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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鬼棺之4：魔王鬼窑
作者：南派三叔
内容简介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黄河龙滩上，大雨泼在我脸上，我艰难的站起来，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龙滩上走着，黎明时分，天空中大雨倾盆，黄河水就在我眼前奔腾。闪电划过的瞬即，我似乎看见了星空图背后的那个金缕少女，那一颗晶莹的泪珠，似乎还挂在脸上。丫头死了，少爷也死了，黄志华也没能出来，甚至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生还是死。我的手中茫然的握着一方金帛，仔细一看，金帛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鸟篆，我随手将金帛扔到黄河中，浑浊的浪花卷过，金帛瞬间消失，只剩下黄河水在我面前咆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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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龙怪
　　那圆木棺材的盖并没有合拢，而如今——就在我们手电筒的光芒照射下，正在一点点的挪动着——棺木中有人要出来······
　　但是，我直挺挺的站着，一动都动不了，我的眼睛死死的注视在那个一点点挪动开的棺盖上，我告诫自己——不要看，不要看，不要怕，不就是一具尸体吗？有什么好怕的？一个死了上千年的人，有什么值得怕的？
　　可是，正因为它死了数千年之久，它居然还在棺材内作怪？是我们的到来，惊醒了它沉睡千年的梦，还是因为——它为我们等待了数千年之久？它现在就要破棺而出，把我们这些外来的闯入者全部留下，殉葬她千年不止的寂寞？
　　就在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棺盖一点点的挪开的时候，猛然，我感觉脚下一空，顿时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急剧向着下面沉了下去。
　　不好，这里面居然还有机关？我张口就想要大叫，但本能的却闭上了嘴巴，双手胡乱的在半空中乱抓着，渴望着能够抓住什么。
　　黑暗中一片空无，我什么也抓不住，我的身体在急剧的下坠、下坠……仿佛坠入了幽冥地狱。
　　如果我就这样摔死了，倒也是一种解脱。说实话，自从我买下王胜的那几个青铜器开始，我的生活几乎就陷入在恐怖中，在一个个诡异离奇的事件中苦苦挣扎，有生以来第一次，我想到了放弃求生的欲望。
　　但是，事实并不如我所愿，伴随着“扑通“一声大响，我的自由落体试验算是告了一个段落，然后，我感觉我好像是掉在了水中，急剧下降的速度，导致我的身体就象一颗炸弹，重重的扎进了水里，似乎有着冰冷的水，带着泥沙呛进我的食道，鼻子里再次闻到那熟悉的腐烂的黄沙臭味。
　　水的浮力是同样不容忽视，很快，我在水流的浮力作用下，加上我自己的努力，我就从水里冒出头来，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是什么地方？我还活着吗？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摸着戴在头上的矿工帽子、折腾了一会，头顶上的矿工灯终于摇摇晃晃的发出一柱橘黄色的光芒。
　　我喘了口气，还好，灯还亮着，否则在这样漆黑的地下世界中，只怕我不摔死，也得活活的在死亡的阴影里压抑到室息而死。
　　“丫头……少爷？”我四处看了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应该是地下水？难道我们又回到了那个高台的地下湖里？
　　水很静、可是却很浑浊，如同是夹着无数泥沙的黄河水，但是，水面上却仅仅只有我一个人，少爷、丫头、黄智华都不见了。
　　幸好我的身上依然穿着水靠，但就算如此，我依然感觉到了水温刺骨的寒冷，我四处看了看，心中猜测着，估计是机关启动，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四个人分散了。
　　四周一片黑暗，我看不清四周的景象，在我头上唯一一点的橘黄色矿工灯的照耀下，四面都是幽深似水……波光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片死亡的压抑。
　　我大着胆子，再次道：“少爷……丫头……黄智华……”但是，我的声音通过水纹传了出去，夹着一种难听之极的回音，再次传进了我的耳朵内，少爷、丫头等人却仿佛泥牛入海无消息。
　　我喘了口气，摸了摸脸上的水珠，感觉一片冰冷，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辨别了一个方向，向着前面划了过去。我的游动带动整个地下水都发出轻微的“刷刷”声，在这万簌俱寂的地下世界中，分外难听。
　　突然，我的背后有人轻轻的拍了我一下，我吓了一跳，忙着转过头来，可是我的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幽暗的地下水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
　　“少爷……”我大着胆子问道，心中却在沉思着，在我们一行人中，除了少爷那个有点不搭筋的家伙，余下的人是没有谁会做出如此无聊的事情。我的声音通过水音无限制的扩大，水面上却平静如死，什么都没有我心中一惊，难道说，刚才有人拍我一下，居然是错觉？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就去摸刚才被拍着的肩膀，猛然我的手似乎摸到了什么，但那东西非常的敏感，就在我的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迅速的一缩，随即我清楚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背脊滑了下去，“噗通”一声掉在了水里。“什么东西”我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背心上更是如同火一样的烧了起来，明明是冷到了极点，可是心中却感觉热的难受，我一直绷紧的神经差点就要崩溃。我一动都不敢动，我想要转过身去看个究竟，可是身子却是僵硬无比，连动都动不了，我呆呆的伫立在水中，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背后并没有什么东西再次袭击我，我原本惶惶不安的一颗心，终于在冰冷的地下水中渐渐的冷静下来，当啷一声，我抽出背上的青铜古剑，慢慢的转过身来。“啊”我大声叫出心中的恐慌，手中的青铜古剑在水中狠狠的劈下去。水花四溅，我的青铜古剑狠狠的劈在平静如死的水面上，冰冷的湖水溅在我的脸上，但是我的背后什么都没有，只是——就在我手中的青铜古剑劈下水面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一声类似于呻吟的惨叫。“老许老许”远远的，我似乎听到少爷的叫唤。我侧耳听了听，果然，就在眼前不远处，传来少爷的声音，我不禁心中大喜，顾不上刚才的惊恐与恐慌，也不想再寻找刚才水中到底有什么怪物趁机想要偷袭我。我慌忙划着水，同时高声答道：“少爷我在这里”顺着声音的来源，我向前游了大约三四分钟，徒然眼前一亮，我的面前居然出现了一道水的屏障，不——应该是看着像是水的屏障，具体是什么，我也形容不上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人类的语言是何等的缺乏，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实在无法形容面前的诡异。那应该是一处高台，但却与水面齐平，表面上看着，也与水一摸一样，少爷与黄智华都站在那里，手中举着手电筒，但是，他们手中的手电筒的光线同样昏暗无比、明灭不定，四处都是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本能的吞噬着一切的光源，没有太阳普照的地下世界中，永远也看不到光明的前途。“老许”少爷终于发现了我，摸了摸脸上湿漉漉的水珠子，将我拉了上去，急切的问道：“你看到丫头了吗？”“丫头”
　　我心中一惊，急问道：“她没有和你们在一起？”“没有！”回答我的是黄智华，脱掉了沉重的防毒面具，这个军人的脸色与我们一样的苍白无力，眼眸中是难以掩饰的憔悴，血丝密布，我甚至从他的瞳孔内，看到自己的狼狈不堪。“那还不赶紧找？”我急了，丫头居然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这样的地下世界中，她一个人要是迷失了方向，最后后果是我不敢想象的，在这样的地方，别说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就算是我这样一个老爷们，也只有死路一条。“附近我们都找过！”少爷有点气急败坏的说道，“能够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我心中猛然一惊，不由自主的想起刚才雨夜星空下背后的那个金色少女图那脸型、那模样就连那娇憨的笑，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的神态，几乎都与丫头一摸一样，难道说不！我重重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脸上传来火烧火辣的痛楚，让我把刚才恐怖的念头甩开，我在心中自我安慰——不会的，丫头不会有事的。虽然我从来都不相信前世宿命的传说，但是——为什么雨夜星空下的少女图，那模样和丫头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我们一切的努力，只是为了将丫头送进古墓？不是这样的，我们是为了黄河龙棺的诅咒而来“老许，你疯了？”少爷楞然的看着我，显然他被我刚才奇怪的动作弄糊涂了。“刚才，我是说，刚才机关启动的时候，谁站在丫头身边？”我问道，我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当时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具缓缓挪开的圆木棺材上，谁也没有在意自己的附近，以至于机关启动，我们连一点点的防备之心都没有。我的旁边好像是少爷，另一边是黄智华“我记得很清楚，丫头站在我前面。”黄智华回答道、“那么，机关启动的时候，丫头有没有一起掉下来？”我急促的问道，这是一个问题的关键，要是丫头没有掉下来那么，我猜测的，最后恐怖的事情，只怕很有可能发生。“我不知道！”黄智华努力的回想了片刻，摇头道，“我不能确定，当时的一切都太乱了”我点头，我明白他的意思，确实在那样的情况下，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先保护好自己，中国人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再有团队精神，可是真的处身在极端的危险与恐怖中的人，首先想到就是先保护好自己，有时间的话，才会考虑别人，这不是自私，而是一种出于人类某种反应的本能。“如果突然往下掉，丫头胆小，一定会惊叫出声的，你们谁听到她叫唤了？”少爷
　　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没有！”我和黄智华同时摇头，确实，如果一起下坠的话，丫头胆子不大，绝对会首先叫出来，可是下坠的过程好像很长很长，我却是什么也没有听到。“我们得想法子上去！”我想了想，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少爷没有再说话，只是绝望的摇头“这是什么地方？”我从少爷的手中接过手电筒，对着头顶上照了照，可是手电筒的光柱在找了上面大概四五米左右，就无限制的扩散，然后暗淡无光，头顶上依然是一片漆黑的混沌，空洞洞的如同是十八层地狱，永远的将我们埋葬。“轰隆隆轰隆隆”就在我举着手电筒照着顶部的时候，突然，漆黑的水面上，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好像打雷一样。这样的地下世界中，自然不会有雷声，除非——又是什么机关？我心中一惊，
　　忙着提醒少爷与黄智华小心，把手电筒递给少爷，同时拔出青铜古剑，全身戒备。“噼啪”空洞洞的混沌世界中，响起一个巨大的炸雷，闪电划破沉寂千年的黑暗，惨白的照亮在漆黑浑浊的水面上。“他妈的，居然又打雷了！”黄智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愤愤的骂道。我也诧异，为什么在这样的地下世界中，居然有着雷雨等自然现象？在上面墓室内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而且，伴随着雷声的，居然是大雨倾盆而下，更让我们诧异的是——在雨夜中，半空中居然浮现出一张耀眼的星空图，一个身穿着金色长袍的少女，映在星空图上，那种藐视天地一切的高傲，偏偏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形成难以用语言形同的诡异对比，冲击在心脏上，非常的难受。“快看”少爷突然拉着我，指着远处的水面。我顺着少爷手中手电筒的光柱看了过去，远远的，只见原本浑浊平静的书面上，徒然掀起滔天浊浪，在一瞬间，似乎多有的死物全都复活，我的鼻子里闻到一股腐烂的黄沙臭味，似乎有水珠溅到我的脸上。“天，那是什么怪物？”黄智华手中举着手电筒，盯着水面上呐呐说道。我顺着黄智华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天——那庞然大物，那巨大的腰身，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呈现一片诡异的金黄色，鳞片分明“龙”少爷压低了声音，颤抖的说道。我仔细的看着那个在水面上翻滚着的生物，不错，从外表上看，它的身上披着金黄色的鳞片，身体巨大无比，和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龙确实有着几分类似，但是——世界上真的有龙存在吗？化蛇龙骨？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中猛的想起这四个字来，化蛇就是在广川王陵内，被我一剑砍下蛇头的东西，而这个莫非就是龙了？也许，在洪荒世界中，真的有龙的存在？我脑海中一片空无，这东西明显的要比那庞大的化蛇还要大得多，如果它攻击我们，我们三个人，够不够它填饱肚子？“他妈的！”黄智华举起枪来，瞄准！我吃了一惊，忙道：“不要用枪！”但是我说话的速度比不上他的子弹，枪响，子弹在我们手电筒的照射下，笔直的，准确无误的对着那庞然大物射了过去。“吼”一声恐怖的大叫从水下响起，整个地下世界都忍不住震动了一下，我和少爷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黄智华的枪法，可是这个时候我们宁愿他的枪法不准，但是——只要不是瞎子，如此的近距离下，子弹又怎么会打不中？庞大的怪物被子弹射中后，吃痛之下，猛然一个翻身，从水下探出了头来。我实在是难以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这个怪物，遍布鳞片的脑袋上有着几根长长的触须，头上鼓起老大的一块，我不知道那应该算是龙角，还是不小心下长的肉瘤？两只眼睛呈现诡异的碧绿色，蛇头如同是蛇信，很长的拖在满是獠牙的嘴巴外，散发着陈腐的尸臭。“这哪里是龙了，这就是一个怪物”我在心中念叨着，只是现在却不是研究这怪物种族的时候，而是想着如何逃命。“他妈的，老许，这是什么东西，龙和蛇的杂交？东海老龙王的女人红杏出了墙，勾搭蛇剩下了这怪物？”少爷大呼小叫，似乎唯恐龙怪不知道他就在附近。我靠！我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我保证，就算是少爷被龙怪吞进肚子内，只怕他都改不了胡说八道的毛病。“我看这东西还不像是龙和蛇的杂交，说不准是龙和鱼的杂交，我怎么看这脑袋都像是鱼的脑袋。”黄智华摇头，一边再次举着枪，瞄准。我苦笑，咱中华大地可还真是物产富饶，什么怪物都有，尤其是这个影昆仑风眼内，倘若龙怪出现在某个野生动物博物馆内，只怕博物馆的大门都要被挤爆。而现在，我需要担心的是——我们三个，够不够龙怪填饱肚子？“砰砰砰！”黄智华对着龙怪一连开了三枪，子弹都射在了龙怪的脑袋上，其中甚至有一颗子弹射在了龙怪的眼睛上，可是，这丝毫也没有能够影响龙怪向着我们这边靠近。龙怪用力的摇头，似乎是现代的武器，还是给它带来了不小的创伤，我看到他头上有着几块鳞片被子弹击打得飞了出去，流出一些惨绿色的液体，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血液？“妈的，快跑啊”少爷转身就要跑，可是我们如今不过是站在一个水面的平台上，甚至我都不知道这个水面的平台式起什么作用的，只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在水下，我们的速度绝对比不上这个龙怪。
　　我拔出青铜古剑，将少爷与黄智华都护在身后，就在龙怪快要靠近平台的瞬间，我突然升起一个恐怖的想法，这个水中的平台，会不会是祭台？用来祭祀这个怪物的，而我们现在站在这里，已不是成了祭品？
　　顾不上多想，我手中的青铜古剑挥舞出一道寒光，对着靠近的龙怪头上砍了下去。“老许，小新”！黄智华在背后惊呼出声，由于龙怪已经到了面前，我又扑了上去，他也不敢冒然开枪，只有抽出军用刺刀，“噗通”一声就跳入了水中，对着龙怪杀了过来，我手中握着青铜古剑，在水中无处借力，再加上我毕竟不是使剑高手，几下子乱刺，都没有能够伤到龙怪，反而将他激怒，巨大的身体一个摆动，撞在我的腰际，将我撞得老远，痛得我傻点一口气都提不上来。“黄先生”我刚刚喘了口气，感觉脊椎骨好像都断了，祭台那边，传来少爷声嘶力竭的惨叫。
　　我大惊，忙着抬头看过去，顺着少爷手中的手电筒，我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黄智华几乎是从龙怪的嘴里窜了出来，手中依然举着军用刺刀，水面上闪现出一抹刺鼻的臭味，带着谈谈的绿色液体在水中播散。
　　谢天谢地，他总算是平安无事，而且伤着了龙怪，可是龙怪受创后，激起了也行，张大了口，仰天狂啸，声音震得整个地下石阶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黄智华仓皇的划着谁就要逃，但龙怪大嘴一张，已经向着他咬了过去，“该死”！我大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离奇，我徒然奋起，向着龙怪杀了过去，但我腰椎处剧痛，加上距离本来就不近，眼睁睁的看着龙怪张着腥臭的大口，既要吞下黄智华，千钧一发中，我感觉水下徒然冒出一股搭理，将我整个人都抬了起来，我顾不上多想，整个人如同是空中飞鸟一般，扑向龙怪的脑袋。
　　龙怪听得头上风声大起，顾不上黄智华，扭动这粗大的脖子，再次向着我咬了过来。我吓得魂飞魄散，倒是成功的解决了黄智华的危机，可是我现在身在半空中，下面就是龙怪大张着的血盆大口，足够将我一口吞下。
　　绝望的闭上眼睛，我举着青铜古剑——剑尖向下，对着龙怪的咽喉肿狠狠地刺了下去，想要吃我，老子也拉着你一起陪葬，他妈的，老子这辈子也没什么大作为，但是能够弄条龙陪葬，也算是功德无量！
　　“老许”黄智华的惊呼声在我耳边响起。
　　“噗通”一声，我种种的落在了水中，砸得水花四溅，睁开眼睛一看，顿时我就吓得连骨头都酥了，一点也没有刚才的豪气，离我不到一米远，龙怪趴在水面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黄智华就在我身边。
　　难道说，最后这龙怪居然口下留情，没有将我一口吞了？
　　黄智华将有点吓傻了的我拉着，连连退后了几步，两个人，一个水中龙怪，隔着不到三米远的距离，就这么虎视眈眈的相互注视着。我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两个人都是在死亡边缘挣扎过一回，我想了想，终于说道：“黄先生，你先上去，帮助少爷寻找出路，我来拖住它”。长久的与这怪物周旋，我们绝对不是它的对手，现在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先找到出路要紧。
　　“老许，你说什么傻话？出路这地方还有出路吗”？黄智华有点神经质的惨笑道，“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已经陷入了一个恐怖的地下空间中，挣扎——不过是多活一秒而已”。我知道他心中的难过，作为一个自幼就受到严格训练的军人，猛然之间发现，平时的信仰与执着，在一瞬间支离破碎，心中的那份打击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起的。比如我比如丫头在见到教授尸体出现在广川王陵的时候，她也曾经差点就承受不住，彻底崩溃。在这样漆黑的世界种，没有日月交替，时间的概念已经距离我们好远好远，压抑在欣赏的只剩下隐晦的恐怖，成为脑海深处精神上唯一的负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它不是龙”！我喘着粗气，解释说道，“不过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地下生物，这里绝对有出路”。
　　就在我们说话的瞬间，龙怪居然无声无息的潜近到我的身边，距离我仅仅不到一米的距离，我一个回头，看到那庞大的怪物瞪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似乎就在我的腰际。
　　“啊”我大声的吼出心中的仓皇与不安，以及内心深处积蓄已久的怒气，手中的青铜古剑在我愤怒的咆哮中，如同是沉睡千年之久，徒然苏醒，发出耀眼的寒光，对着龙怪的脑袋上狠狠地砍了下去。
　　“吼”龙怪徒然直起身体，粗大的身体腾空而起，闪开晴天那个估计按的锋芒，以泰山压顶之势，对着我的头上压了下来。
　　“老许小心”少爷惊叫提醒着我小心，黄智华的身手比我好得多，用力的一按我的肩膀头，借着水的浮力，在死亡与惊恐的压抑下，这个军人彻底的爆发了，整个身体腾空而其，军用刺刀带着一抹冷兵器特有的白光，刺向龙怪的咽喉部位。
　　我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顾不上别的，飞快的想着龙怪游了过去，因为我知道，黄智华绝对不是龙怪的对手，这该死的怪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荒时期留下的某个孽种。“侯”头顶上再次传来龙怪的怒吼，震得整个地下世界都在摇晃。我抬头看过去，只见龙怪身体一摆，巨大的脑袋对着黄智华重重的甩了过去，这畜生在吃了两次亏后，居然学乖了，知道避开他手中的兵器。
　　“妈呀”！我手中握着的青铜古剑，对着他腹部一截狠狠地挥了过去，照着青铜古剑的锋利，我有足够的把握将他拦腰砍断，我还记得，当初我一剑看下化蛇的脑袋的威风。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我头顶上的矿工灯居然发出耀眼的白光，仿佛是闪电突然从天而降，这份白光亮得让人的眼睛都睁不开，我本能的闭上眼睛，随即睁开，但是，我的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矿工灯坏了？
　　这是首先进入脑海的意识，但随即我就想起来，就算我的矿灯坏了，难道说少爷的手电筒也坏了？黄智华的矿工灯也坏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说……
　　一瞬间我遍体生寒，全身冰冷，难道说刚才那道白光，居然刺瞎了我的眼睛？
　　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不不不……我不能乱了手脚，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恐，侧耳留神听了听，不错，就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传来黄智华似乎极力压抑着的沉重喘息声。
　　虽然知道我只要一出声，就可能引来龙怪的袭击，可是——我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的，如果不能与他们取得交流，在这漆黑的世界中，我还不如直接了当的死去。
　　“黄……先生……”我的声音很沙哑，难听至极，“我好像瞎另外，什么都看不见……”
　　“不……是的……”黄智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他应该在向我靠近，“我们的照明工具，好像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不是我们的眼睛出了问题，我也看不见……”
　　“老许……黄先生……你们还好吗？”远处，少爷的声音弱弱的传来。
　　“他妈的，老子我还活着！”知道不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我的心中突然开朗不少，大声回答道。
　　接着，一抹淡淡的橘黄色光柱从少爷手中亮了起来，我抬头看了看，我们距离少爷至少已经五六米远，而他手中的手电筒光柱，实在是微弱不堪，只是相对于刚才的漆黑，已经好多了。
　　我借着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四处看了看，水面上一片平静，刚才的龙怪居然消失不见了。
　　黄智华就在我面前不远处，谨慎的四处看着，半晌终于问道：“老许，龙怪呢？”
　　我摇头，忙道：“不用管它，它跑了正好，我们赶紧找出路，寻找丫头要紧……”我一语未了，突然感觉不对，我的身体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老许，它……它在下面！”黄智华好像也在一瞬间明白了潜伏在水底下的危险，惊恐的叫了出来。
　　“不好……”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身体下掀起巨大的水波，我整个人被狠狠的扔到半空中，耳边传来虎虎风声，以及龙怪愤怒的咆哮。
　　我被摔得七晕八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根本就顾不上别人，身在半空中，我的鼻子忽然闻到一股腐烂的黄沙夹杂着尸体的臭味，然后腰部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的绑住，我用力的昂着头，向上看过去，终于发现了我现在糟糕的处境——
　　那该死的龙怪，它长长的触须长约三四米，粗有手指粗细，仿佛像绳子一样，而如今，它的触须就起到了一个绳子的基本功能，死死的缠在我的腰部，我奋力的扬起手来，我至死都没有忘记死命的抓住青铜古剑，那是我唯一的依持。
　　但是，我的手刚刚一动，手腕一紧，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缠住，我扭过头去，顿时气得打颤，这该死的畜生，居然用另一根触须缠上了我的手腕，随即我感觉脖子上一紧，顿时连气都喘不上来，喉咙被死死的缠住，并且在一圈圈加紧中。
　　该死的龙怪，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它长长的触须居然有这等功用，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先砍了它的触须。
　　而我现在，就这样被龙怪虚空吊在它嘴巴外面，它满口的獠牙，大张着口，甚至——口中的唾液都流了出来，带着腐烂的黄沙与尸体的臭味，令人作呕。
　　我死命的挣扎着，企图挣脱它触须的束缚，但是我不挣扎还好，我越是挣扎，它居然缠得越紧，渐渐的，我连气都喘不上，脖子、腰部都传来剧痛，那不算粗的触须，几乎要将我的脖子与腰部全部勒断，耳边隐约传来黄智话与少爷的惊呼声，只是我已经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
　　我眼中满是血光，远远的好像听到千军万马的嘶吼，耳边有着战鼓狂擂……我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抽成了碎片，分布在四面八方，痛……好痛……
　　血……四面八方都是血，遍地都是残肢断骸，血液流成河，远处，黄河水奔腾澎湃，天空中雷闪电鸣，乌云掩盖着天与地。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拒绝再看到这一切，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识清楚的窜入我的脑海——不对，我还在影昆仑风眼的地下世界中，我怎么可能看到黄河与乌云，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
　　我用力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比幻觉更加恐怖的东西，两排巨大的獠牙，距离我不到半尺，每一颗的獠牙，几乎都有着我的胳膊那么粗，一点也不用怀疑它能够轻易的绞碎我全身的骨头，将我连渣都不剩的吞进腹腔。
　　我完了……我在心里哀叹了一声，想不到我许三庆居然要被一头龙怪吃掉了？最后化成龙的粪便？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蓝天白云，哪怕是我讨厌的浑浊黄河水，都再也看不到了。
　　“砰”的一声巨响，就在我闭门等死的瞬间，原本缠住我的龙怪突然身体一沉，随即我感觉缠绕在我脖子与腰部的束缚突然松了，我本能的手脚乱舞，想要找到平衡点，随即，我的腰部再次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但却不是刚才的沉重束缚。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抬头看过去，天……我怎么这么倒霉，刚刚是龙怪，现在居然再次冒出来一个成虫怪物，看到那一截通体漆黑的身体，我顿时就明白过来，原来……原来化蛇也来了。
　　只是这个时候，我却不得不庆幸，要不是这只该死的化蛇，我只怕已经裹了龙腹，不过，不管是化蛇还是龙怪，都足够将我一口吞吃了，我一点都不想死。
　　我用力的挣扎了一下，但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匆忙中我抬头看过去，只见刚才没吃到我的龙怪身子一转，巨大无比的大口对着我连着化蛇的尾巴，狠狠的咬了下来。
　　我全身都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龙怪迎头撞了下来，但就在这个时候，化蛇的尾巴突然松开，将我重重的跑向半空中，余下的九条尾巴全部扬了起来，对着龙怪的脑袋狠狠的抽了下去。
　　我身在半空中，匆忙的看了看水面上，黄智华正拼命的向着我这边游了过来，想必是要过来接应我，而少爷两只手都举着手电筒，充当着合格的路灯杆子。只是手电筒的光柱实在是昏暗不明。
　　“砰”的一声大响，化蛇的尾巴与龙怪重重的碰在一起，两头庞然大物霎那间分开，第一个回合大概是不分胜负。
　　谢天谢地，常言说得好，一闪容不下二虎，同洞容不下两龙，幸好这两个怪物不是朋友。外婆深深的喘了口气，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眼看着又要掉下水中的时候，突然一条黑色的尾巴横空扫了过来，将我急剧下坠的身体接住。
　　龙怪趁机一口狠狠的咬向化蛇的七寸部位，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为化蛇担心起来，要是龙怪吃了化蛇，那么接下来岂不是又要来吃我？想到这里，我忙着挣扎了一下，仅仅一动，化蛇的尾巴松开了，我顾不上多想，手忙脚乱的对着黄智华游了过去，趁着两怪争斗，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还是赶紧找出路要紧。
　　我是被黄智华拖向水面平台的，少爷脸色苍白如土，比我这个在水中搏斗的人好不到那里，见到我们上了水面平台，他结结巴巴的问道：“老许······你他妈的还活着·····太好了······”说着，这个大男人居然泪流满面。
　　我知道他的心情，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可以说得上是出生入死，在仓皇与绝望中苦苦挣扎着，能够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但是，出路在那里？丫头呢？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在我们一起坠入水中的时候，丫头会不会······已经被这两个怪物中的一个吞入了腹中？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全身酸痛，连站都站不起来。

第二章 水晶宫
　　少爷两股颤颤，看着在睡眠上缠斗的两个庞然大物，结结巴巴的说道：老许，我们赶紧跑吧？
　　我正被丫头的事情弄得心神不宁，一刻见不到她，就不能保证她的平安，闻言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道：跑？往哪里跑？我也想逃跑，可是这该死的地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而且丫头至今不见踪影，想要跑也不能丢下她不管。
　　我四面看了看，都是水，漫无边际……除了目前我们站着的睡眠平台，根本就看不到尽头。这么大的地下水潭，难怪能够滋养出如此恐怖庞大的怪物。
　　转过身来，我再次将目光看着在水面上缠斗着的龙怪与化蛇，这个时候，龙怪明显的占了上风，以压倒性的优势将化蛇压在身下，眼看着不用多久，这条丑陋的洪荒九尾怪蛇就要被龙怪吞进肚子里。
　　哎……蛇就是蛇，绝对不是龙的对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响起一声深沉的叹息，好像是来自自己的灵魂深处。
　　我呆了呆，仔细的想要去想什么，却感觉脑海深处一阵刺痛，忙着收敛心神，不敢胡思乱想，再次将目光看着水面上翻腾的两个怪物。黄智华用力的摸了摸脸上的水珠子，低声说道：“老许，你赶紧拿个主意，我们都听你的。”
　　主意我破天荒的居然还笑得出来，他们让我拿什么主意，他们以为我是墓室的主人，想要来就来，想要走就走？
　　不！不对，我还得去帮化蛇想到这里，我“噗通”一声，再次窜入水中，向着两个庞然大物游了过去。
　　“老许，你疯了”水台上传来少爷的大呼小叫，我浑然装着没有听见，就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跳下水去帮那个吓得我半死的化蛇？
　　很快，我就接近了那化蛇和龙怪，举着青铜古剑，我恶狠狠的对着龙怪的脑袋上砍了过去，正和化蛇缠在一起的龙怪，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猛然跑出来，不顾江湖规矩两个打一个的闲插手，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明显的就没有反应过来，被我一剑狠狠的砍在了脑袋上，顿时痛得狂吼了一声，用力的挣扎，水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我早就料到如此的后果，忙着赶紧后退，而龙怪头上的鳞片也被我砍下不少，终于出了刚才的一口恶气。
　　由于我的加入，原本纠缠在一起的龙怪与化蛇徒然分开，化蛇从水面上再次抬起头来直奔我过来。
　　我心中大怒，他妈的，老子可是为了救你来着，你居然还敢攻击老子？我高高的举着青铜古剑，就对着化蛇的头上砍下去，不料它就在靠近我的时候，猛然一个回身，深深的潜入水中。
　　我感觉脚下一震，似乎是踩在了平地上，正不明白所以，猛然水面上一阵乱晃，我居然被高高的抬到了空中，我的耳畔传来少爷与黄智华的惊呼，回头看过去，只见少爷与黄智华都站在水台上，打着手电筒看着我。
　　而我现在，居然是站在化蛇的身上，化蛇高高的仰起头来，正迎上了俯冲向下的龙怪。这个时候我那里还顾得上考虑什么我会站在化蛇的身上？举着青铜古剑，对着俯冲下来的龙怪咽喉七寸处狠狠的刺了过去。
　　化蛇也在不断地升高中，几乎，我手中的青铜古剑，毫无悬念的刺进了龙怪的咽喉，龙怪再次发出一声沉痛的怒吼，然后身子猛然抽搐，倒在水面上，化蛇带着我，恶狠狠扑了过去，但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刚才庞然大物的龙怪，身体居然在一瞬间缩小在缩小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它居然缩小到一个普通人类大小的模样，然后身体往水下一潜，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靠！这是什么怪物？打不过，居然撒腿就跑？难道华夏民族的代表神圣之龙，居然是这样的懦夫？
　　龙怪跑了，我不禁一惊，我现在可还在化蛇的背上，这怪物没了强敌，只怕就要回过头来收拾我，想到这里，我忙着举着青铜古剑，就要对着化蛇的脑袋砍下去，这年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但是，我还是晚了一步，化蛇在龙怪潜入水中的时候，居然也一头栽进水里，连带着我一并带入水中。
　　我毫无防备之心，顿时就被冰冷的地下水呛进肺部，奇怪，这地下水寒冷刺骨倒也罢了，居然浑浊不见，还带着大量的腐烂的黄沙臭味。
　　匆忙之间，我忙着稳住身形，松开化蛇，想要向水面上游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庞然大物的化蛇身体一扭，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在我的面前，这怪物果然就是怪物。
　　说实话，刚才与龙怪和化蛇大战一场，虽然惊险，却将我心中那隐晦的诚恐驱散不少，如今眼睁睁的看着怪异发生，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这里是古墓——千年前的古墓，这里出现的一切生物，都不可能是绝对真实的，天知道他们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刚才的那一下子，我也不知道呗化蛇带入水下多深，漆黑的水下世界中，我没有方向感，只是凭着本能向上游，猛然，我感觉水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拉扯了我的脚一下，我吃了一惊，忙着用力的蹬了过去，另一只脚狠狠的一踩，好像是踩在了某个人的头上，随即，拉住我的脚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我心中大惊——这水下世界有怪物，我是知道的，可是有人？不！那感觉绝对不是人，而是
　　我已经不敢想下去，慌忙用力的向上浮去，等到头露出水面，呼吸到空气的时候，我忍不住深深的喘了口气。
　　“老许，快上来！”少爷与黄智华都急促的叫我。
　　“哦”我手忙脚乱的爬上水面平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半晌才说得出话来，“那怪物总算是跑了！”
　　“老许，你也太莽撞了！”黄智华抱怨道。
　　我知道他担心我，也不说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水中，刚才我被化蛇拖下了水底，那感觉那个抓住我脚踝的东西，绝对不是人手，而后我用力的踩了一脚，明显的踩到一个圆形的东西，单单凭着感觉，那应该是一个人的头
　　可是，这漆黑的地下水世界中，哪里来的人？我越想越是心惊胆颤，从少爷手中接过手电筒，在水面上乱扫。
　　刚才的两个庞然大物，如今都已经消失不见，漆黑的水面恢复了原本的平静，阴沉冰
　　冷。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十六个——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化蛇龙骨，天残地缺······
　　难道所谓的化蛇龙骨，说得就是那两个怪物？龙怪和九尾化蛇？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铜古剑发呆，突然，少爷轻轻的推了我一把，我吃了一惊，差点就站立不稳，再次被他推下水去，忙着抬起头来，却见到少爷脸色苍白，眼神定定的看着水面上的某一处。
　　我忙举着手电筒对着水面上面照了过去，远远的，漆黑阴冷的水面上，居然冒出来一个绿色的影子······
　　“那是什么东西？”黄智华低声问道。
　　我摇头，想了想问他，还有照明弹不？黄智华拍了拍脑袋，说是糊涂了，忙着从背包内找出照明弹，装在枪口，扣动扳机射了出去。照明弹在漆黑的底下划出一道惨白色的弧线，落在远远的水面上，形成诡异的一个亮点······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原处，那······应该是一个绿衣小孩？看得出来应该仅仅只有五六岁大，模样看不清楚，仰面的躺着，静静的漂浮在水面上。
　　“是个小孩的尸体！”黄智华低声的说。
　　我没有说话，心中确实狐疑，这里怎么会有小孩的尸体？就算是殉葬，数千年的时间，只怕早就腐烂得连骨头都没有了，怎么还会漂浮在水面上？照明弹在水中诡异的燃烧了一下子，猛然一亮，随即陷入黑暗中。
　　伴随着照明弹的熄灭，绿衣小孩的尸体，居然也在一瞬间无影无踪。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压抑着，沉重得难受。
　　说实话，我宁愿水面上出现某些不知名的怪物，龙怪也好，化蛇也好······千万别再出现鬼魂，虽然我还不知道，那是不是鬼？
　　但是，如果不是鬼，我实在无法解释，那个绿衣小孩的尸体，为什么会漂浮在水面上？诡异的出现，诡异的消失？
　　“老许······”少爷叫我。
　　“谁的矿工灯还亮着？”我问道，我的矿工灯已经坏了，想要潜入水中去看个究竟，没有照明工具是绝对不成的。
　　“我的还勉强能够用，老许，你想要做什么？”黄智华问我。
　　“我下水去看看，你们在上面给我守着。”说着，我不容分说的将黄智华的矿工灯换了过来，带上潜水专用的头罩，带着青铜古剑，拧亮矿工灯，就要跳下水去。
　　少爷一把拉住了我，忙着从背包内扯出绳子，系在我的腰上。同时对我说，要是我下水5分钟不上来，他就用绳子将我拉上来。
　　听到他这话，我心中一动，居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详感觉——当初我们第一次来到黄河边的时候，那时候，教授还活着，老蔡带着我们去看黄河眼，也就是那么一个夜晚，我和少爷两个人，用绳子一点点的将单军送进了黄河眼中，可是再次拉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诡异狰狞扭曲的笑······仿佛再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这些日子过去，单军的死依然是我心中的一个痛，如果一切从新来过，我绝对不会找王全胜其去买什么青铜器，绝对不会把单军孤零零的放进黄河眼里······
　　想到单军，我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丫头的影子，在若水荒唐的时候，我无意中见到了她的身体，本来以为她会生气，结果——她却对我说，好看吗？对于这个问题，我曾经无数次想要告诉她。好看，真是好看，她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姑娘。
　　但是，如今丫头也不见了，这句话，我还有机会说出口吗？
　　我拍了拍少爷的肩膀，保证我不会又是，然后“噗通”一声，我跳下了水去，少爷忙着向下放绳子，我用力的登了两脚，然后一个猛紮了下去。
　　凭着刚才的感觉，应该是距离水面不会太深的，我使劲的下潜，在眼睛适应了水中的世界后，努力的睁开，头顶上的矿工灯昏暗不明，在水中更是昏黄模糊一片，远远的，水纹晃荡，实在是看不清楚。
　　我又努力的下潜了片刻，徒然向前看过去，顿时就吓了一跳，天·····那是什么？
　　我大概的估计了一下方位，那个位置应该就是在水面平台下面，距离水面最多只有两三米左右，居然是一座宫殿的模样，隔着水光，远远的看过去，楼台水榭，都影影绰绰，模糊不清，但是却是真是的存在。
　　我又向前游了片刻，想要到近前看个究竟，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腰部剧痛，原本绑在要不的绳子，被谁狠狠的扯紧。
　　该死的少爷，说好了五分钟的，如今都没有三分钟，拉什么绳子？我愤愤的骂了一声，转身就要浮出水面，但一动之间，猛然感觉不对经，这······绳子居然是在水下被人拉扯住的。
　　我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用力的挣扎着，但是我越是用力，后面的那股拉扯的力量就越大——我双手无意识的在水中使劲的划着，想要挣脱背后的束缚，冲出水面，无奈背后的拉扯之力越来越大。
　　仿佛是电光火石的闪过，我终于明白单军是怎么死的了。
　　应该是像我现在一样，绑在腰部的绳子被人拉住，然后他用力的想要挣扎着游出水面，所以手脚乱舞，而我们看着他的模样，就是像是与人搏斗一样，接着······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惊吓过度中，活活溺死在黄河眼里。
　　我也要死了吗？
　　这个意识写入我的脑海中，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倒转着
　　青铜古剑，反手砍向身后彼此死死扯住的绳子。
　　“啪”的一声，绳子应手而断，我正欲冲出水面，抬头一看，顿时吓得背脊骨就走了真魂，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面前冒出来一张水泡得惨白惨白的脸，脸上还带着狰狞诡异的笑意，乱糟糟的头发随着水波飘散
　　我张口想要大叫，偏偏一个字都叫不出来，本能的，我挥舞着手中的青铜古剑，狠狠地对着那个人影——活着说是死尸砍了过去，同事我拼命的向着水面跳了出去。
　　我没有勇气回过头去看上一眼，刚才在背后拉住我的绳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鬼？活着也是死尸？我同样没有勇气去看那张惨白惨白的脸的尸体，有没有被我的青铜古剑砍中，当我钻出水面的瞬间，我大口大口的喘气。
　　“少爷黄先生水下有东西”我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水台游了过去。我话音刚落，就感觉不对劲，整个水面上，居然没有了少爷与黄智华，除了我头顶上一盏矿工灯散发出昏黄色的光芒外，四周都是一片黑暗。我大惊，计算了下时间，刚才我进入水中，到我从水中冒出偷来，最多三分钟左右，这么短的时间，少爷和黄智华能够去哪里？而且，这四面都是谁，他们不可能走的。
　　我再次叫道：“少爷”我的声音在水面上空荡荡的回荡着，没有一个人回答我，仿佛一切都回到开始，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一个孤魂野鬼。
　　四周沉寂如死，仿佛坟墓——不，这里本来就是坟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坟墓，当然，这么大的地方，墓室的主人是不会在乎多一个人陪葬的。
　　我扯着脸皮，诡异荒唐的笑了笑也许，我也要死了？万籁俱寂！
　　空气中散发出一股陈腐的黄沙臭味，我的眼前仿佛放电影一样，闪过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王全胜、教授、单军、老卞
　　他们都死了，我和少爷的死期也快要到了，我们一起努力都是白费，丫头不见了，少爷也不见了
　　我泡在水中，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甚至忘了去寻找一下少爷与黄智华，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是白费的。
　　哗啦哗啦我的背后徒然水花四溅，少爷带着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老许，你搞什么鬼，死拉着绳子不妨，将本少爷也拉下了水”
　　“少爷”！我一个机灵，猛然转过身来，心中狂喜，也没有在意他说什么，果然，就在我背后的水中，少爷正抹着脸上的水珠子，一边从口中吐出浑浊的地下水，一边狠狠的大声骂着我。
　　“我在这里”！黄智华也从水中蹿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抱怨道“老许，你搞什么鬼啊，在水下乱拉绳子少爷不注意就被你拉了下去。我怕那冒失鬼有闪失，只得跟了下去”。
　　我拉绳子？我什么时候拉过绳子？猛然想起水下那个惊心动魄的一幕，忙道：“先上去再说话”。说着，我自己首先奋力的又到水台上，毫无形象的跌坐在水台上，喘着粗气，用力的咽下心中的惶恐，低声说道，“我什么时候拉过绳子”？
　　“妈的”！少爷就坐在我的身边，闻言愤愤的骂道，“老许，不是你胡乱拉绳子，难道是个鬼啊”
　　鬼我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也许真的是鬼吧，当即我把在水下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忍不住惨笑道：“我终于明白单军是怎么死的了，也许他当初在黄河眼里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我们合力也没有能够将单军的尸体拉上来，后来老蒋开动了小船，借着机器的力量，才将单军的尸体拉了上来，如果当时水下的什么鬼物使劲了拉一把，绝对能够将我和少爷拉进水中溺死。
　　如今我的情况就是如此，只不过我手中持有利器，最最紧要的关头，挥剑砍断了绳子。少爷说，就在我进入水中不到一分钟左右，他唯恐我有事，就站在水面的平台边缘，看着水中。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手中的绳子猛然绷紧了，少了一根筋的他并没有多想，忙着就要继续放绳子，但就在这个时候，水下传来了一股大力，少爷立足不稳，就直接被扯入水中。
　　当即少爷大呼小叫的骂着我，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都向这水下沉了下去，黄智华聪明，眼见情况不对，忙着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死死的抱住少爷，死劲的向上挣扎着。
　　可是，少爷的身体却是越来越是沉重，好像水下有一股大力，将他们两人的身体一并拖着沉入水底。
　　所以，当我从水中冒出来的时候，水台上自然是什么都没有，而我也绝对没有想到，那水下的鬼物在将我拉在水中的时候，居然如此阴险的想要一次性将我们一网打尽，连着吧少爷与黄智华已并拉了下来。
　　黄智华告诉我，他和少爷在水下挣扎了片刻，发现不对劲，少爷死命扯住绳子在水下绷得笔直，那股子力打得惊人，黄智华让少爷放了绳子，少爷说什么也不同意，两人又在水中起了争执。
　　结果被那股大力越拖跃陷跃深，少爷心中也害怕，不得不放开了绳子，没有了牵绊，黄智华费了好大的劲才扯住他一起从水中冒了出来，自然是比我晚上了一点点，倒是害得我虚惊了一场。
　　这水中绝对有东西，我把自己在水下的发现说了一遍，黄智华问我，真正的墓室会不会是在这个水下？
　　我说有可能，刚才虽然是在水中，影影卓卓的看不清楚，可是水下的那个建筑规模，还是非常的宏大。
　　但是如果水下才是真正的墓葬，原本上面的那个圆木棺材内，葬的又是什么人？只要一想到那自动挪开的棺盖，我背脊上就凉嗖嗖的。
　　三个人站在水台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希望对方能够拿个主意，可是谁都不说话，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水下世界中，到底有着什么？少爷差点被扯下去溺死，而我却是亲眼见到了那惨白惨白的死人脸。
　　我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声，提醒着我，活人是没有资格和死人比时间空间的，我们需要吃喝拉撒来维持生命力，而它们却是什么都不需要，这是它们的优势——我得赶紧想法子找到出路，而目前，这里除了茫茫然的一片地下水，就是水中的那个墓室。本能的，我已经将它归为墓室，就算它原本的作用不是墓室，可是在经历了这么久的时间后，所有的人都已经死光，不是墓室也是墓室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下去！”我终于说道。
　　“好！大家小心点。”黄智华点头应允，三人商议了一下，我在最前面，黄智华断后，将莽撞的少爷夹在中间，我想了又想说，如果发生什么不对劲的情况，谁能够跑就跑，不用管别人。
　　毕竟是在水下，不比陆地上，而这个水下墓葬，委实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的变故，尤其是想到那种惨白色的死人脸，我的心就忍不住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我“噗通”一声，先跳下水去，顺着刚才的方向，向着水下潜入，身后少爷与黄智华也一起跟了过来。
　　这次我有了准备，下水不到一米左右，我睁开眼睛看过去，终于看得明白，原来我们刚才站着的那个水台，居然是某个建筑物的顶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凌空似乎有几根柱子竖了上来，支撑着那个水台，也不知道那个水台到底是做什么用处的。
　　我又向下潜入了两米深，对着跟在身后的少爷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我过去看看，为什么这个水下墓葬，还得弄几根柱子撑起个水台来，难道唯恐人家发现不了？
　　少爷连连摇头，用手指了指前面，意思是要去大家一起去，黄智华也指手画脚的乱比划了一通，老天爷，在这个水下世界中，想要交流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这才了解人类发明语言是何等的重要。
　　最后，我们三人终于达成一致的意见，三人一起向着水台下游了过去。
　　刚才在上面的时候，我就感觉，这水台的材质好像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和这里的所有建筑采用纯白的半透明的石头完全不同，这种石头融合在水中，尤其是在这样漆黑的地下水中，如果不是偶然发现，整体上看，根本就看不出与水面有什么不同，尤其是在手电筒的照耀下，这种石头也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波纹，如同是水纹。
　　可是等我们潜入到它下面，我更加震惊的发现，这绝对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且不说它超大的面积，从反面看上去，就算是泡在水中，在我们手电筒和矿工灯的照耀下，它发出淡淡的水纹一样的光泽，竟然像是超级大翡翠打磨而成。
　　天！如果这真是个翡翠，那得多大的面积——这可是震世奇宝。正当我打量着水台的材质的时候，少爷从旁边拉了我一把，我转头看过去，少爷手中举着防水手电筒，正照在不远处的前面。
　　我顺着手电筒昏黄不明的光柱看了过去，顿时大吃一惊，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恍恍惚惚、影影卓卓中，一个人影正恶狠狠的盯着我们。
　　我的心没来由的跳快了一拍，真是荒唐可笑，这个地方会有人吗？除了我们三个活人，以及失踪的丫头外，这里有的只是死人。可是现在宁愿碰到怪物，也不想撞见死人，真是邪气、晦气！
　　黄智华也游了过来，冲着我比划了个手势，这次我确实轻易看懂了——我们过去看看。
　　我点头，大着胆子首先向着前面游了过去，心中却是怕得要死，想到刚才在水中见到的那张惨白惨白的死人脸，那脸上狰狞诡异的笑，一如王全胜与单军等人死后的情况，为什么这些人死后都是这个怪异的表情？人的脸皮怎么能够扭曲成那个样子？
　　向前靠近了大约两米左右，我停了下来，将青铜古剑握在手中，以防万一。少爷举着手电筒，再次照了过去
　　黄智华突然从背后轻轻的拍了拍我，比划着手势，又指了指前面的那个人影，意思似乎是说，那好像不是人
　　他妈的，老子难道就不知道那不是人？这个地方除了我们，还有人吗？
　　黄智华见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似乎是急了，连连摇头，又指了指前面的人影，又指了指我手中的青铜古剑，这次我总算是弄明白了，原来他说——那个好像是青铜人佣
　　我心中半信半疑，如果那是青铜人佣，沉重的青铜比重，它怎么能悬浮在水中，而不沉入水底？
　　但仔细看了看，我也不怎么相信那就是一个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或者是假人，甚至是鬼，总得过去看个究竟。我向前游了过去，渐渐的终于看得清楚，不禁震惊的发现，那果真是个青铜人佣，静静地竖立在那里，原本的青铜纹饰自然是剥落得厉害，分辨不出具体的年代，而它能够悬浮在水中的缘故，却是一根粗大的铁链将它困住，绑在身后的柱子上。
　　柱子的材质，与上面的水台应该是一样的，透过手电筒的发光，波光粼粼，融合在水中，不到近前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我松了口气，这里既然有水下墓葬，那么出现殉葬的青铜人佣，也是寻常事情。我藉助少爷手中的手电筒游了过去，用力的摸了摸，果然是很沉甸甸的青铜质感，又扯了扯将它困住的铁链，相当的沉重牢靠，并不是普通的青铜装饰。
　　我心中好奇，顺着铁链的纹路摸了过去，最后惊讶的发现，这铁链的一段是将青铜人佣牢牢地绑在身后的石柱上，而另一端却是穿过青铜人佣的胸前，那应该是青铜人佣的肋骨
　　这应该算是古代的某种酷刑？我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摸向那个青铜人佣的脸面，企图能够从青铜人佣的脸面铸造工艺上，寻找一点突破口，只是可惜的很，青铜人佣泡在水中太久，虽然我用手一抹，它脸上的泥沙纷纷掉落，可是青铜器本身实在是腐蚀的厉害，到有点像是广川王陵内，那个躺在白玉棺上的武士模样。
　　我心中不解，西周君王贵族下葬，铸造青铜人佣或者是采用大量的奴隶殉葬，都在情理之中，可还从来没有传说将武士铸造成这等模样殉葬的。武士青铜人佣殉葬，一般都是作为镇守王陵的守卫，不是立在王陵入口，就是在棺椁附近，可是这里的一切，却将很多历史全部颠覆。
　　我心中不解，自己观看着武士的脸面，隐隐之间，我发现这个武士的脸面虽然锈蚀的厉害，居然有点熟悉的感觉，好像我在什么地方见过，真是奇怪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看到这个青铜人佣的时候，居然有种想要挥剑砍断铁链的束缚的冲动，但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的少爷拉了我一把，我回头去，少爷冲着我比着手势，指了指上面，然后他与黄智华就首先向着上面浮了上去。
　　我这才感到，肺部被水压的几乎要炸开了，难受得很，忙着也向着上面浮了上去。
　　刚刚浮出水面，我们三人都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老许，这水下大有古怪，但是没有潜水工具，只怕难以进去。”黄智华分析道。
　　潜水工具，我心中一惊，我们不是带了小型氧气筒吗？我询问少爷，少爷只是苦笑，说是一路跑来，氧气筒实在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他在半路上丢了，就没有捡回来。
　　黄智华说，丫头身边应该有一个我心说，这不是废话吗？要是丫头在，自然什么都不用说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我们找到丫头。但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我们三人谁也没有氧气筒，如此一来，想要潜水下去，就看各人的本事了，我自信能够在水下撑个两三分钟，换一口应该没有问题的，黄智华是个军人，以前受过严格的训练，想来不会比我差，可是少爷如何是好？
　　把他一个人丢在水面平台上，哪怕只是两三分钟，我都放心不下，我们已经把丫头弄丢了，可不能再把少爷也弄丢了。
　　我趴在水面平台上，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法子来，最后黄智华说，我们三个人，分别从水面平台的三个角落下去，看看是不是每一个角落的支撑柱子上都有着一个青铜人佣，最后在平台中间集合，看看能不能找到水下墓葬的入口。
　　我点头，赞同他的主意，这个水面平台不算太大，三人同时下水，靠着灯光应该可以相互照应。
　　黄智华辨别了一下方位，避开了刚才我们下水的那个方位，在这该死的地下世界中，由于没有参照物，我们也实在无法辨别东南西北。
　　“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下水，一分钟后，大家在中间会和，谁撑不住都得赶紧离开水底。”黄智华说到。
　　我和少爷都答应了一声，我忙着又补充道：“把所有的照明工具全部打开，这个时候不是节省的时候。”
　　一二三
　　我们三人同时再次跳入水中，我的鼻子里依然闻到那种腐烂的黄沙臭味，顾不上恶心的感觉，一头再次扎进水里，向下潜水，这次我学乖了，几乎是抱着支撑着平台的大石柱向下滑，下潜不到一米左右，果然，石柱上绑着一个青铜人佣，模样与先前所见一模一样，我伸手将青铜人佣脸上的泥沙抹去，借着头顶上矿工灯昏暗不明的光柱，看着面前的这个青铜人佣，越看越是感觉面熟，似乎是什么地方见过
　　不对这青铜人佣，怎么看着那么像我自己？
　　猛然，我被这个发现惊得全身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就要去捏自己的脸，可是脸上带着厚重的水下面罩，自然是摸不到，但是我自己长什么模样，我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面前的青铜人佣在水下泡了很多年，实在腐蚀不堪，但那脸面模样，却是和我有着几分相似。
　　我情不自禁的再次摸向青铜人佣，剥去表面的泥沙，隐隐之中我甚至感觉到一股不甘。我心中憋着一股邪气，涨的肺都要炸开了，原本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全部在这一瞬间化成一干怒火，我徒然拔出青铜古剑，恶狠狠的对着绑住青铜人佣的铁链砍了下去。
　　青铜古剑在漆黑的水下发出诡异的寒光，触目惊心——砍在铁链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戈碰撞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青铜古剑过于锋利，还是铁链在水下锈蚀的厉害，已经不堪重击。
　　“砰”的一声，铁链居然应手而断，青铜人佣没有了铁链的束缚，应地球引力的缘故，飘飘荡荡，向着水下坠落。

第三章 水下墓葬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一股力量扯着我向中间靠了过去，我吓了一跳，赶紧抱住支撑水下平台的柱子。
　　不料柱子上全部都是青苔泥沙，我一下子没有抱住，身不由己地向中间滑了过去，我向前一看，顿时就吓了一跳，原本平静如死的水面上，好像是被谁搅拌了一样，居然以水面平台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老大的漩涡，而如今，我正被卷在这个旋涡中……
　　那个青铜人佣……原来是保持睡眠平衡的啊？
　　在一瞬间，我已经明白了关键所在，可是好象一切已经迟了，我单独的个人力量，岂能够对抗着等大自然的诡异力量？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青铜人佣的脸面看着就像是我自己，难道是幻觉不成？这个机关的设定，就是希望我能够砍断铁链，然后被卷入地下水的旋涡中溺死？
　　不……难道说数千年前设定这个机关的人就知道，后世的盗墓贼中，会有人手持犀利古怪的上古神兵利器出现？否则，想要在水下砍断铁链，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有给我多想的机会，我整个身体已经被扯入到漩涡中，感觉仿佛陷身在十八层地狱，身体正被沉重的石磨一层层地碾过，挤的我腹腔内的血液差点就喷了出来，我想抬起头来看一眼少爷与黄智华，偏偏脑袋似乎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
　　头昏脑胀中，我也不知道哦在漩涡内挣扎了多久，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活生生地扯开，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古代的一种酷刑——五马分尸。
　　不过，这些旋转着的地下水，如今就充当这执行五马分尸的刽子手，活生生地将我的血肉分离。
　　我头痛得厉害，隐隐之间，似乎有着千军万马在奔腾呼叫，又仿佛有着无数的尸虫啃着我的脑髓……
　　漆黑中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事实上，我都分辨不清楚，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陡然一切仿佛都静止下来，我动了动，还好只是背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咯得生痛，趴着翻了个身，不料却压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我差点就吓得大叫出声，这个地方还有人吗？自然是死尸……想到这里，我忙摸向头顶的矿工灯，可是不管我怎么折腾，矿工灯就是不亮，可怜的矿工经过这么多的灾难，终于宣布了寿终正寝。
　　就在我乱折腾的时候，被我压在身下的"死尸"居然诡异地动了动，我连心脏都差点要跳出来，妈的……这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可千万不能尸变啊。
　　活人需要灯火通明，不知道死人要不要？如果它不需要灯光，我可吃了大亏。不成，管它什么东西，先下手为强，我用力对着身下的"死尸"就来了那么一下子。
　　不料身下的死尸居然破口大骂——
　　"他妈的，什么鬼东西敢偷袭本少爷……咳……咳……哎呀……别以为你是鬼，老子我就怕了你了，他妈的，老子这会儿也变成鬼了，谁怕谁来着，你要是敢出来，我一定吃了你的肠子……妈的，你这个恶鬼，还压在老子身上做什么，难道你是他妈的女鬼，一千年没见过男人，寂寞难耐……
　　"哎呀……咳……咳……你要是个年轻漂亮的女鬼，本少爷倒不在乎与你玩玩一夜情的……"
　　少爷……我顿时就变了脸色，这个被我误会是"死尸"的家伙，居然是少爷，而且，他的声音很微软，可是骂人依然是中气十足，显然是死不了的。
　　我忙从他身上滚了下来，正欲说话，不料黑暗中，他又骂道："算你识相，他妈的……大家都是鬼，老鬼不带欺负新鬼的，你要知道，这年头小鬼比阎王难缠，妈的，人家都说做鬼就没有痛觉了，老子怎么还是痛啊，妈的……原来都是骗人的。"
　　我正欲说话，陡然，旁边只听得"啪"的一声轻响，一抹橘红色的火焰诡异地亮了起来，处于黑暗中的我本能的闭上眼睛，半晌才敢睁开，旁边传来黄智华苦恼的声音——
　　"我的大少爷，你难道就不累吗？"原来刚才的亮光，是黄智华摸出了性能绝佳的打火机点着了火。
　　"老子难道还没有死？"少爷首先叫了起来。
　　我摸了摸脸上的水珠子，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边将少爷背上的背包扯了下来，翻着备用的手电筒，一边苦笑道："恭喜你，答对了，加十分！"
　　我拧亮手电筒，原来漆黑一片的地下世界中，终于多了一抹光亮，而这个时候，我也有空打量了一眼四周……
　　这算是什么地方？我们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一座白玉高台，不大，与黄色眼里发现的那个白玉高台还要略小一点，看起来更像是棺椁，我用手电筒照了照，半透明的白玉高台内，隐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淌着，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尸体。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蝉，我们三人现在可是坐在……棺椁上，这对于棺椁内的死者可是大大的不敬。
　　但转念一想，我们可是来做盗墓的行当的，本来就是开棺发财、翻尸倒骨的，这时候居然还讲究什么大不敬？
　　我想到那个该死的漩涡，忍不住抬头向上看，顶上距离我们不到三米远，一团水光，远远的阻隔着，在顶上形成了一个螺旋形的漩涡，不停地旋转。
　　"老许，你怎么知道古墓的入口的？"黄智华问我。
　　我心中苦涩无比，我怎么知道那个漩涡就是水下古墓的入口？只是看到那个类似于我的青铜人佣被绑在柱子上心里不舒服而已，于是就给了它一剑。想到这里，我忙到处找了找，还好，青铜古剑并没有丢了，我现在才发现，在这样的古墓中，青铜古剑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这地方可还真是神奇得很，我看得出来，上面的那个漩涡，应该就是地下水。可是不知道这地方使用了什么机关设置，居然用底部的空气造成某种特殊的关系，顶了上来，上面的水下不来，导致这地下墓室中一点水迹都没有。
　　我一边收起青铜古剑，一边挣扎着站了起来，打量着眼前的处境——这地方有点类似于黄河眼里的那个高台，可是又有很多不同，我仔细地看了看，左侧居然有着一个螺旋形的连接，一直延伸下去，也是白玉材质做成，形状和模样都非常类似于幼儿园的小朋友玩的滑梯，但却要比滑梯长。我举着手电筒照了下去，居然看不到尽头。
　　"老许……"少爷就这么躺在高台上，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广川王陵里面的丫头。
　　"什么事情？"我有点郁闷地问道。
　　"你刚才压着我，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说话也罢了，为什么还给我一下子，我的骨头都快要被你打散架了……"少爷埋怨我。
　　我苦笑，当时我怎么知道我压着的人是少爷。黄智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少爷，你刚才口口声声大骂他老鬼，你把他当成了鬼，他也一样估计是把你当成了小鬼了……"
　　我只有苦笑的份，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少爷神色古怪地看着我，半晌才道："老许，你真是老牛了，如果你真的压了个鬼，你也敢那么一下子？"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从来都是百无禁忌，在古墓中最忌讳的就是这个"鬼"字，偏偏他还说个不停，如果真是压着的是个死鬼，我只怕还不是那么一下子那么简单。
　　"不要说了，四处看看找丫头和出路要紧，你累不累啊？"我没好气地白了少爷一眼说道。
　　"老许，我已经走不到了……刚才那一下子，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裂开了。"少爷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
　　"你还活着！"我没好气地怒道。
　　黄智华的体质要比我们好得多，整个人趴在地上，举着手电筒正在照着什么，对我说："老许，你快过来看，这是什么？"
　　我好奇，忙着也凑了过去，借着手电筒的反光，原本宛如的凝滞白玉板的白色石台中，隐约居然有这个影子。我心中好奇，也学着黄智华的样子，趴在上面，这一看，我不禁吓得魂飞魄散……那个里面，居然是一个人……
　　"难道这是个棺材？"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恐，抬头问黄智华。
　　黄智华摇头，半天才说，看着不像，里面的应该不是活人……我心想里面的当然不是活人，这个里面哪里有活人来着？
　　"你们在看什么？"少爷也凑了过来，从黄智华的手指接过手电筒，学着我们的样子，趴在上面凝神细看。半天才道："有什么好看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少爷的眼睛出问题了？我一边想着，一边忙着再次趴上去看，但是这次，半透明的石头内居然空空如也，确实是什么都没有。我心中一惊，刚才我和黄智华明明都看到石台内仿佛有人，现在怎么就没有了？
　　难道是发光？我一边想着，一边再次趴过去看，依然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彷佛，原本石台内的人在一瞬间跑掉了，就剩下一个空壳留给了我们。
　　我心中打了个突兀，这情景也太诡异了，而且这地方也不容久留，当机立断地道："别说那么多，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丫头要紧，如今研究这石台，没有炸药，我们也无法将它打开。"我说的是大实话，没有炸药，这石台连一条缝隙都没有，如何打开？
　　"老许，你说怎么办？"黄智华问我。
　　我看了看那个像是滑梯一样的螺旋形滑梯，皱眉道："下去看看！"想要上去，就得再次经过那个漩涡。在那样的自然力量面前，人微博的一点力气显得微不足道，我们无法通过漩涡跑出去，唯一的法子就是在这个地下墓室内，寻找新的出路，老天保佑，希望这里能够找到出路。
　　我把背包再次背在身上，然后讲青铜古剑也一并绑在身上，头顶上的矿工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手电筒，幸好这次我们有充分的准备，连手电筒都带了备用的，否则在这漆黑的地下墓葬中，还真是寸步难行。
　　那样螺旋形的滑梯既然是小朋友玩的滑梯，我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然后用力地向下滑去。
　　白玉滑梯果然打磨得非常光滑，加上我穿上厚厚的水靠，根本就感觉不到摩擦的力道，很快，我的身体就顺着螺旋形的滑梯快速下滑，下滑……
　　实话说，我不知道这条螺旋形的滑梯将要通向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螺旋形的滑梯有多长，也不知道滑了多久，就在我已经头晕眼花的时候，陡然我身体一震，重重低摔在地上，背后同时传来少爷的大呼小叫让我赶紧让开，否则撞死了可与他无关。
　　我靠，我也想要让开，难道我愿意当人肉垫子？可是问题是我还没来得及动，少爷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带着一股劲风扑了过来，索性平躺在地上，任由他把我当成了人肉大垫子。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刚才在高台上的时候，我压力他一下，报应这么快就来了，我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差点被他压散了架。
　　黄智华的情况比我们两个要好一点，在螺旋形的滑梯尽头，硬生生地刹住了身体，问道："真是什么地方？"
　　同样的问题，我也想要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啊？我推开少爷，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处看了看……这里应该算是地下墓室？因为在螺旋形的石阶下面，是一处同样的纯白色石头铺成的平面，再向下就是几排石阶，不多，我大概地扫了一眼，正好九级，而在石阶的下面，是一座庞大的白玉门户，门口摆放着两只巨大的石头瓶子一样的东西，也同样是纯白色的石头打磨制造。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古代什么墓葬的门口，摆设石瓶这样的装饰品的，一般来说，墓室的门口都是摆放貔貅、蟲贇、龙，麒麟、天禄等等神兽的石雕作为镇墓之宝，或者称之为守墓神兽，摆放两只石瓶，算是东西？
　　我让少爷小心，就先举着手电筒，向下走同时提防着机关设置，这个墓葬的规模太过宏大，四处都是机关密布，一个不小心就可以把小命送在里面。
　　但是，九级石阶走下来，我倒是走出来一身冷汗，偏偏四处平静得如同死了一样，别说是什么机关尸虫。诡异的守墓神兽，就连普通的虫子都没有冒出来一只。
　　我好奇心强烈还带着完全不怕死精神的少爷已经一步抢到了白玉石门的门口，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光滑如玉的白玉石门上，绘制着浅浅的线条，纯粹的刀工刻面，没有丝毫的彩绘或者别的装饰——石门上绘制的内容，赫然就是那个相貌类似于丫头的少女，斜斜地依靠在一只麒麟神兽的背上，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似乎正看着我们这三个闯入者。
　　我定了定心神，继续看着石门上的图像，越看越感觉这画像上的少女，几乎于丫头长的一模一样，难道真是巧合吗？
　　曾经……在遥远的数千年前，有个人的长相和丫头一样？？我想起小时候上课，老师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出现两张完全一模一样的脸面，就算是同卵双生的双胞胎，也不可能绝对的一模一样……
　　相貌类似的人很多，这不稀奇！我安慰着自己，只是一颗心却不由自主地砰砰乱跳，隐隐之间总感觉不对劲。
　　"老许，你快过来看，这瓶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少爷在旁边招呼我。
　　我一惊，这瓶子难道不是空的，居然有东西？
　　"是什么东西？"我也凑了过去。
　　瓶子的材质也是半透明的白玉质地，举着手电筒照了过去，隐隐可以看到一些东西，黄智华说，好像是水。我仔细地看了看，果然好像是水一样的液体，虽然瓶子口被一个大大的石头塞子封住，可是里面的水并不是满的，仅仅只是大半瓶的样子，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可以看得很清楚，有一道很清晰的纹路。
　　让我更加莫名其妙的是——在这个巨大的瓶子的液体里，居然浸泡着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圆形的阴影，怎么看都看不清楚，毕竟，这个瓶子并不是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养着的，也绝对不可能是观赏性的金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少爷好奇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贴近瓶子观察，半晌我惊讶地发现，瓶子里的东西并不是完全静止的，似乎在动……难道说，泡在瓶子里的东西居然有生命？
　　什么东西能够活这么长的时间？
　　"要不，打开看看？"黄智华出了个馊主意。
　　我们想要打开这个瓶子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情，只要将瓶子上面的石头塞子拔开，就可以轻易地打开瓶子，但是——天知道这个里面装着的是不是魔鬼？
　　我想了想，虽然好奇，还是说道："不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少爷闻言，有点怏怏的。我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墓室石门，注视着那个几乎与丫头一模一样的石刻，半晌才道："我们找丫头要紧，还有，得赶紧想法子出去，否则……我们早晚得死在这里。"
　　"老许，你说吧，怎么办？"黄智华倒是完全赞同我的意见，毕竟那个石头瓶子里面谁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
　　"先想法子先把石门打开。"我想了想说道："这里应该算是墓室了。"
　　"什么东西……"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少爷惊叫了起来，我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淡淡的影子，飞快地跑去，迅速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怎么了？"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急切的问道。
　　"刚刚……我的背后有人摸我……"少爷吓得脸色苍白，指着背后说道，"我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小孩，就站在我背后，冲着我笑，我知道它绝对不是人，所以就问它，接着它就跑了……"
　　绿色小孩！我突然想起，在上面水台上的时候，我们曾经在水面上看到一个漂浮着绿色小孩的尸体，难道说，少爷看到的小孩，就是那个绿衣小孩……它果然是……
　　那个字我怎么都不敢想，这里是数千年的古墓，就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我在回头的一瞬间，也看到一抹淡淡的绿色影子闪过，证明了少爷并没有说谎。
　　猛然，我立足不稳，似乎是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后退了三四步远才站住，惊魂未定之下我有点责怪地问道："黄先生，你推我做什么？"
　　"我推你了吗？"黄智华不解地看着我。
　　"不是……是那个绿衣小孩……"少爷的脸色更加苍白，指着石门前左边的一只石瓶说道，"他跑里面去了……我看到的……"
　　我打了寒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难道说刚才推我的人真的不是黄智华，而是那个小鬼？
　　而这个石头瓶子内，装的难道就是那小鬼？
　　用瓶子装小鬼？这算是什么殉葬制度？黄智华已经取出枪来，扣下了扳机，死死地盯着那只石头瓶子。
　　但是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瓶子的背后，冒出来一张惨白的脸，脸上带着与孩童绝对不符合的狰狞扭曲的笑……
　　"打他！"我不受控制地叫了出来.
　　"砰"的一声。黄智华不知道有没有看到那个东西，但闻言他还是开枪了，子弹不
　　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石头瓶子上。
　　出乎我的意料，那个看着非常坚固无比的石头瓶子，居然如同玻璃，随着子弹"啪"的一声就破了，立刻，无数如清水一样的液体流了出来，我们唯恐那液体有毒，慌忙后退了好几步。
　　那果真不是清水。液体流出来不久，就凝固不动了，居然像胶水一样，粘黏得很，但却是无色的透明体。
　　隔了片刻，破裂的瓶子内丝毫没有动静，我看了看黄智华，正好他也看向我，我点了点头，两人大着胆子，向前走了几步……
　　瓶子已经破裂，液体流淌了一地，瓶子里浸泡着的东西，自然是也一目了然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这是什么东西？"少爷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那方古印！"黄智华颤抖着说道。
　　那个时候，我也看得清楚，这瓶子里浸泡着的并不是什么死尸，更不是什么绿衣小孩的鬼魂，而是一方古印，这东西，我曾经在黄智华的办公室看到过照片。据说是黄河龙棺被炸药炸开后，里面没有尸骸，出现的就是这么一方古印，但是却是不完全的，似乎是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原本古印四方的四个人面，自然也被劈成了两半，但完整的两半人的人面，都是狰狞诡异而笑的恐怖的表情。
　　原本在照片上，看得并不明白，如今却清清楚楚……
　　黄智华戴好塑胶防毒手套，小心地将那方古印取了出来，仔细地看了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也凑了过去，翻过古印一看，果然古印的背后雕刻着四个大字——天残地缺！虽然是不完全的，虽然我不懂鸟篆，但是这个四个人频繁的出现，我就算再笨，也已经记住了。
　　"这个与发现的那个，是一模一样吗？"我好奇地问道，毕竟我仅仅只是看过照片，说什么要保护国家文物，这样重要的东西，自然是不会给我一个古董盘子经眼的。
　　"表面上看着是一模一样！"黄智华回答。
　　我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这里只有残缺不全的半个，而龙棺内的却是完整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这个古印真的代表着什么特殊的意义，又怎么会出现两枚？
　　谁见过国家的玉玺有两只的？那还不天下大乱了。古代的印章，可是某种权势的象征。我仔细地看了看那半个古印的切口，非常地平整光滑，好像是被人一刀砍断的。我想不明白，古代可没有石料切割机，什么人有这等本事，将坚硬的石头一刀砍成两半，切口居然光滑如斯？
　　"这另一半不知道在不在那个瓶子里，我们要不要也打开看看？"少爷看着另一只瓶子征求着我的意见。
　　"打开！"我几乎是连想都没想，直接说。我心中很是好奇，既然是碎了的古印，为什么还保存着？又为什么要将这样的东西保存在古墓门口的瓶子里……啊……不对，这个瓶子可是下面大，上面小，瓶颈细长，那方古印虽然是被人一刀砍成了两半，但是体积还是很大，这东西是如何放进去的？
　　黄智华似乎也发现了这么一点，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惊诧为什么瓶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方古印，而这个时候，这个完全不合常理的现象却让我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蝉。
　　少爷毛手毛脚地就要去弄另一只瓶子，我突然感觉不对劲，忙一把将他拉开，黄智华对着枪，对着那个石头瓶子就是一枪，石头瓶子如同和刚才一样，在子弹的作用下，瞬间四分五裂，无数黏液流出来……
　　少爷"啊"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捂着嘴，退到我身后，我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那是什么东西？但我看得出来，那应该是内脏……动物的内脏，不知道采用了什么法子，居然保存至今，不过由于长期浸泡在液体中，如今呈现一种诡异的苍白色，那一团团的东西，看得出来，原本应该是肠子……
　　而在这些肠子的中间，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脑袋，那应该是一个人类的脑袋，如此一来，瓶子内的内脏就是来自人类了。
　　这是什么人？为什么死后脑袋与内脏居然被残酷地取了出来浸泡在瓶子内？这粘黏液体应该有着某种防腐功效，再加上瓶子的密封程度，加上在地上久不见天日，这玩意……这让人恶心邪恶的东西，居然保存了数千年之久，但是，瓶子内残缺不全的尸骸，剩下的一部分在什么地方？
　　"这瓶子里怎么装了这么恶心的东西？"少爷颤抖着说道。
　　我心中一万个后悔，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把这个瓶子打碎，看着那些淌在地上，呈现一种诡异的明黄色的液体，一团半腐烂的肠子与内脏绕在一起，而在上面却摆放着一个人类的脑袋，经过长久在液体内的浸泡，它的脸面早就呈现一种诡异的惨白色，已经半腐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的两只眼睛居然是睁开的，不是我的错觉，它就这么恶狠狠的盯着我们……
　　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腹部，肠胃中一顿翻腾，差点就要吐出来。我转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黄智华，只见他脸色也难看之极，半天才道："见鬼了……"
　　我苦笑，这个什么他什么话不好说，偏偏居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轧轧……轧轧……"就在我们的注意力全部被瓶子内恶心的东西吸引时，猛然，一阵铁链拉扯的声音响起，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石门缓缓地打开。
　　"石门打开了！"素来胆大包天的少爷也被吓着了，低声说道。
　　黄智华端起枪来，对准门口。这样的古墓，四处都是机关重重，可以说我们能够活到现在，那是祖坟冒青烟了。但是，出乎我们的意料，这个主墓室的开启，却是没有机关。
　　那雕刻着少女和麒麟的石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里面空空如也，黝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举着手电筒照了照，墓室似乎很大，从外面什么都看不清楚……
　　"进去吗……"少爷战战兢兢地问我，这家伙显然是被吓坏了。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不进去吗？不进去，我们也没有退路了。我说，大家小心点，千万别走散了。我心中越来越担心丫头，和她分散这么久了，在这漆黑一片的地下世界里，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我们三人小心翼翼地跨进了石门内，依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我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向门口，这一看，我不禁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恍恍惚惚的影子，吊在我们的身后，似乎是人，又像是什么动物。
　　我陡然转过身去，手中的青铜古剑狠狠地对着影子挥了出去，可是我的青铜古剑却砍在空气中，我一剑使空，毫不着力，心中也空落落的难受。
　　"老许，你做什么？"少爷问我。
　　我说，我看到一个影子跟在我们后面。黄智华和少爷一起回头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两人同时看向我，黄智华说，也许是看花眼了？
　　我摇头，心中很明白，我绝对没有看花眼，只是那个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为什么跟在我们身后，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用力握紧青铜古剑，把手电筒交给少爷，嘱咐他不论什么情况下，千万不能丢了手电筒。
　　少爷显然也被吓破了胆，脸色苍白，没有了刚才的狠劲，握着手电筒的手都在打颤，我顺着手电筒的光柱看了过去，心中不禁诧异，墓室的石门打开，原本以为里面就是主墓室，可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很宽，甚至不能算是甬道，我目测了一下甬道的宽度，大概有五米左右，两边都有着一片片的石头柱子，柱子上不用说，也是镂空的石雕，雕刻着无数的飞禽走兽，工艺精湛无比。
　　我心中暗叹了一声，想起黄智华原先说的话，倘若这个墓室全部开发出来，开发成旅游景点，给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看看，中国人的文化是何等的博大精深！
　　但是如今，我们却被困死在这片规模宏大的墓葬中，讽刺的是——至今为止，我依然不清楚，这个古墓的主人到底是谁？
　　该死的南爬子老头应该是了解一点的，只是他不说，我也没有法子。
　　"黄先生，能够问你一个问题吗？"我说，说话同时，我们三人已经顺着甬道向内走去。
　　"老许就是客气！"黄智华苦笑着说，我们就是拴在一个绳子上的蚂蚱，这个时候连命都保不住了，有什么话不好直接说？
　　"你知道这个古墓的主人是谁？"我问道，那个南爬子老头明显地不愿意告诉我们，但是黄智华的身份不同，他一定比我们知道多一点。
　　黄智华的脸上浮出一丝苦笑，半天才道："我问过他，他说……"说到这里，他猛然打住。
　　少爷很不满他的行为，冷冷地讽刺道："如今我们连出去都成问题，你居然还隐瞒？"
　　黄智华说，并非是他隐瞒什么，而是实在太过于骇人听闻，南爬子老头说，这里可能是黄帝女人的墓葬……
　　就是那个三皇五帝重的黄帝？我好奇地问道，就算这里是黄帝女人的墓葬，那又怎么了？为什么他说得吞吞吐吐？
　　黄智华看着两边的柱子，沉吟了片刻说道："你们说得对，我们可能永远也出不去了，就算出去，也不知道能活多久，那个该死的南爬子并没有对我说多少，他说……三皇五帝时代，距离我们年代久了，而远古时期的记载也实在不全，但是无论什么记载都有关于黄帝与蛰尤大魔王在涿鹿的那场大战役……那一站，应该是人类文明的分界线。"
　　"这个我知道！"少爷插口说道："那一战确实是人类文明的分界线，从此之后，中原民族开始统一，华夏文明就此诞生。"
　　"不对！"我猛然打断少爷，如果真是如此，南爬子老头绝对没有隐瞒的必要。
　　"确实不是这样的！"黄智华看着气势恢弘的墓室走廊说道，"那老头和我说起的时候，我并不相信，如果不是黄河龙棺的诅咒已经形成，如果不是已经莫名其妙地死了那么多的人，如果不是你们从广川王陵中带回来一把我们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青铜古剑，我一定以为他就是一个老神经病。但是，当我进入这个古墓以后，我突然明白，也许他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这样的事实，却让我震惊无比。"

第四章 曾经失落的文明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古剑，不错，这把被少爷称之为神兵利器的古剑，表面上看着是青铜所铸，但实际到底是什么材质？众所周知，青铜器绝对没有普通的钢铁坚硬，打造出的兵器也带有铜特有的柔韧性，绝对不会像我手中的青铜古剑这样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甚至就算是现代工艺下铸造的兵器，也绝对不能和它相比，并且，数千年之久，它依然保留着原本的锋利。
　　我想不明白，现在有什么法子可以保证让某种金属保持千年不锈蚀？
　　黄智华不无讽刺地笑：“你也发现了？你手中的青铜古剑事实上并不是青铜器？”
　　我点头答应了一声，这柄青铜剑我早就研究过，它绝对不是普通的青铜器，但问题是……它的表面和普通的青铜器一模一样。
　　“这样的墓室，就算是用现代化的技术，用大型起重机、搅拌机等等，又需要多少财力物力？还有这些石雕，那个不知道该如何控制的机关？”黄智华说话的同时，忍不住就伸手抚摸旁边的一根石柱，这些精明的石雕花纹，如果拿出去，只怕会让这个考古界疯狂。
　　我呆了呆，一直以来我都震惊于古墓气势恢宏，却从来没有深究过这个问题，不错，这样的古墓——修建需要多少人力，而在古代没有现代化的技术，它是如何修建完成的？古墓的机关，如何能够千年不坏？
　　那星空背后的雨夜图，还有雷电等自然现象，是如何模仿而成的？我们比谁都明白，这里绝对不会真的有雷电等自然现象。
　　黄智华又说，刚才的石门，应该是感应式的启动，他虽然不明白原理，但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现代化的科技只怕还无法控制这样的石门千年不坏，还能够正常地开启。
　　我打了个寒蝉，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突然诡异莫名地笑了笑，低声说：“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少爷好奇地问道。
　　“涿鹿一战，并不是中原民族的另一个开端，而是某个文明的覆灭，华夏子孙不过是在战乱的废墟上俯伏着艰难爬行，捡起了其中一点点的文明，重写谱写新的序章……那该死的老头说，那个时代，也许是个多种族存在的世界，所以，涿鹿一战，败的固然是全军覆没，而胜利的一方只怕也是赢得很不容易，甚至可能是两败俱伤。那个时代的文明，几乎全部覆灭了。而后，如果你们学过历史，都应该知道曾经有过那么一场的大水，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大禹治水，但是，这个水灾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黄智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
　　“难道那场水灾还和这个有关？”我不解地问道。
　　“根据那个老头的说法，就是黄帝和蛰尤大战造成的黄河水患，到底如何，我也不清楚。”黄智华皱眉说道。
　　“那个大禹和黄帝好像不是一个年代的，而且还不是差了一年两年吧？”我不解地问道，历史虽然有偏差，但也不至于差那么多啊！
　　黄智华愤愤地骂道：“鬼才知道历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我现在可以证明，那就是那老头的话也不是无的放矢，也许他说的对，黄帝和蛰尤的那场大战，只是种族之争。而且在这个之前，人类的文明曾经有过一个难以解释的高度发到，而那场战役过后，导致的结果却是，人类的文明开始后退。”
　　我的心砰砰乱跳，人类的文明曾经高度发达……这怎么可能？
　　一直没说话的少爷突然摇头道：“历史上四大文明古国，都有着一种让人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比如——埃及的金字塔，我不相信古代人如何能够修建那样庞大的墓室，就如同我现在也无法相信，这座地下宫殿般的墓葬，乃是修建在数千年前，老许，你相信吗？”
　　我点头，如果这座庞大的地下墓葬有朝一日见得天日，那么也绝对不让埃及的金字塔独美与前。
　　黄智华抬头看着墓室甬道顶部，同样是用雕刻着繁杂花纹的纯白色石板铺成，气势恢宏中透着一种压抑的诡异，他接着说道：“我查过很多关于黄帝与蛰尤的历史，传奇中，黄帝本姓姬，由于发明了轮子的车子，后辈人为了纪念他，所以有了轩辕这个姓氏，但是，很多古籍上面都记载了，他……是个四面怪物。”
　　“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他是个怪物，有着四个脑袋，四张不同的脸面分向东南西北四方……”黄智华低声说道。
　　我脑子里轰隆一声，四面怪物？那张古印不就是如此？难道说，那个古印居然是黄帝遗物？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感觉好像坠入了万丈深渊，历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很多事情，该死的老头并不愿意多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弄玄虚。”黄智华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又道：“不过，他隐约透露出来，好像南爬子一脉为了追查这个所谓的历史真相，几乎每一代的人都将老命送进古墓中，直到他这么一代，才算多少摸清楚了一点关于影昆仑风眼的传闻。”
　　“也就是说，那个该死的南爬子老头早就知道影昆仑风眼中葬着的人物不同凡响？”我心中憋着一把火，他妈的，他自己为什么不下来，偏偏要我们这些外行进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升起一股邪火，要是丫头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用他的脑袋祭祀丫头的亡灵，我一定要将他的尸体丢进黄河陪葬。
　　“如此说来，黄河眼里的那个……”少爷似乎想到了什么，震惊的问道。
　　“你们去的广川王陵，可能就是黄帝的墓葬，而黄河眼里埋葬的，有可能就是蛰尤，那方古印不是镇河印，而是镇压魔王的。”黄智华叹了口气说道，我突然心中一动，想起在上面的时候那个自杀的老头留下的几行字，难道说他也发现了什么——
　　影昆仑破，黄河眼干，鬼棺开，魔王现？
　　而现在，我们在影昆仑风眼里，如何才能够破？破了又如何？我不想追查什么历史的真相，但是我想或者出去，人生苦短，我不想将我的肖白白地葬送在这里，给某个数千年前的死人陪葬。
　　“那……是什么？”突然，少爷拉了我一把，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我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心中有点模糊，似乎抓住了某样东西，仔细去想，偏偏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一边说话，一边慢慢顺着甬道向内走去，速度快不快，不，应该说是很慢，因为一路上少爷都对那些大石柱子上的雕刻研究半天。
　　“好像有个人……”少爷结结巴巴地指着前面说道。
　　“人？”黄智华和我同时大吃一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在前面的一根大石柱子背后，露出一只黑色的鞋子，隐约看着好像趴在地上的。
　　这地方会有人吗？我心中大惊，向黄智华使了个眼色，三人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越接近越是看得明白，那应该是一双旅游鞋。
　　“那是……丫头的鞋子。”
　　“丫头？”少爷闻言，快步抢了过去，我怕少爷莽撞闯祸，也忙跟了过去，毕竟这地方有着太多的诡异。当转过柱子，我顿时就傻了眼，天——那确实是丫头的鞋子，不光鞋子，还有水靠、防毒面具、背包等等，都端正地放在石柱的背后，但是丫头的人却不见踪影……
　　“丫头……”少爷忍不住惊呼出来，声音在空荡荡的墓室甬道内回荡着，嘶哑难听。
　　我看着黄智华，他也正好向我这边看过来，丫头居然比我们先一步跑进墓室来，但是她人呢？她的东西都在这里，不——不可能，在这样的墓室内，丫头不可能连手电筒都丢了，我已经看到少爷从丫头的背包内翻出了手电筒等东西，应该说，丫头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她居然把随行的工具、武器全部丢了？
　　难道说，她已经不需要照明工具了？在这漆黑的地下，不需要照明工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死了？
　　我被自己的这个推理吓得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四处看了看，墓室的甬道已经快要到尽头了，前面就是两扇石门，同样雕刻着麒麟与那少女的浮雕，雕工精湛无比，也许……真正的墓室就在前面？
　　我看着那个容貌和丫头相似的少女浮雕，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如果丫头真的不幸遇难，那么她的尸体呢？为什么只有她的东西留下，却不见她的人？
　　“不对劲！”突然黄智华叫道。
　　“什么不对劲？”我被丫头的事情弄得烦躁不已，闻言没好气地问道。
　　“你们看——”黄智华从地上捡起丫头的手电筒，拧亮后照着地面上说，“你们看，这三排脚印是我们三人进入的，但是——如果丫头进入过，为什么这地上没有脚印？”
　　我顺着手电筒的光柱看了过去，果然，纯白色的石头打磨而成的地面上光滑无比，虽然数千年的时间没有开启，上面布满灰尘，但正因为这样，反而让我们的脚印更加清晰无比，可是，地上只有三排脚印，除此之外，连灰尘都没有惊起。
　　除非丫头长了翅膀能够飞进来，否则，她是如何进来的？不但地上没有留下脚印，就连摆放着水靠与鞋子的地上，也没有丝毫人走过的痕迹，这……怎么可能？
　　我转身，看着不远处的甬道尽头的石门，越看越说感觉心惊胆颤，似乎整个石门上的少女雕刻正对着我盈盈而笑，说不出的诡异莫测，隐隐透着一股的妖气。
　　“不管那么多，我们先进墓室看看。”我死死地盯着距离不远的墓室大门，狠狠地说道，如果丫头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老子非得将墓室的主人挖出来挫骨扬灰不可。
　　少爷和黄智华也赞同我的意见，毕竟这个墓室内已经出现了太多不可解释的现象，就算再出现一些诡异莫测的事情，我们也能够接受。但问题是，事不关己，关心则乱，原本我们都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态度研究这个古墓，而现在却震惊地发现，原来我们好像也和这个古墓有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我不禁想起在水台下面那四根柱子上绑着的青铜人佣，那种说不出的熟识感觉……仿佛绑着的就是我自己。
　　我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着进入这里的一切，似乎——一切都与那个少女浮雕有关，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这个墓葬的女主人？黄帝的女人？
　　很快，我们三人已经快步走到石门前，我四处看了看，这次的石门前并没有任何装饰品，没有麒麟，也没有石瓶，空荡荡地看着有点冷清，最重要的是，我四处看了看，居然找不到打开的机关。
　　石门严丝合缝地关闭着，想要打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用炸药？”我转身征求黄智华的意见，我记得他带着炸药的。
　　“不成吧，只怕会塌方，弄不好将我们都活埋在这里。”黄智华苦笑着摇头，拒绝我的要求，四处看了看说道：“应该有机关可以启动的。”
　　他妈的，我也知道应该有机关可以启动，问题是——这数千年前古人的思想我是捉摸不透，天知道他将机关开启的法门安装在什么地方？猛然我想起一件事情来，好像自从我们走进影昆仑风眼，所有的墓室石门机关都是自己开启的，并不是我们寻找到机关的开启方式打开的。
　　为什么？难道我们的运气特别好？这不可能吧！还是冥冥之中真的有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安排？
　　“老许，你看这里！”少爷一双手在石门上乱摸，突然高声叫道。
　　“看什么？”我被他猛然一喊吓了一跳，皱眉问道。
　　“这里有个缺口，在麒麟的口中，你过来看看！”少爷说。我好奇地走到石门的近前，顺着少爷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个麒麟大嘴微微地张开，由于是浮雕形式，两颗獠牙都落在外面，看着分外恐怖和逼真，里面确实空荡荡的，有着一个老深的缺口，两指来宽，深度却不知道。
　　“这可能就是石门开启的机关。”黄智华也凑了过来。
　　我点头，想了想说道：“大概有钥匙什么东西，只不过，现在去什么地方找钥匙？”我一边说着，一边又在石门前看了看，石门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别说是钥匙，除了灰尘，连块碎石头都没有。
　　“那怎么办？”少爷明显地急了，团团乱转，让我赶紧想办法。
　　我心中比少爷更加着急，死死地盯着石门上，钥匙……麒麟口中的那个缺口绝对是锁孔，只是钥匙在哪里？经历了数千年之久，也许钥匙早就丢了？如果当初钥匙没留在这地下墓葬中，只怕现在就算是翻遍古墓，也绝对无法开启石门。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不如随便找个东西试试，现代的开锁工艺可是很先进。
　　想到这里，我把自己的想法和黄智华说了一遍，黄智华也赞同，与其站在墓室门口想破了脑袋，还不如实验一下。他首先拔出军用刺刀，对着麒麟口中就捅了下去——
　　军用刺刀一点点地没入麒麟口中，却没有我们渴望中的机关开启、石门打开的现象。
　　“没用！”黄智华摇头，正欲拔出军用刺刀，猛然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面倒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大惊，忙冲过去扶起黄智华，却见他脸色苍白如土，嘴唇直哆嗦，指着石门说，石门上有电流，好强大的电流，若不是他闪避得快，只怕就被活活地电死了。
　　电力……这个地上怎么会有电流？电力设备不是近数百年才发明的东西吗？这个地下墓葬中怎么会有强烈的电流？我一念未了，陡然少爷惊呼出声，我抬头看过去，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忙一把拉过少爷，另一只手拉着黄智华，三人匍匐在地上，原本平静如死的墓室内，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只见原本被黄智华插入麒麟口中的那把军用刺刀上发出耀眼的白光，随即这把钛合金打造的军用刺刀，居然在白光中一点点地消失了……
　　直到白光全部消失，我才壮着胆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地走到石门前，看向那只古怪的麒麟石雕，猛然一惊，它眼珠子居然转动了一下，我忙留神再次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我眼花了，刚才让那耀眼的白光耀花了眼？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麒麟浮雕，还是那个样子，石头还是石头，哪里眨眼睛了？
　　“老许，你小心！”少爷急切地叫我。
　　我答应了一声，仔细地看向麒麟浮雕，只见那个原本两指来宽的槽口内，出现一些黄色的斑点，很明显是强烈的电流烧焦的痕迹，证实了那些电流的强大，并不是幻觉或者是故弄玄虚。
　　奇怪——这地方哪里来的电流？难道说，这个地下墓葬居然还拥有小型发电厂不成？利用天空中的雷电？那更加不可能，就算是现在的科技，人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强烈的电流白白地浪费。可是，古代人怎么会懂得使用电力？难道真如黄智华所说，那是一个曾经失落的文明？那个时代的人类，掌握了比现在更加先进的科技文明？
　　“老许。也许……这个槽口的钥匙是你的青铜古剑。”少爷突然低声说道。
　　“青铜古剑？：我闻言暗道，不错，这青铜古剑本身就极端的不寻常，而且是被单独地绑在八卦阵中，又是在广川王陵内找到的。
　　八卦阵——难道说，广川王陵中的那个八卦阵与我所看到的那十六个字有关？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化蛇龙骨，天残地缺……
　　如今虽然不知道那所谓的神机鬼藏到底是什么意思，化蛇龙骨这两样怪物好像都已经出现了，而天残地缺到底是指我手中的青铜古剑，还是指那方古印？那方古印到底是镇河印，还是镇压魔王蛰尤的宝印？
　　“老许，你在想什么？”少爷见我久久不出声，问道。
　　“你说得对，也许这边青铜古剑就是开启墓室石门的钥匙，我试试。”我说，黄智华让我要小心电流，他可真是心有余悸。
　　我拔出青铜古剑，犹豫着要不要插进槽口内，刚才黄智华插入军用刺刀的情景我们都看到了，而且他的军用刺刀应该是被强烈的电流融化了，连渣都没有剩下，要是青铜古剑插入槽口，最后也被电流产生的高温融化，上古神兵利器岂不是毁在我手中？
　　但转念一想，要是不能打开墓室的石门，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成问题，而且丫头如今生死未卜，古董……宝剑……上古神兵利器，又关我什么事？想到这里，我径自举着青铜古剑，缓缓地插进麒麟浮雕口中的槽口。
　　看着青铜古剑一点点地没人麒麟浮雕口中的槽口，我心中升起一种怪异莫名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百味纷杂，以及莫名的惊恐……
　　由于怕像刚才一样麒麟浮雕产生大量的电流，我在将青铜古剑插图槽口后，拉着少爷慌忙退后了几步。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这一次麒麟浮雕并没有产生大量的电流，石门内部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接着，原本已经被我插入槽口内的青铜古剑居然缓缓地退了出来，似乎里面有着什么阻力，将它推出。
　　“啪”的一声，青铜古剑掉在地上，我慌忙从地上将青铜古剑捡了起来，用力地抓在手中，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握着这柄青铜古剑的时候，心中就有一种安全感。
　　“看样子我们赌对了，石门打开了……”黄智华低声说道。
　　果然，在青铜古剑掉在地上的瞬间，原本严丝合缝的石门，缓缓地裂开了一个口子，但没有像开始的那个大门一样完全地向两边打开，我抓着青铜古剑，缓步向石门走去，一步……两步……
　　短短的两步路，我的背心却再次被冷汗湿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紧张得要命，全身的神经绷得死死的，处于快要崩溃的边缘。我用青铜古剑抵在石门上，用力地推了一下，“吱呀”一声，尘封了数千年的石门，就这么被我推开了，真看不出来，经历数千年之久，这石门内部居然一点没有坏。
　　少爷站在我的身边，首先用手电筒对着里面照了照，这里果真是墓室了，手电筒的光柱并不亮，影影绰绰地可以看到前面似乎有着楼台亭榭，只是一时之间却看不清楚。
　　我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却没有留意脚底下。猛然，我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圆的东西，脚下一滑，差点当场摔倒在地上，幸好黄智华拉了我一把。
　　“什么东西？”我忙看向地上。
　　“啊……这不是丫头的镯子吗？”少爷举着手电筒，照在石门入口的地方，两截断了的玉镯，掉在地上，由于这是古代的玉镯，整体都是浑圆形态，如今锻炼开来，被我踩着难怪滑得很。
　　这确实是丫头的镯子，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南爬子老头找我喝酒，将一对古玉镯子送给了丫头，丫头非常喜欢，一直戴在手中。只是如今怎么碎了，掉在这里？我更担心丫头，弯腰去捡地上的镯子，就在这个时候，借着少爷手中微弱不明的手电筒光柱，我清楚地看到，在门背后面，居然有一双绿色的小脚……
　　门背后有人？
　　我背脊上冷飕飕的，猛然站直了身子，黄智华和少爷都不解地看着我，我冲着少爷做了个手势，指了指门后面。
　　黄智华的军用刺刀已经报废，取出枪握着手中，我小心地转过石门，重重地一脚将石门踢开，差点就将我的脚指头都踢烂了，然后，少爷一步抢了过去，举着手电筒对着门后照了过去。
　　墓室的门背后确实是有人——现在我们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但是，那不是真人，而是一个假人，看着像是用皮革做成的五六岁的孩童模样，神态娇憨得很，脸面之上都涂着颜色，数千年之久，依然是栩栩如生，丝毫没有褪色。身上穿着绿色的棉袄，脚下穿着绿色的绣花小鞋子，当然，它身上的一切都不是布料做成的，否则，恐怕早就腐烂不堪了，岂能够保存到现在？
　　我们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我这才感觉到，我的手心里湿漉漉的。少爷半天才低声问，这算什么意思，弄个假人站在门背后面？
　　我心想谁知道呢，古代人的思想和现代人是不同的，也许是小孩躲猫猫？但是一念未了，原本被我重重地一脚踢了过去的石门，居然无声无息地关闭起来，然后我听见石门上传来“啪嗒”一身，似乎有什么东西上锁了。
　　“不好……”我已经明白这个假人的用处，设计这个墓葬机关的人就是想要我们发现石门，然后转到门背后面，注意力被假人吸引的同时，关上石门，将我们困死在里面。我一边想着，一边转首看向石门的另一半，在那一边的门背后面，也有着一个皮革做成的假人，不过这边是一个绿衣男童，那边却是一个红衣女童，年龄都在五六岁左右，大概这就是古墓中陪葬的童男童女？
　　少爷已经一个箭步抢到石门前，想要看看还能不能打开石门，但是，这个石门的外面还有凸出的浮雕，里面是打磨得很光滑的石头，连把手的地方都没有，石门早就严丝合缝地死死关闭，哪里还能打开！
　　少爷埋怨我不该那么大力地踢石门，我心中也明白，这是石门自动关闭，必须转到一定的角度，如果没有我那么一脚踢上石门，大概它是不会关闭的，但是——这个机关的设计者在石门的背后弄了两个假人，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关闭石门来研究石门后的假人，如此一来，石门就会顺理成章地牢牢关闭锁上。
　　但是，错已经造成，现在后悔也来不及，黄智华安慰少爷说，没事儿，大不了等下用炸药将石门炸开。
　　“你不是说不能使用炸药的吗？”少爷嘟囔着抱怨。
　　“不要说了，先找丫头要紧。”我心烦意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绿衣男童，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猛然间我想了起来，刚才在水台上的时候，曾经远远地看到一具浮尸，那不就是眼前的这个绿衣男童？
　　对了，我姥姥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六十一年前的黄河眼干枯的之前，曾经有个小孩，穿着绿色的棉袄，四处喊着，黄河眼要干枯了，让大家储备清水……
　　难道说，那个绿衣小孩，就是眼前的这个绿衣小孩？它没事还能够溜出古墓去透透气，溜达溜达？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呆了，再次看向那个绿衣小孩，总感觉它有说不出的邪气……
　　“老许，你过来看……”黄智华叫我。我忙收敛心神，不再理会那个假人绿衣小孩，转身向黄智华走去，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看到，绿衣小孩的嘴角，居然扯出一抹狰狞诡异的笑……
　　我吓得背心冷汗直冒，再次看向绿衣小孩，它依然直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哪里有什么狰狞诡异的笑了！
　　“老许，快过来！”少爷也急促地叫我。
　　我顾不上绿衣小孩，忙快步走了过去，这个墓室比我们想像中还有庞大，从这边是看不到那边的，估计——长度大概有二十到三十米，一排排的雕花石头大柱子从中间撑起，抬头向上，高度也有七八米高，顶部是打磨得光华无比的纯白色石头铺成，而在天花板上，镶嵌着一点点的寒光，好像是镂空形状的。
　　“这是星空图……”黄智华眼见我打量墓室顶部，低声说道。
　　“不错，确实是星空图……”我点头，虽然手电筒的光柱让我只能看到墓室顶部的一部分，但是我依然一眼就看了出来，那确实是星空图，这些镂空雕刻的亮点，绝对不是现代工艺的抽象派艺术品，而且标准的星空图，我想到在上面的时候，那个雨夜星空图背后的金色少女图像，忍不住举着手电筒四处乱照。
　　但是我失望了，这里只有纯粹的星空图，并没有少女的图像，那个雨夜星空图并不是这里的发射，而是另外形成的。
　　我收回目光，开始四处打量，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气势恢宏，中间有着一排排的建筑物，由于隔着远，一时之间看不清楚。我看了一眼黄智华，正好他也看向我，少爷毛毛躁躁地就要跑过去，我忙拉住他，低声说道：“小心了！”
　　不错，这里虽然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建筑物，但是方向与规模，正是八个面，每一个面都有一扇石门，石门都是打开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大体形状，四面都用围墙围了起来，八个面，分别八道门户，正好符合了八卦阵的方位。
　　围墙大约有四米高，同样是采用纯白的半透明石料修建而成，我不明白，这种石料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地方有着这种类似于玉石的石料，怎么这里有这么多？铺地的、铺天花板的、建造围墙的、黄河眼里修建棺椁的……虽然那玩意大概不能算是棺椁。
　　让我难过的是，整个围墙和墓室的恢宏气势来说，并不算高大，，但问题是，四米左右不算高，偏偏……偏偏就算连个人叠加，也够不着看里面。幸好八面都有石门面下。少爷早就探头探脑地举着手电筒往里面照着，只是由于面积过大，我们看不清具体里面的情景。
　　手电筒光柱一照之下，影影绰绰地只见鬼影无数，透着一股子的陈腐气息，压抑在我们的心头。
　　我又仔细地看了看石门的入口，没有门，两边都是雕刻着繁杂的石头浮雕，而这一次，这个石头浮雕居然不是麒麟模样，而是一种人身狼面的怪物，竖立在石门口——
　　人身狼面——我心中一惊，想起刚才进入古墓的时候，我猛然回头，看到的那个影子不就是人身狼面？难道这里也和广川王陵一样有着什么护棺灵兽？
　　“要不要进去？”少爷低声问我。
　　事到如今，我们还有退路吗？不进去，墓室的石门已经关闭，难道站在这里等死不成？黄智华手里端着枪，低声对我说道：“我走前面，少爷走中间，老许断后。”
　　我答应了一声，将手电筒再次递给少爷，同时抽出青铜古剑，随时准备拼命。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股冷风吹来，虽然身上穿着厚厚的水靠，但还是觉得那股冷风好像一直钻进了骨头缝里，冷到了心里，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哪来的风，好冷！”站在我前面的少爷低声说道。
　　我回过头看了看，可是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而这里又是在密封的地底下，哪里来的风？我满腹狐疑，却没有说话。
　　黄智华嘱咐少爷小心一点。
　　我们三人一起走进石门，出乎我们的意料，这个四面都有围墙围着的石门内，居然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唯独距离我们不远处有着一座并不算太高的白玉石台，同样的八面体，一看就向是八卦阵的形态。
　　我们三人一步步地向着高台走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死一般沉寂的地下世界中，居然传来一声破锣的声音，那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古怪。
　　“什么声音？”我惊问道。
　　“好像是锣的声音……”少爷低声说道。
　　走在最前面的黄智华突然脸色苍白地一个转身，话也不说，一把拉过少爷，拼命地向墓室的门口跑去。
　　“怎么了？”我惊问，他们一跑，我怕落单，自然也只能跟着跑。
　　“老许，别问，赶紧走……邪门！”说着他二话不说，拉着少爷拼命地向前跑，但是就在接近墓室石门的时候，我震惊地看到原本静静地站在石门角落里的两个假人童男童女，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直直地站在了门前。

第五章 重见天日
　　“他妈的，走开，否则老子先干掉你们这两个小鬼。”黄智华说着，手中的枪早就一连串的子弹扫了出去，两个小鬼摇了摇身子，同时倒在地上。
　　我正欲责怪黄智华大惊小怪，就在这时，原本镶嵌无数亮片组成的星空图上，所有的星星纷纷闪现出明亮之极的光线，无数的亮点从天空中掉落下来。
　　“老许，小心，那个带有电……”黄智华惊呼出声，我慌乱地挥舞着青铜古剑护着大家。
　　“怎么办？”少爷急促地问道，唯一的墓室石门如今已经紧紧地关闭，头上是闪电，一旦落在头上，非得将我们雷得外焦里嫩……
　　他妈的，又是雷电！古代人怎么懂得雷电的使用技术……奇怪，我手中的青铜古剑居然不导电？我发现，我手中的青铜古剑硬是把打落下来的雷电导向了地下。
　　“他妈的，老子拼了……”黄智华一声怒吼，飞快地从背包内摸出几枚手榴，这次为了探这个昆仑风眼，他也算是花了血本，几枚手榴同时砸了出去，原本就电闪雷鸣的墓室内，顿时就冒出几朵漂亮的火花，沉寂数千年的墓室，一时间热闹至极。
　　手榴有没有将石门炸开我不知道，但是，就在爆炸的同时，我被爆炸的气浪冲得老远。由于怕少爷有事，我一直死命地拉着他，这个时候我胸口气血翻滚，差点就当场吐血。
　　而爆炸过后，原本还只是电闪雷鸣的墓室内，居然下起了五颜六色的流星雨——不，不是那种充满诗情画意的流星雨，而是一个个颜色各异的流星，带着毁灭性的灾难，对着我们头狠狠地砸了过来。
　　“老许，这边走……”旁边，传来黄志华的惊呼。
　　我顾不上多想，拉着少爷就紧紧地跟了过去，心中却忍不住埋怨，这家伙准是见鬼了，居然说跑路就跑路，他妈的，他还是解放军，怎么胆子比兔子还小？好好的事情，居然弄成了这等模样，要不是他胡乱开枪仍炸药，也不至于弄的天空下流星。
　　大概是炸药的威力，他居然将我们带入了一条地下隧道中，我来不及查看四周的情况，只是跟随在他的身后，远远地，还能够听到爆炸的声音，已经什么东西塌陷下来……估计整个墓室都被他一通乱炸给弄塌方了。
　　“不好！”我猛然停了下来，少爷被我用力一扯，“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怎么了？”黄智华停住脚步，焦急地问道。
　　“王若男还在里面，如今你把墓室炸塌了，她怎么办？”我怒道，原本看着黄智华并不是莽撞的人，怎么就……，
　　“丫头……我已经看到了！”黄智华摇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着你们跑路？先别说了，离开这里再说。”
　　少爷暗恋丫头很久，但无奈他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算如此，他也是执迷不悟，如今闻言，一把扯过黄智华怒道：“既然你看到她了，为什么你不把她一起带出来，你想做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顾不上少爷和黄智华两人，趁机打量了一下目前的处境，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隧道，但是两边都长着一种古怪的植物，没有叶子，只有手指粗细的藤萝，遍布的密密麻麻地趴在两边隧道上，将隧道原本的颜色全部掩盖……
　　我抬头看过去，隧道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黄志华一把扯开少爷，他是军人出身，若是动手，我和少爷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快走……”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这些古怪的藤萝的下面，居然是一堆堆白骨……天，难道这里曾经是殉葬坑，我们居然跑到了殉葬坑内？
　　说着，我忙拉过少爷，不顾他的反对，拉着她就跑，少爷还准备找黄智华拼命，我忍不住怒道：“先想法子出去，要拼命也得弄清楚缘由，否则，你就不明不白死在这里算了。”
　　“少爷被我一说，心中也憋着一把怒火，抖擞着精神向前冲去，但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黄智华的惊呼，我忙回头，之间那些藤萝如同是活物一样，缠上了他的脚踝。我大惊，这些藤萝果真古怪，当即挥动青铜古剑，对着藤萝狠狠地砍了下来。
　　藤萝断了几根，我的鼻子里清楚地闻到一股腐烂的尸体臭味，心中大惊，原先的猜测看样子是正确的，这些藤萝都是依附死尸而成的——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我吩咐道。
　　黄智华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拉着对他虎视眈眈的少爷，快步向隧道的前面冲了过去。我的身后，隧道两边的藤萝如同一只只触手，向身上卷了过来，我挥着青铜古剑，一通乱砍，紧紧地跟随在黄智华和少爷的身后，快步向着前面跑去。
　　无奈隧道内到处都是那种附尸而生的藤萝，少爷一不留神，脚踝被藤萝卷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黄智华想要拉他，慢了一步，也被藤萝缠上，我从后面赶了上去，挥剑一通乱砍，总算将密密麻麻缠绕的藤萝砍断，扶起少爷，他早就吓得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在前面开路，你们跟着……”当即忙道。
　　“好，你不用管我们，我会跟上！”黄智华从背包内摸出匕首，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我挥舞着青铜古剑，一路砍将过去，在前面开路。
　　出乎我的意料，这些藤萝越来越多，越到前面越是密集，甚至有些地方整个隧道都被藤萝占据。无奈之下，我不得不停下来，挥动青铜古剑将藤萝全部砍掉，才能够继续前面。这些被砍下来的藤萝，很快就会腐烂，化成一摊摊黑漆漆的特体，奇臭无比，更有腐尸特有的味道，也不知道有毒无毒。
　　我感觉我的手臂越来越酸麻，挥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但是前面的藤萝却越来越多，我的
　　再次被汗水全部湿透，我忍不住叫道：“黄先生，你来，我……累死我了……”
　　“老许，你……小心！”就在这个时候，黄智华从背后惊呼道。
　　我吓得一个激灵，手术略微一慢，感觉腰部一紧，已经被藤萝紧紧地勒住。这玩意好大的劲，差点将我的腰勒断了，我忙挥剑砍了下去，将藤萝砍断，但就在这个时候，无数的藤萝再次涌了上来，我实在说不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常我砍断一条藤萝，在断裂的断口处，居然冒出来三四根小的藤萝，而且它们的生长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我居然缓不过手来将青铜古剑递给黄智华。
　　而我身后的黄智华和少爷也不轻松，两人一人一把匕首，不停地将纠缠过来的藤萝砍断。
　　我速度略微一慢，差点就被一根藤萝绊倒在地上，心中不禁怒火，挥舞着青铜古剑又是一通乱砍……
　　“少爷……”我的背后传来黄智华的惊呼，我回头一看，顿时就吓了一跳，少爷手脚慢了点，居然被数十条藤萝缠住，凌空吊了起来，我顾不上自己，慌忙扑上去救少爷，好不容易将缠住少爷的几根藤萝砍断，但是接着我的身上也被藤萝缠上了好几处，而黄智华为了保护我，情况比我更加不乐观。
　　“老许，你坚持一下，我来……”黄智华也火了，军人的火爆脾气终于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挥舞着青铜古剑，事实上不用他说，我也会尽力地保住他。
　　很快，他就从背包内又摸出一支手榴，然后连看都没有看，拉开引线就狠狠地砸了出去，同时死命地将少爷按住。
　　火光闪过，我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该死的黄智华，这样地方他居然敢扔手榴，找死不成？
　　爆炸声差点就将我的耳朵震聋，这次和刚才不同，爆炸距离我们太近，又是在漆黑的隧道内，我只感觉一阵气闷，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了一下。
　　“不好了……着火了……”少爷已经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一看顿时傻了眼，我抬头看过去，也不禁目瞪口呆——黄智华原本的意思我明白，这一段隧道的藤萝太过密集，导致我们几乎是寸步难行，所以，他想要用手榴炸掉，虽然有点冒险，但是这里的隧道好像很结实，炸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手榴爆炸过后，火光所到之处，所有的藤萝都烧了起来。这些藤萝好像本身含有油性，一旦沾染上火焰，立刻“噼噼啪啪”地烧得好不热闹。
　　“完了完了……”少爷脸色苍白，颤抖着道：“我们没有被鬼吃掉，这次却要变成烤人肉包子了……”
　　“把面具戴上，我们冲过去……”隧道内被火焰一烧，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加上不通风的缘故，夹着大量的黑烟，熏得我们连眼睛都睁不开，现在倒不愁没有照明工具。
　　我闻言匆忙从背包内翻出防毒面具戴上，黄智华更是不容分说，也带上面具，把背包内的剩余的几个手榴全部取了出来。
　　“你干什么？”少爷惊呼出声，想要阻止他。
　　“让他扔了，否则我们都得死。”我忙道，他妈的，要从火焰中冲出去，一旦被火焰扑到身上，他又带着手榴，爆炸的话岂不是自找死路？
　　少爷被我一说，顿时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黄智华又对着前面后面分别扔了好几个手榴，顿时整个隧道内浓烟滚滚，爆炸声不绝，我抱着头趴在地上，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古怪感觉，盗墓盗得像我们这样声势浩大的，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真是奇怪，这隧道是怎么修建的，这样的爆炸居然一点都没有塌方？
　　等到爆炸过后，整个隧道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浓烟伴随着滚滚烈焰对着我们扑过来。我拉着少爷，深一脚浅一脚，努力地向前抛去，黄智华紧紧地跟随在身后。
　　“前面有风……”我感觉到前面的浓烟被一股冷风吹过去，全部对着我脸上扑了过来，好不难受。
　　“不管那么多，跑过去再说。”黄智华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胡乱地挥舞这青铜古剑，快步向前跑去——
　　“那是什么？”少爷惊呼出声。
　　“天光！”我看着前面一抹淡淡的青光从浓烟中透了出来，顿时大喜，天光——说明有出路了。
　　“快快……”原本已经筋疲力尽的三个人，在陡然见到那抹青光后，拼命地向前跑去。
　　“出口……果然有出口！”我第一个跑到那抹青光的射入口，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小小的口子，可以容得下一个人爬出去，我顾不上那么多，慌忙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但是一个凌空，“扑通”一声，重重地坠入水中，同时，我的耳畔又传来两声“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不用说，少爷和黄智华也一并掉在了水中。
　　我手忙脚乱地划着水，抓着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摸了摸脸喘了口气，这才有几乎打量四周的环境——他妈的，我们三人居然掉在了黄河内，而那个小小的洞口。不大，就在黄河边上。水位距离洞口不到一米左右，如果黄河发水的话，绝对会将它淹入河中。
　　我抬头看过去，不远处可以看到那座让我们差点丢命的山坡，而在如今的这个方位看过起，原本并不显得巍峨的山峦多了几分雄壮，蜿蜒盘旋着自称格局，看样子南爬子老头说得不错，这地方确实是有人花费了大力气改了山势。
　　但是，这自然的山势利用人力改势，那得多少功夫？
　　我对着天空，突然想哭，我不知道那个影昆仑风眼里到底有没有失落的文明，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将丫头丢了……
　　我们不知道在那个地下古墓中折腾了多久，好像进入那里后，原本的手表什么的都无法使用了，看天气现在好像是下午。大朵的乌云飘在头顶上，黄河水也翻腾不息，大概是天气不好的缘故，黄河上没有看到一只船只。
　　我从黄河里拖着湿漉漉的衣服爬了上来，又拉少爷上来，那家伙坐在地上，吐出几口水，又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居然像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黄智华如同是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仰头看着天，也不说话。
　　我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等到力气恢复了一点，就拖着疲惫的脚步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坡，问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跑？”
　　“我看到了丫头……”黄智华喘了口气，低声说道。
　　“什么？”少爷跳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家伙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把黄智华从地上扯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你既然看到了她，为什么不将她一起救出来，还带着我们跑！还有，你用炸药，你知道不知道，你可能会害死丫头？”
　　“我当然知道！”黄智华狠狠地将少爷甩在地上，怒道：“你知道个屁，我要是不走，这个时候死的一定是我们。你们知道吗？我看到了丫头……丫头……”说道这里，他居然满脸的惊恐，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急促地问道。
　　“我看到丫头穿着一身长长的金色裙子，站在那个八卦台上，身边……身边有八只怪兽，你们知道那些怪兽是什么模样吗？全部都是狼面人身……”黄智华颤抖着说道。
　　我闻言，跌坐在地上，我刹那间明白为什么黄智华要跑，就算我们在墓室内碰到了龙怪和化蛇，他都没有跑过，但是——一个我们的同伴，突然变成了敌人，他枪里的子弹怎么射得出来？我们怎么能够对丫头下手？
　　黄智华接着又说，也许，他看到的并不是丫头，而是那个数千年前的墓室主人，但是她的模样偏偏和丫头长的一模一样。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下不了那个手，唯一的法子就是逃跑，但是他也没有想过，他会误打误撞之下找到了墓室的出口。
　　少爷倒在地上，一言不发。我看着面前滚滚而过的黄河水，想了想说：“我们先回去，找那个南爬子老头问个清楚，他妈的，他一定知道什么，而不愿意说……”
　　原本一脸死灰的少爷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狠狠地骂道：“不错，如果他还是故弄玄虚，老子就将他剁碎了扔下黄河喂王八。”
　　我们三人商议了一阵，一致决定先回去找到南爬子老头弄清楚这事情的始末本源，再从那个我们出来的出口进入古墓，寻找丫头。这个入口明显地要比南爬子老头找到的入口方便得多，而且是直通古墓，不用走歪路，想来那个警察以及死在里面的老人，都是从这里进去的，而不是从原本的影昆仑风眼进入的。
　　对此，我对南爬子老头不禁狠狠地鄙视了一番，他妈的，明明有捷径，偏偏让我们过关斩将地一路杀过去。
　　三人好不容易在黄河岸边拦到了一辆手扶拖拉机，但是那个车主却说什么也不愿意搭我们一程，不管少爷好说歹说，他死活不同意，最后黄智华火了，举着枪对着他的脑袋，当成就把那个老实巴交的拖拉机主人吓得屁滚尿流，慌忙将我们这三个黑神请上了车。
　　拖拉机一路颠簸，将我们再次带到了东华镇的筒子楼招待所。拖拉机没有停稳，我就跳了下来，一步闯了进去，招待所里还有几个客人，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见到我们三人的模样，都很是诧异，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确实比鬼好不到哪里，一身的水靠，还被火烧了几个洞，全身原本都是湿漉漉的，现在经过两三个小时的拖拉机颠簸，湿衣服也被风吹干了不少，但黄沙和泥土粘在上面，加上我背上还背着一把青铜古剑，活脱脱的就一个才黄河底下爬出来的水鬼模样。
　　眼见我们来意不善，招待所的赵大牛忙跑了出来，陪笑道：“三位爷爷，你们是住店还是吃饭，来来来，先休息一下再说……”说着，他忙拉过一条长凳用抹布擦了下，笑着请我们坐下。
　　“滚！”少爷恶狠狠地怒道。
　　我看着赵大牛尴尬的模样，心中明白，这小伙子居然没有认出我们，当即挤出了一点笑容，问道：“你不认识我了？前几天我们在你们这里住过几天，对了，我们同来的那个老头呢？”
　　赵大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片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老顾客了，哎……你们三位爷爷去哪里玩了，那位老祖宗可真难伺候，等了你们两天，昨天傍晚结的账，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这次连黄智华都沉不住气了，顿时就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赵大牛，急问道：“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这……”可怜的赵大牛当场就被黄智华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我忙拉卡黄智华，强笑着询问南爬子老头的去向，可是赵大牛却是一问三不知，少爷火气很大，差点就要拔拳头打人，幸好黄智华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将他拉开。
　　南爬子老头不知道去向，我也着急，丫头的事情耽搁不得，而目前我们的工具丢了太多，急需补充。东华镇穷得可怜，什么都没有，无奈之下，我想了想，让赵大牛给我们弄点吃的来，实话说，我已经快要饿死了。
　　赵大牛很快就给我们炒了一碟子鸡蛋，另外弄了个小菜，半瓶白酒外加一大锅饭，虽然煮饭的米实在不怎么样，但我们谁也不讲究这个，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实话说，我扒拉了一大碗。
　　“现在怎么办？”黄智华抹着嘴巴问我。
　　我没有说话，跟赵大牛买了包烟，点燃后狠狠地抽了一口，看着眼前的烟雾缭绕，我心中也一样没有底……怎么办，唯一的法子就是再去影昆仑风眼，看看能不能救出丫头来。
　　“这地方，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一些东西。”我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不能丢下丫头不管的，总还得去。”说实话，如果可以，我宁愿这辈子都没有来过黄河边……
　　黄智华和少爷都赞同地点了点头，找不到南爬子老头，自然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脖子，然后我的手指停在脖子的某个伤疤上，我不禁想起来这个伤疤的由来——那是王全胜死后，我是遇难来了东华镇，而少爷是为了学点东西，收点宝贝也跟了过来。结果，我们碰到了老教授和丫头他们。那天晚上，老蔡带着我们去看黄河眼，再接着——单军死了，死得那么诡异离奇，至今为止，我只要想到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死后还盯着我看的眼睛……以及脸上诡异的笑。
　　后面我们应胡来和王明邀请，去了黄河眼，结果我好像也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于是自己抹了脖子，然后……少爷将我带了出来，那个坐尸老头抓了一把黄沙灌了下去，救了我……
　　坐尸老头？
　　对了，我怎么把那个诡异离奇的老头给忘掉了，想起他曾经对我说过，警告我不要去魔王鬼窟，那么他应该也了解一点关于黄河眼和影昆仑的事情，也许——可以找他帮个忙。
　　我当即小心地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少爷是见过那个坐尸老头的，闻言自然是赞同，黄智华本来是不赞同陌生人知道这件事情的，但一来南爬子老头放了我们鸽子，自己一走了之，二来我们对于影昆仑风眼和魔王鬼窟实在是不了解，无奈之下他也同意了我的建议。
　　找赵大牛结了账，询问了一下坐尸老头的住所，就和少爷、黄智华一起出发去坐尸老头家，从赵大牛口中得知，坐尸老头本姓陈，由于和鬼打交道多了，东华镇的人都很尊敬他，一般人都尊称他陈先生，但背后也有一些不以为然的年轻人，称他为陈老鬼。
　　我心中暗自叨咕，那位坐尸老头可还真有做老鬼的潜质，但如今我们却有求于他。
　　陈老鬼的房子比普通的东华镇的房子更加破旧，两间草房，破破烂烂地立在东华镇的最后面，我沿路又问了几个人，最后终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找到了陈老鬼的住所。
　　两扇已经腐朽的木门紧紧地关闭着，我心中叨咕这陈老鬼可不知道在不在家，我们可没有时间耽搁了。
　　伸手在木门上敲了敲，木门发出“咚咚咚”的回音，还没有来得及等待，门就“呼呀”一声打开了。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陈老鬼还是上次那个模样，给我们打开了门，开门见山的一句话差点把我噎死。
　　“陈先生，我是有事请教的！”我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我知道，你们进来吧，我这里还有几个你们的朋友，想必你们也有兴趣见见……”陈老鬼一边说着，一边侧了侧身。将我们让进房间内。
　　我心中狐疑，我们在这里哪里有朋友？但当我一脚踏进房间内，顿时傻了眼，南爬子老头正端坐在一张椅子上，而胡来、王明都站在他身后。
　　我一见到那个南爬子老头，不禁怒火上升，一个箭步就蹿了进去，逮住他的衣服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大声吼道：“老鬼，看看你做的好事！”
　　“我说兄弟，你回来了，嘿嘿……”南爬子老头咧嘴而笑，露出满口的黄牙，眼见我握着拳头要打，陈老鬼忙拉开了我。
　　我想着我们终究上门是客，如今又在陈老鬼家里，而且现在还有求于他们俩。可不能把事情弄砸了，当即送了手，退后了两步，对着南爬子老头怒目而视。
　　黄智华和少爷更是没有好脸色，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可以，我相信，只怕就算黄智华不出手，少爷也会一枪蹦了他。
　　“等下你最好对我们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杀了你给丫头陪葬。”少爷狠狠地威胁道。
　　“好了，先坐一下吧。”陈老鬼做着和事佬，拉了张长板凳给我们坐下。原本就不大的房间内，多了我们三个人，更是显得狭隘。
　　南爬子老头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冷静下来，清楚就算真的杀了这老头，也捞不出丫头来，而当务之急就行先把她救出来。我想了想，把我们进入影昆仑风眼开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少爷和黄智华也在一边补充，偶尔南爬子老头和陈老鬼也插话问个问题。
　　南爬子老头对影昆仑风眼感兴趣倒也罢了，我只是不明白，那个陈老鬼好像对影昆仑风眼也非常熟悉，转念一想，我又不禁讽刺地笑了，这个老头在东华镇这么多年，做的行当又是如此古怪，他要是不知道影昆仑风眼，那才叫见鬼了。
　　我们说完，南爬子老头的脸色也不好看，站了起来，在本来就不大的房间内来回地走动，沉吟了片刻后问道：“你是谁，丫头……现在的模样，和你们看到的那个浮雕上的古尸一样？”
　　我和少爷事实上并没有看到丫头，刚刚走进石门，就被黄智华如同见了鬼一样，拉着就跑，如今被他一问，我们两人忍不住看向黄智华。
　　“我不能够确定，那还是丫头……”黄智华深深地吸了口气，陈老鬼递了根劣质香烟过来，他也没有在意，接过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又道：“我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当初一定要将老许和丫头拉进来，难道你早就知道，那个影昆仑风眼眼内的主人，和丫头长得相似……”
　　“张师弟，你家历代以来都精通先天卜算，你明明知道他们进入其中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你居然还让他们去？”陈老鬼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这个时候却忍不住插口道。
　　“师弟？”我顿时就傻了眼，他……叫谁师弟？难道说，这个陈老鬼也是南爬子一脉中人？难道这个南爬子老头居然姓张？
　　我猛然想起来，这次我们来到东华镇，陈老鬼很明确地想阻止我们进入影昆仑风眼，尤其是不能去魔王鬼窟，但是——我们却没有听从他的警告，他或者真的知道什么？
　　先天卜算，那又是什么东西？算命瞎子的玩意？
　　被称为张师弟的南爬子老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半天才道：“如果不是有人已经动了魔王鬼窟，我也不会找他们帮忙，我卜算的结果是——他们三个，是唯一的希望。死局中还有一线活路，余下的，你自己也明白，我们历代依赖，死在里面的人还不够多吗？”
　　“统统给我闭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少爷听得不耐烦，大声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南爬子老头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陈老鬼说道：“你们不要急，这事情得从头说起，先坐下喝口水吧……”
　　对于这个问题，事不关己，我也没有多问，陈老鬼解释说——这事情得从他的祖师爷说起。
　　不用说，他这位祖师爷爷，肯定也是一位资深的南爬子，但是他和普通的南爬子不相同，精通观风走势，善于寻找龙脉吉穴，平时给人家看个墓地，寻个阴宅什么的，是可以赚钱养家糊口的，所以，他四十左右，传了两个徒弟，就不怎么做南爬子的勾当了。
　　这两个徒弟，一个就是陈老鬼的师父，一个就是张老头的师父。
　　话说这位祖师爷爷，有一次路过黄河龙滩上的时候，船到中途他突然发现，从黄河内向上看，这个原本看着平平无奇的山川走势，非常的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当时他有急事，也没有在意。回去的途中，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这位资深的南爬子大手笔地租了一条小船，在那条河道附近，来来回回地转悠了几圈，老南爬子越看越是感觉不对劲，这个山川走势，居然……和昆仑山的走势竟然相似。
　　但是，这个山川走势必须在黄河内才能够发现，如果单独站在山上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老南爬子当即就让小船靠了岸，到山上细细地观看地形，最后他找到了影昆仑风眼的入口，他却没有进入，因为既然是影昆仑，那就不可能是帝王之墓，最多也是皇后的什么墓葬。
　　只是他想不明白，如果只是某朝的皇后，为什么不和帝王合葬？就算不合葬，也能找个上佳吉穴下葬也就是了，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劳命伤财地动用大量的劳力来改变山川走势，制造影昆仑风眼？
　　要知道，改变山川走势，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来说，没有哪个风水师提倡这个法子，而如果……是帝王大墓，为了保全后世子孙永享人间富贵，也许会劳命伤财地改势。只是一般来说，山川走势本身就得接近龙脉，改势就是把接近龙脉的地方彻底改成龙脉。
　　可是当初的影昆仑风眼，应该是凭空改势的，如此一来，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地人力物力！
　　老南爬子回去后，翻遍了很多的古籍，也没有找到关于影昆仑风眼的任何消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带着两个徒弟，再次来到了黄河边的东华镇——站在山坡上的甬道看向远处奔腾咆哮而过的滚滚黄河水，他当时就傻了眼……
　　这是对势！也就是说，和影昆仑风眼遥遥相对的，应该有另外一处墓葬，但是——那个位置，就老南爬子的眼光来看，绝对称不上是龙脉，而是上古阴煞，再加上处于水中，简直就是困地水牢，如果有谁的尸骸埋葬在这样的地方，那绝对是永世不得超生。
　　如果仅仅是上古阴煞倒也罢了，老南爬子在黄河边转悠了大概半个月，终于发现，当初设这个局的人实在是太狠了。上面是改势的影昆仑风眼，偏偏埋葬的又是女人，集天地人三者的阴瘴之气与一体，完全地封住了上古阴煞，让这么一个地方，形成大凶之策，只要黄河水不干，影昆仑不倒，只怕被埋在下面的那个……人，就永世不得超生。

第六章 南爬子一派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这么说，那个黄河龙眼里难道另有玄机？不但不是龙穴，还是阴煞之地？”
　　陈老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那位祖师爷爷太要强了，在发现这个秘密后，就三年两头地往黄河边跑，一去就是三五个月，开始我们的师父都没有在意，直到又一次，师父一走就是一年半都没有回来，于是我们的两位师父也找了过去……”
　　“找到了吗？”少爷急切地问道。
　　“没有！”回到我们的事张老头，他吸着旱烟，“吧嗒吧嗒”地吸了好几口，吐出烟雾道：“我们的那位祖师爷爷，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失踪了，于是，影昆仑风眼和魔王鬼窟就引起了我们那两位师父的注意。”
　　但是，他们两人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连他们的师父都栽了进去，如果他们贸然进入，一定会出问题，白白送了小命，而且黄河水太大，想要进入，除非等到黄河水干枯。于是，两位师父开始四处收集关于影昆仑的资料，又在东华镇的附近手机了很多关于黄河眼的传说。两人得出论，也许……也许那个黄河眼里埋葬的，就是传说中的大魔王蚩尤。
　　“不对！”少爷跳了起来，指着张老头的鼻子骂道：“你以为我们没有学过历史？谁都知道，蚩尤是被黄帝五马分尸而死，哪里有什么尸体入葬！”
　　虽然我们曾经在影昆仑风眼中推测过，也许——黄河眼内埋葬的就是蚩尤。但是谁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毕竟，这是传说中的人物，黄帝和蚩尤……都是被神化了的人物。
　　张老头也不动怒。苦笑道：“传说确实是这样，但是事实呢？谁也不知道事实如何，历史的笔永远是掌握在胜利者手中的，数千年的时间，那些人物都已经神话，甚至有些后辈之人都怀疑，那些黄帝、蚩尤是否真的存在？”
　　我拉过莽撞的少年，皱眉问道：“那你们是如何判定黄河眼里埋葬的就是传说中的大魔王？”
　　“还是我来说吧！”陈老鬼接过话题，继续道：“这事情还是从头开始……我们的那两位师父在收集了一些零星的资料后，他的师父……”说着他指着张老头说道，“你师父的那一段，你说。”
　　“好吧。”张老头“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吐出烟雾，看着缭绕在屋子内的烟雾，原本浑浊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灵光，半天才道：“我师父姓张，事实上我是跟师父姓的，我是个弃婴……具体是说吗，是一个被抛弃在坟场的鬼孩子。”
　　少爷嘟囔了一句，谁对你的身世感兴趣？
　　我却心惊不已，在解放前，由于没有先进的避孕措施，导致了很多普通农民多产，儿多母苦，但如果仅仅是一个苦字，倒也罢了，问题是有些人家实在是养不活，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贫苦人家常常把刚刚出生的孩子直接丢在马桶内溺死，也有人家将刚刚出生的孩子带到某处的桥背上，用镰刀将孩子砍成两段，手段之残忍，简直是令人发指，但是——这样的行为几乎是没有人指责的，因为实在是养不活孩子……
　　但也有一些人家，不忍心将孩子弄死的，就丢在路边，希望孩子能够遇到好心人收养。但是一般来说，被人收养的机会是很低的，孩子冻死饿死的多，或者就是白白地喂了野兽，那时候可不比现在，狼和野狐狸是很多的。
　　还有一些人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孩子生了下来，养不活竟然丢到坟场去，这样的孩子，就算有人路过坟场看到了，也不敢收养的，这样的孩子邪气得很，会给收养的人带来厄运。
　　张老头小时候就是被丢到坟场，但是他的运气比较好，居然碰到了不信邪的师父，不但将他养大成人，还教了他一身南爬子的本事，让他可以出入古墓如无人之境——不过话说回来，古墓本来就是没有活人……
　　用张老头师父的话说，这孩子的命硬，天生就和坟场结下了不解之缘，是与天生的难爬子，压得住邪气。
　　事实也证明他这个说话，张老头一生大墓小穴走了无数，夜路走多了，终究是会遇到鬼的，坟墓挖多了，早晚是会碰到粽子的，但这张老头一辈子都是有惊无险，大发着死人财。
　　张老头是跟着师父姓的，祖师爷爷失踪后，两位师父就开始商议，陈师父留在黄河龙滩上，继续收集整理关于影昆仑风眼的资料，而张老头的师父却还是四处挖坟盗墓，只要哪个资料传说中有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哪怕是捕风捉影，他也绝对不放过。他盗墓最大的特征就是，不管墓室内有多少的陪葬品，他都一定要将棺材打开，取走墓室主人的墓志不可，从一代代的墓室主人的墓志内，一点点地寻找关于影昆仑风眼的传说。
　　通过两人三四十的努力，一点点地拼凑出来的零碎资料，得出的结论却让两人震惊。于是两人在黄河龙滩再次会面，结果却不大愉快，张师父邀请陈师父去一趟真正的昆仑眼，但那时候，陈师父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他。
　　这是一个谜，谁都不知道缘故，只知道两人大吵了一场，最后不欢而散。于是，张师傅带着徒弟，独自去了真正的昆仑山，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找到了阵阵的昆仑风眼。
　　昆仑山素来都有仙山之称，既然是昆仑仙山的真正风眼，如果里面真有墓葬，只怕也非同寻常，张师傅已经年迈，张老头决定自己下去，让师父在上面守着……
　　但是，张师父说什么也不同意徒弟冒险，依然独自一人进入了昆仑仙山的风眼……
　　自今为止，张老头还是不清楚，真正的昆仑山风眼里埋葬的是什么人，张老头在外面等了十多天，张师父都没有回来，他心里直打鼓，咬牙又等了十天，张师父还是没有回来。无奈之下，张老头匆匆地掩埋了真正的昆仑仙山的风眼，跑去黄河边准备找陈师父商议对策。
　　不料就在当天晚上他在一户农户家借宿的时候，一身泥土，脸色苍白的张师父居然跟随而来。
　　听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难道说，那个张师父竟然在墓室内过了二十多天？这不可能啊！那个时候没有现代化的照明工具，就靠着油灯和蜡烛，他怎么能够在漆黑的地下熬过二十多天？还有，食物和谁他怎么解决的呢？
　　张老头说到这里，深深地喷了口气，旱烟已经熄灭了，他又取过烟丝，装满后点燃，用力地抽了几口。这一次，我们谁也没有催促他。
　　张老头吐出烟雾，低声接着说道：“虽然我们师父是活着出来的，但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和身体都糟糕透了，那样的情况是不方便再赶路的，我跟那个农户家说了很多好话，又给他们钱，他们租了半间房子给我……两天过后，师父就去了，临死的时候，他一直疯疯癫癫地说着四个字——”
　　“哪四个字？”少爷急忙问道。
　　“天残地缺！”张老头的一双浑浊的眼睛盯在我的脸上，说道。
　　我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这个天残地缺，除了代表着那方古印外，还有什么别的意思吗？为什么张师傅临死居然念叨着这么四个字？
　　他到底在昆仑山发现了什么？
　　这个问题，只怕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我。
　　“那后来呢？”我接着问道，这事情关系到丫头的生死下落，可不是儿戏。
　　“后来就是我那位师父失踪了……”陈老鬼叹了口气，四低声说道：“六十一年前的那个故事，你们不都听说过了吗？那个老人，就是我的师傅……”
　　“什么？”我震惊地跳了起来，原来……原来那个老头，我姥姥口中已经老得不能动的老头，居然是陈老鬼的师父？
　　“两年过后，黄河眼的水干枯了，河底现了出来，师父说，那是唯一进入魔王鬼窟的机会。他老了，没有时间再等一甲子。于是，他进入了魔王鬼窟，那时候，我和张师弟正好都出了远门，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黄河眼里都是水，再也下不去了。你们也知道，那时候没有潜水设备，再好的水性我们也不敢下。这些年，张师弟在各地继续收集关于黄河眼和影昆仑的资料，当然，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实在是少得很。”陈老鬼一口气说到这里，取过一个破碗，灌下了一大碗水，接着又说——
　　后来的事情，我们大概都知道的，解放后，盗墓自然是遭到了严打，幸好平时这两个老头都比较低调，没什么人知道。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继续研究关于影昆仑风眼和黄河眼，已经是困难重重，无奈之下，张老头的两个门下弟子，依然投入了考古工作中，打着国家的旗号，光明正道地研究其关于影昆仑风眼和黄河眼的一切。
　　让我意想不到的事——陈老鬼居然认识王全胜，在他知道王全胜从黄河眼里摸到了青铜器后，就偷偷地教他两句南爬子的话，让他去太原卖古董。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实巴交的王全胜，居然会那么两句南爬子暗语，原来是陈老鬼教他的。
　　陈老鬼一直盯着黄河眼，王全胜他们在那里打捞黄沙，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于是，接着就有了王全胜跑去太原南门卖古董，接着，就有了我这个倒霉鬼的出现……
　　整个事情，我好像是最无辜的，就因为买了王全胜的几样青铜器，最后居然被扯进这么一个乱摊子中。王教授和丫头是血亲，王教授来这里的目的，他自己原本说是考察什么民俗习惯，现在想来自然也是为了黄河眼。
　　只是听他们说了这么多，我们依然是糊涂着，为什么张老头非得将我和丫头、少爷一起拉下水？
　　至于他们是怎么推算出应昆仑风眼里埋葬的是黄帝的女人，而黄河眼里葬的事大魔王蚩尤的，我并没有兴趣知道。
　　“就算如此，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既然你们是资深的盗墓贼，你们自己为什么不去影昆仑里拼命？”我说话很不好听，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必要和他们客气。
　　张老头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们不想啊，但是既然是你发现了那把青铜古剑，你就脱不了这个关系……”
　　我低头看了看守中的青铜古剑，心中不解，为什么我发现了青铜古剑，我就脱不了关系，这是哪门子的说法？
　　“这些年，我们极力地研究关于那个时代的一切，却震惊地发现，那个时代……好像有着比现代更加高度发达的文明——而黄帝与蚩尤的那一战，应该是哪个分明的分界线，导致的结果是，那个曾经高度发达的文明……覆灭了。”陈老鬼摇头低声说道。
　　“那又如何？”少爷不以为然地说：“它覆灭不覆灭，关我们什么事情？”
　　“黄河龙棺出水后，所有接触过的人，几乎都死了，但为什么你们三个却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和他。可是最早接触过哪些青铜器的，按理说，你应该比王教授他们都先死，为什么你没有事？”张老头站了起来，一直问到了我的脸上。
　　他妈的，我也火了，当即跳了起来，一把逮住张老头的衣领，恶狠狠地将他提了起来，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要咒我死吗？老子命硬好不好？”
　　张老头一点也不怕我，死死地盯着我道：“你说的对，你是我看到的八字最硬的一个人！八字不硬，谁敢盗墓？”哈哈……所以，我想来想起不如由你去做。我们这些人，盗墓盗多了，反而缩手缩脚，而你一个外行，什么都不懂，也许……机缘巧合之下真的可以破除昆仑风眼……”
　　“但是，我为什么要破除应昆仑风眼，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怒道，原本我答应去应昆仑风眼那是黄智华等人政府的意见，现在居然变成了南爬子一派的免费劳工，如果不是看在他一大把年纪的份上，我真的想要将他狠狠地揍一顿。
　　张老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看着陈老鬼，陈老鬼却冲着他摇了摇头。
　　张老头一动，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影昆仑风眼中的那个少女浮雕和丫头很相似？”
　　“我……不是！”张老头极口否认，我却满腹狐疑看着他。
　　“现在怎么办？”一直没有说话的黄智华问道。
　　怎没办？应昆仑风眼是势必要再去的，我问在银行老头，什么地方可以给我们再次弄些工具？他说，这个好办，所有的东西他都呆了备份，事实上他本来也是想下去的。
　　晚上，陈老鬼弄了几个小菜，煮了一大锅饭，我们就在他那里吃了一顿。大家最后决定陈老鬼和张老头陪着我们再一次进入影昆仑风眼，明天一早出发。
　　我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最要紧的事，龙棺的诅咒得破除，丫头也的想法子救出来。
　　第二天一早，王明和胡来两个人倒也积极，已经雇佣了一辆拖拉机，我们几个匆匆吃过早饭，背着背包，坐上拖拉机，一路颠簸地来到龙滩上。
　　我记得，当初老蔡带着我们从山坡上向下看的时候，曾经见到龙滩上有着无数鬼火，影影绰绰……
　　当时少爷问我，我解释说是泥土的磷——现在想来，只怕那些鬼火不是这么简单吧？
　　我找到昨天我们爬出来的那个洞口，黄河水居然涨高了不少，距离洞口很近，我不能翻新，要是我们进去后，黄河水涨了上来，灌入洞口内，岂不是要把我们活活淹死在里面？
　　“确定要从这里进去吗？”黄智华问道。
　　昨天晚上商议过后，我和少爷一致认为，从这里进去比较方便，远远地要比从应昆仑风眼的正面入口进入方便得多。
　　“等等……”突然陈老头叫道。
　　“怎么了？”我皱眉问道。
　　“这……你们说，影昆仑风眼会不会和黄河眼有着什么通道？我怎么越看越感觉不对劲？”陈老鬼说。
　　少爷直接就给了他一个老大的白眼，冷笑道：“有什么不对经了？”他越看这两个老头越不顺眼，当然，我也一样，只是如今想要再次进入影昆仑风眼，还需要他们的帮忙。
　　“没什么！”陈老鬼“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黄智华已经跳入黄河水中，对我说道：“老许，我先下去，你随后……”
　　我点头答应着，这个军人从离开影昆仑风眼后一直沉默寡言，从昨天到现在，说的话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但是真正有事的时候，他却一马当先地冲在了前面。
　　很快，黄智华就爬进了洞中，我不敢迟疑，忙跟随其后，随后是张老头和少爷，陈老鬼断后。
　　一进入洞中，外面的天光就显得昏暗无比，我们所有人都拧开了头顶上的矿工灯，张老头连连夸奖这玩意好用，比他年轻时候用的鬼吹灯强多了。少爷好奇，问鬼吹灯是什么玩意，张老头只是笑了笑，却不说话。
　　我倒是听说过鬼吹灯，那玩意——就是一盏油灯，不过有个长柄支出来，盗墓者爬进盗洞，由于双手空不出来，就将油灯咬在嘴里，资深的，专业的盗墓贼在开棺的时候，都会先跪拜墓主，希望获得它的谅解。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油灯不熄，则代表没有问题；油灯一旦写灭，则代表墓室主人不容他人打扰。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得赶紧放下已经到手或者即将到手的明器，三跪九拜退出墓室，否则会有凶险。
　　黄智华走在第一个，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来脚步，低声问道：“老许，你过来看看……”
　　我忙向前走了一步，和他站在一起，只见他手指着隧道两边的墙壁上，原本这个隧道两边的墙壁上全部都被那些黑色的藤萝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如今黑色藤萝被他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显露出隧道墙壁本来的色泽，有着被火烧过的痕迹，漆黑一片。
　　幸好浓烟早就散去，但是我的鼻子里依然能够闻到一股特殊的臭味，说不出来的恶心。
　　“这隧道的墙壁好像本来就被火烧过似的。”黄智华低声说道。
　　我点点头答应了一声，墙壁的角落里，零碎地散着一些尸骸，都是残缺不全的。这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广川王陵的墓室内，在通向那个高台的那处空地上，也是无数的白骨散乱在地上，难道这个隧道内也是一样的情况？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变故下，滋生出那种黑色的藤萝？想来也是——这条隧道内有着一些天然的天光，加上可能常常有黄河水灌进来，有植物滋生也在情理中，而且又是伴随着尸体骸骨生长的，自然就邪气十足。
　　不对！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是这个隧道内常年被那些黑色的藤萝占据着，那么，那个警察，还有陈老鬼的师傅，当年是如何进入的？难道他们也是一把火烧了藤萝进入的？
　　黄智华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转头看着我，我冲着他摇了摇头，这地方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我们一行五个人，谁也不说话，一步步地向内走去，由于来的时候我们是匆忙逃窜，加上又有那些藤萝阻拦着视线，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这隧道到底有多深。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还是没有走到尽头，少爷低声说道：“这隧道怎么变长了？”
　　我笑着解释说，出去的时候为了逃命，跑得快，现在却慢慢走，自然感觉隧道长了。
　　“当……当……”就在我和少爷说话的时候，远远地隧道内陡然响起一声锣声。
　　“这……这是什么声音？”少爷结结巴巴地问道：“谁乱敲了？”
　　我回头看着紧紧地跟随在身后的陈老鬼和张老头，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奇怪，这声音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啊。
　　“好像是阴锣……”陈老鬼低声说道：“为什么这里有阴锣的声音？”
　　张老头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黄智华停下脚步，我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就在我们的前面的不远处，在矿工灯的照耀下，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好像是个人！”少爷低声说道。
　　“人？”我嘴角扯起一抹苦笑，这个地方还有人吗？当然，我们五个人除外，还有被困在墓室内的丫头，只是如今丫头也是生死未卜。
　　黄智华已经摸出枪来，一步步地向前走去，少爷拉了他一把，低声说：“你注意点，可能是丫头，别误伤了。”
　　我白了他一眼，也抽出青铜古剑，当我的手抓住天残地缺的剑柄的时候，我总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好像这柄剑上有着某种奇怪的力量，正在慢慢地融入我的身体。
　　一步……两步……三步……渐渐地走近了，我借着头顶上矿工灯的光柱，看清楚了，那个人，哪里是丫头，居然是比我们先一步动身前来的东华镇赶尸人，当时他是带着王全胜的尸体过来的。
　　张老头一把将我推开，抢到我的前面去了，杨静直愣愣地看着那个孤零零地站着在隧道内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黄智华显然也已经认出了这个人来。
　　“他已经死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陈老鬼低声说道。
　　我只感觉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他……赶尸人，居然把自己赶进了坟墓？他也死了？
　　又向前走了几步，我终于看得清楚，那个赶尸人身上还穿着那天和我们分别时候穿着的长长道袍，受礼提着那面镂空的阴锣，随着他的走动，阴锣偶然还会发出“当……大把那个……”的声响。
　　“敲锣震鬼？“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这……这个避邪的东西，居然提在了一具尸体的手中。
　　由于他是背对着我们，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从他背后僵硬的身体，已经湿漉漉的道袍上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不，或者应该说，这个尸体有古怪！
　　如今，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隧道内，背对着我们，挡在隧道的中间，我们想要过去，不管从哪里一边走，都避免不了要接触到他。
　　黄智华习惯性地问我怎么办，我看着张老头，毕竟这个人曾经是他的朋友……
　　张老头走到我们的面前，距离赶尸人仅仅三步之遥，站住了脚步，我怕张老头有事，握着青铜古剑守在他身边。最然我很讨厌这个死老头，但是毕竟现在大家都在古墓中，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老友，借道！”张老头沉声说道。
　　也许是张老头的声音惊动了那个赶尸人，他僵硬地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我们……
　　一瞬间我有一种要拔腿而逃的冲动，填——这个人，应该是溺水死的，独自涨得老大，他的脸上，同样是我们熟悉的狰狞诡异之极的笑，整个脸面都是扭曲变形，分外恐怖，嘴巴合不拢，露出两排黑牙，像是某种动物的獠牙……
　　“当……”又是一声破锣的敲击声，狠狠地敲击在我们的心上，说不出的难受。
　　赶尸人的尸体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地向着我们这边走过来……张老头好像是被吓傻了，我大惊，忍不住一声大叫，手中的青铜古剑对着赶尸人的尸体狠狠地砍了下去。
　　青铜古剑的寒光闪过，我感觉一股大力从长剑上传了过来，然后我的耳边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赶尸人连连后退了几步，一双已经没有丝毫聚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说不出的愤恨和怒气。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赶尸人的尸体在和我对峙不到一分钟，居然转过身，迈着僵硬的脚步，飞快地向隧道深处跑了进去。
　　“砰砰砰……”从我的背后，传来三声枪响，我扭动着脖子，看见黄智华他正端着枪，三枚子弹几乎是不分先后对着前面射了过去。
　　在我们众目睽睽的注视下，三枚子弹应该是全部都射入了赶尸人的尸体，但是他身体仅仅是摇了摇，依然跑得飞快，转眼之间，就消失在漆黑的隧道内。
　　我不禁送了口气，感觉背心一片冰冷，衣服被汗水湿透……
　　“我害了他啊！”张老头看着隧道的深处，低声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要将不相干的人全部扯进来”陈老鬼埋怨张老头，我也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时为什么不将王全胜的尸体火化？却让这个赶尸人赶回东华镇。现在倒好，赶尸人自己也成了尸体，把自己赶进了坟墓。王全胜那个老头的尸体再次失踪了，天知道他会从什么角落里冒出来，给我们致命的一下子？
　　还有黄智华，当初就是他，信任张老头胡闹，现在好了，王全胜的尸体没有能够解决，反而又赔进了一条人命。
　　我转身看了黄智华一眼，想要抱怨两句，但在漆黑的隧道内，头顶矿工灯的映衬下，他的脸色苍白得比死人好不到哪里去，想要抱怨的话，也就全部吞进肚子里。
　　“走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找到丫头……”少爷唯独丫头是命，余下的，死再多人都和他无关。
　　我答应了一声，向前走去，走了几步，看见地上湿漉漉的脚印，这里除了我们五个人，就是刚才的赶尸人的。
　　难道说，这隧道附近有水？它是从水里爬上来的？否则，他的脚印怎么会是湿漉漉的？还是他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地上的都是尸水？我不由自主想起老卞死后，也是一片湿漉漉的……
　　难道说，凡是受黄河龙棺诅咒而死的人，尸体都是湿漉漉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寒战，这……也太过诡异了，尸体是湿的，怎么就不用腐烂呢？我想起王教授，为什么他在死后尸体跑去了广川王陵？当然，这个问题除了已经死去的王老教授，只怕是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回答我……
　　对了，陈老鬼应该也是最早接触过黄河龙棺的人，为什么老蔡等人都死了，他却一直没有事？
　　张老头说我是八字硬，不会是所有人都八字硬吧？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陈先生，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是想要问我为什么我还没有死，对吗？”陈老鬼阴测测地笑道。
　　“不错！”我硬着头皮老实说道。旁边的少爷转头看着他，大声说道：“对啊！陈老鬼，既然接触过黄河龙棺的人都得死，为什么你没事。哦……对了，张老头，你的两个徒弟也不是好东西，当时要不是他们两个狗日的，我们也不至于半夜去冒那个险，老许当初就差点把命送在里面。”
　　虽然陈老鬼算得上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是说实话，我对他们南爬子一派实在有着说不出的恶感，先是张老头将我们无辜地拉进来，如今赶尸人都死在这里，他明明知道接触过黄河龙棺的人都免不了死于诅咒，可是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人拉下水。
　　“我命大而已！”陈老鬼“嘿嘿”地冷笑了两声道。
　　“命大？”我忍不住冷笑道，“凡是接触赴欧黄河龙棺的，除了我和少爷，也偷现在也是生死未卜，为什么唯独你们南爬子已安排所有的人，都是平安无事？你是如此，王明、胡来也是如此。”我问出心中的疑问，原来不想倒也罢了，越想我越感觉起疑。
　　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们有联系！
　　如今，就连同邪气十足的赶尸人都死于非命，如果说他们是南爬子，接触的尸体多了，免疫？那么赶尸人接触过的尸体会少？
　　“为什么不怀疑你自己？“张老头用同样斌冷的语气说道。
　　“我自己？”我冷笑道，我承认当初我来黄河龙滩的时候，确实是一念之差，可是王明和胡来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南爬子一派，自然有一些驱邪的东西！”陈老鬼皱眉说道。
　　我“呼”的一声就专柜身来，一把扯过张老头，怒道：“既然你们有法子应付诅咒，为什么还非要我们进入影昆仑风眼中送死，找什么破除诅咒得法子。”
　　“我们的法子只能针对南爬子，普通人不能用，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试试！”陈老鬼阴沉沉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自从进入这个隧道后，原本还算好说话的陈老鬼，也变得阴沉沉的，难道说，和死人打交道多了，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中，他自然而然就变成了这副半死人模样？
　　“有什么法子？”黄智华急切地问道，对于他来说，什么影昆仑风眼、黄河龙棺都不重要，重要的事——如何阻止这该死的鬼诅咒蔓延下去，不能再死人了。
　　陈老鬼说：“你们真是想要知道？”
　　少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废话！”
　　“那好，我告诉你们就是！
　　陈老鬼阴沉沉地冷笑道：“很简单，百年腐尸肉二两为引，加上一些特殊的药剂，那些中药并不难找，如果你们真的需要，我可以把配方开给你们，至于腐尸，随便挖个古墓找找，总会有的。
　　我看陈老鬼一开一合的嘴巴，顿时一阵恶心，而少爷更是撑不住，已经开始干呕！黄智华捂着嘴巴，脸色大变。
　　“怎么了？”张老头猛然提高声音问道：”想来你们对于这个配方是很感兴趣的，虽然祖上严禁配方外泄，但如果你们强烈要求，我不在乎违背祖制。”
　　我狠狠地瞪了那个该死的老头一眼，加快步子向内走去，同时对黄智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注意一下这两个老鬼。我现在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找这两个老鬼帮忙，他们简直……就不是人！吃过腐尸肉的人，还算是人吗？
　　我和黄智华虽然交情不深，但是由于在影昆仑风眼内几次恶斗，都配合得很默契，所以我一个眼色，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冲着我轻轻滴点头，少爷刚才被陈老鬼一吓，冲在了最前头，如今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
　　我一下子收不住，撞在他身上，急问道：“怎么了？”
　　“老许，你看脚下的泥土，好像有水啊！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出来的时候，这里可没有水，要是有水的话，也不至于当时烧得那么痛快！”少爷指着脚下说道。
　　我闻言忙低下头去看，果然，脚下的泥明显地比原先要潮湿得多。

第七章 水墙、浮棺
　　我用力地在地上踏了踏，踩得地上的泥土“沙沙”作响，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本这隧道内的泥土里只有三分之一的泥，倒有三分之二的沙子，这模样倒和黄河里的水混着黄沙差不多。
　　我说，真是奇怪了，这里怎么会这么潮湿，而且还有这么多的沙子？我记得很清楚，原本的隧道不是这样的，没有水啊！少爷也说，昨天出去的时候，他也没有发现有水。
　　黄智华说，这水好像突然之间从底下渗出来的。难道说，黄河涨潮了？水淹进了洞中？
　　我摇了摇头，这模样不像是水淹进了洞中，更像是地上本来就有水似的。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昨天出去时的情景，只是当时这隧道里面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萝，我们一边得应付那些会吃人的藤萝，一边拼命地逃命，谁也没有太注意四周环境。而且，我们并不知道这里居然是另一条通道，只当也是墓室中的甬道而已，谁也没有在意过什么。
　　“这里会不会有岔道，我们走错了路？”我低声问黄智华，至于少爷，我是不怎么指望他了。自从丫头失踪后，他就像丢了魂魄，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黄智华说，他也没有留意。陈老鬼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回过头去，这一看，不禁吓得魂飞魄散，站在我背后的，哪里是陈老鬼，而是王全胜站在了我的背后！而陈老鬼和张老头，却不见了踪影。
　　王全胜还是老样子，只是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湿漉漉的全身都滴着水，好像是刚刚从水里爬出来，从裸露在外的肌肤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身体也有了一些轻微的腐烂，甚至有些地方居然长了蛆虫，我甚至看到，在他的胸口，一条蠕动着的蛆虫正从衣服内探出了脑袋……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拔出青铜古剑对着王全胜狠狠地砍了过去。
　　王全胜也不知道躲避，我手中的青铜古剑直接刺进他的胸口，但是他的一双手，却直挺挺地伸着，不顾身体被青铜古剑刺穿，伸着手抓向我的脖子。他的嘴角带着狰狞诡异的笑，眼睛里居然渗出鲜艳夺目的血，顺着扭曲变形的惨白色脸面滴了下来。
　　“老许……”我的背后传来黄智华的惊呼，我陡然回过神来，握着青铜古剑后退，再后退……
　　少爷拉了我一把，我脚下一个趔趄，终于险险地躲过了王全胜那双长得老长指甲的手……
　　“他……他怎么毁在这里？”少爷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站在三步之远的王全胜，问身边的黄智华和少爷：“那两个死老头呢？”
　　“不……不知道……”少爷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妈的！”黄智华骂了一声，举着手中的枪，对着王全胜的尸体，地上咒骂道：“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天知道他们两个老鬼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被鬼吃了最好。”
　　少爷打了个寒战，轻轻拉了拉我，指了指直挺挺地站在我们前面的王全胜，低声说道：“老许……你说，会不会是王全胜将他们吃了？”
　　“闭嘴！”我恶狠狠地骂道，但背心上却是冷汗直冒。这里只有一条隧道通向前面，刚才那两个老头明明在我们后面，可是现在却是全无踪影，背后却冷不丁冒出来王全胜的尸体。
　　具体地说，王全胜应该是黄河龙棺诅咒下死的第一个倒霉鬼，可是——为什么大半年的时间，他的尸体依旧保持着？按照常理他应该是只剩下一堆烂肉了……
　　我打了个冷颤，心里不断地提醒我自己，不要怕，不用怕——他不过是一个死人，还能够把你怎么了？可是，正因为他是一个死人，我却不得不怕。
　　“砰！”黄智华瞄准，开枪——子弹呼啸着飞了出去，如此的近距离，王全胜如同靶子似的站着不动，自然自然是毫无悬念地直接射中了王全胜的脑袋，黄智华是聪明人，眼见我刚才将青铜古剑刺进它的胸口毫无反应，所以他直接就打脑袋了。
　　子弹的威力自然是不同凡响，王全胜虽然死后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激活了中尸，但他毕竟是血肉之躯，脑袋被子弹打穿，顿时就掉下来半个。
　　我看着那掉在泥沙地上的半个脑袋，红红黄黄的脓水乱流，中间还夹着一些豆腐脑一样的东西，几只白色的蛆虫爬在里面。顿时就感觉一阵恶心，肠胃里如同是黄河水，刹那间就翻江倒海，我强忍着，我的背后，已经传来少爷的干呕声……
　　少了半个脑袋的王全胜并没有如我们希望的那样倒下，而是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我甚至听到他脖颈扭动的“咯咯”声。就在我们三人的注视下，它的脖子做个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整个转了个圈，然后在下一刻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我的背后，传来少爷声嘶力竭的惨叫……
　　我实在无法形容，这是怎样的震撼，王全胜现在是背对着我们，在他的背上，他背脊上已经没有衣服，应该说，他的背上长着一张硕大的脸，比普通的人脸要大出一倍不止，眼睛鼻子却很齐全。更恐怖的是，这张脸居然和王全胜本来的容貌毫无差别，嘴角呈现一种诡异的弧度，扭曲狰狞的笑，嘴里露出漆黑獠牙……
　　这样的情况我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当初在广川王陵，教授的背后也是一张人面，而且，教授的背后还长出了无数的触角……
　　为什么会这样？黄河龙棺的诅咒为什么让死后的人都产生异变？
　　我举着青铜古剑，护着脸色苍白的少爷，而黄智华已经再次端起枪来——
　　“砰砰砰……”一连三枪，子弹全部打在了王全胜背后的那张脸上，原本就惨败狰狞的鬼脸，如今多了三个子弹孔，更是诡异，但是他却依然在一步步地向着我们走过来。
　　我们三人一再退缩……不成，这玩意显然是打不开死的，我向黄智华使了个眼色，黄智华会意，端着枪再次瞄准，而我却伺机而动——
　　“砰——”枪声响起，与此同时，我对着王全胜的尸身上踢了过去——若说我不怕，那是假话，但事到如今，我也豁出去了，就算这老头的死我有一部分责任，但也不用这么阴魂不散地跟老子作对啊？
　　人的怒气一起，胆气顿时也壮了。“砰”的一声，我一脚重重地踢在那张鬼脸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王全胜的尸身被我踢了一脚，“蹬蹬蹬蹬”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身后就是隧道的墙壁，如今他这么一退，整个尸身就重重地栽进墙壁内——不，我绝对没有说错，他整个尸身，确实是栽进了墙壁内，原本坚硬的隧道墙壁，如今好像是烂泥一样，我们三人，眼睁睁地看着王全胜尸身一点点地消失在墙壁内，诡异之极。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爷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发现，我们三人中，少爷的胆子明明是最小的，可是无论发生多么诡异离奇的事情，他却又是第一个能接受的。
　　“这墙壁有问题！”黄智华沉声说道。
　　我想了想，大着胆子向刚才王全胜尸身没落的地方走了过去，我只顾看前面那面看似毫无异样的墙壁，却忽略了脚下，一个不小心，踩上了刚才被黄智华一顿子弹打落的王全胜的半个脑袋，顿时就脚下一滑，身不由自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了过去。
　　“老许……”背后传来少爷的惊呼声，我一头栽进隧道的墙壁内，感觉好像一头栽进了水中，不错，确实是水，我的鼻子里闻到熟悉之极的黄沙腐烂的臭味。我用力地挣扎了一下，但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我的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入下去。
　　这水下好像有着一股强大的拉力，和上次我们见到的水下墓葬入口的漩涡处差不多。
　　我只能用力地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一路下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猛然，我的眼前一亮，我居然不在水中，四周似乎是一个没有水的空间，我头上的矿工灯依然亮着，这矿工灯的质量果真不错。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刚才下坠的过程并不长，最多一分半钟到两分钟……世界记录闭气最长的是七分钟，我水性一直不错，算是天赋异禀，但也仅仅只能闭气两分钟而已。
　　我抬头看了看，真是奇怪之极，这里的水平静无比，并不像影昆仑风眼的漩涡，怎么就产生了这么大沉力？而且，抬头向上看，整个水面如同是一面镜子，我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头顶矿工灯的光柱映衬下，在水中显得鬼影憧憧，乍一看，还真是吓人。
　　这是什么地方？我转身开始打量着自己目前的处境，但看了好久，还是没有能够看出个所以然，正在我犹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我头顶上的水镜从中间裂开，少爷和黄智华呼叫地从头上掉了下来，很显然的，他们也进入了那面奇怪的墙壁中……
　　哦……不对，我陡然想起被我一脚踹进墙壁中的王全胜的尸体，他可是比我们先一步进入的，刚才我掉落下来居然没有发现他，难道他又跑了？
　　想到它背上那张硕大苍白的脸面，我就不寒而栗。
　　“老许……黄先生……”少爷在旁边叫道，他运气不好，沉下来的时候，摔碎了头顶的矿工灯，一时之间，眼睛还没有适应过来。
　　“少爷，你还好吗？”在这样的情况下，素来训练有素的黄先生明显地表现出优势，他一把拉过少爷，一手握着匕首，目光炯炯，打量着四处的环境。
　　“老许……你没事吧？”少爷明显是发现了我。
　　“我还好，暂时还活着！”我叹了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顶部的水镜，真是奇怪，这个下面为什么没有水？为什么水被挡在了上面？我踮着脚，试着看了看，水镜距离我们最多不过两米左右，我甚至可以摸到冰冷的地下水，可是——照道理，地球引力的缘故，水应该一直向下流啊！
　　为什么这个下面没有水呢？还有那面墙壁，表面上看它可是和普通的隧道墙壁一模一样。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抬头看着水镜中自己的影子，感觉我的呼吸被水镜吸入其中，又被无限制地放大，回音冲击着我的耳膜，撞得我的心沉甸甸地往下掉……
　　“老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摇头苦笑，我又不是这墓室的主人，我怎么知道这里的建原理？如果那两个南爬子老头说的是实话，这里的墓葬主人，曾经是另一个先进文明的始祖，那么这里的一切机关设置又岂是我这个几千年后的人那个理解的？
　　“该死的，我将来回去，这报告可怎么写？”黄智华再次低声咒骂。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他一直担心的是无法写报告！
　　“这个好办！”少爷大声嚷嚷道：“你爱怎么写都成，哈……反正也不会有人愿意下来考察的。”
　　“这个恐怕是不能写的。”黄智华叹了口气，四处看了看，又问我该走哪一边，我低头看看脚下的泥沙，这里的泥沙也和刚才的隧道内一模一样，二分沙子一分泥土，湿漉漉的也不粘黏。再仔细一看，却不禁一愣，我清楚地看到，泥沙上，除了我们三个人，居然还留下了两排脚印，延伸向前。
　　黄智华也发现了泥沙上诡异的脚印，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狐疑……这是人的脚印，还是别的？是王全胜和赶尸人的，还是那两个南爬子老头的？
　　“老许！”黄智华舔了舔嘴唇，低声说道：“要不，我们顺着脚印走？”
　　我想了想，如今别无他法，四处乱闯不如顺着脚印看看，当即点头，顺手拔出青铜古剑，紧紧地握在手中，首先顺着脚印向前走去。
　　往前走了没有几步，突然，我们的面前开阔起来，但在这样漆黑的地下，就算是再开阔，也看不清东西，只是四周不如刚才那么狭隘。刚才我们如同是在一个房间内，而现在，却仿佛是置身旷野。
　　我从背包内取出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手电筒的光柱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空无。
　　黄智华从背包内摸出照明弹，插在枪口，对着正前方打了出去——照明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惨白色弧线，然后飘然而下，在漆黑中发出惨白色的光，分外耀眼……可是，照明弹所照到的范围内，依然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四周只剩下了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不到边际？”少爷低声说道。
　　“往哪边走啊？”黄智华自言自语地道。
　　我举着手电筒在地上照了照，那两排脚印还在，这样湿漉漉的沙地上，追踪寻迹倒是最方便。
　　“我们还是顺着脚印走吧！”我低声说道。
　　顺着脚印，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滩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少爷耳朵尖，突然说道：“老许，你听，什么声音？”
　　我侧耳听了听，低声说道：“好像是水声。”
　　“不错。”黄智华点头道：“确实好像是流水的声音，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再次摸出一枚照明弹来，塞在枪头上——
　　照明弹再次射了出去，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就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居然出现了大片的地下水，而在水边好像竟然有沙滩，更让我心惊胆颤的是——沙滩上有人！
　　“那是什么东西？”少爷胆战心惊地问道。
　　“好像是人……”黄智华低声说。
　　我摇头，放慢了脚步，低声说道：“这个地方，除了那两个死老头外，哪里还有别的活人！”刚才黄智华的照明弹打出去后，虽然影影绰绰地看不分明，但可以保证，沙滩上绝对不止两个人……
　　黄智华的手中端起枪，低声说道：“你们两个小心，天……这么多的……”
　　后面的他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我和少爷心中都明白，这么多的不干净的东西距离沙滩并不远，很快，水声已经越来越近，我们头顶上的矿工灯也可以看得到前面的沙滩，果然，和外面黄河龙滩的形式差不多，前面不远处，就是澎湃的地下水，奇怪的是——这里的地下水并不如我们原先见到的地下水那么平静，和外面的黄河水很像，似乎在奔腾着。
　　整个沙滩就在我们的眼前，甚至我们自己也已经踩到了沙滩上，可是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好像刚才我看到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
　　“人呢？”少爷低声问我。
　　我嫌矿工灯不够亮，从背包内取出手电筒，对着远处冲上沙滩的滚滚浑浊的地下水看了看，水面上依然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觉，好像在很多很多年前，我曾经来过这里，又好像尘封了千年的记忆，突然在一瞬间重现。
　　我收起手电筒，轻轻地抽出青铜古剑，脱去了防毒塑胶手套，手掌与数千年的青铜质感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清晰地感觉到天残地缺的残痕深深地印在皮肉之中……
　　“老许，水面上有东西……”少爷眼尖，低声说道。
　　我没有作声，在头顶矿工灯的照耀下，我也看得很清楚，果然水面上漂浮着某样东西，黑黝黝的长方体，看着如同是一截浮木，但我们心中都明白，这个地方是绝对不会出现浮木的，这里可是地下世界，这里出现的一切都是绝对不正常的。
　　“好像是一截木头……”黄智华低声说道。
　　木头？我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们进入那个墓室发现的那截悬挂在半空中的圆木棺材，难道说——那棺材被黄智华一通炸药乱扔，掉在了水中？而这里就是我们发现的那个地下水？
　　想来也是，同样的地下水，同样的一个墓室，哪里去找另一个如此庞大的地下湖水？整个影昆仑风眼又能有多大？容得下如此庞大的地下湖水吗？
　　那圆形的东西顺着水流，慢慢地向我们这边漂浮过来，我们三人如同傻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一点点地靠近岸边——
　　等到它靠近岸边的时候，我们三人终于看得清清楚楚，果然，那是一大截圆木，应该是哦，那就是我们原先在上面看到的圆木棺材，甚至在棺木的表面上，还长着那个也有的鬼面蘑菇，正诡异地冲着我们狰狞而笑。
　　“要不要把它弄上来？”少爷低声问我。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具圆木就是我们在上面那个墓室内看到的，用铁链悬挂在半空中的那具圆木棺材，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想要开棺材的瞬间，误撞了机关，结果——全部掉进了地下湖水中，难道说，那具圆木棺材也一同掉了下来？
　　那木棺材随着地下水，已经缓缓地漂浮到岸边，停在沙滩上。我向黄智华使了个眼色，又嘱咐少爷小心，这才向那具圆木棺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在头顶矿工灯的光柱下，我看得很清楚，圆木棺材的两端都有着深深地痕迹，显然是铁链勒过的痕迹——如此一来，就可以证实，这具圆木棺材就是上面的那具棺材。我从背包内抽出大麻绳，套在棺材上，然后将绳子的一端交给黄智华，一边招呼过少爷，三人一起用力，好不容易将圆木棺材拖到岸上。
　　少爷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都说棺材沉，我现在才知道，这棺材可不是铺的沉。”
　　我也懒得理会那个口无遮拦的少爷，低头看着圆木棺材，这不知道是什么木质，老大的一截，要长成这么一棵树，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个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不会有什么树木长得这么粗大。
　　棺木的两端应该都是锯开的，只是如今木质的纹理早就看不出来，黑黝黝的一片，少爷戴着塑胶防毒手套，在棺木的两端上摸了摸，皱眉道：“老许，真是奇怪了，难道这棺木的两端抹上了防腐剂？”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你见过古代人用防腐剂的吗？”
　　黄智华插口道：“我原本是绝对不相信古代人用防腐剂，但现在却不得不相信了。”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老许，你糊涂了？”黄智华指着圆木棺材说，“你自己看看，这个棺木表面的树皮，木质的纹理都保持得完整无缺，又没有油漆什么的起保护作用，一块木头放上数千年，居然还那个保持如此地完好，不用防腐剂如何能够做到？”
　　在头顶矿工灯的光柱下，我看得很清楚，确实——这具圆木棺材树皮表面的纹理都清晰可见，确实没有腐烂的痕迹，绝对不像是泡在水里数千年的东西。
　　一块木头，不管它是什么木质，就算是坚硬的红木，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埋葬数千年之久，就算里面还保持着完好，表面一定会严重地腐蚀氧化，这是自然现象。确实，这圆木棺材太过于完好了。
　　而且，在圆木棺材上，还生长着寄生植物——鬼面蘑菇，这些鬼面蘑菇大概早掉落水里的时候掉了一点，如今似乎比原先少了很多。
　　“咝咝……”
　　“什么声音？”少爷耳朵尖，惊呼出声。
　　“啊……哪里有什么声音了？”黄智华皱眉问道。
　　少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刚才仿佛也听到了什么声音，当即三人屏住呼吸，凝神细听，果然，棺材内再次传来“咝咝”的声音，似乎是极其细微的呼吸声，又仿佛是人睡着了发出的轻微的鼾声……
　　棺材内有人？我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这样诡异的地下界中，一具怪异到爆点圆木棺材内，传出了人类的呼吸声——我绝对不相信棺材内有活人！
　　难道棺材内居然有着沉睡数千年的公主不成？真是讽刺了！
　　我抬头看向黄智华，征求他的意思——他浓浓的剑眉深深地皱在一起，在头顶矿工灯的照耀下，一张脸呈现死人一样的苍白色，嘴唇却在哆嗦。
　　“开！”许久——黄智华如同是破釜沉舟一般，用力地挥了挥手，却禁不住语音颤抖：“老许，开，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大不了我们三人一起留下给那娘们陪葬。”
　　“不错！”少爷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他妈的，谁怕谁？”
　　火气上升，不禁胆气也壮了点，我点头，拔出青铜古剑，对着棺材的缝隙内插了进去，我记得很清楚，这个圆木棺材并没有钉上棺材钉，原本棺盖和棺材体还有一条裂缝。可是这个时候，棺材盖子和棺材体却是严丝合缝，一点缝隙都没有。
　　不过，我用青铜古剑绕着棺材一圈，确实它没有钉子，也没有封蜡什么的，棺材盖子和棺材体没有连接，只是虚虚地盖在了上面。
　　我收起青铜古剑，向黄智华他们招呼了一声，示意他们两个过来帮忙。
　　我们三人正准备用力，陡然听到棺材内“啪”的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扣动了棺材板，吓得我们三人顿时面如土色，慌忙松开手退了几步。我们三人面面相歭，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换成普通人，只怕早就吓得落荒而逃了，而就算是碰到资深的南爬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都是对着棺材三跪九叩，然后惶惶然如同是丧家之犬似的退出古墓。
　　但是，偏偏就碰到我们三个胆大包天的人，而且，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所以，虽然吓得面如土色，却谁也不愿意逃跑或者放弃。
　　我们三人等了一阵子，偏偏棺材内连一丝声音都没有，我想了想，嘱咐黄智华道：“你准备好枪，我和少爷来推棺材。”
　　黄智华点头，从背后将枪拿了下来，轻轻地拉动扳机，然后全神贯注地对准了棺材，少爷嘟囔着——为什么苦力活都少不了他？在这个时候还能够说出这种话来的，也只有少爷了。
　　我和少爷合力，我大喝了一声——“一二三，开！”
　　“砰”的一声棺材盖子并不如我们想像中那么沉重，几乎，我和少爷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棺材盖推开了，我连向里面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拉着少爷，迅速地后退了好几步，以防棺材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爆起伤人。
　　“老许，棺材内有人……”少爷急切地说道。
　　我如今拉着他已经退后了五六步远，自然是看不清棺材内的情形，闻言没有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自然知道棺材内有人，棺木本来就是死人的专利，怎么会没有人？问题是，现在棺材内躺着的，到底是不是死人？或者是什么诡异古怪的东西？
　　如此一来，黄智华距离棺材最近，他端着枪，出于一个军人训练出来的大胆，他缓缓地向前走了两步，探头向棺材内一看，然后，就看到这个彪悍的军人一脸惊恐，眼珠子都突了出来，飞快地向后面踉跄退去，退了三四步远，脚下一软，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我的嘴里缓缓地流出殷虹的液体，过于紧张之下，将自己的舌头都咬破了。
　　我心中狐疑，他到底看到什么了？居然吓成这等模样？就算在我们面对王全胜那样诡异的尸体的时候，他却没有如此失措过。
　　“黄先生……你还好吗？”我弱弱地问道，带着三分心虚，我的背上，冷汗早就流了下来。
　　黄智华没有回答我的话，抬起一只手来，颤抖着指着棺材，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个样子，我更加不敢走过去看个究竟，只是傻愣愣地站着，我不动，少爷也不动，三个人，一具古怪的圆木棺材，就这么在地下世界中，诡异地对峙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觉我的背心湿透，衣服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我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将青铜古剑抓在手中，一步步向棺材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终于近了，我先是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就在我看清楚棺材内东西的时候，我也和黄智华一样，仓皇后退，跌跌撞撞地撞在少爷身上。
　　“老许……”少爷扶着我。
　　“丫……丫头……”我口干舌燥，费力地举着手，指着棺材说道。
　　“你说什么？”少爷顿时就激动起来，他什么都不在乎，唯有丫头是他的命。当即就一个箭步冲到棺材前。
　　我怕少爷有闪失，忙也跟了过去——不错，圆木棺材就算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至于把我和黄智华吓成这幅模样。一具数千年前的棺材中，躺着的，却是我们的老熟人，这样的震惊，实在不是心脏能够负荷的。
　　黄智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也再次走到圆木棺材前。
　　我不得不佩服我们三人的胆气——真的，以前我都没有发现，我居然如此地大胆，要是换成普通人，碰到这样诡异的情景，只怕早就吓得疯掉了。
　　丫头静静地躺在圆木棺材内，依然是我们熟悉的那张面孔，甚至她的嘴角还呆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她的身上却穿着金丝织成的金锦，这衣服我们曾经看到过，当初在广川王陵内，那个白玉棺材内的躺着的尸体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这种布料，我记得很清楚，这布料坚韧无比，连青铜古剑都伤它分毫不得。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缕衣！
　　但是这样的衣服却穿在丫头的身上，和广川王陵里面的金缕衣不同是——这件金缕衣织成了长长的裙子，甚至在裙裾上，还点缀着一块块只有拇指大小纯白色的美玉雕刻成的小饰物，华贵异常。
　　“丫头！”少爷已经拧亮了手电筒，对着棺材内照着，我看得很清楚，丫头长长的睫毛，似乎动了一下，这时候，我非常地怀念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忍不住想起在弱水黄汤的时候，我们掉在水里，她衣衫不整，而我却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问我——好看吗？
　　“好看吗？”丫头那清脆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可是现在，她却静静地躺在棺材内！
　　曾经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想要告诉她——好看，真的好看，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比我原先的那个婆娘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只是现在，我还有机会说吗？
　　“丫头……”少爷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地滑落，滴入棺材内……
　　她不是丫头，绝对不是丫头，她只是数千年前的一具古尸，一个长得像丫头的女孩而已……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保存至今都新鲜无比的古尸。
　　我用力地摇头，看着少爷道：“你糊涂了，她不过是那数千年前的古尸，哪里是丫头？要哭，也等找到丫头再哭。”我知道丫头在少爷心中的分量，要是不赶紧解释，天知道这混球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不错！”黄智华也忙帮着解释道。
　　少爷迟疑了片刻，半晌才迟疑地问：“老许，你说……这个棺材内的人，不是丫头？”
　　“当然不是丫头！”我肯定地点头，但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她和丫头实在太像了，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至少我分辨不出来，这棺材内的人和真正的丫头有什么区别？身材、脸面都是一模一样……
　　“妈的，害老子浪费眼泪了，不过，老许，这婆娘长得可真像丫头……”少爷一把抹掉脸上的泪珠子，再次发挥他胡说八道的天赋。
　　我摇了摇头，低声解释道：“你又不是没有看到，那个雨夜星空图背景下的穿着金色衣服少女，还有墓室内的浮雕，不都是和丫头出奇的相似吗？那就证明了，这个墓室的主人，本来就长得很像丫头。”我这么安慰少爷的同时，事实上，又何尝不是在自我安慰……
　　没事的，丫头一定没事的！这是我自己找的理由，似乎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第八章 棺材内的老熟人
　　少爷绕着棺材转了一圈，然后嘴里不正经地“啧啧”了两声说道：“老许，你看她这模样，天哪，我保证，她的肌肤一定还保持着水分和弹性，简直是太完美了&#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哦，看到她，我忍不住想要做一件我一直想要做，又不敢对丫头做的事情。”
　　“你想要做什么？”黄智华也绕着棺材。闻言好奇地问道。
　　少爷凑近黄智华的耳边，低声笑道：“我一直想要把丫头给强暴了，把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她跑了，只是，我又不敢——哎，有那个色心没有那个色胆啊&#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我就知道，少爷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对这一具千年老尸，他居然能够说车如此大不敬的话来。
　　在我们手电筒光柱的照耀下，棺材中的女孩突然睁开眼睛，我和黄智华大吃一惊，后退了两步，而少爷如同是吓傻了一样，愣愣地站在棺材边，一动都不动。
　　在我和黄智华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棺材内的少女已经扑向少爷，我挥舞着青铜古剑正欲阻止，但就在这个时候，棺材内的少女却做出一我熟悉之极的动作，对着少爷踢了一脚。
　　我举着青铜古剑，呆呆地看着站在眼前穿着金缕长裙的少女，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你要强暴谁来着？”丫头又踢了少爷两脚，怒问道。
　　“丫头？”我还是难以置信，狐疑地问道。
　　“哼，还有你——许大哥，你居然连活人敌人都分辨不出来，亏你海华丝做古董盘子生意的！”丫头似乎很生气，水灵灵的大眼睛横扫了我一眼。
　　她这么一说，我再无半点怀疑，确实——她就是丫头，只是我想不明白，她怎么躺在了棺材内，而且打扮成这等模样？
　　黄智华叹了口气，讲枪收了起来，忍不住问道：“丫头，你怎么在棺材内？”
　　我以为丫头会说不知道，就和上次和广川王陵中一样，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躺在白玉棺椁上，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丫头被他一问，徒然向他扑了过去，一把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怒道：“你还问，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就将我炸死在古墓里&#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别以为你穿着那么一身皮，就可以胡乱扔炸药。”
　　我忙拉开丫头，她一头扑进我怀里，忍不住痛苦起来，刚才是凶蛮强悍，在一瞬间都换成让我心痛的泪水，可是，在丫头扑入我怀里的瞬间，我感觉她的身体好冷，我好像是抱着冰块，我以为是她在水中漂流多时，或者就是她穿着金缕衣造成的，毕竟数千年的敛服，又有这金色特色，冰冷透骨也是正常的，反而等价心疼丫头，因此也没有在意，只听得丫头哭着唠叨道——
　　“许大哥，连你都不理我，我跟在你们的背后，扯着嗓子拼命地叫你们，可是&#8226;&#8226;&#8226;&#8226;&#8226;你们都拼命地跑，谁也不理会我&#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呜呜&#8226;&#8226;&#8226;&#8226;&#8226;”丫头一边哭，一边说。
　　原来，在上面的墓室中，我们想要开馆的瞬间，不小心激动了机关，全部掉入地下水中，不知道什么原因，悬挂在墓室内的圆木棺材也掉了下来，丫头和我们没有掉在一起，她在水里游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出路，水靠破了，全部浸了水，灌了水的水靠在水里不但起不了作用，反而成了累赘，丫头无奈，只好将水靠脱了。
　　在水里游了很久，就在她筋疲力尽，以为非得淹死的时候，却无意中发现了漂浮在水面上的棺材，虽然丫头也很害怕，但求生的欲望还是让她忍不住趴在了棺木上。
　　“然后你就躺在了棺材内？”我好奇地问道。
　　“我没事躺棺材内做什么，都怨他啦！”说着，丫头指了指黄智华，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说——
　　丫头在水面上漂了很久，就在她自己快要失望的时候，徒然，圆木棺材好像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就将丫头撞得清醒过来。
　　丫头的矿工灯，手电筒都坏了，摸索了好长一会儿，才找到了打火机和半截蜡烛，好不容易讲打火机点燃，却震惊地发现，这是一处庞大的地宫，丫头当场就傻眼了，四处看了看，发现这地宫修建得实在太过宏伟，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帝王陵寝。当即随手讲蜡烛放在圆木棺材盖子上，正欲一看究竟，但就在这个时候，丫头惊讶地发现，棺材盖居然没有盖好，手指粗细的缝隙内，发出耀眼的金光。
　　她趴在棺材上半天，再加上以亲又是做考古工作的，翻过的古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也就不那么害怕，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推开了棺材——却惊讶地发现，棺材内居然没有尸体，仅仅只有一身宫装金缕衣。
　　丫头身上的水靠破了，里面的衣服也大都湿透了，想了想，她居然异想天开地将金缕衣取了出来，直接穿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抱着湿漉漉的水靠，进入地宫。
　　再后来的事情，我是可以猜到的，丫头发现的那个地宫，也就是我们发现那个——她抱着湿漉漉的水靠走了一阵，一只手还得举着蜡烛，实在是累赘，所以就索性丢下了。
　　她比我们先一步进入了地宫中，而后，黄智华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通炸药，差点就把她炸死在里面。
　　“我见到光，又见到你们，正想要招呼，不料他居然转身就跑。”丫头万分委屈地说着，还给了黄智华一个老大的白眼。
　　黄智华讪讪地笑了笑，事实上我明白，在那样的情况下，确实怨不得黄智华毕竟，进入到昆仑风眼后，四处所看到的少女浮雕，都和丫头出奇地相似，我们心中都是惊疑不定，就是到现在，我心里都没有底，为什么&#8226;&#8226;&#8226;&#8226;&#8226;&#8226;那些浮雕上的少女竟和丫头如此相似，真的是巧合吗？
　　黄智华在见到穿着金缕衣的丫头后，以为是古尸复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并且用炸药炸开了石门。
　　“那后来你是怎么出来的？”我边问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怎么出来的？”丫头摇头，嘴巴一扁，又想要哭，半天才道：“他用了炸药，整个地宫都被炸得快要塌下了，头上乱石纷飞，还夹着电闪雷鸣的，好不吓人，我就跟着你们的背后，扯着脖子用力地叫你们，可是你们跑得好快，我追不上。”
　　说到这里，少爷冲着黄智华就是一拳擂了过去，怒道：“你差点害死了丫头。”
　　黄智华老脸一红，半天才道：“我&#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我怎么知道啊？”
　　我们做梦都不会想到，丫头居然会别出心裁地将金缕衣换在身上。黄智华又道：“而且，当时我除了看到丫头，还看到了&#8226;&#8226;&#8226;&#8226;&#8226;看到了&#8226;&#8226;&#8226;&#8226;&#8226;&#8226;”说到这里他狐疑警戒地看了看丫头，却闭着嘴没有说话。
　　“你看到了人身狼面的怪物？”丫头“咯咯”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确实吓唬人，我当时一看，也差点呗吓死。不过，我过了好久，见它们一动不动的，这才大着胆子走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却发现都是石雕，那些石雕实在是太逼真了，要是运出去，课都是国宝。”
　　黄智华点点头，紧紧地闭着嘴巴，一个字都不说。
　　我从丫头的叙述中知道，原来，丫头跟着我们后面追了一阵子。眼见追不上我们，加上乱石纷飞，还夹着雷电，她实在没有法子，于是就顺着原路跑了回去。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闯进了隧道内，而丫头却没有我们好运，而是跑到了元路上，偏偏这时候，地下水涨了起来，眼看就要将地宫淹没。丫头害怕得很，她又没有了照明工具，唯一的蜡烛也快要熄灭。无奈之下，她突然想起那具圆木棺材，当即就推开棺材盖子，躺了进去，然后从里面用力地将棺盖掩上。
　　后来的事情，她就不怎么清楚了，又累又饿的丫头躺在漆黑的棺材中，心中越想越害怕，但终究疲劳过度，居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然后，大概是棺材被水冲了起来，一直福到了这里。”丫头苦笑道：“事实上，当你们撬开棺盖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咯咯&#8226;&#8226;&#8226;&#8226;&#8226;许大哥，你可真是糊涂，活人死人都分辨不清。”
　　我苦笑，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丫头会藏在棺材中啊！而且，还传承这个样子！
　　少爷突然叫了起来，问道：“那为什么这个棺材内原来没有尸体呢？”
　　“难道你期望着有尸体不成？“丫头狠狠白了他一眼，跳了过去，踢了他一脚，少爷吓得落荒而逃。
　　“不对！”我心中隐约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偏偏又说不出来。
　　“也许是衣冠冢？”我皱眉解释着。
　　“是啊！衣冠冢也不是没有。”少爷忙附和道。
　　虽然这个衣冠冢是我提出的，但我心中多少有点明白——如果只是衣冠冢，绝对不会耗费这么大的精力修建如此庞大的地宫，这其中只怕另有玄机。
　　“丫头！”黄智华摸出香烟来，颤抖着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说道：“不是我怀疑你什么，当时——我看到那些人身狼面的怪物的时候，明明&#8226;&#8226;&#8226;&#8226;&#8226;它们就是活物。”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丫头撒谎不成？”少爷跳了起来，冲着黄智华嚷嚷道。
　　“老许，你出来说句公正话。”少爷叫我。
　　“说什么？”我愣然问道。能够找到丫头，我固然是高兴，可是——黄智华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不是在地宫内见到了太过恐怖的东西，他作为一军人，也绝对不会丢完炸药就跑人。
　　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具圆木棺材悬挂在上面的那个小型墓室内，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棺盖没有合拢，里面有清澈的液体流出，可是现在，棺木中干燥的很，一点水也没有。甚至，棺材内部非常新鲜，根本不像是千年前的古物。
　　“我想你那个时候估计是看花眼了！”丫头对于黄智华提出的一问似乎并不在意，皱眉道：“在光柱的照耀下，那些石雕确实像活物，可是——它们毕竟是石雕，我说过，开始的时候，我也被吓着了。”
　　我摇头，能够将黄智华吓得落荒而逃的东西，居然没有能够吓着丫头，这可不像是丫头的个性啊。
　　要是换成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敢将棺材内的衣服换到自己的身上，敢爬进棺材内躺着？
　　不&#8226;&#8226;&#8226;&#8226;&#8226;我绝对不敢，就算是死，也得死得干脆利落。否则，当初我和少爷夜探黄河眼的时候，在绝望的关头也不会自己抹了脖子。
　　丫头一直给我的感觉就是——虽然个性活泼，但绝对不是如此大胆且百无禁忌的人。
　　“对了，我还发现了这个！”丫头见我们都不说话，忙在金缕衣上翻了翻，从里面出来了一块金帛，递给我们。
　　看着她那身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闪烁着金光的金缕衣，我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这是什么？”少爷手忙脚乱地接了过来，展开看了看，皱眉问道。
　　我也凑过去，只是扫了一眼，顿时就傻了眼，这金帛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但是，我却一个都不认识，全是鸟篆。
　　“什么东西？”突然，黄智华惊叫道。
　　我忙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水花四溅，然后，我清楚地看到两个人头冒出水面——
　　黄智华端着枪，我看着不对劲，忙叫道：“别鲁莽！等下再说。”
　　少爷正准备说话，却被丫头推了一把，我侧目看丫头，心中隐隐约约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哗啦&#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哗啦&#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水面上冒出两个大大的水花，然后一个我们熟悉的声音骂道：“他妈的，哪里来的灯光，差点把爷爷的眼睛照瞎了。”
　　接着另一个声音道：“一定是那二个兔崽子，哎，老陈，咱们可都是老了！”
　　“原来是那两个老鬼！”少爷说道。
　　黄智华也松了口气，我们三人进入这里后，先是被丫头吓得不轻。现在又被这两个老鬼闹得虚惊一场，我的火气也大，看着两人慢慢地像沙滩边靠过来，我忍不住叫道：“黄先生，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开枪打死这两个老鬼，反正在这里，杀个人，也不犯法。”
　　“他妈的，那个小兔崽子要杀了你家爷爷？”我听得很清楚，这个说话的声音，正是张老头。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射入水中，就在张老头的头边擦过。顿时就将张老头吓得直哆嗦，忙一头扎进水里。我虽然对这两个老头有成见，但这等杀人毁尸灭迹的事情，我可不内行，我可一直都是守法公民。
　　“喂，小子，你玩真的？”陈老鬼虽然没有像张老头那样吓得一头栽进水里，但是显然也被黄智华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吓得不轻。
　　“别当老子好性子。”黄智华也上了火气，举着枪瞄准了两人道：“别给我耍心眼，否则，我不过就是浪费两颗子弹的事情，老子可不是没有沾过血腥的人。”
　　他是个军人，如果说他没有沾过血腥，我们还真不相信。
　　“你想怎么样？”张老头从水下猫了出来，叫道：“别开枪，有事好商议。”
　　“你们两个先给我上来。”黄智华端着枪，逼着俩老头上了岸后，双手抱头蹲在水边，冷冷地道：“给我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就一转眼就不见了，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兄弟&#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张老头也没有想到他会来真的。正欲站起来说话，刚刚一动，黄智华就对着他头上给了那么一下子，冷冷地道：“你给我正面交代问题，别套关系，谁是你兄弟？谁有了你这样的兄弟，谁倒了八辈子霉了。”
　　旁边的陈老鬼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笑道：“师兄啊，我看你就老实交代问题吧，哈哈&#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我看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张老头正欲说什么，徒然他的目光被丫头吸引，伸出一只手指，颤抖着指着丫头，嘴唇哆嗦着，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我知道丫头这身装扮实在太过恐怖，尤其是现在在古墓中，她身上穿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衣服，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而且，这个古墓中的石雕图像，雕刻的少女图案，偏偏和丫头的长相惊人地相似&#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她是丫头！”我看着不忍，解释道，而少爷却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丫头&#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张老头呐呐念叨着，半天才问道：“丫头，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丫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我高兴！”
　　我不禁一呆，这可不像丫头的性子啊？她从来都是为人随和，就算有人得罪了她，她最多就是赌个气，也不至于给人脸色让人难堪。刚才少爷说那么难听的话，也没见她怎么着。
　　张老头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天才道：“你乐意，谁也不能把你怎么了&#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说，你们两个，到底搞什么鬼？”在黄智华子弹的威胁下，我终于弄明白了两老头莫名其妙失踪的缘由。
　　原来，两个老头本来确实是跟在我们的身后，就在我们注意脚下的时候，陈老鬼闻到了严重的腐尸的味道，他们这些做南爬子的，鼻子都比狗还要灵，陈老鬼正欲招呼我们，一个回头，徒然看到王全胜。
　　张老头是不认识王全胜的，可是陈老鬼却认识王全胜。
　　如今在这里相见，见多识广的陈老鬼也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正巧就在这个时候，张老头也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两个老头打了个眼色，他们是同门中人，自然一眼就明白，这个王全胜是三尸神复活，这样的尸体有可能变成凶煞，厉害无比。
　　所以，一个取出缚尸绳，一个拿出探阴爪，就要把这个家伙干掉。但是，陈老鬼但是背靠着隧道的墙壁，就在这个时候，徒然感觉墙壁内好像伸出一只手来，硬生生地将他给扯了进去。陈老鬼张口就要叫唤，可是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老头见此，本能地去拉陈老鬼，于是，两人被一同扯进了墙壁内。
　　那面墙壁，应该就是后来我一头撞进去的水墙，而两个老头也一样，一头栽进了水里，也不知道在水里折腾了多长时间，才到了这里，遇到了我们。
　　“你们是说，你们一直呆在水中？”我不解地问道，难道这里还另有水下通道？
　　想想也对，毕竟丫头当初进入古墓的那条通道就和我们不同，这样的大型古墓建筑怎么可能只有一条通道？
　　“我们现在可以站起来吗”张老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黄智华问道。
　　“这个问题是交代清楚了，可是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说。”黄智华不折不饶地问道。
　　“我的小爷爷，你还要问什么啊？”张老头张大嘴巴，毕竟，让上了年纪的老头这么蹲在地上，可是一件吃力的事情。
　　“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我所知道的，研究出的资料就是——这地方就是黄河眼。”陈老鬼看不过去，接着说道。
　　“你说什么？”我不禁跳了起来，我们不是进入影昆仑风眼吗？怎么现在在黄河眼里了？
　　陈老鬼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看了看黄智华顶在张老头头上的枪，低声解释道：“影昆仑风眼和黄河眼是相互连通的，影昆仑里面的一切水源，都是来自黄河眼，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庞大的地下河水？”
　　我看向远处黑黝黝浑浊的地下河水，心中明白，他说的有理，否则——什么地方有如此庞大的地下河水？而且，这里的水也和黄河水一样，一半是沙子一半是水。
　　“那现在怎么办？”少爷问道：“既然已经找到了丫头，我们应该找出路出去要紧。”
　　“不错。”我点头认同，该死的黄河眼里埋葬了什么东西，关我们鸟事！我只要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在死亡边缘徘徊过的人，是不会知道死亡的恐怖的！
　　“我也知道要出去，但是我们从哪里出去？”张老头问我们。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怨他，要不是他提议，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黄河边晃悠，我现在课怀念上海的霓虹灯，甚至那拥挤的人群，都是怀念的对象，活人总比死人要可爱的多。
　　“对了，这个&#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你们给看看。”黄智华忙从少爷手中一把夺过那张丫头带来的金帛，递给张老头道：“别说你不认识，如果你不认识，我一枪暴了你，大不了，这里再多一具尸体。”
　　黄智华这个军人，若惹恼了他，可不是普通的狠毒。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可不是没有沾过血腥。我以前曾经听老人说起过，一条狗如果没有吃过生肉，没有沾染过血腥，那么就如同是一只小白兔一样温顺，可是一旦吃过了生肉，如果不小心沾染了人类的血液，那么这条狗&#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就会变得凶狠异常。
　　人好像也是这样，杀过一个人后，胆气就壮了，杀了两个人，感觉杀人和杀鸡有时候是没有多大的区别的&#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杀过三个人，一切都无所谓了。
　　黄智华原本碍于自己身上的一身军装，还极力地压制他的本性，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古墓，死个人实在是普通平常，杀个人——自然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进入这里的人，生死自然是听天由命了。
　　张老头苦着脸，接过金帛扫了一眼，忍不住就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丫头在棺材内找到的。”我解释道。
　　张老头顺势坐在了地上，陈老鬼也凑了过去，少爷忙拧亮手电筒照着，黄智华和我也都好奇，忙凑过来看看，唯独丫头，虽然站在我的身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透着一股子的冷漠，似乎这一切和她毫无关系。
　　“奇怪，怎么没有年代记载？”张老头看了看，不解地问道，又像是自言自语。
　　少爷忙道：“古代人大概没有记载年代的爱好，你就看下去，里面的内容说什么？”
　　“昆仑之巅，帝之下都&#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什么下肚下毒的？难道弟弟下毒自己的哥哥？”少爷仅仅听了两句，就忍不住嚷了起来。
　　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黄智华听得一脸的迷茫，解释道：“是这样的——是说昆仑上是天帝在人间的都城，明白了吗？”
　　“你早说嘛？装什么学问。”少爷讪讪地笑道。
　　我苦笑了一下，让张老头不用文绉绉地念出来，直接翻译过来就成，因为刚才的两句我算是听懂了，可是后面记载的，只怕我也未必能够听得明白，虽然我是做古董盘子生意的，自然比普通人更加了解古代文化，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加难过，我们的老祖宗不知道是什么心思，为什么把文字弄得那么复杂？
　　秦始皇统一六国文字，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创举和改造！
　　但是，先秦的文字却是太乱，虽然都是象形文，可是六国&#8226;&#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不是六国，当时中土大地可不是六国那么简单，各国的文字各不相同，含义自然也不同，只怕就算是穷途一生，也研究不了那些文字。
　　更何况，春秋战国之前的文字，殷商、夏、周&#8226;&#8226;&#8226;&#8226;&#8226;&#8226;&#8226;而更前面的，一定是有文字的&#8226;&#8226;&#8226;&#8226;&#8226;&#8226;&#8226;那应该是中华大地文字起源的年代，谁要是真的能够完整地翻译出那个时代的文字，对于考古界来说，简直就是疯狂胜举。
　　“你来看——”张老头将手中的金帛递给旁边的陈老鬼。
　　陈老鬼搂在手中看了看，半晌才道：“为什么把字写得那么小？古代人是不会把字迹写得这么小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就仔细地看了起来，我倒不得不佩服他，一把年纪了，要看这样的蝇头小字，确实有点困难，而且是在这漆黑的地下世界中。
　　陈老鬼一边看着一边皱着眉头，半天才说道：“这上面没有具体的年代记载，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不是西周的墓葬。”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不解地问道，开始我看到王全胜从黄河眼打捞起来的那个青铜鸟尊上遗留下的一块，以为是西周的玩意，可是现在陈老鬼却非常肯定地否决了我的猜测，是不是西周的古墓没有关系，可是——难道这里，真的是传说中的蚩尤墓葬？难道历史上真的存在不死魔王？
　　“昆仑之巅，帝下之都，神人共存，天地清和&#8226;&#8226;&#8226;&#8226;&#8226;&#8226;”陈老鬼低声念了出来，这些我们大家都明白，大概是说那是一个神仙和凡人生活在一起的年代，其乐融融，天地一片祥和。
　　我估计，所谓的神仙，不过就是一些懂得一些先进技术的人，自然不会事真正的神仙，而这些人，为了表示高人一等，于是就自封为神。古人愚昧，对于很多的自然现象都不了解，只是一味地崇拜&#8226;&#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对于上位者的解释，好像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就算是到了封建时代，很多人还是相信——皇帝乃天命所归，乃上天之子，神圣不可侵犯。可笑的是，高呼万岁的时候，皇帝一样会死。这不过是统治阶级愚民的一种惯用手法，根本不值得研究。
　　“下面说什么了？你别文绉绉的。”少爷不耐烦地问道。
　　“后面好像就开始写战争了。”陈老鬼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大片大片的记载，都是战争，偏偏里面的名称，我一个都不认识。只知道&#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好像其中的一方快要败了，另一方一直战胜，哦，对不起，这里面有很多字都不认识。”
　　陈老鬼要是说能够全部认识鸟篆，那才叫奇怪了。
　　陈老鬼接着说道：“他们的战争和我们无关，而我们想要知道的却是一点也没有弄明白——比如，具体的iandai，为什么引发战争，争夺的两方到底是什么人，嗯，看上面写的，虽然是看的不是很明白，可是感觉好像不是一两个国家&#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不，应该不仅是部落打仗，而是大规模的乱战，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着打着，好像就统一了，弱小的都被消灭了，就剩下最庞大的两方。最后赢的一方抓到了输的一方的首领，他们欢歌载舞地庆祝胜利，然后用残酷的刑法处死了输的一方的首领。”
　　听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啊”了出来，用残忍的刑法处死了树的一方的首领，一直以来，中国历史上都是这么上演着一幕幕的朝代更替的，没什么稀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好像在一瞬间，我的身体也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
　　“什么酷刑，快说说，是五马分尸吗？”少爷却很兴奋，忙催促陈老鬼。
　　“应该是五马分尸，恭喜你，你猜对了！”陈老鬼居然也有幽默的一面。
　　陈老鬼说——这上面写着，有五个怪兽，拉着这个首领撕开身体，于是，内脏什么的，撒了一地，脑袋绳子套不住，滚在地上老远，而五个怪兽拉着四肢，奔向了四个不同的方向，只留下内脏和脑袋在地上。于是，众人一起欢呼，将那个首领的内脏和脑袋一起装在一个瓶子里，作为了战利品&#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啊&#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我再次惊呼出声，顿时想起那天我们在古墓的门口，看到的那个石头瓶子，黄智华一枪打碎了瓶子，结果，一个里面装着的是半方天残地缺的古印，而另一个瓶子里装着的确实——人头和内脏，只是想不明白，他们用什么法子，将数千年前的尸骸保存至今？
　　那个泡在液体内的人头和内脏虽然已经大面积地腐烂，可是毕竟还可以看得出来，千年之久，能够保存如此完好，算得上是奇迹了，只怕就算是现在，也没有这么高超的防腐技术。
　　“那后来呢？”黄智华脸色苍白，想显然他也想到了那个石头瓶子。
　　“后来，这个胜利部落的人，不停地残杀另一个部落的人，因为他们发现，那个被他们处死的首领，好像不是真的本人，而是冒牌货。”陈老鬼一边看文一边解释说。
　　“那另一个部落的人惨了！”少爷摇头说道。
　　“不错，确实是这样。”说话的是张老头，“由于胜利的那个部落不停地残杀失败的那个部落，那个躲起来的首领见不是事情，于是单人去找胜利的那个部落首领谈判——”
　　“他这个不是羊入虎口吗”我忍不住道。
　　“是啊&#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少爷和黄智华也忙符合，我抬起头来，看向远处静谧的地下河水，缓慢而有节奏地流着，一转眼，正好看到丫头站在旁边，一张俏脸却冷淡得让我心悸。我心中一惊，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冷漠了？而且，我们都关心金帛上的记载的内容，她怎么毫不在意？
　　我越想越是怀疑，但又说不出丫头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没有人知道那两个首领谈判的结果如何，只知道一也之后，胜利的那个首领出来，失败的一方却再也没有出来。但是，胜利的一方依然不停地追杀失败的那方普通的部落居民，后来，好像杀戮过多，黄河水泛滥，将这个部落的首领也淹死了&#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整个故事，好像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这后面是什么？
　　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化蛇龙骨、天残地缺？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陈老鬼不解地问道。
　　他弄不清楚说什么意思，我们自然也更加弄不清楚，而且——陈老鬼说，金帛上的自己，他至少有三分之二是不认识的，尤其是最后的一些文字，他几乎只能从字形中判断出一点，到最后，除了“天残地缺”十六个字外，余下的，他几乎是一个都不认识。
　　少爷骂他们是不懂装懂，我却摇头，先秦之前的文字，实在是太过复杂，加上年代久远，就算是专业的顾问研究学家，只怕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
　　否则，当初黄智华也不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听从孙教授的建议请南爬子来确认黄河龙馆底下的自己。
　　“中国不是没有能人，但绝对不是我这样的糟老头。”张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将金帛递给我，嘱咐道：“要是能够出去，你们将来找个懂得鸟篆的人，好好地翻译出来看看，只怕这个上面记载的历史，足够颠覆整个华夏文明史。”
　　我也没有拒绝，结果金帛正欲放进背包内，突然少爷叫道：“老许，你等等&#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第九章 困龙滩
　　我不解地看着少爷，问道：“怎么了？”
　　“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少爷举着手电筒，正照在金帛上，我吃了一惊，忙翻过金帛来，对着光线看了看，果然，金帛的一面写着小小的蝇头小字，而另一面在背光之下，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用手电筒对着金帛一照，却清晰地看地一副诡异的图像……
　　我忙高高地举着金帛，少爷举着手电筒，从另一面照了过来，张老头和陈老鬼一起凑了过来，如同是斗鸡眼一样地盯着金帛，仔细地看了看，陈老鬼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半天才道：“这好像是地图。”
　　“哪里有地图了，不就是乱七八槽的线吗？”黄智华也凑过来看了看，不解地问道。
　　“不错！”我点头说，从金帛的背面可以看到一些纵横交错的直线、曲线、平行线、三角线，弧线……反正只要是中学里面学过的各类乱七八糟的线条全部都集中在一起，粗一看，确实是杂乱无章，可是如果盯得久了，在眼睛发花的瞬间，朦朦胧胧中竟然可以看到一个八卦型的高台，那一层层的线条，镂空成诡异的三维图形。
　　“是三维图……”黄智华也学着两老头的目光，硬是把眼睛瞪成了斗鸡眼，看了半天，忍不住惊叫起来。
　　三维图？真的是三维图？天啊……就算是现在，能够将三维图平面化也是近代的事情，可是在数千年前的古墓中，居然发现了这样的图案，如果拿出去，只怕是震惊整个世界。我心中仿佛打碎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乱糟糟的滋味涌上心头，我分不清这是什么滋味，为华夏大地曾经出现过的古文明而感到光荣的骄傲，还是为失落的文明而感到可惜？或者……还有着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惊恐？
　　是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怕什么。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中，在陡然的眼睛模糊中，见到那诡异的三维八卦图，仿佛——某个尘封已久的忘记之墙陡然被打开，封印在内在历史，似乎瞬间就会突破而出。
　　我回想起两个老头说的话，难道说，在远古时期，确实有着高度发达的文明世界存在？难道说，在历史上，曾经有一段时间，人类不是在进步，反而是在走着漫长的倒退之路……
　　这将是如何的震惊整个世界的发现？
　　当然，置身在这样的古墓中，似乎一切都不再重要，如果古人没有高度发达的文明，他们是如何建造这样的古墓的，如此庞大而且气势恢宏的地下世界，可不是地下商贸大厦，它是如何保存数千年之久不塌陷的？还有那个装在瓶子内的脑袋和内脏，千年之久依然完好地保存着，以及那诡异的雨下星空图。
　　想到雨夜星空图，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丫头，她现在的模样，可真是和雨夜星空图中的少女，几乎是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丫头的模样居然和这个墓室的主人有着惊人的相似，真的是巧合吗？
　　我愣愣地盯着金帛背面的八卦图，脑海中突然灵光闪过——这个图像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对了，就是那个地下古墓，不过，那个古墓应该已经被黄智华鲁莽地用作药炸掉了，只是如果不完全塌陷，应该还有别的进入途径。因为从丫头叙述中我发现她进入的道路，都和我们完全不同。
　　我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又凑过去看了看，啊……不对，这个金帛虽然只是一个隐藏着的平面三维图，也许只是巧合下的产物。它所绘制的那个八卦高台，似乎要比古墓中发现的那个还要庞大，还要气垫恢宏。
　　“先别想这些了，我们还是找找出路吧。”就在我盯着八卦图犯看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丫头说道。
　　“先别想这些了，我们还是找找出路吧。”就在我盯着八卦图猛看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丫头说道。
　　“不错，丫头说得有理。”张老头忙附和道。而丫头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快步顺着沙滩向前走去，我们都不由自主地跟随在她身后。
　　陈老鬼轻轻地拉了我一把，我们落后了众人几步后，他低声，有点鬼鬼祟祟地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丫头的？”
　　我心中奇怪，刚才不是都说了吗？他怎么还问？但还是将在水面上发现浮棺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直听得陈老鬼脸上变了色，半天才低声问道：“那你们发现了她，她可曾吃过什么东西，你们不是都带着干粮和水吗？她被困在地下已经两三天了，换成常人，早就饿死了。”
　　“没……”我忍不住吃了一惊，虽然陈老鬼说的话不怎么好听，但我却知道他说得是实话，普通人困在这样的地下世界中，不饿死也得逼疯了，没有丝毫的光线和声音，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那份沉闷的压抑，足够让一个人心脏疯掉。可是为什么丫头没有事？我的水壶就背在身上，可是她从出现到现在都没有跟我们讨要水和食物，这怎么可能？甚至她连问都没有问一声，难道说，她已经不需要水和食物了？而且丫头的性子好像也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看她好像有问题。”陈老鬼低声说道。
　　“别胡说八道！”我没好气地说道。
　　陈老鬼用他一贯阴沉沉的语调说道：“我胡说八道？你自己想想，王全胜死后的情景你是看到的，如果你不是亲眼目睹他已经死了，如果……如果……他的身体没有腐粒，你看得出他是一具尸体？”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错——这确定是一个问题，如果王全胜穿好了衣服，在尸体没有腐烂的时候走在闹市上，谁也看不出他就是一具已经丧失了生命的尸体。还有，王教授也是在死后去了广川王陵的，当时少爷他们说他是假死，然后才跑去广川王陵盗墓的，但是，难道考古研究所就没有人了？一个人假死真死，都看不出来？
　　这是一个解释不通的现象，我不能再自欺欺人，那些在黄河棺诅咒下死去的尸体，绝对都不正常。
　　“王全胜是三尸神中的中尸活了，算不得凶煞，只要一把火烧了他的尸身，事情就算解决了，可是——如果丫头真的变异，只怕情况堪忧。”陈老鬼低声说道。
　　“可我看看她和活人一样，我们不该这么怀疑她的。”我低声说道，心中的信念却忍不住动摇了。
　　“废话！”陈老鬼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低声说道，“上尸苏醒就是这样，她带着前世的记忆苏醒，所以，她认识我们中的所有人，知道一切以前的事情，事实上这可能不能算死亡，我师叔——就是他的师父，就是栽在上尸上的，否则我也不会怀疑丫头，这样吧，我们试她一试。”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和丫头并排走在最前面的张老头。
　　“如何试验法？”我不解地问道，虽然丫头行迹古怪，可不能冒险。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张老头的师父，虽然也是因为三尸神中是上尸复活……如果他的模样也和丫头一样，他们当时是如同辨别其已经死亡的？
　　“你给她吃的，她要是吃了食物就证明她没事，要是不吃就绝对有问题。因为一旦上尸复活她是不需要食物，只需要同类的血液来维持生命的延续，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僵尸吧？”陈老鬼低声说道。
　　关于僵尸的传说有着很多不同类型的流行版本，但是都有一点——僵尸吃人肉、喝人血，不能见到太阳光，一旦抓住僵尸，必须得架起火来将其尸身烧毁。可是，无论什么版本中流传出来的，僵尸好像都不具备智慧和语言能力，丫头刚才的模样与活生生的人没有丝毫区别，甚至她还和少爷打闹过一阵子。
　　我心中很不愿意怀疑丫头什么，可是丫头的种种怪异举动，还有我抱住她的时候仿佛抱着冰块，换成以往，只怕她早就嚷着冷了，我越想越是怀疑，心中的信念动摇。还是从背包内摸出塑料包裹好的馒头，快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丫头，叫道：“丫头，刚才忘了，你瞧瞧我的记性？我们都出去过好好地吃了一顿，还带来了干粮和清水，你困在这里很久了，先吃点东西充饥吧。”
　　丫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伸手接我的馒头和水壶，只是冷淡地说道：“我不饿。”
　　少爷急了，忙说：“怎么会不饿呢？快吃吧，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你都几天没有吃了啊？”
　　丫头只是厌恶地看着我，既不接馒头和水壶，也不说什么，我的心沉到谷底，难道说丫头真的出事了，可是——她明明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她能够说话谈笑，一点也看不出异样。不过她的脸色苍白得怕人，毫无生气，就连原本忽闪忽闪地大眼睛，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沉沉地鬼气。
　　“丫头，你就是吃一点吧！”我勉强笑着劝说，旁边的张老头早就变了脸色，一边慢慢地向后退了两步，我看到他的手动了动，手里已经多了一根诡异的红色绳子。
　　我向张老头使了眼色，意思是别轻举妄动，同时正想要说话，少爷却推了我一把道：“老许，你怎么了？丫头不吃就算了，在这里谁吃得下东西？”
　　我摇头没有说话，我记得很清楚，我们昨天出去后，跑到筒子楼内根本就是什么都不顾，狼吞虎咽地大吃一通，那个时候谁要是给我清水和馒头，让我叫他亲爹都成，但现在——丫头比我们困在里面多了一天一夜，可是她居然没事人似的拒绝食物，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我向后退了两步，正欲说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黄智华却惊呼出声——
　　“老许，小心！”我一惊，陡然回过头来，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愣神之下，不由自主地看向黄智华，投去询问的目光。
　　黄智华张口，正欲说话，我陡然感觉我的脚踝上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顿时大惊，忙低头看，我不禁吓得魂飞魄散，我的脚踝上赫然多出来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脚踝，那只手似乎在水中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大部分已经腐烂不堪，露出森森白骨，但是就这么一只手，如今死死地扣在我的脚踝上。
　　我又惊又怒，死劲地挣扎着，黄智华也跑了过来，他不敢使用武器或者开枪，唯恐伤了我，只是用脚拼命地踩着那只突兀地冒出来的手……
　　但是那只手非常地有力，抓着我的脚踝生痛，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旁边传来少爷一声惊呼，回头一看，只见少爷的两只脚上同时被几只怪手抓着，我顾不上那么多，陡然从背后拔出青铜古剑，对头脚踝上的手狠狠地砍了下去。
　　那只手被我一剑砍断，却还在沙滩上蹦哒了两下，才停了下来，我看得分明，那手掌分明已经腐烂不堪，淌着黄水，也不知道是死了多久的人了，却还要从沙滩上跑出来害人。
　　就这么一愣神的当儿，我听得少爷惊呼道：“老许，快拉我一把。”
　　我顾不上研究那只怪手，忙跑到少爷身边，用力地扯住少爷，死劲地一拉，不料没有帮少爷从怪手中挣脱出来，却将几具死尸从沙滩里拖了出来……
　　那是几具残缺不全的腐尸，俯伏在沙滩上，抓着少爷地脚踝不放，似乎非得让少爷留下来做个伴不可。
　　我看着那些恐怖的、丑陋的尸体在沙滩上扭曲着乱爬，心中怕得要死，而就在这么一瞬间，原本毫无异样的沙滩上，陡然从底下冒出一具具残缺不全的腐尸，甚至连地下河水中，都有腐尸爬上来，刹那间就将我围在了中间，我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青铜古剑，只是也砍不了那么多的腐烂的尸体。
　　我只感觉头皮发麻，手脚都在颤抖，这些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爬了出来，如同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力一样，不停的在地上挣扎着，我看着……甚至有些腐尸的身上，还挂着一条条丑陋恐怖的尸虫。
　　如果可以，我想放声大叫出心中的恐慌，只是——我现在却只想神经质地疯狂大笑，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当……当……”就在我们乱成一团的时候，陡然，我的耳畔听见几声诡异的锣声，狠狠地敲击在我的心上，震得我心中好不难受，我正欲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就在这个时候，陡然传来少爷的惊呼。
　　我忙回过头去，只见少爷虽然在张老头的帮助下终于摆脱了腐尸的袭击，但也吓得不轻，脸色苍白如土，和趴在地上半腐烂的腐尸没什么大区别。
　　“丫头……丫头呢……”慌乱中，少爷惊恐乱叫着，在他心中丫头就是他的命。
　　我抬头四处看过去，果然四面八方都只见密密麻麻残缺不全的腐尸在地上爬着，丫头却是踪影不见，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就算不相信陈老鬼的话，也得相信了，丫头确实有问题。
　　“傻瓜……”张老头脸上留下绝望的眼泪，“你难道还不明白，她已经不是丫头了，她是故意带我们来这里的……”
　　是的，丫头是故意将我们带入死地，我们将全部留下来，成为她的陪葬品，或者成为她的食物，陈老鬼不是说，僵尸必须靠着同类的血肉维持生命吗？我的眼前似乎朦胧中看到丫头獠牙丝露，正恶狠狠地向我扑过来，然后一口咬断我的咽喉，吞噬我的血肉……
　　“老许……老许……现在怎么办？”黄智华在旁边急促地问。
　　我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无力地摇头，我怎么知道现在怎么办？谁面对满地的尸体，而且还是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腐尸，还能够冷静地思考？更何况我现在心乱如座，只想着丫头……
　　张老头手中依然抓着那根红色的诡异绳子，实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诡异的绳子，明白这就是他们业内很有名的缚尸绳，要是换成其他时候，我非得将他手中的绳子抓过来好好研究一番不可，可是现在，遍地地腐烂尸体蠢蠢欲动。
　　我挥舞着青铜古剑，胡乱地砍翻了几具，只是腐尸越来越多，也不知道从地方冒出来这么多的腐烂尸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广川王陵里那些散落在地上残缺不全的尸骸，为什么这些墓葬中，都有这么多残缺的尸体？
　　在遍地的尸骸中，我就没有能够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难道古人真的有将人碎尸残葬的习俗？
　　黄智华手里握着仿制品军用刺刀，他原本正牌军用刺刀已经在古墓的入口处毁了，这把军用刺刀不知道张老头从什么地方买来的，虽然不是正规品，不过也将就看可以用了，少爷手中握头工兵铲，却是泪流满面，我明白他心中难道，甚至他私下和我说起过，这事情要是能够过去，他就找她姑妈去找丫头说亲了，不管丫头意愿如何，他都想要试试。
　　而丫头对我有意思，我又何尝不明白，如果不是碍于少爷，我绝对会接受丫头的，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照陈老鬼的说法，丫头已经死了……
　　是的，她不肯吃东西，我就知道她绝对出了问题，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到不可救药的余地？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儿，袭击我们的腐尸已经越来越多，黄智华一个不留神，差点就被腐尸给拖了下去。
　　若不是少爷奋力用一工兵铲拍碎了其中一个腐尸的脑袋，只怕黄智华真的难保，而这些腐尸残缺不全的尸骸，就算被我们剁成碎片，却是毫无效果，依然对着我们冲过来……
　　少爷的裤腿上，就挂着半个残缺的脑袋，用还没有掉光的牙齿死死地咬着他的裤腿，要不是他身上穿着厚重的胶皮水靠，只怕当场就被咬着了……张老头的衣服下摆还死死地盯着一只只剩下白骨的手，甚至其中还缺了一根指骨，我和陈老鬼的身上，多多少少也粘带上了一些人体的某些东西，如果不是求生的欲望一直支撑着，我只怕早就疯掉了。
　　我的头皮发麻，全身都是鸡皮疙瘩直冒，如果可以，我真想一头撞死算了，这……算什么啊。
　　少爷不停地大呼小叫，但是还是避免不了那些腐烂的尸体扑过来，没有亲眼见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慌的——这些曾经是我们的同类，为什么在死后还如果彪悍，好像不将我们留下陪伴它们，就不甘心似的。
　　我只是本能地挥舞着青铜古剑，心想这次完了，这么多的腐烂尸体，看样子跑不出去了，更何况，向什么地方跑啊？
　　“当……当……”我的意识似乎都已经模糊，恍恍惚惚中，隐约听着两声敲锣的声音。
　　我陡然心中一凛，镇定心神，琢磨着刚才敲锣声来自何方，转过头去，透过层层叠叠的腐烂、残缺的尸体，一个人影在我们头顶矿工灯的照耀下，孤零零地站在沙滩上，一双眼睛通红通红，脸上挂着腥红的泪珠子，正死死地盯着我们——正是那个赶尸人。
　　我看得清楚，那面四面镂空的阴锣，如今就提在他手中，随着他阴锣敲击的声音，这些腐烂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攻击我们。
　　原来是这老鬼的捣乱——我一念至此，心中不禁大惊，我知道阴锣是用来震鬼的，但是，难道这阴锣居然还另有功能，居然能够控制尸体？
　　对啊，我怎么这么笨，当初王全胜的尸体发生了尸变，张老头不就是请他过来，将王全胜的尸体赶回东华镇的吗？但最后他虽然将王全胜的尸体带来了东华镇，却没有回家，而是来了这里……
　　“当当……”远远的，赶尸人的脸上扭曲狰狞而笑，用力地敲了敲手中的阴锣，顿时，无数残缺不全的的尸体，再次如同是滚滚黄河水，对着我们席卷而来。
　　“老许，你发什么愣，快挡住！”黄智华挡在我的面前，砍翻了两具爬过来的腐尸，推了我一把，我顿时回过神来，当即忙道：“老黄，你看那边……”我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青铜古剑，护着少爷砍翻了几具腐烂的尸体。
　　谢天谢地，这些腐烂的尸体并不具备智慧，只知道凭着本能地袭击我们，但就算被我们砍碎，它们依然不折不挠地向我们冲过来。
　　整个地下龙滩上，四处都是残肢断骸。人类的语言，在这瞬间变得异常的枯燥，我仿佛已经麻木，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已经失去生命体的东西，居然还能够爬出来？
　　“当……当……”阴锣的声音狠狠地敲在我的心底，我的心也忍不住在颤抖。
　　“老许，这样不是法子，得把那玩意给做了！”黄智华是个军人，军人在冒火的时候，血性上冲，什么东西他都敢“做了”。
　　我突然心中一动，叫道：“火……对了，用火攻！”
　　“对啊，老许你真聪明！”黄智华大喜，叫道，“你帮我挡一下，我来对付这些鬼物。”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冒，这些趴在地上的鬼物，可都曾经是我们的同类啊……
　　黄智华手忙脚乱地从背包内摸出燃烧弹，想也没想就扔了出去，两颗燃烧弹在腐尸丛中爆炸开来，顿时就火光四溅，阴暗地上的腐尸在四处乱飞的火光中开始挣扎，甚至有些腐尸还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声声狠狠地敲击在我们的身上。
　　“当当当……”一连串急促的阴锣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嘶哑，在漆黑的地下世界中回荡着，回音和腐尸凄厉的惨叫混合在一起，难听之极。
　　天啊！简直是鬼哭狼嚎，人间地狱，我的心脏不停地下沉，再下沉。我发现，我快要支持不住了，我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拒绝这种声音，可是，这声音好像就发自我自己的心灵深处，一声声地将我耳膜撕裂，狠狠地刺进我的大脑中。
　　“老许，帮我一把……”黄智华急促地叫我。
　　我一呆，却看到黄智华手中举着燃烧弹，对着遍布满地腐烂尸体冲了过去，几具腐尸将他扯住，他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在地上，他一动我们这边阵脚大乱，少爷第一个撑不住，幸亏旁边有陈老鬼照应着，他是资深的南爬子，对付尸变很有一套。但是是如今也忙得手忙脚乱，偏偏旁边的张老头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目兴呆滞，只是本能地挥着缚尸绳。
　　我顾不上张老头的异样，忙举着青铜古剑冲到黄智华的身边，帮他砍翻几具腐烂的尸体，让他脱出身来。他忙向赶尸人冲了过去，他的目标很明显——赶尸人。
　　“轰隆……”一声大响，铺天盖地的火焰在黑暗的世界中爆出灿烂的光芒。
　　“当当当……”阴锣再次敲响，如同骤雨一般，但是，一个人影却在火焰中痛苦地挣扎着。
　　“妈的，烧得好……”少爷大声叫道。
　　黄智华腾出手来，又抛出几颗燃烧弹，刹那间，只见四面八方都是火焰乱蹿，那些腐烂的尸体在火焰中，发出“吱吱”的怪叫，如同鬼哭……
　　我们终于缓过一口气来，黄智华拉着我，找了个清净之所，退后了好几步，看着遍地的火焰焚烧着残缺的腐尸，这些曾经是我们的同类，如今却成了鬼物，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要哭——
　　很明显的，这些腐尸惧怕火焰的，黄智华阴沉着脸，掏出所有的燃烧弹全部丢了过去，很快，我们附近已经是一片熊熊火焰。
　　这样的情况，说不出的壮观县且诡异，腐尸只要沾染上火焰，就再也扑灭不了，甚至跳入水中都没用，自然也无暇攻击我们，一时之间，就连水面上都燃烧着斑斑点点的火焰。
　　“够了！”突然张老头如同是疯了一样，仰天苍凉大笑，毫无预兆地向烧着的腐尸丛中冲了过去。我却没有拉得住，仅仅撕下了他的一片衣角。
　　“师父，我来了！”张老头发出尖厉的惨叫，那声音简直不像是人类口中发出，如同是野兽受了伤的嘶鸣怒吼，又像是来自地狱的冤魂索命，说话之间，他已经一头冲进火焰中，抱住燃烧着火焰的赶尸人……
　　如此惊变，我们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老头抱着赶尸人的尸体，在火中翻滚，我看到陈老鬼的脸上泪流满面，他见我目光投向他，当即摇头解释道：“他的师父是被他烧死的，就是这个样子。”
　　“啊……”少爷闻言，惊愣道，“你是说他的师父没有死，居然是被他活活烧死的？”
　　“你懂个屁！”陈老鬼的脸色苍白的怕人，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华东镇的镇定，半天才颤抖着道，“他师父死后尸变了，他一把火烧了尸体，但他和他师父一直情同父子，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如同是活着一样，被他一把火烧得只剩下了灰烬……”
　　我顿时明白过来，这一直都是他心中的噩梦，如今见到相同的景致，难道当场就疯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丫头……丫头现在的样子，岂不是就和活着一样？
　　张老头的身上已经遍布火焰，翻翻滚滚地向水中倒了过去，我看着陈老鬼，冷冷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你要是拉他一把，他可能就不会死。”我刚才要护着少爷，一把没有能够拉住张老头，黄智华忙着对会腐尸，当时陈老鬼完全有时间挡住张老头，可是他却没有动。
　　我看着他脸上的泪痕，怎么都感觉有点猫哭耗子的虚伪。
　　“能够死在这里，也不枉他一生了，有什么不好？”陈老鬼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从背包内摸出防毒面具，戴在脸上。
　　我的鼻子里已经闻到刺鼻的臭味，这些腐尸燃烧的味道，奇臭无比。忙也学着陈老鬼，翻出防毒面具戴上。正想提醒少爷，陡然发现他目光直直地盯着远处的水面上。
　　我一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就傻了眼——天！那是什么？水上宫殿！
　　不错，我已经看到远远的水面上居然有一座庞大的宫殿，应该是大型的墓葬，难道说，这里竟然不是影昆仑风眼了？
　　“快，把防毒面具戴上，傻愣着干什么？找死不成？”黄智华焦急地叫道，说话的同时，他戴上了防毒面具。
　　少爷没有动，我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慌乱结戴上了防毒面具，看着我问道：“老许，你看到了吗？”
　　我点头说我看到了，水上宫殿嘛！大概又是什么大型墓葬，反正这里就是古墓，有再多的东西，也不再能够让我有所惊讶，还有什么比被遍地的腐尸如同活物一样攻击让人心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朋友变成活死人更让人胆战？
　　“我们过去看看？”黄智华征求着大家的意见。
　　我点头，既然已经到了这么一步，既然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事实上，进入这里的时候，谁也没有指望着还能够出去见到蓝天白云，清风丽日。
　　身上本来就是穿着水靠，由于刚才水里曾经有腐尸冒出来，黄智华唯恐再次遇到什么东西，忍不住对着水面上射出一颗照明弹，照明弹在黑暗中划出惨白色的弧线，远远地掉在水面上，我们看得清楚，就在照明弹距离不远的地上，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水上墓室高高地耸立着。
　　“啊……”我陡然想了起来，这个水上墓室咋看着有点眼熟，不就是那个金帛的背面所画的吗？
　　“大家下水后小心点，如果碰到同伴失踪什么的，千万别潜入水下寻找，在这里顾好自己就成……”陈老鬼在我们下水的时候，嘱咐道。
　　“等等！”突然少爷叫了起来，“老许，你看这里像什么地方？”
　　我一呆，本能地四处看了看，沙滩上坑坑洼洼的，四处都是燃烧过后残余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夹着黄河水中特有的腐烂的黄沙味，说不出的难闻。
　　不错，我看着这里也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旁边的黄智华插口说道：“这里很像黄河边的龙滩，而那个部位，应该就是黄河眼的位置。”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四处地看了看，果然如此，这里和黄河龙滩非常地相似，顿时我不禁想起老蔡来，当初我和少爷第一次来到东华镇的时候，筒子楼还是他承包了做招待所，那天晚上他带着我们去开开眼界——结果，就把单军给陪在了里面。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山坡上向下看，曾经看到无数的星星点点的鬼火……而如今，残余的火焰在龙滩上也没有熄灭，星星点点的发着诡异的蓝光，和那天晚上分外相似。
　　难道说，黄河龙滩上的小脚印，就是这些腐尸偶然出去喘口气，留下的痕迹？
　　我死命地摇头，当初为什么要贪心买王全胜的青铜器？如果我还有命活着回去，我这辈子绝对不沾古董，哪怕去工地扛砖头，我也不会弄什么古墓里面的玩意。
　　“这里和黄河眼是对应的。”陈老鬼解释说，他们研究了黄河眼这么久，自然比我们要懂得多一点点。
　　“对应？”黄智华听得满腹狐疑，皱眉问道，“这个也能够对应？”
　　陈老鬼说，上面一个龙滩，下面同样也有一个龙滩，上面和下面是两个完全隔离的世界，但却几乎都是一样的地理环境，墓葬上称作为对葬，一般来说，上面一个墓室，下面也有一个墓室。
　　上面的墓室，就是我们无意中发现的那个高台，后来让王老教授抬了过去的，龙棺的诅咒也是从那里开始的，而下面的这个墓葬，才是真正的墓室主人的葬身之地。

第十章 宿命、魔皇鬼尸
　　陈老鬼又叮嘱我们，下水后千万要小心。我们四人下了水，由于身上都穿着水靠，游过去倒也不难，我们三个都是弄水的高手，而出乎我们的意料，陈老鬼的水性也着实不赖。我想想也就释然，毕竟他在黄河边待了这么多年，要是不会水，那才叫见鬼了。
　　我们来时五个人，如今却已经少了一个，而陈老鬼说的话，却让我不寒而栗，难道我们最后，都会死在这里？
　　我忍不住问陈老鬼，本来是什么地方人？怎么会做上这档子事情的？
　　陈老鬼似乎比已经死去的张老头要好说话得多，他说是小时候穷得没有饭吃，就去翻了乱葬岗，后来碰到了他师父，收做了徒弟，算是正式入了行，师父过世之后，他就一直留在黄河边，研究所谓的黄河眼。
　　黄河眼里有龙的传说，大概是从汉代传出的，估计就是刘去那个广川王故意糊弄人心、蒙蔽人弄出来的幌子，以前每逢干旱或都大水的年代，为了祭拜龙神，曾经有过一些很残酷的祭祀方式。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问道：“不会是将活人投入黄河眼祭祀龙神吧？”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古代人信奉龙神，而一旦干旱或者大水，都认为那是上天对人类的惩罚，为了祈求原谅，宰杀牛羊祭祀在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就会将活人进行祭祀……
　　那么，那个黄河眼里，也不知道被投入了多少活人，这历时数千年之久啊。
　　但是，为什么当初我们在黄河眼里，居然没有发现一具尸骸？啊……不对，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既然那时候有活人祭祀，怎么说黄河眼内也应该存着尸骸，可是黄河眼里除了一具白玉棺椁外，实在是太过干净了，居然连一具尸骸都没有。
　　我越想越感觉奇怪，忍不住就游快了很多，追上游在最前面的少爷，就在这个时候，陡然，陈老鬼在背后叫我——
　　“许兄弟……”
　　我忙回头，这一看之下不禁吓了一跳，刚才还好好的陈老鬼，这个时候竟然整个人开始向水下沉去，他拼命地划着水，双手不停地挣扎着，可是身不由已，这个模样似乎是水下有什么东西，拉着他向下沉去。
　　“我过来拉你！”我忙着就要过去。
　　前面的少爷和黄智华听了，也忙转过身来，但是陈老鬼却焦急地说道：“别过来，水下有东西……我被拉住了。”
　　就算是水下有东西，我也不能丢下陈老鬼不管，当即就忙游过去，同时一把抓向他的手，可是他的手刚刚被我抓住，他的身体就整个没入了水下，我只感觉手中一沉，就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老鬼……”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少爷和黄智华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顿时两人都傻了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距离我大概十步之远的地方，陡然翻起一个水花，陈老鬼又从中下冒了出来。但他脸上的面具已经丢了，一张脸苍白无比，两眼通红，冲着我叫道：“许兄弟，那是另一个文明的覆灭……”说着，喷出一口的鲜血，人再次没入水中。
　　在最后的一刻，我看得很清楚，这老头他是咬断舌根自尽的。
　　在我们头顶矿工灯的照耀下，我们三人呆呆地看着水面上浮起的一抹殷红，仿佛是春天的桃花，分外艳丽无比，可我却忍不住心酸，昨天我们还理直气壮地跑去找他们理论，可是现在他们却都先后在这里送了性命，偏偏两人都死得如此地惨烈。
　　一个人在火中活活烧死了自己，一个却在水中咬舌自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陡然想起，在上面那个影昆仑风眼的墓室中，那个穿着解放前长袍的老头，一把匕首插在自己的心窝，他也是自尽的——是的，他就是陈老鬼的师父，他已经说过，他们不会死于诅咒，但是他们也一样不想死后变成怪物或者三尸神复活，所以，在知道生机断绝的时候，选择了自杀。
　　我摸了摸胸口，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要从嗓子口跳出来，而水压在脑口，分外难受。刚才，他和我说什么来着——那是一个文明的覆灭？他至死也不忘了要告诉我这么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咯咯……咯咯……”就在我一愣神的时候，我的身后传来诡异冰冷的笑声，我心中一惊，陡然回头，却看到丫头近在咫尺的脸。
　　“你……”我大惊，拍着水慌忙后退，丫头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原本红润的嘴唇，也是苍白一片，原本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已经推动了灵动，在我们头顶矿工灯的照耀下，呈现一片死气。
　　“丫头，你跟哪里去了，难道你不知道大家都担心你？”少爷想要游过去，我忙一把将他抓住，冲着连连摇头。
　　“老许，难道你也相信那两个老头的鬼话？”少爷是死心眼，在他心中没有什么比丫头更加重要，当即就要甩开我，向丫头游过去。
　　“她不是丫头。”我使劲地将他抱住，拼命地摇头道。
　　“什么东西在下面，小心，老许……”就在我劝阻少爷的时候，黄智华陡然惊呼出声，叫了起来。
　　我一愣神的当儿，陡然水下冲过来一股庞大的力量，顿时将我掀翻。我顾不上少爷，手忙脚乱地在水中乱抓，也不知道突然抓住了什么东西，如同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地抱住不再放手。
　　陡然，我整个人突出水面，在头顶矿工灯的光柱下，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巨大的蛇头，漆黑的蛇身，而我现在居然死死地抱在蛇身上。
　　我顿时就吓傻了，慌忙松手，“扑通”一声，再次掉在了水中，摔得我头晕眼花，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我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突然身体一重，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我的身体吸得向后退去，百忙中我回过头看了过去世，这一看我直接三魂就少了二魂半，吓得手脚发软，四肢无力，就在我的背后一个巨大的怪物，长着长长的触角，獠牙毕露，正张大口等着我，我甚至看到它猩红的开叉舌头上流出来的唾液……
　　这个怪物不就是我们在水下墓葬中看到的所谓的龙？它怎么也来这里凑热闹？对了，既然影昆仑风眼和黄河眼是互通的，我们能够过来，它自然也能够过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但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要是被它吞进肚子里，只怕还不够饱的。慌乱中，我顾不上想别的，忙抽出青铜古剑，对着怪龙的脑袋就狠狠地砍了过去。
　　“砰砰砰……”黄智华开枪了，一连串的枪声划破地下世界死一般的沉寂，分外刺耳。
　　可是，黄智华的子弹打在怪龙的身上，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我眼睁睁地看着怪龙张大了口，一口对着我吞了过来——
　　我命休矣！想不到我居然要喂了怪龙？
　　就在这个时候，我背后水花四溅，一股大力冲了过来，黑色的化蛇仿佛是箭一般的冲向了怪龙，两个庞然大物撞在一起，我被两股大力一撞，再次被激起的水花抛了出去。
　　“该死的化蛇，我宰了你！”丫头咬牙切齿的声音努道。
　　转身一看，只见化蛇和怪龙如同是上次一样，纠缠在一起，而丫头手里握着一面古怪之极的青铜镜，对着化蛇照了过去。
　　“哧”的一声响，顿时一道耀眼的光线在黑暗的地下世界亮起，我眼前一花，顿时差点就失明了，这光线实在是太过明亮，让长时间待在黑暗中的我们谁也适应不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应该是闪电！
　　丫头手中的青铜镜，居然能够发出闪电？我被这个想法差点噎死，这怎么可能，就算是现在的先进科技，要轻易地操纵高压电发出如同是闪电一样的光，也不是能够像丫头那样轻而易举的事情。
　　化蛇被青铜镜的闪电击中，顿时就在水面上翻着身体痛苦地扭曲着。
　　“老许，快帮助化蛇，否则就完蛋了。”黄智华惊恐地大叫，我一愣之下，明白过来，化蛇是在帮我们，而如果让怪龙占了上风，那么我们都得喂龙。
　　顾不上多想，我举着青铜古剑，对着怪龙恶狠狠地杀了过去。
　　陡然，丫头的嘴里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根本就不像人类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抬头向丫头看去。丫头已经泡在水中，可是她身上的金缕衣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居然一点水珠子都没有，比我们沉重的水靠好用得多了。
　　只是丫头的眼睛，依然是死气沉沉，看不出丝毫的生机，而原本和化蛇缠在一起的怪龙，一个翻身放开化蛇，对着丫头冲了过去，虽然——虽然我们都知道丫头已经不是原本的丫头，但是还忍不住为她担心，我正欲提醒她小心的时候，丫头整个人已经站在了怪龙的身上，怪龙高高地昂起头来，将丫头托出了水面。
　　这个多么惊心动魄而又诡异莫名的一幕？一个穿着金缕长裙的女子，昂然站在一条类似于龙的怪物身上？
　　“丫头……丫头……”就在这个时候，少爷趁着我和黄智华都不注意，拼命地向丫头游过去。
　　“不要，少爷快游回来！”我慌忙叫道，但我距离少爷甚远，已经够不着，而黄智华担心我，早他一步向我这边游过来，这个时候两人也拉开了距离。
　　“咯咯……”丫头的喉咙口发出古怪的声音，似乎是笑，我抬头看向丫头，她原本美丽的脸上扭曲成狰狞恐怖的笑容，一如王全胜等人死后的模样，可她的喉咙，发出诡异之极的笑声。
　　黄智华已经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呆呆地看着丫头。
　　“少爷，快回来！”我匆忙叫道，但是少爷距离丫头已经越来越近。我忙向少爷那边追了过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高爷着头附在水面上的怪龙，陡然一个低身，对头少爷俯冲过去。
　　几乎是没有丝毫悬念的，少爷就那么一口被它咬在了口中，尖利的獠牙顿时就将少爷整个人咬成了两截，肠子带着猩红色的鲜血，顿时将浑浊的地下水染红。
　　“少爷……”黄智华和我同时尖叫出声，只是一切都迟了，这个素来爱胡说八道、百无禁忌的少爷，居然就这么葬身在龙腹中，我感觉眼眶中似乎有滚烫的液体流出。我抬头看向丫头，可是换来的，依然是丫头脸上扭曲狰狞的笑，以及喉咙发出古怪的“咯咯”声。
　　少爷的身体被龙怪咬成两段，居然没有马上死去，他的上半截身体艰难撑出水面，冲着丫头大声叫道：“王若男！王若男！王若男……”
　　一连叫了三声，少爷的半截身体“扑通”一声掉在了水中，在水光中下沉，我清晰地看到，少爷的脸上居然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甘地瞪着，我眼睁睁地看着少爷的半截身体缓缓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丫头的脸上似乎出现了短暂的迷茫，喃喃自语道：“王若男……王若男是谁，为什么似曾相似？”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仰头看着她，她就这么高高在上地站在怪龙的身上，我已经没了泪水，早晚都是要死了，下一个也许就是我，只是少爷死得实在不值，我想要哭，但张开口，发出的却是类似于丫头那狰狞的古怪笑声——
　　“咯咯咯咯……”
　　“为什么？”丫头讷讷地念叨了两句，然后喉咙口发出“咯咯”的古怪笑声，扭曲着脸狰狞而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已经死了吧？”说道这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举着手中的青铜镜，对着我道：“来吧，站上你的化蛇，过来吧，让我们把这宿命再次完结……”
　　我们的宿命？我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丫头，什么宿命，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瞬间，我只感觉头痛如裂，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是偏偏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感觉心痛如裂，好像突然被谁狠狠地刺了一刀。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腰部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只见化蛇巨大的脑袋就靠在我的身边，这一次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觉，几乎我连想都没有想，一手按住蛇的头，爬到了化蛇的背上。
　　“老许，你干什么？”黄智华惊呼道，“老许，少爷他……”
　　“少爷死了，我们都会死！”我一边说着，一边脱掉防毒草面具，扯开塑胶防毒手套，将青铜古剑死死地抓参手中，与丫头遥遥相对。
　　“咯咯……咯咯……这才对嘛！”丫头在笑，只是笑容扭曲成诡异狰狞的模样。
　　她不是丫头，她不是王若男——她只是金缕妖尸而已。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几乎不敢再想下去。过了一会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诅咒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个谁也回答不了的问题，我却忍不住要问，很本能地一种行为，就好像人类的吃饭穿衣一样。
　　“那是一种蛊虫而已，饲养在水中，它们依附阴玉而生，只要附在人体，就会破坏人类的大脑，咯咯……咯咯……”丫头笑着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震惊地问道。
　　“因为我就是蛊虫……”丫头笑得更加疯狂。
　　“她就是蛊虫？”我不解地看着她，这如何解释？耳边却听她继续说——
　　“蛊虫分三种，也就是你以前说的三尸神，咯咯，你真聪明，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尸体遇到阴玉，就会产生蛊虫，蛊虫异变进入人体，获得人体的控制权力后，那个人从本质上来说，也就是已经死了，但是他的身体还是能够动的……比如说教授和老卞。”丫头狞笑着解释，似乎在说着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比如说她自己？
　　我没有动，她果然已经不是丫头，而一个被蛊虫占去了身体的傀儡，不……不不……她已经死了，成了和王全胜、教授一样的怪物，更加恐怖的是，她居然拥有了人类的智慧和原本的记忆。
　　我想起陈老鬼临死前的话——那是一个文明的覆灭！既然如此，所有的一切不合理、不正常似乎在这里都是合理的，正常的？
　　也许，他们有着我们所不了解的科技，创造出了这种活死人？如同广川王陵里面那些黑色的尸体？猛然，我心中一动，我一直都不明白，广川王陵中的黑色尸体，到底是怎么弄成的，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它们也是三尸神的一种，被蛊虫控制下的产物，只是——那些原本都是人啊？
　　他们是生前被蛊虫控制的还是死后？
　　想到那些脚下戴着铁链的黑色尸体，我心中已经明白，这些人势必本来就是奴隶，活活被制成了黑色尸体……而在蛊虫的控制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这些尸体腐烂得非常缓慢，一如王全胜的尸体，在死后大半年，都没有怎么腐烂，甚至他的尸体出现在太原东门，被人误以为是新尸而报案。
　　好残忍、好恐怖的法子！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抬头看向丫头——我举着青铜古剑，感觉手掌和“天残地缺”四个鸟篆紧密贴合在一起，有一种骨肉相连的奇怪感觉。
　　“砰”的一声响，就在这个时候，黄智华眼见丫头不注意他，居然对着怪龙放了一冷枪，但是就这么一下子，却将怪龙激怒，庞大的身体一扭之间，已经对着黄智华冲了过来，我吃了一惊，少爷已经葬身龙腹，我可不能让黄智华也栽了进去，忙挥舞着青铜古剑就要过去支援黄智华，却忘了自己还站在化蛇的背上。
　　化蛇似乎知道我的心意，陡然迎着怪龙游了过去，我挥舞着青铜古剑，对着龙首上狠狠地砍了下去。这哪里是什么龙了，就是一怪物，我是越看它越丑，庞大而臃肿的身体，脑袋上更着一个个的脓包，如同蛤蟆一样，两根粗大的触须……
　　那怪龙似乎很惧怕我手中的青铜古剑，一个回首，躲了开去，而就这个时候，我眼前一花，一道耀眼的白光亮起，对着我的眼睛刺了过来。
　　我吃了一惊，忙闭上眼睛，唯恐被猛烈的亮光刺瞎眼睛。就在这么一瞬间，我的耳边传来一声嘶吼，同时脚下的化蛇好像是站立不稳的样子，扭曲着身体。我忙睁睛，只见化蛇九条尾巴全部扭曲向前，把我护在中间，而它其中的一条尾巴，居然血肉模糊，似乎是伤得不轻。
　　我抬头看着站在怪龙身上的丫头，她再次抬起了青铜镜，我们距离很近我看得很清楚，青铜镜呈现诡异的八卦型，而在中间，居然刻着一个鸟篆的“姬”字，又是这个该死的“姬”字。我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字说不出的反感。
　　而就在这个时候，黄智华再次蹿了过去，趁着丫头全神贯注对付我的时候，举着军用刺刀，狠狠地对着龙怪的腹部刺了过去。
　　这龙怪大概是南川蟒蛇的同类，痛觉反映迟缓，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黄智华已经拔出军用刺刀，再次狠狠地刺了过去，大概不把龙怪刺个十七八个窟窿，心中就不好过。
　　龙怪痛得一个翻身，差点就将丫头摔了下来，饶是如此，丫头手中的青铜镜一偏，一道紫色的闪电，狠狠地打在了地下河水中，激起水中一片噼啪乱响。
　　龙怪一个回身，把黄智华狠狠地甩了出去。
　　“小心！”我大声叫道，忙举着青铜古剑，对着龙怪的头上砍了过去。丫头手一扬，一道闪电就对我射了过来，化蛇高高地抬起一条尾巴，“嗖”的一声，闪电狠狠地击在化蛇的尾巴上，顿时我的鼻子里就闻到一股焦臭味，化蛇痛苦地扭曲着尾巴……
　　黄智华在水中翻了个身，再次对龙怪游了过去——
　　“你别过来！”我高声叫道，只希望黄智华能够远远地避开。
　　这次，黄智华显然听到了我的声音，冲着我苍凉笑道：“老许，难道我们还想出去吗？”
　　原来他也是抱了必死的心——又是一道闪电，目标直奔着我的心脏部位射了过来，我不禁大惊，要是被这闪电打中，我岂不是外焦里嫩，被电得噼里啪啦的？我一时之间，哪里还顾得上黄智华，躲避已经来不及，我本能地举着青铜古剑，迎上了那道闪电。
　　“噌”一声轻响，青铜古剑和闪电硬生生地碰在一起，我只感觉手中一重，差点就握不住青铜古剑，心脏似乎都向下一沉，分外难受。但是我怎么都没想到，青铜古剑居然不导电，硬是挡住了丫头手中的青铜镜发出的闪电。
　　我莫名其妙的感觉，丫头手中的青铜镜，似乎……和我手中的青铜古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许是一个铸造师父打造出来的，想想也是——同一个年代的两件神器，青铜古剑历时千年之久，依然锋利不减当年。而青铜镜也一样，数千年的时间流逝，它依然在金缕妖尸的手中发挥着作用。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老鬼要说，那是一个文明的覆灭。
　　是的，那确定是一个文明的覆灭，我们的老祖先确实掌握了某些我们现在人都不能够理解的科技技能，比如……我手中的青铜古剑，比如，丫头的青铜镜。
　　只是现在的丫头，不，应该说是金缕妖尸，她已经不是丫头了——满面的狰狞，高高地举着青铜镜。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在漆黑的地下世界亮起，又被我挡了回去，没有挡得了的，都落在可怜的化蛇的尾巴上。化蛇原本的九条尾巴，至少已经有七条被炸得血肉模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我的手臂都开始麻木，几乎连剑都举不动，而对面的丫头，居然也停下了攻击，托着青铜镜呆呆地看着我。
　　我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但就在这个时候，丫头看了看手中的青铜镜，陡然将它抛进水中。“当”的一声轻响，青铜镜入水，几乎是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在水面上翻了个身，缓缓地沉入水底。
　　我看着丫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将青铜镜丢弃，而丫头的脸上居然出现奇异的酡红，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来吧……让我们的一起归于宿命吧！”丫头狰狞疯狂地大笑，整个脸全部扭曲变形，原本一张漂亮的脸蛋现在已经形同厉鬼。说着，在我还没有回过神的瞬间，她连带着怪龙，对着我狠狠地扑了过来。
　　我“啊”了一声，举着青铜古剑迎了上去——
　　我手中的青铜古剑几乎没有遇到丝毫的阻拦，直接刺入丫头的心脏部位，她脸上原本狰狞扭曲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转而变成一种痛苦，原本已经死气沉沉的眼中，出现了一层水雾……
　　“你……杀了……我？”丫头看着刺入她胸口的青铜古剑，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眼眶滚落在脸上。
　　“你杀了我……这是我的宿命所归……”丫头的身体如同是风中的树叶，缓缓向后倒去，我看着她身上穿着金缕衣，脸上带着泪痕，千年……万年前……似乎也曾经有过这么一幕！
　　我杀了她？我杀了丫头？我真的杀了丫头？
　　但是，她是丫头，还是金缕妖尸？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借用王若男的身体——而我手中的青铜古剑，插入她的心脏。
　　我呆呆地看着丫头的身体倒在地下河水中，中偿过一瞬间就沉了下去，如同刚才少爷的尸体一样——原本坚韧的金缕衣，为什么挡不住青铜古剑？
　　这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当初——在广川王陵的时候，那个穿着金缕衣扭动着的尸体，明明可以挡住我的青铜古剑的，为什么丫头挡不住，难道金缕衣也有仿制品？
　　我看着手中的青铜古剑，没有残留下一丝的血迹，甚至，它连给我留下一点避想的机会都没有。
　　丫头就这么死了，死在我的剑下，而少爷却被龙怪给吞了。那个该死的龙怪，一念至此，我不禁大怒，就要找龙怪拼命，但是，茫茫水面上，哪里还有龙怪的影子？
　　整个水面上，只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连黄智华都不见人影。我记得很清楚，当丫头开始发起攻击的时候，黄智华开始还帮着我放冷枪，后来又扑向了龙怪，可是后来……后来，在丫头一道道紫色闪电的攻击下，我自顾无暇，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难道他也死了？
　　我满心地彷徨，整个地下世界，如今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张口想要呼叫，可是喉咙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是，我还站在化蛇的身上，前面的不远处，那处气势恢宏的水上墓葬就在眼前，化蛇似乎知道我的心意，托着我向水中的高台游了过去。
　　我如同是在梦中，一切都变得恍恍惚惚不再真实——我，我一定是在做梦，要不，我怎么会踩在洪荒猛兽的身上……
　　我的脚下踩着如同白玉一般的石阶，如同是梦游一样，一步步地顺着石阶向上走，似乎在石阶的尽头，有我渴望已久的东西，那个或者就是我的——宿命？
　　我抬头看过去，那应该是一个白玉高台，呈现八卦形状，这样的高台我曾经见过，同样是修建在水中的，那次在广川王陵中，八卦阵的中间，用铁链绑着的就是我手中的青铜古剑，而这一次，八卦阵的中间，绑着的又会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就是我自己？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我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现在，我的心中似乎已经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了，只是本能地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脚，走向那属于我的宿命所归。整个天与地之间，只剩下死一般的黑暗。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在呼唤，又好像是数千年前功尽弃，同样的路，我似乎已经走过一次……
　　我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也没有丝毫的悲哀，不再惊恐莫名，也不再彷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人类的喧嚣离我远去，剩下的只有那……一阶阶雕刻着奇异花纹的白玉石阶，仿佛我生命的一切意义，都在为了将来有那么一天，在这里走上一遭。
　　九九八十一阶石阶，我没有数，却清楚地知道是多少——我终于站在最顶端，然后，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八卦阵的中间……
　　八卦阵的中间，层层叠叠的铁链锁着一个人——当然是个死人，数千年前就死去的死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感觉到一股难以容忍的悲愤和痛苦，似乎来自自己的心灵深处有着某种震憾。
　　铁链从那具尸体的胸口琵琶骨、肩胛上穿过、手足四肢以及脖子上都缠绕着铁链，分成八股，分别在八个方位绑在八卦阵的柱子上，将这个尸体凌空悬挂在八卦阵的中央，而尸体的脚下，却是阴阳两极的太极图。
　　这模样，岂不是和水下墓葬中那些石柱上绑着的青铜人佣一样？同样都是铁链穿过琵琶骨，残酷的捆绑方式，而在他的脚下，却悬挂着另外的半方“天残地缺”的古印。
　　但是这次捆绑的，并不是青铜人佣，而是真正的人类——虽然他已经死了数千年之久。
　　我忍不住仔细地打量着这具尸体，数千年之久，尸体一点也没有腐烂的迹象，甚至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还保持着肌肤的本色，绝对不像是一个尸体应该有的颜色，他的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脑后是长长的头发，漆黑闪亮，似乎还在闪动着生命的光泽。
　　敛服是一身黑色的长袍，数千年的时间过去，依然闪动着光泽，华贵异常，丝毫也不比穿在丫头身上的金缕衣逊色分毫。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害怕，只是心中发酸难受……为什么，他会被绑在这里？
　　为什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我这个问题——丫头说，那是宿命所归！
　　丫头，我为什么要想到丫头？我脑海深处一阵刺痛，眼前也是模模糊糊，我像是中了邪，身体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地向八卦阵的中间走去。
　　直到与那具黑袍尸体对待，我愣愣地打量它，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角有液体流出——
　　隔了好久，我情不自禁地颤抖着伸出手去，摸向它的脸。我渴望它就像所有的尸体一样，在瞬间尸变，几乎是一种病态的渴望，疯狂而强烈！
　　可是它却一动都不动，我轻易地摘下他脸下的青铜面具。
　　我的喉咙口发出痛苦的呻吟，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愣然地看着锁在八卦阵中间那个男子的尸体，是的——这是一具男尸，数千年之久他的尸体丝毫也没有腐烂，脸上一片的祥和，没有黄河龙棺诅咒下死去的人脸扭曲变形的恐怖。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张脸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是的，男尸的脸居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不不！他就是我自己，我如同是在照着镜子一样式。
　　我拿着那个青铜面具看了看，慢慢地将它戴在自己的脸上——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着……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到这片死亡的世界？”
　　我脑中一片空白，想要回答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本能地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死后还被绑在这里？”
　　“我是活着一直绑在这里，直到死亡……为了我华夏子民，我愿意永远在这阴暗的水牢……”一个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似真似幻。
　　“华夏子民？”我陡然惊问道，“你是谁？”
　　“魔皇鬼蚩……我和妖族大战，不幸战败，为了我的华夏子民，我被锁在这阴暗的困地水牢里！除非天残地缺、化蛇成龙，否则，永世不得出去……”
　　我陡然心惊，猛然明白过来，原来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化蛇龙骨，天残地缺的含义居然如此？
　　八卦甲子象征着时间永恒不变的困锁魔皇，太乙八卦阵中锁着魔皇鬼蚩，只有等到化蛇拥有龙骨、天残地缺的时候，他才有出去的希望？
　　可是，为什么他是魔皇，而不是黄帝？难道我们华夏的祖先竟然是他这个魔皇？
　　我感觉我的思维越来越糊涂，眼前一片朦胧，似真似幻。不知道我身处何地，模糊中，我似乎感觉有铁链穿过我的琵琶骨，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我的身上，将我锁住，痛彻心扉！
　　不——我还能够思考吗？我还活着吗？难道我真的被锁在了太乙八卦阵的中央？我的脑海深处一阵刺痛，随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尾声
　　当我再次回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躺在黄河龙滩上，大雨泼洒在脸上，我不知道是怎么清醒过来的。我艰难地站了起来，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黄河龙滩上，黎明时分，天空中大雨倾盆，黄河水就在我眼前奔腾怒吼，咆哮着冲向远方。
　　天空中，紫色的闪电撕裂天幕，狠狠地发泄着天威，隐隐之间。我似乎看到了雨夜星空图背后身着金缕衣的少女，那一颗晶莹闪亮的泪珠，似乎还挂在脸上。
　　完了……都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忍不住仰天大笑——丫头死了，少爷死了，黄智华那个军人也没有出来……甚至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生还是死？
　　我茫然地握着一方金帛，仔细地看了看，金帛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不认识的鸟篆。随手将金帛抛进黄河中，浑浊的浪花卷过，金帛瞬间被吞噬，只剩下滚滚黄河水，在我面前咆哮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