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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大冒险：黄泉手记
作者：南派三叔
内容简介
 挪威最大的缆车公司在二战时期为德国建造了一部世界上最长的缆车，没有人知道这辆缆车最终被修建在了哪个地方，中国知名的工匠家族在清朝接到过来自法兰西大使的邀请，为法兰西国王制作一件精美的仪器，这件仪器和多年后的这项缆车工程，到底有什么联系？透过所谓的黄泉镜片到底能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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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鱼牢
	　　引子“在1894年4月这一时期，中国确实处于一种酣睡的状态中。它用实际上并不继续存在的强大和威力的盛世幻想来欺骗自己，事实上，它剩下的只是为数众多的人口，辽阔的疆土，沉重的负担，以及一个虚无缥缈的假设——假设它仍然是中心帝国，是世界的中心，而且像个麻风病人一样，极力避免同外国接触。当我能够更仔细地开始观察中国，并同总理衙门大臣们初次会谈，我惊讶地发现这个满汉帝国竟是如此蒙昧无知、傲慢无礼和与世隔绝，还粗暴地标出’不要摸我’的警告。”
	　　法兰西大使施阿兰回忆起1894年的清政府，用了这样的描述，作为在大国衰弱时代列强在中国的几个典型代表，他的表述相当程度上为我们描述出那个年代的侧影，但在他的另一本回忆录里，我们看到了一些在政治人物身份下，他的另一些现在仍旧无法被定论的行为。
	
	　　1894年，法兰西大使施阿兰在他用商船运到中国的三十箱私人行李中，小心翼翼的隐藏了一批文件，这批文件是用羊皮纸书写，一共三百二十四卷。被包在各种帐本和建筑设计图样草稿中，通过了中国的海关。作为法兰西商会在中国官邸的设计图被登记在册。同年8月，在清皇室御用设计师样式雷家族的介绍下，施阿兰见到了当时皇家工匠家族中最有名的一只淮南苏家的族长。作为当时名匠，淮南苏家以为皇家设计精巧器具为生，施阿兰在苏家的大院中，展示了那三百二十四卷羊皮纸，据说上面画着一样东西的设计图。
	
	　　在淮南苏家的族志中，曾经秘密记载了当时的情景，当时大院紧闭，所有苏家当代以下的人，都被拦在了大院之外，苏家族长带着家族里最有成就的几位工匠，在大院中一言不发观看图纸。
	
	　　因为没有任何其他的记录和记载，只在施阿兰的回忆录和淮南族志中有对应的记载，所以没有其他任何的信息，我们也无法知道这些设计图纸的意义和用途。但我们从施阿兰当时随从马德楞的另外一个身份——法国科学院文献保护顾问，也许可以推断出一些方向。马德楞在前往中国之前，一直帮助法国科学院整理保护法国各修道院图书馆中的古代书籍，这批图纸是否法发现自他的工作中的某个古老修道院的地下图书馆？图纸上的设计图，到底用于设计什么东西，为什么需要中国工匠帮助？
	
	　　且听我慢慢道来。
	
	　　第一章
	
	　　我父亲酷爱捕鱼，他捕鱼的方式非常有趣，在浅水滩上，使用柳枝削尖插入淤泥，慢慢围成一个复杂的迷宫。这个柳枝迷宫有非常多的通道和岔口，但只有一个入口。
	
	　　在迷宫的中心，用一些油炸的菜籽作为诱饵，可以吸引鱼儿进入这个迷宫，但是它们进来之后，就很难再游出去了。收鱼的时候，只需要堵上迷宫的入口。就可以慢慢捡鱼。
	
	　　这种捕鱼的方式，在民间叫做“鱼牢”，但我父亲的鱼牢和其他人的鱼牢很不一样，他总是可以补到特别多的鱼，甚至他可以使用不同的鱼牢，捕捉到不同种类的鱼。
	
	　　那些鱼牢也有自己的名字，“小六刀”，“鸳鸯环”，“猴头二切”，有很多奇怪的名字，这些名字的鱼牢形状大小都不一样。我问父亲这些名字到底是从哪儿来的，父亲都说都是祖宗传下来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们家祖宗应该是渔民出身。后来想来，如果渔民都是这么捕鱼，我们家也早就饿死了。
	
	　　我现在还记得，我在父亲身边，父亲呆呆的看着水中的鱼牢，一看就是一天时间。父亲对于这种设置一个区域，然后等待猎物进入的方式很着迷，他说只有人类可以这么做，只有人类可以使用非常简单的材料，形成一个复杂的区域，从而控制到其中的东西。
	
	　　我父亲教了我很多鱼牢的样式，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段和“迷宫”发生联系的时光。成年之后，我把大部分鱼牢的样式都忘记了。我唯一记得的，就是我父亲和我说的，迷宫的好坏，是起决它能困住的东西的智力。最好的迷宫，是用来困住鬼神的。
	
	　　这些也是我父亲一生中，说过的最有哲理的话，在大部分时间，他在工厂做钳工，过着普通的工人生活。在下岗之后，用了40块钱起家，开了一个钟表铺。在我十岁左右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他的名字的和他的生活经历也很吻合，他姓安，叫做安全。这一辈子，除了过早去世之外，其他的方面，还是安安全全的。
	
	　　我的名字叫做安份，父亲这么叫我，大概是希望我安分守己，我现在回忆起来，父亲能有这样的期望，确实是有他的理由。但我辜负了我父亲的期望。而辜负我父亲期望的原因，其实都和父亲的“鱼牢”有关。这个“鱼牢”中，困住的不是鱼，而是一种我不愿意明说的东西。
	
	　　要把我经历的事情讲清楚，还需要先解释一下两个前提，首先，整个故事其实和我的家事没有太多关系，至少和我没有关系，我参与到整件事情完全是意外，我现在之所以可以把整件事情记述下来，是因为我在某个时间点，决定退出。在我个人看来，这件事情现在仍旧在进行当中，但后续的发展，我已经无法知晓。我能讲述我自己所经历的部分。
	
	　　其次，这个故事非常复杂，如果有一个部分，其实是语言无法表达的，所以，我需要先说一个结论。这件事情，是从一个“家族”试图进入一个“地方”开始的。这个“地方”进入之后，非常难以离开，这个“家族”试图进入这个“地方”，拿到这个“地方”中心藏有的某个物品。但他们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都无法成功。
	
	　　聪明的朋友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个的地方的结构，和我父亲的“鱼牢”有关。
	
	　　我被卷进这件事情，完全是一个偶然，我曾经一度以为是有人设计，但经过了很久的时间，我意识到那一天完全是一个巧合。
	
	　　父亲去世之后我们家变化很大，我的成绩一落千丈，到了高中的时候已经几乎无法听懂老师在说什么，只好出来混社会，我妈妈为了养活我，做很多低端掉的工作，没有时间管我。我养成了很多不好的习惯。
	
	　　成年以后，因为恶名昭彰，没有办法去打正常的零工，而且性格比较阴暗，不讨人喜欢，老是找不到工作，就去工地里偷窃废钢筋，每天也就是三四块钱的收成，吃个煎饼，喝瓶啤酒。
	
	　　那年秋天，浑浑噩噩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在自己在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屋里住着，抬头能看到院外那些大梧桐树的叶子又开始黄了。
	
	　　我当时有一个目标，已经谋划了很久，我不敢去偷民户，我愿意去偷窃一些没有人看守的，价值很低的废品。在我住的这个小镇，有很多明清老宅子，大部分都在旧城区，沿着老护城河修建。
	
	　　这片老建筑区域的格局很奇怪，我觉得一定有高人参与设计，所有的宅子一件靠着一间，围成了一个圆圈，里里外外又有好几层古宅子，在google地图上看，像个靶子状的迷宫。
	
	　　当时一期工程，是用老明清建筑修复的，木结构的梁木都在，只是加固了一些钢筋和管线。据说进去修复的工匠，经常在这片老街区中迷失方向。如果不是边上有护城河通过，经常会出现鬼打墙的情况。
	
	　　我半夜进去的时候，穿过外面十几进的各种大小老房子和环形的街道，在黑暗阴森的老房子之间穿行。没有看到一个人。
	
	　　街区大部分都是三进的宅院，非常破旧，白墙都掉完腻子，露出了一大块一大块里面的杂色砖，墙壁是倾斜的，用木棍撑着加固，上面写着好多拆字，外墙贴边有电线杆。
	
	　　这是最不安全的，我踩着电线杆爬到墙头，在古宅里翻找当时复建这里的剩余建材垃圾。
	
	　　明清老宅子天然有一种阴森的感觉，但事实上，任何阴森的感觉，都架不住饿肚子。至少对于我是这样。我偷了三天，有一些收获。而且老街实在太过阴森，连巡夜的都不来这里。说来奇怪，我有一种天生的方向感，在老街中，我从来不曾迷路，反而能清晰的感觉到所有的街道，都有一种奇怪的特征，我说不出来是什么特征。
	
	　　我并不在意这种不适的感觉，很快我就确定，这个街区中一个人都没有。一直到，我在第七天的晚上，看到了那间房子
	
	　　那是一间和这里其他老宅子没有什么区别的房子，但是我惊讶的发现，这件老房子，竟然亮着灯。
	
	　　亮着灯的房间，是在二楼，老式雕花的窗户，漆都掉光了窗户之间的距离很大，显然窗框已经腐烂变形，屋顶的瓦片上全是杂草，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看不到人影。
	
	　　一连偷了那么多天，从来没有见到这里出现过一个人，我忽然很好奇，是谁还住在这里，心够宽的。
	
	　　于是我偷偷爬上房顶，瓦片都是松动的，我体重不重，在二楼的飞檐上，在亮灯的房间外听了很久。
	
	　　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房间里似乎没有人，只是开着灯。
	
	　　我需要解释一下，无论偷窃多少多少家建筑废料，收入也没有偷窃一家住户来的丰富，而地处偏僻的人家是适合偷窃的。我当时起了邪念。我判断，亮灯的房间，是客厅，而边上暗灯的房间，是卧室。
	
	　　在半夜，只有可能是进入卧室睡觉忘记关灯，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用钩子挑开亮灯房间老窗户的那种插销，缓缓的推开一条缝隙，往里看去，只看到一个被日光灯找的通明，但空空如也的房间。
	
	　　房间是白腻子涂的墙壁，老木头地板。没有任何的家具。完全是空的，但我吃惊的发现，在屋子的左墙上，三米见宽，五米见长的区域中，刻着很多复杂的线条图案。
	
	　　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那个图案非常眼熟。

第二章 巨坑
	　　作为一个贼，我当然不会去细细品纠，走到那面墙的面前，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发现实在想不起来，也就作罢。
	　　不过这一间房间，也未免干净的太过分了。我连扣块砖下来都找不到地方。
	
	　　此时心中有一些疑惑，这街区都已经人去楼空，最近的超市就算骑车也要7，8分钟才能到达，生活很不方便，为何还有人会住在这里。因为我发现这房间虽然空空如也，但是保养的非常好，地板干净，墙壁上也没有太多的霉斑。
	
	　　房间的门在刻着图案墙壁的背面，我转身看到是一扇很普通的木头门。门上的油漆剥落的很厉害，但看的出来是经常使用的。门槛没有开裂，锁柄上虽然锈迹斑斑，但看的出还能转动。
	
	　　我上前贴着门，轻轻听了一下，门口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虽然我蹑手蹑脚，但在老地板上走动，还是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我不敢有太多动作。
	
	　　我凝神静气了一会儿，有一瞬间，我想从原路爬出去，继续去捣鼓垃圾，但想到已经爬到这里了，贼不走空，还是心有不甘。
	
	　　我小心翼翼的贴着门，慢慢拧动门锁，里面的弹子抽动的声音我都能清晰的听到。我冷汗直冒，一直到最后“疙瘩”把锁拧开。
	
	　　我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是楼梯的走道，也是空无一物而且没有开灯。一边的小窗户透进来一道月光，在地板上照出了一个方形。
	
	　　我小心翼翼的推门出去，绕过月光，看到对面的房门紧闭着，在楼梯间，有一只书架在阴影中，上面挂着外衣。
	
	　　我本来看到对面的房门关着已经绝望了，但看到衣架上的外衣，心中一松，慢慢的挪动过去，就像看看外衣口袋里，有没有零钱或者钥匙什么的。
	
	　　结果走近那个衣架，我却发现不对，这衣架上，竟然长了一个脑袋。
	
	　　恍惚了一下，我急往后退了几步。我这才意识到，这是个人。他的脸对着墙角，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我一反应过来这是个人，浑身的汗瞬间炸了起来，心说什么鬼，为什么这里会有个人。而且还是对着墙站着的。
	
	　　黑暗中看不清这人的细节，只能看到他笔直的站着，脖子是硬的。
	
	　　我退后的动静很大，地板踩的嘎吱嘎吱响，但那个黑影子一动不动。
	
	　　遭遇这种事情我是生手，也没有带刀什么的，我之前有一次偷水果摊的零钱，被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用苍蝇拍子追了十条街。
	
	　　僵硬了一会儿，那黑影子仍旧毫无动静，我的心脏狂跳，心说什么鬼，这人到底在做什么？
	
	　　我身上的冷汗很快凉了下来，我开始冷静下来，意识到不对。难道这哥们是在梦游？
	
	　　我缓缓后退，退回到有灯光的房间门口，心说这地方我惹不起，我赶紧跑了拉倒。回去抓着门锁就想把门拉开。结果拉一下，竟然没有拉开。
	
	　　我再用力一下，老门发出被挤压的声音，但门锁的位置卡的非常死，看手感竟然是锁上了。
	
	　　我惊恐的看了看这道门，心说老子难道刚才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门给顺上了？老子的智商简直感人。
	
	　　但，我摸了膜门把手，这种锁锁门是需要钥匙的，我前后都没有摸到钥匙。
	
	　　咬牙发狠扯了几次门，都没有扯动，回头看那个在黑暗的背对着我的人影。仍旧没有反应。
	
	　　我咽了口吐沫，心说难道是见鬼了，老宅子养鬼，这里的灯亮着，难道是闹鬼闹的，这么一想就更加害怕起来。我贴着墙看到往下的楼梯，于是一路贴着墙，开始背靠墙壁往楼梯下走。窗口出不去，我就走大门吧我想。
	
	　　楼梯分两折，我转到下折之后已经看不到那人，立即跑下楼梯，冲向门口。门口的花窗透出月光，射入房内，在那个瞬间，我觉得那些光线不太对劲。但为时已晚，我脚踩下楼梯，踩到一楼地板的瞬间，我就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透露的月光直射入房间，没有在地板上形成那种光影，而是被一片黑暗吞没了。
	
	　　一楼没有地板，而是一个深坑，我一脚踩空，直摔了下去。

第三章 坑底
	　　整个一楼的地板都消失了，一楼的地面完全被翻起，贴着墙壁往下挖掘，使得出现了一个三四米深的大坑，我一个猛子直接摔了下去。下面全是烂泥，糊了我一脸。嘴巴鼻孔里全是泥腥味。
	　　我呸了几口，好容易把鼻孔里的泥巴都喷了出来，爬起来，就觉得胸疼，这烂泥虽然软，但是拍在人身上还是会震到内脏，揉着四处观瞧，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月光从窗户进来。脚下泥泞而且不平整，摸到边缘想爬上去，怎么也够不到。
	
	　　“哪个傻逼把自己家一楼挖成个茅坑。”我心中暴怒，咬牙用手指抓住边缘的烂泥缝隙，想发狠爬上，烂泥不吃力，一使劲全部被我扣了下来。
	
	　　试了几次不成功，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非常缓慢，咯吱咯吱，一个影子晃荡晃荡就走了下来。
	
	　　虽然我不知道刚才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但这东西显然不是死的，我的腿都抖了起来，贴着巨坑的边缘，我一下缩到了这个坑的角落，蹲了下去。同时手在烂泥中摸索，想摸到什么可以防身的石头之类的。
	
	　　摸来摸去，我的手就僵住了，在坑底的烂泥中，我发现有很多粗砂砾，却又不是硬的，好像是很多泡沫塑料的珠状碎屑一样。接着，一道光就从上头打了下来，直接在坑底扫射。竟然有人开了手电。
	
	　　几乎是瞬间，手电的光线就照到了我，我用手挡住手电光，就看到我手上沾着的烂泥上，确实有很多的小碎屑。
	
	　　我内心的情绪非常复杂，我刚才非常害怕，以为自己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但手电一起来，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个活人，老子是个贼，被抓住了又要回去蹲牢。
	
	　　我的内心涌动，给自己想了好几个理由，我手里并没有赃物，就以好奇或者恶作剧为理由来搪塞吧，我心说。立即喊道：“大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知道里面有人，我还以为是空的房子，这是个误会。”
	
	　　对方把手电压了压，照了照我的腰间，又照着我的脸，我拼命转头想避开手电，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问道：“误会？”
	
	　　“是误会，我就是闲逛，一时好奇，我以为这里的房子都荒废了，想探探以后带朋友来吓吓他们。”我一开始说谎，后面的桥段张口就来，对于胡诌我是绝对有天赋的。而且我想到我身上没有赃物之后，我的胆子大了不少，因为我知道就算到局里也很难拿我怎么样。
	
	　　“这不可能是误会。”那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听着年纪不大，但有一些沙哑，似乎有一些感冒。“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间房子的？”
	
	　　“真是误会，大哥。”我的底气上来，就站了起来，朝他走过去，“对不起对不起，我道歉，我就出去，您拉我一把我立即就走。”
	
	　　我一朝他走去，那个手电光源立即就往后退了几步，似乎非常的警觉，接着那声音就道：“你再走一步，我就要伤害你了。”
	
	　　我看不清他手里除了手电还有什么，不过我个性怂，立即就停住了。虽然不至于是枪，但如果是什么砖头，砸过来我也不合算。
	
	　　我还想解释，没想到他继续说了一句：“这不可能是误会，你到底是谁？”
	
	　　我挠着头一下想到一个好理由，立即道：“你看这里整个区都荒废了，我进来就是因为好奇，如果我是贼，我应该去闹市区偷啊，对吧，这种地方要饭的都不来。是误会啦。”
	
	　　“我没说你是贼。”对方忽然冷冷道，显然有些失去耐心了：“你我都是聪明人，有必要打这**虎眼么？这间屋子，普通人是找不到的，没有任何的巧合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看到这间屋子，你能够发现这间屋子，说明你知道怎么破外面的那个鱼牢。”

第四章 被抓
	　　我当时还没有听出来鱼牢两个字，心情紧张，我听出来的是“玉呢？”，我心说难道是问我要“玉”，什么玉？
	　　当时我第一反应，是不是他这房间里有很多的玉，他以为我偷了他的玉。
	
	　　但没有啊？我吸了口气，回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刚才我进第一个房间什么都没有看到，连块肥皂都没有，我从哪儿偷的玉啊？
	
	　　“没有没有！”我立即道我什么都没拿。
	
	　　看不到对方的脸，我只看着的影子晃动，他默默的看着我。似乎在打什么主意，忽然他站了起来。回身丢了一根绳子下来。
	
	　　我一看竟然说通了，心中一松，几乎哭了出来，冲过去抓住绳子我就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喊：“谢谢谢谢，我以后再不来了，我以后再不来了。”
	
	　　我喊出来的是真心话，作为一个怂贼，被人抓包之后也许会有些歹念，但别人一放走，简直想跪下来。一拉上麻绳，刚爬了两下，我的手掌就一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我一下就抓不住滑了下来。忙一摸手掌，发现手掌里生疼，但光线不好看不清楚。
	
	　　我怕对方把绳子收上去，立即对上面的人摆手，继续往上爬，结果又爬了几下。还是原来的位置，手掌又是一疼。这一次疼的厉害，我都叫了出来。对方的手电打向我的手，我低头就看到我的手心里，被什么东西刺了几个小孔，正在往外冒血。
	
	　　“大哥，绳子上有东西，爬不上来啊。”我恳求道，就听到上头的人啧了一声。接着，我忽然感觉到伤口的地方开始发麻，迅速沿着我的手臂往上爬。我还想抬手看我的手心里到底被什么扎了，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大哥，不对劲啊。”我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麻木已经往上蔓延到舌头，而腿了没有了知觉，歪倒在烂泥里。鼻子拍了一脸烂泥，缺什么都没闻到，意识以极快的速度远去。
	
	　　难道是中风了？我最后一个念头是，我父亲中风的那一年，也是这个样子。想不到我比他发作的还早。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之前的那个空房间里，日光灯亮着，我睁眼正看到日光灯的强光。眼前白光一片，还以为到了飞碟里。
	
	　　等眼睛适应爬起来，我动了一下手臂，手臂非常重，转头一看竟然有一根铁链锁在我的手腕上，粗铁但是非常结实，链条铁环有手指头粗细。铁链的另一头锁在角落里一个铁销子上，我扯动铁链，非常困难，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拖动几分，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的神志还不是很清醒，在那个时候，我的脑子还无法去思考见识之外的事情。我用力拉紧锁链，想试试能不能把铁销子拉松，铁销子固定的非常结实，根本拉不动。
	
	　　我站起来，房间墙壁上那些奇怪的图形还在，我脑子很慢，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没有头绪。这时候才感觉到手心的疼痛，抬手，就发现手心里全部都是血，当时爬绳子的时候，绳子上一定有刺，扎的非常深。
	
	　　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自己没有中风。我脑子开始明白起来。
	
	　　一般来说，如果我在别人家行窃的时候被抓住了，醒过来的时候肯定是在派出所了，把我绑在这里，难道是要用私刑么？这家的主人是个变态？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把自己家一楼挖成这样，说不定真的是个变态。那是个性变态还是个变态杀人狂啊？我心中发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希望能发现自己实在做梦。
	
	　　摸了几下，发现脸上感觉明晰，我忽然心说不好，或许还真是这样，这哥们在一楼的坑里埋尸呢。正给老子撞上了，这儿一代黑灯瞎火的，真的是杀人抛尸的绝佳场所。
	
	　　想着我就四处转头，想找东西去砸手里的铁链，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我像追尾巴的狗一样转了几圈，铁链发出了巨大的动静，立即，我就听到走楼梯和门外地板被踩的吱吱声。
	
	　　我立即站着，锁链的长度不够，我只能到铁销子处贴墙站着，心中不知道从哪儿鼓起一股勇气，心说绝对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伤害我。我要用这根铁链奋战到底。

第五章 猴挑珠帘
	　　门打开，我一下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宽松灰色毛衣和黑色工装裤的年轻人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看到我贴墙站着，他也露出了颇为尴尬的表情。愣了一下，他朝我走了一步，我立即做出了准备拼命的戒备动作。
	　　他有点无奈，非常轻微的翻了个白眼给我，我对于他这种表情非常生气，竟然好像是哪种非常嫌弃我的状态，你嫌弃我你把我锁起来干嘛。
	
	　　“你别害怕。”他对我说道：“我——我大概不会伤害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语气非常的不自信，我心中草泥马蹦腾，这种奇怪的对话语法，真的有点精神不正常。立即道：“放了我，咱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外面还有几百号兄弟，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只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就会放你走。”他指了指地板，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我摇头，坐下来还了得，站着是我最后的尊严。他又翻了一个轻微的白眼，眼中的不屑和厌恶已经从鼻孔里喷出来了。他把餐盘放到地上，然后自己坐了下来，我看到餐盘里是一些冰镇秋葵和一壶茶。
	
	　　我心说竟然给我吃那么寡淡的食品，就看到他丝毫没有让我坐下来吃的样子，而是自己拿起了一个吃了一口，然后泡茶，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你怎么老问这个，你这破地方我走进来，随便一爬就进来了。”我怒道，意识到这些食物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你怎么不准备爆米花和汽水啊，我心说。
	
	　　“是，我明白。”他看了看我的双手：“问题是，正常人找不到这个地方。这间房子，是这四周整个区域的牢眼，不懂鱼牢的人，根本不可能自己找，找到这件房间。”
	
	　　这个时候我才听清楚鱼牢二字，第一次觉得耳熟，他继续道：“我以为你是什么隐士高人，但看你那么随便就被我绳子上的金针扎到了，想来确实是意外进入的，但是，鱼牢这种东西不存在什么意外，不懂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有几率进来的，所以我想，要么问题出在你的身上。”
	
	　　我歪头看着他，刚才的话一句都没有听懂，心中的草泥马奔跑的速度继续加快。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听懂了，他的绳子上有金针，难怪老子的手被扎成全是黑头的样子。阿西吧，这个人太危险了。
	
	　　我忽然想起了我小时候被同桌的女生各种出其不意用圆规扎的情形，当时我对于忽然被狠狠地扎了一下，但是她打死都不承认，还跑去老师这里告状的死结毫无办法。
	
	　　“历史上唯一可以偶然破解鱼牢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思维习惯和走路的习惯都完全有异于常人，所以鱼牢之中的设置有时候对他们不起作用。”他看着我道：“我得弄清楚你到底有什么不同。”
	
	　　“你麻痹，你她么闲着没事干，这事情有那么重要么？”我心中恼怒道，嘴上说到：“大哥！你放了我，我再不来了，这什么玉牢，欲牢的，我真不知道。”
	
	　　说着玉牢，欲牢这两个字，我忽然脑子闪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想起了我爹，想到我爹的瞬间，我就想起了我小时候在岸边看我爹设置柳枝形成迷宫捉鱼的情形。
	
	　　“等等，你说鱼牢？”我的表情立即出卖了我，我的脸上肯定完全用十二国文字大写出了：他想起了什么。
	
	　　“是的，有什么眉目？”
	
	　　“鱼牢不是抓鱼的么？”我问他道。
	
	　　“最简单的鱼牢，是用来困鱼的。人类在一个地方设置一个区域，让东西进入无法出去的，都叫做牢。最高级的牢，不用看守，别人也进不来，出不去。”他道，眼睛看向了墙壁上的图形，眼中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古人先困鱼，后困兽，再困人，说了你也不懂，快好好回忆回忆，你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我也转头看到了墙壁上的图形，记忆如洪水一样涌进来。我意识到第一眼我看到这个图形感觉到眼熟是有原因的。
	
	　　那是我父亲小时候教我牢鱼的时候，其中一个鱼牢的样式，叫做：猴挑珠帘。我太久没有想起我小时候的事情了，都忘记了。好在有关父亲的记忆，只要我想，总能想的起来。
	
	　　父亲的鱼牢没有那么复杂，更加简单，但是基本的形状是一样的。
	
	　　我长大嘴巴，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我意识到不太对了。
	
	　　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我确实和其他人有所不同，我除了穷之外，还真有一个父亲带给我的习惯，这个习惯我后来觉得，也是我干这一行的原因。这个习惯，也和鱼牢有着的关系。

第六章 父亲
	　　现在回想来，我会出现在那个鱼牢的“牢眼”中，和苏见面，纯属偶然。世界上发生无数的事情，其实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前提条件，而最终偶然发生。如果我们架设一台摄影机，看着一个火灾发生的前一个小时，我们肯定会以为看到了灵异现象，无数不相干的因素，毫无道理的忽视导致了一个火星变成大火燃起。
	　　在这个偶然中，我是关键的因素，如果我干的是其他正经的职业，或者我是一个有骨气的贼，那么我和苏就不会见面。如果我父亲没有让我记忆鱼牢的图形，没有让我养成一个奇怪的走路习惯。我也不会和苏见面。
	
	　　我也曾经去思考，是否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的，但是我到现在想来，仍旧认为这是一次纯粹的意外。就是这一次偶然的见面，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
	
	　　你在现在可以看到我可以这么柔顺的用文字来叙述这些内容，是因为在这次偶然的见面之后，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学习了很多的东西，经历了很多的事情，认识了很多的人。从而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总体来说，我很感激这次偶遇，当然，在当时的那个时候，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写到这里，很多人也应该知道了，这是一个关于迷宫的故事。在完全展开这个故事之前，我可以继续回溯一下，讲讲我之后才知道的一些事情，可以更好的了解一切的来龙去脉。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我能够看懂鱼牢，是因为我父亲有着特殊的身份，我就像哈利波特一样，来自于一个伟大的家族，拥有惊人的能力但家道中落。但到现在，我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我的父亲，和整件事情都没有关系。
	
	　　我并不知道我的父亲关于鱼牢的这些知识来自于哪里，我的父亲可能有另外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痕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了，这也是我现在开始学习记录下来的原因。我不希望我经历的事情，会完全被遗忘。
	
	　　我仔细的回忆和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么平常，除了在水面捕鱼的时候，我意识到那个瞬间的父亲，有着一种“迥然不同”的气场，他在岸边看着柳枝围成的巨大鱼牢，冷静，犹如一个神在看着凡人进入他的陷阱。其他时候，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不仅是普通，而且是平凡。
	
	　　然而并没有任何的记忆，他做过一个怪异的举动，他了解这些鱼牢肯定是在我出生之前，很可能也是祖上传下来的。
	
	　　我们家的祖村是在陕西，家里出过一些当官的，具体情况完全说不清楚了，小时候还看到过族谱，说安姓源自安息国，我照了半天镜子，也没看出波斯人的痕迹来。家族庞大，根本无法追溯，很多人都在外地，也不知道是否还存在，后来一把大火祠堂烧了，族谱都剩下一些残章，几乎无法阅读。
	
	　　我也问过我的兄弟姐妹，他们小时候，都或多或少的接触过鱼牢，但都已经完全忘记，说明安家人用鱼牢捕鱼，是一种传统，但已经不是什么必须要学会的家族手艺，更多的是在家族的习惯中，由老人带小孩，偶然传授的。
	
	　　总之，关于鱼牢的这些知识，来自于莫名，整个安家被打散在全国各地，如果安姓祖上有过关于鱼牢的某种技艺，在多少代以前，也已经没落，变成了很多知识的碎片。变成了家族中小朋友游玩的技能，成年之后不停的忘却失传。而我，可能是其中较为完整的一片碎片。
	
	　　我一直在思考各种可能性，我们这个家族肯定不是渔民，他们是把什么技艺，和鱼牢结合了？我想来想去，觉得一定和迷宫有关。

第七章 实验
	　　迷宫最早出现在迈锡尼时期，人类建造迷宫已经有5000年的历史。中国的迷宫更加传奇，被神话成各种阵法，诸葛亮以乱石成堆，烧烟布阵，可当十万兵。在各种传奇演义小说中，都有阵法的描写。
	　　鱼牢就是迷宫在现实生活中的一种实用方式。
	
	　　我不懂得如何营造悬念，所以我愿意把很多显而易见的方式都直接讲出来，按照我前面的叙述，我现在所在的这个老街区，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当年规划这个老街区的时候，规划者做了设置，用来隐藏街区中的一间房子，也就是牢眼所在。这幢建筑。
	
	　　我之所以可以通过外面的迷宫，找到这幢据说不可能有任何人找到的建筑的原因。是因为我的走路习惯秉承父亲，两个人从小，就有一种状态是和其他人相反的。我们都喜欢走直线，即使面前有非常难以翻越的障碍物。
	
	　　人会天然的选择的容易行走的路线，100个正常人在障碍物测试中，可以非常精确的被行走在干净，整洁的道路上。任何有堆积杂物，里面黑暗，潮湿，看似非常多的污垢，和能够一眼看得到底是死路的通道。几乎无人会选择进入。在这种条件反射般的选择下，人很容易离开直线，绕开障碍物，等他重新回到直线上之后，普通人很难分辨直线的方向是否和刚才的完全一致。
	
	　　但是我不同，我可以在避开障碍物之后，非常敏锐的回到这条直线上，如果后面的道路和前面的道路有一点方向的偏差，我都能立即感觉到。年少时期，最喜欢的事情是在江边堤坝上跑步，毫无阻挡的直线可以跑很久很久，带来无上的愉悦。
	
	　　但我老妈把这种习惯称呼为神经病，因为只要走路的时候，我们绕过一个环岛继续往前，我发现道路发生了细微的方向变化，就会大哭。
	
	　　我自己把这种感觉称呼为绝对的直线感，在现实生活中，属于最无用的那一类天赋，只能用在校运动会场地布置中的石灰画线上。
	
	　　外面的建筑物形成的鱼牢非常复杂，远比困住鱼的复杂，也许是我的这种天赋，让我最终到达了这里，也许是我在进入这个老城区的时候，就选择了往区域中心直线而去，我不记得所有的过程，但是我始终让自己处在通往区域中心的直线上。
	
	　　我没有把这些告诉把我锁在地面上的这个年青人，我装作无辜的样子，希望他可以放了我。但是这个叫做苏的年轻人，最终决定，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情，他要做一个非常危险的实验。
	
	　　我被蒙上眼睛，带到了一个地方，从感觉上，我感觉自己是在往下走，似乎进入了某个地下室。
	
	　　我的手被手铐靠着，提着一盏有温度的东西，似乎是一盏灯。从各种声音中穿行，最后到达的地方，走路有回音。
	
	　　然后有一把钥匙放到我的手里，接着我听到了苏离开的脚步声，回音阵阵。
	
	　　我立即拉掉我的眼罩，就看到我在一个砖块砌成的通道中，手中是一盏手电，通道中没有任何的照明，只有手电找出去的暖光到十几米外。前面很深，不知道通往哪里。
	
	　　我的手被手铐靠着，手心里放着一把手铐的钥匙，我打开手铐。活动了一下，往回头，就发现身后也是一样，也是深不见底的一条砖隧道。
	
	　　空气非常的潮湿阴冷，这里是地下，似乎是废弃的运煤的通道。我揉了揉脸，发现自己的胸口的口袋里有一张纸条，拿出来，上面写着：“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找到了就能活命。”

第八章 砖道
	　　闭上眼睛，觉得我肯定是出现幻觉了，再睁开，发现眼前深邃的砖道，真实的犹如自己恐惧。
	　　我深吸了一口气，靠着一边的墙壁，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刚才所有的一切其实发生的时间非常快，但是在我脑海里，所有的步骤都非常清晰，非常漫长，足以见得我当时的脑子有多紧张。
	
	　　是真的，老子遇到神经病了，只有一个解释。
	
	　　刚才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走，时间并不长，这里可能是地下，我上面可能就是刚才穿行的那个老街区，想不到下面竟然还有密道。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电锯杀人狂，林中小屋等一系列好莱坞电影。有两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不停的打架。一个是，我现在怎么做，如果是在电影里，我如果顺着这个通道走下去，很可能会中机关直接死定了，另一个声音是，就算遇到神经病了，也不可能是电影里那样，我是可以活着出去的。
	
	　　呆在原地，让自己多活一点，还是走走看看。
	
	　　我犹豫了很长时间，很长很长时间，才从极度的焦虑中慢慢缓解下来，手电的光线都开始暗淡起来。人在极度紧张之后，就会变的异常冷静，我也没有做决定，就鬼使神差的开始往前走起来。
	
	　　在悠长黑暗的通道中走，可能是刚才的冷汗让我的体温下降，我感觉到体感越来越冷，这里的地面坑坑洼洼，有些坑非常深，有些地方拱起开裂。似乎被什么极重的东西长时间的压过，我只在行大型卡车的砖道上看到过这样的情况。卡车轮胎很重，砖下面的泥土承压能力不同，就形成了坡度。
	
	　　我蹲下去看，看到裂缝下面是拌着砺石的泥土。并没有水泥，这条砖道有些年头了，而且不是用现代工业的方式修建的，应该是人工修建的。
	
	　　往前走不到一百米，砖道就开始扭曲，道路弧形往前，忽然往下，忽然往上，忽然一个急转弯变换方向，走不了多远就出现了岔路，三条完全对称的岔路，分出去三个方向。
	
	　　我内心对于直线的渴望此时又发作了一下，我不喜欢转弯，更不喜欢选择。
	
	　　我用手电往三个方向都照射了一下，我发现其中两个，都在里面大概20米左右，就能看到被坍塌封堵住了。而最后一条，一路往前一片漆黑。
	
	　　我犹豫了一下，往其中一条坍塌的岔路走去，走到坍塌处，我抬头看坍塌的地方，我希望找到出去的可能性——有没有破口。
	
	　　整个通道中非常安静，只能听到我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只要想到我的手电往前照射的时候，我的身后是绝对的黑暗，我就非常的恐慌。所以走几步我就要往回照射一下。
	
	　　坍塌处是整个通道的顶部砖块塌落下来，连同上面的土壤，我捡起一块砖头，看到看到砖头的侧面，有一个在翻模时候就打上去的印迹。那是一个汉字的“苏”。以前在某些地区，烧砖的粘土稀少，都是石头，大户人家盖房子用砖头必须从远方运来，价格昂贵。经常出现偷砖的情况，所以砖瓦窑会烧制有铭文的砖用作记号。
	
	　　坍塌并没有把道路完全堵住，坍塌的地方边上有一个急转，通往另外一个地方。我走进去，看到没几步又是一个急转，往下延伸下去，就立即退了出来。
	
	　　这种结构不符合逻辑，肯定有问题。
	
	　　往回到了另外一个坍塌的路口，看了看坍塌处的砖，却发现不是“苏”，而是罗字铭文。这个坍塌的地方，仍旧有相同的急转的路口。
	
	　　我觉得很有意思，似乎这里的各种不同的岔路，是由不同的人家建造的。这些坍塌似乎也是人造的
	
	　　我最终还是来到了那条看似通往很深处的砖道前，回忆刚才那个年轻人和我说的话，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一个迷宫里。
	
	　　鱼牢，迷宫，走出去。三个词语开始在我脑子里串联起来，我的脑子忽然清明起来。

第九章 九渔杀家
	　　那是一种强烈的趋向力，我思考其他问题，从来没有感觉过那么清晰的思路。我发现我的大脑不由自主的去开始思考这些我以前从来没有兴趣的问题。
	　　两个坍塌的地方，三个岔道。
	
	　　“九渔杀家。”我回忆了起来，我父亲和我讲的第一个鱼牢，就是这种鱼牢，这是鱼牢里最简单的一种，是属于入门。
	
	　　鱼牢的名字做九渔杀家，最开始的方式。一进来之后分为三条岔道，三条岔路后面再分三条，一共变成九条路。九条路中，任意三条路会重新合并，又变成三条路，然后重新再分成九条路，再任意合并成三条路。循环十次之后，所有路合并成一条路，和任意一条路相通。
	
	　　这种鱼牢最开始的道路是直的，越往后走越扭曲，到了最后，整个鱼牢上下起伏，并且所有的道路都是扭动前进，道路是弧形，路口都是一个样子，分不清来路和去路。进去的鱼马上开始转圈。
	
	　　人比鱼聪明一点，人会做记号，所以这个迷宫绝对不会如我父亲在河里做的那么简单。九渔杀家我使用过，需要比较大的空间，可以长期使用，不需要维护。这里如果是用这种结构，但是是用来困人的，肯定会有所不同。
	
	　　刚才那个年轻人肯定把我往鱼牢里带了一段，我已经进入了鱼牢的内部，肯定已经进入到迷宫系统里了，往回走是没有用了。
	
	　　想到这里我也放下了心来，反正已经这样了，我首先要知道的是，这个困人的鱼牢和捕鱼的有什么不同。
	
	　　我选择了笔直没有坍塌的那条道路往前走去，果然如我所料，走不了几步，忽然又分成三个岔路。我拿出刚才的手铐，在砖头上开始刻记号。然后往刻了记号的通道里继续走去。
	
	　　不停的往前走，刻记号，我一直等待着，忽然出现一个十字路口，会出现我之前刻过的记号，这说明我已经走了回头路，开始转圈了。但是，不停的路过，一个又一个的十字路口，却发现没有一个十字路口，重新出现记号。反而是我的手电，越来越暗了。
	
	　　我跑的脱水，口渴万分，心中不由重新焦虑了起来，心中恐惧，难道这里不是一变三，三变九，而是一变十，十变一百？变换倍数的增加会让这个迷宫变的空前复杂，如果想用自己的脚乱跑，摸到规律，我渴死在这里，都未必能摸出来。而如果手电光熄灭，那个年轻人就算要来救我，都未必能救出我来。
	
	　　正在担心着，我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手电照去，我远远照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个一人高的东西，立在十字路口的中央，就像一个交通警察一样。
	
	　　是什么？我心说，拧动手电的头，想看个究竟，手电的电池不给力，根本看不清楚。
	
	　　我放慢了脚步，贴着墙壁摸过去，那个东西一动不动，似乎是个死物。
	
	　　我松了口气，用手电照上去，立即就发现那不是一个雕像，那是一个很老的放花瓶的花瓶架子，上面的漆都已经开裂了，像老皮一样可以用手抠下来，里面的老木头发白有着完全干透了的白霉斑。

第十章 人手迷宫
	　　在架子上，放了一只小花盆，里面好像是一枝枯萎的植物。似乎是萎缩的仙人掌球。
	　　我用手电照这颗植物，看不懂具体的样子，看四周，和之前的十字路口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意思，我心说，这个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是什么植物？
	
	　　我凑近了去看，越近越感觉这不是仙人掌，缓缓的转到正面，一照，我捂住嘴巴，几乎摔倒在地。
	
	　　我发现这是一只人手。手握成拳头的样子，上面的皮犹如干瘪的橘皮一样，关节的部位翻起一层一层千层酥一样的皮花，似乎是腐烂到一半的时候被阴干了。
	
	　　我心想是不是假手，凑近看，看到了手心的纹路，一下腿软就坐倒了，这个时候，手电往上翻，我一下就看到了我的头顶上有东西。
	
	　　举起一照，我惊恐的看到天花板上挂着无数的“仙人掌球”。全部都是一只一只腐烂的人手。
	
	　　每只手的形状各异，有些是张开的，有些是拳头，有些是反关节扭曲的，全部都已经腐烂，犹如无数褐色枯萎的花倒长在天花板上，我的脑子嗡嗡直响，艰难的爬起来，就开始呕吐。
	
	　　一边吐，一边我的条件反射就让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爬起来，往外跑去。
	
	　　整个过程完全没有思考，我的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摔倒在坑坑洼洼的砖道里，下巴磕在砖头上。咬到了舌头。
	
	　　要是摔的再厉害一点，我的舌头就被咬断了，剧痛让我的心绪回归，我感觉到腥臭的血液和砖头地面冰冷的触感。
	
	　　爬起来，我看到自己已经跑进了砖道很深处，选择的哪一条岔路，跑了多久，跑过了多少十字路口，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我深呼吸呛入一口鲜血，拼命的咳嗽。浑身发抖发麻，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静了几分钟，高亢的心跳过去，我又开始呕吐，扶着墙壁呕吐了了半天，发现手电光已经非常暗淡，只能照亮我面前的一点点距离。
	
	　　巨大的焦虑，恐惧和绝望袭来，这个地方太可怕了，如果我在这里失去了照明，我肯定会被困死在这里。
	
	　　然后我会怎么样，我的尸体肯定会在这里被阴干，难道我的手也会被切下来，那个房间里的那些人手，都是这个迷宫的牺牲品。
	
	　　我开始大哭大吼，大喊救命。我完全失去了理性的思考。然后筋疲力尽的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手电已经完全熄灭。
	
	　　巨大的悲伤之后，人往往是极端的宁静，特别我短时间内经历了好几次，我的身体和脑子都很放松，我摸着手电，打开关闭，没有任何的光源出现，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拧开手电，把电池拿出来，用力敲了几下，没有立即放回去。我知道我还能再打开一次手电筒，他只能亮起来几分钟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我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年轻人真的是要杀了我，之前我一直内心还觉得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现在，显然死亡已经离我非常近了。
	
	　　我摸了摸身上，还有一只手铐，其他所有的口袋都是空的，我能利用求生的东西都没有。
	
	　　巨大的绝望让我重新蜷缩了起来，我开始发呆，脑子里，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记忆。
	
	　　我想起了我的爸爸，爸爸和我说话不多，他总是在喝酒，喝酒的时候眼睛看着桌子，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爸爸这一辈子都沉默寡言，别人家吃饭的时候，要么说笑，要么吵架，我们家吃饭的时候，往往是一片沉默。
	
	　　爸爸还喜欢听收音机，他在抓鱼的时候，鱼牢做完，会带着我在岸边坐着，然后打开收音机，听评书或者相声。等到夕阳西下，他才会下水收鱼，有的时候鱼多，他会把鱼用柳枝串成一条串，挂在自行车的车头，耀武扬威的穿过小巷胡同，送给邻居和亲戚。
	
	　　鱼牢里的鱼被捞起来的时候，往往筋疲力尽，犹如现在我这样，我看到爸爸用柳枝穿过鱼嘴，在鱼鳃穿出的时候，特别害怕，问爸爸鱼会不会疼。老爹就说，变成战利品的东西，就是一件东西，没有疼不疼的。
	
	　　我挠了挠头，也就是说，我现在就是那些被柳条穿过鳃的鱼，剧烈的疼痛，但是只是一件物品么？

第十一章 最后的光明
	　　“一小份，人一辈子就是在鱼牢里，没人收鱼的时候没事，一旦到了收鱼的时间，谁也跑不了。”老爸临死前还说过这么一句话。他死的很早，也许是觉得自己被收的太早了，有些始料未及。
	　　我站了起来，其实老爸的记忆我已经有些模糊了，也就是一些片段还十分清晰，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和老爸还会有什么关系，但是在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不能死。
	
	　　我连老爸的年纪都没有活到呢，实在太不让人甘心了。我可不想在临死前和我老爸一样不甘心。
	
	　　我站了起来，开始摸索着墙壁前进，眼前一片漆黑，我很快摸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我迟疑了一下，不敢进入。
	
	　　我想起我设置鱼牢的时候，两个除了结构之外的其他设置，一个是诱饵。鱼牢的中心，牢眼的位置，会有腥臭的鱼饵，吸引四面八方的鱼进来，还有一个，是刺耳，鱼牢里很多柳枝会削的非常尖锐，横放在鱼道里，鱼游过偶然挂到，就会惊吓拼命游动乱撞，撞到更多的刺耳，很多鱼很快就会筋疲力尽，甚至吓死，越大的鱼越容易中刺，这样鱼牢的主人在岸上看到水炸开就知道中大鱼了。
	
	　　刚才那个全是断手的十字路口，就是一个刺耳，它让我丧失了理智，我本来前进的大概路线都有茫然的记忆，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以前看到十字路口都会兴奋，现在摸到了十字路口，我反而有些害怕，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不能比我老爸死的早，我咬牙，伸手往前摸去，在黑暗中，我贴着墙壁摸过一个一个的岔路口。找了一个进去。
	
	　　里面是一个八字回廊梯，往下的楼梯，我慢慢的走下去，走入直道，贴着墙壁继续往前。走了十几步，我再一次感觉到了，这条直道其实不直，它正在逐渐的往左偏移。偏移的角度非常细微，但我已经感觉到了不适。
	
	　　方向，我想到，九渔杀家路线非常混乱，他困住人的方式是让人丧失方向感，人只要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多加尝试，就一定可以走出去。所以九渔杀家是困不住有指南针的人的。
	
	　　我停了下来，我走直线的感觉，无法识别方向，只能识别路线是否歪曲，这种能力无法在没有光的迷宫里发挥作用。其实做一个指南针也非常方便，使用针在头发或者衣服上摩擦，然后找片叶子把针放上面，放水里就行了。
	
	　　水我膀胱里有，没有叶子，我走出个水泡撕掉死皮也可以。问题是没有针。
	
	　　想到这里，我愣了一下，心中贼光一闪，有针。
	
	　　手电的灯泡里，灯泡里有针，挂住钨丝的就是金属架，就是针状的，我买过大批的废灯泡，很多灯泡里的金属架是镀镍的铁丝，老灯泡是可以回收的。我拧开手电的前端，拧出灯泡，忽然就犹豫了。
	
	　　这几乎就是生死一搏，如果我捏破了这个灯泡，但是指南针做不出来，我连最后几分钟的光明都看到了。这种老实手电的灯泡很小，里吗的金属架很短，不知道能不能实现指南针。
	
	　　我把电池装了回去，最后一点电，我想再看看这个世界，等到电完全用完了，我也不会那么犹豫了。
	
	　　手电一下打开，光线很暗，稍纵即逝，就在这个瞬间，我看到我面前蹲着一只东西。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猪。我看到它的瞬间，它的眼睛猛的一眯，同时手电的电量耗尽，又变回一片漆黑，我吓的跳了起来，往前狂踹，心说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猪呢？
	
	　　连踹了三脚，我都踹到了这只猪身上，那猪的力气极其大，撞了我一下把我撞翻，一连串啼声，飞也似的跑了。我双手在面前狂挠了半天，才又缓下来。惊魂未定，心说******，这里怎么回有一头猪呢？
	
	　　而且这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刚才根本没有感觉到它在我面前，难道是一只哑巴猪？
	
	　　难道，有人在用猪来测试这个迷宫？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涌起了无比的愤怒，老子就是智商高一点的猪吧。
	
	　　那猪估计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了，听说饿猪也吃人，我不由紧张起来，又按了几下手电的开关，彻底歇菜了。而且手电的头已经被撞碎，灯泡也破了。我摸了一下，竟然是led灯泡，没有铁丝可以用。
	
	　　我拿起手电做武器，心中完全绝望，已经完全无计可施了，站起来扶着墙壁，我忽然听到猪蹄的声音，就在前面的地方停又出现了。
	
	　　“滚开！”我对那头猪喊道，猪蹄声徘徊了一下，不但没有逃跑，反而朝我这里跑了过来。
	
	　　“滚开！”我继续喝道，猪还是在往我这里走，我刚想吼第三声，那猪忽然跑了起来，啼声瞬间到了我的面前，猪已经达到了最高速度，然后一略而过，迅速消失在另外一端。我还没反应过来，心中觉得有违和感，这猪好像不是在害怕我，我抬头看面前的黑暗，里面有什么？

第十二章 迷宫的后面
	　　我死死的盯着前面的黑暗，身体贴着冰冷的墙壁，我的眼睛不停的抽动，想要看到哪怕一点点光线，但眼前是毫不留情的绝对黑暗。
	　　在极度的紧张下，我能感觉到我的毛孔收缩，所有的汗毛都在捕捉空气中气流的轻微流动。
	
	　　我慢慢意识到，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在黑暗中，真的有东西在靠近我。但我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这东西走路没声音，也不喘气。到底是个什么？
	
	　　我努力压抑呼吸，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毛孔抖动，感觉现在就在我面前，也许有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只要亮灯，我瞬间就会被吓的魂飞魄散。
	
	　　就在我的膀胱马上就要崩溃的时候，我却听到黑暗中，传来了一声人的声音：“把眼睛合上。”
	
	　　我一听是刚才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几乎一个哆嗦。但意识到是人之后，我忽然松了一下，眼泪就想涌出来。
	
	　　他继续道：“我要开手电了，你如果不闭眼，眼睛会灼伤的。”
	
	　　我立即闭上眼睛，就感觉到面前一亮，隔着眼皮都觉得刺眼，慢慢适应了一下，才睁开眼睛。
	
	　　就看到那个年轻人站在我四五步外，手电照着地面。非常nice的让光线没有那么的强悍。
	
	　　长出了一口气，忽然蹲了下来，双腿颤抖，站不起来，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那个年轻人抱胸靠到一边的墙壁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你送我去坐牢吧，求你了。”我说道。“别玩我了，我认了。”
	
	　　年轻人笑了笑，“你真比猪还笨。”
	
	　　“是，我比猪还笨，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有气无力道，歪倒在墙壁上。
	
	　　“但你走出来了。”年轻人转身，让我跟上他。我咬牙扶着墙壁站起来，跟了上去，没几步，这条通道的尽头，竟然是一道铁门。
	
	　　他上去，打开这道门，就出现了一道往上的楼梯。
	
	　　出口？这里竟然就是出口？
	
	　　这么巧？我心中非常惊讶的跟着进去。
	
	　　走上楼梯，我就到了一楼，外面已经天亮了，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那么久，看来在黑暗中我的时间观念已经混乱了。
	
	　　一楼外的光照了出来，能看到地板上的大坑，竟然是挖掉所有的木地板硬挖出来的。里面全是生活垃圾，我之前摸到的那些奇怪手感的东西，可能都是被粉碎的垃圾碎片。
	
	　　我不敢问他，继续上到二楼，他打开了我进入的那个房间对面的房间。竟然是一个欧式装修的书房。
	
	　　大概60个平方大小，四面都是书架，在中间摆着两只长沙发，鸡翅木的地板和大波斯毯子垫在下面。
	
	　　沙发中间是一只长茶几，上面放着一瓶矿泉水。年轻人做了个手势，让我自便，我上去打开矿泉水就狂喝起来。
	
	　　“龙五和你是一起放进迷宫里的，你们两个，还是它最早到了这个出口。”年轻人说道。“不过猪非常擅于走迷宫，从来都比人擅长，知道为什么么？”
	
	　　我摇头，这个房间里有地暖，我的身体逐渐开始恢复过来。意识到刚才那头猪叫做龙五。
	
	　　“因为猪没有杂念。没有想象力，不会胡思乱想。”他道。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开始自己观察这个房间，我想稍微再休息一下，然后一下夺路而逃。

第十三章 原来是同行
	　　“不过你很让我吃惊。”年轻人在我对面坐下说道，说着按了一个遥控器，一边的书架上，有一台老电视，一下亮了。里面出现了一个黑白的画面。
	　　我发现，那是我在迷宫中摸黑前进的样子。迷宫中竟然有闭路电视，全部录了下来。
	
	　　画面跳转。我的每一个糗态都拍了出来。
	
	　　“当你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的时候，几乎没有出过错。你的每一次选择都是对的，所以你在最短的时候，找到了出口。”年轻人说道：“但你在能看的见的时候，完全是在转圈子。”
	
	　　“这是什么意思？”我起了好奇心，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找到出口的，问道：“我瞎比我不瞎要能认路？”
	
	　　“你的身体是诚实的。你的身体知道怎么走出迷宫。当你不用脑子思考的时候，你就对迷宫非常熟悉。”年轻人说道：“身体记忆。你受过严格的训练。”
	
	　　我摇头，表示绝对没有。
	
	　　年轻人翘起二郎腿，把双手反到沙发靠上，静静地看着我。“从你的表现看，确实你应该不知道受过这种训练，这些训练有可能是在你无意识的时候进行的。比如说，在你孩童的时候，通过游戏的方式。”
	
	　　我放下矿泉水瓶子，心中还是有些后怕刚才的黑暗，审视一圈，窗户全部都是锁上的，对面的门也是关上的，我冲下一楼，无法通过那个巨坑。
	
	　　知道自己已经毫无办法，于是定下心神，问道：“老板，你到底想怎样？能不能给个痛快话。”
	
	　　年轻人仰头看我，似乎在思考，忽然他问我道：“你为什么做贼？”
	
	　　“因为穷。”我老实的说：“我啥也不会，要吃饭就只能做这个。”
	
	　　“有没有兴趣一起做票大的？”他眯起眼睛。我震了一下，一下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靠，******，这家伙也是贼，我靠。
	
	　　我说这破房子里怎么会有人，如果他也是个贼，那就说的通了，他在挖地下一楼的地皮，为什么？难道这房子下面有东西？有什么？古墓？
	
	　　我一下脑子都通了，所以这家伙抓了之后不能去报警。现在竟然还邀请我入伙。简直了，哎呀，我太实诚了，要是早想到，拜拜码头说不定还能盘出共同认识的熟人。
	
	　　不对，那这迷宫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个古墓的一部分？
	
	　　不管了，我皱起眉头，如果他是个贼，我就没那么生疏了。立即道：“大哥，原来是同行啊，您是哪个部分的？这阵仗，您该不是吴爷的盘口的？”
	
	　　年轻人摇头，“我姓苏，我不在你们这里混，咱们见面算有缘，我需要你这样的人帮忙，价钱好说，大买卖。”
	
	　　“打家劫舍我不干的。我只能偷东西。”我说道，杀人伤人的事情，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苏说道：“不需要你做那么多事，你只需要进入一个地方，帮我取一个东西出来，就行了。”
	
	　　我心说我还有什么选择，我不答应你不放我出去啊。于是点头。问道：“什么地方？”
	
	　　“一个在中国西南原始丛林里的迷宫。”苏说道。
	
	　　苏从书架上拿出了整整一筐的地图给我看。他摊开第一张中国地图，给我看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偏远山区的莽莽群山里面。估计汽车都无法到达。
	
	　　“大哥，这我不专业啊。”我对苏道，因为斯德哥尔摩发作，我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到山区偷东西，无非是偷三种，偷猎，偷树，盗墓。

第十四章 虚与委蛇
	　　三种我都不行，而且我不杀生的，我没法杀死小动物。我看到鱼牢里的鱼我都心疼。
	　　苏告诉我，去那边和这些都没关系，他只需要我去取一样东西即可。
	
	　　“那里有一个迷宫。”苏和我说道：“1923年的时候，当时美国探险队进藏之前，在那一带发现的，迷宫在一个山谷里。使用石头堆砌而成。大约是在唐长庆时期建立的。如今石头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很多的石头墩子。”
	
	　　“在那儿建迷宫做什么？”我问道，我还没有听说过中国有迷宫的。
	
	　　苏说可能是为了捕兽，兽牢是鱼牢演变而来的，所以那个迷宫肯定和鱼牢相关。
	
	　　古代边疆一带很多时候要进贡异兽，会设置特殊的兽牢，将猛兽赶入，慢慢捕捉。
	
	　　我又问：“如果迷宫都没有了，我去那边干什么呢？
	
	　　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帮你破解这个迷宫，首先迷宫要存在啊。如果迷宫都不在了，我就是帮你去找东西，你找当地村民就好了，何必找我呢？“
	
	　　苏又翻出另外一张图，我发现这是一张谷歌地球的卫星图片，这张图片被放大了很大的倍数，图片的清晰度没有那么大，所以已经变成了马赛克。苏说这就是那个山谷的卫星图。
	
	　　我眯起眼睛，并不能看到任何的迷宫的痕迹，在这种高度的卫星图片上，一个建筑物是很难被发现的。
	
	　　我疑惑的看着苏，苏指了指其中一个白点，这个是在卫星图上，唯一能分辨出的那个迷宫还残留的痕迹。但，所有到那里探险的人，从来没有到达过白点所在。
	
	　　“什么意思？不是说迷宫里的东西找不到，是连迷宫都找不到？”
	
	　　苏点头：“我想，那个迷宫中的这些石墙，只是一个幌子，在那个区域的那个的迷宫，可能不是石头建的，并且到现在，还在发挥作用。”
	
	　　“你要找的东西在里面？”
	
	　　苏点头，说进去了再告诉你是什么。这一趟如果成功了，我可以得一套房子。
	
	　　我只能点头，心中还是觉得和盗墓有关，如果不是去盗墓，也是去什么遗迹，否则哪有头一次可以得一套房子的。
	
	　　于是约定妥当，我尽量装作非常热情积极的样子，心想我回家之后也许立即跑路了，先获得自由再说吧。
	
	　　聊完之后，苏就很开心，在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了冰镇啤酒喝了起来，我仍旧装作非常耐心的样子陪着，等着他让我回家的时候。
	
	　　又喝了一个多小时，酒足了，我压力大，喝下去都想吐了，苏才缓缓又说道：“还有一个事情，先需要你帮忙，咱们才能做那大活。”
	
	　　我竖起大拇指，之前闲聊已经称呼他为哥了，虽然他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哥，尽管说，咱们现在是一伙的了，有肉一块吃，有刀一块唉。”
	
	　　“你说的！”苏指着我的鼻子：“好哥们，就等你这句话。”
	
	　　我心中长叹一声，我们做贼的真虚伪啊，现在给我刀我捅死他都不带眨眼的，却说着这种话。头上还是点头：“说！什么忙？”
	
	　　“你先得把哥们从这里弄出去。”苏说道：“我在这里困了快一年了。”
	
	　　我心中疑惑，外面这个鱼牢是为了隐藏这个牢眼，是一种相对变种的用法，离开这里应该不是问题，不知道为何苏会出不去。
	
	　　苏从桌子上一堆纸中，抽出了一张递给我，我一看这纸，太熟悉了，是一张通缉令。五三四严打在逃重犯。上面印着苏的脸。还有几张监控画面的截图。
	
	　　拍摄的是苏在一家银行里的画面。
	
	　　我不由肃然起敬，“您这是做了什么案子？”
	
	　　“你以后会知道。”苏说道：“如果不是这幢祖传的老宅，我早被抓了，现在我只要出现在外面就一定会被抓，你得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我心道：“有那么夸张么？”真当满世界都是朝阳群众啊。
	
	　　苏说道：“我出去买东西吃当然没问题，但是去银行取钱，或者去车站一定会被发现。特别是往西北走，那儿的警察在路上设卡。你得帮我改头换面，然后给我打掩护。”
	
	　　我心说我的案底可不比你少，咱们两个上路真的能行么。我本来就是小偷小摸，别你是连环杀人犯，我可倒霉了，包庇杀人犯可比偷窃判的重。
	
	　　但一想按照发生的所有经过，我肯定属于被胁迫，也就放下心来。
	
	　　苏收拾了一点东西，我们两个翻窗来到院子，开门出去，先去了海鲜酒家大吃了一顿。
	
	　　苏表示歉意，我慢慢也就被麻痹了。当然最终让我真的跟他去山里的，是他让我看到的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第十五章 铜片
	　　整个老街区，这里没有夜总会和大排档，路上两边停满了车，沿街店铺全关了。因为当时想作为旅游区，老宅四周很多大树都被保护了起来，都是梧桐，路上都是落叶。
	　　这是个安静的小镇，之前十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我和苏躲避着摄像头，走到了比较热闹的地方，我叫了一辆黑三轮，一路给我骑到家里。
	
	　　我家在城乡结合部的一栋老楼里，以前是这里的一座学校家属楼，后来老师有钱了，都办出去买商品房了，这些房间都陆续被租了出来，每间隔出来N间，住着很多人。晚上都睡了，只有一些老年人失眠，会开着门对着走廊发呆。我和苏回到我的房间，我的底气开始足起来，我的兄弟们都在附近。
	
	　　我自己点了根烟，镇定了一下，就问苏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苏给我列了清单，要买帽子，理发的剪子，染发的东西，墨镜。我觉得奇怪，这些东西他随时可以买，为什么要让我去买。
	
	　　“一看你就不懂行，警察太懂这些门道了，所有卖这种东西的店，都有监控和我的通缉令。”苏说道：“你真以为司法系统是摆设？”说着把我的床单当成窗帘挂到窗户上。
	
	　　“那我去买就不会被怀疑么？”我问道，苏让我大方一点，我是毛贼，没那么重要。
	
	　　我点头，就让他给钱。苏看着我，忽然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刚才吃海鲜吃完了。”
	
	　　我看着他：“你没钱了？”
	
	　　苏立即解释道：“别慌，我没现金了，但是我银行里有钱，我自己不能去，但是你可以帮我去取钱。”
	
	　　“不是本人怎么取？”
	
	　　“我自有办法的，但你得先垫一下化妆品的钱。”他似乎很有把握的说道。
	
	　　我所有的存款只有231块4毛，摸遍了苏的全身，确实一分钱都没有。我就长叹了口气。拿着我的全部身家，我去楼下把他要的东西都买了。在路边板车夜宵炒了一碗粉干，回房间，在地上摊了个席子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被油爆的声音吵醒。
	
	　　爬起来就看到苏不在床上了，走出门，这里的街坊都在走廊里做菜，苏借隔壁那家的煤油灶台在炒菜。是红烧豆腐。
	
	　　我看着我的房间，只有9个平方带一个蹲坑厕所加洗澡，一台电脑桌是我从网吧里买二手的，电脑也是二手的。一个书架，上面全是二手书，我也算是爱看书了，武侠小说和网络小说一堆一堆。
	
	　　我没有吃饭的桌子和凳子，平时就是坐在电脑桌前面吃点炒面，八宝粥瓶子做的烟灰缸，里面的烟头都快叠出来了。
	
	　　总之是一团混乱，但我也不觉得有任何的问题，单身男人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不过现在我环视一周的时候，我发现我的书架被整理过了。
	
	　　里面的书的摆放顺序被重新排列过。我过去从第一本开始看了一遍，发现他是按照首字母排序重排的。
	
	　　然后我发现我的衣服也被整理过了，但并不是全部叠好形成体系，而是变成了两堆，其中一堆只有四五件衣服，内裤和袜子，另外的衣服全部丢在了角落里。
	
	　　外面的菜都好了，邻居招呼我去吃饭，说这年轻人自愿做饭，换两双筷子。我和邻居的关系比较冷漠，因为我都是晚上活动，白天睡觉见不太到，这小子来的第一个早上竟然就和别人混熟了，这多少让我有些不舒服。
	
	　　我坐下来，这地方用的都是折叠桌，放三四盘菜就满了，菜式也简单，不过苏的手艺在这里，红烧豆腐的香味让我食指大动，我扒了几口饭，就对苏说道：“哥们，你那些化妆品，一共84块钱，你得还给我。还有你如果住我这儿，住几天都得算房钱。”
	
	　　苏吃的很少，端坐着看着我，“至于嘛，咱们都搭档了，这多伤感情，嗯？”
	
	　　“搭档是赚钱啊，你现在是在让我养你好么。”我冷笑道。
	
	　　苏夹了口青菜，“之前我说了，我肯定能让你赚点钱，我说到做到。”
	
	　　我冷笑，心说你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你牛逼个鬼啊。但我也不想吵架，却看他递给我一块之前我从他身上找到的铜片。
	
	　　“你拿这块东西，到任何一个分行级别的银行，如果他有4号柜台。你就去4号柜台，把这块铜片给他，什么话都不用说。”
	
	　　我看着苏，苏看着我：“我知道你不信我，你去试一下，你不会有什么损失的，最多被人骂神经病。为了不产生误会，我帮你从你的衣服里挑了一身出来，你穿那身衣服，人家不会怀疑你有资格拥有这块东西。”
	
	　　我拿起铜片，仔细观瞧，铜片上有很多的花纹，我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他。他笑而不语。
	
	　　吃完饭之后，我带着这块铜片，就溜达着去找一个银行，有4号柜台的银行，离的挺远，我还坐了三站公交车。下车之后，我在银行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我想起了让我装猴子的事情，这个人说的话都很古怪有趣，但并不是瞎说拿人取乐的人。所以我还是相信他的。
	
	　　我和前台说了要办卡，填写了资料，就在位置上等候，几次中途站起来想放弃，都忍住了。
	
	　　一直等到我的时候，我战战兢兢的坐到四号柜台的对面，银行职员是个还挺好看的小姑娘，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我把铜片，在互通格里推了过去，她用手一捞，拿了起来。接着，她抬起眼睛看了看我。一言不发的拿起了边上的电话。轻声说了几句。
	
	　　我有些尴尬，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心说是不是去叫保安了。小姑娘放下电话，我看到她的手在发抖。“苏先生，您的箱子还有70年到期，您确定您要现在提取吗？现在提取，以前那么多年的利息，都会作废。”
	
	　　“利息，多少年？”我鬼鬼祟祟的疑惑道。
	
	　　“苏先生，这只箱子是在1819年存入的。”
	
	　　我仰起眉毛，抬头看了看银行的LOGO，将近两百年了，两百年，中国人民共和国都没有成立呢，哪来的你们银行。但我也不敢多问，知道与其问她，不如回去问苏。于是点头。
	
	　　“好，苏先生，请您在之后的4个小时的时间里不要离开这里，箱子应该会在4个小时内，从淮南运过来。”小姑娘脸色惨白的看着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请您一定要将箱子带离这里。”

第十六章 铜角黑箱
	　　我被带到了金融理财中心的沙发位上，里面的长腿OL给我泡了杯咖啡。现在的这些场所，工作人员穿的都有一种压抑的性感，不知道是不是设计好的。
	　　我喝不惯咖啡这种苦水，但为了缓解尴尬，只得端起来不停的搅拌，显得自己很熟练。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进金融理财中心的区域，我银行都很少来，因为富余到有钱存银行的日子已经好几年没遇上了。
	
	　　我想着那个柜台银行小姐的表情，她显然是在恐惧，我不明白她恐惧在哪个点上。难道是那只箱子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1819年，那是一百多年前，将近两百年，我从来不知道银行里还有这么久的存放箱子的服务。但我看过很多小说，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难道苏的祖先是开钱庄的，当时钱庄一直延续下来，最后变成了中国最初的银行业，国民政府接管之后，兼并了很多地方的私人钱庄和银行，但他们的业务延续了下来，也许当时某一个钱庄里有这种箱子的保管服务。解放之后，这些服务又延续到了现代银行体系。
	
	　　但这有点不现实，我觉得连很多文化都被人为斩断的时代，一只百多年的银行箱子，是不可能存在于这个社会系统中的。
	
	　　没有人理我，我搅拌咖啡足足搅拌了4个多小时，此时已经临近下午银行的关门时间，我中饭没吃，饿的肚子直叫，忽然听到骚动，接着银行的卷帘门被拉了下来一半。我看到银行的保安守住了门口，几个穿着银行内部员工服装的西装男一起拎着一个铝皮箱子，弯腰钻过卷帘门进来，朝我走过来。
	
	　　是的，四个西装男一起拎着，每人提一只角，这箱子不是我认为的手提箱大小，它最起码有1米5长，半米宽高。竟然像个小棺材一样。
	
	　　我看着那铝皮箱子，怎么看怎么不像1819年的，我故作镇定的放下已经冰凉的咖啡，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但对方没有一个有表情的。
	
	　　他们来到我的面前把箱子放下。接着从包里拿出来一叠宣纸书写的“地契”一样的东西，上面都是蝇头小楷，看不清楚——不过纸张看的出有些年头了，纸不仅发黄，还有些发脆——他们拿出我的那个铜片，和“契”上的花纹核对了一下，然后将铜片在印泥里深按，再盖章到“契”上。之后另一个工作人员，拿出一把钳子，将这块铜片捡成了两半。将一半还给了我。
	
	　　我没有说话，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不迫，接着他们做了一个动作，询问我是否可以打开箱子检查？
	
	　　我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们打开了铝皮箱子，原来那只是保护用的外箱，在铝皮箱子里面，还有一只木头箱子，或者，我十分怀疑，那是一只棺材。
	
	　　那是一只木质的老箱，表面的包浆发白发干，有些开裂，显然被水浸过，后面是发黑的黄铜褡裢低扣，四个角上包了铜片保护，铜片上浮雕着兽爪，是一只铜角黑箱，看的出是老物件。在箱子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封条。“棺材”的表面上，还有无数的刻痕，仔细看，大部分都是各种格式的日期。密密麻麻，各种字体，各种大小，刻的好的，随手划的，布满了所有的地方。
	
	　　箱子的缝隙上中间位置，有一只琵琶锁，嵌入棺木里面，我没有看到锁孔，但是能看到锁面上是一只狮子的脸，两只眼睛的眼珠中心，有两个非常细小的孔。我想起了苏的金针，心说难道棺材开锁的钥匙就是那种细针？而在箱子盖子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铜片，这块铜片生锈的非常厉害，花纹已经全部腐蚀，只剩下能看清的是三个字：乔松年。
	
	　　是个人名？
	
	　　我楞住了，这箱子****的还有名字。难道真的是只棺材。
	
	　　我抬头，就看到四周的西装男都已经退开了好几步，那柜台姑娘跑着让人打开卷帘门，对我喊道：“苏先生，你快走吧。”
	
	　　我环视了一圈他们，把铝箱盖上，拖了几步，发现重的和石头一样。只移动了一点。我看着他们，希望他们来帮忙。所有人纹丝不动，而且离我很远。
	
	　　我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怕这个箱子，因为他们刚才是扛着这个箱子过来的，他们是害怕提取这个箱子的我。
	
	　　场面很尴尬，因为这个箱子实在是太重了，但我内心其实不知道怎么让别人来帮忙，我的人生里大部分尴尬的事情，都是靠咬牙解决的。我于是鼓起力气，用力拖动这个箱子。
	
	　　15分钟之后，箱子终于被我拖出了银行，我站起来擦了擦满头的汗，刚想对他们说谢谢，就看到卷帘门瞬间被拉了下来。
	
	　　“你娘。”我心中暗骂，继续拖着这个铝制的保护箱，在路上一厘米一厘米的走起来。又拖了半个小时，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精疲力尽了。坐到了箱子上呼呼喘气。回头看了看银行的门口，仍旧就在五十米开外，就开始苦笑。
	
	　　就在这个时候，我屁股底下的箱子，忽然震动了一下，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撞到了箱壁。我一下跳起来，摔翻在地。
	
	　　****，****的，箱子里有什么东西会动，难道是个活物？

第十七章 断币
	　　我看着箱子，又看了看四周，下午这个点路人形色匆匆，大部分都是低头看着手机路过，有好奇的很多都是中年人，也只是走慢几步看一眼，然后也离开了。
	　　我手足无措，围着箱子转了好几圈，肚子饿的让我有些焦虑，看着刚才动了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心说难道是错觉？
	
	　　想着就上去踢了一脚，我感觉它应该毫无反应，然后我就能确定自己是错觉，但这一脚上去之后，箱子猛的一阵，似乎里面的东西也踢了一脚。
	
	　　我吓的后退了一步，做了个防御状。但此时，箱子又没了动静。
	
	　　“乔松年？”我心说里面要是个活物，铁b叫做乔松年。“你在里面？”
	
	　　箱子纹丝不动，我想了想，一百多年的箱子，难道要用古文：“乔兄，安在否？”
	
	　　又是没有动静，我又踢了一脚，箱子又震动了一下，我心说淮南来的，难道要说安徽话？
	
	　　想想还是有点无厘头，只得作罢，掏出我的金科超强待机王，就打给和我住楼里的一个哥们，那哥们是做水产生意的，让他去我房间里找苏问问情况。这箱子那么恶心，能不能就丢在路边算了。
	
	　　那哥们住我楼下，他是出早活的，早上3点起床去市场，然后到9点左右就回房开始睡觉，我打过去的时候他正朦朦胧胧的，我吼了几声，他才愿意起来。
	
	　　他一边拿着电话一边走楼梯，一边和我唠叨楼下又住进来几个女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每天穿的可妖艳了，我点上根烟就在路边听他嘴炮，忽然，他一下噎住了。
	
	　　我问他怎么不说了，他顿了一下，问道：“你房里那人是你朋友？”
	
	　　我嗯了一声，卖水产的说：“你知道他在你房里做什么吗？”
	
	　　我涌起了不详的预感，“他在干嘛？拿屎糊墙？”说实话，我对于我那个破房子没有什么纠结的，如果真是拿屎糊墙我也没什么，反正我自己喝醉的时候也糊过。
	
	　　“他把整幢楼里的小孩子都引过来了，在和他们聊天。”
	
	　　“你把手机给他。”我叹了口气，心说这人看来是个爱心婊，等那些孩子的父母发现了，他也就知道我在楼里的名声有多差了。
	
	　　接着听到了一连串孩子的喧闹声，然后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哥，你搞毛啊？”我蹲到路边的树下。苏很镇定的说道：“帮别人带孩子赚钱，一个小时5块。你不说要还你钱吗？”
	
	　　“好，谢谢，那我问你，你让我取的那只箱子，是怎么回事？这箱里有东西啊，是个活物，会动，******会动！”
	
	　　“你放心，它出不来。”苏一边哄孩子一边说道：“你尽快搬回来。”
	
	　　“出不来？”我愣了一下，心说****，里面果然是有活物？100多年了，里面是僵尸吗？
	
	　　“你回来了我和你细说，放心吧，相信我，这箱子能让你赚到不少钱。”苏说道，我怒火中烧，还想骂几句，他已经直接挂掉了。
	
	　　“你娘！”我骂了一句，又看了箱子半天，长叹了一声，还是那句能赚不少钱征服了我，我继续拖动箱子。一直拖到路口，我找了一辆三轮车，以50块钱的天价，突突回了自己的楼，叫了水产的，搞了六七个人，把箱子搬回到我的房间。
	
	　　回到房间的时候，苏还抱着个孩子呢，看到我满头大汗躺到在床上，只是说了句：“回来了？”
	
	　　我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包烟，给每个帮忙的人都发了两根，把他们赶走了。然后把我关上，就问苏道：“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回答你的问题，就证明你已经入伙了，我们两个人是一伙的，有钱一起赚，但力也要一起出。”
	
	　　“好好好，没问题。”我的好奇心已经战胜的我的警惕心和自尊心。苏把孩子递给了我，坐到我床上，靠墙盘腿，说道：“从头说起。首先我来说说，我是谁。”
	
	　　接下来一直到孩子他妈来把孩子领走，中间的4个小时里，苏給我讲述了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并且压根不信的世界，而我最终因为这只叫做乔松年的箱子，相信了所有的一切。
	
	　　这个叫苏的人，来自淮南，祖上是做工匠的，在古时候，做工匠可以有很多种种类，在路上雕刻石头的可以是工匠，在敦煌画壁画的可以是工匠（去过敦煌的人可以明显的知道，所谓工匠的手艺差别有多大），苏的祖上虽然被归为工匠，但做的事情其实非常不同，他们是为皇家制作各种机巧玩物的。这些玩物可大可小，大的可以是一幢建筑，小的可以是方寸之间的一颗核桃里面的小机关。
	
	　　这个家族早年在明朝的时候，一直养在宗人府，早年以修缮古籍为生，后来出了木匠皇帝，这个家族开始走上台面，明亡之前，这个家族的人迁回淮南，开始经商，几代之后开始小有名气。满清皇室开始采购他们的一些奇巧玩意作为外国使节的馈赠，后来因为修缮太和殿成为皇家御用的匠人。管在样式雷之下。
	
	　　这个家族善于取巧，更善于解决问题，很多古器翻新，零件缺失，他们都能推倒原理，修复完好。
	
	　　古代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有两面，明面上有明面上的生意，公道合理，就像写在药店前门的道地药材，真不二价。但获取这些药材的虫商草贼，长年在原始丛林里跋涉寻药，杀人夺药，不胜枚举。一个行业总有阴暗的地方。奇技淫巧可以用来愉悦皇帝，也可以变成害人的东西。比如说有一种壶，反手倒是酒，正手倒是毒药。大多出自苏家之手，但做了这种壶的人，往往也会因事牵连，死于非命。
	
	　　苏家在整个为皇家工作的过程中，结实了很多的海外官员，到了清末，按照祖训，苏家缓缓退出实际事物，隐入民间。为了避免官员寻访，他们选择了这个城市，并且修建了那一片圆形的宅院。叫做苏园，当时也是当地望族。
	
	　　“那你们苏家人还真不少。”我插嘴道：“怎么现在看上去都没人了？”
	
	　　“不，苏园只有最中心的那家院子，住的是苏家的人，外面都是給外家人住的，苏家人，说是苏家人，只有一家人的孩子可以姓苏，其他的外家子孙，只能姓罗。那是因为——”苏伸出了他的手，在我面前如花一样绽开。
	
	　　我愣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手，他的手指非常纤细，看上去柔软的好像没有骨头。指甲被精确的修剪过。就好像观音的手一样。
	
	　　“这双手，是苏家用来制作最精细物件的工具。它可以同时操作六枚金针，在寸丸之物上进行拼装拆解。”苏说道：“这只箱子里的东西，就是这么做出来的。苏家姓苏的人，一脉相传，永远是独子，似乎是诅咒一样，我就是如今这一代。技艺已经大不如祖辈了。”
	
	　　“那那些姓罗的呢？”我问道。
	
	　　苏合起手，在张开的时候，指缝中已经多出了几枚金针，再收金针又消失不见，好比魔术一样来表示他手的灵活程度，
	
	　　“记得银行里的4号柜台和那块铜片吗？”他问。
	
	　　我点头，他说道：“那种铜片，叫做断币，每一枚断币都对应一只特殊的箱子，我就是因为这些箱子，和哪些罗家人闹翻的。

第十八章 留四票号
	　　我坐在地上，就和一个小朋友听大人讲故事一样，继续听苏給我讲他们家里的事情。
	　　苏的家族分为三支，虽然对外都称呼为淮南苏家，但其实有三个姓氏，但最后一个姓氏，苏没有告诉我。
	
	　　三个姓氏分为三个家族，其中罗这个家族，除了承担一般的工匠雕刻等职责之外，还有保护苏的责任。在祖训里，这个责任是不可推卸和放弃的，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场战争，罗家必须为苏家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这种规则的由来，苏自己有所考证，最开始的时候，苏家因为精湛的手艺，会承接大量皇家的工程，而皇家的工程，除了设计师和监督之外，还必须有很多的工匠进行施工，苏家于是各地寻访一些身手敏捷，力量过人的工人加以培训，罗家的祖先就是这样出现，因为罗家人身体强壮，力大无穷，很快成为了苏家的常用工人，因为长期朝夕相处，罗家和苏家之间的子女有了通婚的情况，两家缓缓变成一家。
	
	　　最开始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发生的，苏自己笑称，这些和罗家通婚的人，生下的孩子每每身体健壮，手脚粗壮，很少生下如苏家祖先这样的玲珑巧手。但苏罗联姻的后代，往往地位显赫，罗家人吃的下睡的着，特别好生养又活的很久。
	
	　　时间一久，苏家衣钵的人丁，就开始凋零。苏的祖先估计也有强迫症，手腕粗大的苏家人一律改姓了罗，苏家的人丁就越加稀薄。
	
	　　而苏家的玲珑巧手，又是很多苏家祖传记忆和特定工具必备的条件，苏家祖辈为了传承衣钵，就规定了苏罗两家不可继续通婚。此外经过两代之后，两家有血缘关系的姻亲过多，两家正式变成了一家人，通婚就停止了。但此时，有玲珑巧手的苏家人，也只剩下寥寥几个。
	
	　　在所有行业中，有通行老祖这一说，也就是所谓的行行相互，每个行业，都要为其他的行业，留一个行方便的门路。传说，钱庄暗规中，有一条叫留四，也就说每逢六月初四，入的钱庄的钱，用的秤会短四分，这一天钱庄所有进出中，都会硬出四分利，这种做法其实叫做改变度量衡，也就是通行老祖定下的规矩，所有钱庄在这一天的进出仍旧是统一的，但多出的利会在第二天体现出来。
	
	　　三百六十行为什么是三百六十行，因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却五天所有人都不干活，剩下的每一天，都有一行会偷行方便，而其他所有行当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传说后来被不老实做生意的人用来当缺斤少两的借口。
	
	　　苏告诉我，这种规矩当然是谣言，但相似的规矩并不是没有，留四的真实用意很是有意思。早些时候，一个钱庄为了让别人相信自己财力雄厚，最好的方式是积蓄现金和贵重的抵押物，而钱庄兴盛都在盛世，“宝物”这种东西，是钱庄争相争夺的物品。而那个年代的宝物，无非就是书法墨宝的真迹，以及，工匠做出的匪夷所思，不可复制的艺术品。所谓无价之宝，有价得之，以无价保平安。得到的时候是有价值的，但作用是无价的。
	
	　　为什么钱庄需要这些名声呢？是因为古代中国人不兴借贷，你存到票号里的钱，放贷款是放不出去的。票号如何赚钱呢？就是收储户的利息。
	
	　　对，你没有看错，票房钱庄最开始的时候，是收储户的利息的，他只是代为保管你的钱，要承担很多风险，所以储户要给保管费。所以，票号的安全性和实力，就是吸引储户过来的巨大因素。票号的主要作用是兑汇，比如说我要去京城置办产业，我不可能带着几吨银子上路，不被抢劫也会累死。所以就存入票号换取汇票，到了北京之后，我就以汇票提取银两。
	
	　　那么储户的风险是什么呢？我带着一张纸去京城，想把纸兑换成钱的时候，钱庄倒闭了，那我手里就是一张废纸。所以选择一家看上去不可能倒闭的钱庄票号，就是风险抵御的首要因素。
	
	　　相传，封建时代王公贵族没落的时候，没有现金，他们会使用物品，这些物品在当铺往往半价，而在钱庄是全价，有一些物品是等于现金的。这些物品，能兑换多少银两，全看当时的商谈，但这些物品的实际价值往往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成倍的增长。所以长期经营以来，有多少这样的物品，就是一个钱庄票号实力的象征。
	
	　　当年钱庄此风盛行的时候，就有人求“箱”，比如说，一件宝甲，只有一件，但入钱庄的时候，往往带有几只空箱，入库的名字为宝甲一“套”，预期价值会大上很多，对民众刺激更大，到了后来，连宝甲都不需要了，只需要空箱子一套，然后大肆宣扬一番，就足够了。一时之间，有宝物的人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有宝物的钱庄也越来越多。
	
	　　这种事情很快就被人发现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这些宝物的真实性，而很多钱庄开始胡编乱扯，什么麒麟骨也被编了出来作为宝物的一类。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导致信任危机，钱庄便开始寻找其他背书。苏家的名匠背景，当然也被盯上了。
	
	　　用苏自己的话说，苏家起家靠的就是做箱子，那是担心以后被查，会和钱庄同窜通之罪，所以，这些箱子被设计成无法打开的。只有使用苏家特殊的办法才能打开。而如果强行打开箱子，则会触发其中的机关。
	
	　　苏家人没有对外说任何：机关会造成什么后果的话，苏家做的箱子，显然是没有人敢轻易涉险打开。皇家工匠家出来的宝贝，价值可信度也高了很多。苏家因此大兴。
	
	　　后来咸丰年间，大量的票号倒闭，兼并，宝物的骗局逐渐被做实，当时严办，牵扯到了苏家。查办大臣让苏家亲自打开箱子以证清白。
	
	　　打开箱子的经过谁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皇家并没有降罪苏家，反而给箱子贴了封条，亲自办了一家票号，就叫做“留四”，一二三号台柜面对普通百姓，而四号台苏家可用“断币”随时提取他们当时制作的那些箱子。而他们不提取箱子的时候，留四还要计算利息，生生世世，以几百年期。
	
	　　不管当时这些箱子值多少钱，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积累的利息是天文数字，我想起柜台里那女孩子说的话，不由心痛起来，也不知道当时利息被清零了多少钱。
	
	　　“这说不通啊？”我问苏：“为什么皇帝要这样对你们家？”
	
	　　“因为我们家给出去的箱子，并不是空的。它里面是有东西。”苏说道：“但那些不是宝物。而是另外一种东西。因为这些东西的特性，所以它们必须属于我们，又不可以存放在我们这里，而因为我们家承担了这些特性，所以皇家要生生死死养着我们，一直到箱子里的东西，灰飞烟灭。”

第十九章 开箱
	　　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人讲话挺有方式的，我倒是也听说过通行老祖啊这些东西，但按逻辑我是外八行里的，贼偷说的就是在下。但旧社会所谓门就有道，门道门道，不是随便怎么样都可以的。所以我这种毛贼偷偷回收垃圾的，在旧社会应该是社会最底层的了。
	　　苏继续说着，扯闲篇，想来是想我了解更多，但我这人轴，直接就问他道：“留四票号，解放后怎么样了？”
	
	　　因为我觉得在旧社会，怎么传奇都可以，皇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咸丰之后那么多洋行进入中国，开办银行，现代银行的逻辑是不允许“传说”存在的。更别说解放后了。
	
	　　苏说道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总之银行的4号柜台，不只是苏家在用，苏家只是千千万万使用留四柜台的一支而已。而为何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和60年代一次“研讨会”有关。
	
	　　苏说这些苏家做的箱子里，装着一种邪物，这种邪物谁也不想拥有，也不想拥有的人使用。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东西是无法销毁的，这种东西的特性很奇妙，它一般会有一种：我不想拥有它，但是我想保管它的必要。比如说，无法治愈的可传染的疾病。
	
	　　我问苏道：“你这箱子里，装的是细菌？”说罢，我离开这个箱子远了一些。
	
	　　“也可以这么理解，当然不是细菌，是另外一种和细菌可以造成同样后果的东西。”苏说道，“拥有这东西的人，往往自己会死的很惨。至于到底是什么，我打开你就知道了。”
	
	　　我立即拦住他，“你确定要在这里打开，这栋楼里可不少人。”
	
	　　苏拿出金针：“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来到箱子面前，摸了摸箱子上刻的各种日期。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些都是历史上打开过箱子的时间。说完他用金针，找了个地方刻上了今天的日子，就把金针刺入锁孔中，轻微的拨动了几下，咯哒一声，锁松开了。
	
	　　我想伸手去扶，被苏按住了，“没好呢。”
	
	　　苏的另一手也翻出一根金针，刺入锁孔内，继续搅动，两只手的方向不同，又听到咯哒一声，这次我没动，苏果然从左右的另外两根手指中间，又翻出一根金针，如此这般，一共四声咯哒声。锁才完全松开。
	
	　　苏收起金针，缓缓的翻开这只箱子，我咽了口唾沫，探头去看。
	
	　　我看了一眼就觉得头大，我看到了一箱子的坛子，上面封着褪色的白纸，每个都有柚子那么大，满满当当，难怪箱子那么重。
	
	　　这些坛子，看纸封的口，第一个反应是骨灰坛，或者叫将军罐，是用来装骨灰的。原因是白纸，如果是红纸那就是女儿红了，二百多年的女儿红，确实太值钱。
	
	　　“你知道高僧圆寂之后，火葬形成骨灰，会有很多烧不尽的小石头，被称为舍利子。只有大彻大悟，得道的僧人，才能烧出舍利子。但你知不知道，十恶不赦的人，火葬之后也会烧出舍利子？”
	
	　　我摇头，苏拿出一只坛子，让我把窗户和门都关上，光无法直接照到，说道：“十恶不赦的人，烧出来的舍利子是黑色的，形如焦炭，苏家到淮南之后，为了迅速融入当地，也为了自保，罗家带人拔了淮南二十八个土匪寨，当时淮南土匪几乎是和衙门对半收税，土匪根深蒂固，作恶不可计数，官家和土匪都结成了亲家，因为土匪数量太多，过于凶恶，报复性极强，所以上头几次想清剿都失败了，只要官兵一退，土匪就下山报复，所以罗家的这个举动当时是受到全城的反对，但是罗家充分发挥了他们体力好的特点，一次清剿持续两年，所有土匪大部分全部都被斩杀，断了淮南的匪患。当时的二十八个匪头，全数吊死在城楼上。”
	
	　　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匪患被清后一年，城市里忽然闹起了瘟疫，都说是城楼腐尸造成的，这才把尸体放下来，进行焚烧，结果这二十八具尸体，都烧出了舍利子，舍利子通体发黑，像是虫卵一样，苏家博闻强记，一看就知道这是凶舍利。又叫厄难舍利。是极大怨恨而死的人形成的。
	
	　　这些舍利无法丢弃，因为它认主，如果它认了你是主，你丢了它，效用也不会消失，而且坚硬如铁，火烧不化，谁杀的人，谁就来承担这些舍利的后果，父死子背，子死孙背，生生世世。
	
	　　“什么后果？”我打了个寒战。
	
	　　“我今年29岁，30岁的时候，我才会知道。”苏朝我笑笑，“但肯定是非常不好的后果，因为我的父亲，没有活过30岁。”
	
	　　我看着那个坛子，心说那么猛，那按你所说，你再不生几个崽，明年你家就绝种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二十八个匪首中，有一个名字叫乔松年，对吗？这些都是他的凶舍利？”我问道。
	
	　　苏默默的点头，我咧嘴道：“乔松年烧完之后有这么多舍利？”它是绿巨人吗？
	
	　　苏淡淡道：“凶舍利，只要见光，就会慢慢的变多，数量越来越多，苏家的寿命越来越短。苏家后来寻访到了一个风水先生，他给苏家一个办法，用来处置这些凶舍利。”

第二十章 凶舍利
	　　风水先生说的办法，其实就是“易主”，让凶舍利的主人实际上变换成其他人。这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是，但凶舍利认主，你悄悄把它放在一堆金子里，便宜卖给别人是没用的，你欺骗别人这是茶叶蛋也是没用的，因为这些行为都会让凶舍利无法认主，不认主那主人还是你，但你但凡只要告诉别人这是什么东西，就没人会要这玩意。
	　　这有点像自我牺牲切断传递，需要一个非常爱你的人，自愿为你承担凶舍利的作用。
	
	　　最开始，所有人对于凶舍利的判断都是合乎逻辑的，当票号钱庄开始兴起，暴利让人疯狂，虚妄的麒麟骨，神仙须开始成为价值连城的宝物，对于凶舍利的判断，终于开始出现了变化。
	
	　　这种厄难之物，因为厄运而闻名，但利益竟然可以让厄运产生价值，猎奇者以这些传说为乐，终于，苏家找到了一群知道这东西的危害，但是仍旧想要的人。
	
	　　于是他们制作了一批箱子，完全隔绝光线，让凶舍利不再变多，全部卖给了票号。
	
	　　听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后来皇帝查办票号，杀了票号主人，没收了这些箱子，那么皇帝是不是就等于拥有了这些箱子？”
	
	　　苏笑了：“你比我想的要聪明，确实如此，我们家打开了箱子之后，说了来龙去脉，皇帝就命令我们家收回这些箱子的所有权，但箱子不可以拿回去，要放在留四票号。”
	
	　　“为什么？”
	
	　　“因为，这种东西凶厄万分，苏家人有避世的想法，所以没有使用它作恶，但总归这种东西，是可以害人的，皇帝，可能有很多想害的人。但他又不想这些东西是他自己的，于是他就问我们家借了这些箱子。当然，为了让我们家能够生生世世的承担这些箱子的诅咒，他愿意付给我们利息。”
	
	　　我看了一眼这些骨灰坛，举起两个手指。
	
	　　“第一，为什么这些骨灰会动？第二，你这些凶舍利，和赚钱有什么关系？”你个龟儿子，你想我帮你买下这些骨灰，我可绝对不会干的。
	
	　　“凶舍利是可以用来做一些好事的，世间万物就是这样，只要规矩是固定的，就一定可以被破解。”苏说道：“我日后会告诉你用法。至于为什么骨灰会动。我想我和你说过，黑舍利，是一定会回到主人身边的。所以，黑舍利是活的，它们会移动，所以，它们的第一个用处，就是引路。”
	
	　　所有的苏家和罗家人，都是黑舍利的主人，使用黑舍利，就能找到所有这个家族的人。
	
	　　“它们已经在我身边了，所以它们不会再来寻找我，但它们中的一些，会继续寻找其他罗家人。罗家因为我使用了黑舍利涉险救人而和我决裂。但我的生命可能只剩一年，有件大事，我必须要做完。”苏看着我：“你是机缘巧合出现的，应该是老天找来帮我的。”
	
	　　我揉了揉脸，大概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我仍旧不知道怎么赚钱。但我已经问过一遍，再问有点尴尬，我决定直接报价算了。就点头道：“那最起码5千块吧，我还得给老天爷回扣呢。”
	
	　　苏看了看手表：“好，一言为定。”
	
	　　“什么时候给？”我问道，心说：“你身上有几根毛我都知道，别说5000了，50你都没有。”
	
	　　苏说道：“大概明天凌晨5点。”
	
	　　明天凌晨五点，还有7个小时左右，苏神神秘秘的也不肯说具体，我扛着破烂箱子一路回来重的要死，又听了那么长时间故事，实在有些疲乏了，直接我就躺下休息，迷迷糊糊的，走了好多箱子，苏家，土匪，舍利的各种梦，被苏叫醒的时候，是凌晨3点。
	
	　　我迷迷糊糊的，看到他把所有的骨灰坛都拿了出来放到了我家床底，然后让我扛起箱子。我问他去那儿，他说：去鬼市把箱子卖了。
	
	　　鬼市是古玩市场天明前出摊的总称，天亮摊子就收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开铺子卖古玩，传说是大家一早起来都不清新，容易打眼，所以开铺的愿意这么干，也说鬼市里非法的东西多，天亮风险大，所以半夜的时候安全。
	
	　　正赶上水产的哥们出摊，我们顺路又搭车，到了鬼市，扛着这么大箱子进去，就看一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方，全是一个一个地摊，挂着煤油灯，节能灯，矿灯一些便携的照明，人还不少。我们的货大，特别惹眼，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跟着苏一路，就绕到了鬼市的后面，后面还有一些铺面，也是半夜开门，这些都是大比交易的地方，我们扛着箱子就进去了。
	
	　　铺面里面的灯也特别暗，苏让我把箱子放到柜台上，就让我自己四处看看，铺子的老板看到这只箱子，就带上了眼镜，开始仔细的看起来。两个人轻声开始交谈，我完全听不懂。但我大概也明白了，一百多年前，苏家制作的箱子，在古玩市场肯定价值不菲。苏做事环环相扣，都计算好了。
	
	　　我也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就出去晃摊子，此时已经完全清醒，冷风吹面，我第一次逛这种地方，显得过于兴奋，每个铺位上都有奇怪的东西，吸引我的注意力，摊主也敬业，滔滔不绝的给我各种瞎编。
	
	　　来到一个摊位，我忽然看到一青铜的圆盘，莲花的形状，中间的莲子部分，是一些黑色的石头。
	
	　　“黑舍利？”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就想拿起来看。几乎是同时，另一手也伸了过来，按住了这只青铜盘，我转头看谁和我抢，就看到一个穿着皮衣的年轻人，蹲在我身边，冷冷的看着我。
	
	　　“放手。”他对我说道。
	
	　　一边的摊主立即打圆场，对那个年轻人说：“神荼兄，你先看上的，肯定给你留着，你就给他看看，你看你往这儿一蹲，我铺子没人敢来看了。”

第二十一章 出发
	　　那年轻人仍旧不放手，冷冷的看着我。半夜在煤油灯下，看的我发毛，我只好松手，对他道：“你来你来你来，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我还是有心卖弄，因为从苏的叙述中，我知道凶舍利非常罕见，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虽然我不知道青铜莲花中的黑色石头是不是黑舍利，但这小子的轴劲让我不舒服，我想挫他锐气。
	
	　　年轻人不理我，只是将青铜盘挪到了我碰不到的地方，我就对他道：“这是黑舍利，谁买谁倒霉。”
	
	　　这个叫神荼的年轻人再次看向我，这下摊子的老板生气了，怒道：“你个鳖孙，不懂他么别乱说，坏我生意老子打死你。”
	
	　　我向来知道规矩，话出口就知道说错了，主要我还不知道这黑色的部分是不是真的黑舍利。立即转头就走。摊子老板还在后面骂：“你个**养的****，留着你的命给你儿子上坟。”
	
	　　我低头躲过其他摊位好奇的目光，就回到苏卖箱子的摊位，看到苏已经完成了交易，背着一个黑色的蛇皮袋，里面方方楞楞的，看样子不是板砖就是成叠的人民币。
	
	　　我的五千块就在柜台上放着，我上去掂量了一下，心中不由有些懊悔，好歹要个几万，我这点出息，出口就是五千块，不过我也不能反悔了，一是答应了别人，而是就算是五千我也是急用。不能没有。
	
	　　我揣兜里，苏问我刚才外面吵什么，我就说不知道。两个人往鬼市外走，我躲在苏的身后，因为身怀巨款，所以我们都贴着墙走路，很快就离开了市集，我问苏总共买了多少钱，苏笑而不语。
	
	　　晚上路上没人，也看不到出租车，我估摸着水产市场那边不远，就一边尝试打的，一边往水产市场那儿走，那儿车多可以找到熟人借车回去。走了几步，我心中就开始美起来，兜里的五千块，对于我来说，算是巨款了，就算什么都不干，天天打游戏，我可以三四个月不出门。这种惬意的生活是我最喜欢的。
	
	　　正美着，忽然苏给我打了个眼色，让我注意身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刚才那个神荼在背后十多米外跟着我们走。
	
	　　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跟着我们这个事情非常突兀，但他丝毫也不准备躲藏的样子。也不害怕被我们看到。
	
	　　我心中暗骂，赶紧护住我口袋，心说5千块刚到手，绝对不能给他抢了，两个人一起转身，却看到神荼就在刚才的时间里，从我们身后消失了。
	
	　　我们转身看了好几圈，空旷的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就在一个瞬间，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见了鬼了。”我摸了摸后脑勺，苏耸了耸肩膀说没事，估计是想劫道的放弃了，只要不是警察，其他都没事。
	
	　　来到水产市场，借了车回家，回到自己房间里，就看到苏打开了包，将里面的现金一块一块的拿出来，藏到我的书架书后面。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手都开始打哆嗦，全程我一直背靠着门口，怕有人突然进来看到这一幕，把什么都忘记了。
	
	　　藏完之后，我由于过度激动，下去买了油条和胡辣汤的早饭，以前吃早饭都是算计好不超过3块的，这一次为了表达我对苏的感谢，我每样都买了一份，结果大部分都是我吃的。吃完歇着天就亮了，我也困了，再次补觉睡着。
	
	　　我大概死也不会想到，这是我生活中的分割线，这一觉之后简直就是翻天覆地。
	
	　　我大概补了四五个小时的睡眠，因为兜里有五千块的感觉太美好，导致睡眠质量显著提升，我是被对话的声音吵醒的，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苏没有睡，他在整理刚才装钱的蛇皮袋，往里面装我的衣服。
	
	　　“书架上的大唐双龙传翻的最烂，应该是你最喜欢，我给你带了一本。你的生活比较简单，身外之物很少，我给你带了一些必备的，后面的东西就在路上添置吧。”
	
	　　这是出发要去那个大山里的迷宫，我心说。卖个箱子就那么多钱，这趟活说不定我真的一把就翻身了。其他我也不想，能弄个十万块钱，我就不用做贼了。
	
	　　于是空前的兴奋，我背起包，苏打开我手机的指南针，和白纸上的线做了对比记号，在我的电脑上调出地图，对比了位置和方向。这条线从我住的地方开始，指向了隔壁省一片叫木里的山区。

第二十二章 岁月神偷
	　　木里是是一个少数民族的自治县，历来都是白领和有钱人寻找灵魂的地方，我因为穷，所以灵魂没有路费，倒是一直趴在我身边。穷苦的人是不会迷茫的，我很早就知道，但我还是很希望我以后能把灵魂丢了。
	　　我说出去的话，收了钱的活，怎么样都是要完成的，而且木里那边虽然是山区，但旅游那么发达，也不会那么危险。说到底，我只是一个高端的陪游而已。
	
	　　想到这里我相当释怀，为了表示我的工作能力，我立即租车，准备水，然后做了一些沿途的地理研究。
	
	　　财大气粗，所有让人家送车上门，苏对着地图发呆，我趁机去了顶楼，顶楼被称呼为房东领域，住的都是房东，我的房东是个30多岁的生物教师。深吸了口气，敲了敲她的门。
	
	　　从小就是学渣，对于老师的恐惧和因为常年多次拖欠房租，对于房东的恐惧混合在一起，让我喉咙发干。当然，我的不适应有更深的原因。
	
	　　门很快被打开了，她男朋友穿着背心拉开一条门缝，看着我。
	
	　　“干什么？”他问道。一看是我，楞了一下：“你啊？干什么？”
	
	　　“交租金。”我有些呼吸急促。透过她男朋友的肩膀，我能看到后面的床上有一条白大腿动了，女房东也穿着背心从床上下来，她套上一条运动裤，喊道：“呦，难的你主动上来交房租。”
	
	　　我的心抽了一下。
	
	　　她男朋友看我的表情变化，戏谑的笑了起来：“交多少？半个月？”
	
	　　“一年。”我的背脊硬了硬。
	
	　　她男朋友愣了一下，回头惊讶道：“他说他交一年的。怎么，发财了?”
	
	　　我一个月的房租是170，我数了个大概，也不到二千五，她男朋友过来接，我没给，因为我知道她男朋友不是个好鸟。因为在水产市场有个老爹留下的铺子，平时吃铺租啥也不干，也能买车泡妞。
	
	　　女房东把门全部打开，他男朋友就进去，开始打电动，那游戏机是我去年初时候抵房租给她的。那个时候，我和她还是男女朋友，一起在这个沙发上打电动。
	
	　　我们在门口对视着，她接过钱，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终于坐牢去了呢。”
	
	　　“我找到正规工作了。”我撒了个慌，其实并没有，我现在的工作无法定义。
	
	　　她从一边放在门边的脸盆里拿出收据，数了一下钱，自从她谈了这个男朋友之后，其实收租就没有那么勤快了，还是有真感情吧我心想，所以这些小钱她也逐渐不太在乎。想当年，我们两个还是因为你来我往的房租逃避战熟络起来的。
	
	　　我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否适合她，我总是觉得我自己要比这个男人好的多，那是个二世祖，并没有太多本事，但现在看来，她跟着他，确实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要轻松很多。
	
	　　拿了收据，她直接关上了门，我听到里面她说了一句：晚上喝一杯去。
	
	　　我咬了咬下唇，低头拿出手机，给我弟弟打了一个电话，他在北京马上要大学毕业了。我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的和他说了一遍。回到自己房间里，再次环顾了一下。
	
	　　苏并不打算把所有的钱都带走，我知道钱在书架后面，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但仔细想，我是楼里出了名的穷光蛋，真不太可能有人盯上我这个屋子。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和苏等车来了之后，苏开车，还是上街采购了一些衣服和东西，还买了加固的锁。
	
	　　我们带了一部分现金，锁上门，上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多。
	
	　　一连断断续续开了三天，我们才开进木里，俄亚是纳西最后的据点，我们得骑马进去，进到木里已经到处都是少数民族的风味，各种民族在这里混居。为了表示我们土豪，我们选择了当地有名的卡卓大酒店。
	
	　　晚上苏调出木里的地图，和我商量，他说我们进到木里山区之后，还要往里继续走，山里面有一些非常零星的寨子和很多藏族的集居地，那一带有一条峡谷，里面有几个大庙遗址，凶舍利一直指向那个方向。纳西乡就横在我们的路上，是我们补给的最后一站。在俄亚是安全的，再往里走有一些零星的寨子，其中有一个寨子，就是他的仇家，如果被发现，在山上遇到那些鹰猎，估计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一般到俄亚之后，就再不会进的更深，你在导航图上会发现，俄亚大乡附近没有任何的人类地标，什么都没有。”
	
	　　那些寨子是没有标示出来的，只能靠步行到达，而且很长的路程没有山路，只有被踩出来的一些痕迹。再往前就是滇藏线上的香格里拉。
	
	　　步行完全进入核心区域，都需要5天时间。以苏的身体，完全是吃不消的。
	
	　　到了高原地带，空气干燥寒冷，我的身体也有点不适应起来，听着苏的讲解，我越来越觉得不妥当起来，但我始终没有产生任何一刻退缩的念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我答应的事情，我就不太懂的反悔。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修建迷宫呢？”我就问苏，这简直不符合逻辑，唐朝的时候这里肯定更荒凉。现在我们进入都那么困难了，当时他们进入几乎就是不归路。
	
	　　“这种事情都是军队做的，当年打仗，很多都是在荒山野岭打的。”苏认真的思考了几分钟，这么回答我。
	
	　　我们在木里修养了大概一周时间，我采购了装备，和各种本地人聊天，做攻略，我觉得，所有的攻略上，都写着大大的要死两个字。一周之后，我们上马前进，一路往高原山区挺进。到了海拔3000米以上，我连烟都抽不动了。该死的骡子一边拉屎放屁一边悠闲的往前走。
	
	　　苏的身体显然不太好，他只要有自己行走的几段，都会非常疲倦，但在骡子上的时候，显然他比我放松，身子随着骡子的走动轻微摇晃，在几乎60度的大坡上，都好像在江南踏春一样。
	
	　　到达俄亚补给，往后再进入只能步行，我们需要找一个纳西族猎人或者牧民当我们的向导，我们停在村子十公里外的垭口等待来往的猎人，喝了点酥油茶暖身体，忽然就听到几声鸟叫，接着，一行穿着纳西服装的猎人就鱼贯下马。每个人手上，都拖着一只大鹰。
	
	　　我一下感觉到窒息，我有点恐鸟。
	
	　　因为太过寒冷，我和苏都带着帽兜，我看到这群鹰猎中还有一个小女孩，身边跟着一个大汉非常魁梧。
	
	　　在这里碰到鹰猎很平常，纳西男人有这个习俗，很多游客开始围观合影。苏遮住自己的脸，免得被照片拍到。
	
	　　两个人蒙头喝茶，就听那小女孩用地方语言和身边的大人说话。纳西话我听不懂，但纳西话里现在已经夹了很多汉语发音，我只听到了一个词语：“可哈拉。”
	
	　　我想立即离开，但苏把我按住了，我看他的表情，他在聚精会神的，听这群人聊天。
	
	　　他们显然去城里进行了赶集的活动，都很疲倦，所以歇息的时间很长，聊天也断断续续，苏的注意力空前的集中。我几次想走都没走成。
	
	　　大概坐了有40分钟，鹰猎才离开，苏看着他们的背影，就说道：“他们不是本地人。口音不对。”
	
	　　“怎么了？你认识他们？”我问道，纳西之间互相串门很正常，他为什么对鹰猎那么有兴趣。
	
	　　苏说道：“可哈拉，就是那个迷宫的纳西名字，他们也是来找迷宫的。”
	
	　　他告诉我，可哈拉的纳西意思是，没有日出的区域。
	
	　　“还有人找迷宫。”我还以为哪个迷宫就苏知道呢：“怎么？迷宫里的东西，有很多人想要？”
	
	　　苏摇头：“所以才奇怪。”
	
	　　“迷宫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我问道。
	
	　　苏眯起眼睛：“进到山里才告诉你，这样你没法反悔，否则，我怕吓死你。”

第二十三章 猎道
	　　我们尾随在那只鹰猎队伍的后面，进入到了垭口之后的山村里。当晚我们睡在一处山民家里，这里有很多驴友出没，虽然没有非常发达的旅游建筑，但是针对旅游的小饭店和民宿开了三四家。
	　　这些村户养的鸡到处走，点饭的时候，抓住一只就直接杀了称斤两。土法烤制，非常鲜美。
	
	　　鹰猎队伍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家饭店里，这些饭店都集中在村子平坦的地区，所以一目了然，我们看到了一只法国人的队伍，一队情侣，几个黝黑结伴的学生，但是没有看到那群鹰猎。
	
	　　吃完饭，我和苏在村子里闲逛，村子里到处是泥泞的泥地，各种石头屋子用泥巴和牦牛粪封住缝隙。在屋子外面往往有矮石头墙壁围住的院子，上面晒了很多的牛粪饼。苏让我把他抱上去，他体重很轻，在矮石头墙上走。我知道他在看院子里有没有那群鹰猎。
	
	　　在村子里兜兜转转到了日落，都没有发现鹰猎在哪家屋子里，显然他们在村里有自己的据点。我们来到村外，河边也有矮墙，破破烂烂，看上去年代久远，应该是以前这里村庄冲突频繁时候的防御工事。
	
	　　我和苏走在矮墙壁上，看着灯火在村子里慢慢亮起，才最终罢休。
	
	　　我们所住民宿的主人是个村干部，晚上点着篝火取暖，只能挤睡在炕上，我就问主人可哈拉的事情。
	
	　　主人告诉我，可哈拉其实是一个山谷的名字，这个山谷环境非常复杂，以前放牦牛进入经常牧人失踪，所以在当地很有名。没有日出的区域，其实是指山谷中精彩会有大雾，因为山谷走向曲折，风很难吹散，一旦起雾酒会持续很久很久。所以才被称呼为没有日出的区域。
	
	　　不过现在那个山谷的外沿已经很多人去过了，偶有驴友也遇险过，但没有出过什么大事。村里也正在想办法往山谷里修路，但因为山势太过艰险。所以一直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我听着心中放心的不少，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我看着一路的法国人也跟着出发，内心是非常镇定的。心说不过就是艰苦一些。
	
	　　我们一路往山里走，一会儿超过别人，一会儿被别人超过，一点也不似乎探险，在一处山溪边，我还看到了几千堆用石头垒起的类似于玛尼堆的东西，沿着河滩所有的石头都被累了起来，非常壮观。很多人在这里累石头，留影。
	
	　　我也想用手机拍照，却看到苏看向我们的头顶，那队鹰猎就在我们头顶的路上，全部坐在悬崖边的石头上休息，看样子领先我们一个小时的路程。
	
	　　苏就不让我再浪费时间了，让我加快速度，再往前走了一个小时，到了鹰猎休息的地方，他们早就离开了，我的双膝发软，坐在石头上，一心盘算着让苏给我加钱。却发现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岔路，路非常窄，而且没有经常有人走过的样子。路上全部都是杂草。
	
	　　“这是条猎道。”苏和我说道：“只有猎人会走。”
	
	　　“我实在不知道在这里修个迷宫有什么意义。”我揉着膝盖：“我已经走到这里了，你现在可以说迷宫里面有什么了吧？”
	
	　　苏摇头：“我说了你肯定不肯进去。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这么卖关子，我也不敢进去。”我道。
	
	　　“你这么穷，没资格挑工作。”苏招呼我继续，我想想也是，这人不靠谱，应该只是忽悠我的，之前吓唬我就吓唬的够呛。
	
	　　我们继续往前，走到天黑，已经来到了山脊上，前面都是裸露的石头和高原地衣，山脊有缺口，从这边上去，从缺口，就看到了可哈拉山谷，被森林完全覆盖，什么都看不到。苏拉我蹲下来，指了指天上，我就看到天上飞着好几只猎鹰，正在无声的盘旋。
	
	　　往上爬上一块山顶的大石头，就看到山下有星星落落的火光。应该是鹰猎的营地。苏拿出望远镜去看。
	
	　　苏的脸色很沉重，显然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局面。
	
	　　“法制社会，就不能合作开发共赢么？你怎么看上去好像看到克星了一样？”我轻声问道。
	
	　　苏道：“他们肯定是受雇于人，不会和我们合作的，他们人那么多，又有鹰，可能会先我们一步。”
	
	　　我道：“受雇于谁呢？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苏摇头：“我不知道，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不过，你看。”他把望远镜递给我，我举起来看，下面山谷口，是一个篝火营地，鹰猎三三两两在休息，苏说道：“看到其中一个特别的人了么？”
	
	　　我看到了，在鹰猎中间，有一个年轻人，我看了一眼，心中一惊。

第二十四章 调虎离山
	　　我记得我见过这个人，在古玩市场，他是那个叫做神荼的年轻人。
	　　这个人的穿着皮夹克，背着登山背包，和鹰猎完全不同。
	
	　　“这个应该就是他们的雇主。”苏说道。“我们在市场碰到他不是偶然。”
	
	　　“这么巧？”我心中嘀咕，苏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不是賊么？今晚把他的背包偷过来。摸摸底细。”
	
	　　我立即摇头：“我的专长是偷建筑垃圾和闯空门，而且我已经洗手，专心我导游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
	
	　　苏推了我一把，让我继续赶路，说道：“我帮你制造一个空门，走。我给你加钱。”
	
	　　我的直觉苏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否则他不会对于这件事情那么重视，也有可能确实这批人的出现让他觉得非常有威胁。但这荒郊野外的，偷别人东西被抓住了很容易被私刑，这批人看上去非常彪悍，我可不想触这种眉头。
	
	　　但苏给我加钱的承诺让我很感兴趣，我还是跟着他继续赶路，走到后半夜，我困的双眼发昏，终于来到了山底。
	
	　　鹰猎都睡了，他们的鹰都停在四周的树枝上，我们一出现，所有的鸟都看向我们。
	
	　　好在鸟和狗不一样，它们没有发出任何一丝的声音。
	
	　　进入山谷必须要经过这个山口，所以我们必须从他们的营地边上走过去，我做手势让苏跟着我快走。苏摇头，抓住我，指了指靠在树上休息的神荼处，他的背包就在他的脚边。
	
	　　我摇头，指了指几个闭门养神的守卫，这些鹰猎都睡的非常浅。我们只要走进去，踩断一根地上的松枝，就会被发现，何况那些鹰全部都看着。谁知道它们会怎么反应。
	
	　　“躲起来。”苏对我说道，把我按在草丛里：“这里往林子走，有一条小溪，顺着水，走一个小时有一个石塔，你偷了背包之后，在那儿等我。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何必呢？”我对苏说道。苏已经跑到了他们的营地里，大叫起来：“熊！有熊！起来！”
	
	　　鹰猎们都靠着枯木石头而睡，苏一叫，所有的鹰全部被惊起，鹰猎们纷纷醒来，用纳西话互相招呼。场面一片混乱。
	
	　　我在草丛里看着，心说这人是个疯子，是不是电影看多了，看着神荼也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苏捂住自己的腹部，装作跑了很长时间的样子，说道：“熊，有熊。”
	
	　　“哪儿？”鹰猎们拔出猎刀和弩箭，露出非常兴奋的表情，显然这里一代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熊了。
	
	　　我看着他们朝苏围了过去，就趴着爬向树下的背包，爬了几下，就听到苏喊道：“在那儿！”
	
	　　我转头一看，就看到苏正指着我的灌木丛，我张大嘴巴，不明白苏为什么暴露我，立即一个哆嗦，所有的鹰猎立即朝我冲来，我本能反应跳起来就走，余光就看到苏狡然一笑，自己朝背包飞奔而去。
	
	　　王八蛋！我大怒，跑了几步，就听到一连串鹰哨，天上翅膀的声音一片，瞬间，已经有人跑到了我的前头。反手就是一拳，把我打翻在地。
	
	　　我顺势翻到，看着对方的手电纷纷照过来，立即就朝着一片漆黑的地方跑去。我立即大叫：“调虎离山计，他要偷你们的包！”
	
	　　所有的手电一下同时转向，照向刚才的营地，就看到苏背着神荼的背包撒腿就跑。为首的纳西人立即呼啸，一半人带着鹰朝着苏狂追过去，苏大叫：“老地方碰头！”
	
	　　我转头狂奔，没跑几步，忽然背上一紧一痛，转头就看到一只大鹰从我肩上刮了过去。我背带了一个跟头，黑暗中就听到四周全是鹰翅扑腾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我抱头，脑子飞转，心里狂骂苏是王八蛋，忽然边上黑暗中冲出一个人，在我边上冲过，直接把鹰给冲散了。手电闪动我一眼认出那是苏，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人用更快的速度从我身边略过。是那个神荼，就看苏拿着手电在我边上一个变道，将手电抛向神荼，神荼一把接住一顿，苏回身拉住我：“走！碰上硬茬了！”
	
	　　我被他拉着在黑暗中往前狂奔，他似乎能够在黑暗中看到东西一样，极其快速的转换方向，我跑了十几分钟，上气不接下气，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他喊：“跳！”
	
	　　我跳起再落下的时候已经是冰冷的溪水，接着我被拉着顺着溪水狂奔，后面的声音手电逐渐消失了。
	
	　　我跑的筋疲力尽，停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靠着什么东西，打开手电，就看到苏在一边呕吐。显然跑伤了。我们浑身的烂泥。我摊开手：“老大，你现在满意了，何必呢？”
	
	　　苏指着他偷来的背包，说道：“你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我们不来这里，别人也不来这里，里面的东西永远都在。但是现在别人来了这里，说明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我必须得知道是什么变化，否则就算我拿到了里面的东西，也许也没有用处。”
	
	　　他把神荼的背包，放到地上，开始打开，首先拿出来的，是一只卫星电话，在卫星电话的背面，我看到了一个很小的商标，THA，不知道是不是通讯商的名字。苏把电话丢给我，又从里面掏出一卷文件，打开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登高线地图，是这个山区的。在地图上，用铅笔画了很多的线条。

第二十五章 德文地图
	地图看上去年代久远，纸质发黄，放地图的卷筒外面有蜡封的痕迹。
	我拿着那个卷筒，看到上面都是奇怪的字母，不是英文不知道是哪儿的文字。
	“是德文。”苏看我疑惑的表情，告诉我，他又翻出了一只照相机，在检查里面的照片。我挠了挠头，“阿尔伯特?格伦威德尔，德国人，从1902年到1914年四次走丝绸之路，绘制当时中国蛮荒山区的平面图，这张平面图应该就是他作品，上面有他的签名。”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对于有文化的人总是充满了崇拜，立即就把刚才的事情忘记了。虽然后来我意识到这是斯德歌尔摩综合症的表现。
	摊开地图，上面画的一塌糊涂，一看就是很多不同笔迹的人，在不同的时代做的标记。其中标记最多的是一个区域。
	我拿出苏之前给我看的卫星图，和这张地图对照，就意识到这两张图指向的就是这个可哈拉山谷。这个被标记最多的区域，就是苏所谓的迷宫所在。
	“这个迷宫，在格伦威德尔时代就被发现了？”我问道。
	“他们应该都注意到这个区域的不寻常，但是不知道实际的原因，当时没有航空设备，只是徒步是不可能找到迷宫的核心区域的。”苏说道。
	“看这么多标记，他们很想找到那个迷宫啊。”我惊奇道，心说里面到底有什么？
	苏没有接话，从他之前给我的信息来看，知道这个迷宫所在的人很少，现在看来，这个迷宫应该在历史上有不少人想要突破。他没有说实话。
	不过没关系了，我也不敢兴趣，我之前喜欢看悬疑小说，也没有非得知道怎么样。此时就看苏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照相机中，这只照相机起码两万块，我心说不给我加钱的话，照相机给我也行。
	我来到苏的身后，就看到他在浏览里面的照片，我只看了一眼就惊了，因为我看到了我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从夜市开始，就一直在尾随我们？”我问道。
	“不是，他拍了沿途所有的人。”
	苏关掉照相机，拿出了sd卡，掰断丢进溪水里。
	“难道是雷子？”
	“雷子不会带着鹰猎。应该是在做资料收集。”苏转移了话题，抢过我的地图。仔细的看上面所有的标记。表情非常的不平静。
	“没事，他们是普通游客，我们继续前进，今晚不休息了。”苏把地图直接撕了，点火烧了，然后把神荼的背包背起来。“走，我们按照原来的计划。”
	“可是你脸上写着：事情大条了。”我看着他的表情。
	苏已经拉起来，往林子里走去。
	之后的路途他不再说话，我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了很多事情，这种急迫感是之前几天从来没有过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被他的神态感染，也就打起了精神。
	整夜不睡对于賊来说不算什么，我们先是到了他之前说的石塔处，稍微休息了一下，他对着石塔冥想了一阵。
	说是石塔，其实只是一块形状被雕琢过的黑色石头，非常丑陋，上面有很多细小各种文字的雕刻，密密麻麻，犹如花纹。
	“你在干什么？”我问。这块丑陋的石头，让我很不舒服。
	“缅怀一下我们的前辈。”
	“缅怀？”
	“是的，所以尝试进入这里的人，都在这块石头上留下过名字。”苏拔出匕首，在上面刻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我：“刻上吧，万一出不来，有人知道你来过。”
	“出不来？”我拿着匕首：“还能出不来？会死在里面？”
	“逗你玩呢！”苏哈哈大笑：“就是来个纪念，刻上吧。”
	我半信半疑的刻上，临走回头看，越发觉得那石头是块墓碑。
	走入石头后面的区域，没走出几十米，森林的状态立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是我的直觉立即在复杂的环境中发挥了作用。我发现我们每笔直往前走几十米，立即就会被树木阻挡，不得不变换方向，在丛林中如果是不规律发生，则会很正常，但所有这样的变化，几乎都在相同距离内重复出现的。
	如果不是我对于离开直线这件事情那么敏感，我肯定很快会迷失方向。
	“我们已经进入迷宫了。”我对苏说道，我摸着身边的大树。“这些树不是随便种的。”
	苏赞许的点点头。
	“如果你往下打入铁纤，把几百年前的土表带出来，你就会发现当时这里的树林被焚烧殆尽，然后先用石灰画出迷宫的图形，然后播撒种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本来不长树木的地方也都长出了树木和灌木，所以很多迷宫的结构被破坏。”苏说道：“但因为这个迷宫包括了整个山谷，大迷宫套着小迷宫无数层，所以进入之后，仍旧极难破解。”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苏说道：“这些树对于你来说不是问题，对于我来说也不是问题。我们的难题，是在这个迷宫的最深处。”

第二十六章 上一个迷宫向导
	“你来过这里。”我下了个结论，苏点头：“但是我没有办法进入到核心区域。”
	正说着，天空中一声鹰哮，苏立即拉着我躲到树下，竭力蜷缩了起来。关掉了手电。
	我们抬头，此时天刚蒙蒙亮，我们看不到鹰的位置，只能听到翅膀扑腾的声音和偶尔一声鹰啸，时低时高的。
	鹰不知道有么有看到我们，飞了一阵子之后，声音逐渐远去。
	等鹰飞走，他才松了口气，我知道那群鹰猎也进来了。鹰的视力非常好，这里不是热带雨林，树冠没有那么密集，天一亮，我们很容易被发现。他们有很多鹰，我们很难逃脱。
	苏看了看手表，说这里是迷宫，鹰就算指对了方向，人也很难立即围猎过来，否则以那群猎人的能力，早就包围我们了。
	我心说人家本来根本不想猎我们，还不是你偷了人家老板的东西。我看着苏紧紧的背着神荼的背包，忽然意识到，刚才的地图和照相机照片，其实都不重要，是不是最重要的，是背包里的东西？
	他用对于其他两个物体的兴趣，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包里还有什么？看包的体积，里面海装了不少东西，难道是钱？
	不会，就算是美金，这包也装不了多少，苏已经够有钱了，他手里的铜片还有好多，谁知道能从4号柜台领出什么东西来。
	难道是钻石？
	我眯起眼睛，起了毫无价值的歹心，永远不会执行的恶欲，然后就放弃了。
	不过此时，我却开始琢磨，如果这包里有值钱的东西，或者有重要的东西，那他会不会一开始就想抢这个包。并不是临时起意的。
	我感觉到这个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出发点，一下我感觉到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苏这个人是一个骗子，骨子里是不值得信任的，我很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但我也是一个骗子，所以我并不觉得我无法和他沟通。
	我的思路被时不时出现的鹰啸声各种打断，我们走一段就要找一颗大树避一下。所以我没有细想下去。
	按照苏的计划，他会带我到他上次进入的最深处，接下来，就需要我带着他走了，虽然我还不知道我怎么带着他走，里面的情况也非常不明了，但我开始有些厌烦这件事情，想快些结束。
	我跟着苏一言不发的在林子里不停的前进，他的记忆里很好，显然做了很多我所不知道的记号，一路毫不犹豫。
	我无法记忆我脚下的路径，只走了一会儿，我已经知道我没人带肯定出不来，而且渐渐的，我在树木之中，看到了很多残破的石墩。都被灌木掩埋，长满了青苔。
	“这些是什么？”我问苏。
	苏告诉我，这些是建筑的桩座，这里以前肯定有古建筑，现在已经完全夷平了。
	这个区域的古人大多是藏，羌两个大族，羌族种类非常多，其中就有很多善于建筑山地石头建筑的部落，但当时那个落后的时代，为什么要在这里大兴土木修建迷宫呢？我始终对于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我也算看过很多书，至少看到很多地摊杂志，在中国关于迷宫的描写非常少。迷宫更多的是出现在西方的奇幻故事里。
	琢磨着，忽然苏停住了脚步，太阳升起，整个林子泛起一层薄雾，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大断崖。
	断崖毫无征兆的出现，往下大概十几米高，是山谷底部的沟壑，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发生过地震导致的。
	苏并不是因为这个断崖停下来的，而是在断崖边下发现了什么么，他蹲了下来。拉我也蹲下，探头往断崖下看去，就看到悬崖侧边上探出了很多的松树，树枝上挂着很多奇怪的麻布袋，鼓鼓囊囊，好像很重，把树枝压得很弯。
	麻布袋挂着有一些念头了，上面都是落叶和灰，很多地方都破烂了，能看到破烂的缺口，缺口里有很多棉絮一样的东西挂下来，但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什么？”我轻声问道。
	“那母那坨。”苏说了一句藏语：“我上次就是到了这儿。”
	“那母那坨是什么？”我不懂藏语，心说是什么邪物么？
	“那是一个人的名字，尼泊尔人，我的上一个迷宫向导。名字就叫做纳木那坨。”
	我指了指麻袋，“这是个人？”
	苏点头，我问：“哪个是他？”
	苏指了指其中一个麻袋：“上半身在这个麻袋里。那边那个是左腿。”
	“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脸色都白了，又疑惑，又惊恐。

第二十七章 鱼线迷宫
	　　“我不知道。”苏说道：“那母那坨也是一个有很强方向直觉的人，下面这片森林，没有办法用逻辑解释，只能用直觉。所以我让那母那坨进去，身上接了一根很长的鱼线做接迎，他进入了四天，鱼线一直在放线。但到了第五天早上，鱼线忽然停止前进。然后的一天时间没有任何反应。我扯动鱼线。”苏指了指树上的袋子：“线的那一头，绑了一堆的袋子，他被切碎装在了里面。”
	　　我长大嘴巴，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苏从包里掏出一卷鱼线。
	
	　　我盯着他说道：“遇到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去报警么？”
	
	　　“我把一个人带到荒郊野外，然后带着他的碎尸出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苏拉出鱼线的线头，开始撩我的衣服。
	
	　　“你想干嘛？”我惊恐道，就看苏抓住我的皮带，然后把鱼线穿了进去。绑了一个接绳节。然后拍了拍我：“去吧，皮卡丘。”
	
	　　“皮你****啊？”我用力去解开鱼线，这根鱼线应该100多磅，拉了半天没拉断，我就去包里找匕首。被苏一把按住了手：“你还记得我在你房间里藏的钱么？你要进去，这些钱都是你的，你可以用那些钱过你想要的生活，开比你房东男朋友更好的车，住更好的房子。”
	
	　　他的眼睛冒着魔光，我几乎都看到他头上长出了恶魔诱惑别人交换灵魂的角。
	
	　　“你怎么知道的。”我嘴角抽动，心说他到底在我去银行的这段时间，打探了我多少事情。
	
	　　“全楼都知道，你这个鲁蛇。”苏说道，“就差写在公共厕所里了。”
	
	　　“你诱惑我没有用，你知道么？”我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我的人生里有无数次改变自己境遇的机会，如果有勇气的话，我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就是因为我没有勇气，所以我到现在还是这幅样子。如果我有勇气，我就不会失去她，现在更加没有勇气为了她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或者说，也许我自己知道我不够喜欢她。
	
	　　苏看着我：“你身上有其他人没有的潜质，你可以是另外一个人。”
	
	　　我指着那些布袋：“你把他骗下去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吧，这林子里有什么？如果只是会迷路，我不会害怕，但这******，里面有变态杀人狂，我为什么要进去？我变成几百片，我怎么去花这些钱？你如果不告诉我，我也许就进去了，你既然告诉我了，也是希望我自己选择是吧。”
	
	　　苏坐下来，靠到路边一块石头上，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的，但我不是想你选择，我是希望你下去之后保持警觉。”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我发现那是一把小土制手枪。
	
	　　“一共七发子弹，土枪，用信号枪改装的，所以不要对准自己。”
	
	　　“我不会下去的，你给我一个火箭炮，我也不会下去的。”
	
	　　苏笑了笑：“哥们，你知道不，我知道你那么胆小，其实我特别放心。”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忽然肩膀上一疼，转头一看，看到连着脖子的地方，被扎了一根金针。接着，一股巨大的酥麻感开始从那个地方衍生开来。我想张开嘴巴想说话，苏嘛感已经衍生到了我的嘴巴处，我发出了几声怪声，脑子就开始不清楚起来。
	
	　　我倒地的瞬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你那么胆小，一定不敢剪断这根鱼线。”
	
	　　我隔了很久才醒过来，我不知道是针上有毒，还是他扎了我什么穴位，这一觉睡的很沉很沉。成年以来，除了身上超过1000块的时候，否则很少能睡那么香的觉。
	
	　　我爬起来，发现我很端正的被摆在树叶铺的地面上，我的装备，干粮，那把手枪，都非常整齐的放在我的身边。就如苏帮我整理的房间一样。
	
	　　我在社会上见到过很多人，我总是觉得人总有良知，电视里那种不折手段的人，只是戏剧的加工，现在我可以肯定了，苏就是那种不折手段的人，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爬起来，就看到悬崖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一条鱼线连接在我的腰部，一直在灌木中拖行，连接到悬崖的上方。
	
	　　我去装备袋里拿匕首，就看到匕首上有一张纸条。
	
	　　“连着这根鱼线，我可以找到你，你也可以顺着鱼线离开，你可以获得钱和其他一切。切断这根鱼线，我将离这里而去。”
	
	　　我拿着匕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最终还是把匕首放下了。他说的对，我没有勇气切断这根线。
	
	　　我把纸条翻了过来，上面写着：“这个迷宫所隐藏的东西，就在迷宫的中心。找到它，拿出来给我。你有15天的食物。”
	
	　　我把纸条团掉，想丢掉，但是还是揣进了自己兜里，我在想，也许这张纸算某种性质的合同。
	
	　　这个小念头，在不久之后救了我一命。
	
	　　悬崖下面的森林，浓密了很多，在树木与树木之间，布满了乱石。我把土枪别在腰间，思索着苏说的话。
	
	　　他和我说他的第一个向导死在了丛林里面，其实我是不太相信的，因为他一路上几乎全部都是在骗我，但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目的。如果他良心发泄说了这话，显然这林子里是有人的。
	
	　　把人切碎了装进布袋，是变态杀手所为，国外探险片里丛林里都是食人生番，我去个丛林里是变态杀人魔，我觉得实在不符合逻辑。
	
	　　也许，那母那坨是他自己杀的，第一个向导没有找到迷宫内部的东西，为了不让这件事情传出去，所以他把第一个向导杀了。
	
	　　但为什么要切片掉在树上呢，这像是某种狩猎的行为。
	
	　　我抹了抹脸，又想起了很多事情，都一闪而过。我漫无目的的往森林里走去，心中忽然也起了好奇心，到底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这个好奇心持续了大概前三天的时间，到了第四天，我已经蓬头垢面，精神恍惚。在满是绿色的丛林里漫步。幸好天气还不错，我每天晚上蜷缩在树下，在靠近零下的温度跑步，天亮开始回温的时候开始休息，一直休息到中午再行动。

第二十八章 残宫
	没有看到任何的迷宫痕迹，也没有看到任何的变态杀人狂。
	身后的鱼线非常结实，走了那么久，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情况才发生了变化，在走过两颗大树，我忽然看到了前方的树林里，出现了大量的石墙。山谷之中并不平坦，这些石墙依照山地的坡度上下起伏，石墙使用的是当地常见的黑色磐石，只是超过我头顶一手臂的高度，石头累的非常认真。
	在中原，这样的石头会经过非常多次的加工，凭借出来的石头墙壁，往往可以用插不进刀片来形容，但是这些石头墙壁，很多已经坍塌，保存完好的，也有大量的空隙。不要说刀片，插什么进去都可以。
	和长城一样，据说是唐代形成的遗址，很多地方已经完全坍塌，断断续续，我找了一个坍塌出来的缺口走进了石头墙里，爬到一处墙壁上，看到里面一层一层的石墙壁。所谓“迷宫”，我总算是看到了想象中的样子。
	大树在石头墙壁之间生长，阻挡视线，因为石墙的关系，这些的树木没有那么的茂密，很大大树从石墙的墙根长出来，把石墙积歪坍塌。在斑驳的阳光中，这些黑色的石头都有一种奇怪的光泽，似乎里面含有玛瑙的成份。
	这个东西并不能困住人，我心里告诉自己。之前一直以为苏说的迷宫建筑，非常雄伟高大，现在看来，只是大量的石头墙壁，我可以攀爬这些石头墙壁，迷宫的视觉陷阱就不会对我起作用。
	我振奋了一下，在石墙壁里走深了一些，都是在石头墙壁上头走，我慢慢的发现，在这片石头墙壁里，聚集了很多苍蝇，我走在石头墙壁上，石块晃动，苍蝇就飞了出来，在我四周乱飞。
	我跳下墙壁，蹲到墙角，往墙壁的缝隙里看，也看不到什么腐烂的东西，就是在这些石头里，聚满了苍蝇。这不禁让人想到，古人常说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难不成这个迷宫真的这么厉害，这些苍蝇都是被困在其中的？
	在观察墙角的时候，我发现，有些墙石上，有着很多的孔洞，我把手指放进去，意识到这是弹孔。
	我重新爬上了石墙，看了看四周，心中起了很强的疑惑，我觉得比起迷宫，这些石头墙壁，更像是防御工事，这个“迷宫”真的是唐朝时候建立抓捕野兽的么？但修建如此繁复的纯体力工程，单纯只是为了抓几只野兽，实在不符合逻辑。
	苏说谎成性，我越来越觉得可惜，顺着石墙再往里走，我越来越明确了自己的想法，走了十几步，我看到了一团巨大的枯木歪在两座石墙之间，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门歪倒被半埋在落叶中腐朽的火炮。
	我跳下去，掰开上面的灌木，看到了火炮边上的一些腐朽的铁质部件，还有一些英文的番号。
	果然没错，这是一个防御工事，是临时的堡垒。根本不是什么迷宫。
	我没有太多的历史知识，不知道在二战时期，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战斗，但是我大概知道，这一片区域当时有英国，日本和中国三只军队存在。
	这里肯定发生过一场战斗，从那么巨大的防御工事来看，这是一场狙击攻坚战。估计有上千人在这里布防。他们用山谷中的石头堆起了这些石墙。从火炮装备上来看，不是使用美式装备的中国国民党军队，就是英国人在缅甸作战的部队。
	这里不是一个迷宫。我越加肯定，苏在骗我。不由也起了好奇心，看了看防御工事后面，当时这只部队在防御什么？
	我扯了扯鱼线，往前走去，翻着防御工事，走不到半里路，我抬头看到树冠后面，出现了一些巨大的残圭断璧，我走近，那是一座庙宇的废墟。
	我看到更多的火炮的残骸，在庙宇前面的落叶中，庙宇面前的空地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弹坑，他们肯定遭遇了剧烈的进攻，这场防御战，难道是为了保护这座古庙的废墟。
	这里面会有什么呢？
	从卫星图上看到的那块白色，就是这个区域了，苏和我说，没有人可以找到这个地方，但是我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他要我拿出来的东西，肯定就在这个庙里。
	我有些犹豫，一种天生胆小人对于危险的直觉，在我心里蔓延，我在想，他自己为什么不进来？他的理由是他无法找到这里，但看上去这里并不难找，那他不进来肯定是害怕里面的危险。

第二十九章 腐朽的尸袋
	我走到古庙之前，古庙之前有一颗大槐树，这里的苍蝇更加的多，我意识到是不是这里的泥土比较腥燥，到了大树下面，空气中已经全部都是苍蝇，我抬头，就看到这颗大树上，吊满了大大小小的麻袋，密密麻麻的苍蝇叮在这些麻袋上，在我头顶飞舞，数量非常惊人。
	按照苏的说法，这上面吊着无数的人类残肢，看这苍蝇的情况，确实很像。
	我咽了口唾沫，决定上树看个究竟，从苏的说法，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有效的信息，我决定自己弄明白，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不再听苏任何的鬼话。
	槐树非常容易攀爬，我偷东西对于攀爬很有经验，小心翼翼的爬上去，慢慢来到第一个麻袋所在，用匕首割断了吊着麻袋的绳子。麻袋落下，翻起一阵苍蝇，几乎飞进我嘴巴里。
	我再爬下去，麻袋中发出一股剧烈的腐臭味。我割开麻袋口的绳子，抓住麻袋的两个角把麻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瞬间我就翻倒在地，爬出去三四米，我看到了一块腐烂的躯干，穿着人的衣服。
	真的是人的尸体。
	离开麻袋腐臭的酸味更加的夸张，我唔住鼻子，发现那是一个女人的腰部，肠子还在里面，黏在发绿的脂肪里。此时，我就看到了她腰部皮带上的鱼线。
	我捡起一根树枝，挑起那根鱼线，和我腰上的那根一模一样。我立即呕吐了起来，翻起地上的落叶把这个麻袋埋起来。一直埋到看不见，我才逐渐冷静下来。
	我操，我心中的冷汗狂冒，手发起抖来。
	这个女人，鱼线，一看就是苏的手段，难道她也是苏的向导吗？
	他往这个林子里送人，到底送了多少个了？都是这样死掉的么？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情的。
	我抬头看了看麻袋树，密密麻麻的麻袋，如果是用来装人的尸体，最起码有十个人吊在上面。
	我镇定了一下，又把开落叶，去看尸体，伤口都因为腐烂无法分辨，但能看的出切口是不规则的，应该是用小刀不停的切割形成的。
	这里真的有一个变态杀人狂，而且显然这里就是他的大本营。他有可能就住在这个废墟里面。
	酸气扑来，我的眼睛都无法睁开，眯着我的脑子飞转，心说如果他回来，看到麻袋掉落在地上，肯定会看到绳子被割断，知道我进来了。我必须把麻袋重新挂回去。
	于是我把麻袋重新收口，一提起来，那巨大的腐臭味就让我立即开始呕吐，几次都放弃了。最后把麻袋找了一个角落用树叶埋掉了事。
	看着废墟的入口，我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拔出了土枪，检查了子弹，拍开苍蝇，贴墙往里窥探。
	来到门口，我探头往里瞄了瞄，这是一座白庙，估计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用石头和石灰修建的墙壁。里面完好的建筑不多，能看到很多腐朽的门廊和柱子，上面全是弹孔。
	废墟中有很多大树，遮天蔽日，但总体照明比在林子里要敞亮，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暖和的阳光中，在门口能看到最里面的大殿还算完好，里面一片漆黑。
	我的冷汗在冲锋衣内无法蒸发，全部顺着背脊流淌下来，我仔细的听了听，废墟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
	我没有进去，而是顺着外延的墙壁，绕到了大殿的后门。那里有几个窗户。
	我探头，满地的灰尘和蜘蛛网，地板是已经腐朽的木板，我看到了上面全部都是脚印。应该都是近几年留下的。这里并不是完全的无人区。
	大殿的顶上全是窟窿，阳光照下来，形成一条一条的光柱。
	我仔细去听大殿里的声音，在这个地方，我似乎听到了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大殿里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说真的，我是不是害怕变态杀手，我还真的不害怕，作为一个小偷，我最害怕的是被人发现，最不害怕的就是同样的犯罪者。这种心态很奇怪，就好比是鬼一定不会怕鬼一样。但在这个荒郊野外，我的恐慌中还包含对鬼神的恐惧。我想着要不要进去，只挣扎了一秒钟，我就放弃了。
	思索了一下，我就又小心翼翼的跑回到了防御工事里，之前几天麻木的恐惧心重新翻起来，我向防御工事外离开，沿着我来的路小跑出去。
	之前一直在往前走，鱼线在我的腰部，被我拉动，偶然也会被挂住，但是鱼线很结实，而且上面都是油，只要用力拉扯一下，就能拉通，但这一次我走的是石头墙，一回头走，鱼线就各种挂在石头的缝隙里，要拉扯半天才能拉扯松动，大部分时候必须往回跑自己用手去解开。

第三十章 埋伏
	　　几次之后我开始用一根棍子自己去收卷这根鱼线，一边收一边退出防御工事。
	　　我以为这个虽然不是迷宫，但是退出去的时候，至少也会有点幺蛾子，结果也是没有，很顺利的就退到了第一次发现火炮的地方。
	
	　　我拉扯了一下松弛的鱼线，因为已经放了非常长的线，所以拉扯起来的感觉是很沉重的。我把线绷紧，把卷着线的棍子插入石头缝隙，才坐下来休息。
	
	　　此时一个人在森林里的恐惧感才逐渐回归，我这些时间的疲惫全部显现了出来，喘的连肺都痉挛了。我靠在石头上，很快打了瞌睡。
	
	　　醒来之后，我已经打定了主意，我要自己出去，我的食物还足够，刚才的害怕太吓人，我绝对不能留着这根鱼线，变成那些尸体这样。
	
	　　我拔出匕首，拔出棍子，就想像个切断绳子的方法，这个时候，我捏着的棍子因为被上面的绳子牵引，动了一下。
	
	　　我站起来，鱼线直直刺向丛林里，拉动的力量来自丛林里，我过来的方向。
	
	　　我也扯动了一下，鱼线一下绷紧了，我能立即感觉到，线的那一头有东西拉住了线，力量一动一动，似乎在抽动。我放开手，那棍子在我手中开始转动，上面盘的线开始不停的放出去。
	
	　　我再用力抓住棍子，一下线就被拉紧绷直。我的睡意全部消失了。
	
	　　时间还没有到，苏不会收线的，是线被什么动物伴到了，还是，有人在扯动这根线？
	
	　　我四处看了看，看到了那门大炮，立即冲过去，把我的皮带解下来，绑在炮上。自己拔腿就跑。跑到一边的灌木后面，我翻起枯叶，把自己埋了进去。
	
	　　枯叶下面好多的蜈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隐蔽好之后，我抬头，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鱼线。
	
	　　鱼线一松一紧，一松一紧，慢慢的，鱼线松缓了下来。
	
	　　我捏紧枪，耐心的等待了半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鱼线即没有在此被拉紧，也没有任何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正在纳闷，忽然我听到我身后有枯叶被踩碎的声音，接着，我感觉到一个人，在我身边蹲了下来。他似乎没有发现我，就站在我边上，躲在树后面，也冷冷的看着我坚实的方向，我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腐臭味。绷紧身体让自己的呼吸降到最低，我用余光去看他，我意识到这个人身高最多只有1米5，是一个非常瘦小的人。
	
	　　是那个变态杀手么？我问自己。他非常安静，几乎一动不动的在我身边呆着，我一开始以为他知道我在这里，只是在玩我，但是3分钟之后，我就意识到他确实不知道身边埋伏着人，我只要忽然翻身开枪打他，他恍惚间肯定逃不过去。
	
	　　要不要制服他，我心中犹豫，万一我经验不行，没有开枪射中，我可能就会死在他手里，这种小个子如果习惯杀人还是很厉害的。
	
	　　当然这也是我的臆想，我想了半天，想起我偷东西的同僚和我说的，如果在对方非常戒备的情况下忽然攻击他，最好的时机是他行动的第一秒，我打定主意，只要我身边的人动一步，我立即就把他扑倒在地。
	
	　　于是我精确的计算了所有的步骤，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我的余光上，终于，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忽然蹲了下来，往前探了一步，就在那个瞬间，我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下扑到他的腰部，我就听一声娇呼，也顾不上太多，举起拳头对着那人的面门就是一顿狂揍，一直揍的那个人慢脸是血，我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我才发现这人竟然是个女的，头发扎了一个马尾。
	
	　　她已经完全昏死了过去，我检查了她的装备，发现了她有gps，但是已经没有电了，有一只没有电的手机，匕首，一些干粮，其他什么都没有。她身上的腐臭味完全是从她的衣服上发出的。上面全部都是腐臭的烂泥。
	
	　　在她的腰间，也有一根鱼线，不过鱼线已经断了，只有一个小尾巴。
	
	　　也是苏的人？我心中疑惑，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我把她的所有装备全部撞进自己背包里，然后去看她的手，她的手非常嫩，手臂几乎没有什么肌肉，她肯定不是连环杀手。
	
	　　我看着她的鼻子几乎被我打歪了，心中忽然有些过意不去，把她把鼻梁摆正，把鼻子里的血止住。她完全失去了意识，我觉得再有两拳，她肯定能被我活活打死。于是用水壶中的水给她清洗的脸部。
	
	　　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她的手脚绑住。

第三十一章 黑夜里的秘密
	　　她隔了几个小时醒了过来，看到我吓的大叫，哭了半个小时才冷静下来，我用我的衣服蒙住嘴，不让她看到我的脸，问她道：“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眼泪一直在流出来，但她没有抽泣，缓缓的说出了她的名字，是一个驴友，到俄亚来旅游，有人雇她来这个林子里找东西。
	
	　　我听到她的名字愣了一下，她的名字叫做：“安昵。”和我一个姓。
	
	　　女孩子缓了缓之后，下意识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上去应该是城里的姑娘，肤色虽然常年在高原骑行，但是黑的比较考究，显然比较懂得保护自己的皮肤。非常瘦，这一点我很不喜欢。
	
	　　我形容了一下苏的模样，问她是不是这个人，她没有回答我，而是看了看天色。
	
	　　“现在几点了？”
	
	　　我回答了时间，她忽然脸色大变，说道：“你是个新手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么？快到树上去，天黑之前，我们要到树上去！”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蜈蚣都爬进了我的脖子里，我才听到一边的林子里有什么动静。接着，我看到几个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那是几个穿的像旅行者一样的年轻人，为首的一个非常高大。黑色的冲锋衣上，全是污迹。
	
	　　他们身上都穿环着一圈一圈的野兽，不知道是兔子还是其他动物，背着弩箭。其中一个年轻人头上扎着小鞭子，摸着鱼线，其他几个人迅速翻上了石头墙，只有那个小辫子忽然听到了什么，转头听了一圈，然后一下看向我这边。接着他叫了一声，指着我藏起来的方向。
	
	　　我跳起来就跑，回头就看到一群人朝我冲过来，我心说这不是一个变态杀手，这是一群变态杀手，失算了。忽然边上的树杆上就啪一声被砸掉一大块皮。
	
	　　我缩头回头，一块石头直接飞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谁丢的，直接打在我脑门上。我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我趴在地上，脑仁生疼，缓了半天，因为温度下降的非常厉害，才咬牙让自己爬起来。
	
	　　我没有被绑住，没有被被分尸，我检查了自己好几遍，发现自己思考没有受伤。
	
	　　四周很黑，月光从树梢射下来，只照亮了面前的一小块区域，朦朦胧胧，看不清楚。我身边没有任何的人，能看到就是我遇袭昏迷的地方。
	
	　　奇怪，我晕倒了，并没有人处置我。
	
	　　我站起来，去摸自己的背包，就发现背包没了，我摸了摸我的口袋，发现土枪，匕首，还有我口袋里苏给我的定金，通通没了。连打火机都没了。
	
	　　我沉默了片刻，冷的簌簌发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被变态杀手杀死，反而是被抢了。
	
	　　这简直莫名奇妙，我又摸了一遍，确定身上所有的财物装备都被拿走了。所有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心堵。
	
	　　我心中一股强烈的怒气涌了上来，其他都好说，如果我的定金都被抢了，我到这里来岂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我越想心里越过不去，顺手找了一根棍子，爬上石墙，我重新回到了古庙的遗址，远远就看到古庙里已经升起了几堆篝火，我压低身形，想矮身往里走。
	
	　　我看着她，看了看天，离天黑还尚早。就看她努力的撑着树站了起来，对我大叫：“给我解开。”
	
	　　我对于别人特别坚决的要求没什么抵抗力，上去给她解开，就看着她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掏出一根麻绳，找了一棵树绑上，使用麻绳利索的爬到了树上去。
	
	　　我看的目瞪口呆，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子可以那么快速爬到那么高的树上去，手搭凉棚看了看，我就喊道：“你何必呢？”
	
	　　“到树上来！快！”她对我大喊道，显得十分焦急。
	
	　　我看着，心中起了一个念头，完了，这丫头是疯的，是不是一个人在丛里里困了太久了，所以神志失常了。
	
	　　我常年一个人在漆黑的楼道，建筑废墟，烂尾楼工地里出没，所以对于一个人在黑暗中的环境相当熟悉，我的神经很坚强。有时候虽然也害怕，但是大部分时间，黑暗给我的是安全感。但普通人如果在丛林里被困，是很容易疯掉的。
	
	　　女孩子喊的声音很大，我看着防御工事的方向，害怕她的声音会惊动古庙废墟里的人，就对她摆手，让她别叫：“离天黑还早着呢！”
	
	　　“天黑指的不是太阳落下。”她对我喊道。
	
	　　“那是指什么？”我心说。
	
	　　她道：“大雾！”

第三十二章 迷宫的真相
	　　我看了看四周，太阳当空，天气晴朗，现在是下午五点，绝对不是起雾的天气，我觉得莫名其妙，叉着腰拿她也没有办法，她看我不动，抱着树干，对我道：“你会后悔的。”
	　　我回到火炮的残骸边，绳子已经不再绷紧，我就问她道：“刚才是你在拉我的线么？”
	
	　　“是我。我在找你。”
	
	　　“你知道我在这里？”
	
	　　“时间到了，就会有新人进来。”
	
	　　我皱起眉头，思考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时间到了，就有新人进来，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信息了。有人进入这片丛林是有规律的？听起来，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很久了。
	
	　　一边我把皮带重新穿回自己身上，就听到女孩子说道：“求求你了，快到树上来吧，天要黑了。”
	
	　　“天黑了为什么要到树上去？”我问道。就算起雾，也没有必要到树上去。
	
	　　“地面会发生变化，如果你在地面上，你会被带走。”她看着太阳，“你会变成麻袋里的东西。”
	
	　　女孩子的语气冷静了下来，“快上来，你见过那些麻袋吧。”
	
	　　我想着变成麻袋里的东西，忽然发现远方的树林里，似乎看起来有一些迷糊，心里慌了起来，看了看手表，想着反正也只有她和我，就算被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背起背包，用熊抱的方式也爬上去女孩子的那棵树，来到她脚下的枝桠上，我看到她松了一口气，我的鱼线还挂在我的腰间。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在这个高度能看到更远林子里的情况，也能看到远处大量的石头墙围成的防御工事，防御工事很随意，确实没有迷宫的形状，我拉了拉自己的线，问她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她说道：“苏没有告诉你么？”
	
	　　我转头看着她，果然她也是苏的人，苏到底带了多少人进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问，每一个新来这里的人，都有无数的事情要问。但是耳听不如眼见，等下发生的事情，你先经历过之后，我们的沟通会更加方便。”她说着，抓起我的鱼线尾巴，在一根枝桠上打了一个死结。
	
	　　“每一个，这里有多少人？”我问道。
	
	　　“远比你想的多。”她说道，做了一个让我不要说话的手势。
	
	　　安妮没有骗我，还是经过了40多分钟的时间，我远远就看到从古庙的方向，飘来一团大雾，在山里生活过的人都熟悉这种雾气，他们在山坡上产生，犹如瀑布一样顺着山坡流淌下来，灌满整个山谷，在我的目瞪口呆中，雾气犹如一面墙壁一样向我们压来，慢慢吞噬了我们，整个森林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能见度几乎只有几米，我看到我的鱼线刺入被浓雾覆盖的地面。
	
	　　我反手去摸手电，安妮轻声道：“还不是时候。”我忽然听到远处的浓雾中，传来几声奇怪的声音。
	
	　　我掏出手枪，没有让安妮看见，藏在我的衣服下面，就听到那几声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但是还没有等我开始深究，我忽然发现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变化。
	
	　　在浓雾中，远处所有的树的影子，连成了一块，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黑色墙壁，我转头四处看，这些树影子形成的巨大黑墙，完全笼罩在我的四周。
	
	　　黑墙遮天蔽日，有几十米高，往我肉眼无法看到的地方无限延伸。中间弥漫着各种浓雾。
	
	　　“他么这是？”我张大嘴巴，说不出来话。
	
	　　“这才是迷宫的墙壁。你只有在浓雾中，才能看到迷宫真正的样子，这些树木的影子只有在浓雾的掩映下，看上去才是巨大的迷宫之墙。”
	
	　　“这是设计好的么？”我吸着凉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不知道。我第一看到的时候也惊呆了。”安妮说道：“在没有浓雾的时候，迷宫仍旧在起作用，而我们丝毫不知道，只有在浓雾之中，我们才能看到迷宫的原型。”
	
	　　丛林中的怪声越来越近，我看到自己的鱼线刺入浓雾中，心中有些恐惧起来，“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麻袋族，他们在浓雾中才出来。他们已经疯了。”安妮恐惧道。“被他们抓到会被杀死。”
	
	　　忽然我挂在树枝上的鱼线一下绷紧了，树枝被往下狂拉，鱼线绷直，我拔出匕首，立即想把鱼线切断，被安妮拉住了。
	
	　　“他们上不来。”
	
	　　“为什么上不来？”
	
	　　“他们已经疯了，在他们看来，我们的这棵树，是一道石头墙。他们不会爬到迷宫的墙壁上。”
	
	　　“这些麻袋族是什么人？”
	
	　　“是我们到来之前，几年前来这里的人。”安妮说道：“苏攻略这个地方，已经快十年了。不过，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我挺意外的。”安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的鱼线逐渐放松，下面的人似乎放弃了拖曳鱼线。
	
	　　那些奇怪的声音在我们树下环绕了一阵子，然后缓缓远去了。

第三十三章 三支队伍
	　　我放松下来，安妮也松了口气，我就问她，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安妮看着我：“你要先把你的事情告诉我。我才告诉你。”
	　　于是我把来龙去脉和她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安妮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所以你不是自愿进来的，你是被骗进来的？而且你也信安。”
	
	　　我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安妮说道：“我是自愿进来的，这个迷宫里有48个人，分成三只队伍，每隔一个月，苏都会送一个人进来，三只队伍会抢人扩充自己的队伍，姓安的是最吃香的。”
	
	　　“为什么？”我觉得好笑，安妮说道：“姓安的走迷宫最厉害。”
	
	　　安妮告诉了我很多事情，首先我知道苏有些事情是在骗我，有些事情则是真实的。这里的48个人，大部分都是苏送进来的，他在各地寻找善于走迷宫或者有独特能力的人，送到这个山谷中来。
	
	　　三只队伍的人数并不统一，这里面有非常复杂的历史，最先进入到这个丛林里的人，是一批姓罗的人，他们大概是十几个人，特立独行，最早苏送进来的人，是为了寻找这批姓罗的人，但是这些人进来之后，发现这个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非常困难。
	
	　　我拉了拉鱼线，问他们没有这根线么？我从来不担心自己出不去，实在不行，跟着线出去不久好了么。
	
	　　安妮说道：“你醒来的时候，以为这根线的另一头是在苏那儿，对吧？其实不是，这根线连着另外一个东西。”
	
	　　雾气越来越浓，丝毫没有变淡的迹象，声音远去之后，我们两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我扯着我腰部的鱼线，问她另一头会连着哪里。安妮没有回答我：“有些答案你要自己去找寻。”她的表情很幸灾乐祸，似乎等待我的会是一个恶作剧，按照苏的秉性，似乎真的是有可能。
	
	　　我让自己坐的舒服了一些，看着她，觉得非常奇怪，“你说你是自愿进来的，你不是苏带进来的么？我觉得你——”我看了看她的状态，我觉得她的行为里，完全没有想离开这里，或者对于这里厌恶的样子。
	
	　　“我有薪水拿，非常高的薪水。”安妮说到，我想起了苏支前和我许诺的收入。这一点我是相信的：“我有三个弟弟，我从村里到镇上上大学，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勤工俭学赚不了多少钱，或者说一点也不好，这份工作我每个月有5万块钱寄给我爹妈，我觉得不错。我的弟弟们可以重新上学了，我家里也能过的好一些。”
	
	　　“所以你还在上学。”我点了点头，心说学生是比较能豁的出去。“所以你的工作也是帮他找迷宫里的东西么？”
	
	　　她点头：“本来三批人都是同一个目的的，但是人多了之后，开始出现矛盾，所以分成了三个组。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有些人要出去，有些人要找到苏的东西赚钱，有些人要生活在这里。”
	
	　　还有人要生活在这里？我很惊讶，安妮点头：“大部分是当地人和在外面没什么亲戚的人，他们把这里当作世外桃源。”
	
	　　“我们属于哪一只队伍？”我想了想，既然出来宝地，还是不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好，安妮道：“我们要赚钱。赚钱的队伍才需要新人，因为我们会有损失。”
	
	　　我掂量着她的这句话，心中大概有了一个不详的预感，赚钱就要拿到那个东西，显然他们在这里那么久时间了，那个东西还在，说明没那么好拿。损失，来这里的人肯定不会损失钱，损失钱也不会需要补充人，看来他们在寻找苏要的东西的过程中，是有牺牲的。
	
	　　我还是必须得加入离开这里的这只队伍，不过，在这个之前，我需要表现的非常好，或者这只队伍的信任。
	
	　　“只有在内谷才有大雾，回到外谷晚上就比较安全。”她指了指古庙的方向：“那里有个庙，所有的雾气，都是从庙里出现的，庙的地底肯定有什么东西。”她喃喃自语。
	
	　　雾气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才逐渐散去，巨大的墙影慢慢变回了树木，此时太阳仍旧在天上，一切明亮起来，大雾之中的阴森诡异和散去之后的明媚，让人感觉莫名其妙。
	
	　　我和她下树，她带着我走回外谷，来到外谷之后，我感觉她明显放松了不少。
	
	　　一路上我们一直在交谈，我了解到他们也不知道苏想做什么，他们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拿到东西，然后离开这里，安妮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所以我觉得她并不认为自己一定出不去。甚至，我觉得他们这些人从来没有试图往外走过。

第三十四章 入队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觉得如果真的要爬出这里，我会没有办法，如果走谷底不行，我从边上峡谷的山上爬上去行不行，总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我们来到一条小溪边，她跪下来用溪水洗脸洗水。
	
	　　溪水来自这里附近的雪顶，非常冰凉，我的手打她的时候也脱了皮，于是也洗了洗。她抬头，摸着鼻子看着我：“你打起女人来丝毫不手软。”
	
	　　“我没发现你是女人。”我想也没想的回答她。说完觉得有点不合适，立即堆笑：“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吓坏了。”
	
	　　她笑笑，对着溪水对面大叫，很快那边走出来几个男的，一个当地人，两个似乎也是驴友的打扮。我举手向他们打招呼，就看到安妮在边上捡起一块石头，对准我的鼻子就是一下。
	
	　　我被打翻在地，小弟弟又被重重的提了一脚，巨大的酸爽痛麻从命根子炸满了全身。
	
	　　“扯平了。”她说道，趟着溪水走向对岸，我被来的人扶了起来。
	
	　　“麻痹。”我心想，臭娘们一直等着呢。
	
	　　此时把我扶起来的人，其中一个对我很重要，我要稍微介绍一下，他的名字叫做取闹，取姓非常稀少，比任何姓名都要稀少，这个字其实很残忍，是割掉左耳的意思，他是一个做软件的。
	
	　　取闹的人生非常操蛋，在进入迷宫区域之前，他已经在ktv和夜店里吸食****已经有三年时间了，带他吸毒的人是他小学的同学，取闹是一个典型的专业人才，万年码农，他小学的同学先是带他学会了****，取闹的收入很高，所以这个同学一直带着他挥霍。一直到染上毒瘾。
	
	　　不过我见到取闹的时候，他已经戒断了毒瘾，苏将其骗到这里的用的诱饵是告诉他这个迷宫可以戒除毒瘾。
	
	　　但不管怎样，毒品在他身上的影响还是能看的出来，他的背并不能完全的挺直，眼睛不能接受太强烈的光照。
	
	　　过了小溪我看到了一个营地，是用树叶树枝搭建而成的，离地面大概一米高，营地里到处都是篝火。四处能看到被砍掉当柴火的树木。
	
	　　“咱们在这里生活下去，迷宫里的树会被砍光吧。”我问安妮：“索性我们放一把山火，一了百了。”
	
	　　“我们没有伐木的工具，这里的小树还有办法，大树用石头砸，要砸半年才能砸倒一棵。来，见见我们的老大。”我已经可以恢复走路了，一瘸一拐的跟在她身后，忽然发现她走路的样子满好看。视线一直往她的腰部以下，她忽然站住了，我以为她发现了，立即转移视线，就看到到了一个篝火前面，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矮个子男人站了起来。
	
	　　这个男人已经谢顶了，但是身材保持的很好，衣服很干净，我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指甲修的非常干净，我感觉是那种最难对付的性格。
	
	　　“他是被苏骗进来的。”安妮提醒那个男人。
	
	　　“我叫李秀东。”中年男人说道：“我之前在镇里开电器行，也承包一些政府工程，这里我年纪最大，大家看的起我。”
	
	　　我看着他，男人的皮肤黝黑，确实应该常年生活在高原上，讲话有一种以前父亲工厂里领导的虚伪。我不是很喜欢，不过他一开口说话，我就觉得他没有那么可怕。不过这种性格的男人，一般脑满肠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身材保持的很好。但不久之后我就知道了，他进入这里的时间很长，干粮吃完之后，他开始打猎维生，每天爬山上山下山，所以是不可能胖的。
	
	　　我看了看四周，整个营地大概只有7个人左右，果然在这种环境下还想要赚钱的，是少数人。
	
	　　当晚我们没有多聊，我这一天翡翠疲倦，以前都是一个人，睡眠也不踏实，晚上有人守夜，人果然是群居东西，我睡的非常香甜。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我的线拖在整个营地的地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跨过这条线。我爬起来，发现我脱下来的鞋子，衣服，都被洗掉放着晒。
	
	　　我自己把线收的好了一些，因为走了回头路，所以线有回绕的趋势，李秀东就问我怎么样。
	
	　　我表示感谢，他背上背包，我忽然发现它的腰里别了一把土枪，和我那把一模一样，我立即摸我的口袋，果然发现我的土枪不见了。
	
	　　我指着他腰里的枪，“呃，老大，这是我的枪吧。”
	
	　　“你的？谁说这是你的？”他叫住了边上一个人，问他：“这枪是他的么？”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摇头，然后走开了。李秀东笑了起来，笑的非常朴实：“你看，你记错了。”
	
	　　我呆住了，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土枪确实不见了，心中涌起了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李秀东来到我身后，摸了摸我的线：“你到现在都不敢切段这根线，你说你胆子该多小，玩什么枪啊。”

第三十五章 食肉
	　　我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人，他不是明抢你，他会用各种理由，借，或者偷，或者干脆直接要，但是他不给你抗议的机会，你如果发脾气，他就会用各种理由搪塞你，让你下不来台，但是东西是绝对不会还你的。
	　　我往往对这些人没辙，我觉得他们是直接明抢你的东西了，还不让你和他们翻脸。这个时候，往往人家手里有着很多办法，让你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状。
	
	　　我看着李秀东，心里很不舒服，他也不理我，直接走了。
	
	　　我比较会安慰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郁闷消退了一点，心说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此时闻到一股香气，在营地的中间有人在煮着什么肉类，油脂的香味让我的肚子发抽，我走过去，就看到一只大锅里好像有牛肉。
	
	　　在林子里几乎没有看到任何野生动物，这些肉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我也不敢问，看边上的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在往里面加调料。
	
	　　他看到我，就嘿嘿一笑，我发现他少了几颗牙齿，剩下的牙齿也发黄的厉害。我也朝他笑笑，问道：“这是什么肉？”
	
	　　他用勺子捞了捞，说道：“什么肉都有，大多是野鸡。”
	
	　　牙齿漏风，但是普通话很好，似乎受过很好的教育，他对我说道：“再等等就可以吃了，这里一天两顿饭，中饭和夜宵。早饭和晚饭不提供，你要是有本事，就从林子里自己去找。”
	
	　　我点头，他看了看我的尾巴：“还不切掉？还没接受现实呢？”
	
	　　我想着昨天安妮和我说的那些话，心中也有些范怵，但苏和我说的话，还是让我不敢动这一刀。我还是希望苏能兑现诺言给我那些钱。
	
	　　黄牙也不继续问了，我觉得黄牙挺亲切的，特别是我想最快速度吃到这盘肉，就搬了块石头坐到篝火边上。黄牙看了看安妮和李秀东，他们似乎正在准备装备。就拿出几只保温瓶，开始往里面装熟肉。
	
	　　装完之后里面已经没多少东西了，只剩下汤了，他提起来，送到李秀东和安妮那儿去，然后再回来，打了一碗几乎只有肉末的汤给我。
	
	　　我看了看锅子，看了看李秀东他们提起保温瓶挂在自己的背包上，咽了口唾沫，肉汤的香味还是非常浓郁的。黄牙看我不解，说道：“他们要去找东西，所以大部分食物他们要带走，如果你要吃肉，那么你也要去找东西。”
	
	　　我喝了一口只有肉末的汤，浓郁的油脂汤味道灌入喉咙，整个口腔都开始鲜甜起来。黄牙也自己倒了一碗：“如果不敢去，那就你别惦记了。”
	
	　　“为何不敢去？”我奇怪道，黄牙惊讶的看着我：“你不知道啊？那林子里有鬼雾啊，你走的太深了，万一起雾，你就被雾带走了，再也回不来了。那雾气说起就起，一旦起了就要逃，我腿脚不行，不敢去。”
	
	　　我点了点头，心说原来是这样，我这么直楞楞走了进来，如果不是遇到他们，说不定已经陷入到雾气里了，这么说来，一把枪也不算什么。不过，起了雾气不是只要爬到树上就好了么？
	
	　　黄牙嘿嘿一笑，说道：“你他妈什么都不懂，我们这里本来有十几个人，现在就剩七个了，其他人去哪儿了？我告诉你，去林子里找东西，不一定能回的来的。”说着他瞄了一眼李秀东，几个人在看一张图，似乎在做计划，没有注意我们，他轻声道：“别喝了，快顺着这根线回去，别呆在这儿。”
	
	　　“为什么？”我见他口风忽然一转，不解道。
	
	　　他使了个眼色给我：“你看看日头的位置。”
	
	　　我觉得莫名其妙，但生性比较被动，被它一说我就抬头看天，看了几下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再低头，就发现他盯着锅子，刚才生动的表情全部消失了。我刚想追问，就看到安妮已经到了我们边上。打开她自己的保温瓶，往里面倒入肉汤。
	
	　　“我们都只有这些汤了，你还不多剩点给我们。”我揶揄她道。
	
	　　她白了我一眼：“要吃肉有机会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看了一眼黄牙，在安妮说话的时候，黄牙完全没有看着我们，我内心奇怪。安妮看了看我屁股后面的线：“你为什么不去找找线的另一端有什么？”
	
	　　我道：“我两手空空，如果回去的话，岂不是亏本，我还想再看看。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妮冷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我的想法很幼稚，翻开保温瓶在我面前晃了晃：“这儿的肉特别好吃，想吃你可以现在跟我们走，要去么？”
	
	　　这一点我脑子是很清醒的，情况不明下，我愿意多观察，我看了看黄牙，他似乎没听到似的，我就摇头：“我再熟悉熟悉环境。”
	
	　　安妮点头，“你喝了汤了就洗衣服吧，今天是大日子，我们得明天回来，回来再和你详细聊。”
	
	　　说着她就走了。和另外三个人背上装备就往林子里走去。

第三十六章 再次见苏
	　　以前小说中的主人公，就算是从小人物做起，到了这种场合也总有人详细的介绍一下来龙去脉，我估计是一个龙套，完全没人搭理。
	　　我看着他们走远，再看黄牙，就发现他仍旧毫无生气，一直在整理餐具，我叫了他一生，他抬头看我，竟然有些迷茫。
	
	　　感觉上，刚才和我说话的，和眼前的这个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我心说人都走了不用装蒜啊，他却默默的离开了，弄的我很尴尬。
	
	　　我看了看锅里，所有的汤都被他盛了走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也是留在营地里的，一个是一个中年妇女，一个是个老头，黄牙把汤都给他们盛了过去。
	
	　　我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表，心说日头有什么不同？
	
	　　转头看了半天，慢慢的，我真的发现不对。
	
	　　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按照我这么多天的经验，是在下午，但是，现在明明还是在上午。
	
	　　我有些不确定，仔细琢磨了一下，我觉得我的感觉没错，太阳的位置，和时间是对不上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靠，难道我的表坏了？
	
	　　但是我醒过来的感觉不会错误的，这里的空气的凉爽程度，就是早上的感觉。
	
	　　我看了一眼黄牙，黄牙木纳的开始洗衣服，完全没有和我继续说话的意思，似乎刚才的那些对话，都是来自于一个忽然路过的孤魂附体。
	
	　　我拉了拉尾巴上的线，找了一个树枝，开始一边卷曲线，一边顺着线往回走，这是在有些恐惧，要么是我产生幻觉了，要么是这里的太阳本来是这样的，但我内心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昨天一切还好好的。
	
	　　顺着鱼线一路往回，也没有人拦着我，我往里走了很久，知道回去也得那么长时间，但是我往回一边卷着鱼线，一边走了一会儿，我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在树林中走，不管怎么走直线，都会遇到障碍，我只要开始绕，鱼线就可能会形成编制关系，但是我走了那么多天，鱼线仍旧非常顺畅，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阻力，我都没有用手拉过鱼线，之前还觉得苏肯定是用他的技艺，做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滑轮出来。现在回头去找，发现鱼线非常整齐。
	
	　　我心中感叹，难道这就是我的天赋，我走路那么整齐么？知道古代有些人受礼仪训练，走路转圈所有的步伐都是有逻辑的，在灰尘上转一个圈，脚印就会形成一朵复杂的花的图案。被称为步履生花。
	
	　　我的步履不是花，但是是一条整齐的直线，难道我以前练的步履生gps？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想错了，顺着鱼线一路往回走，绕过一个灌木之后，我鱼线再往前延伸，竟然到头了，鱼线的尾部赫然蹲了一个人，正在一堆小篝火前烤压缩饼干吃。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苏。他看到我忽然出现，也大吃了一惊。
	
	　　我冲过去，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你不是在悬崖上等我么？你在这里干什么？”
	
	　　“呃，我可以解释。”他从震惊瞬间变回到了之前的镇定，站了起来：“其实，我——”
	
	　　我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他，把他砸的直跳脚，我脑子里的血全部充上了头：“你妹啊，你一直跟着我是不是？你弄这根线干什么？你是拿我来钓鱼啊！”
	
	　　他双手护住头直跳到一边缩到树后，用超级无辜的眼睛看着我：“人家怕影响你状态嘛！”
	
	　　我大骂苏大骂了最起码十五分钟，直到我自己精疲力尽，我才坐倒在地，他倒是慢慢冷静了下来。默默的看着我。
	
	　　我指着他：“带我出去。”
	
	　　他咂巴了砸吧嘴巴，“你不想赚钱了？”
	
	　　“赚什么钱？”我翻出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那五千块钱，“这活，定金就五千。我又冷又饿，这林子里******完全不正常，你看日头，我赚什么钱？”
	
	　　我指了指天，苏跟着我的手指看了看，“日头怎么了？”
	
	　　“日头的位置不对，你看不出来吗？”我抬头，指着太阳，忽然一愣，我发现太阳的位置对了。我看着太阳，挠了挠头，太阳刚才不在那儿。“妈的，怎么又变回来了，刚才那个黄牙和我说的时候，位置不在这里。”
	
	　　苏看我的表情，忽然眼前一亮：“黄牙，你见到他们了？”
	
	　　“见到谁？”我非常讨厌他不顺着我的话题聊下去。
	
	　　“见到了迷宫里的人。”
	
	　　“他们不是你派进去的么？”我莫名其妙道：“你说你到底着了什么魔，往这个林子里到底骗了多少人？”
	
	　　“你见到他们了。”苏在原地绕了几个圈，双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在压抑狂喜，然后他笑了起来：“我知道就是你，你是上天派来的，你真的做到了。”

第三十七章 五年前的队伍
	　　“到底怎么回事？”我又大怒起来。
	　　苏说道：“你是不是先遇到了一片大雾？”
	
	　　我点头，苏忽然安静了下来，然后又笑了。
	
	　　“你发病了么？”我有点烦了。
	
	　　“他们还有多少人？”苏有点发抖起来。
	
	　　“我遇到了七个。”我道：“据说还有更多。”，我觉得苏真的有点不太正常了，把五千块钱放回包里，盯着他，怕他忽然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苏看到了我的害怕，摆手：“对不起，我太高兴了。因为你是5年里，第一个见到他们，并且还能走出来的人。”
	
	　　5年？
	
	　　我越来越糊涂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看着苏。
	
	　　苏道：“你还不明白么，他们都是在五年前进去的，在这五年里，我一直想办法想找到他们，但是，无论我用任何的办法，他们都没有出现，但是你做到了，你找到了他们。”
	
	　　我仍旧不明白，我冷冷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神经病。他自己在那儿笑了一会儿。才道：“我之前一直在骗你，所以我说的话，在你这里肯定很不可信，但我接下来和你说的，是真的，我一般不会对外人说这些。”他看着我：“我在你之前，确实往这个林子里带了很多人，我在全中国寻访有能力破解迷宫的人，将他们带到这里，答应给他们高额的报酬。让他们帮我从里面带出我要的东西来。”
	
	　　“我知道。”我看着他，苏搓了搓手：“我是在5年前密集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我找了很多人，陆续进入了这片林子，我给自己的心理预期是三个月，我觉得就算这个迷宫再困难，三个月之后，也肯定会有成果。所以我在村子里等着，等着他们出来，或许成功，或许失败。”
	
	　　五年前，最早进入这个林子的人，是没有带着鱼线轮的，他们是一群当地的偷猎猎人，为首的叫做李秀东。这群人本来就在这一代的林子里偷猎鸟类，卖给野味饭馆，苏找到李秀东，希望他可以帮忙进入林子找东西的时候，对方很快就答应了，但没有任何的行动。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后来苏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太年轻，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显得非常不可信。
	
	　　于是他带着巨额的现金，再次找到了李秀东。
	
	　　李秀东是一个没有太多文化的人，但是在当地很吃的开，他开始认真对待这个小伙子并且给他出谋划策，最后李秀东给他出了主意，帮他寻找到了第一支队伍，并且亲自带领这支队伍进了林子。在整个过程中，李秀东以各种名义坑了苏很多钱，苏知道，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苏是这么认为的，李秀东以为他只是一个空有想法的公子哥，所以想骗一些钱就够了，但是他慢慢发现苏确实非常富有，终于开始对苏开出的条件有了想法，最终他放弃了只是骗一些钱就走的念头，决心找到迷宫里的东西，得到苏的巨额承诺。
	
	　　这是第一批人，大多数以偷猎者和李秀东之前的狐朋狗友为主，他们进入了这片丛林，三个月之后，他们不仅没有带出任何的东西，他们自己也完全消失在丛林里。
	
	　　苏多等了一个月时间，知道出了问题，他找了第二批人进入，第二批人，是一支专业的户外探险队，他们的领队以对于方向极强的直觉而出名，他声称有一套方法可以训练人的方向感，所以他下面的新人都要接受他严格的训练。
	
	　　安妮就是这只队伍里的人，她是一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在这边旅游的时候，到领队这里赚一点收入。
	
	　　这只队伍里的所有人，都装上了苏设计的一种鱼线装置，带着鱼线进入了林子里，但是那个领队的方法显然不管用，很快，因为大量的绕路导致鱼线缠绕，队伍里的人一个一个砍断鱼线。
	
	　　苏继续在林子外等待，这一次，他等了整整两年时间。
	
	　　苏看着我，叹了口气：“毫无音讯，他们就像走进了一个黑洞一样，你知道吗，我以为他们如果找不到东西，至少可以出来，但是我发现我想的太简单了。他们没有出来——他们消失了。”
	
	　　我拔了边上的草，一点一点掰碎，“也许都出了意外。”

第三十八章 三十岁寿限
	　　“我做事情是有逻辑的，他们都认为他们在骗我，但他们不知道，我活不过30岁，所以我家里的财产，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用我毫无意义的财产，可以驱动他们，并不是病急乱投医，那个李秀东，他在这里偷猎了十几年，完全不需要指南针，我观察了他很久，他看着太阳就能辨别方向。所以我投资他，我觉得他有天赋。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很少有这样的人了，大部分人你把他往西三环一扔，不看路牌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
	　　我点头，我承认大部分人是这样。我想起了刚才看到的日头，开始出冷汗，如果李秀东是以看日头来辨别方向的，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我的幻觉，那么看日头是没有作用的。
	
	　　“那个户外领队，确实对方向很有直觉，不过有个事情很有意思，他手下的新人大部分都姓安。”说道这里，苏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一个狡狭的微笑：“你也姓安。”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他意指为何？难道他知道我家里的事情？
	
	　　“他有一个特殊的理论，说姓安的人，天生方向感就会比别人好一点。所以他比较偏向于姓安的人。”
	
	　　“姓安的人很少。”
	
	　　“偏偏这一代附近很多，而且，就在这一片区域。”苏说道：“我对他的理论很感兴趣，所以我特地去查访了一下，我发现。”他在地上画了一个点：“这是我认为的迷宫所在。”在这个点四周他画了好几个点：“这是附近安姓有家族可循的地点。他们全部都围绕着这个迷宫，而且只要是有安姓家族世代居住的村庄，他们都会一种奇怪的技艺，就是鱼牢。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我把手里的草丢了，重新又拔了一根，等他继续说下去，他说道：“这个迷宫，是不是这些姓安的人建的，安是一个胡姓。据说来自于西亚的胡人，是最好的工匠，他们走路就像尺一样。”
	
	　　两次失败，苏已经临近三十岁，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只能动用他最后的力量，他最亲近的一支族人，进入到迷宫丛林，强行突破。
	
	　　“这一次，我们在他们身上装置了gps信号和最好的卫星通讯设备，我一直在和他们通话，看着他们的信号在地图上一点一点前进，他们没有破解迷宫的能力，所以我在地图上，试图指导他们。我觉得这是我找到的最好的办法，然而，他们还是消失了，在消失之前，我听到的最后一个报告，是：大雾。”
	
	　　“然后，他们的信号一个一个的在地图上消失了。”苏忽然提高了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像被什么东西完全屏蔽了一样。在那个瞬间，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迷宫和我想的不一样，这个迷宫，不是物理的迷宫，他是，他是，另一种东西。”
	
	　　“在那个东西里，看太阳是没有作用的，有直觉也是没有作用的。我以为gps应该是有作用的，但gps也没用，按照物理逻辑，gps只要有电，肯定有作用，但是信号在行进中忽然消失了，这在唯物论中，只有一个解释。”苏看着我：“他们不在这里了，大雾起了之后，他们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不可能啊，大雾起了之后，我们都爬到了树上。”我把刚才经历的一切事情，都和苏说了一遍，确实我刚才从营地找到苏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我带你去营地。”我站起来，我不愿意相信苏的鬼话，虽然这一次逻辑很严密，但是营地就在半天路程外，我凭借记忆还是可以找到。什么消失了5年，这些人不是都在这里么？
	
	　　“你是说，有个黄牙让你马上回去？”
	
	　　我点头，苏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他。他叫唐骏，是第一队进去的。”苏忽然若有所思。“有点不对。”
	
	　　“有什么不对，快走。”我拉住他道。
	
	　　“你等一下。”苏看着我：“你刚才已经真正进入了那个迷宫，你现在却又出来了，我们再进去，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我的大限就要到了，如果我们也困在里面了，再也没有人会想办法来找我们。我们要想清楚。”

第三十九章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想告诉苏，如果我不相信他说的话，我也不相信他活不过30岁这样的鬼话。我现在忽然觉得我在陪一个有钱的神经病玩耍。这个人可能有严重的幻想症。但是确实有钱。
	　　不过想到这里，我忽然就想通了，我想起了安妮的话，她完全就是为了工资在这个林子里瞎晃，如果陪这个神经病玩耍，就可以赚到很多钱的。谁都不会拒绝。
	
	　　我的表情肯定很古怪，苏看着我：“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我立即露出一个献媚的表情：“老板你说的对。你有什么计划？”
	
	　　苏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显然对我的转变摸不着头脑，我正色道：“我想明白了，收了你的钱，就应该替你办事。”但是，我不能只收5000块钱，如果他是个神经病，那么他要找的东西可能不存在，我的巨额提成估计虚无缥缈，我需要更好的收入方式。
	
	　　他看我欲言又止，就露出一个你到底想怎样的表情，我就道：“老板是这样的，我想拿月薪。”
	
	　　苏打量着我，我摊手：“我要的也不多，和那个安妮差不多就得了，你放心，只要有收入，我陪你完成你的宿命。肯定帮你在30岁之前把这件事情搞定。”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想坑我的钱。”苏忽然道，我立即摇头：“没有，你知道我这种人，就图个钱，钱到位了一切都好办，其他事情，不重要。”我特地作出了不重要的表情。心说你是不是神经病真的不重要。
	
	　　我和苏再次握手的时候，我已经是一个有百万年薪的人了。
	
	　　我找了一块石头，帮他擦拭干净让他坐下，蹲在他边上，苏就说道：“这个事情我觉得有些不对，那个黄牙我认识，他是李秀东的跟班，他不是那种能够和你说这种话的人。”
	
	　　“何以见得？”
	
	　　“我就是知道，你也接触那么多三教九流了，你知道一个人能说出什么话来，是和性格相关的，那个黄牙说不出这些话来。我可以认定。而且，他们在里面困了那么多年了，任何人困了那么多年，首先想到的应该是出来，而不是继续实现我的目的。我觉得他们的状态不对。”
	
	　　我越发觉得苏有神经病，但是我还是用力的点头：“你说的对。他们的状态不对。”
	
	　　“这个时候需要从现象反推。”苏摸着光滑的下巴：“我可以肯定，一群人如果被困了那么多年，他们绝对是要出来，而不是继续完成工作。他们之所以要继续完成工作，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并没有过那么多年？”
	
	　　“啥意思老板？”我脑子想着到底如何服务他，才能够尽量拉长我服务的时间，忽然意识到，如果我现在就在林子里失踪，他也得继续继续付钱给我吧。苏看上去对钱是真的不在乎。
	
	　　苏就对我道，这里附近的山头，被统称呼为阿兰东巴，阿兰东巴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意思是：得而复失的山脉。据说这里的牧民放牛的时候，经常会在山中找到失踪了十年的家畜，在这个山里丢失的羊有可能在很久以后重新出现，并且还认得主人。
	
	　　中国各地都有烂柯山的传说，说的是一个樵夫进入山中，看到有两人下棋，两人下完棋，樵夫要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斧头柄已经烂了，回到山外，发现山外已经过了一千年。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不是千年也是5年，对吧。”苏说道。
	
	　　“所以他们仍旧在找你要找的那个东西，因为，他们在里面，并没有觉得过去了几年，只觉得过去了几个月。”
	
	　　“对头。”苏摸着下巴
	
	　　“难道，这也是一座烂柯山？”苏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但是如何证明这一点呢？
	
	　　如果我进去过迷宫里面，里面的时间是不一样的。那我们两个手表的时间肯定是不一样的。我心里说道，如果安妮他们只觉得自己进去了几个月时间，但是外面过了几年，那么时间是十倍的差别，我进去不过一天左右，苏在外面可能已经过了十几天。
	
	　　我们对比了一下手表，发现分毫不差，完全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