月算一个，可他只是负责修建，至于其中鲜为人知的秘密，恐怕知道的只有越雷霆。
越千玲的魂魄我收在符箓之中，只有到了祭宫才能灌注到她体内，越雷霆带着我们每有去秦始皇陵，而是往骊山的半山腰走去，在葬书中有过关于骊山有通向秦始皇陵的传闻，不过从来没有人找到过。
到半山腰的时候已是深夜，越雷霆停在一处山壁前面，然后看了我一眼后退到一边。
“入口就在这里，不过只有你能开启。”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我手中的玉圭，月色之下我持玉圭向前，越是靠近那山壁手中玉圭越是浑黑，远处的秦始皇陵四周土地微微震动，越雷霆说我一旦开启祭宫，守护在皇陵外的百万亡魂会附身于兵马俑之上护佑皇陵，那是一支可以毁天灭地的大军，如今已经被我彻底的唤醒。
山壁在玉圭的黑光照耀下缓缓分开，通向前方的道路被两边持戟石俑锋利的兵器所阻挡，我走向前那些兵器被收起来，两边的石俑如同亲卫站立，整齐如一的动作和声音在悠远的山体中回荡，若不是这些石俑身上抖落的尘埃还有他们那赤如鲜血的眼睛，很难想象，这些石俑都是已经被赋予战意，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且嗜血残暴的亡魂大军。
我们穿行在通道中，这条笔直的道路会带我去一切开始的地方。
等我真正到达的时候，我还是被面前的景象所震撼，百万拥有阴阳两界之力的大军有多少，我曾经认为这是一个夸张过的数字，或许指的就是秦始皇陵外的兵马俑，加在一起充其量不过数万人。
但等我站在通道的尽头时候，我才真正领悟到为什么九天神众会算计嬴政，为什么十殿阎王之一的秦广王会妥协。
在我面前被火光照亮的地底，触目所及全是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按照秦军编织，前军、中军和后排重步以及弓弩还有铁骑，那是一支真正的军队，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我走向什么地方，他们的目光就追随到什么地方，他们如同静候于此饥饿千年，就在等待我一声令下，他们便可吞噬一切来填补那双双嗜血的眼睛。
百万亡魂大军按四方队形分布，我穿行在这些可以毁天灭地的亡魂之中，所到之处无不感应到他们呼之欲出的暴戾和永远无法填满的嗜血。
在亡魂大军护佑的中间，我看见一座巍峨耸立的宫殿，葬书中记载，秦始皇陵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异怪徙藏满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嬴政在骊山地底与其说修建了一座皇陵，还不如说修建了另一座大秦皇宫，慢慢的一切开始变的熟悉，这些印象我曾经在三曲真镜中见到过，以至于这里一草一木似乎我都感觉眼熟。
登上高殿我能环视这地底雄伟壮观的一切，百万亡魂大军尽收眼底，亭台楼阁让我恍如隔世，我转身往地宫最深处走去，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那里应该就是祭宫，一切开始的地方。
我站在青铜巨兽的大门处，手按在上面迟迟没有用力，四周是令人窒息的安静，我回头看我身后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越雷霆抱着的越千玲身上，事到如今我不知道重开祭宫将会意味着什么，若是真能结束，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风浪，愿一切都永远埋葬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永不熄灭的火光照亮这奢华的宫殿，作为皇陵最大的宫殿，殿顶绘满天星宿，都是由硕大的明珠镶嵌，抬头能很清楚的看见北斗和九星以及九宫，满天神众包罗万象，脚下是琥珀铺设成的殿面，清楚的看见一条银龙串流而过，蜿蜒盘旋在整个皇陵四周，这就是传闻中的宝石为天，水银为河，而这里也是封绝一切的三绝之地。
宫殿是按照秦皇宫主殿修建，盘龙柱、编钟等等巨细无遗，殿堂正中是龙椅，后面一大一下金漆棺椁各一副，若是没猜错，那是嬴政给自己和芈子栖准备的。
“记忆呢？”我忽然眉头一皱，看向秋诺。“你不是说过只要我重开祭宫，就能找回封存在里面的记忆，可是，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记忆又怎么可能被封存。”
声音从我们所有人身后传来，我既然是唯一可以开启这里的人，那还有谁能到这里，我诧异的目光看向宫殿的门口，只有秋诺没有回头，她让开身体，那人缓缓信步走进来。
斗笠压的很低，到现在我还是看不见他的样子，一切都结束，对，还有他，我应该在这里会知道他是谁。
黄爷的步伐一如既往的沉稳，在龙虎山他和秋诺都阻止了嬴政诛杀芈子栖，他的目的和存在的意义对于我来说始终是一个谜。
嬴政在三曲真境学得旷世神通，他本不为千秋万代，即便最后泰山斗天也仅为芈子栖一人，可是从真境出来，嬴政发现芈子物是人非，芈子栖想要的三界一统，可惜她没帝命，她需要一个帮她完成一切的人，那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国仇家恨，嬴政意识到这一切时，芈子栖已堕魔道。
黄爷走到我身边很从容地说着，似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发生的事。
“后来呢？”我平静地问。
荆轲刺秦，嬴政看重荆轲胆识，他想要力挽狂澜就必须有人帮忙，大秦朝堂除言西月之外，在嬴政入三曲真境之时，都以芈子栖马首是瞻，倘若一人能让大秦千秋万代，那坐在庙堂之上的是谁已经并不重要。
“所以嬴政没杀荆轲……三曲真境！”我听到这里有些领悟，回头看了越雷霆一眼。“嬴政带荆轲去过三曲真境，教会他道法，这也是为什么越雷霆上龙虎山犹如无人之境的原因。”
越雷霆不置可否，不过眼神有些诧异，看着我面前的黄爷疑惑的问。
“秦皇的确在三曲真境传我道法，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爷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单手负在身后，这个动作看上去很眼熟。
“芈子栖领悟所有龙甲神章，除了没帝命无法号令三界之外，玄门她堪称第一人，嬴政让荆轲和言西月共同修建祭宫，其目的是想在三绝之地永困芈子栖，而芈子栖之所以没有察觉，是因为，三绝之地能开启幽冥之路，她无帝命所以打算借阴阳之力逆天改命。”
黄爷像是在给我们讲一个故事，一个似乎只有他才清楚来龙去脉的故事，我没有说话安静的听下去。
“嬴政打算在祭宫封印芈子栖，可是他也知道要胜过芈子栖难入登天，因此未让荆轲同行，留在外面以策万全，在祭宫芈子栖对嬴政没有防范，四大弟子更不是嬴政对手，嬴政一击命中……”黄爷稍微停顿了片刻后声音有些惆怅。“若是嬴政手中天子剑刺下，想必所有的一切千年前就该结束，芈子栖没有防备，正因为如此，嬴政念及旧情不忍下手，最后只是以命封印芈子栖。”
“嬴政没打算出去，他想在这里结束一切……”我惨然一笑声音低沉的说。“这么说，嬴政当时并不知道他早已被九天神众所算计，他的万世天命，事实上其实是万世诅咒，他想结束一切，殊不知不过是另一场宿命的开始。”
“对！不久之后项羽烧毁阿房宫，嬴政让荆轲布下的四方结界被毁，嬴政和芈子栖重回六道轮回。”黄爷仰头他的背影很伟岸淡淡地说。“嬴政和芈子栖可以转世为人，但只有遇到真正能承载他二人命格的人，才能真正重临人世，秦一手和魏雍从未停止过找寻能让芈子栖复活的办法，直到……”
“直到秦一手遇到我。”我深吸一口气接过黄爷的话。“我是能承载嬴政命格的人，秦一手找到我的时候，就预示着新的一场宿命又开始了，既然有我，就一定还有一个能承载芈子栖的人降世。”
后面的事不用黄爷说，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现在唯一没有解开的疑惑就是我面前的黄爷。
“知道这些事的人不会太多，知道这么详尽的更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龙虎山阻止诛杀芈子栖，因为嬴政杀的并不是芈子栖，七窍玲珑心未开，只有回到这里，芈子栖才算真正的复活，若是在龙虎山诛杀芈子栖，那和千年前这里发生的一样，不过是下一次宿命的开始。”黄爷没有回到我的疑惑继续说下去。“之所以让你回到这里，就是要你真正终结一切，千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事再现，不过这一次……”
黄爷一边说一边走向宫殿的台阶，拾级而上停在龙椅旁，手抚摸着扶手，慢慢转身竟然坐在了上面，我看着他缓缓掀开一直遮挡面容的斗篷，当他脸完成露在我们面前时候，我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朕说过，你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朕。”
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竟然是嬴政，也只有他能安坐于那个位置，即便我离他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威严和霸气，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剑，一把能毁天灭地令一切折服的剑，寒杀之气四溢。
“怎么会是你？！”我震惊的蠕动嘴角。
“朕去祭宫自知有去无回，朕留下一魂一魄交秋诺守护，以防万一在祭宫事与愿违，朕未雨绸缪终算是有些用，千帆过尽朕看淡沧桑，一直在等重新君临天下。”嬴政和我对视语气似乎有些让我疑惑。“你身上有朕的魂魄，朕告诉过你，你便是朕，而朕亦是你，你差的便是朕这里的留着的一魂一魄，你所承载的元阳中，秦一手和魏雍篡改了四件神器上的记忆，真正的记忆朕都给你留着。”
我恍然大悟，难怪我见到嬴政总有让我说不出的感觉，其中一个是我每次获得元阳时随之而来的嬴政，而另一个是在我魂游虚空时见到的嬴政，也就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在虚空中还有在魔镜中他给我说过的那些话，明显要睿智的多。
朕要君临天下靠仅剩的一魂一魄当然不行，你承载朕的命格，所以，所有的事都要你自己去经历，朕不过是虚无的魂魄而已。
嬴政说到这里手按在龙椅的扶手上，我看见他的手空无的穿过扶手，终于明白为什么既然他一直都存在，还要让我去完成所有的事，我见到他永远都是在晚上，他和任何亡魂都一样，是没有实体存在的魂魄而已。
“你在幽冥的时候，秦广王曾说和你有过协议。”我转向秋诺很自信的说。“如果我没猜错，是你交出第九鼎由阎君看管，而换取的是嬴政的一魂一魄留存于世。”
嬴政帮秋诺回答了我的问题，他点着头从龙椅上走过来，在我面前伸出手。
“是你君临天下的时候了。”
秦一手说过世间再无秦雁回，我一直坚信我可以做回自己，直到见到嬴政前一刻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还没成为那个千古一帝，不是我有多坚守，而是我还没拥有全部的魂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在三曲真境嬴政不愿站在魔镜的前面，我和他不可能同时存在，我很清楚触碰嬴政的后果，我会吸收掉那一魂一魄，然后……
然后这世间就真没秦雁回了。
或许在之前我会断然决绝的摇头拒绝，可是越千玲还昏迷不醒，我要救她就必须变成另一个人，我惨然的笑，到最后我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宿命，我即便是救回越千玲，可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秦雁回，我不知道记忆中还会不会有她的存在。
我看向其他人，每一个都是和我经历过生死的朋友，我选在这里结束一切，可从未想过也会和他们断绝一切。
“不管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哥。”萧连山这一次没有挽留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见坚毅的决绝。
“永不相负！”闻卓还是玩世不恭的微笑，我能看出他眼中的伤感。
顾安琪和叶轻语都埋着头，甚至都不愿意看下去，我感激的对他们每一个笑了笑，转过身去和嬴政对视一眼，慢慢抬起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触碰在一起。
那一刻我记起所有的一切，最后的一魂一魄完全和我合二为一融入我的身体之中，等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完全是用另一种眼光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就是如今我所站立的位置，千年前站在我对面的是芈子栖，我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天子剑刺进她胸口，记忆中她笑靥如花，她完全有能力击退我的，她低头看没入胸口的剑，非但没退反而向前一步，那时我的手在抖，杀伐万千我眉间不皱，她一眼凄然我竟然乱了方寸。
我拔出天子剑，上面是斑斑血迹，落在眼中格外刺眼，我反手一剑刺入自己胸口，若是可以即便要结束一切，我也希望能和她长眠于祭宫。
想到这里我胸口还是一如既往的隐隐作痛，我转身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容，我慢慢走到宫殿之外，在高高的楼台上环顾这里的一切，下面百万大军齐齐跪下，我负手而立久久没有半句言语。
“都走吧，朕来了结这一切。”
从来不会有人违背我说过的话，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人动，穆汐雪走到我身边。
“汐雪不走，陛下在哪儿汐雪一生相随。”
我温情的去看她，转身看着其他人，第一次语气中没有了威严。
“君临天下……哈哈哈，朕千年后君临天下遇到的第一句事居然是你们抗旨，诺儿，你为朕所做已经够多，朕不再留你，千年相陪你我缘尽于此吧。”
秋诺摇头此刻她看我的目光依旧是眷恋和信任。
“天下之大可在诺儿眼中终不及在秦皇身边安心，诺儿想走，可已经习惯了陪着秦皇的日子，让诺儿走，诺儿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言西月和越雷霆跪在地上，他们不用我劝，都是忠骨入魂之人，我看向闻卓。
“朕可还有欠你的？”
“没有，闻卓执念秦皇那一剑足矣。”
“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等我朋友。”
闻卓的回答很简单，却让我找不出任何让他离开的理由，还有萧连山和顾安琪以及叶轻语，他们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有些惋惜地叹息。
“朕既然君临天下，你们朋友……怕是回不来了。”
他们应该还不愿意也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不过他们的目光依旧是坚持，这么多人抗旨不从，居然我还能笑，完全是一种欣慰的笑。
千年前这里发生的一切会再重演一次，我已经重回人世，等的就是真正的芈子栖，我把魂魄灌注到越千玲的身体里，她还魂的瞬间整个人胸前一团光亮闪耀，她整个人被包裹在光亮之中，那是封存在这祭宫之中芈子栖最后一份法力。
等到光亮淡去，红颜白发的女子站在我面前，七窍玲珑心已经完全被冲开，我曾经一生挚爱的女子，犹如千年前一样安静祥美的站在我面前。
唯一不同的是，我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天子剑。
芈子栖看着我手中的剑，缓缓向我走来，让我想起她曾经眼中的决绝。
“陛下在龙虎山不曾下手，子栖当陛下还心存旧情，重开祭宫让子栖重回人世，龙虎山陛下句句肺腑，子栖字字铭记于心，子栖只问陛下最后一句，是否一定要亲手了断子栖？”
我忽然发现没有勇气去看她，曾经濡沫持子之手，如今却兵刀相向，我避开她幽怨的目光，看向宫殿上面那金漆青铜棺椁。
“朕诛你于天子剑下，朕答应你长眠祭宫永世相陪，子栖你可以愿意。”
“愿意！”
芈子栖的回答让我都有些措手不及，甚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芈子栖单手抓住剑刃，太用力手掌陷入剑刃之中，点点殷红滴落触目惊心。
我无力的持天子剑，可芈子栖握着剑尖没有半点迟疑的抬起，就抵在自己胸口处。
“陛下在龙虎山说是子栖弑君，三曲真境断了陛下纯真，子栖心中一直有话想对陛下说，原本想等着祭宫建成之日告诉陛下，谁知……子栖一等便是千年。”
芈子栖用力一握，剑尖由她胸口没入，我曾想过和她之间会有一战，会惊天动地，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子栖身有刺秦之命，入秦之时日日夜夜想手刃陛下。”芈子栖声音黯然没有丝毫避讳和隐瞒的说。“子栖初见陛下于咸阳，弑君一人可报大楚国仇，子栖于陛下朝夕相处，陛下仁厚不失为治国之君，子栖即是百炼钢，陛下精诚所至，子栖早已对陛下绕指柔。”
芈子栖的面容孤冷，我更多是看着从她胸口留出的鲜血，我等千年不过就是在等亲手了结她这一刻，真正等到居然发现根本下不了手。
陛下说子栖在三曲真境弑杀了陛下纯真，子栖就告诉陛下真正的原因，九州鼎上的龙甲神章是旷世神学，子栖有幸参悟其中奥义，观陛下面相虽贵为人中之龙，但命中孤绝会早亡于世，命不过五，享寿五十不到，龙甲神章上旷世神通能帮陛下千秋万代，子栖知道陛下不喜纷争安于平淡，可子栖盼陛下万世安康，遂创三曲真境逼陛下学龙甲神章。
擅改天命有违天数，陛下即便能通天彻地也难逃生老病死，除非……
芈子栖说到这里再一用力，剑刃又没入半寸，我嘴角蠕动，握着天子剑的手抖动不已，芈子栖有乱世之力又岂会在我面前编造故事，我听到这里震惊万分。
我想要拔出她胸口的剑，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除了更多的鲜血涌出外，她的面容也越发哀伤，她直视着我凄然的说下去，除非陛下能一统三界，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陛下说是子栖给自己准备的，那八个字真正的意思是必须三界独尊，寿与天齐。
子栖没帝命，又岂敢奢望千秋万代，要想三界独尊，陛下就必须三界一统，子栖知道陛下宅心仁厚不忍烽火天下，陛下在三曲真境修炼之际，子栖兵伐六国！
第一个！第一个讨伐的是子栖自己家国，下令屠城的也是子栖，陛下说子栖遁入魔道，殊不知，人界一统对于子栖易如反掌，要伐冥界需用亡魂之力。
这百万拥有阴阳之力的大军。芈子栖抬手指着宫殿外面惨笑，子栖就告诉陛下，那全是子栖用满手血腥为陛下换来的。
芈子栖再用力，更多的剑刃被她刺入胸口，我已经踉跄的松开手，不停蠕动的嘴角如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子剑就悬在芈子栖的手中，我退一步她往前走一步，我终于明白在龙虎山她为何哭的如此哀伤，不是愧疚而是伤心，我以为自己懂她，事实上我从未读懂过她。
最后是泰山斗天，子栖本想随陛下一同前往，可子栖知道斗天怕是陛下一己之力难以荡平天界，子栖留在祭宫是想帮陛下唤醒这百万大军……
功败垂成！子栖本在祭宫等陛下回来告诉这个消息，子栖等来的却是陛下刺入胸口的匕首。
“朕……朕没想过千秋万代，朕只想于你白头同穴埋骨，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说。”我慌乱的不知所措，剑刺在她的胸口，可我分明感觉到生不如死的绞痛。
我冲过去拔芈子栖胸口的天子剑，她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扣起一指弹在剑身之上，一声龙吟，天子剑断成两截，我退了好几步悔恨的看着她。
“子栖为陛下甘掏肺腑，千年前陛下伤子栖，我对陛下无半句怨言，子栖等陛下千年，等来的是陛下持她人之手，刀剑相向。”芈子栖惨然一笑慢慢拔出胸口断剑。“陛下可知子栖有七窍玲珑心，此心至善，沾恶便会入魔，子栖为陛下不惜满手血腥，六国亡魂尽在子栖一人之手，这七窍玲珑心早就被玷污，子栖一直克制魔性，想待陛下三界一统毁心葬于此地，陛下想要诛子栖的心，子栖给陛下便是，可是……陛下龙虎山废后断了这份情义，子栖本想对陛下绕指柔，陛下非逼子栖百炼钢，那好……子栖所做一切都是为陛下，既然在陛下眼中子栖不过是乱世之人，那就让陛下看看，子栖是如何乱世！”
什么都是错的，我呆滞的愣在原地，淡看世间千年变迁沧桑，我以为自己是最懂对错的那个人，原来我也一样，善恶不分，对错不知，我等千年想要了结的人，却是为我能寿与天齐不惜甘愿遁入魔道的人。
我手中断剑掉落，已经不知道该去解释还是忏悔，芈子栖也没再给我留下机会，哀莫大于心死，那种感觉我曾经有过，曾经我对她也是这样，就如同芈子栖如今看我的表情。
芈子栖挥手而出，手中鲜血洒落一地，她手中断剑向我刺来，那一刻我没想过要躲，那是我对她千年的亏欠，若是这一剑能还她，我没半句怨言。
穆汐雪在身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想要推开我已经来不及，她转身挡在我面前，芈子栖这一剑灌注了太多的怨恨和决绝，以她的法力，试问天下还有谁能抵挡。
穆汐雪想要用身体挡住这一剑，言西月几乎是和他同时动的，在穆汐雪挡在我面前时候，他挡在了穆汐雪的前面，我看着断剑没入言西月的胸口，然后再穿透穆汐雪的后背，她还紧紧地抱着我，胸前有温暖的潮湿和尖锐的刺痛，我低头看见她胸前一抹血红，断裂的剑刃从她胸口透出，就抵在我的胸前。
我开始清醒，是那血腥让我从混沌中恢复过来，穆汐雪的身体无力瘫软的倒在我怀中，也是在这祭宫之中，我全力诛杀芈子栖，魏雍从我身后偷袭，千年前她已经替我挡过一剑，所有发生的事还在重演，我以为能改变，事实上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没变过。
“公……公主已经不再是公主。”穆汐雪艰难的说着。
弦台宫时我也是这样生离死别的抱着她，我救她回来竟然接过是再为我死一次，我肝肠寸断的抱住穆汐雪，前面的言西月埋头跪倒在地，他已经无力再回头看我。
“臣为大秦尽忠了！”
穆汐雪在我怀中冰凉，我心痛的完全说不出话，慢慢抬头看着芈子栖。
“都是朕一人的错，你要怪就怪朕的不是，难道这才是你想看到的？”
不！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芈子栖的回答是那样陌生和冷漠，我看着她身边渐渐散开的黑雾，她那曾经明媚清晰的双眸如今就在我面前变成混沌的漆黑。
“子栖就乱一次世给陛下看看。”
芈子栖单手反起，环护在她四周的黑气犹如万千黑龙散开，整个地宫石破天惊完全笼罩在黑气之中，黑气所到之处全是鬼哭狼嚎的哀鸿，那是芈子栖一直克制的魔性，也是她手中所沾染的六国亡魂，七窍玲珑心沾染丁点恶便会入魔，这冲天的怨气所浸染的七窍玲珑心完全被释放出来，芈子栖彻底堕入魔道。
芈子栖伸出一手，慢慢旋转在宫殿下面的广场上，一处黑洞犹如凭空被撕裂而成，慢慢扩大里面阴风四起，我震惊地看着那黑洞，芈子栖利用这三绝之地，开启幽冥之路。
祭宫外面百万亡魂大军有阴阳两界之力，只听命于我一人，本来都跪服在殿下，如今芈子栖开启幽冥之路，重召冥界之力，无数亡魂被释放出来，万千道黑雾在整个祭宫四处飘荡，随意的附身在亡魂身上，我看见跪在下面的亡魂开始零零星星地站起身，那是被芈子栖超控的亡魂，然后越来越多，她没有帝命，却用这样的办法来控制这支可以毁天灭地的大军，一旦所有亡魂被芈子栖开启幽冥之路召唤的冥界之力所控制，完全入魔的她会毁掉三界。
我猛然站起身，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就如同穆汐雪说的那样，她已经不是芈子栖，我刚拿出传国玺试图阻止幽冥之路的开启，芈子栖道法创虚空，原先的祭宫消失在我眼前，无尽虚空中，庞然大物的烛九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们，芈子栖站在烛九阴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这上古神兽是她一手养大，烛九阴识魂认主，我把它困于海底金宫，阴差阳错还是被越千玲带了出来，以我的法力可以对付这上古神兽，可是我很清楚，芈子栖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陛下想救苍生，子栖就让陛下看着这天下苍生在陛下面前变成皑皑白骨，就先从陛下身边的人开始。”
秋诺走到我身边，手中软鞭抖出。
“秦皇保证，诺儿去了。”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抚摸在她秀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诺嫣然一笑，烛九阴低吼一声，巨大的龙首猛然俯冲下来，秋诺手中软鞭一甩，凌空跃起迎着龙首而去，九条软鞭掷出，无限延伸缠绕在烛九阴龙首之上，秋诺在烛九阴面前渺小的如同一粒尘埃，可秋诺发力猛然扯动手中软鞭，俯冲下来的龙首硬生生被她拉起，秋诺灵活自如跃到烛九阴头顶，向后用力一拉，身形硕大的烛九阴轰然倒地，即便是虚空也地动山摇。
秋诺扬鞭而起，烛九阴唯一的弱点是龙首下面的逆鳞，那是它全身最软的地方，烛九阴的心脏也在其中，烛九阴倒地，刚好露出逆鳞，秋诺从天而降，手中九条软鞭合在一起，宛如一条黑龙雷霆万钧的呼啸而下，向烛九阴露在的逆鳞刺去。
当！
一声刺耳的撞击身，秋诺手中那势如破竹坚不可摧的黑鞭撞击在烛九阴的逆鳞上，可是竟然未刺入分毫，秋诺的法力我心知肚明，若是这样都无法穿透烛九阴，那就再没办法制服这上古神兽。
或许就连秋诺也不曾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然伤不了烛九阴分毫，刚一分神，烛九阴巨大的蛇尾从秋诺后面袭来，重重地打在她身上，毫无防备的一击，秋诺连软鞭都拿不稳，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烛九阴仰头低吼三声，声声都振聋欲裂，烛九阴的暴戾之气与生俱来，一旦被激怒一发不可收，秋诺倒地好不容易才撑起身子，烛九阴没给秋诺留半点喘息的机会，整个巨大的身躯变得赤红，吞天食月的巨口张开，猛然向秋诺冲去，瞬间一股火海烈焰从烛九阴口中喷出，秋诺的法器以掉，顷刻间她在我眼前被火海所淹没，整个虚空充斥着炙热的气流，热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没有法力屏障是经受不起这样炙热的火海，烛九阴把刚才被击倒的愤怒完全发泄出来，但那火海中我看见一抹白光闪现，猛然冲天而起，我没担心过秋诺，以她的法力抵挡这火海还不在话下，烛九阴低头焚烧秋诺，没料到秋诺还有能力反击，它龙首低垂，刚好被秋诺一跃而上，秋诺伸开五指如同兽爪，我已经很久没看见秋诺真正的样子，那尖锐的利爪才是她致命的武器。
烛九阴最软的地方是在逆鳞，不过还有一个地方，以秋诺的聪明她一定会想得到，就是烛九阴的眼睛，烛九阴有双目并立在龙首，只会有一支睁开，闭合的时候犹如玄铁磐石坚不可摧，可这稍纵即逝的瞬间，烛九阴根本没想到秋诺会迎着它龙首而去，等烛九阴反应过来，秋诺的五指深深陷入它睁开的眼睛之中，用力一划，烛九阴的单眼被撕裂。
一声撕心裂肺的巨吼在虚空响起，烛九阴摆动着巨大的身体，痛苦不已的甩动着龙首，从瞎眼中流出的黑血如同泉源，秋诺给了它致命的一击，这上古的庞然大物完全失去方寸，痛苦不已的在虚空倒地挣扎。
秋诺回到我身边，满身伤痕渐渐消失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烛九阴痛苦的在地上哀鸣，然后慢慢重新把身体盘踞起来，受伤的龙首直起，我能听见它沉重愤怒的鼻息，烛九阴的寒冰和火海是伤不了秋诺的，可是被激怒的烛九阴还有一样，同样也伤不了秋诺，但却能伤到我。
我看见烛九阴在眨动另一只闭合的日眼，那是烛九阴真正令人可怕的地方，它那只眼睛能通幽冥，但凡被它眼睛所看的人，会魂飞魄散。
我有办法能抵挡，秋诺也有，可是我身后的这些人不能，这上古神兽不能存活于世，若放它出去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那瓶瓷瓶呢？”秋诺看向我，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来临。
“那是你元婴之血，倘若沾染你毕生道行会毁于一旦。”我拿出瓷瓶和她对视。
“诺儿已许诺阎君，若真能尘埃落定，诺儿愿重入六道修行，早晚的事，就让诺儿去吧。”秋诺淡笑无怨无悔。
烛九阴的日眼快要睁开，我重重叹口气，握碎手中瓷瓶，一滴赤红血滴落在秋诺掌心，瞬间她在我面前双目变成如血般赤红，浑身上下渐渐如同被冰霜所覆盖，有月色一般皎洁的明亮。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透着眷恋和不舍，但我却没看见丝毫的犹豫，她转身向烛九阴走去，在我视线中她变成一团银色，慢慢舒张的九条白色尾巴从她身后露出来。
秦雁回曾经看过秋诺面相，说秋诺此相只配君王，事实上秦雁回没有说错。
青丘之国的神民，上古最强大的妖兽。
九尾妖狐。
秋诺的先祖曾为大禹帝后，助其成就夏朝千秋，历来九尾妖狐只配君王，我遇到秋诺的时候，她还是刚刚出生的九尾狐，她和我从小长大，在别人眼中她是妖物，在我眼中她如同我妹妹，三曲真境，她陪我一起修行。
秋诺天资聪慧又是上古神妖，她随我在三曲真境中，我修炼成旷世神通，而她竟然修炼成人形，龙甲神章她无师自通也参悟其中奥义。
这千年来一直是她守护着我的一魂一魄，烛九阴张开眼睛，秋诺展开九尾如同漫天屏障，阻挡烛九阴的视线穿透过来，她是上古妖兽，和烛九阴一样三界之外的神物，烛九阴的日眼对她没有丝毫效果。
九尾妖狐九条尾巴代表九条灵魂，这也是秋诺不死之身的原因，烛九阴见对面秋诺真身对它一点反应也没有，烦躁地用巨大的蛇尾敲击着虚空，高高抬起向秋诺压下来，烛九阴是完全忽视了九尾妖狐的神力，秋诺九尾摆出，在这虚空无限变大，顿时变成一头和烛九阴同样大小的巨妖，尾巴灵活的缠绕出去，九条白尾巴紧紧绑住烛九阴的身体，烛九阴想要挣脱拼命翻动，秋诺四爪奇下，按在烛九阴的身上。
烛九阴狂暴难安，回头张开巨口像秋诺尾巴咬去，秋诺居然没有闪避，任凭烛九阴撕咬她的九尾，每被烛九阴咬断一条，我的心就如同被刀穿透一次。
直到烛九阴完全忘记防备，恣意妄为的直起龙首，它的逆鳞也同时露了出来，秋诺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不惜任凭烛九阴咬断代表她生命的尾巴，当烛九阴咬住秋诺最后一条尾巴的瞬间，秋诺猛然张开口稳稳的咬住烛九阴的逆鳞，一声低吼从秋诺口中传出，锋利的巨牙陷入逆鳞之中，我能清楚的听见烛九阴心脏爆裂的声音。
可同时，在烛九阴倒地那刻，秋诺的第九条尾巴也被撕咬断裂，九尾妖狐九条尾巴是可以再生的，九尾妖狐能活万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唯一能要命的，就是同时断掉九条尾巴。
秋诺和烛九阴是同时倒地，她的头重重坍塌在我面前，浑身白皙如雪的皮毛被鲜血所沾染，我抚摸着她的皮肤，埋头的时候终于没忍住，一滴眼泪掉落在她身上，秋诺努力抬头拱着我的手，似乎是想抚平我的哀伤，在我面前终于慢慢闭上眼睛，她和阎君有约，愿重回六道修行，九尾已断道行尽毁，她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以她的万世不死的命来清洗我心中最后的执迷。
我看着秋诺在我面前幻化成烟，她重归六道给我剩下的尽有虚空中一粒魂精，那是秋诺毕生道行凝结而成，我拾起握于手心。
“心痛？不！陛下还没体会到子栖的心痛。”芈子栖在对面凄然的笑，语气冰凉的如同万年寒冰。
我抬手的时候，传国玺拿在手中，我声音比她更加冰凉，心亦如此。
“朕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千年前在祭宫没能送你走，朕不会再错了。”
最终章 梦里是谁
我能封印芈子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心甘情愿，没打算反抗，除了帝命，我所拥有的芈子栖都有，而且远在我之上，秋诺就是怕我最终面对芈子栖的时候，以九天隐龙决的法力和芈子栖一决胜负相差的太远。
所以秋诺才不惜许诺重回六道为我唤起曾经不屑一顾的第九鼎，看着身边的人倒下，那一刻我握着传国玺心如刀绞，一生挚爱如今却要我万劫不复，忠臣良将红颜知己就在我眼前撒手人寰。
孤家寡人。
世人说我是千古一帝，可怎么看我如今都不过是孤家寡人而已。
已经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以为可以等待千年后亲手了却宿命，芈子栖把对我所有的怨愤发泄在世人的身上，她魔化的七窍玲珑心已经不是我能抚平的，芈子栖的悲伤需要用这三界来祭奠。
诚然，是我伤了她，芈子栖用同样的方法在撕裂我的心，我曾幼稚的认为这自始至终都是我和她两人之间的事，我以为可以一人化解这一切，我半跪在地上把穆汐雪扶在怀中。
“汐雪先走一步，朕来陪你便是。”
我从她胸口拔出那枚天子剑残留在她胸口的断剑，紧紧握在手中，这一切落在芈子栖的眼中变成更多的幽怨，她是天下玄门第一人也好，可以毁天灭地法力高强的人也罢，说到底，她终究也是一个女人，在她眼中能安睡在我怀中的仅有她一人。
断刃割破我的手心，我涂抹在传国玺上，受天于命，既寿永昌这八个字格外的醒目，像是一种嘲笑倒影在我眼中，芈子栖也笑的凄然，曾经不惜入魔想要我寿与天齐，如今却是我拿来和她生死相拼的法器。
所有的法力毕生的修为我全灌注在传国玺上，耀眼的道法之力从传国玺中透出来，照亮了幽暗的虚空，我连道法屏障也没祭起，在芈子栖面前，我的法界在她的法力之下形同虚设，我只有一次机会，没有技巧也没有太多的繁琐的过程，和芈子栖斗法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她比拼法力的高深，结果只有一个，我和她最终会有一人倒下。
芈子栖也没有祭出法界，而和我不一样的是，她是对我的不屑，我径直向她走去，对于完全没有防御的我，她随时可以出手，她在等，极其有信心地等待着我全力一击，如今的她才更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在用施舍和轻蔑的目光注视着我这个不堪一击的对手。
我手中传国玺攻出，倾尽全力的一击，石破天惊，泰山之巅能令九霄三十六天神众臣服的一击，而现在却是充满绝望和侥幸的一击，传国玺在距离芈子栖半寸的地方停下来，她单手稳稳接住传国玺，毕生的修为和足以让我骄傲的法力，在她手掌之中竟然如同儿戏。
她根本没用尽全力，我已经殚精竭虑全力以赴，芈子栖身体周围的黑气恣意妄为地环绕着她，如今顺着她的手掌向我侵袭过来，光亮白皙的传国玺被黑雾一点点沾染蚕食，光亮越来越若，随之消失的还有我的法力。
我知道芈子栖的法力远在我之上，只是未曾想过已经到达这种地步，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黯然，心中渐渐泛起更多的愧疚，她何必需要什么帝命，以她的法力通天彻地三界早已在她之上，她是为了成全我，后世传诵的千古一帝，不过是她把我推到最前面而已。
不过芈子栖没打算要我的命，因为她除了抵抗住我的法力之外，并没有反击，事实上她只需要挥动指头我就会被自己的法力反噬。
芈子栖瞬间化解我所有的法力，猛然向前一推，我踉踉跄跄的退了好几步，传国玺如今已经落在她手中。
“子栖为陛下肝脑涂地，既然陛下不愿意领子栖这份情，留着还有何用。”
芈子栖五指用力一握，传承千年的传国玺在她手中化为粉末，随手扬起在虚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罢手？”没有威严，也没有骄傲，那是一种乞求的声音，我不相信会是从我口中说出来，但如今我真是在哀求她。
“重新来过，一切都重新来过。”芈子栖的回答很简单。
“怎么重新来过？”
“陛下在龙虎山曾对子栖言肺腑，陛下对子栖情深意重，子栖何尝不是，造物弄人是子栖没明白陛下心意，陛下想要携手白头，子栖就让一切回到陛下最开始见到我的地方，我们重新来过。”
“你想破碎虚空，逆转乾坤！”我抬头去看芈子栖淡淡地问。“朕知道以你的法力能做到，可你可曾想过，你想重回当年就要混沌三界，一切都会消亡，就算你做到这一切，这世间也只剩下你和朕二人……人能回去，当年情分还能去？”
“是陛下告诉子栖安于平淡，醉极山林执手濡沫，子栖曾给陛下千秋万代万世辉煌的帝业，陛下说只子栖弑君纯真，既然陛下眼中只有子栖，这世间就剩我二人又何妨？”
“是不是……只要朕伴你身边不离不弃便好？”我认真地问。
芈子栖绕动着指尖的黑雾，对我嫣然一笑，我重重叹口气，向她走去，芈子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每走一步，殷虹鲜血从我手中滴落在地上，那断刃陷入我皮肉之中，此刻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似乎疼痛，芈子栖的笑颜凝固在脸上。
没有法力，甚至连力量都没有，我走近芈子栖身边，决绝的举起断刃，没有章法和套路，直直向她胸口刺去。
“朕诛你于天子剑下，定自行了断于此，朕就在这祭宫于你长眠相伴。”
芈子栖的目光又充满愤恨，事到如今我心中还是想着要诛杀她，芈子栖知道我不会食言，但是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我挥剑而去，没有丝毫胜算的一击，甚至有些可笑，芈子栖抬手对着我胸口就是一掌。
她是想击退我而已，不过这一次我迟缓的动作忽然加快，顺着芈子栖击过来的手，顺势把手中断刃放入她掌心，芈子栖完全是一种惯性的握住，她对自己太有把握，太自信能轻易地把我击退。
所以这一掌她根本没有想过要收放，但现在她的手中却多了一把断刃，我交给她的断刃，芈子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我很清楚，我是不可能伤到她的，但却可以伤到自己。
我听见断刃刺入骨肉的声音，还有心脏破裂时的碎裂，我低头看着胸前，芈子栖重重一掌把整把断刃刺入我胸口，扩散出来的那抹红色在我衣衫上恣意的浸染，像是一朵正在盛开浓艳的花。
我笑，骄傲和释然的笑，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嘴角有血渍缓缓流出，滴落在芈子栖的手背，她慌乱的颤抖，没想到我会这样做，芈子栖嘴角蠕动不已。
“龙虎山……朕……朕说错了。”说话已经变的吃力，伴随着心痛，可我依旧笑着。“是朕负了雁儿，千年前……朕在这里伤你，如……今朕还给你！”
我无力的抬起手，抚摸在她还握着断刃的手上，那如同婴孩般细嫩的肌肤，温暖的手指，清新淡雅的体香，一切是那样熟悉，我已经很久没这样抚摸过她。
芈子栖看我胸口那朵盛开的花越来越艳丽，手颤抖得厉害，她完全乱了方寸，眼中充满心痛和爱恋，那是我熟悉的芈子栖，曾经她总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她想拔出我胸口断刃，却发现刚才我还温柔在她手背抚摸的双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抓住不放。
如今的芈子栖不再是什么天下玄门第一人，每一个人都有弱点，芈子栖也有，她的弱点就是我，她在我身上寄托和付出了太多，或许在她心中，我永远是她无法抹去的痛。
没有道法，她柔弱的仅仅是我曾经认识的芈子栖，我猛然用力，握住她的手，向胸口插入，整把断刃完全没入我胸口，穿透心脏从我后背透出。
啊！
芈子栖仰头痛苦万分的嘶喊，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事实，清泪夺目而出连呼吸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我终于抱住她，在千年后再一次抱住她，胸口的浓艳肆意的扩散，芈子栖无力地低垂着手放声痛哭。
好熟悉的体香，好熟悉的身体，我曾想过拥她入怀笑看风月，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没想到，这个愿望是红色的，我虚弱地靠在芈子栖肩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抱得那么紧，似乎生怕一松手，一切都会消失而去。
“是朕……负了雁儿，你所做一切朕不……怪你，为朕雁……儿不惜舍身入魔，朕却在祭……宫伤你，留下一魂……一魄，苦等千年也仅是为了再诛杀……雁儿一次。”芈子栖把我抱的更紧，眼泪滴落在我肩头冰凉的感觉，让我不要再说下去。
“陛下能懂雁儿心意就行，陛下放下，三界在雁儿眼中不及陛下一人安危，雁儿就是毁了这三界也救陛下回来。”
“不……用了，万世天命……朕不要，朕不想万世和雁儿你死我活，结束吧，一切从……这里开始，就从这里……结束。”我无力虚弱的摇着头慢慢在她耳边小声说。“千年前朕……负你一次，赌雁儿对朕情义才能封印你千年，今日朕再……负你一次，雁儿对朕情义朕怕是永世也……还不完了。”
芈子栖听我说完，身体在我怀中僵硬，她似乎是想到什么，可我这一次没给她留机会，没人会是芈子栖的对手，可她变成如今这样完全是因为对我用情太深，她唯一的弱点就是我。
所以。
我犹如千年前那样，再一次利用了她对我的情义，或许只有我死在她面前，芈子栖才忘掉她是玄门第一人，我在她身后用最后的力气掐指决，在她没有任何法力的情况下封印住她。
“荆轲！你还等什么！你那千古传诵的盛名，朕今日成全你，用你四方结界送我和子栖走！”我紧紧抱着芈子栖怕她挣脱，大声对身后的越雷霆喊着。
越雷霆有四方结界，我千年前留他没来这里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胜负会在他之手，越雷霆仰头大笑，那笑意我懂，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荆轲何等豪情，心系天下堪称英雄，等了千年他的宏愿一点都没忘，四方结界在他身体里，我封印住芈子栖让她无法反抗，越雷霆两手按在我和芈子栖头顶，自灭身躯把四方结界灌注进我和芈子栖身体中。
一团金光从我三人之中明亮，快速的扩散开来，我淡淡一笑，抚摸着芈子栖的后背。
“结束了，朕陪你羽化三界，灰飞烟灭永世不离不弃。”
……
白光充盈在整个虚空，结界顿时支离破碎，有人在剧烈地摇晃着我的身体，我迷糊的睁开眼睛，面前是很多充满紧张和焦虑的脸，等我茫然地看着他们时，这些脸都绽开笑容。
我从地上坐起来，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是在祭宫之中，身边都是我认识的那些人，闻卓、萧连山、叶轻语还有顾安琪……
越千玲呢。
我猛然从地上站起来，闻卓他们退开，我看见越千玲抿着嘴站在我对面，我悬起的心掉落下去，冲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她，越千玲在我怀中喃喃自语，她好像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梦的颜色是红色。
都结束了，都结束了，我宽慰的在她耳边说着，抬手的时候看见手中还紧握着的魂精，那是秋诺留下的，若不是看见这个，我甚至也以为是一场梦。
回头的时候，没有看见穆汐雪和言西月还有越雷霆，萧连山拍着我肩膀没有多余的话。
“哥，回来就好。”
闻卓看着我不羁的笑着，声音有些黯然说，嬴政和芈子栖被越雷霆的四方结界羽化三界，越千玲的七窍玲珑心摒除魔性后，这颗至善的心从今以后就只属于越千玲。
而我，嬴政和千年前一样，用他的魂魄封印芈子栖给越雷霆创造最后一击的机会，嬴政已随芈子栖而去，秦一手终究还是说错了。
世上剩下的再没嬴政，只有秦雁回。
从秦一手断我手指，到如今在祭宫尘埃落定，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亦如就在昨天，真到结束的时候，我竟然有些不敢相信，我始终把越千玲抱在怀中，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我们就这样安静的坐在祭宫之中，没有人说话，各自回忆着曾经的往事，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抬头去看闻卓。
“神尊，出去后你有什么打算？”
闻卓笑着忽然慢慢伸手触摸叶轻语的脸颊，这一次叶轻语没有躲开，羞红的看着闻卓。
“回秦淮河畔，轻语既然不受天师之位，那我就陪她在医馆平平淡淡一世……哦，对了，每年九月记着来看我们，九月菊黄蟹肥，我和轻语浊酒一杯静候大家。”
“不是，我是问你身上那么多镜子该怎么办？”我学着闻卓一脸邪笑的问。
“对啊，每年九月你要准备多大一张桌子，我们这儿就六个，再加上陆青眉、方想和宋……”萧连山也落井下石的笑着问。
叶轻语一把推开闻卓，凶神恶煞的盯着他，闻卓气急败坏的看着我和萧连山，指着我们鼻子，憋红了脸，半天想不起该说什么。
“得，过河拆桥是不是，以后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叶轻语已经从闻卓身上翻出一大把镜子，瞟了闻卓一眼。
“哟，有备无患啊，不急，反正我现在时间多，你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要后悔，从今以后你哪儿也别想去，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这辈子就老老实实在医馆呆着。”
闻卓茫然地点头，我们在旁边笑的前仰后翻，我转向萧连山。
“连山，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我能有什么打算。”萧连山憨笑这挠头。“哥，你去哪儿我就跟着。”
“你还以为是以前啊，就算我答应，估计你旁边的人也不会答应。”我苦笑着摇头。
“你应该问安琪要去什么地方，从今以后你要跟着的人就不是他了，是安琪。”越千玲靠在我怀中一脸幸福的样子。
萧连山脸更红，说到这些事他就完全手足无措，顾安琪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不乐意？”
“乐意，呵呵，对，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萧连山一个劲点头。
“帝王，你呢，你有什么打算？”闻卓摆脱叶轻语咄咄逼人的追问，把话题转移到我这里。
我看看怀中的越千玲，深吸一口气笑着回答，我打算带着她回山里，或许那里才是最真实也是最简单的，经历过这么多风雨，我只想和越千玲简简单单的生活下去。
记忆中在祭宫里和他们这短暂的闲聊是我为数不多开心的事，我们每一个人都憧憬着以后，没有任何牵绊和责任的以后，很美好的画面，若是可以我宁愿一切都停留在那一刻。
这美好终止在我们走出祭宫的那一刻，没有了嬴政和芈子栖，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可是当我们走出祭宫，高殿之下放眼望去，四处飘散的幽冥亡魂，那百万拥有阴阳之力的亡魂，已经大部分被幽冥之力所沾染。
幽冥之路还开启着，那是芈子栖在创下虚空之前所做的事，我们完全忘记了，若是这百万亡魂全被沾染，势必没人能可以控制，好在这里是三绝之地，可以暂时克制这些亡魂，一旦骊山破，亡魂重入人世，幽冥阴气泄露阳世，阴阳两界皆毁于一旦。
我深吸一口气，松开怀中的越千玲，回头对闻卓说，带其他人先走，我必须留下来关闭幽冥之路，闻卓知道我所说留下来是什么意思，芈子栖能开启是因为她的法力，而我还不能随心所欲做到，要关闭幽冥之路，我需要用毕生修为和法力还有……
还有我自己的身体。
“你这是大义我不阻止你，可是你有帝命，你若能关闭这幽冥之路固然是好，可关闭不了，你一旦被幽冥之力沾染，你会和芈子栖一样堕入魔道，芈子栖不能号令这大军，可是你可以，你一旦入魔……”闻卓一把拉住我很冷静地说。“最后的结果就是你曾经在三曲真境中看见的样子。”
闻卓说的对，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关闭幽冥之路，若是入魔我定会挥军杀伐三界，我看见闻卓欲言又止，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没说。
“你知道如何关闭幽冥之路？”我急切地问。
闻卓埋着头避开我的目光，我回头看见地宫之中被唤醒的亡魂越来越多，再不关闭就来不及了，我一把抓住闻卓胳臂。
“说啊，到底怎么关闭？”
“幽冥之力极恶极阴，汇聚十方幽冥怨念，想要平息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闻卓再次停顿下来艰难的看向越千玲。“只有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可以净化幽冥之力，才能关闭幽冥之路。”
不！我决绝的摇头，我好不容易才救回越千玲，她的七窍玲珑心可以净化怨魂，但是代价同样是被沾染，若是非要有一人必须留下，我宁愿是自己，我紧紧拉着越千玲的手，高殿下面传来亡魂的哀嚎，那是对三界宣战的战书，只需要等这百万亡魂破骊山而出，人世会在顷刻间一片混沌。
越千玲在挣脱我的手，我无助地看向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坚定义无反顾的表情，我想要阻止可是我知道我能阻止她，却阻止不了这幽冥之路，直到越千玲指尖从我手心滑落，我冲上去，却被萧连山紧紧拉回来。
“放开我，那是千玲，你难道就忍心看她以命关闭幽冥之路？”我对着萧连山大声咆哮。
“哥，我什么都听你的，千玲这样做我也难受，若是可以我宁愿代替她，千玲就是救天下苍生，她要成大义，这不是你一直追寻的东西吗？”萧连山没有松开的意思，痛心疾首的回答。
“雁回，你已经做了该做的，既然我有七窍玲珑心，或许注定就是为了这一刻，你让我去。”越千玲回头看我一眼，淡淡一笑从容无惧。
我仰头大喊死命在萧连山怀中挣扎，泪流满面像个孩子瘫软的倒在地上，萧连山侧过脸和我一起哭，越千玲站到高殿的城墙上，展开双手那些漫天飞舞的幽冥之气完全被她吸引过来，无数道黑气穿透她身体被她吸收，地宫下面蠢蠢欲动的百万亡魂大军顿时安静下来，被附着的黑雾纷纷散去，又重新恭敬地跪在下面。
被开启的幽冥之路缓缓闭合，最后完全消失在地宫之中，越千玲吸收太多的怨魂，身体慢慢从城墙上倒下来，我冲上去接住她，越千玲再一次昏迷不醒。
我把越千玲重新抱回到祭宫之中，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她终于睁开眼睛，可那一刻我没有欣喜，而是慌乱和震惊地看着她，那是一双完全浊黑的眼睛，里面还有丝丝怨恶在流动，越千玲从地上站起身。
好陌生的感觉，我还是走向前，却被越千玲重重一掌击在胸口，萧连山搀扶着我，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越千玲。
“既然只留下子栖一人，那留着这三界还有何用。”
我震惊的张口嘴，七窍玲珑心被玷污，越千玲关闭了幽冥之路，却召唤出了芈子栖，那团团黑雾开始从越千玲四肢开始侵蚀，逐渐向她胸口蚕食而去，一旦这些黑雾浸染到七窍玲珑心，入魔的芈子栖会再次被唤醒。
我捂着胸口想要把越千玲从黑雾中拉出来，闻卓阻挡在我面前，摇着头说，那已经不再是越千玲，那是我的宿命。
闻卓已经把断裂的天子剑交到我手中，唯一的结束是这把至恶不祥的剑穿透芈子栖的七窍玲珑心，我猛烈地摇头，手中断刃折射的寒光倒影在眼中格外刺眼，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会亲手杀掉越千玲，我试图扔掉手中的剑，闻卓抓住我肩膀用力摇晃，让我清醒些，告诉我，我杀的是芈子栖，不是越千玲。
可这还重要吗，我只认得那张脸，那张朝夕相对曾想过执手白头的脸，闻卓重重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这是你的宿命，你想要破出这个众神给你的诅咒，就必须亲手杀掉这颗心，你如今下不了手，芈子栖入魔三界皆毁，若这是结束我们一起陪你接受，可三界重定后，你一样会再次轮回，所有发生的事，会永远一直延续下去，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哥，你醒醒，那不是千玲。”萧连山也拉着我心急如焚的说。
我大口喘着气，黑雾已经快要吞噬到她胸口，我紧咬牙站起身，大喊一声拿着断刃向她胸口刺去，可是黑雾蕴集保护着芈子栖，断刃根本刺不到她身体。
我用尽所有修为和法力也无法穿透黑雾的屏障，而黑雾依旧在不断蚕食芈子栖的身体，距离七窍玲珑心已经没多远了。
要借三界之力来控制魔性，闻卓在我身后大声说，我转头看向萧连山，让他召六阴上身，他驱冥界阴力，萧连山连忙拿出龙角号，吹响号角六阴加身，手中荡魔枪猛然刺向芈子栖的左手，不断蔓延的黑雾稍微缓慢了一些。
叶轻语虽未封天师之位，可她有人宗之命，我把玉圭叫给她，叶轻语拿玉圭把徐福传授的千年道行灌注在上面，封在芈子栖右手，黑雾在阴阳之力的捆缚下不再前进，但也没有退却。
还差神界之力，只有合齐三界之力才能破去这魔性构成的屏障，可是这里是三绝之地，神力不可至，除非我破骊山，可是这样那些百万亡魂大军也重见天日。
萧连山和叶轻语是坚持不了多久的，若是没有神界之力，他二人都会被这魔性反伤。
“你答应过我三件事，你可还记得？”闻卓忽然在我身旁认真地问。
我不明白这个时候闻卓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点点头。
“你需要神界之力，可又不能破骊山，不过这里似乎还有一个神尊吧。”闻卓很沉稳的看着我。
我顿时明白闻卓是什么意思，好像现在我除了摇头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张着口哭，可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心里太痛，撕心裂肺犹如万箭穿心。
“第一件是再从那瀑布上跳一次，第二件帮我带轻语上龙虎山，你都做到了。”闻卓随手拔出叶轻语的雷影，弹指在上面，一声龙吟撩断我心弦。“第三件……帝王，送闻卓一程吧。”
“不，不！为什么要逼我做这样的事，让我亲手杀掉千玲，现在又是你……”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软弱无助过，我留着泪摇头。“我做不到，不要逼我。”
“嬴政不在了，可你一样有帝命，君无戏言，你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闻卓本想游戏人间于轻语双宿双栖，可芈子栖入魔，三界都没有了，闻卓还能独活？”闻卓把雷影按在我手中从容一笑。“帝王，你就当是闻卓自私一次，闻卓知道你难，可只有你能送闻卓走。”
我拿着雷影的手抖动不停，到现在我才忽然明白，我以为能改变一切，其实我什么都改变不了，嬴政在虚空对我说过，闻卓早晚会死在我手里，当时我没相信，我对闻卓轻许重回神位，却不知真有这一天。
叶轻语听见我和闻卓的对话，慌乱地转过头来，她知道阻止不了什么。
“让我记起你是谁。”叶轻语哀伤的恳请。
“不用了，是闻卓错了，天命难欺，你我注定不能在一起，闻卓守你世世轮回，若不去见你，轻语你还能安然无恙无忧无虑的活在人世。”闻卓摇头双眼柔情看着叶轻语。“就当闻卓没曾来过，过忘川喝掉孟婆汤。”
叶轻语居然没有哭，反而很淡静的对闻卓微笑。
“你守我世世轮回，轻语这一世才知道，轻语不会忘，若过忘川，轻语跳忘川即便千年受苦也不会忘你，以前都是你等轻语，从现在开始，轻语等你便是。”
闻卓笑不出来，闭眼的那刻，我看见他眼角一滴泪落下，忽然抓住我的手，猛然把雷影穿透自己胸膛，金光从闻卓胸口闪亮，叶轻语终于没忍住，想要伸手出最后触摸闻卓，金光扩散闻卓身体在我们眼前消散，蕴集的金光一飞冲天，我无力的第垂下手中雷影，突然放声痛哭。
叶轻语哭的心碎，萧连山一直侧着头，突然犹如山洪崩塌般仰头大喊一声，声泪俱下，他们二人分神，阴阳之力已经无法阻止魔性蔓延，不但在侵蚀芈子栖的身体，也随着荡魔枪和玉圭慢慢向他二人身体附着而去。
就在快要触碰到他们身体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雷神归位！
雄厚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祭宫，金光耀眼我们每一个人都睁不开眼睛，在散去的金光中，一位银袍金甲，手持双金锏，下骑啸世黑麒麟的神将威风凛凛站在我们面前，黑麒麟跃起仰天长啸，神将天威何等威猛。
九天神雷随之而落劈在芈子栖头顶，缠绕在她身体上的魔气顿时散去，芈子栖被魔性污染的双眼渐渐明媚，那是我熟悉的眼睛。
“千玲。”我冲上前，捧着她的脸，痛的心胆皆裂。
“雁回，动手啊，我坚持不了多久。”越千玲用恳求的声音对我说。“若真是宿命，就在这里彻底了断吧。”
我抱着越千玲仰头痛哭，被克制的魔性又开始蠢蠢欲动，我做不到，天子剑穿透她的七窍玲珑心，我可以终结宿命，可是越千玲也会随着七窍玲珑心一样灰飞烟灭，我再也见不到她。
“雁回，答应我，每年今日来这里陪我坐坐，千玲于愿足矣。”
我心痛地说不出话来，慢慢抬起手，在她耳边反复重复着一句话，我在鬼市等你，不管等多久，我会一直等下去，记住，我手边永远放着那面铜镜。
越千玲在我怀中笑着流下泪，浸透我胸口温暖而潮湿，让我想起几年前在花水湾古啸天的比试完后，我曾和她去看烟火，她说是对我的奖励，那天我们安静的坐在湖边，她的头也像现在这样埋在我的胸口，柔软的身体，贴的很近，我轻轻的抚摩着她的头发，很熟悉的感觉。
那晚的烟火在黑暗的夜空中竞相绽放，拖曳着火焰的花朵，随着绽放的光芒，一起伴随飘洒的雪花散落下来，半空中隐隐漂浮着薄薄的烟雾，仿佛心中缓缓升起的淡淡惆怅，岁月中渴求的绚烂，就这样瞬间如飘零的花朵般失落。
烟花虽然绚丽却偏偏如此短暂，闪亮后迅即回到黑暗……
越千玲已经在我怀中安静的睡去，生命如同美丽而绚烂的烟花，明知绽放后只是瞬息的斑斓绚丽，却无法抗拒它的美丽，尖锐的断刃没入在越千玲的胸口，暗红的血已经染红了她胸前一大片，像浸入宣纸的墨汁肆意的扩散宛如一朵凋零的花，鲜血染满我的手，温暖而潮湿，我虚弱的紧紧抱住越千玲，心的碎片象流水一样融化开，有些凌乱。
我久久的抱着她，甚至试图用体温来温暖她在我怀中冰凉的身体，是萧连山把我拉开，我固执的甩开他的手，顾安琪倒在萧连山怀中撕心裂肺的哭，我已经哭不出来了，在刺入越千玲心的那刻，我的心也随之而死。
我把越千玲抱到祭宫里面的棺椁中，我仔细的帮他清理着凌乱的长发，还有褶皱的衣衫，她看上去如同在安睡，关上棺椁的那刻我相信我的心也被关在里面。
“闻卓……”叶轻语看着那骑在黑麒麟上的神将，有些陌生的喊着名字。“是你吗？闻卓？”
那是闻卓，不过我知道，已经不是叶轻语认识的闻卓，神将骑在黑麒麟上，他和叶轻语不过几步的距离，可那却是永远无法靠近的鸿沟。
“吾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汝所念之人已化凡尘，人界祸乱四起，本尊代天巡狩平乱世之劫，功德圆满归九天，汝有人宗之命，忘早断尘世之扰，参悟大道。”神将威严对这里的人和事没有半点留恋，说完化身而去。
“闻卓……”叶轻语凄然的在后面叫喊着名字，却没换来半句回应。
叶轻语茫然失神地看着物是人非的祭宫，慢慢站起身从地上拾起雷影，一个人向外面走去。
“轻语回龙虎山受天师之职，他既然重归神尊之位，轻语对尘世已无眷恋，一心向道在此断了红尘凡事，各位珍重。”
又是一个离我而去的人，万世孤清！我靠着越千玲的棺椁惨然一笑，到最后我终究是什么也没改变，我看向萧连山。
“把龙角号给我。”我目光空洞的说。
萧连山把龙角号送到我手里，我放在地上，运起法力当着萧连山的面重重一掌击碎。
“带安琪走，过一世安平的日子，世间林林总总都和你无关，记住，你是萧连山，你不再是什么可统御阴兵的大元帅，做一个普通人吧，忘了我，就当从来没见过我。”
“哥？！”萧连山震惊地看着我。
“走！”我决绝的指着门口，没有给萧连山留下半点余地。
萧连山顿时痛哭，他从来没见过我这样决绝的赶他走，顾安琪知道我的意思，拉着萧连山往外走，我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整个祭宫又恢复了安静，我一个人黯然陪着越千玲，就这样久久的坐着。
结束了，原来真正的结束其实是我万世孤清的开始。
……
很多年后，很多年，具体多少年，我已经不记得，我似乎已经开始习惯忘记时间，因为对于一个没有时间约束的人来说，根本没有时间存在的意义。
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喝酒的，我也不记得了，似乎只有在迷醉中我能忘记很多事，我坐在码头的台阶上，蓬松凌乱的头发，很久没换洗的衣服，我又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我靠帮人挑重物来换取每天的口粮，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每天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从我身边路过的人都有鄙视的眼光看着我这个浑身酒气颓废肮脏的苦力，可是我却很坦然，这样的日子简单，什么也不用去想。
很少有找一个宿醉的人挑东西，所以光顾我的人很少，我每天有大部分时间就慵懒地坐在阴凉的地方，一眼醉意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家店主厚道，从来不赶我走，他家店面的橱窗里放着电视，里面放的什么我基本不记得。
“去花台巷多少钱？”对面的女人指着一大堆行李问我，难道今天会这么早有生意。
“十块。”
“搞错没得哦，几步路就要十块钱，五块去不去。”女人浓重的方言让她极有喜感，我无所谓的点头。
去拿行李的时候，听见橱窗里电视播放的新闻。
……乾陵今日被开启，在完善的文物保存技术和科学的挖掘整理中，这座沉睡上千年的陵墓终于重见天日，据考古学家称，这才对乾陵的发掘有重大发现，在主墓室中找到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的棺椁，令人震惊的是，一代女皇武则天和才女上官婉儿的遗体保存相当完好，如同安睡栩栩如生，至于上官婉儿怎么会出现在乾陵和武则天一同下葬乾陵，考古专家正在研究……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行李，回头看了一眼橱窗里的电视，画面中我再次看见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我重新坐回去，拿出酒壶仰头喝了几口，女人的催促最后变成咒骂，我没有理她，摊开手心一粒晶莹剔透的魂精。
我把酒壶里的酒对着电视倒在地上，算是一种祭奠，是我帮她们结束了长生不老的煎熬，记忆中她们就在我面前安详的睡着，再也没醒过来，可我却不知道，谁能让我也能好好睡一觉。
周而复始的日子，我渐渐开始变得麻木，习惯了别人的冷漠和白眼，事实上我什么都不在乎，店主去世了，挺好一个人，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才五十多岁，走的时候享寿六十八，店面给转让出去，新来的店主不喜欢我在门口，其实不用他赶我走，我也会还地方，因为周围的人都开始惊讶的发现，我这个肮脏的酒鬼容貌从来没变过。
我在店面插了三支香，算是感谢老店主这些年的宽厚，我总是这样不停换着地方，离开码头后我去了申城，我总是喜欢在那些曾经留下过回忆的地方呆着，这样我才能在迷醉中提醒自己不用忘了我是谁。
这城市已经变的繁华，我见证了岁月的变迁，前面的男人催促我快点，我买了一辆车，这样给人拉货会方便，真不知道现在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急切，不知道他们如此匆忙的追逐名利，到最后又能剩下什么。
哐当。
我的面包车撞在前面的车尾，应该是很贵重的车，从车里下来的人凶神恶煞，一把将我从座位上拖下来，他们用盛气凌人的眼光看着我，抓着我衣领让我看撞毁的部位。
我一直侧头看着远处的广告牌，巨大的三角广告牌上昨天还是五颜六色包罗万象的画面和文字，我从来没在意过，可如今，不光是眼前这一座广告牌，我放眼望去只要我能看见的地方，所有的广告位上的文字都是同一句话。
我听见旁边有看热闹的人在议论，秦皇集团真是有钱，各大城市的广告位一夜之间全包了，就留下一句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拉我衣领的人见我一直看着远处，开始动手打我，脸上、身上还有后背，他们的拳头雨点般落下，在他们眼中我是弱智，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宣示他们的强大。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凭他们恣意的殴打，我以为我真的麻木了，原来不是，我捂着嘴开始哭，很多年了，记得从祭宫后我再没哭过，我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我拼命抓扯着自己头发，像一个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声痛哭，落在那些殴打我的人眼中，我是懦弱的废物，他们变本加厉的发泄着不满。
我无法控制的痛呼之欲出，大喊一声重重一拳砸在地上，平整的公路断裂成两截，所有围观的人都惊恐的四处逃窜，刚才殴打我的人面面相觑吓得不敢动弹。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我现在只想找一个人说话，什么人都可以，我抬头看着他们，抹着满脸泪水。
“我兄弟要走了……”
他们以为我是疯子拔腿就跑，我看着远处的广告牌，颓然地坐在地上，真像疯子一样一声声嚎叫。
所有的广告牌上没有图案，只留下一行字。
连山在等见你最后一面。
我换好一套干净的衣服，医院外面围满了人，萧连山真做到了富可敌国，他的产业遍布所有我知道的地方，他的名望不是因为他的财富，而是他的善举，和他的性格一样，他不管做什么都会是受人尊敬的人。
这医院也是他的，上面的名字是秦皇，我知道，他是怕我找不到他，所以用了这个名字，其实我没想过要打扰他，正如同很多年前我赶他走一样，如果我是万世孤清的天命，那我只希望我身边最后一个朋友能远离我。
三道警戒线拦住了想要进去的人，很多都跪在地上祈福，那是连山善举的善报，长长一条马路全是人，都是自发前来看望萧连山的，我用力在人群中往前挤，直到我靠近最外层的警戒线，对面站着三个人，都老态龙钟她们在人群中张望，然后中间的老人认出了我，冲过来一头埋在我怀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很奇异的画面，一个老女人抱着我痛哭。
“连山不行了，一直不走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你。”顾安琪的泪水在她脸上的皱纹中充盈。
我咬着牙轻拍着她的背，抹着她眼角的泪水，赵治已经老的佝偻着背，见到我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毕恭毕敬。
“终于等到您了……”
那是陈婕，不管这些人变成什么样子，在我记忆中永远都会记得，我搀扶着顾安琪，对他们点头，太多的话想说，可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们只把我带到病房的门口，我推门进去，病床上的老人艰难地回头，浑浊的目光顿时变得清澈，他已经无法支撑起身体，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一行泪水从他眼角落下，颤巍巍翘起的嘴角是我熟悉的憨笑。
我轻轻拍着萧连山胸口，这一次我没哭，就如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般，快五十年没见了，可好像他一直都在我身边。
“哥给你削个梨。”
我坐到萧连山的身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刘豪也是这样给睡在病床上的我削梨，我一边削一边对他说，别怪哥当年赶你走，身边的朋友都走了，哥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知道你和安琪过的好，哥心里踏实，对了，我过得很好，就是学会喝酒了，我笑着拿出酒壶给他看看，然后接着说，喝醉的时候会想起你们，我还记得你和闻卓抬杠。
萧连山虚弱的笑，每一次呼吸都变的艰难，可如今他却是那样的开心，他抬起手我看着他指向我放在一旁的酒壶。
“想喝？”我笑着问。
萧连山缓慢的点头，我知道他不喝酒的，他是想体会这五十年我的日子，我没有阻止他，拧开盖子扶起萧连山喂他喝了一口。
酒从萧连山嘴角滑落，他蠕动着喉结，吃力的说。
“苦……这……酒苦……哥，你过……的也苦。”
我手一抖刀划破手指，鲜血染在梨上，我没想到萧连山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嘴角颤抖，咬着牙继续为他削梨。
“哥不苦，哥是太寂寞……有时候想找一个人说话，却发现我认识的人都不在了。”
我心静削水果总是能削出完整的果屑，可手中的梨只削到一半便断开掉落在地上，随同垂落的还有萧连山的手，泪水随着脸颊滴落在梨上，我终于明白当年为什么武则天和上官婉儿会求我破去她们的长生不老，活的太久，记住的事就太多，有些事是忘不掉的，记的太清楚会是一种溢于言表的煎熬。
离开的时候我把那个削好的梨放在萧连山的床头。
我没去见顾安琪和陈婕还有赵治，我忽然发现原来我和她们一样脆弱，我经受不起太多的生离死别，每当我痛不欲生的时候，我都会回到祭宫，就靠在越千玲的棺椁前，到现在我还是坚信，她不过在里面熟睡而已。
我喝着酒抚摸着棺椁，心里憋着难受，想找人说话，我回想起当年这里发生的一切，到现在依旧是万箭穿心的痛。
千玲，连山走了，你知道他这个人笨，在下面带着他，我怕他会迷路，还有，告诉他，别忘了喝孟婆汤，他性子你也知道，我怕他固执不肯忘了这一世……还有轻语，她在龙虎山坐化的时候我去过，给她说，我没忘了她，只是不想打扰她清修，让她安心过忘川吧，闻卓回不来了，而且闻卓即便在，也不想看她受苦……
花开花落年复一年，我不知道在多久以后，一个人去了海底金宫，我记起还有一件没做的事，我重新登上那千丈高的瀑布，当年闻卓在这里让我答应他三件事，其中一件就是陪他再从这里跳下去，他玩世不恭的一句戏言，我一直铭记于心。
我从上面一跃而下，闭上眼睛只感觉身体不断的坠落，耳边依稀还能听见当年那些朋友的惊呼，我欣慰的笑，身体重重地撞入水中，慢慢往下沉，我真想就这么被淹没在里面，甚至不想睁开眼睛，只有这样我还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其实他们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浮出水面的时候，抹这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海水，落入口中都是萧连山临走时对我说的苦涩，今天陈婕在暹罗去世，我所有认识的朋友她是最后一个走的，我没去她的葬礼，这些年我偷偷去看那些曾经生死与共的朋友在我面前被安葬，我已经再也承受不起这种生离死别。
万世孤清！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这四个字的含义，万世……我才经历的时间在这万世中不过是恒河沙数，可我身边已经没有朋友了。
日子越长我越是喜欢热闹，或许是太孤独的原因，我渐渐喜欢上人多的地方。
古巷里的那间茶馆每天下午都会聚集很多人，在这喧闹繁华的都市中，这间茶馆显得古朴而深远，坐在里面的都是些七老八十德高望重的玄学高人。
我总是能在这里听到关于我和他们的故事，我喜欢混迹在人群之中，听这些人口中描述的曾经，虽然大多都是杜撰和添油加醋的，不过我喜欢这故事中提到的他们，或许只有这样我还能在无尽的时间中找到仅存的开心。
每天下午都会坐在茶馆靠窗的角落，来的时间久了，店主会特意把这个位置留给我，我会点一杯茶，而桌子上却放着六个茶香扑鼻的茶碗，我总是最早一个来，最晚一个走，每天如此。
茶馆里的人开始的时候还会议论我怪异的举动，时间长了也习以为常，茶馆生意很好，可即便来的人是站着，也不会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
“这地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让我坐一下？”
身后传来声音，想必是刚来茶馆的新人，我端着茶杯头也没回，吹这杯沿边漂浮的茶叶。
“不能，这些位置我是留给朋友的。”
“你朋友没来？”那声音还是不放弃地问。
“不！他们一直都在。”我看着摆放在我面前的那些茶杯回答。
“你朋友也太不守时了吧，真要来了，这茶也凉了。”声音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死缠烂打的对我说。“说到朋友，你可得看清楚才交，我曾经也交了一个朋友，他就请我吃了一只螃蟹，结果我把命都搭上了，这样的朋友还是少交的好。”
我手中茶杯悬停在嘴边，原来我还没忘记怎么笑，已经很多年没笑过来，我不由自主的苦笑，依旧没有回头。
“螃蟹是没有了，一杯清茶，若是请你喝，我这个朋友你敢不敢交？”
身后的人坐到我旁边，毫不迟疑的端起茶杯，也停在嘴边，抬头看我一眼，嘴角挂着不羁的邪笑。

我是方士，我在这里
方士到今天算是暂时完结了，从发书第一天到现在，算起来也快半年，谢谢各位朋友一路相随，好久没发单章了，借这个机会和大家聊聊天。
写这本书最大的收获是得到大家的支持和鼓励，第一次写这个类型的文，多有不足各位对贱贱一向包容有加，我试图去讲述一个故事，一个至少能令我满意的故事，开始的时候在贴吧和网站还有论坛，得到很多书友的捧场，那个时候是单纯的开心和满足，写书其实就像养育一个孩子，我希望这孩子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是这孩子的骄傲，也是我的自豪。
但毕竟依托网站才能让更多的朋友看见这个故事，在收费后，我忽然发现这种开心和满足渐渐被束缚，虽然是一天只有两毛七分钱，估计掉到地上很多朋友都不会去拾取的数额，但在贱贱眼中却分明变成一种责任和契约，当然也有说贱贱注水骗订阅的==写这本书没指望能让每一位朋友都能认可，毕竟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众口难调也只能让我自己先心安理得，扪心自问或许在驾驭情节上会有偏差，但好在我自认对得起那两毛七分钱。
原计划是写到第7章，不过其实想想该讲的故事都讲完了，我精简掉第6章和第7章的内容，但和全文没有任何冲突和删减。
新书已经在整理大纲，相信很多朋友也能猜到新书的男主是谁，写方士学到了不少东西，也认识到很多不足，算是积累了经验和技巧，文无第一，贱贱一定会让新书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当然，这少不了各位朋友的支持和指正。
昨晚在写下最后一个终字的时候，真有些恋恋不舍，突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有很多心里话想说，之前贱贱还会去回复书评和朋友互动，到后来贱贱连更新后面小黄条都没写什么，有朋友私信说贱贱是文人相轻，其实不然，之前还不敢说实话，现在可以说了，是贱贱真心不敢去看书评，我一直说不受影响，其实都是自欺欺人，其实方士最难的不是写故事，而是去看书评，我每天点开书评的时候都殚精竭虑，有指正的也有鼓励的有打击也有批评，慢慢我发现看这些书评会直接影响我的写作，怕写不好，越是这样反而越是畏手畏脚，直到最后我彻底不敢去看书评，也没回复，一直坚持到昨天我心才真正放下。
说这个其实就是一点，贱贱真的很想把这书写好，至于成绩算不得多好，但也不差，都是大伙赏脸捧起来的，这儿贱贱真心的说一声，谢谢。
最后是关于结局，算是不喜不悲吧，其实方士我是先想好结局才开始写的，结局基本没改动过，唯一变动是穆汐雪，说真心的，这是我最喜欢的女子，本想让她好好活下去的，结果我一位朋友说，若是让小三幸福的生活下去（当然，我从来没认为穆汐雪是小三），以后就不能和我愉快的玩耍，贱贱终于还是在邪恶势力面前低头了……
新书中会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和方士完全不一样，不过方士里面的某些人物还会出现，具体就不剧透了。
我是方士，我在这里，新书会近期开始更新，各位朋友，江湖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