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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玄学征服豪门
作者：春江阔
内容简介
 传说中，京城叶家抱错的小女儿找回来了 吃瓜群众们纷纷奔走相告 听说小姑娘来自乡下 没怎么上学 还被一个道士捡了去 叶家其他亲戚们撇撇嘴：铁定是个土老帽。 却没想到，几天后，他们见到了当事人本尊。 叶钦穿着大牌最新款长裙，红唇墨镜，美到犯规 见到亲戚，这位神秘的叶家小姐开口便是：我观你有血光之灾，最近最好不要出门。 几天后， 不信邪的亲戚在车祸里被撞断了腿。 叶钦天姿卓绝，却被师父告知命运多舛 除非找到传说中的命定之人。 不久之后 叶钦见到了这个人，是她刚退婚未婚夫的舅舅。 # 前未婚夫：退婚的未婚妻成了我舅妈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叶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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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道长
第一章
“群南镇，普陀村……是这里了。”张群打开手机备忘录看了一眼，吩咐司机将车停在路边。
“这是什么鬼地方。”
张群下了车，被四周的荒凉惊呆了。他痛苦地伸展着身上的关节——他从叶家老爷子那里得了吩咐，立刻就从京城往目的地赶，几百公里的距离，他和司机开了一天一夜。
“青石观？”
张群看着详细地址，再看周围，整个人有点懵。
“道观？”司机停好了车，凑过来，“听说是被抱错的小姐被一个道士收养了，原来是真的啊！”
张群心有戚戚。
说起来，他的雇主叶家最近发生了一件足够震惊京城上流社会的乌龙。在一次偶然中，他们发现，叶家大房的掌上明珠竟然不是叶家大老爷的亲生女儿。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这位“明珠”叶轻语小姐，刚刚和纪家小少爷完成了订婚仪式。两件事一前一后爆出来，京城社交圈不轰动都不行。
既然轻语小姐不是叶家亲骨肉，那么真正的小姐在哪里？
叶家发动人脉和社会资源找了半个月，终于确定了真小姐的下落。
这次就是派他们来接人了。
“……这地方真够偏僻的。”两人跟着导航走了一段，忽然发现没路了。
张群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脚上的皮鞋里进了沙子，每走一步都够呛。
他暗骂了一句。
对于被叶老爷子安排来接人，他心里没有多少喜悦——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一趟好差事，尤其是在两天前，纪家小公子在公共场合明确表态，无论叶轻语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影响这门婚事。
这样一来，轻语小姐的地位稳固，反倒是这位新小姐的处境非常尴尬。
张群一点都不想因为所谓的正经小姐得罪受宠的叶轻语。
何况，在这样的穷乡僻壤长大，这位小姐就算身体内流淌着叶家的血脉，又有什么实实在在的竞争力？
心里权衡着利弊，张群心中的厌烦就更加抑制不住。
“贼老天！”张群骂道。
在这时，司机终于拦住了个老乡。
“你们走错路啦，这是出村的方向，青石观在村里头！你们是冲着叶道长来的吧？怎么这个时候才到？这个月叶道长三个卦肯定算完了。”
……叶道长？
张群和司机对视了一眼，突然来了精神。
这老乡似乎对外乡人的到来司空见惯：“叶道长每个月初一和十五开观，初一只让人上香，十五才会起卦，而且全都是看缘分。这两年叶道长名声响，有的人天不亮就来等在观门外，像你们来这个时候，迟啦！”
三人边走边说，司机好奇地问：“这叶道长……”
两人下意识认为，这位老乡口中的道长，是传说中收养叶家小姐的养父。
他们之前听说正牌小姐被个道士收养，下意识以为这道士是个乡野的穷酸，不曾想到，还老道士挺有名？
“你们别看道长年纪轻轻就小看她。”老乡觉察出司机外乡人口中的将信将疑，不开心地道，“在我们本地，她的神仙事迹多着呢。”
年轻？
“我隔壁的婶子，本来准备今年外出打工，在出门之前去观里求了一挂，叶道长劝她别出门，说家里会出事。”
“这可不，要不是她没走，她女儿就真被村里的憨货给弄死了。”
“那二流子牛高马大，但在叶道长手上过不去两招，叶道长看上去柔柔弱弱一小姑娘，那功夫真不是盖的。”
老乡絮絮叨叨地和外乡人吹嘘着叶道长的事迹，却不料自己的这几句话在外乡人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等下。
张群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这叶道长……是个姑娘？”
老乡不悦：“你们看着人模人样，竟然还搞性别歧视？！”
一句话惹恼了老乡，对方拒绝再给他们带路。
两人无奈，只好重新找人，这一回，他们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要搞清楚这位叶道长的身份是不是和他们猜测的一样。
还好这次运气不错，拦住一位大姐，对方的目的地同样是青石观。
和他们两人的两手空空相比，大姐手上拎着腊肉和包好的礼物，说是上次得了叶道长的卦，解决了大问题，现在要去还愿。
“我听说叶道长喜欢吃甜食，我专门在网上学的点心做法！”大姐说，“多希望叶道长是我女儿啊！”
这个描述……
看来这位传说中的叶道长真的大概率是他们要找的人。
大姐絮絮叨叨地说完来意，又听说两人不远千里从京城赶来，热情地和他们介绍经验：“叶道长的卦难求，有人排号排几个月都轮不上，你们早点关注公众号预约。”
又说：“如果真的运气不好，但事情特别急，可以死皮赖脸去观门口哭求，道长心善，如果听说你特别惨，会额外开恩给加一卦。”
大姐得意地说：“我当时就因为哭得特别逼真，才能得到叶道长的青睐。”
当然，大姐没有说的话，因为她的卑鄙行径，被广场舞的姐妹孤立了很久。
张群好奇问：“您求的是什么？”
大姐说：“我家吃喝嫖赌的老头子经常打我打个半死，我又除了做家务之外没什么本事。我当时问叶道长这日子还能怎么过，叶道长让我等一等。”
“果然，那畜生没过两天就去世了。”
“……”张群哑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竟不知道，这位所谓的叶道长，除了会卜卦，还能空口断人生死不成？
转头看司机，发现对方脸上也是一片恍惚。
两人随大姐进了村，与村外的偏僻不同，这普陀村显然经济发展不错，村民们的安居房整整齐齐地排在路两边，往里走，最北边的小山丘上矗立着一个青瓦道观。
司机文化程度不高，只能隐隐约约觉得这道观不太一般。张群正儿八经理工科大学毕业，此刻绞尽脑汁，拼凑出了“玄之又玄”几个字。
大约是刚听了不少故事，张群定睛看去，这道观似乎隐隐约约透出几分神秘。
见到道观，大姐迫不及待地走了，将两个外乡人扔在山脚下。见目的地就在眼前，张群反倒不急了，拉着司机问：“你信不信？”
信什么？
司机脸上略微踌躇，但很快就坚定了自己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信，乡下人没文化，神神叨叨的。”
张群手一松，紧绷的表情放松些许：“我也觉得。”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灵不灵，信不信？
都是因为对社会现象的认识不够，将偶然当成必然，才会轻易被忽悠。
拿出京城人见多识广的气势，两人鼓足精神上山。山道上停着不少车，张群一眼望去怔了一下，竟然有不少高端品牌。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抱怨：“这次又没摇上号。”
再往上走，传来隐约的此起彼伏的哭嚎声。
有人吐槽：“这些人不要脸，又来卖惨。”
结合刚才带路大姐的话，张群再一次对这位“叶道长”的受欢迎程度有了直观了解。
果然，山顶上人越来越多，张群和司机心中无法控制地变得忧愁起来。
以他们多年来节假日逛各大景点的经验，以现在的人流量，恐怕得不到进入道观的资格。
“……总不能让我们摇号吧？”
司机有些崩溃。
在京城里受够了摇号的苦，却没想到，来到这穷乡僻壤，竟然还要摇号。
张群脸色发白。
恰在此时，有人传：“叶观主的小道童出来了。”
“难道这个月可以加一卦？”
人群激动起来。
两人也莫名其妙地变得紧张。
张群身边的人在碎碎念：“抽我抽我，我已经来排了三个月的队了……”
观门打开，一个小道士出门，四处打量了一圈，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中，朝着张群笑了笑——
“两位。”
“？”
张群有种学生时代参加校会，被校长精准点名的错愕感。
小道士穿着青色道袍，脑袋上像模像样地包着一块道巾，朝两人拱拱手：“京城来的两位客人，观主吩咐我带两位进去。”
前方的人群自觉的让开，张群和司机两人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压力山大地朝着小道童走去。
他们脑海中只盘旋着一个问题：
这叶道长怎么知道他们来了？
对方怎么能够在没见过面的情况下，准确地知道他们的长相，并且得知他们的来意？
神了。
莫名地，张群额头微微冒汗，心中忐忑不安。而这样的情绪，只有在他对着叶老爷子时，才会偶然出现。
……竟被一个从小生活在乡下的道士吓住了。
不管张群怎么想，他离道观门口越来越近，小道士推开门：“请进。”
一阵清凉的风从观内吹来，张群瞬间觉得身上的舟车劳顿、疲劳和乏力都一扫而光。
“卧槽。”
他身边的司机说了句脏话。
张群定睛一看观内的景象，也差点因为惊讶而口吐芬芳。
现在是仲秋，观内小院里却盛开着大簇牡丹，院旁，高大的樱桃树还在挂果，沉甸甸，红艳艳，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们：
这世界好像有一点不科学。

她会飞！
第二章
进了道观，将门合上，小道士一本正经的神色瞬间消失，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伸手将脑袋上歪歪扭扭的道巾拿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每次他都要装得足够严肃，才能打消阿姨姐姐们的借机揩油。
他太难了。
相比之下，小道士对张群两人的安静很满意。转头发现两位客人的目光停留在墙边的樱桃树上，小道士自以为读懂了对方的渴求。
他大方地说：“你们等等，见过观主之后我带你们摘樱桃。”
樱桃树常年挂果，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作为道观里的常住人口，小道士整个人都吃倦了。
……是吃的问题吗？
张群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是秋天，怎么这树还结果子？”
“？”
小道士一脸茫然，他显得比张群还要好奇：“秋天为什么不能结果子？”
司机暗自用手拍了张群一下，心想这人怎么回事，这种秘而不宣的事情，为什么要拿在台面上问。
张群闭了嘴。
玄学就完事了。
小道士一见两人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啼笑皆非：“青石观所在的这个山头属于几千年前喷发过的死火山，地热温度高，植物一年四季常青。”
牡丹和樱桃树能反季节生长，是因为青石观特殊的地理位置，而不是别人想象中的阵法，灵气之类的效果。
张群和司机都懵了一下。
“你们没上过科学课吗？”小道士好奇地问。
“……”
小道士灵魂拷问：“京城里可以不用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吗？”
“？？？”
被乡下小朋友鄙视，张群郁闷地想要掀桌。
能怪他们神神叨叨么？还不是因为这一路上听到叶观主的事迹太多！
就算不信玄学，也被搞得心中忐忑。
“走这里。”还好，小道士没有继续补刀的意思，一蹦一跳地给他们带路。
青石观占地面积不小，刚进门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往后走依次是三清阁，七真殿，再向内，则是供奉紫虚元君魏夫人。
张群等人自然不懂这些，只晓得这青石观比想象中的大得多。这样一个道观如果属于私人的话，每年要付出的维修费可想而知。
他们暗自咂舌。
也不知道这钱从何处来。
小道士不知道成年人心中的计算，见两人一路上不说话，还以为自己之前说话太过分。作为描补，他主动介绍：“外面三个殿是平时初一上香的地方，我们青石观属于上清一脉，供奉了魏夫人。”
“之前我们道观的观主是叶道长的师父，最近两年出去游历，一直不在，观主就传给了我们现在的叶道长。”
张群瞬间眼神一亮，试探道：“叶道长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吗？”
“当然，”小道士自豪地说，“我奶奶还当过叶观主的奶娘呢。”
要不是有这一层关系，来青石观兼职的活计也轮不到他。
说到了自己的偶像，小道士忍不住吹嘘：“你们看到门外的人了没？都是别的地方赶来的，求着我们观主算卦。”
叶道长看卦，就是一个准字。
起初还不显，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算得每一卦都应验，人们就逐渐狂热起来。
谁心里没个纠结的问题呢？
司机好奇：“既然叶道长这么厉害，她的师傅岂不是更胜一筹？”
小道士反问：“怎么会？这都是要看天赋的。老道长自己都说了，我们叶观主是难遇的天才，不然也不会放心将道观传给她。”
几人说话的时候，一行人正从观内出来，同他们打了个照面。
看穿戴，这几人瞧着经济条件不错，只是此刻脸上的神情却算不上好。见着张群等人，他们也没个好脸色，只匆匆瞪了小道士一眼，出门去了。
“这什么玩意……”司机搔搔后脑勺。
他们三人挨得近，对方一眼瞪来，也不知道是在朝谁发脾气。
张群猜测：“是抽中第三卦的人吧。”
一瞧就是没从叶观主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想到这里，张群有些好奇。
他们一路上关于叶观主的印象，都是她解决了别人生活中的问题，挽回了可能的损失，像一个有求必应的神仙。
现在看来，原来算卦看相的结果不好，叶观主也会如实回答么？
这做派，倒真的很有境界。
司机咂舌：“瞧他们样，活像是想砸了道观。”
小道士早习惯了众人的千姿百态，淡定自若道：“他们不会的。”
知道自己即将倒霉，正常人都会赶紧想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现在的气急败坏，也只是刚听到结论，理智上无法接受罢了。
等到出了事，他们仍然会感激叶道长的预警。
司机却暗自摇头，心想这偌大的道观，如果有人真想来闹事，凭着观内的儿童和女孩子，恐怕真的拦不住。
但这话他却没有说出口。
往前穿过一道拱门，小道士停下了脚步：“你们稍等，我去请观主。”
“好。”
等在门口，两人莫名其妙挺直了脊背，默默在心里勾画着叶道长的轮廓。
这位叶道长与轻语小姐同岁，今年刚刚二十，看上去应该还很年轻。能够以一己之力支撑起偌大的道观，一定耗费了不少心力，生活在道观里，看上去应当很严肃。
很快，一个耿直严格，可能有些古板的年轻女道长的形象就被勾勒出来了。
张群有些头疼，他完全没有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的经验。等会见到叶道长，他要怎么劝对方和他回京城？
就在张群心中默默打鼓时，小道士冲进了内殿。
“钦钦姐，我把人带回来了！是两个大傻子，现在在门外等着呢……姐？人呢？”
房间里空空荡荡。
窗边上，叶钦经常咸鱼瘫的懒人沙发上只有一个凹痕，小茶几桌面摆着一杯刚喝了几口的快乐肥宅水，旁边搁着主人看到一半的小说。
叶钦平时不许小朋友动她的书，现在她人没在家，小道士东张西望，蹑手蹑脚地上前。
《甜蜜标记》。
什么东西？
小道士刚刚读完一年级，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了解得滚瓜烂熟，对着这三个字母依次念过去——
A……B……O？
啥、啥玩意？
小小道士迷茫地将书放下，便听见门外传来巨大的鸭叫声。他猛地一惊，连忙出门：“将军又捣蛋了！”
门外。
一只乳白色的大鸭煽动翅膀，立在道观的墙边，雄赳赳气昂昂地低头俯瞰着一众凡人。
“你下来！”一声清亮的女声斥道。
“嘎嘎嘎！”
“你以为我抓不到你是不是？”
女子后退几步，借着冲刺的加速度，整个人如同羽毛一般，轻飘飘地“飞”上了围墙。
“……”大鸭估计没想到主人会有这一招，想跑，却慢了一步，惨叫一声，被抓住了脖子。
“你想是被红烧还是清蒸，啊？”女子捏着鸭子的脖子，轻声问道。
“嘎。”
“求饶？晚了。”
大鸭子紧紧地闭上眼装死。
小道士额头上划过几条黑线，朝方才让人等待的方向看去。果然，这两位京城来的客人，此时已经石化成两个雕塑。
“……观主。”小道士喊。
叶钦转过头，找到声音的来源：“小坤，你怎么在这里。”
小道士忍住捂脸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说：“我将京城来的客人带回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疯狂朝叶钦使着眼色。
叶钦瞬间有些僵硬。
她刚送走一批客人，打算趁着小坤带人回来之前歪几分钟，此时正穿着家居的粉色小猪睡衣，脚上随意地套着一双佩奇棉拖鞋。
“小坤，你先带客人去客房。待我处理了这只捣乱的大鹅就来见客。”说罢，遥遥地同张群两人颔首，然后轻飘飘地离去。
如果她不是穿着粉色小猪睡衣，恐怕真会有几分来无踪去无影的高人形象。
“会、会飞……”
张群喃喃自语。
同样一脸魔幻的，还有他身旁的司机。如果说先前只是道听途说的话，现在可谓是“眼见为实”了。
他们没看清这位叶观主的长相，但……她会飞啊！
那么高的围墙！
“只是轻身术罢了。”小道士小声说。
但见两人的重点没在叶钦破灭的人设上，他悄悄松了口气。
这不靠谱的大人哟。
十分钟后，客房。
张群同司机正襟危坐，如同课前认真等待老师的小学生。眼前的茶散发着袅袅香气，可他们却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看上去比来求卦的还要诚心。
小道士心想，难道这两位也是打着做客的名义，来插队算卦的？
“久等了。”
就在这时，叶钦掀开门帘，快步走来。
她换了一套正式见客的衣服，是一件黑白长衫，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行走间随风飘荡。
她和寻常女孩子不同，步伐迈得轻且快，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来到了两人眼前，随着而来的，还有一阵淡淡的草木香气。
“我是叶钦。”
在这时候，张群才第一次有机会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几乎在看去的第一眼，他就能确定叶道长是彻底的叶家人。
她拥有着叶家标志性的面部轮廓，脸小，皮肤素净，白的发亮，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用俗话说，叫做“一看就冒着仙气儿”。
张群忍不住又看了两眼。
叶道长和他想象中的冷漠严肃不太一样，更和京城里上流社会的富贵花们不同，如果非要用语言来描述见到叶钦的感觉的话，可能会是……山谷里的泉水。
清且冷。
“您好，我叫张群，是叶家的秘书。”
拘谨地介绍自己，谁也不会想到，在叶道长面前，不久之前那些心中的优越感和居高临下的厌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冒昧打扰，这是医院提供的亲子鉴定结果，叶老先生的意思是，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回京城一趟。”
张群小心翼翼地看着叶钦。
他对叶道长的选择实在没有把握。他想，如果他处于叶道长的位置，恐怕也不想回去折腾一大圈吧？
叶家早已经不是以前如日中天的叶家，可叶道长的自由自在却是实实在在的。
“什么时候出发？”
叶钦垂眸看了亲子鉴定，淡淡地询问。
“……？”
大约是见不得张群的蠢样，名为小坤的小道士嚷嚷：“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们今天的来意，我钦钦姐早就算到了。”
张群和司机瞬间露出敬仰的神情。
叶钦但笑不语，习惯性地摆出高人架势。
明明就是张大姐提前通风报信说是有两个京城来的客人问路，再结合时间，猜测出了对方的来意，却非要往卦上扯。
小坤在帮她艹世外高人人设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卜卦
第三章
见到了目标人物，没费什么心思就得到了对方的配合，直到张群两人出门，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就……这么容易？
想到这里，张群长舒一口气，紧张的情绪消解，饥饿和疲惫很快就席卷而来。
青石观没有留人住宿的惯例，见面结束后，小坤脱了道袍，换上一件短袖，招呼两人去他家住。
“这是观主的安排，我妈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两位和我走吧。”
说着，小坤提上一筐樱桃。在方才的一小段时间，显然小坤也没闲着。
张群心里有些惭愧，在此之前，他真的没把对方请他们吃樱桃的承诺当回事，没想到别人却真的言出必行。
“喏，观主给的见面礼。”
小坤将带着水珠的樱桃递过去，又给两人分别发了一个东西，张群捏在手中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黄澄澄的符包。
怕两人不识好歹，随手将东西扔掉，小坤苦口婆心的叮嘱道：“这是观主亲手写的平安符，珍贵的很，搞丢了这个，以后再很难拿到。”
小坤由于常年在青石观里打工，去年过年观主发了两个。回到家里，就立刻被他妈妈收捡起来，扬言要当做传家宝。
偶然间他听人讨论，说观主的符在外面的价格已经炒到了几万。
随着观主越来越少产出，显然每一个平安符的价值会越来越高。
张群和司机懵懵懂懂，但显然也听进去了小坤的话，将平安符收好，这才抽出时间来和小坤说话。
根据他们了解，原来小坤并不是青石观里正式的道士，而是被叶观主聘用，初一十五去干活的兼职人员，他本身还在读小学。
除他之外，青石观还规律性地请保洁人员和各类园艺工人，但都是短期劳动关系，论起来，青石观的正式人员，从头到尾都只有叶道长和她的师父两人。
说到这里，小坤得意地挺了挺胸。能够突破重围，获得在青石观里工作的机会，小坤自认为自己是全镇同龄人中最靓的崽。
然而，两个京城来的客人却没有礼节性夸赞他的打算，而是好奇地继续在心中想：叶观主也不事生产，维护日常的钱从哪里来？
还有，叶观主的师傅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对方也不回来吗。
这青石观看上去简单，却在每个角落都透露着神秘。
一路无话。
三人很快下了山，青石观里，察觉到客人远去，叶钦任由自己倒在了沙发上。
好累。
根本不想挪地方。
叶钦在客人面前对于回京城一事答复得干脆利落，事实上，内心却根本不想离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她的懒人沙发，快乐肥宅水，还有看不完的小说，都是切切实实的快乐所在。再想到京城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带来的麻烦，叶钦此刻就想躺平。
“都怪师父溜得快。”
叶钦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喃喃自语。她知道师父为什么在这个关头跑路，对方害怕受不了她的哀求而改口。
嘎嘎嘎。
门外被绳子拴着的将军无聊地叫着，叶钦发现，在这个即将离别的时候，就连捣蛋的大鹅，也多了几分生动活泼。
“我得再试一次。”叶钦脑海中忽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从沙发上弹起来，朝元君殿疾步走去。
傍晚的青石观只剩下寂静的蝉鸣，路旁的矮灯昏暗的亮着，映照着草木深绿，牡丹幽香。
叶钦穿过小径，打开殿门时，心已经静下来了。
取三支香点燃，叶钦闭目站在元君面前，心中默默念诵《黄庭》，等一卷念完，这才将香插进香炉里。
之后，她后退两步，取出乾隆铜钱合于手心，顷刻后，将铜钱洒出。
叶钦将铜钱所对应的卦辞解出，然后瞬间不好了。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素履往，无咎”
叶钦问的，是此次是否应当去京城。卦象显示：快去吧快去吧。
仿佛为了解除叶钦的抵抗心理，还专门来了句“飞龙在天”，仿佛京城里有什么好事等着她一般。
……一定是我扔硬币的方式不对。
叶钦抬起眼，在昏暗的灯光里，高大的元君塑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从小到大，叶钦不知道来了这里多少次，与其说将元君当做没有生命的泥塑，倒不如说她早将对方当成长辈。
“我要走了，就没人来陪您说话了。”叶钦试图讲道理。
嘟嘟囔囔一大堆，叶钦重新算卦，然而在看到卦象的下一秒，她裂开了。
除了之前的两个卦辞，这次还多了一个：
“‘咸临贞吉’，志行正也。”
这句话是在劝她，顺应自然，行正而吉。
叶钦还能说什么呢？之前她师父在得到收到叶家消息时，就已经在元君面前问过一次，当日得到的结论和这一次没有什么差别。
而且，师父的卦象显示，解决她心结的契机，也是在京城。
拜别元君，叶钦去放了将军，让它自由行动。自己则回到了房间咸鱼瘫。
此时，连肥宅快乐水也不香了。
叶钦闭着眼睛，呼吸放缓。顷刻间，庭院里枝叶的末端开始微微颤动，细小的微风从地面卷起。
如果此时有人从青石观的上空俯视，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地面上的黑色光点随着风的方向移动，最终汇聚到叶钦所在的房间。
……饱了。
黑色光点被叶钦身上的旋涡吞噬，她满足地喟叹一声。门外的风停住，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唯独樱桃树摆了摆枝丫，梢头被摘走的果子处悄悄又冒出了新绿。
叶钦端起肥宅水喝了一口，味觉恢复了。
与此同时，山下的平安农家乐内。
张群睁开眼睛，拍了拍躺在他身边的司机：“你觉不觉得……刚才忽然有些心悸？”
司机茫然地看着他。
张群露出嫌弃的眼神。由于小坤家的农家乐房间被早预约完，老板娘看在叶道长的面子上，专门想办法腾出了一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人自然得凑合着过夜。
“……咦。”司机摸着自己挂在脖颈上的平安符，发现这符似乎在微微发烫。但拿下来仔细观察时，又没了异状。
这下，两人睡意全无。
□□点，村里已经进入黑夜，都市里却是自由生活的开始。张群打开微信里工作的八卦群，发现大家又在讨论叶家的轻语小姐。
对方今天陪未婚夫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
张群的直接领导问他工作情况，他只含糊地报了个一切顺利的进度。反倒是认真问：“怎么接小姐回去？”
对方半晌后发过来一个问号；“你们车坏了？”
张群回：“这样接人不太体面……”
对方没回话。
张群“啪”地按灭屏幕，在黑暗中苦笑了声。他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傻，如果叶家真的重视这位小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派他们来。
到目前为止，叶家对这位遗落在外的小姐的态度都是“把人接回来给点吃的随便养养”，上面人如此，他一个领工资的外人，操什么心呢？
可……他真的能让叶道长一个小姑娘和他们两个大老粗一样，坐着车在高速上不眠不休跑一两天，风尘仆仆的回家么？
张群想了想，一咬牙，在手机上看起了机票。
别人不懂叶道长的本事慢待她，但自己既然得了人家的好处，就应当维持道长的体面才是。
至于此举可能会得罪谁，他也懒得考虑这么多了。
张群解决了内心的纠结，很快入睡。
一夜好梦，第二天醒来，张群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小零食，回来送给小坤当做礼物。
“我妈说了，不能收陌生人的东西。”小坤嘴上拒绝着，眼睛却一直停在薯片上。
张群说：“我也想见叶道长，想麻烦小坤进门通报一声。”
小坤眨眨眼，说：“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星河姐来了，观主可能没时间见你。”
张群没弄清这个小坤嘴里的“星河姐”是谁，倒先是被半山腰忽然多出来的东西吓住了。
“……直升机，卧槽。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玩意？”司机先一步嚷嚷起来。
小坤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咔擦咔擦，抽着空给这两位来自京城的乡巴佬解释：“那是星河姐的座驾。”
一行人上了山，路过停机坪时，司机凑上前去看，眸中亮光闪闪：“是H-145！”
司机恨不得扑在直升机黑色的机身上流口水。
张群深吸一口气，他对叶观主所带来的冲击已经麻木了。现在就算有人告诉他，叶观主是世界首富，他也能沉稳淡定地点点头。
观内草木葳蕤，一夜未见，这些花和树仿佛更有精神了。
路过那棵巨大的樱桃树时，张群和司机不由得口舌生津，他们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昨晚上饭后那筐樱桃的甜蜜味觉。
“稍等。”
两人再次等在昨天的位置，只不过这一次，心态早已全然不同。
约莫五分钟后，小坤从房间里出来，看张群两人的目光变得格外愤怒：
“你们要骗钦钦姐去京城？”
……什么叫骗？
“钦钦姐这么傻，你们竟然好意思骗她？”
傻？张群两人满脸问号。
小坤把还没拆的零食统统塞给张群，愤愤地说：“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张群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小朋友刚刚得知叶观主要即刻离开的消息。
“小坤……”
“别叫我！”小坤转身离开，似乎不想和两个大骗子待在一起。
司机呆滞：“现在怎么办？”
张群想了想：“进去。”
小坤没有明确说观主不想见他们，那就进去试试看。
只是，刚上前几步，两人就听见院中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语气中包含着愤怒：“叶家从上到下都是傻x玩意，你回去叶家干什么？找不痛快吗？”
张群：？
“我别墅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你来。”
叶钦低声说了什么，女生的态度瞬间软和，撒娇道：“我好久没和你一起住了，好不好嘛，钦钦。”
橘里橘气。
张群一瞬间对叶道长的性向产生了怀疑。就在这时候，谈话的两人也发现了他们。
“叶家就是让这两个歪瓜裂枣来找你，就想接你回去？做他的春秋大梦吧！”女子怒道。
……歪、歪瓜裂枣？
张群懵了一下，心中蓦地有了火气。这人怎么说话呢？
谁知一抬头，便见到了对方的脸，瞬间哑口无言。
虽然他不经常看电视，但也能知晓眼前女孩的大名，对方凭借知名大导演的电影出道，近些年担纲不少电视剧女主角，被号称新生代女星中的第一人。
张群对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对方火爆的脾气，以及极具侵略性的美貌和气势。
“耿小姐。”
这一刻，张群倒是不怀疑叶道长的性向了，因为工作关系能够接触上流圈子，张群知道，耿星河本身出身富贵，最重要的是，和京城圈子里某位大佬关系密切。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看上去和叶道长关系不错。
“星河。”耿星河显然还想再骂什么，被叶钦开口拦住了。
张群感激地看了叶道长一眼。
谁知下一秒，却听叶钦说：“大声说话费嗓子，你不是要吃樱桃么，喏。”
“就知道你担心我！不像某人……”
前一秒还怒火熊熊的知名女明星，就这样被一句话顺了毛，坐在座位上，乖巧地啃起了水果。
叶钦转过头，笑吟吟地问：“不知道张先生有什么事情吩咐？”
“不敢，不敢。”
张群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叶道长笑容底下掩盖的危险，知道对方是嫌弃自己没眼色打扰，连忙找了个借口，拉着司机溜掉。
门外。
司机如梦初醒：“……我竟然见到活的耿星河了！”
张群头疼。
再着微信上领导刚发来的，要求他今天就将人带回去的命令，不由得绝望捂脸。
叶道长这样的身份，是他能勉强的么？

社会社会
京城，叶家大宅。
叶家一共三房人，平日里都住在自己的住处，若非逢年过节很少聚集在一起。像今日这样突然被管家通知回家，显然是有大事情要发生。
至于什么事，在座的各位心中早就有数。
等待叶老爷子下楼的时间，往往被小辈们用来“交流感情”。
率先发难的，果然毫无意外是叶家三房的太太——她面含忧愁地望着叶轻语：
“小语啊，最近受委屈了吧？”
叶家老三是叶老爷子和第三个妻子所生，按道理说作为幺儿，三房或多或少能得到一些来自长辈的特殊待遇，然而，这条规律在叶家失了效。
老爷子对小儿子的游手好闲厌恶非常，自第三任妻子去世之后，就再没给过三房好脸色。
三房自知不受当家人喜欢，却又对叶家泼天的富贵割舍不下，于是一边舔着脸讨好老爷子，另一边上蹿下跳刷存在感，什么都想横插一脚。
“有什么不痛快的都给婶婶说啊，可怜见的。虽说你不是叶家的女儿，但婶婶还是一直把你当亲人看的。”钱慧佯装关心地说，眼神里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今日里专门收拾打扮一番，穿着粉色套裙，脖颈上带拇指大的珍珠项链，耳垂上还坠着一颗硕大的海蓝之心，着实将“富贵逼人”四个字落到了实地。
叶轻语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招。
钱慧也不以为意，她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恶心大房，不管对方怎么反应，只要“抱错孩子”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就不可能躲得掉源源不断的嘲讽。
“哎呀，我说大嫂，你看我们轻语眼眶红的，是受委屈了吧？”钱慧见叶轻语不接招也不勉强，转头就换了个挑事对象，“你也是的，就算轻语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不必这样对她。”
听上去就好像大房因为血缘关系，立刻要将叶轻语扫地出门一样。
韩静瞬间皱眉：“三弟妹，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会慢待轻语？”
钱慧捂嘴笑道：“是是是，大家都知道轻语是咱们叶家的掌上明珠。只不过嘛，我也要提醒大嫂，对轻语好，等真正的亲生女儿回来了，也要多多补偿才是。”
“要我说，这亲侄女也怪可怜的，明明身上流着我叶家的血，却还要在穷乡僻壤受苦，该她享的福都没享，回来还会发现自己的东西也被抢走了……你说惨不惨？”
钱慧仿佛怕眼前人听不懂，刻意在“亲侄女”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钱慧！”韩静低斥道，“你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
这位大房的主母与钱慧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与三房的炽热浓烈相比，韩静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透着柔和，就连斥责弟媳的语气，也显得没多少攻击力。
“轻语是轻语，别人是别人，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钱慧根本就不怕韩静，或者说，她很讨厌这个大嫂柔弱的作风。不客气地冷笑了声，说：“是吗？那到时候亲女儿回来了，你可记得给她找一门和纪家一样好的亲事。”
叶轻语的嘴角瞬间紧抿，但很快恢复如常。
在座所有人都明白钱慧的意思——叶轻语同纪家的亲事归根到底来源于两家老人的约定，是基于双方身份的娃娃亲。
现在叶轻语被查明不是叶家小姐，这份亲事自然应该同她无关。
可现实是，叶轻语仍然会是纪宜春的未婚妻子。
纪家小少爷的未婚妻只有一个，叶轻语占了位置，新接回来的真小姐，自然错了过这门亲事。
按照钱慧的说法，就好像叶轻语抢了别人东西一样。
“……钱慧！”韩静气得眼前发白，“你再胡说，我、我！”
叶轻语连忙扶住母亲，转头道：“三婶放心，妹妹在外受了苦，回来我们自然会加倍疼她。婶婶作为长辈，一定也会更加爱惜小辈的，对不对？”
钱慧眉头一挑：“当然，我现在不就在提醒你们么。”
叶轻语将母亲安抚下来，点头说道：“不过，据我所知，妹妹找到的消息，只有爷爷和我们少数几个人知道，不知道三婶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钱慧眼神一滞。
又听叶轻语继续说：“哦，我知道了。三婶和三叔喜欢在爷爷面前侍奉，想必是听爷爷身边人说的吧。难为三叔三婶关心我们家的事。”
“你别胡说！”
钱慧连忙说道，“你这丫头，说话怎么没根没据？明明是就婶子随口说说，怎么就牵扯到老爷子身上了？”
不怪钱慧反应过度，实在是叶轻语一击即中。叶家老爷子性格古怪，平日里说一不二，一大把年纪仍然将叶家的大权紧紧握在手里。
平日里，老爷子最讨厌的就是儿女朝他身边伸手，像叶轻语所说，如果三房真的和叶老爷子身边人勾结，并且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了内幕消息，是犯了老爷子的大忌。
“我就是偶尔听了点消息，关心一下大嫂……”钱慧慌乱的解释，越说越破绽百出。
叶轻语静静地微笑着，没有说话。
两厢对比，高下立见。
坐在一旁的二房作壁上观，看够了好戏，见三房战斗主力被一个小丫头锤到地心，惊慌到组织不起攻势，这才悠悠出来劝架：
“三婶和轻语都是好意，爷爷要下来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吧。”
钱慧朝二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连忙借着这机会闭了嘴。叶轻语自然也没有主动挑衅的意思，只是转过头，对着二房的大姐笑了笑。
韩静自始至终都紧紧地握着女儿的手，目光中尽是紧张和不安。
叶轻语安抚性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一场风波平息，这场聚会的关键人物也终于姗姗来迟。
“爸爸。”
“爷爷。”
叶家的掌权人，叶家商业帝国的缔造者，叶重枢在管家和秘书的簇拥下，出现在楼梯口。
所有人都像弹簧一样猛地站起身，忙乱地立正站好，迎接着老爷子的到来。
众星拱月，不外如是。
叶重枢嘴角耸拉，看不出喜怒。他年近七十，头顶上却没有一根银丝，走路步伐矫健，不过三两步，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走近，他鹰一般的锐利目光从在场人脸上刮过，逼得所有人低头瑟缩，不敢对视。
“都坐。”
闻言，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183;
群南镇。
叶钦一行人自然不知道叶家正在紧急召开家庭会议，随着直升机缓缓起飞，青石观变成了小小的一点。
张群收回目光，艰难地抑制着胸腔里如擂的心跳。
司机口中顶尖的H-145直升机不光外型拉风，内部装饰也极尽想象。
无论是各式各样满足人一切需求的功能区，还是整齐大方高素质的机务人员，都不断地刷新着张群对有钱人的认知。
但，除去这些物质上的刺激，最让张群的紧张的，还是坐在他对面，窝在沙发里的同行人。
想起自己刚刚利用碎片时间查到的耿星河的详细资料，手指就更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不查不知道，仔细了解后，张群才知道耿星河是一个怎么样的资源怪。
出道第一部电影就和大导演合作，顶尖时尚杂志想上就上，就在今年，还担任了官方公益的慈善大使，轻轻松松达成了许多演艺人员所盼望达到的巅峰。
比这些明面上资源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的可能的显赫家世。
而张群通过自己的关系，明确地得到了一个结论：耿星河身后的人，姓钟。
京城钟家，这是让张群坐立不安的真正原因。
钟这一个姓氏本身就充满着传奇性，先不说钟家先祖曾经赫赫的功绩，就单说当今钟家如今在京城的影响力，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想到这里，张群忍不住看了一眼抱着叶道长胳膊撒娇的耿星河。
怪不得耿星河能理直气壮地对叶家不屑一顾。
不过……
哪怕知道两人关系好，他仍然觉得有些不忍直视——眼前这个哼哼唧唧的女孩，真的是网络上以美艳直爽霸气著称的一线小花吗？
她的所作所为，似乎和小坤没什么差别。
“看什么看！”耿星河撒娇失败，心中火气燃烧，见张群偷偷摸摸看她，瞬间大怒。
后者连忙低头，心中却酥酥麻麻。张群不由得苦笑：耿小姐这个层次的颜值，全然不是他这等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啊。
也难怪大佬为她心甘情愿铺平道路。
张群眼观鼻，鼻观心，心中疯狂盘算着如何搭上这条线。
耿星河脾气不好他知道，擅自搭话肯定会被锤回来。唯一的突破点，就是他这次任务的目标人物，这位神秘的叶道长。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叶道长看上去脾气很好，他却打心底里发憷。
就在张群胡思乱想时，叶钦不知道和耿星河说了什么，拿着抱枕去一旁休息。耿星河嘟了嘟嘴，默默地坐在原地吃樱桃。
青石观出品的大樱桃。
看来是闺蜜间闹了脾气。
“耿小姐……”眼前就还剩下两个人，见耿星河百无聊赖，张群忍不住出声搭话。
“你不要说话。”耿星河皱着眉说。
“？”
“钦钦在修炼。”
张群懵了一下，忍不住转头。
只见神秘的叶道长此时正闭着眼，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沉睡。呼吸均匀，显然是进入了一段美梦。
……神他/妈修炼。
偏偏耿星河还一脸认真地说：“要是打扰了钦钦，我就叫人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张群默默闭了嘴。
社会社会。
不愧是当红流量，一线小花，就连不想和他说话的理由，都是这样清新脱俗。

钟晁
耿星河这人虽然脾气暴躁，爱好持靓行凶，可从来不会和陌生人说谎。
叶钦此刻的确在修炼。
只不过她的修炼方法和旁人不一样，显得过于特别罢了。
这个“特别”，用叶师父的话来说，叫做“特别简单”，非要再加一句，那就是修炼方式“特别随意”。
古往今来，道教在这片土地上传承不断。华夏地大物博，什么奇奇怪怪的修炼方法没出现过。磕金丹的，阴阳交割时对着朝阳采气的，四处找寻帝流浆的，打坐的。
但，无论什么方法，想要修炼，哪会不费功夫？
用叶钦的师父举例子，作为一个沉浸于修道二十余年的资深选手，自身凭借着努力在道之一途上颇有造诣，称一句业界大佬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样的人，也看不懂自家徒弟的路数。
哪有睡一觉，修为就噗噗噗往上涨，闭上眼，意念一动，灵气就往身上扑的？这不是作弊吗？
偏偏四岁的小徒弟眨巴着眼睛问：“可是，这修炼方法不是师父教的呀……”
叶师父无言以对，只得默默闭嘴。他总不能说，是看小姑娘问这问那太烦，所以才骗她早点睡觉的吧？
承受天资上的降维打击，叶师父好险没忍住仰天长啸苍天不公，下一句，就又听到徒弟疑惑地问：
“师父，你早上说烤鸭吃光了了。可是它们告诉我，你偷偷把零食都藏起来了。”
它们，谁？
在厨师请假，青石观里只有师徒二人的这天，叶师父背后竟然生出一丝凉意。
“就是它们啊！”叶小钦软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比划。
叶师父冷汗直冒，费了好大的劲，才搞清楚徒弟所说的，是她修（睡）炼（觉）时，从周围灵气中得到的讯息。
一时间，叶师父心情复杂，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能够从灵气中得到信息，是极高深的规则。他眼前的小朋友，已经不能简单用天赋异禀来形容，简直就是……祖师爷塞流水宴吃的亲闺女。
那一天，叶师父失魂落魄地看着小姑娘找到藏起来的薯条可乐，与此同时，默默地取消了将熊孩子送去幼儿园的教育计划。
此刻，叶钦正轻车熟路地使用着自己独有的修炼法，将思绪沉浸入另外一个世界。
在这个特殊的、只能自己看到的视域中，周围都充斥着熟悉的元素，叶钦能够将所有杂念都抛开，同它们飘呀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似乎有些冷。
叶钦默默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
沉浸在修炼中的叶钦自然不知道，她所在的直升机的机务人员此刻已经快急疯了。
直升机正飞经一片绵延的山脉，明明前十分钟还是晴空万里，苍翠的林木清晰可见，没想到一阵风吹过，气温骤降，山间突然就起了雾。
“情况不妙，机长，能见度接近最低值了。”飞行员说。
“探测可降落地点。”机长吩咐道。
“雷达显示，百公里内无合适降落点。”时机不凑巧之处在于，他们的飞机恰好正飞过华国最密集的山脉上空。
“探测到前方为主山脉，是否拉高飞行高度？”飞行员问。
机长额头上已经在冒汗，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两难问题。如果不提高飞行高度，很可能会和前方山脉撞击。
可此时云雾缭绕，提高高度，自然就进了雾中，到时候周围一片白，两旁无参照物，飞行的危险程度同样增加。
“机长，怎么办？”飞行员急道。
机长握紧拳头：“先上空盘旋，再想办法掉头。通知乘客，穿戴好降落伞，做好最坏的准备。”
乘务员得到通知，脸色煞白，小腿发颤，却还要保持镇定地同耿星河解释。
张群在一旁听着，只觉得乘务小姐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连在一起却都听不懂了。
什么叫直升机飞行遇到特殊情况，不排除有突发事故发生，并且让他们做好跳伞准备。
可他、他不会用降落伞啊！
张群下意识去看耿星河，只见这位天之骄女脸上的表情，此刻也没比他好多少。张群的焦虑莫名其妙地有瞬间缓解。
他心想，看来无论富贵，在危机面前，大家都是一样的。
“耿小姐，不要怕，情况说不定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张群鼓起勇气安慰。
耿星河只慌乱了一刻，听到张群说话时，已经缓过神。她好看的眼睛看了张群一眼：“还用你说，肯定会没事的。”
看上去竟十分笃定。
张群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便听耿星河继续道：“小钦在上飞机前卜过卦，这次行程肯定不会出问题。”
“？？？？”张群有瞬间无语。
他还以为耿星河如此理直气壮是为什么！
生死关头，性命攸关，稍有不慎就会机毁人亡，竟然还有人在千钧一发之间，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卦象上？
张群颤声道：“耿小姐，再不叫醒叶道长就来不及了。”
话落，周围气流袭来，直升机微微颤动。
耿星河瞬间改变主意：“你去叫钦钦。”
“？”
“小心点。”耿星河提醒。
张群不明白耿小姐的提醒是什么意思，但事到如今，他只得咬着牙，在晃动的机舱里小心翼翼地朝叶道长靠拢。
大约是受到了机舱里嘈杂声的影响，叶钦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皱起，仿佛陷入了噩梦中。
“叶……”
在即将靠近叶钦时，张群只觉得空气中仿佛有一道空气墙挡住他的脚步。他艰难地向前移动，同时大声嚷道：“叶道长！出事了！快醒醒啊！”
砰——
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力迎面袭来，张群全身不由自主地向后飞起，然后重重地砸到后排座位上。
远处的耿星河喃喃自语：“钦钦的起床气还是这么大。”
就在张群痛苦地摸着后脑勺□□时，沉睡的叶钦缓缓坐起身，睁开了眼睛，转头望向窗外。
她意识迷茫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捏了个法诀，然后重新倒下，拉上被子，闭上眼。
没有谁可以打扰她睡觉。
与此同时，驾驶舱内。
飞机已经在原高度盘旋了数十圈，可这雾气却还没有散的意思。唯一值得庆幸的，只能是飞机运行状态不错，油储量足够，能撑到他们完成自救措施。
白雾积聚不散，太阳光艰难地穿透下来，形成模糊的光影。机长的心情差到难以形容，一边看着仪表盘，一边嘟囔：
“该死的，如果现在有一阵风就好了。”
驾驶员没有回话。
谁都知道机长这一句话只是抱怨，山区地形，四面山峰阻隔空气流通，温度普遍偏低。没有气温差，自然不可能有风。
谁知。
只见机长话落，一阵风突然卷了起来。
“卧、卧槽？？？”
驾驶员就这样眼睁睁地见证大自然的奇迹发生——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山风刮过，顷刻间云消雾散。上方天空像是被擦过的毛玻璃，瞬间清晰如镜。
碧空如洗，层林翠绿，阳光照射下来，给人一丝久违的暖意。
“我……”
比驾驶员更惊讶的，是懵逼的机长。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灵了？
驾驶员沉默片刻：“快，老刘，快说我今年会发大财！”
会说话就多说点！
窗外重新能够看见蓝天，机务人员们忍不住发出欢呼。张群失去力气似的躺倒在地上，还好，没事了。
耿星河恢复了淡定自若的模样，挑眉说：“看吧，我就说会没事！”
张群已经无力拆穿，此时只觉得四肢发软，靠坐在地上。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耿星河的良心难得有那么一丝丝痛，决定改变对叶家派来人的偏见。
张群早将抱大腿的使命忘得一干二净，他虚弱地说：“……耿小姐，您让我缓缓。”
这世界，真踏马有亿点点不科学啊。
&#183;
叶钦从冗长的梦里醒来，直升机越过千山万水，已经来到了京城上空。
一切看上去都非常顺利，除了两位同乘人员看待她的目光似乎有些诡异。
“……发生什么了？”
叶钦心想，难道是自己睡觉，哦不，修炼的时候流口水了吗？
在她摸不着头脑时，耿星河蹭过来，挤着她坐，假哭撒娇：“呜呜呜，钦钦，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
张群小心翼翼地问：“叶道长，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话落，叶钦脑海中瞬间冒出许多经典的小说桥段。什么平地穿越啦，小娇妻带球跑啊，莫名其妙失忆啦。
难道她在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禽、兽行为？叶钦心头一凛，下意识挺直脊背，眼睛微眯：“哦？”
这一声反问，虽然一点信息含量都没有，但却饱含着丰富的意味，单单一个字，将说话人得道高人的风范表现得淋漓尽致。
张群瞬间就信了！
他悬在半空的心瞬间安稳了，眼角飚出泪来，抬起头真挚地说：“叶道长，幸亏有你！”
却不肯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
叶钦这一颗心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非常难受。
耿星河在一旁看够了戏，憋着笑，终于和看似英明神武，实则内心充满问号的闺蜜解释：“刚刚飞机遇到了山雾……”
叶钦指着自己鼻子：“……和我有关？”
见张群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叶钦顿了一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闻言，张群一个成年男子，都忍不住冒星星眼了。
叶道长也太A了！
在张群看不见的地方，叶钦悄悄地摸了一把兜里的符篆存货，发觉自己准备的疾风符似乎真的被用掉了。
唯一一个高级符篆。
好不容易画出来了这么一个。
她的心在滴血。
偏偏还要微笑。
经此一役，张群是彻彻底底被征服了。将上飞机时通过耿星河抱大佬大腿的错误思维统统请扫光，他现在就是叶道长的唯粉。
唯粉是见不得偶像受伤害的。
张群告起了叶家的状，先说叶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叶老爷子刚愎自用，在叶家推行霸权，一大把年纪还将权力死死握在手心。
又说叶家三房乱象，大房羸弱，三房嚣张，二房作为最大受益者在一旁看戏。
末了，张群忍不住抱怨：“他们找您回去，其实只是想挽回自己的错误，让面子上好看一点。”
“他们重视的是叶家在圈子里的风评，根本不在乎您！”
“他们竟然随便打发我这样的人就来接您回家！”
咔擦。
叶钦在听八卦时忍不住开了一包薯片，黄瓜味的。听得太入迷，以至于在小张停下时，仍然自动地发出脆响。
她有一瞬间的僵硬。
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见小张小心翼翼地瞟着她的薯片袋子，被发现后的讪讪地笑：“我只是想get下叶道长同款。”
又疯了一个。
耿星河在一旁耸肩，都说她们明星搞粉圈文化，殊不知真正的狂热粉丝在这里呢。和小张比起来，她的粉丝可做不到连自己都骂。
直升机在张群的疯狂粉丝行为中缓缓降落。
耿星河瞬间精神：“钦钦，欢迎来我家……我艹！”
不怪耿星河这当红小花飙脏话，任谁一下飞机看到经纪人带着团队目光幽怨地等着自己，心情都不会太平静。
“偷偷跑好玩吗？”
“翘掉综艺的感觉酸爽吗？”
“被人骂耍大牌的感觉怎么样？”
夺命连环三问。
耿星河声音颤抖：“……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问题不用经纪人回答，单看周围环境，耿星河就什么都知道了：“钟晁这个王八蛋，心机男，就知道使手段和我抢钦钦！”
直升机降落的地点，不是耿星河预定的她家别墅，而是钟家大宅。
“你们这群叛徒！”机长下舱，被耿星河的愤怒怼了一脸。
机长装死。
他也不想被漂亮姑娘指着鼻子骂，可谁让直升机是钟家产业，他也是拿的钟家的薪水。
“距离综艺录制还有半个小时，要来不及了。”经纪人心知肚明，如果要让这小祖宗骂下去，恐怕没个三天两夜结束不了。
她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团队几位小姐姐立刻上前准备拖人。
“钦钦！钦钦！呜呜呜呜……”耿星河拼命挣扎着，一边朝叶钦的方向伸出手，将一名被恶霸掳走，与情郎依依惜别的可怜少女演绎得活灵活现。
“……平时演戏怎么没见你有这演技？”将人塞进保姆车，经纪人客气地对叶钦点头，一行人开车扬长而去。
目送耿星河团队热热闹闹离开，等在一旁的吃瓜群众张群已然懵逼。
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从耿星河口中吐出的那个名字上。
钟晁。
钟家掌权人，财经新闻版块屠版者，圈内有名的天赋异禀选手，以冷血高傲脾气差著称。
原来耿星河背后的人是他！
这真是个大新闻！
就在张群陷入大消息带来的幸福眩晕时，安静等在一旁的钟家老管家脸上带着笑迎上来：
“钦小姐，大少爷听说你接下来会来京城生活，特别高兴！他现如今人在国外，不能亲自迎接，特地要求我照顾好你。”
“一路风尘，累了吧？”
钟老管家年近七十，却身姿笔挺，穿着一身棕麻色的西装，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属于老牌豪门的清贵。
张群在心中暗自感叹。
瞧瞧，这才是豪门的底蕴！
不过，钟家人对叶道长这样客气，难道也是叶道长的顾客么？
还没等张群转过头来吹叶道长的彩虹屁，便见他的偶像眉头微微皱起：“钟叔，晁晁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晁晁？
张群心中便满头问号。
叶道长所说的，是那个本事大脾气差冷酷无情让人印象深刻的业界大佬钟晁么？
他们拿的剧本是不是有点不对？

见面
叶钦能够得出钟晁生气这个结论实属不易。
她天生对别人的情绪反应迟钝，往往别人生完气，很久之后告诉她，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当时是这个意思啊。”
气死人不偿命。
这一次，她能够感知到不对劲，是因为钟晁表现得实在有些明显。
自从对方生日过后，微信联系她的频率直线下降。偶尔通话，钟晁也言简意赅，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这让叶钦内心充满问号。
她左思右想，甚至起了卦，也没找到钟晁生气的点。原本打算来京城后当面询问，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在国外出差。
“……钦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想。”钟管家的表情有些奇怪。
叶钦皱眉：“他没生气吗？”
钟管家卡壳，一时间竟觉得这问题有些棘手，只得打太极：“大少爷永远不会生钦小姐的气。”
“那就好。”钟管家话里有话，但显然，叶钦一句都没有get到，反而松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
又感慨：“晁晁真的很忙啊。”
“……”见叶钦完全解开心结的模样，钟管家又一次陷入纠结。
他是不是应该收回刚才的话？
轻松解决这个盘亘在心中的大问题，叶钦心情很少，抬头看了眼天色，同钟管家客气地说：“谢谢钟叔招待，我该走了。”
走？
听到这个字，钟管家瞬间不好了。
开玩笑，要是没把人留住，就让钦小姐这样走了，大少爷回来后，可不把房子给拆了？
旁人不知，钟管家心里却是非常清楚，如果大少爷将所有人按照重要性程度排个位，眼前的钦小姐绝对是第一位。
如果不是被重要的合同绊住，相信以大少爷的脾气，恐怕会立刻包机回国，分分钟出现在叶钦面前。
想到这里，钟管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失控：“别。”
“？”
对上叶钦疑惑的目光，钟管家连忙挤出一个笑：“我是说，钦小姐刚刚下飞机，一路上辛苦了，再怎么说也要休息休息再下一步打算。”
辛苦吗？
全程睡过来的叶钦挥挥手表示：“多谢钟叔关心，这一路被照顾的很好，不用再多费时间了。”
钟叔习惯了所谓上流社会体面人们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反倒不喜欢叶钦的直来直去，愣了片刻，才连忙道：
“钦小姐，如果大少爷知道您到了钟家，却没有进门，一定会怪我的。”
叶钦当然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在外人面前的牛脾气：“我帮你解释。”
竟是打定主意要走的意思。
钟叔哪敢真让叶钦为了他专门和钟晁求情，连忙换了话题：“钦小姐，那您能不能再走之前再帮忙看看宅子？”
说完又怕叶钦拒绝，补了一句：“……这几天好几名员工生病。”
这个理由，倒是更有说服力。
叶钦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钟叔如此期期艾艾地想留自己，原因怕是想请帮忙又说不出口。
“当然可以。”叶钦说，“钟叔您带路。”
钟管家头皮发麻，却只得说：“请这边来。”
叶钦先一步，张群连忙跟上。
他在听说要叶道长看风水时，心中便窜起小火花。不过几天的功夫，他就被彻彻底底收服，此刻能见到偶像在其他领域的功夫，哪有错过的道理。
钟叔所说的宅子，就是钟家在京城的老宅。
但，说是老宅，也不太准确。早在前些年，钟晁还没接手钟家时，上一任的钟家家主下了命令，安排将几百年的老房子拆除，重新修了现今的宅子。
用了上百年的老宅忽然说不要就不要，钟家这一行为当年在京城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钟家家主，也就是钟晁的父亲意志坚定，顶着无数压力将事情办下来了。
京城就又有传言说，看来是钟家老宅风水有大问题。
此刻，三人正走在钟家花园里。叶钦一边走，一边若所所思地打量着周围的摆设。
显然，钟家不愧是京城豪门，花园里亭台楼榭，廊腰缦回，就怕把完整的苏州园林搬进来。
花园之后，便是正经的住宅区。
大约是为了风格一致，别墅主体也为淡淡的墨灰色，看上去像极具江南古韵。
……看上去和晁晁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叶钦暗自在心里嘀咕，但在外人看来，叶道长面色凝重，神态认真，行走间念念有词，仿佛真从这宅子里发现了什么不妥。
就连钟管家心中也忍不住打鼓。
该不会真有事吧？
带着叶道长走了一圈，三人在高处停下。从此处，能够完整地观察到整个钟宅的布局结构。
“宅子没什么问题。”叶钦直白地说。
事实上，钟宅的布局显然找高人看过，无论是各种功能区的布局，还是诸如水池、庭阁之类的细节，都无不透露着恰到好处。
在叶钦的视角里，钟宅阴阳调和，气流通畅。尤其是作为核心的池塘中，不断散发着生生不息的气机。住在这里，长久以来能够家宅和睦，身心健康。
对于钟家这样体量的豪门来说，还有什么比和睦与健康更重要的呢？
“那……”钟管家找借口原本就是为了留人，现下听见宅子没问题，倒也松了口气，琢磨着想别的法子。
“不过嘛。”叶钦说，“钟叔你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钟管家愣了一下。
“你的胃不舒服吧？”
“？？？”钟管家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是一直都有胃病。”
事实上，最近两日因为要统筹各方面的工作，从早上起胃就一直在抽搐，到了中午才好了些。
可是，他的身体状况连老伴都没说过，钦小姐怎么会知道？
叶钦低头，定睛看了一眼钟管家胃部氤氲的黑色气体，想了想，掏出一个东西来：“贴在胃部试试。”
是淡黄色的符箓。
片刻后。
“……它、它在发烫？”符篆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使得冷似冰块的胃部渐渐舒缓，钟管家觉得自己七十年的科学价值观摇摇欲坠。
叶钦微微一笑：“有用就好。”
岂止是有用！
钟管家和胃病抗争多年了，头一次见这样有效的招数！难道说，是他以前的治病方式不对？
“暖符失效之后，可以买些暖宝宝来用，都是一样的效果。”叶钦叮嘱道，“不用非得请符。”
连后续都交待好了。
对上叶钦清澈明亮的眼睛，钟管家头一次能够真切地体会到大少爷的心境。
钦小姐，她就是很可爱啊！
叶钦不知道，自己随手的小忙，竟得到了钟管家如此评价。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礼盒来：“我给晁晁补的生日礼物，麻烦钟叔代交。”
竟还有后续！
钟管家连忙将礼盒接过来。
叶钦解释说：“这是我雕的一个玉雕，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没完工，所以先送了别的东西应急。”
原来如此！
钟管家恍然大悟。大少爷这下终于可以释怀了。他还记得去年大少爷收到木雕礼物时非常开心，在家里炫耀了好几次。
后来听说耿星河去年也收到了一样的礼物，还是一整套生肖装，当时的表情……十分精彩。
没想到，一切都是误会。
钟管家脸上的笑容灿烂，几乎烫平了褶子。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热情了起来：“我一定帮钦小姐转交！”
将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叶钦提出离开：“叶家那边想必也有安排，再不去，怕是要催了。”
话落，张群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抱歉。”
张群接完上司的电话，眼睛里冒星星：“叶道长，您真是神了，真的是家里的电话，说是为您准备了接风宴，问现在我们的位置。”
说完，又好奇地问：“您怎么知道的？您刚刚卜卦了吗？”
这太神奇了！
叶钦嘴角微抽。
……这还需要想？张群作为来接她的人，之前在直升机上几个小时不开机。没有消息传递回去，对面能不打电话来问吗。
果然封建迷信要不得。
叶钦与张群的对话钟管家听在耳中，也明白留下钦小姐的任务是完不成了，只得做最后的挣扎：“那，让我派人送您回去吧。”
&#183;
对于叶家来说，所谓的接风宴是个临时产物。
之前，由于琢磨不透叶老爷子对这个遗留在外的小姐的态度，叶家人一直对此讳莫如深。
现在纪家和叶轻语的婚事没黄，在刚刚召开的家庭会议上，老爷子看上去没太当回事，其他人这才确定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位突如其来的家庭成员。
不用太在意，也不必得罪。
最是能拿捏老爷子态度的三房最是积极，家庭会议刚结束，就迫不及待地建议说大家要乘此机会一起吃个饭，迎一迎新成员。
钱慧想看热闹的意图不加掩饰，韩静下意识想拒绝，结果被叶轻语拦下来。
“三婶愿意参加，我们当然欢迎。”
钱慧乐道：“我去订酒店！”
前脚钱慧离开，后脚韩静就发起愁来，同叶轻语抱怨：“……你也是的，明明知道她是想看笑话。”
韩静从小生活在名利场，她太明白这其中的捧高踩低。
想想吧，一个小姑娘千里迢迢从乡下来到京城，还没来得及适应周遭的一切，就先被迫承受周围人的流言蜚语。
稍有不慎，名声就毁了。
“妈。”叶轻语知道韩静心软，劝说道：“难道你想一辈子让妹妹不见三婶？”
既是抱错，叶轻语同叶钦是同一天生，但此时，她理所应当地将对方定义到需要被保护的位置上。
韩静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相反，她感受到叶轻语的意图，感动地拍拍女儿的手背：“……你说得对。好孩子，妹妹回来，你多费心。”
叶轻语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复杂神色：“您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让他们到达之后先不要直接去酒店。”
“我之前订的几件衣服没有穿过，先给妹妹应急，还有三婶的意图我也会先和她说清楚。”
叶轻语为了让母亲安心，说道：“三婶一家得了好处，今天不会太过分。”
在不久之前的家庭会议上，老爷子同意了三房独立负责子公司事务的请求，同时调整了大房的岗位，发配去了一个边缘的位置上去。
老爷子虽然对待叶轻语态度没变，但仍然恼怒大房的疏忽。
“辛苦你了。”韩静叹息说。
叶轻语很快要到了张群的联系方式，作为最受宠的小姐，未来的纪家夫人，多得是人愿意为她解决这等小问题。
只是，电话要到了，却一直打不通。
叶轻语无奈，只得吩咐助理继续，自己去为晚上做准备。
一个小时后，助理终于联系上了张群，却得到了一个令人错愕的回复。
“对面说知道了。”
叶轻语愣了一下，“知道是什么意思？”
助理语气发虚：“大概是……会按时到的意思？”
叶轻语头疼。
在确定助理将自己的意图说清楚，但仍然被拒绝后，不由得皱眉。
她看不出，这个远道而来的妹妹，到底是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心里对她有怨气，不愿意合作。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算了，时间快到了，我们走。”
钱慧订的酒店是市中心的某家五星级，此时正值饭点，门口早已热闹了起来。
眼看快到约定的时间，韩静悄悄问：“联系上了吗？”
叶轻语点头，绝口不提对方拒绝了自己的安排，打定主意先让妹妹吃点苦头，
韩静松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家人连同几位堂表亲等在包厢，却始终没有目标人物到达的消息。
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时，钱慧接到了一个电话。
“到了！”她站起身，“我们出去迎一迎。”
仿佛为了表现自己对这场饭局的在意，钱慧回家之后专门又换了一套行头。全身玫红，脖颈上带的珍珠项链大得吓人。
“……不必了吧。”
韩静话还没说完，钱慧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腿子出了门。一边走还一边话中有话地叮嘱：“我们小侄女刚从乡下来，大家都知道的，要是她哪里做的不对，要多担待，知道吗？”
话虽如此，却将“从乡下来”四个字念得极重。
只不过，一行人出门，没见到想象中的土包子村姑，倒先观摩了一场酒店迎接贵客的做派。
一辆劳斯莱斯从远处驶来，早已等在路边的总经理忙不迭地去给开车门。
一行员工整整齐齐地站在红毯两旁，殷勤地弯腰鞠躬。
要不是周围没有镁光灯闪烁，恐怕还真当是哪位大明星出巡了。
“太夸张了吧？什么层次的人物啊？”叶时坤站在母亲身边，好奇地问。他倒不在乎从乡下来的堂姐，只好奇从车上下来的会是什么人。
叶时坤想了想，“就算爷爷来，他们好像也没有这么热情。”
钱慧没好气：“闭嘴吧你。”
她不想承认，自己处心积虑嫁进来的家庭，也不过是京城的二线。
“哇。”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神秘人物下了车，仿佛不习惯这样的注视一般，皱了皱眉头。
“……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叶时坤激动道。
被众星拱月一般对待的女孩，何止是漂亮。穿着最新款的长裙，妆容精致，墨镜与红唇恰到好处地烘托出她的拒人千里。
“这是什么神仙气质啊。”叶时坤喃喃道，“我太可以了。”
只不过这一回，钱慧却没空理会儿子。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位神秘小姐身边殷勤伺候的男人身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是正是叶家的雇员。
此时此刻此地。
想到这里，荒谬的念头就再也停不住。
如果这个人就是那个被派去接野丫头回来的人，那此刻这位高不可攀的神秘小姐，她就是……
在周围人打量叶钦的同时，张群也认出了在场其他人的身份，悄声和叶钦说了什么。
而叶钦，就这样拽着裙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演员
无论是钱慧，还是叶时坤，此刻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他们似乎能够感受到，随着对方的一步步临近，周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就好像站在了舞台的中央。
“……天啊。”
叶时坤晕晕乎乎地想，难道说，这位神秘的小姐姐在冥冥之中一眼看到了他，穿透他玩世不恭的外表，看见了他金子一般闪耀的内心？
对方是想问他要联系方式么？
是不是就在转瞬之间，爱上了他的内在，想要和他共度余生？
“借过。”
就在叶时坤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矜持一点时，耳边响起了冷静的女声。
小姐姐的声音也很好听！
叶时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他的梦中女神绕过了他，朝他身后走去。
“？？？”叶时坤惊愕地转过头。
还没从白日梦醒的打击中回过神，下一秒，叶时坤收到了灵魂一击——
只听他的母亲钱慧女士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叶钦吗？”
神秘女生停下脚步：“聚会地点改了？”
这些人为什么在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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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哪里想得到，钱慧等人之所以急巴巴地等在门口，是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她出糗。
在钱慧看来，一个小地方来的，没见识，第一次见到五星级酒店的陈设，总得表现出些许失态。
到时候，叶钦土包子的形象根深蒂固，连带着大房其他人也脱不了干系。
最妙的是，有叶钦的存在，叶轻语心中就不可能没有疙瘩。只要叶轻语离心，大房在争产上就不足为惧。
但，想象与现实的差距，总是有些大——
先不说酒店超规格的礼遇，就连她请来的喉舌们，此时也有了叛变的迹象。
“宴会厅的位置没有错，是我们想来接一下你的。”
“……是叫叶钦呀？名字真好听。一路上辛苦了，累不累呀？”
“钦小姐，您真好看，刚才的车也很炫。真是闪花我的眼睛。”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不应该是这样的！钱慧心中有些失控，但却不得不驱散沮丧，从一群舔狗中间挤进去——
“你们不要堵在门口了，”钱慧先将人挤开，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小钦你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钱慧，是你的三婶。”
比起凑热闹的吃瓜群众们，钱慧的亲戚身份显然更加有用。话落，便见叶钦转过头看向她。
钱慧这才注意到，叶钦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清澈的、纤尘不染的眸子来。
“我……”钱慧打了个磕巴，她心中浮现出一种奇妙的错觉，就好像自己一切被瞬间看透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叶钦又重新戴上了墨镜，转过了头。
“？？？”
什么意思，她看不起我？
钱慧莫名觉得羞恼。
她狠狠咬了一下唇，才堪堪维系脸上的笑容，只是嘴上嘘寒问暖的话，却再难说出口了。
一行人朝酒店内走去，酒店经理听说叶家订了秦阁为叶钦接风，连忙做主换了最高规格的包厢。
这让身后的吃瓜群众更是兴奋。
于是，忧心忡忡等在酒店内的韩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带着墨镜，神情自若地走在前方，身后簇拥着一大群熟悉的宾客，钱慧一声不吭地坠在最后。
韩静心脏莫名地跳了一下。
她顾不得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只按捺心中的慌乱，定睛仔仔细细地打量那位陌生的女孩。
“……你是，叶钦？”韩静恍惚间听到自己低低的声音。
对方就在这时候抬起头，同她目光触碰。
“你是谁？”
听到这句话，韩静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叶钦还没来得及反应，钱慧却一个激灵，仿佛瞬间重启，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钦钦，你连她都不认识吗？她是你妈妈啊！”
钱慧的声音缺乏控制，尖细而高昂，就如同划过硬物的脆响，让人忍不住皱眉。
目光炯炯观察一切的钱慧怎么可能放过叶钦一丝一毫的表情？
她佯装擦拭眼泪道：“钦钦，不要怪你妈妈，她这些年也不好过。想到你在外面受苦，她也很难受啊。”
来了，预想中的剧情来了！
吃瓜群众精神大振，看向钱慧的目光中充满着敬佩——不愧是顶级演员，见叶钦这样，仍然能说出“你在外面吃苦”这种话。
这种苦他们也想吃。
“……不是这样的！”韩静被钱慧带了节奏，泛红的眼睛里出现一丝慌乱，“钱慧你不要胡说。”
但哪里胡说，她又说不上来。
她心中的确对叶钦充满无限愧疚，自始至终，她都不敢想这些年来，叶钦在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大嫂，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的难。”见韩静搭话，钱慧心里快笑疯了，“小钦你回来就好，以后就安安心心在家，做我们叶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冒牌货叶轻语一眼。
简直将挑拨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她才不怕叶钦不上钩。
谁能忍受一个陌生人鸠占鹊巢，不但占了自己的父母，享了荣华富贵，还抢了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
“钱慧！”韩静急了。如果说钱慧只是拿自己阴阳怪气几句，她忍忍倒罢，可，对方怎么能挑拨姐妹关系？
这是她一直的心病！
叶钦她的骨血，这些年遗落在外，回来之后要好好对待。可叶轻语也是她的女儿啊！二十年相处积累下来一点一滴的感情，难道说没就没？
“……妈。”一直以来没有说话的叶轻语终于出声，轻声提醒濒临抱走的韩静，“妹妹还在看呢。”
后者瞬间冷静，喃喃：“对，小钦看着呢。”
叶轻语垂下眸子，抿抿嘴：“让大家都进来吧。”
一场冲突以叶轻语的插手而消弭，作为矛盾的中心点，叶钦反倒置身事外，眼睁睁地看完这场大戏。
“她们是在演话剧么？”叶钦转头问张群。
这个自从到了酒店，就保持沉默的吃瓜群众忽然被cue，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大概是……感情比较丰富？”
“哦。”叶钦若有所思。
原来她的亲人，都是这种调调。
两个人对话没有刻意避讳谁，因此，在场其他人脸上都忍不住流露出奇怪的表情，内心里发出快乐的鹅叫。
再看钱慧时，目光就完全不一样了——
别说，钱慧女士这一番唱念做打，还真的像一名话剧演员。
钱慧心中恨死了叶钦。
你才演员！
叶家两位夫人之间的交锋的确有些意思，但，吃瓜群众表示，他们才不在乎这个啦！她们的cpu，仍然被叶钦那闪亮的出场所占据——
“叶小姐，您来时候乘的车，不像是叶家的啊？”这厢，钱慧刚熄了火，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接上。
什么车？
吃瓜群众看似问车，其实是想打探叶钦的来历。
韩静和叶轻语没出门，只当是这人在故意找茬，没话找话。正想开口，韩静被拽了一下，只听坐在她身旁的钱慧“哼”了一声，
这一声中，包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忿和羡慕。
怎么回事？
这一回，就连叶轻语也跟着茫然了。
只不过现场显得最迷茫的人，反倒是被cue问答问题的人：“……你想买？”
“？？？”问话人一脸懵逼。
其他人也是满头问号。
……这问题是怎么到这一步的？但转念想想，这些一问一答竟该死的有道理。
——哥们，这车是谁的啊？
——你想买？
没一丁点毛病。
“车是朋友家的，应该不会卖。”叶钦说。
她坐的这辆小黑车在钟家出镜频率颇高，在叶钦看来，应该是比较受宠的那辆。
听说晁晁家里条件不错，想来是不会在这个关头卖车。
“不不不不！”问话人听完傻了，一咕噜站起来摆手，将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不买不买。”
买什么买？他有这个钱吗？他配吗？
自我连环三问后，问话人表示自己再也不想八卦了。奈何叶钦却没打算放过他，秀气的眉毛皱起：
“那，你要问什么？”
一瞬间，叶钦想到了自己那些不省心的客户们，说起话来声东击西。比如明明想问自己出轨会不会发现，却非要扯到自己老婆最近的身体状况上。
奇奇怪怪。
为了保证卜卦的准确性，每当这个时候，叶钦都要耐着性子问清楚。
“……我就是好奇。”问话人磕磕巴巴。
“为什么会好奇？”叶钦皱眉问。
在她看来，每个想法的出现和消亡，都有理由。想要帮人解决问题，就要寻根溯源，找到一念生的根本。
“……”问话人简直想晕倒了事。
为什么啊！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追根问底的人！
他明明只想吃个瓜！
见被问话人满脸通红，神情绝望，叶钦认为她追溯到了事情的源头，委婉地提醒：“你……可能需要找点事做。”
一个人一天总会产生一定量的精力，精力使用多度，会浑身疲乏，四肢无力。但，如果闲来无事，无处消耗精力，也会变得焦躁难安。
在叶钦看来，这人之所以对什么都好奇，正是因为精力无处消耗。
明明是帮人解决问题，谁知对方听见这话后，神情大变，瞪了叶钦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开。
叶钦：“？”
这是……听懂自己的建议了？
叶钦为自己的助人为乐暗自点头，却没见周围人看待她的目光起了变化——
这新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旁人不过是想旁敲侧击她的来历，她怎么就人身攻击了呢？
还劝人去找工作？
吃瓜群众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微妙。
对气氛敏感的韩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暗流，连忙出来打圆场：“小女刚从乡下回来，不懂事，大家不要往心里去。”
又说会带着叶钦去和那位离场的宾客道歉。
钱慧连忙抓住机会阴阳怪气两句：“什么乡下人？我们大夫人也太过谦了。”
叶轻语低头，掩盖住眼底的笑意。
她虽然对叶钦惹事的功夫无甚好感，但也觉得凡事都有两面性。至少，从现在看来，她这位三婶想要靠甜言蜜语搞事情，可就难了。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觉得这位从乡下来的神秘小姐是个硬茬，轻易不好得罪。
唯独硬茬小姐本人忍不住皱眉——
她是不是来到了平行次元？为什么这些人说话她听不懂？听他们的意思，明明她帮了人，竟还要道歉。
就在叶钦心中纠结时，包厢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门外。
酒店总经理带着一众高管，安安静静地等候着。他们的表情提前调节到了惊喜那一档上，门打开了，总经理快步上前，目光找准叶钦所在的位置，喜叹道——
“原来您就是叶道长？您怎么不早说啊！”
“叶道长莅临本店，是我们的荣幸，我们真是……太高兴了。”
“对对，先前照顾不周，多有得罪。”
叶钦微微皱眉。
怎么又来了一群演员？

算卦
此刻，不光是叶钦怀疑眼前人是演员，其他人也禁不住细细打量来人。
怎么回事？
如果说来人是陌生面孔，其他人倒可以大大方方怀疑几句。可……此次来的人，真的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和董事们！
钱慧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之前酒店进门迎接的架势，已经够让她觉得夸张了。哪想到还会有这一出？听总经理的意思，这叶钦竟然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不成？
想到这里，钱慧像吃了柠檬一样，从喉咙眼儿酸到了心底。
何至于此？
正儿八经的总经理，见到旁人都冷若冰霜的，怎么就搁这舔上了？
在场大多数人的心态与钱慧没有两样，唯独叶轻语听完经理的话，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节点——“叶道长”。
她回想起旁人同她讲过的，叶钦被抱错后，是被一个老道士收养。
难道说，经理口中的“叶道长”，是叶钦的养父不成？
如果说这老道士真有些本事，那叶钦作为他的养女，出了门被礼遇倒也说得过去。
“……你们到底是谁啊？我认识你们吗？”
另一边，叶钦真的累了。
自她发现京城人和村里的老乡不一样，脑子大多有些不对劲后，就彻彻底底变回了社恐。
经理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给叶道长带来了多大的精神压力，只记得董事长吩咐，尽职尽责地挤出一个甜笑：“您还记得‘素英’这个名字吗？”
素英，谁？
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吃瓜群众们齐齐回忆，却没能从记忆力找出一个相关人物。
叶钦却听懂了，瞬间打起精神：“她还好吗？”
经理听到这句问候，差点飙泪：“好！都好！多谢叶道长关照，您不知道，当时您救了多少人……”
叶钦：“……”
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说来很巧，叶钦这两年着实看了不少卦，接待了不少客户。从开头每见一个人都很惊喜，到最后整个人麻木，这其中，“素英”的确是让她印象深刻的人物之一。
是的，素英是个人名，她本人还是个极有魅力的漂亮女人。
当时素英在找到叶钦时，对方身后跟着一个保姆，保姆怀里抱着个娃娃。
见着叶钦，素英不像旁人那样嫌弃这道长年龄小，点了根烟，一股脑地将前因后果都倒出来——
素英自己是个大财团的继承人，家里的钱财换成硬币，能随随便便堆成一座喜马拉雅山。既然生在这样的家庭，家里又她一个女儿，她自然要担起继承人的担子。
从小到大，周围人是什么德行素英见多了，从头到尾没打算拥有什么“甜甜的恋爱”。在国外老老实实读了书，回来千挑万选，选了个身材好，智商高，看上去脾气温和的小奶狗谈对象。
她打算得很周全。
先和奶狗玩两年，等她条件成熟了，就生个孩子。到时候估计对奶狗也腻了，多给点钱，也算是补偿了对方这几年的青春。
至于结婚？
那当然是不可能结的。
一开始，事情也的确如素英预料的那样，她在外打拼事业，小奶狗安安心心在家照料，就在两年期满，认为小奶狗能够成为她孩子的提供者时，事情不对劲了。
“他竟然想和我结婚！”说起这句话时，素英整个人是震惊的。
那种表情，就像听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公鸡会下蛋一样。
“他哪来的自信？！”
仿佛为了给年轻的叶钦讲清楚前因后果，素英坐在沙发上，盘腿给叶钦数：“我曾祖父是清末的举人，赶上科举的最后一班车，后来参加洋务运动，积攒了第一笔家产。”
“我祖父，奋斗了一辈子，先是卖火柴，再卖报纸，后来经济形势稳定之后，才开起了酒店。”
“我爸和我妈，赶上了新浪潮，下海蛮干苦干，辛辛苦苦了多半辈子。”
“我家从我曾祖父开始，到我父母，加起来将近二三百年，四代人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现在一个男人，就想靠着九块钱的结婚证，分走我家一半家产？”
“抢银行还判二十年呢！他就凭着一句爱情，平白拿走几十亿？”
叶钦目瞪口呆。
是啦，无聊时候，叶钦也读过不少霸总小说。什么小娇妻带球跑，强取豪夺，虐恋情深，剧情普遍曲折，她看得津津有味。
但却没想过，原来霸道总裁本人，是这样想的啊？
只是，话虽如此，霸总本人还是着了道。
小奶狗在得知不可能结婚后，先是愤怒地无法接受现实，后来听说素英要和他分手，瞬间改了口，说两人相处有了感情，一切都以素英为准。
风平浪静后，素英生了孩子。
孩子顺顺利利地生了出来，长到一岁，素英觉得是时候了，打算用金钱开路，正式同小奶狗分开。
小奶狗傻了，这一次说什么都不同意。
更诡异的是，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无故啼哭，往往只有小奶狗抱在怀里时，才会稍稍安静。
纵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是小奶狗在期间搞鬼。素英干脆将小孩放在摇篮里，眼睁睁地等他哭，哭累了自然也睡着了。
但一次两次倒罢，时间长了，小孩身体受不住，发起热来。素英带他看遍了有名的儿科医院，医生都束手无策。
后来经过朋友介绍，开始频繁造访庙宇道观，就连蒙古巫医，也都带去看过。
都没用。
叶钦这里，算是她的最后一站。她家和钟家是世交，叶钦是钟家介绍的。
“没事儿，你别为难，我已经打定主意，这事儿完了之后就把小孩送给他爸——我还年轻呢，没了这个，还能生下个。”
对方拿孩子威胁她，算是触碰了她的逆鳞。
叶钦听完故事，回过神：“谁说我没办法？这算什么问题？”
而后，在素英惊愕的目光中，叶钦捏了诀，佯装烧了道符，原本醒来苦恼的小朋友瞬间收了声，眨巴着眼睛看她们。
“……”素英有些恍惚，再看叶钦的目光已然不同。
她进门之所以没对叶钦的资历挑三拣四，不过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见所谓的道长是个年轻女孩子，就讲讲自己的经历，给对方提个醒。
哪想到，是遇到了宝！
“别的道士们加起来，还不如你一个！”素英不知不觉中发出来拉踩的言论。
她不知道的是，使坏的小奶狗本人来自苗疆，是某系颇有天赋的继承人，在以往的蛊术上创新了不少东西。
大师们哪见过这新鲜东西？不了解，更别说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
事情便僵持下来了。
叶钦不同，她天生有双看穿气域的眼睛。对于她来说，工作只需要三步——看穿，捕捉，毁灭。
看见小孩子身上氤氲的黑色链子，然后将其毁灭。
简单的就如同算术题。
解决了问题还不算，为了防止旁人继续使坏，叶钦还给了素英一个防护符。
抱上了巨大的大腿，素英自然顺利地解决了小奶狗，经此一役，她干脆对情情爱爱没了兴趣，回家之后，将有限的经历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
酒店事业越做越大。
总经理等人作为元老，也跟着受益。
因此，仔细说来，经理口中“您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也不算妄言，要是董事长真被人用孩子拿捏住了，哪有后来的事业腾飞？
想到此处，总经理连忙掏出一张晶灿灿的卡递给叶钦。
“这是我们的贵宾卡，您拿着随便用。”
吃瓜群众们配合地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是额度最高的半价卡啊！想想一年能省多少钱。
能无事跟着来看八卦的，大多都是家里的边缘人物，说到底手头都没多少积蓄。先前看见叶钦坐的那辆劳斯莱斯没什么反应，现在倒是真情实意地羡慕上了。
总经理献完殷勤，又替董事长充分表达完思念和友好的邀请，如来时一般哗啦啦地离开。
待他离开后，叶钦又一次重新被热情地围住——
“叶小姐，刚经理说的是怎么回事呀？”
叶钦：帮过他们老板一点小忙。
“您也会算卦呀？是和您养父学的么？”
叶钦：差不多吧。
“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发财？”
叶钦：……下辈子？
大约是为了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叶钦学会了言简意赅地敷衍人。
撇开叽叽喳喳的傻子们不算，真正知晓内情的叶轻语，看向叶钦的目光异常复杂。
她除了叶家之外，还有纪家这个交际圈。因此，对“素英”家的事情，先前也是有所耳闻。传闻中，这家被厉害人物算计，是想方设法找了个大能，才解决了灾祸。
所谓的大能，不是叶钦那神秘的养父，而是她本人？
叶轻语的心中不吝于经过一场地震。
吃瓜的叶时坤原本就是叶钦的迷弟，此时从“女神原来是我堂姐”的打击中回过神，洋洋洒洒地吹起了叶钦的彩虹屁，将方才那个一怒之下离席的哥们，此时也被贬到了地底——
“叶道长给他建议，是为了他好，他竟然还甩脸色！”
钱慧脆弱的心脏被儿子赏了个重锤，差点气吐血：
“叶时坤！你瞎说什么，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封建糟粕？”
收拾完儿子，钱慧也没放过罪魁祸首，转过头盯着叶钦：“小钦，既然你这么会算，不如帮婶子看看？”
叶钦目视虚空，岿然不动。
身后的张群福至心灵，忽然领悟了叶道长的意思，一瞬间竟小坤附身，大声道：“这可不行，我们观主这个月的三卦都已经算完了。”
“呵。”钱慧信个鬼。
叶钦睨了张群一眼，后者心领神会：“不过您是我们观主的亲戚，看在亲人的份儿上，倒也不是不可以稍稍破例。”
钱慧更加坚信叶钦是在装神弄鬼了，嗤笑一声，双手环胸：“好，你算。”
叶钦清亮的眼睛望过去，仿佛看透了所有因果。片刻后，淡淡道：“我观你最近有血光之灾。”
她嘴角微微一翘：“最近……最好不要出门。”

气炸
韩静相信，纵使这一生再壮阔波澜，也不会忘记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
她与钱慧做了十几年的妯娌，由于性格软弱，发生口角时总是她退让。
开始时还愤愤地想“不和粗人一般见识”，等到后来，钱慧的气焰越来越嚣张，她吵不过，干脆一有苗头，就主动结束争端。
但这并不代表她心中对钱慧没有意见，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
在她的想象中，她某一天能变得滔滔不绝，说得钱慧哑口无言，说得钱慧诺诺称是。可，任她怎么畅想，也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的老对手，会变成这样——
“你这个臭丫头说什么！”
钱慧的脸皮涨红，如同在卤汁里煮过还加了生抽，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沁出水光，在眼眶里打着转，五官拉扯着，形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她身上穿着的得体套装，脖颈挂的珍珠项链，满身的富贵荣华，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光彩。
唯一剩下的，是她背后燃烧的熊熊火焰。
她太生气了，气得失去了平日最在意的体面，莫名让人想到了马戏团里的小丑。
“你咒谁呢？咒谁呢？！”
极致的愤怒对上叶钦的冰冷，就好像汽油浇在了冰块上，钱慧愈说愈激动，既然想要扑上前去动手。
这一下，就连围观群众们都惊了——
何至于此？
对于她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体面人来说，使阴招可以，背后阴阳怪气可以，但动手，绝对是大忌。
钱慧竟因为叶钦一句话，被气得理智失守。
“……妈！你干什么！”叶时坤到底还顾忌着母亲的面子，一把拦腰抱住钱慧，“你冷静点，别人都看着呢！”
钱慧挣扎：“你放开我，我要撕烂这小蹄子的嘴！”
韩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呆完了，又莫名其妙生出几分畅快。瞧这泼妇，平时里耀武扬威，现在这样子，真是笑死人。
叶轻语无奈地拽了拽韩静的袖子，后者连忙收敛了笑。
旁观者们作势阻拦，但除了叶时坤之外，有哪个真心想阻止这场戏？不过都是嘴上嚷嚷两句，身体诚实地摆出看戏姿态。
□□叶道长大约是现场最冷静的人。
她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帮人算卦以来，由于“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在她面前失控的人不再少数。钱慧这次不过是“血光之灾”，还有人直接得到过家破人亡的结论。
别人说什么了吗？
就眼前人戏多！
不知不觉中将拉踩大法发挥到极致，叶钦心中烦闷，但还是打算看在亲戚的份上，说两句心里话。
“你这脾气恐怕不行。”叶钦老成持重地说，对愤怒的钱慧视若罔闻，“你这血光之灾不过是小事，一场车祸断条腿而已。”
“但以你这样狂躁，恐怕会损害精气，伤害寿命。”
说直白些，怒伤肝，死得早。
叶钦只是直言劝诫，哪晓得目标人物无法理解她的一番好心，没顾得上听后半句，倒先揪着话引子不放了——
“你咒我出车祸断腿，好狠的心！”钱慧此时杀了叶钦心都有了。
被误解的叶道长也有些不悦：“你怎么污蔑我？”
客户听到难以接受的消息，同她横眉瞪眼倒不是稀罕事，但作为小有名气的道士，被人怀疑业务能力，还是第一回。
叶钦简直是耐着性子：“我是为了你好，劝你要冷静。”
这京城人，不但喜爱表演，性子还异常暴躁，动不动就想打人。
“呸！你这臭丫头才出车祸！”
叶钦怜悯地说：“都说了不要生气，看，连神志都不清楚了。”
钱慧瞧见叶钦脸上那看待弱智的表情，怒急攻心，竟一口气没顺畅，眼睛一闭，晕厥过去。
“……不要装了，你演的一点都不专业。”
见过不少真正在她面前晕倒的客户，叶钦简直一眼就能看出钱慧的把戏。
“……”
话落，钱慧倒是真的晕过去了。
周围人目瞪口呆，忍不住仔仔细细打量叶钦，心想：这位是个神人啊！
钱慧本人在圈子里算个厉害人物，能用几句话将钱慧气倒的，不是神人是什么？
韩静在一旁看戏看得痛快，她不懂什么叫打脸，也不懂所谓的爽文套路，就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泡着温泉，喝了二两白酒。
晕晕乎乎，快快乐乐。
她忍不住拉住叶轻语的手：“看你三嫂，怎么会这么脆弱。”
竟是旗帜鲜明地为叶钦打call。
叶轻语将手掌抽出来，抬头看了韩静一眼，在确定对方是真的打心眼儿里高兴时，忍不住在心底里叹息。
傻白甜这三个字怎么写来着？
“妈，”见韩静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叶轻语终于出了声，“你快去劝劝。”
“啊？”韩静茫然，“劝……劝什么？”
有什么好劝的？小钦不是获得了绝对的胜利吗，钱慧已经晕倒了，她劝谁？
叶轻语恨不得捂脸。
在深呼吸数次后，终于平静下来，轻声说：“你忘了咱们现在在干什么吗？”
韩静呆呆道：“为小钦办的接风宴。”
“那现在呢？”
“……？”
叶轻语干脆挑明了说：“在给妹妹办的接风宴上，妹妹把隔房家的婶子气晕了。传出去旁人会笑话谁？”
韩静眼睫微微一颤。
“我们可以不担心外人的流言蜚语，可爷爷呢？你让爷爷怎么想？”
“！”韩静倏地瞪大眼睛。
是了。
老爷子原本就因为抱错乌龙，对小钦印象不佳。这才刚回家，如果又传出一个嚣张跋扈的名声，岂不是在家里更难生存？
韩静瞬间变得慌乱，连忙拉着叶轻语的手，目光满是焦急：“轻语，你快想想现在要怎么办？”
“你是姐姐，可不能放任妹妹不管啊！”
“您先别急。”叶轻语简直太习惯韩静的一惊一乍了，或者说，她在说话之前便已笃定，只要搬出叶老爷子的名头来，韩静就会重视起来。
“我先叫服务员，找酒店的医生来，您劝着妹妹，不要让她再说话了。”
“好、好！”在这个时候，韩静只剩下点头。
叶轻语陪叶世坤将钱慧扶坐在沙发上，有机灵的吃瓜群众出了门。韩静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终于来到叶钦面前。
对于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女儿，韩静内心也是有些怕的。
“？”
叶钦转过头，无声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的……母亲。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有母亲，她的母亲，就是眼前这一个了。
“有什么事吗？”叶钦体贴地问。
熟悉叶钦的人都知道，对于她来说，主动和人搭话，已经是实属不易。
可韩静毕竟同新女儿不熟悉，听完这开门见山的话，竟有些许瑟缩。
“……？”
“钦、钦钦。”就在叶钦目光中的疑惑逐渐加深时，韩静终于鼓起勇气劝道，“你不可以这样说你三婶。”
又是迷惑行为现场了？
叶钦茫然地问：“她不是欺负你吗？我帮你出口气，你不高兴？”
她明明能感觉到眼前人内心里的雀跃。
连周遭的“气”都变成温暖的亮粉色了。
“……你。”韩静听完这句“帮你出口气”，心中不吝于刮起狂风暴雨。她快感动哭了，一瞬间将叶轻语的叮嘱抛之脑后。
天啊天啊。
原来钦钦怒怼钱慧，是为了她！
韩静感动得眼泪汪汪：“你是怎么知道她欺负我？”
叶钦想说她不瞎，但又害怕眼前人眼眶里的泪珠子掉下来，话到喉咙口，愣是换了个婉转的说法：“我的眼神很好。”
早在她进门时见钱慧和韩静的第一眼，两人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叶钦想不明白的是，明明韩静讨厌钱慧，为什么不想办法找回场子？
反倒是旁人替她做了点什么，她第一时刻感激涕零。
她不会打架么？
叶钦瞟了自己的便宜母亲匀称高挑的身材一眼，再看一眼虚胖的钱慧，不由得再次陷入沉思。
难道，不单京城里的人是演员，就连她这个母亲也爱演戏？
看不透。
这厢，韩静正拉着新女儿的手泪眼汪汪，另一边，酒店的医生已经匆匆赶到，给钱慧看了病。
“没什么，只是火气有些大，注意饮食就好。”
医生推了推眼镜：“还有平时注意锻炼，这……否则有三高的危险。”
在场所有人松了口气。
叶轻语礼貌地将医生送出门。
作为叶家最受宠的小姐，纪家未来的少夫人，叶轻语原本在这样的场合也是绝对的焦点。
奈何今天情况太过诡异，大部分的注意力被不按套路出牌的叶钦抢去，不少人在这时候才恍然：
哦，原来大名鼎鼎的叶家明珠也在场。
当然，感叹完了，大部分人还会下意识酸两句——“哎哟，就会装模作样”。
叶轻语自三岁之后，就做到了样样比同龄人强，也习惯了在出事时，永远做那个解决问题的人。
请了医生，联系完司机，处理好一切时，叶时坤还在钱慧身边发愣。
“陪着三婶回家，路上把人照顾好，知道吗？”叶轻语在堂弟面前，也是一副长辈做派。
“……哦。”
叶时坤愣了一下才闷闷地回答。不多时，接两人回家的司机到了，将母亲庞大的身躯塞进后座后，他没及时上车，而是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叶钦的位置，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轻语问。
叶时坤犹豫片刻，小声说：“刚刚叶道长说，我母亲会有血光之灾，还会出车祸。那……今天我们是不是不该坐车？”
“……………………”
叶轻语见新妹妹一系列骚操作时没生气，面对母亲的日常无脑时也没生气，此时，听完叶时坤的碎碎念，反倒气笑了。
“你先站住。”
“？”
“给我背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再走！”

惊吓
夜晚，虫鸣。
大房一家人终于在送走所有宾客后，驱车回到了家。
此时已经临近凌晨，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叶钦面露倦意，也不仔细观察新家的位置和装潢，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进了门。
她的房间在二楼，同叶轻语正对门。
原本她这间是个储藏室，听说她被找回来，韩静带着保姆一起加班加点收拾出来，挂上粉红色的窗幔和同样粉红的窗帘，十分有小公主气息。
对于亲生母亲的用心，叶钦显然没空在意。她拖着疲倦的身体洗完澡，换了睡衣倒头就睡。
与坠入梦乡的叶钦相比，习惯了熬夜的京城人显然是另外一种物种。
隔壁房间里，叶轻语回家雷打不动地做完运动，洗完澡，按照顺序一层一层用完护肤品，终于躺床上，拿起了手机。
她的微信已经炸了。
无论卡顿的手机系统，还是微信鲜红的99+无不提醒着她一个事实——
今晚上接风宴上发生的一起，已经在上流圈里传遍了。
黑暗中，叶轻语用手指滑动屏幕，熟练地忽视平日关系一般，身份也不那么重要人员的消息，挑选几个回复几句，然后点进了自己的闺蜜群里。
在这个“闺蜜”二字被污名化的当下，他们的群名干脆叫“睡你男朋友又如何”。
当然，话虽如此，睡是不可能睡的，群里有男有女，几个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磁，往往个人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群里说一声就是。
与此同时，这些人吃瓜也永远在一线。
叶轻语手指向上滑，将聊天记录翻到三小时前。她猜得不错，今天去接风宴的“亲戚”们里，果然有处心积虑想巴结小姐公子们的，竟从一开始就现场直播。
群里的话题的时间线与现场达成同步，从钱慧带人在门口接到叶钦，总经理进门献殷勤，再到最后钱慧气晕，提前离场。
小伙伴们没想到能看这一场出乎意料的吃瓜大戏，纷纷惊呼票价值了。
【实不相瞒，我一开始以为会看见“乡下姑娘进城被亲戚欺负哭”，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个玄学剧！】
【酒店张经理跪舔的模样，再想想他平时的不近人情，代入那个叶钦后，我竟然有种迷之爽感。】
【就想问，你婶儿回去的路上真的出车祸了吗？算卦到底是真是假？】
聊天记录刷得很快，一转眼就又99+，叶轻语只来得及回复最后一条——
【假的，没出事，安全到家了。】
群里发出一阵失望的嚎叫。
叶轻语是个成分单一的无神论者加实用主义者，上学时理工科成绩永远排行班级前列，耳边虽然也时不时听说些不科学的故事，但大多是听听罢了，很少当真。
【你们有酒店门口的图么？给我私发下。】
想起自己此番目的，叶轻语在群里问。
【有的，我发给你。】
叶轻语收到小伙伴发来图，盯着那辆劳斯莱斯的标志看了几秒，又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叶钦的穿着，在群里打字问——
【你们扒出来了么，车是哪家的？】
话落，群里出现一排“不愧是你.jpg”。多年的狐朋狗友，叶轻语不相信这群人短时间里没有收获。
【出来了，京城里这款女神车不多，我一问朋友就知道了，是钟家的。轻语小妹妹，你家这位来历非凡哦。】
钟家？
叶轻语脑海中浮现过无数可能，但始终没能想到这个可能。
一是钟家的确是京城顶尖的那批豪门，以她现在的人脉和圈子尚且都够不上，更别说从穷乡僻壤来的叶钦。
二呢，京城圈子小，说到底她同钟家也能攀上点关系。这不过这关系不从叶家走，而是从未婚夫那边论——
纪小公子的母亲，正是钟家当家人钟晁一个一表三千里的远方表妹。
纪小公子能厚着脸皮将钟晁叫舅舅。
【这是怎么勾搭，哦不，关联上的啊？轻语你有线索吗？】
显然，群里的小伙伴们已经提前商量不短时间了，可再怎么讨论，也没能得出个有说服力的答案，最终只能商定等叶轻语回来。
【……我怎么知道？这图我也是第一次见。】
吃瓜群众们再一次发出失望的叹息。
有人不甘心，思来想去，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和玄学的力量有关啊？】
【我姑认识芳华酒店的董事长，她刚给我回消息，说当年有段时间，芳华的确找了不少奇人。你们想，如果真因为这个，那钟家推老宅之前，可是请人看了不少风水……】
【卧槽！】
【这样一说好像真的有点道理，如果这叶道长正为钟家出过力，现在派辆车来给镇场子，似乎真的说得过去！】
【轻语，我不要孤立你妹了，我想和她做朋友。】
叶轻语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她也不得不承认，朋友分析的这个可能，是目前最能够说得通的版本。
只是——
她翻了个身。
心中有种无端的烦闷。
这烦闷，即来自于叶钦带来的不可控力对她已有生活秩序造成的混乱，也来自于母亲今日对待叶钦时态度的酸涩。
群里的话题已经换成了组团唾弃背叛者——
【你狗不狗啊！谁知道这位是个什么想法，万一就是个绿茶心机婊，要拆散我们轻语呢！】
【你傻了吧，这能拆的散？纪三儿一颗心都挂我们小轻语身上呢。】
纪三儿。
纪宜春。
默念着未婚夫的名字，叶轻语总算平静下来。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拿起永远考一百分的劲头，她狠狠地想：
我就不信搞不定这乡下丫头！
一夜好眠。
清晨，叶轻语还在睡梦中，便被急促的敲门声唤醒。
“轻语，你妹妹没见了！卧室厨房都找遍了，她一个人刚刚来，能跑去哪里啊？会不会迷路了？”
韩静说话间已经带上了哭腔。
叶轻语仰头看着天花板，深呼吸几口气，才堪堪将爆棚的负面情绪排除在外。
她起身，拿出一贯的沉稳来：“妈，你别急。我们慢慢找。”
随着这句话落，叶家忙碌了起来。
无头苍蝇般四处乱串的叶家人们没有注意到，庭院里那棵巨大的枇杷树上，今天多出了一个人。
叶钦呼吸着京城新鲜的雾霾，疑惑不解地看着进进出出的韩静。
这又在演什么？
不太懂这些人到底在闹哪一出，叶钦移开眼，恰好和树冠上鸟巢中的鸟对上了。
“……你，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叽叽叽叽！”
叶钦伸出手，下一秒，小鸟被掐着脖子，绝望地嘎嘎叫。
晨练完毕，还成功获得早餐原料，叶钦满意地从树梢飘然落下。
如果不是她身上粉色的佩奇睡衣太过出戏，恐怕能无道具cos一次武侠大佬。
她哼着歌，打算找厨房请厨师加工一下。
自然，她也没注意到角落那个三观被瞬间刷新的可怜理工科女孩。
叶轻语：我是谁？我在哪？

生气
叶家大房的早餐时间，第一回这样热闹。
“太太，您看这活，我实在是干不了啊！”很奇怪地，被叶钦吓到的人坐在一边闷不吭声，倒是厨娘指着角落的黑色的禽类，一脸恐惧。
韩静揉了揉太阳穴，她被厨娘吵得脑仁疼。
“您说我正好好煮着粥，小姐突然逮了只乌鸦来，这让我怎么办？”
最奇葩的是，当她说一脸恐惧地后撤时，这位新小姐还皱眉问她是不是害怕，作势想要当着她的面前，先一步将乌鸦拔毛去皮。
叶钦沉默地坐在一旁，面无表情。
厨娘还在尖声说：“乌鸦这么脏，怎么可以吃它？更何况，它还是野味！”
幸运地保存了一条性命的乌鸦在一旁嘎嘎叫，仿佛也知晓这个人类雌性是在为它说话。
下一秒，叶钦眼风扫过，乌鸦瞬间噤声。
厨娘呆了一下。
韩静连忙抓住机会说：“好了，都少说两句。”
早餐摆上桌，厨娘这回没敢再多言，惊恐地看了叶钦一眼，连忙低头撤离。
韩静看到这一幕，脑袋更疼了。
她自认为作为母亲，应当说两句，但毕竟性格软弱，再一看叶钦的脸，原本鼓起十分的气，顷刻间只剩下三分。
“钦钦啊，树那么高，你怎么可以爬树呢？”
叶轻语坐在一旁，无语地看了韩静一眼。
果然，这不痛不痒的问话，到了叶钦跟前，根本就没当是问题：“没爬。”
韩静眼睛一亮：“那是？”
“飞上去的。”
“……”
“飞”这个字，着实超出韩静的理解范围了。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换了个话题：“这乌鸦，它……”
“我知道了。”
在方才的时间里，叶钦已经拿出手机查过了，原来这鸟叫乌鸦，不能吃。
韩静败退。
她在一瞬间，有那么一点点同钱慧感同身受。她这位女儿，还真是个硬茬。
“……那，咱们吃饭？”在叶轻语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韩静怂成一团，发出了结束话题的申请。
“轻语，你有什么话说吗？”
叶轻语看了坐在对面的人一眼：“没有。”
“那我们……”
叶轻语：“我只是想提醒一句。”
“？”
“这里不是乡下，爬高上低会惹人笑话。”
叶轻语说完，淡定地拿起了筷子。她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攻击性是多么强，但，对于叶钦这个“出格份子”，她有必要早做提醒。
话落，叶钦纹丝不动，倒是韩静先慌了——
她先批评叶轻语：“你怎么能这样说妹妹呢？”
转过头，又安抚叶钦：“你姐姐说话不好听，但还是为你好，担心你不熟悉环境，伤到自己。”
叶钦垂眸，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前的水果。
没有味道。
明明是新鲜的蓝莓，可扔进嘴里，却如纸一般索然无味。
叶钦知道，她需要补充能量了。
可是，据她早上在树顶上观察，整个小区的“气”，加起来也只能抵她一段时间的消耗。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个久留之地。
想到这里，叶钦搁下筷子，不打算再动眼前的食物：“没关系，我原谅她的莽撞。”
叶轻语手一顿。
“我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对于叶钦来说，她能够看透的人，在她面前都是幼崽。她也没有执念，更没打算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叶轻语喜不喜欢她，从来都无所谓。毕竟，人不会在意一块石头的所思所想。
“自、以、为、是。”叶轻语吐出四个字，拿起一块吐司愤而离席。
“轻语，你干什么去？”韩静站起身喊道。
回应她的是叶轻语上楼的脚步声。
“……”韩静无奈地坐下，将目光投向依然淡定的叶钦。她该说什么好？
似乎所有人在面对叶钦时，都变得不像自己。叶轻语的性格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稳重大方，现在却被叶钦一两句话气得跳脚。
“你不用担心。”叶钦对韩静倒没什么看法，相反，她对这样小动物一样的人类先天带着几分耐心，“我住一段时间就会离开。”
“我走之后，你们可以继续保持原先的相处方式。”
韩静懵了，她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走？去哪里？”
叶钦理所应当地说：“回家。”
韩静急了：“这不就是你的家吗？你去哪里？”
这次换叶钦疑惑了：“你搞错了，我家在青石观。”
“……”韩静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叶钦心中还怀念着以前的住处。
“这怎么行呢？这怎么可以呢！”她念叨着，却又说不出哪里不行。想来想去，万千思绪化成了一个念头——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她之前听说亲生女儿在乡下长大，于是心里就默默想，等女儿回来之后，好吃的好喝的都管够。
轻语和小纪情投意合，她当然不可能去拆散，所以就打定主意，也要给叶钦介绍个各方面不弱于小纪的对象。
谁知道女儿回来才第一天，就提出要离开！
“我还会住一段时间。”大约是韩静的表情太过惊愕，叶钦难得加上一句。
有些问题，她还需要找到答案。
“可是，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我们刚刚把你找回来，你怎么要走呢……”韩静秃噜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称得上是反对的话。
“为什么不能走？”叶钦平静地说：“我已经满十八岁，是成年人了。你们没有继续抚养我的义务，我也不必和你们住在一起。”
韩静含泪看着叶钦。
“当年抱错孩子，不是你们的错。”叶钦干脆打算一次说开，“这件事我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们，我的养父对我很好，从来没有虐待过我，这次回来，我就是想看看你们。”
她很少一次性说这样多的话，但眼前人毕竟是给予她生命的母亲，她也难免给了特殊待遇。
“那，就这样？”
“这段时间，打扰了。”
在韩静死寂的沉默中，叶钦对她点点头，转身上楼。
进门时，同打扮好正要出门的叶轻语打了个照面。
虽然后者表现出一幅刚出门的模样，但叶钦还是能够轻易得知，她说的那些话，对方都听到了。
叶钦目不斜视地打开房门。
在她看来，叶轻语都听到最好，最好不要来给她找麻烦。
“啧。”
叶轻语听着身后的响动，不由得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群里的小伙伴见她很久没有动静，忍不住私戳她——
【出发了没啊轻语，你今天会不会带你妹妹出来？】
叶轻语慢吞吞地回复：【别想了，人家才不会和我们玩，傲着呢。】
对面打来一排问号。
&#183;
隔壁房间内。
刚理智无情同亲生母亲掰扯的叶钦，瞬间如同咸鱼一般躺倒在沙发上。
如果有一瓶快乐肥宅水，相信她会更加快乐。
闭着眼磨蹭够了，叶钦这才拿出手机，果然，静音期间她收到了来自耿星河同学将近二十个未接来电。
又来一个——
“呜呜呜呜呜钦钦，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不爱我了吗？我好难过，我心脏疼，我要死了。”某片场拍摄间隙，当红小花就这样坐在小马扎上，对着手机嘤起来。
她打电话时，身边原本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一听这话，立刻挺起身，竖起耳朵。
“去去。”经纪人起身赶人。
工作人员嘿嘿一笑，一边拖延着离开，一边彼此间挤眉弄眼。
都说耿星河之所以资源爆表是因为有金主，现在实锤了吧？
好不容易将吃瓜群众们请离，经纪人内心已经平静无波，甚至心中猜到了这些人会出去传什么。
但她有什么办法？
如果当场辟谣说“耿星河是在和闺蜜打电话”，那么，明天传出来的消息，将会是“耿星河和同性女友片场热聊”！
相比之下，有神秘金主似乎还更加符合主流价值观一些。
经纪人收拾完烂摊子回去时，耿星河已经抱怨完了叶钦不接电话和昨天的冷酷无情，转而询问叶钦对叶家人的印象。
叶钦当然不会向耿星河那样，从头到尾将几人都吐槽一边，只含蓄道：“她们都比较喜欢演戏。”
“？”
“演技还没你好。”
耿星河一时之间，竟然不晓得叶钦是在夸她还是损她，憋闷片刻，问：“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叶钦想了想，耿直地说：“你演戏是为了赚钱，她们演戏是为了送命。”
说这句话时，叶钦想到了那位名义上的三婶，钱慧女士。
在叶钦看来，钱慧原本运势不差，但就因为不积口德，未来显然还会吃不少亏。
“……”
聒噪如耿星河，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听筒里一片寂静，叶钦有些不习惯，只好先开口找话题：“没关系，你不担心我。我就待一阵子就回家。”
这一回，往日嚷嚷着要叶钦和自己住的耿星河没再附和，而是幽幽地说：“我不担心你。”
我担心的，是他们啊！
在心里吐完槽，耿星河忽然反应过来：“等下，钦钦你是不是老毛病犯了？”
要不然，怎么会忽然主动提起回家？
相处多年耿星河当然知道，青石观所在的那座山位置特殊，对于叶钦来说，是天然的疗养地。
“……嗯。”
耿星河急了。
挂了电话，盯着手机眉头紧皱。此时，微信忽然一震，她打开一看，是失踪人口钟晁发来一张图片——
一个和钟晁有五分像的Q般小玉人。
“钦钦送的。”
这狗逼！
耿星河酸得咬牙，想到自己刚打完的电话，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秀什么秀，钦钦吃不好睡不好还受人欺负，你还有心情秀！】
消息发出去，下一秒，钟晁打来打电话——
“谁欺负我老婆？”

应验
市中心，咖啡馆。
叶轻语到达时，小伙伴们已经等着了。
从车上下来，告知司机自由活动，叶轻语这才踩着高跟鞋缓步走进去。
“干什么，今天这么积极？”
这家咖啡馆是几个小伙伴相聚的老地方，时不时会过来吐吐槽。几人都是近十年的老交情，也不拘束，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迟到，今天如此准时，真是难得。
小伙伴嬉笑：“这不是等你讲八卦？”
竟还是想听那位野生小姐的故事。
叶轻语坐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冰美式，淡淡地说：“你们亲自去问她好了。”
“别呀。”小伙伴轻轻推了叶轻语一把，“快说，她怎么傲了？是不是你欺负人家？”
欺负？
叶轻语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对方从树上飘然而下的场景，竟觉得有些牙酸。
“她闹着要回家。”
“？”
叶轻语放下杯子：“原话说，只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到时候还要回家的。”
回乡下？
听众们惊了，这哪路神仙啊？来了京城不好，吵着嚷着要走？
就算叶家大房再不济，也是京城豪门之流，作为大房的亲生女儿，还是小时候在外受过苦，哪里的好处能少的了她？
“……该不会是以退为进吧？”有人小声问。
“对啊轻语，她是不是想用这种方法给你上眼药？”
这倒是她们熟悉的思维方式。
叶轻语轻哼一声：“她要是有这心思，昨天干嘛怼钱慧。”
“……对哦。”
“归根到底，她就是狂。”叶轻语下了结论。
小伙伴们对视一眼，一时半会摸不准该用什么立场来评价这个人。说嘲讽吧，人家似乎真有些专业本事；说赞同吧，又有些不甘心。
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凭什么呀？
迷。
就像是安静的鱼塘里突然来了条异生物。
“算了，我们换个话题。”有人弱弱地提议，“反正，只要我们小纪在，轻语就吃不了亏。”
叶轻语挑眉。
虽然她对这句话不是很感冒，但提起这个名字，她还是下意识抬腕看表。
就在这时——
“对不起，我迟到了。”
门口风铃响起，一个瘦高的男孩子走进来，他长着一张娃娃脸，抿嘴笑时脸庞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家小纪来了！”身边人起哄。
叶轻语抬起头，纪宜春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妥帖地问：“怎么样，没受欺负吧？”
“怎么会？”叶轻语反倒不想说了，“你呢，忙什么？”
纪宜春目光闪闪，酒窝里也露出喜意来：“刚接到电话，舅舅突然说要从国外回来，他走之前布置给我的任务还没弄完。”
舅舅？
在场没有外人，听到这个称呼，俱是眼睛一亮。
是钟晁啊！
不怪他们反应过度，实在是对于他们来说，钟晁就是个传奇人物。大佬和他们差不多大，但却是彻彻底底的前辈。
在他们刚够混圈子的年龄时，钟晁声名远扬；等他们在圈子里混出个名堂，钟晁已经接手家族产业，与他们长辈平起平坐了。
“钟舅舅要回国了啊？”
显然，比起突然冒出来的乡下丫头，钟晁的吸引力要大得多。一提他名字，所有人都精神了。
“去，要点脸。谁是你舅舅？钟学长他什么时候回来呀，需要去接机吗？”
由于钟晁从市三中毕业，同为三中学子，这位小伙伴干脆舔着脸叫起了学长。
纪宜春看着他们笑：“对，本来定了下周一个合同要签，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说要回国。”
其中有消息灵通的，听完咂舌：“国外这个合同，不会是半导体那家吧？”
见纪宜春笑而不语，惊了：“卧槽还真是？外国供应商虽然技术领先，但是人很难搞啊！圈里好几家都折戟了，钟大佬他……竟然搞定了？”
这就是钟晁的本事了。
在座的虽是子弟，但圈小，或多或少都听过类似的消息。因为知晓，才能正面意识到钟晁的能力。
“不愧是我老公，干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坐在叶轻语身边的小姐妹喃喃说道。
叶轻语看了她一眼：“你想给宜春当舅妈？”
小姐妹红了脸：“倒也可以。”
有人拿起手机，朝她们晃了晃：“微博上说，耿星河最近鸽了不少活动，貌似团队给的原因是生病了。你们说，钟大佬急匆匆，不会是因为她吧？”
吃瓜群众们齐齐一声“卧槽”。
话题顺势就扯到了新瓜上。
纪宜春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小伙伴们吃瓜，手里自始至终握着叶轻语的手。
两个人是真的感情不错。
由于叶家在发展上比纪家低了两头，叶轻语又出自不受宠的大房，就总有好事者造谣，说两位之所以能谈恋爱，全是叶轻语当舔狗。
后来，叶家爆出千金抱错乌龙，纪宜春扛着长辈的压力站出来替她说话，传言就更难听了。
“怎么？”
纪宜春虽然还在笑，但看上去心情不好。
“我觉得，舅舅好像对我有些意见。他那通电话里专门问了我在做什么，而且语气不太好……”
说完，没等叶轻语发表意见，自己倒先摇头：“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他好端端地待在国内，这段时间一直好好工作，就算舅舅生气，也不会因为自己。
纪宜春捂着额头：“让你担心了，我最近休息不好，老是做噩梦。”
叶轻语其他事情能安慰，这件事倒无能为力了。
“梦里老是梦见个小姑娘……”
“或许该找个时间，去庙里拜一拜。”纪宜春话落，便看见叶轻语一脸不赞同。他回过神，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忘记你不信这些了。”
叶轻语脑海中再一次浮现某人从三层高的枇杷树上飘然而下的场景，抿抿嘴，头一回没有反驳纪宜春的话。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身边的小伙伴们发出一声抽气声，下一秒，便听说——
“轻语，轻语你快来看。”
身边人将手机递到叶轻语面前。
那是一个微博短视频大V的界面，叶轻语知道这个博主，经常会发一些本地的奇人异事。
视频是一段道路的监控录像，一辆奔驰车的车主，在等红绿灯时与副驾的人吵了起来。副驾上的人似乎动了手，几秒钟后，拉开车门，竟在马路上下了车。
此时，信号灯变换，一辆右转的车驶来，司机显然没意识到这一出，竟直直地朝方才下车的人撞去。
视频在此处结束，伴随着画外音：“牛x啊这个女的，和人吵架竟然路上下车。”
评论里也是一片骂声。
博主本人没过多久转发了自己这条视频，公布了后续：下车那位阿姨进医院了，人没事，就是腿断了。
粉丝们一片问号。
“腿断了叫人没事？？”
博主极有耐心地回：“这个角度和方向撞上去，没死人就是上天保佑。”
又告诫粉丝们要注意安全。
小伙伴们见叶轻语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小心翼翼地问：“……这位，是不是你三婶啊？”
叶轻语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回去，没回答，起身出门打电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吃瓜群众们炸了：“这这这是什么灵异事件！”
纪宜春全程没参与，懵逼地问：“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轻语的妹妹啊！”
“？”
“就是那个叫叶钦的，乡下来的，昨天晚上在接风宴上气倒了这个钱三婶，还放话说三婶有血光之灾。”
身边人激动地补充：“不但这样，人家还直接说钱慧会车祸断腿呢！”
照着视频来看，竟然一条一条都对上了。
纪宜春听傻了，太阳穴抽疼：“……你们太夸张了吧？”
吃瓜群众们哪里顾得上夸张不夸张，此时都在尖叫：“我没说轻语妹妹坏话吧？”
“卧槽这等大佬得巴结着啊！”
“什么轻语妹妹，人家叫叶钦！”
“……一听这名字就充满着大佬气息！”
门内整整齐齐叛了变，门外，叶轻语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韩静也懵着，只不过她刚赶到医院，还是能比叶轻语得到的消息更多些——
“听说是去老爷子那里告完状刚回家，在路上和时坤吵架，谁知道她脑子里怎么想的，在那个时候下车！”
大约是钱慧倒霉的事实太过惊悚，韩静一时半会竟然忘记了幸灾乐祸，忧愁地说：
“轻语，他们该不会怪在你妹妹身上吧？”

搬运
小儿媳妇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事，叶老爷子就算再看不上这家人，也得派个人来问问。
“三少夫人，您没事吧？”病房里，秘书远远地看着钱慧。
钱慧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得知自己腿受伤，还没顾得其他，见了老爷子的使者，先一口将大帽子扣在叶钦头上了——
“有事！你瞧着我像没事的人吗？”
“肯定是那个死丫头使坏！”
“你说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刚咒我，我就倒霉！”
断腿神经失联，伤口处还一阵阵传来疼痛，钱慧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秘书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钱慧之前在老爷子面前告状的人，啼笑皆非：“夫人，您别想多了，不然先休息一下？”
“不信我？你不信那丫头是罪魁祸首？”
话到此处，秘书竟不知如何接下去，倒是身边人好奇地看过来。
“那个……您说的是谁？”等在一旁的，不光有叶老爷子身边的秘书，还有按照正常交通事故处理流程前来问询当事者的交警。
来人是个小年轻，第一次处理类似案件。
用前辈的说法，这次事故的案发地点旁不远处有监控摄像，来龙去脉比较清晰，肇事两方经济条件都较为优越，都购买了完整的保险，争端少，不难处理。
谁知道，当事人醒来之后，不提其他，倒先提起了旁人。
“死丫头”？
这件事的全过程中，还有别人么？
交警小哥眉头紧皱，担心自己漏掉什么重要线索，拿出手机重新将监控视频调出来，重新看一遍。
看完，他更懵了。
什么都没有啊。是当事人自己和孩子吵架，吵完下车，恰好遇到了拐弯的汽车。
当然，不光是交警小哥懵，被拉着诉苦告状的秘书先生也一脸绝望.jpg，如果眼前人不是老板家的成员，他恐怕会贴心地说一声——
您不然接完腿之后，去精神科看看？
“你们都不信是不是？”钱慧拉着坐在一旁的叶时坤作证，“儿子，你和叔叔们说。”
“妈！你闹够了没有？”
叶时坤尴尬癌快犯了，作为那个事故发生之前同母亲争执的人，他至今脑海中还不断地回溯着母亲躺在血泊中的模样。
他想过只要母亲能醒过来，他付出什么代价都行。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应该变成“只要母亲闭嘴，他干什么都行”。
“哎呦。”被儿子拆台，钱慧痛苦地捂着腿。
叶时坤抿嘴：“你别逼我，我不会乱说话的。”
有些中年女子总是容易奇奇怪怪，交警小哥表示自己理解。为了不影响工作进度，他示意叶时坤同自己出来。
“我和您确认下，当时您是和母亲吵架，她推门而出的对不对？”
叶时坤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方便说一下你们当时因为什么吵架吗？”
叶时坤：“……不方便。”
“那好，再麻烦你看一下肇事者的相貌。确定您和您的母亲不认识他？”
“嗯。”
交警完成了工作：“好的，请您在这里签字。”
叶时坤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交警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起文件，又没忍住抬头看了对面一眼。
“哥们，想开点。”
用交警的眼光来看，叶时坤一头红毛，穿着机车外套，一看就是有个性的年轻人。现在呢，年轻人眼眶下乌青，目光憔悴，显然精神压力颇大。
“……谢谢。”叶时坤感受到意想不到的善意，明显地征了怔。他的目光从交警小哥的制服上扫过，欲言又止。
“真的，你别想多啊，人急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别说阿姨这样赶着下车的，我还听说过抢公交车司机方向盘，开着私家车往别人车上撞的呢。”
初出社会的年轻人总有着泛滥的同理心，干交警这行也不例外。
“不是。”叶时坤忽然打断他。
“？”
“我妈不会是这样的人。”
面对交警小哥询问的眼神，叶时坤瞬间泄了气。他该说什么？说他母亲本人看上去脾气大，实际上骨子里最是怕死，连飞机都不敢坐，怎么可能大马路上下车。
这段时间，他也仔细回想了当时的场景。
用不恰当的话来描述，他总觉得她母亲状态不对劲，那时候异常亢奋，就被什么支配了一样。
但……这要怎么说？
踌躇间，交警小哥已经脑补完了他的纠结，安慰道：“懂，你不要责怪自己。”
……你不懂！
叶时坤更憋屈了，当他还想说什么时，忽然听见身边人警惕地喝道——
“谁在那里？！”
一个身影从走廊另一侧闪出来，叶时坤目光一凝，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婶婶。”
来人正是韩静。
韩静提着手包，穿着一身水蓝色旗袍，踩着高跟鞋，神态柔弱，看上去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民国夫人。
交警小哥忙收敛了目光，心想自己刚才大吼大叫实在不太礼貌。
韩静显然心里藏着不少心事，匆匆地同两人打完招呼，径直走进钱慧的病房。
小哥心中赞叹两句这位夫人好气质，下一秒，便听到韩静细弱的哽咽声——
“弟妹呀，听说你受了伤，我立刻就赶来了。好妹妹，别拿自己的身体撒气，我知道是小钦得罪了你，可你也不能拿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伤了腿，时坤他可是伤心啊。”
交警小哥想，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正如他所感知的那样，钱慧整个人的神经被引爆了，竟然直起身来怒骂：
“滚你丫的韩静，少在老娘面前装白莲花。老娘出车祸就是你家那个死丫头害的，她前晚上算卦，说老娘有血光之灾，老娘今天就出事！”
叶时坤原本想进屋，听到这句话后，默默地收回腿。
交警小哥这次听懂了，好奇地问：“……算卦？真的准啊？”
叶时坤看了他一眼：“你是国家干部。”
交警小哥连忙闭了嘴，默念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183;
车停在家门口，韩静下车时，心脏仍在发颤。她握着手机，同叶轻语报喜——
“我按照你说的办法做了，把钱慧气的，哎呀！当时就应该给你拍张照片，小语，你真厉害！”
韩静诚心实意地夸奖。
时间回到两小时之前，在她们上一通电话里，韩静担心钱慧会攀咬叶钦不放，焦急地和叶轻语求助，后者就给她出了这一招。
“……”电话里，叶轻语却似乎并没有与韩静同乐的意思，她沉默片刻，轻声说：“有用就好。”
结束通话，叶轻语拿着手机，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
她的屏保是一张风景照，是她家上一次一起出去旅行时拍摄的。
“怎么了？”纪宜春小声问。
叶轻语将手机屏幕按灭：“没什么。”
聒噪的小伙伴们早已经被打发走，纪宜春想了想，拉起叶轻语的手：“走，我们出去逛。”
两人在谈恋爱后，很少像这样手拉着手逛街。路上，纪宜春看见一个小姑娘带着草莓头饰，专门上前询问购买地址。
几分钟后，叶轻语和纪宜春头顶，都出现了两颗鲜红草莓。
“……这样好奇怪。”纪宜春偷偷看四周，在发现没有人嘲笑自己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叶轻语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个笑来。纪宜春趁机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大概……有点难过。”
“？”
叶轻语抿抿嘴：“她为了帮叶钦出头，今天去医院和吵架。”
纪宜春瞬间get到了叶轻语的点。
他和叶轻语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对准岳母的性格略知一二。在他看来，以准岳母懦弱无争的脾气，能在这个圈子里生活，多亏了叶家大房处于边缘。
而现在，准岳母为了找回来的这个女儿，愿意战胜性格弱点，去主动和人挑起争端。
叶轻语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以前钱慧骂我，她只会让我不要计较……”
后来，她不想被骂，才处处养成争强好胜的性格。
纪宜春还能说什么？伸出手，环住叶轻语的肩膀，安慰道：“开心一点，嗯？逛街就不要想别的，这家衣服不错。”
叶轻语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惊讶地发现，纪宜春夸奖的竟然是个女装店。
“这条粉色草莓斑点的裙子很配你，进去试试？”
叶轻语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在她的印象中，纪宜春就是微博上流行的那种直男，自己的置装全靠家政助理，不会在意旁人的打扮，更别说夸奖某条裙子了。
“……这条粉色的卫衣也好看。”
叶轻语强迫自己将多余情绪从脑海中扫除，不忍心拂了纪宜春的好意，抱着裙子在导购殷勤的服务下走进试衣间。
纪宜春挑了两条裙子还不够，目光仍然在店内巡梭。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正在翻看一件设计感十足的露背裙。
“这个尺码我可以穿。”
纪宜春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下一秒，他被烫伤一般地收回手，仓促地后退几步。
他疯了吗？
&#183;
城市的另一边。
韩静打完报喜电话，喜滋滋地下车，准备同家里的小可爱再分享一次自己的壮举。
她原本想听轻语夸她的！
谁知道，还没进门，便见自己家的小院被两辆卡车堵满，让自己无处下脚。
“……怎么了这是？”
厨房阿姨见到她，飞快过来报信：“听说是钦小姐朋友送的东西。”
说话间，韩静见一辆卡车上卸下一张床。
“？”
再一会，另一辆车上搬下几大箱包装精美的盒子。她听见有人在一旁介绍：“这里面都是钦小姐最喜欢的零食，薯片、可乐、点心、自热小火锅。”
“旁边是给您买的书，都是从国外进口的无删减版。”
码完这一大波，工作人员小心翼翼从驾驶室里请出一个笼子来，笼子里的大白鹅生无可恋地嘎了一声。
“我们刚刚用直升机将鹅大人给您接过来。”
工作人员露出热情爽朗的笑，正喜滋滋地等待夸奖：“为了您生活愉快，我们竭尽全力。”
叶钦捏了捏眉心，问：“……钟晁这个傻子还吩咐什么了？”

鹅哭
在遥远的异国他乡，钟晁估计东西送到的时间，专门从繁忙的日程里安排出一段空闲时间来。
【怎么样，东西都亲自送到她手上了吗？她心情好不好？】
为了第一时间掌握动态，钟晁不断在微信上骚扰着助理。
助理刚从“钟晁那傻子”这五个字里缓过神，看到消息，就又应激性紧张起来。
【钟董，东西叶钦小姐都签收了，她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省略掉那几个刺激的字眼，助理小心翼翼将回复发送过去。
【……没。】
钟晁在手机键盘上输入了内容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憋出一个字。然后又忍不住问：
【她看上去气色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助理想了想，侧面回答说：【叶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很洪亮。】
尤其是在骂他们钟董的时候。
钟晁一颗悬挂在半空中的心，这才缓缓放下来。
【你下周直接去找小王报道。】
钟晁结束了对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犹豫片刻后，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他与对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
该说什么？
钟晁打开相册，点开那张管家发来的小玉人图片，准备靠这张图片开路，重启他与钦钦老婆的正常交流。
但，手指点在图片上，内心里又有些犹豫了。
他因为生日礼物别别扭扭，钦钦不但没怪他，还补偿了新礼物。他现在还用这个当话题，会不会自讨苦吃？
盯着叶钦大白鹅的头像看了几眼，钟晁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飞速点进自己的资料页面，将头像换成了小玉人的照片。
顶着与自己有五分像的Q版玉人头像，钟晁莫名地充满自信：钦钦看在小玉人的份上，应该会原谅了吧？
再一次点开大白鹅对话框，钟晁熟练地从表情包里选了一个卖萌的猫猫头像发出去，下一秒——
“钦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钟晁：？
&#183;
将罪魁祸首拉入小黑屋出口恶气，眼前实实在在的问题却还要解决。
“钦钦，这是怎么回事啊？”韩静终于扶着厨娘的手，艰难地从空隙中找出一条道路来。
叶钦看见她这个时候回来，头更疼了。
“朋友送的东西。”她言简意赅地解释，“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这话说的，叶钦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热。
就好像大放厥词说要走人，却几个小时收到了常驻的干粮一样。
“哎哟！”韩静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发现叶钦口中“朋友”送来的东西，还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仔细成这样，哪个朋友能够做到？
显然，这位神秘人物的心思昭然若揭。
“是男孩子吧？”韩静眨眨眼。
叶钦：“女的。”
站在一旁指挥工人收拾箱子的助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抬起头一言难尽地看了叶钦一眼。
这位小姐没有心。
意识到叶钦不想与自己谈论有关朋友的话题，韩静也不再勉强，看着院子里满满当当的物品，她内心深处悄悄地放心了一些。
钦钦她这样……不会立刻走了吧？
想到这里，韩静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扬起声来指挥旁观的保姆和司机：“小柳，小汪，你们快进来搭把手。”
抬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上枝头蹲着，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大白鹅，韩静转头找厨娘：“阿姨，别让鹅乱跑，晚上有空吗，把它炖给钦钦补一补。”
可怜见的，孩子早上都自己爬上去捉鸟了。
辛苦坐飞机赶路几小时，下机却要被炖成汤，将军愤怒地嘎了一声。
既然要杀它，为什么不一次在观里炖好了拿来？
杀鹅诛心！
&#183;
由于钟晁派人送来的东西太多，几人忙忙碌碌了半下午才将房子收拾好。
等韩静回过神时，发现屋子已经挤得像个仓库。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叶钦一眼，在意识到对方没有嫌弃的神色时，才悄悄松了口气。
“是得换个大房子了呀。”
家里多了一口人！
想到这里，韩静心里又忧愁起来，掰着指头数家里的存款。大房不受宠，这些年来，几乎很难从老爷子那里得到些补贴。
家里这套小别墅，还是三家分家时候的老爷子的馈赠，再想换房子，就得靠自己了。
可是钱从哪里来？
凭孩子爹微薄的薪水，还是她嫁妆的利息？
想到这里，韩静整个人都不好了。
“……钦钦，你在干什么？”
与陷入贫穷焦虑的韩静不同，叶钦忙完之后，没顾得上休息，反倒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陈设。
此刻，她的目光正落在客厅角落的水缸上。
说是水缸，着实是有些辱缸。叶家客厅里摆的这个水缸有半人高，呈朱褐色，浸着一丝油亮。缸外身上盘着一条烛龙，虎视眈眈地凝视着门口的方位。
缸内的设计也颇为巧妙，在隐藏的发动机的作用下，缸内储水不停被抽到高处，然后顺着蜿蜒的石质管道流下，呈现出潺潺流水的意趣。
韩静问话没得到答复，也不在意，只顺着叶钦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笑了。
“你在看招财缸吧？去年的时候买的，怎么样？”
韩静虽然在问“怎么样”，但脸上却是求夸奖的意思。
这招财缸的购买和摆放，都是经由人指点过的。她还记得那个大师说，此处为开门的对角，是宅内的明财位，在风水学中，水通财，烛龙守财，摆上这招财缸，一定能财源滚滚来。
虽然说，这缸花了十万买来，似乎没起什么肉眼可见的作用。但玄学这事，可不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怎么样。”
叶钦想了半天，对上韩静期待的眼睛，仍然说不出一句违心的话。
“？”
“位置摆错了。”叶钦说，“房子坐北朝南，财在坎位。”
“……坎位？”
“西南方。”
韩静看着叶钦指的方向，与招财缸的位置南辕北辙。叶钦刚刚发过神威，钱慧还住在医院，韩静对女儿的本事百分之百信任。
既然，钦钦不可能错，不对的自然是之前的那位大师！
想起大师的介绍人——圈中的某位好友家里这两年持续亏损，她好像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这个骗子！”
在贫穷的支配下，韩静的行动力惊人，立刻吩咐人来，打算给招财缸换个位置。
“稍等。”叶钦先一步阻止她。
韩静疑惑地回望。
“这东西不要放客厅。”
韩静惶恐道：“招财缸有问题？”
“不是。”叶钦诚恳地说，“它流水太吵了。”
“……”
&#183;
叶家大房的工作人员表示，今天实在是太忙了！
工作好像春天的韭菜，一茬接一茬。刚刚才整理完钦小姐的物品，还没顾得上歇口气，夫人又有了新的指示。
“您确定，要把这个摆出去？”保姆阿姨小声问。
不怪她多此一举，实在是夫人以往……哦不对，是在今天之前，都对这招财缸爱得深沉。每次见她打扫卫生，都会吩咐要足够小心。
可现在呢？
竟让人搬进院子受风吹雨淋。
韩静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当然，它吵到钦钦休息了。”
“！”
闻言，家政们不由得心底打出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心想这钦小姐真是受宠，不过是刚到家，太太就对她唯命是从。
“钦小姐，您看这招财缸，它要搁在哪里？”
搬动这缸着实不是件简单差使，也不知道它用什么材质做成，仅是从客厅到院落这一段路，员工们就费了不少功夫。
“随意。”叶钦说。
“？”问话人一言难尽地看了叶钦一眼，小声嘟囔：“听说有些东西不能乱放的……”
叶钦一听便知，这位开口问话的员工，也是个讲究人。
《宅经》曰：人因宅而立，宅因人得存。宅墓似荣华之源，得利者，所作遂心，失利者，妄生反心。
人和住宅之间的关系紧密相连，阳宅和阴宅的位置等是人荣华富贵的源头，反之，如果不注意其中的忌讳，反倒会招致灾祸。
“不用担心。”叶钦淡淡地说，没有解释的意思。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厨房阿姨瞪了一眼，悻悻地闭上嘴。最终，他们将价值数十万元的招财缸摆在院中的枇杷树下。
工作完成，员工们打算撤退，转眼见叶钦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在原地等待。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叶钦的视域中，因为招财缸位置的移动，整个宅子的“气”变得活跃起来，不同颜色的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
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的风停了。待在墙角的自闭的大白鹅仰起头，嘎嘎嘎地朝叶钦叫。
“……怎么感觉有些闷？”韩静捂着胸口，喃喃地说。
叶钦没有理会，或者说，在这一刻，旁人说什么她已经无暇顾及了。她踱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得极缓慢，越是靠近招财缸，步伐越是艰难。
旁人看不懂她在做什么，正想问，却被刚开口质疑的小柳拦住。
终于，叶钦走到了缸前，伸出手，轻轻地往缸壁拍下。
“砰！”
一声闷响在附近所有人的耳畔响起，这响声闷沉，就好像是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爆破发出的声音。
“刚是什么声音，我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打雷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被一股劲推开……”
风，重新流动。
烦闷之感也消失不见。
在叶钦的视线里，阴阳二气重新分割开来，水属通阴，原本别墅积郁不散的阴气，开始源源不断汇入招财缸，如春风化雨般融入地下。
一群人还在因为那声凭空出现的气爆声疑神疑鬼，叶轻语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你们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园丁曹大叔抬头望着半开的枇杷花，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棵枇杷树，已经几年没有开过花了。
“钦小姐，您……解释一下？”
叶钦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帮忙梳理气机，会造成如此大的反应。
她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大概之前天干燥热，枇杷树缺水了吧。”
水缸搬来，补完水，枇杷树一开心，不就开花了？
“？？？？”
持续在一旁安静围观的韩静也看不下去了，但她毕竟还记得自己的责任，驱散围观群众：“去去去，都干活去。”
“可这花……”
“是你太累，看花眼了——哪有什么花？”韩静已经在考虑，半夜出门将枇杷花都摘掉的可能性了。
被忽视的彻底的叶轻语忍不住道：“妈？”
韩静转过身，连忙露出笑脸：“轻语回来了。快来看咱们院里的新布置！”
叶钦转身正准备进屋，谁知道抬眼间，视线凝固了。
在出门时还清清爽爽的叶轻语，回家时身上竟然带了“东西”。
一团婴儿状的黑气，正在对方的脖颈氤氲。
……刚刚才吃过饭的叶钦，突然饿了。

梦魇
赶走了员工，叶轻语正在听韩静讲述家里刚刚发生的异状。
如果不是眼睁睁地目睹枇杷树上的小花，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韩静嘴里所说的每一个字。
可现在……
叶轻语转过头，正想询问几句，却见叶钦正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
“你有什么事？”叶轻语皱眉问。
这语气算不上好。
在她看来，既然已与叶钦撕破了脸，就不必非要装出姐妹情深的模样。
“没什么。”叶钦回过神，逼着自己移开视线。
但，她真的太饿了。叶轻语肩膀上的黑气，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块可口的巧克力蛋糕。一个饥饿的女孩子，是抵挡不了甜品诱惑的。
于是，她没忍住，又悄悄转过头，看了叶轻语一眼。
叶轻语：“？”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什么让人困扰的动作，叶钦强迫自己后退几步，转身朝房间走去。背后隐隐约约飘来的香气，让她口腔内唾液疯狂分泌。
她太难了。
叶轻语将购物袋随手放在桌上，脱了高跟鞋，坐在窗边沉思。
让她心生困惑的，不是奇怪的反应，而是刚刚与她分别的未婚夫。
时间回到半个钟头前，当她换好裙子，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看到的不是纪宜春赞赏的目光，而是他那张苍白的脸。
与纪宜春相识几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失态。
她当即回去换下裙子，拉着对方离开，后来，纪宜春回过神，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无论她怎样询问，对方都缄默不言，一直到两人分别回家。
叶轻语想不通，在她进试衣间这短短的时间里，纪宜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说，纪家长辈又出来作妖，给他出了什么难题？
绞尽脑汁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叶轻语只得放弃，窗外的天渐渐阴沉，她洗澡完换好睡衣准备工作。
虽是所谓的名媛，但叶轻语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自己的工作。
她是一名兼职服装设计师，在小有名气的工作室里挂职。平日里自己居家办公，当画好设计图后，才去工作室里请助手一起完成裁剪。
之前因为爆出抱错的缘故，她一直将工作搁置在一旁，直到今天才有空重新提起笔来。
她往日的设计风格都是走高冷成熟风，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提笔画来，纸面上竟然就出现了一条草莓Lo裙。
她皱了皱眉，将稿纸团起来扔进垃圾筐。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喜欢甜美风的可爱女孩子。
继续再画，这一次，无意识间出现在她稿纸上的，不再是草莓裙，而是一条淡黄色的碎花长裙。
“……”叶轻语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稿纸生闷气。
到底在搞什么鬼？
进度不顺，加上白天在外奔波，叶轻语最终还是选择了早点上床睡觉。躺进香软的被窝，她在睡觉之前看了一眼微信，只有来自堂弟叶时坤的消息——
“我睡着了，医生说她身体没有大碍，只需要静养。”
叶轻语关灯，闭上了眼，很快陷入睡眠。
只是，今天似乎处处都不顺利，刚睡着，噩梦就连翻找了上来。
梦里，叶轻语好像来到了一个染布场，布幔漫天地飘着，占据着她的视线，无论她怎么走，都走不出这一片区域。
她心里慌张了起来。
这时候，四周忽然出现各种声音，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在大声地斥责她：“抢别人的父母，你这个骗子！”
“坏女人！明明不是人家亲生的孩子，还死皮赖脸不走。”
“连未婚夫都不是自己的！”
不是！
飘扬的布幔随着这些声音开始收紧，她被挤在中间，犹如困兽。
眼看自己就要被包裹成蝉茧，叶轻语大声地说：“不是！我没有抢她的父母，不是我的错！”
当年被抱错时，她也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周围的声音斥责她：“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是谁在得知自己不是叶家夫妇的亲生女儿时，主动去找未婚夫哭诉，想方设法让人带你去慈善晚宴？你就是虚伪！”
“……不！”
这个时候，那飞舞的布幔越收越紧，叶轻语再想说话，喉咙已经发不出声响了。
挣扎着想要从噩梦中苏醒的叶轻语自然看不到，在窗外隐隐约约透入进来的月光照射下，一团黑色的气体渐渐变成凝胶状，堵住了她的口鼻。
与此同时，在月夜下，院内的枇杷树上多了一个人。
叶钦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坐在树梢上晃荡着腿。她抬头看了眼夜空，虽不是这月十五，但月亮依旧大如圆盘。
有意思。
蹲在一旁的将军“嘎”了一声，被叶钦一巴掌从树上拍了下去。
“小声点！”还以为她们是在青石观里呢。
将军煽动洁白的大翅膀表示不满，仿佛在告诫叶钦，要是再不动手，屋里的小姑娘就要被闷死了。
“知道了，啰嗦。”
叶钦转头看了一眼叶轻语所在的阳台，伸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道皱巴巴的符，随手向外扔去。
符纸没有按照万有引力定律朝下坠落，反倒是在一股看不见的力道下，以极快的速度朝卧室的窗台飞驰。
“啪！”
这小小的一道纸符，甚至震坏了叶轻语卧室的防弹玻璃。
“……”
叶钦还没来得及吐槽，便见父母卧室里的灯亮了。她下意识从树上窜下来，捏住将军的脖子，低声道：“叫一声。”
“喵！”
生无可恋翻着白眼的大白鹅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猫叫声，声落，叶钦听到了夜风传来的絮语：
“原来是野猫闯进来了。”
“睡吧，明天再看。”
灯再次暗下，叶钦缓缓松了口气，放开将军的脖子，顺手揉了揉大白鹅的脑袋：“干得漂亮！”
将军已经懒得再有什么反应了，用蹒跚的步伐走到墙边，蹲下来缓缓自闭。
叶钦再次提气上树，脚尖轻点，飘到了叶轻语的窗台上蹲下。
方才玻璃碎裂的巨大声响并没有将叶轻语从噩梦中惊醒，倒是方才一切的罪魁祸首，那道惹事的符，此刻正在大发神威。
那符再不是之前叶钦手里皱巴巴的模样了，被激活的它飘荡在空中，散发着浓烈却不刺眼的金光，在它的持续的输出下，那团搞事的黑气渐渐被划开，飘散在空气中。
于是房间里散发出诱人的巧克力香味。
要是这还能忍，她还是人吗？
叶钦此刻就像是提枪上阵的渣男，伸手捏了个诀，顷刻间，溢散的黑气就像被磁铁吸引了一般，朝着叶钦奔涌而去。
十分钟后。
嗝。
吃饱喝足还打包的叶钦心满意足地离开叶轻语的房间，伸手轻巧地从窗户上翻进了自己的卧室。
老年人作息的她为了夜宵，已经将睡觉时间延后了若干小时，于是，进门头挨枕头，就昏天暗地地睡了过去。
十分钟后。
不对啊！
叶钦突然从床上弹起来。
活人身上怎么会有“煞”？而且还是几乎快凝固成液体的状态！
华国民俗传说中，人类双肩和头顶上都顶着一盏蜡烛，能够驱散阴晦。叶钦虽然没见过实体的蜡烛，但也明白人身上有自我防御机制，就算不小心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沾染上了煞，也会很快就消散掉。
叶轻语身上这东西，是成精了呀。
想起煞气入口的甜蜜丝滑味道，她又没忍住咽了咽唾液。
等下。
叶钦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她离开青石观之前，在元君面前卜的卦，就应在了这里？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似乎……不排除这个可能。
在今晚之前，叶钦心中一直觉得，自己这趟京城之旅最根本的目的是寻根溯源。
作为一个修道者，她天生资质绝佳。她师父叶道长曾不夸张地说，在全华国的非科学领域从业人员中，没有再比她更天赋异禀的人了。
但，体质带来的不只是好处。
她因为先天元炁充盈，后天日常耗散无法用来自食物的精气弥补，所以从十几岁开始，就逐渐失去了味觉。
吸收天地间的煞，只能做短暂的弥补，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她师父在得知她亲生父母的消息，便急匆匆地将她赶来京城，为的也是想方设法消除身体的隐患。
可是，她来到京城这些时日，见过了亲生父母和些许亲戚，这些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后来，她也借着整理东西的理由，转遍了整个别墅，也没找到想要的线索。
现在看来，可能是她寻找的方向错了。
叶钦拉住被子裹紧，摸了摸圆滚滚的胃，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既然叶轻语身上出现了好玩的事情，那她就跟上好了。
再不济，不是还有甜点吃么？
&#183;
叶轻语清晨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窗户玻璃碎了个大洞，玻璃碴落得满书桌都是。
从床上爬起身，发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人敲过，闷闷地疼，站在镜子前看，早睡的她仍然一脸憔悴，眼眶的黑眼圈恐怕拿粉底都盖不住。
叶轻语伸手盖住镜子里自己的脸，脑海中还回放着噩梦里的片段。
“fxxk！”
换好衣服下楼，叶轻语听韩静正在说玻璃碎的情况，听她的意思，昨晚上野猫作祟，二楼的玻璃竟都没有幸免。
神出鬼没的叶家大老爷嘟囔：“当时就说装防弹玻璃了……”
这位存在感稀薄的叶大老爷很快就被韩静瞪了回去，悻悻地闭上了嘴。
叶轻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一会儿，叶钦也下楼了。
与她的神情憔悴不同，叶钦看上去精神状态饱满，神奇气爽。被韩静询问玻璃的事，叶钦“哦”了一声，说：“不知道，我睡得沉。”
叶轻语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吃饭。
想起昨晚上那个梦，她还觉得尴尬异常。她一直觉得，对于她不是叶家血脉这件事，她自己并不在意，也不屑与一个乡下人争短论长。
可，潜意识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她怕极了。
她担心自己被赶出家门，失去父母，甚至，没有叶家小姐这个身份后，她一文不值。
“轻语，轻语？”
“嗯？”叶轻语回过神，“什么？”
韩静无奈地说：“我问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打算？
叶轻语一瞬间想到了不对劲的纪宜春，心中还是不放心，说道：“约了个朋友，有点事。怎么？”
韩静露出一个开心的笑：“那感情好！我是说，你出门的话，能不能带小钦出去转转？她来京城这几天，还没出过门呢！”
这怎么可能？
叶轻语下意识想拒绝。先不说她要去找未婚夫不方便带人，最重要的是，叶钦对她没有好感，怎么可能同她结伴出门？
“你问她想不想去。”
叶轻语将问题推出去，静待一个否定的答案。
谁知——
“好啊。”叶钦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我没问题。”

迷惑
……你没问题，我有问题啊！
叶轻语在心里尖叫，可在面对韩静一脸期许的表情时，又默默将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冷硬地说：“你要愿意就跟着吧。”
两人很快吃完早饭，换了出门的衣服。
车上，叶轻语在微信里通知小伙伴们这个不幸的消息：“反正就是这样了，今天的聚会她会来。你们在意的话，就下次约好了。”
谁知道，群里一阵欢腾：
【不介意不介意！天啊，我们终于要见到神秘小姐了！】
【在哪里见？我今天有空，加我一个！】
【我原本想鸽掉的，现在看来，肯定要去了！】
叶轻语忍不住按按眉头：“……”
显然，叶钦的太多传说让圈里的小伙伴早对她充满好奇，在得知等会儿能见面时，群里甚至有人问：
【叶道长今天穿的什么？道袍吗？那我需不需要也穿我的汉服？】
叶轻语再次无语。
她侧过头，从玻璃窗里的倒影打量叶钦的穿着。与群里想象的不同，今天的叶钦身上套了件运动时尚品牌的卫衣，牛仔裤，板鞋，大约是为了遮挡视线，头顶上还戴了顶鸭舌帽。
完全就是街头潮流达人。
默默地转过头，叶轻语给群里的小伙伴播报：【是潮酷风，你们可以准备起来了。】
损友们又是一阵嚎叫——
【叶道长也太酷了叭，玄学朋克！】
【朋你妹啊，快瞧瞧我新抢的鞋，能吸引叶道长的注意么？】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风潮中，终于有明白人露出头，疑惑发言：【那个，今天咱们不是约了H家的sales，准备看最新品的包么？】
【你们都街头打扮，合适吗？】
群里寂静了一秒。
有人弱弱道：【可是，如果我们都一本正经穿衣服了，叶道长不就鹤立鸡群了吗？多不好意思。】
谁是鹤，谁是鸡？
乱发言的小伙伴被痛打一顿，最后也没能讨论出个结果。叶轻语最终一锤定音——
【你们不用管，按你们自己的来就行。】
车上低头玩手机的叶钦不知道，在还没见面之前，已经有人因为她安排自己的穿着。此时，她的微信正疯狂弹出新消息——
【钦钦小宝贝快出来，人家想你了呜呜呜。】
【钦钦，你把钟晁那狗比拉黑了吗？哈哈哈哈哈！这是我这个月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呜呜呜，钦钦为什么不回人家消息，好无聊哦！】
叶钦：【。】
耿星河瞬间出现，指尖疯狂在屏幕上跳舞：【钦钦你来啦！吃了吗？昨晚上睡得好吗？今天准备干什么，要不要来找我玩啊！】
叶钦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串省略号。
她不明白，为什么耿星河这样的暴躁脾气下，隐藏着扎扎实实的话痨属性。
【说嘛钦钦！】
叶钦只好交待自己的行程，预测将会去逛商场。
耿星河打了一长串感叹号：【钦钦，我知道了！接下来剧情，肯定是她们会带你去奢侈品店，嘲笑你从乡下来，想要让你在资本主义腐朽的商品下露出自惭形秽的表情！】
叶钦：【……】
耿星河见叶钦不赞同她也不以为意，继续说：【没有关系，你别怕。这些我都想到了，到时候进店之后，报我的名字就好了。有好几家我都是svip！】
说着，耿星河还兴致勃勃地准备给几家熟悉的店员打电话，务必要让叶钦将反派们的脸打肿。
叶钦：其实大可不必。
只是，还没等她发出拒绝的消息，车停下了。
“到了。”叶轻语淡淡地说，率先推开门下车。
叶轻语约的三个朋友，早早地等在了路边。一见到熟悉的车牌号，立刻奔过来，热情地和叶轻语打招呼。
如果不是她们的眼睛悄悄地朝车内瞄的话，相信她们好朋友的人设可以立得更稳。
于是，当叶钦下车时，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亮晶晶的眼睛。
“天啊，叶道长好可爱！”一个人说。
“眼睛好漂亮。”另一个喃喃。
“我死了我死了。”第三个人抱头蹲下。
“？”
叶钦的脚步顿了一下，心想这又是是哪里来的演员。
叶轻语不忍直视，只好假装不认识这些人。哪知道，她的小伙伴们开口就将她卖了——
“叶道长你好呀我们是轻语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小姑娘说话太快，竟打了个磕绊。说完，红着脸自我介绍：“我叫阮绿，叫我小绿就好。”
“你好。”
叶钦心中划过一丝茫然，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叶轻语的朋友会对她如此热情。
仔细瞧过去，这三位身上都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就是普普通通的三个小姑娘。
“啊——”眼见阮绿先一步和叶钦搭上话，其他两人也不甘落后，“叫我小黄就好。”
“我是小红。”
叶钦在脑海中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红黄绿，交通指示灯么？
交通灯小姐妹们打完招呼，又好像有些害羞似的，只是跟在叶钦后面，小声地窃窃私语，像是一群小动物。
叶轻语心中依然被省略号刷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的小姐妹们打架蹦迪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叶钦到底有什么魔力？
一行人不尴不尬地朝着预定的方向走去，她们所在的位置是这一片最大的商圈，一楼香水柜台飘来馥郁的香气，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照射下来，端是一片高科技的现代化景象。
叶钦缓步向前，目光四处漫不经心地打量。
在她的视线里，这商场的布置却没有此般简单。譬如说，位于商场进门处，就立着两尊貔貅，预示着财富只进不出。
穹顶上花纹繁复，事实上却绘制的是一个聚灵阵。在以往灵气复苏的年代，聚灵阵存在的意义是汇集灵气，可现在，它的功效可能只剩下聚气。
在充足的“气”下，人会觉得精神亢奋，加上商场刻意调高的温度，普通人进来之后，只会愉快地买买买。
有意思。
叶钦愉快地琢磨着“术”与生活现实的融合，感慨此行不虚。哪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像极了刘姥姥进大观园。
红黄绿三姐妹悄悄在微信群里发消息——
【好可怜哦，叶道长从小到大没逛过这么大的商场吧？我们要不别去店里了，陪她四处多看看。】
【你怎么会觉得道长可怜，好大的狗胆！不觉得也道长四处看的样子萌萌的吗？】
【……等下，我们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对劲，按道理说我们应该站在轻语这边，疯狂嘲笑叶道长土包子？】
【解解，你睁睁眼。钱慧老阿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想找死？】
群内一片寂静。
叶轻语没有边走边看手机的习惯，自然不知道微信群里说了什么。她见三个小姐妹磨磨蹭蹭，忍不住皱眉问：“去H家不是这个方向吧？”
小姐妹们：“……”
这个无情的女人。
H家作为奢侈品行业的顶尖品牌，每款单品价格昂贵不说，往往还需要配货到一定金额。小姐妹们虽说是来看新品，但大概率也是看看，以她们零花钱的额度，还没到放肆买买买的程度。
但就这样，也已经超过99%的同龄人了。
大约是新品上市期，门店里的顾客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叶钦等一行人进店时，熟悉的店员来打了声招呼，就忙着去招呼其他顾客了。
至于所谓的“狗眼看人低”戏码，竟然毫无生长的土壤。
小姐妹们嘴上说着逛不逛都随意，事实上，等进了店之后，纷纷对着极具设计感的新品露出垂涎欲滴的渴望目光。
包包这么好看，不买她们还是人吗。
叶钦还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阶段，被同行人搁置在一旁，也不在意，只是在店内慢慢看，安静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虽不操持家务，但对正常的物价还是有所了解。普陀村一户人劳作一年，所能赚到的收入，也不过是这橱窗里一个包的价钱。
可是，叶钦不动声色地环视店内顾客们的神情，让这些人在意的，好像只有包包能不能买到，多久能够到手而已。
明明大家拥有相同的“气”，都是□□凡胎，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这让没有学习过经济学的叶道长陷入了迷茫。
“你为什么看不起人啊？明明这款包还有货，你们骗我说没有了，那这个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看上去是付不起钱的人么？”
叶钦常年修道，比正常人的耳力好一些，因此，店内压低声音的争吵，也被她敏感地捕捉。
她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年轻女孩子正赤红着脸，同店员吵架。
随着她们争执声音越来越大，店里其他顾客也不由得透去疑惑的目光。
店员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女孩怒气冲冲地扔下一句话，转头离开了门店。
店内经理连忙出来打圆场。
叶钦远远地听到了店长同vip客户解释缘由：“那个小姑娘还是个学生，之前用校园、贷买了个包，欠了一屁股债，家里人卖了房才帮她填了窟窿。”
“……那个贷款，是luo、贷啊。听说的确是用luo照威胁。对于这样的情况，我们肯定不会再卖给她东西的。”
“做生意哪能毁人前程？”
没过多久，叶轻语的小姐妹们也打探出前因后果了，挤在一起悄声感慨：“何必呢，一个包而已。”
对于她们来说，嘴上虽然嚷着包治百病，但心里面也着实没将这东西当回事。
谁家家产如何，自己本事如何，都不可能用一个包来定义的。
叶钦在一旁默默地听完，联系前因后果琢磨清了“luo贷”的意思，眉头紧紧皱起，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下”，转身出了门。
那位与店员吵架的小姑娘还没离开，站在围栏处打电话。
叶钦远远地换了视域，研究对方身上的“气”。
与一般人相比，小姑娘的气的确杂乱了些，各式各样的气糅杂，显示出她此刻心绪不宁，与此同时，在她的眉心间，还透着一层淡淡的“煞”。
果然如此。
叶钦验证了自己的假设，小姑娘一心沉迷奢侈品，是这东西在作祟。
被“煞”影响的人，脑海中的一个执念会被无限放大，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钻着牛角尖。
叶钦想了想，捏了个诀。
下一秒，打电话的小姑娘感受到一阵风刮过，眼前似乎飘过一片黄纸，紧接着，头脑都清楚了起来。
她现在是在干什么来着？
叶钦见对方的煞气被清除，气域变得清澈，放心地转身回店。
叶轻语的小伙伴们连忙迎上来：“叶道长觉得无聊么？那我们换一家店吧。”
叶钦自然不无不可。
只是，在她们逛到第三家店时，叶钦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被清除掉煞气的小姑娘手上领着一只刚买的大牌包，高高兴兴地从店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和朋友打电话：
“对，我买了D家最新那款。钱？我答应做小杰的女朋友了，他把上半年的工资交给我保管了。”
“……他那么丑，我都忍了。花他钱买个包怎么了？”
叶钦茫然地转过头。
小姑娘气域干净，身上一点煞气也无。

符纸
初入社会的菜鸡叶道长还没体验过人性的幽微，乍一遇到无法用已有价值观解释的事情，整个人都当机了。
同行的小伙伴们并不知晓，见叶钦神色低落，还当是她对陪逛街没兴趣。
几家店逛完，叶轻语和红黄绿三姐妹手上都提了袋子，唯独叶钦空荡荡，干干净净的进店，再干干净净地离开。
小姐妹们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趁着叶钦在前闲逛时，偷偷落在她身后商量：“我们要不然买个东西送给叶道长吧？”
叶轻语眉心一动：“不用吧。”
小黄说：“要的要的，就当是见面礼物。”
说着，红黄绿三姐妹就开始商量到底要送个什么。
她们真是很用心了——挑礼物时先把昂贵的包排除出去，考虑到叶钦的穿衣风格，又将女性化的丝巾等物品删除，最后定了某家的小熊挂件。
叶轻语在一旁瞧着，冷不丁地说：“你们给我送生日礼物都没这么用心过。”
回想这些家伙们的神奇赠礼，真让人印象深刻。
一个人送了手工做的橘子灯，送来后第二天就坏了；另外一个人送了瓶生发液，暗示她早秃华发。还有一个干脆打钱，说毛爷爷是最好的流动资产。
那一次像现在这样，体贴地让人感动。
三姐妹听出了叶轻语语气里的不忿，对望一眼，理智气壮地说：“可是你是旧人呀。”
衣不如新，人当然也不如新。
叶道长多可爱！
叶轻语气得不想理会这群损友，低头快步同她们拉开距离。理智上，她当然知道自己同朋友们是十几年的交情，哪里会因为叶钦的突然出现而改变。
但现实上呢？她就是不爽为什么她的朋友要对叶钦尽心尽力。
凭什么呀。
叶钦到底有什么好，不但韩静偏着她，就连朋友们都心甘情愿吹她的彩虹屁。
叶轻语别别扭扭地独自走着，可这并不影响小伙伴们的送礼计划。小黄接受组织的派遣，佯装肚子疼去卫生间，一溜烟儿冲上了楼。
另一边，小红和小绿开始贴心地安排中午吃什么。
叶道长是修道之人，崇尚清静无为，在吃饭上，一定也是清淡为主。那么，火锅、冒菜、香锅这些都pass；烤鸭烧烤太过油腻，也不行。
最终，小绿在手机上的外卖软件上搜到了一家新开门的养生粥铺，瞧着封面上绿油油的清淡模样，就非常延年益寿。
定好大概的方向，小红就鼓起勇气去同叶钦说话了。
以叶钦的耳力，她将小姐妹们的讨论尽数收入耳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给予她过剩的善意，但，养生粥她真的不可以。
她们修道之人，不一定都要清清淡淡。
于是，在小红磨磨蹭蹭地来到叶钦身边时，只见叶道长正专注地凝视着一个方向。小红随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了一家火锅店。
几分钟后，她们在某某捞门口排上了号。
闻着店内飘来的浓香，叶钦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中小人已经跳起了舞。她第一次真情实意地感觉到，京城的确比她乡下好。
至少，普陀村是没有这样的火锅的。
想到这里，叶钦没忍住看了在一旁自闭的叶轻语一眼。叶轻语身上“煞”是巧克力味的，那么，会不会有火锅味的“煞”呢？
叶钦畅想着，一时间竟觉得快乐无比。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之后，就连从头到位冷着脸的叶轻语都舒缓了眉头，重新加入她们的话题。
趁气氛正好时，小黄含羞带怯地将小熊挂坠送了出去。
叶钦没有推辞，从兜里摸出三道淡黄色的符纸：“小东西，收着吧。”
刚刚之前才遭受过一次失败，叶钦对自己符箓的功效不再是那么有信心。但，她仔细想想，除了符纸之外，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
穷的坦坦荡荡。
红黄绿三姐妹对于叶钦的回礼当然不会推辞，接过符纸，珍重地收在兜里。一来一去间，彼此双方似乎真的打通了什么隔阂一般，竟开始聊起了天。
当然，是小姐妹说，叶钦听。
小黄热情地给叶道长介绍周围的美食：“周围老街有家龙虾尾超好吃，老板几代人都是做这个的，酱也是祖传配方。将虾肉剥出来，配上葱丝和薄饼，味道简直了！”
叶钦眼睛不眨了。
小红见状，讲自己家附近的桂花酒酿小圆子：“……那个糯米粉泡的很松软，店家在揉面的时候加了蜂蜜水，小圆子又糯又香；桂花酱是老板自己采了院子里的桂花酿的，酒酿也是，刚出锅的时候热气腾腾，香气飘的十米外都能闻得见。”
叶钦咽了咽口水。
小绿没有小伙伴们的口才，可又不想在叶道长面前认输，只得绞尽脑汁，磕磕绊绊地说：“叶道长，吃完火锅之后要不要来一罐酸奶？”
见叶钦望过来，她补了一句：“楼下就有卖。”
下一秒，叶钦站起身。
在旁人疑惑的眼神里，叶钦说：“去买。”
小绿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忙站起身：“走走走！”
这反应，简直就像是后宫里被皇帝翻了牌子的嫔妃。
小红和小黄见状愕然叹惋。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她们怎么没想到呢！
对于小姐妹们如火如荼的争宠，叶轻语已然麻木。她不想和这些叛徒们多说一个字，只在心里默默发誓，今天之后，她再理会这些人，她就是猪头三！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同纪宜春发消息。
既然叶钦有了新朋友，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中间离场。反正，有她没她还不都是一样？
叶轻语的微信很快得到回复，纪宜春发了个好奇的表情包，问“怎么了”。
大约是在朋友这里收到了冷遇的缘故，一时间，叶轻语竟然觉得纪宜春的回复里包含着温柔的意味。
她眼眶一热，连忙低头：【没事，就是想你了。】
对面发来一个拥抱小人的表情包。
现在是午休时间，如果是平时，叶轻语可能会扮演好一个温柔体贴的女朋友，大度地放纪宜春去休息。
但，今天的叶轻语却跟自己较起了劲，咬了咬唇，继续道：【你在干什么？身体好点了吗？】
问的正是昨天的情况。
她犹记得纪宜春那张苍白的面庞。
【嗯，别担心。】对方很快回道，【现在有点事，晚点再联系。】
叶轻语说：【好。】
聊天被中断，叶轻语一时间觉得格外无聊。手指在屏幕上刷来刷去，最后只能点进自己的基友群里——
话题毫无疑问还是叶钦。
小红和小黄没有获得叶道长的青睐，拥有陪叶道长一起去买酸奶的殊荣，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在群里秀——
【图片】
【叶道长送的符，嘻嘻嘻嘻嘻。】
【我也有！】
群里立刻就热闹了起来，纷纷询问她们叶钦长什么样。
【很好看的，身材好，五官很清秀，超有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好像青城山下雨天的薄雾，你们懂吗，就是有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对对对，小黄语文一百分。就是这种感觉，出尘，但是不高冷。她人性格很好，超可爱的，我们本来想带她去喝养生粥，结果她自己想吃火锅。】
【她是隐藏吃货属性。】
叶轻语冷哼一声，干脆将群名从“睡你男朋友又如何”改成了“马屁精集散地”，改完之后，干脆利落地删除群聊。
小红和小黄就在她身边冲浪，见状抬头笑骂：【不至于吧叶老师，这么小气的啊？】
两人正打算劝说叶轻语将群加回去，忽然间见群里发出来的一条消息，齐齐“卧槽”了一声。
【……如果说这个符是正版的话，你们真的赚大了。】
【我在我伯父那里见过一个符箓，和你们发的这个一模一样。】
【他是搞地质的，需要去山上实地调研，之前因为下雨和队伍走散了，路上遇到了一群狼，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狼看了他几眼，跑了。】
【后来他回到营地，听说去找他的队员遇到狼群，被狼咬死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家之后，才发现自己揣在兜里的符箓都化成了灰烬。】
群里仿佛在听天方夜谭，打出一排省略号。
发言的小伙伴还在说：【你们真的别不信，我伯父后来给我说，他问过其他拥有这个符纸的人，除他之外，还有人靠这个挡了灾。现在在圈子里，这个东西都炒到十万了。】
小红和小黄面面相觑。
她们目前还是有些恍惚，尤其是小黄，她回忆了一下小熊挂坠的价格——两千九百九十元。
而叶道长送给她们三张符纸的市价——三十万。
这何止是“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简直就是搏一搏，单车变了摩托！
哦不，是潜艇！
叶轻语中途被小红硬生生重新拉进了群，自然也看到小伙伴的发言，此刻也颇为自闭。
她挣扎着在群里发言：【小夏，你也说了，这符有可能是正版……说不定就不是正版呢？】
基友们毫不犹豫地戳穿她的挣扎：【住在医院的钱慧老阿姨你忘记了吗？】
叶轻语：“……”
这朋友怕是没法当了。
正准备愤而离席，叶轻语手里却忽然被塞了个东西。
“？”
小红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符纸塞给叶轻语，摇了摇自己手腕上的菩提手串：“我有佛家宝物了，再用符会冲撞，便宜你了。”
叶钦；“？？？”
小红补了句：“就当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顺便说一句，我觉得我亲生做的橘子灯也很可爱！”
手上的符纸还散发着温热，一瞬间，叶轻语的心脏似乎也被烫热了。
“拿去，谁稀罕。”她听见自己说。
小红又将符纸推过去：“你早上不是说你昨晚上做了噩梦么？客套什么呀？”
叶轻语想起来了，是她早上起床之后，随口在群里抱怨了一句昨晚上没睡好，没想到小红就记在了心里。
沉默地将符纸放进提包的夹层里，叶轻语抬起头，别扭地说：“就算你贿赂我，也别想我原谅你。”
“你们不许和她说话了！”
小红和小黄偷笑，在此之前，京城明珠轻语小姐，可永远都是淡定自若，运筹帷幄的模样。
与此同时，商场楼下。
叶钦手里拿着甜筒，还沉溺在奶油诱人的香甜中。她身边的小绿不知看见了什么，正如临大敌。
“卧槽卧槽卧槽！纪宜春怎么会在这里，身边还有个女的……我他/妈……“小绿紧张得碎碎念。
她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叶轻语的电话。
“轻语，一楼，有情况，你们快点来！不是叶道长，她没走丢！有甜筒在手怎么可能走丢！别废话，快点来！”
两分钟后。
楼上气喘吁吁地从楼梯上奔下来，小黄恶狠狠地放话：“你祈祷自己最好没骗我们，不然就提头谢罪吧！”
小绿紧张过了，麻木了，转头示意她们看：“喏，纪宜春。”
透过咖啡馆的玻璃墙，叶轻语很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上前几步，换了个角度，眼前与女生相对而坐的人，的确是她的未婚夫，纪宜春。
叶轻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
在她身旁，叶钦吃完了最后一口甜筒，将威化塞进嘴里。好奇地抬头，顺着叶轻语的目光一看，愣了。
那个男人，竟然浑身盘踞着黑色的“煞”，看上去竟然比昨晚上的叶轻语更加浓烈。那煞成了型，是一个的小女孩的模样，大约是感受到了叶钦的视线，此时竟然也转过了头。
是传说中危险万分的回头煞。
但，哪怕就是在这时候，叶钦仍然能隐隐约约闻见咖啡馆里传来的香味。
……是草莓蛋糕的香气！
这该死的诱人。

回头煞
纪宜春全然不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有了“草莓蛋糕”的另类代号。
他坐在咖啡馆里，眼前泡着一杯香浓的草莓榛果拿铁，心中充满了烦闷。
“想不到你的口味挺特别。”对坐的女孩看了他一眼，大约是没想到一个男孩子竟然会喜欢草莓口味。
纪宜春看了眼对方的冰美式，再看看自己多加了两泵糖浆的咖啡，不由得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好了我开玩笑的，”女孩说，“我知道你情况特殊。”
她看了眼时间，拿出一副塔罗牌放在桌上：“讲你的问题吧。”
纪宜春慢吞吞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到发腻的液体，脸上显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来。
“这一切从我做梦梦到一个小姑娘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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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内熟悉的男人正在说着什么，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子歪着头，时不时点点头。
叶轻语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个，轻语，小纪是不是约了客户谈工作呢？怎么就遇上了，哈哈。”小黄尴尬地挽尊。
小红连忙接过话题：“对啊对啊，说起来，这个商圈离小纪工作的公司不远，中午约人来吃个饭，也说得过去嘛。”
小绿紧跟上：“你不要多想。要是不放心的话，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这话恰好触动了叶轻语的心绪，她转过头，轻声说：“刚吃饭问过，他说有事在忙。”
忙着和小姐姐喝咖啡。
红黄绿三位小姐妹瞬间噤声，悄悄地看叶轻语的脸色，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同回头煞玩够了“大眼瞪小眼”，获得胜利心满意足的叶钦回过神，就见身边气氛莫名紧张。
“遇到一个熟人，喏，就是店里坐的那位。”小黄说，“他叫纪宜春，是轻语的未……”
话还没说完，小黄先被小红拧了一把。
小黄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纪宜春，按照道理来说，应当是叶道长的未婚夫才对！
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叶家与纪家这段婚事的来源，是两家的长辈指腹为婚。
“未婚夫？”叶钦顺口接上小黄的话。
后者瞬间缩头缩脑，变成了一只鹁鸪。一时间，气氛尴尬地让人脚趾抠地。
叶钦倒是对“未婚夫”这三个字没有特别的反应。
她不聋不瞎，当然之前从钱慧口中的嘲讽里获得了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按照她之前看过的千金抱错文的套路，作为真千金的她，八成是要因为这男人，和叶轻语争个你死我活。
但是，现实又不是小说，她琢磨了一下，对方凭什么有这个殊荣啊？
和这个人结婚，非但不能修为暴涨，还要占用掉吃喝玩乐和修炼时间来和他相处，怎么想都不太划算。
叶轻语愿意接手这个包袱，她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在意？
“这家的咖啡好喝吗？”
见其他人几十秒不说话，叶钦转头问，“你们怎么了？”
“？？？”
“！！！”
“……还可以。”
叶钦不知道，在刚才的这段时间里，红黄绿三姐妹经历过怎么痛苦的心里挣扎——叶轻语是好朋友，叶道长又是新认的女神，如果两个人吵起来，她们该站那一边？
还好。
一切都没有咖啡好不好喝重要。
“我们进去。”叶轻语深深地看了叶钦一眼，推开咖啡馆的门，直直地走了进去。小姐妹们长长舒一口气，连忙跟上。
托咖啡馆隐私设置的好处，叶轻语气势汹汹地进店并没有引起纪宜春的注意。她显然心里冒着火气，专门选了靠近两人的位置坐下，能影影绰绰地听到只言片语。
“……叶道长，您喝什么？”小黄用气声小声问。
那盘踞在纪宜春脖颈处的回头煞见叶钦离它越来越近，吓成了面目模糊的一小团，见叶钦低下头看菜单，它才重新膨胀了起来。
“什么最甜？”
叶道长的偏好总是干脆又直接。
点完菜单，叶钦再抬起头，那煞又缓缓、缓缓地缩了回去。
纪宜春不知道自己背了个这样的东西，同专业人士讲完自己小女孩十足的梦之后，又提到了自己在商场的遐想。
玩塔罗牌的妹子名叫褚原，刚开始听纪宜春的梦时，还在认认真真分析对方的心理状况，等听到纪宜春对裙子的描述后，反倒不确定了。
“……你确定你是中了邪，不是觉醒了独特的爱好吗？”褚原问。
如果纪宜春是二次元抠脚大汉，八成在听到“爱好”这个词时，便能心领神会地反应过来。但显然，纪宜春从小到大都是现充，cosplay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在折腾奇奇怪怪的事。
“就比如说，你能接受男生穿裙子吗？”
纪宜春疯狂摇头。
褚原没想到在当今年代，同龄人之间还有如此网络绝缘体，干脆拿出手机，搜了个视频出来，递给纪宜春看。
《女装大佬精彩片段混剪：十亿少男少女的梦》
纪宜春只看了两分钟，就一脸苍白地将手机递了回去，那模样，比起自己见鬼还可怕。
反倒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回头煞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视频被中断，它还颇为失望地晃了晃。
褚原将纪宜春的反应净收眼底，拿出自己的塔罗牌让纪宜春选，然后在桌子上摆出牌阵。
“我们这次是在问，你出现的问题，到底有没有超自然现象。”
纪宜春已经被搞懵了。
在他看来，他一个好端端的成年男子，莫名其妙和一个小姑娘似的喜欢漂亮裙子，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
可是在眼前玄学专业人士的眼里，他这究竟是不是自然现象还有未可知。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我要开牌了。”褚原翻开纪宜春挑选的牌，分别是“愚者”和“皇后”。
“什么意思？”纪宜春迫不及待地问。
“愚者，说明所问之事诞生于黑暗中，具有极大的不确定因素，选择之钟在混沌中摇摆。”
纪宜春心想，他这件事原本就不确定，不明白前因后果的事，自然无从做出选择。
“皇、皇后呢？”纪宜春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褚原心里也懵着，她进塔罗牌的坑只有几个月，只是靠看大佬视频自学，以为自己能出师，在app上挂了个单，没想到就拿到了offer。
虽没自信，在客户面前，哪里能露怯？于是，她佯装镇定，静静地看着纪宜春。
纪宜春自认为明白了大师的意思，想想“皇后”这个词特指的性别，再看看塔罗牌上的图画，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我知道了，是我不懂自己的内心。”
褚原点点头，拿出专业的神秘语调：“在这世界上，虽然生理性别区分为男女，但潜意识中的心理性别不是这样。”
“如果将程度按照omega，beta，alpha三种来分，与男女两个性别相乘，就有六种可选项。你可以是具有女性化特质的男人，当然别的女孩子也可以是具有男性化特质的女人。”
纪宜春实际上对“大师”口中的字母一个都听不懂，但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的内心里，认为自己可以和妹子一样穿裙子，也可以和女孩一样嘤嘤嘤。
他的天快塌了。
拿别处听来的理论一阵忽悠，褚原心中不是不心虚。但见纪宜春一副世界观被改造的模样，又忍不住加了一句：
“其实，内心中的性别倾向并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你就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纪宜春：他真的接受不了啊……
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的咨询时间结束，褚原起身准备离开。纪宜春站起来，依依不舍地问：“我这……真不是撞上什么了？”
褚原坚定地摇头。
于是，纪宜春同他肩膀上的回头煞一起目送着大师离开。
纪宜春坐下发呆，回头煞转过脸，同叶钦打了个照面。这一下，一人一煞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茫然。
叶钦：刚那个人在说什么？
回头煞：原来我竟是不存在的吗。
咖啡馆里，从头到尾只有叶轻语和红黄蓝三个小姐妹从头到尾都信念坚定——
这狗贼竟然和别的女人说说笑笑。
两人还在窃窃私语！
他还和小姑娘玩塔罗牌！
续杯时，叶轻语从服务员那里打探到纪宜春喝的是草莓拿铁，一瞬间，她仿佛对昨天对方的奇妙反应有了解释：
原来这龟儿子给她买草莓头饰，是因为有了外遇！
就连为她试裙子，也是因为嫌弃她穿着太过成熟！
这狗东西！
叶轻语纵然内心发疼，仍然咬咬牙，大步朝纪宜春走去。
红黄绿三姐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开视频拍摄。
叶钦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纪宜春惊恐的眼神中，叶轻语走到了他的跟前：“老实说，我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纪宜春绝望地捂脸。
见他这样，原本想诈降的叶轻语反倒一颗心往下沉。
几十秒后。
纪宜春做好了心里建设，长吸一口气：“对不起轻语，我心理出了些问题。”
叶轻语冷漠地看着他。
纪宜春说：“我可能是……女装大佬。”
“？”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们就分手吧。我也是刚刚发现，我喜欢穿女孩的裙子。”说完，纪宜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就好像身上的大石头落下一般。
而此时，一脸懵逼的回头煞，在纪宜春承认自己是“女装大佬”时，惊恐地发现自己少了半截身子。
它求助地望向叶钦。
叶钦头顶上一排问号。
多稀奇啊，煞鬼竟向和道士求救了。这世道，还可以更疯狂一点吗？

女装
回头煞，是煞鬼的一种。古时候，当孝子贤孙们在埋葬自己的亲人之后，往往要先客人一步离开坟地。
在离开的路上，绝对不能回头朝着墓穴的方向张望，否则亡人会不愿意离开，跟在子孙身上，逃过规则的束缚。
当然，以上的说法，都是叶钦无聊的时候在书上看的民间传说，在她学习的正儿八经的道家理论里，无论是什么煞鬼，归根到底和“气”有关。
“煞”也就是“气”的一种，人世间人分善恶好坏，“气”里也是，煞就是负面消极的那一波。
接下来，师父就该区分“煞”和传统中“阴气”的区别了，而学渣叶钦总是选择在理论艰深的时候思想溜号。
在叶钦看来，纪宜春的问题其实并不难解决。
煞归根到底还是人的执念，煞鬼是拥有部分思维意识的执念。执念找到，解决就完事，哪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事实发展也的确如此。
玩牌的小姑娘身上一点修炼痕迹都没有，全程全靠胡说八道，可误打误撞间，也找了个问题的症结。
眼下只要纪宜春接受自己的新设定，不纠结，不害怕，时间长了，回头煞自然就消失了，就算是有意识片段的煞鬼也不例外。
但……这个煞鬼，它竟然求救。
向一个道士求救。
它还是该死的草莓蛋糕味。
叶钦一时间陷入纠结，她到底是坚持职业道德，还是搭把手，帮草莓蛋糕……哦不，回头煞想想别的办法。
在叶钦犹豫的时间里，叶轻语回过神。细细品了品“女装大佬”这四个字，竟觉得有一丝刺激。
纪宜春沮丧地低下头，等待着叶轻语的审判。
“那个……”叶轻语张张嘴。
纪宜春紧张起来。
叶轻语说：“你要是穿裙子的话，是不是需要刮腿毛？”
“？”纪宜春缓缓抬起头，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见叶轻语没有说笑的意思，又咕噜噜地再冒一个问号。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叶轻语到底是专业的服装设计师，用视线测了下纪宜春的腰围，“商场卖的裙子你应该都穿不了，太小。你得专门定做才可以。”
话落，叶钦眼睁睁地看着回头煞又消散了小半。
这家伙到底是煞鬼，见和叶钦卖萌没有用，又发觉叶轻语说话对宿主消除执念格外有用，竟然不顾其他人在场，直接朝着叶轻语扑上去。
下一秒，叶轻语身上闪过一丝黄光。
煞鬼像是撞到了墙上，瞬间被弹回来，露出晕晕乎乎的表情。
叶钦看了一眼，是她之前送给小姐妹们的平安符。
叶轻语是普通人，煞鬼扑她，她也只是觉得一阵穿堂风吹过，颊边发丝被风吹起来，她嫌碍事，顺手理到了耳后。
纪宜春心里高兴地快跳起来，偏偏还要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不在意？”
叶轻语反问他：“我是这样心思狭隘的人吗？”
她还记得，在抱错消息传出之后，纪家内部也大为震动，是纪宜春一个人顶着长辈的意见，固执地陪她参加慈善晚会。
何况，对于她来说，女装只不过是爱好，不损害他人，不危害社会，旁人有什么可判断的余地？
有些男人将家暴当成爱好，也没见他们良心发现，寻死觅活。
几句话说完，纪宜春身上的煞鬼已经只剩下婴儿拳头大小一团，缩在纪宜春脖子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叶钦。
叶钦移开目光。
就像是一个残忍拒绝甜食的减肥选手。
叶轻语与纪宜春手拉着手，两人相视而笑。
叶钦拨冗看了一眼，发现叶轻语身上残留的煞气竟然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现在的她，身上的气是干净的橘黄色，像是窗外的晚霞。
人类还真是奇怪，明明煞鬼凶狠，稍不留神就会被影响生活。但，只要心里想明白，没了杂念，又瞬间变得无坚不摧。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人类才能称得上是万物之灵。
两人拉够了手，叶轻语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提包，愕然发现之前放进夹层里符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灰烬。
她想起了之前群里小伙伴说过的话，在温热的空调房里，竟硬生生沁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纪宜春问。
叶轻语挤出一个微笑：“本来打算给你个礼物。”
“给。”叶钦适时地递出一张崭新的符纸。
纪宜春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小黄小声说：“是十万块。”
“？”
叶轻语截住话题，若无其事道：“我请大师画的符，无事保个心安。”
纪宜春乖乖收起，好奇地看了叶钦一眼，却没多问什么。
他心里很清楚，有些事情，大家如果默契地当作不存在，最终它就真的不存在了。
在一行人分别时，回头煞已经消失得只剩下乒乓球大小，它没有足够的煞气维持形状，只得恢复原本的气团模样。
按照正常速度估计，过不了两天，它就会彻底和这人世间告别。
只是可惜了她的草莓蛋糕。
叶钦发出失望的喟叹。
如果说，能在煞鬼消失之前，将它从纪宜春身上想办法移植出去，说不定还能有点别的故事。可问题是，她是个学渣，并没有点亮为煞鬼制造容器的技能点。
日暮西下，司机接到电话，开车来接两位小姐回家。
两位看上去依旧水火不容，但话语间，似乎有了一点点不同。
“符的钱我怎么给你，你有卡号吗？”叶轻语目光直视向前，佯装随口问。
她指的是叶钦最后递过去的那一张。
“不用。”
叶轻语：“……”
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叶轻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朝霞，橘色的霞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突然说道：“其实今天有一瞬间，我想把所有一切都还给你。”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好笑，仿佛大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有自己在强撑着演戏。”
叶钦：“哦。”
对于叶钦来说，她不是喜欢和人谈论心事的小同学，别人开口，她就好奇地跟上去。再者，她觉得自己并不属于叶轻语可以聊心事的那一批人。
交浅言深，总让人有些尴尬。
叶轻语转过头：“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当然，我还是不喜欢你。”
“……哦。”
叶钦心想，谁喜欢谁啊？！
叶轻语说：“宜春他，身上的确有脏东西吧？”
“？”
这一回，叶钦终于转过头看她。叶轻语说：“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后。”
就好像那里有东西一样。
这个道理，是她发现袋子里的符纸烧尽的一瞬间领悟到的。
“嗯，”叶钦总算愿意多说两句话，“是煞鬼，差不多解决掉了。”
叶轻语的手指紧紧地攥住包带。
车到了门前，叶钦先一步下车。韩静见到她，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说厨房里给她们留了鸡汤，让她们喝两碗再回房。
叶钦自然不会拒绝。
只不过，闻起来香浓的鸡汤入口，嘴里竟然没有一丝味道。
叶钦：……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没想过充一次电，消耗如此之快。如果时钟往回拨半个钟头，她会对回头煞说“我可以”。
然而时间不能倒流。
但……煞鬼可能还会再有！
想明白这个道理，叶钦搁下鸡汤，快步回房。只不过她拿起手机，才恍然想到，不久之前她一时冲动，将钟晁拉进了黑名单。
叶钦捏着手机皱眉。
要怎么样才能在不伤自尊，不被钟晁嘲笑，还能从对方嘴里套到情报，顺便再问问对方会不会做收留煞鬼的容器呢？
每当这个时候，已经贵为叶观主的她总是忍不住流下后悔的眼泪。
当年师父讲课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听呢？
一堂课三个萝卜头，她偷看小说，耿星河打瞌睡，只有钟晁一个人认认真真，不但听完了晦涩的专业课，还自己找了更加深奥的典籍研究。
当时怎么来着？
还是桀骜不驯一脸酷炫狂霸拽的钟晁，一副大哥模样地告诉她：“凭你的脑子，能打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来。”
叶钦就安安心心地把技术活交给了他，结果现在她单方面和人冷战，寸步难行。
人干事！
忍辱负重地钟晁重新从小黑屋里拉出来，叶钦主动发过去一个消息：
【睡了吗？】
另一边。
钟晁手机震动，他停下正在谈的生意，示意对方等他几秒。
生意伙伴好奇地问：“家里有急事吗？”
钟晁晃晃手机，脸上露出个笑：“我老婆。”
生意伙伴：“？？？”
钟晁补了句：“未来的。”
微信聊天界面——
钟晁：【死了。】
钟晁：【只要你答应我第一千七百八十五次求婚我就会复活。】
叶钦：【那你还是躺着吧。】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
纪宜春悄悄换好一条宽大的百褶裙，站在镜子面前，不敢看自己的模样。
“……宜春，你在干什么？！”
传入纪宜春耳朵里的，是母亲惊恐的声音。
“你怎么有我房间的钥匙？”
纪宜春心头涌现出巨大的躁意，在看不见的地方，原本即将消散的煞鬼重新成型。
他听见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叹息：“咱们的爸妈这么多年还没变过呢。”

夜聊
钟晁这些年来，同叶钦求婚的次数，大概能和绕地球两圈卖出的香飘飘数量有得一拼。
但叶钦只觉得这人思想有问题。
犹记得小时候，当钟晁第一次来到青石观过暑假，两人二话没说，见面先打了一架。
那时候钟晁还没有现在的身高，是个还没发育的小萝卜头，唯一的优势就是眼神凶狠，饿狼一般死死盯着敌人。
但叶钦当时已经是见过不少奇怪生物的天才了，哪能被他这吓到，估计了下身形差别，捏着拳头就冲上去了。
最后的战绩，就以钟晁强忍着眼泪，叶钦被师父拉开作为告终。
至此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没好过。钟晁日常嘲讽叶钦暴力女，叶钦骂钟晁是手下败将，两人掐的风生水起，耿星河在其中瑟瑟发抖。
两人一路从萝卜头吵到成年，就在叶钦以为两人会彼此嫌弃到老时，钟晁忽然不接招了，一抹脸，换了个风格。
“我觉得这辈子能容忍你的暴力的人，就只有我了。不然咱们别耽搁，早点结婚算了。”
叶钦当时正沉迷于虐恋情深流的小说，她不喜欢男一，倒是被温柔的男二们迷得七荤八素。听到“结婚”两个字，顿时就冷笑一声：“行啊，你要有书里人物的性格，我就考虑考虑。”
从此之后，钟晁一改往日的毒舌，动辄“钦钦”长，“钦钦”短，日常里体贴到极致，还同耿星河争起了宠。
对于他这种变化，叶钦打定主意冷眼旁观，就等着对方露出马脚。
谁知道几年过去，对方还是没变回来，反倒是求婚求了很多次，动不动就是“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搞得她一听见“结婚”两个字，就浑身不自在。
钟晁微信上同叶钦贫了两句，再说生意，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了耐心。于是，和生意伙伴约定好下次继续，他匆匆回了房间。
“追老婆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啊。”
一想到叶钦此刻应当还守着手机旁边等他微信，钟晁心情就瞬间好了起来。
【钟晁：钦钦我来了，你遇到什么事需要人家帮忙解决吗？】
【钟晁：害羞.jpg】
叶钦原本双腿盘坐在床上修炼，听到微信振动声，拿起来一看，半口气差点卡在胸腔里，整个人差点岔气。
她无数次后悔，比起这个奇奇怪怪的版本，她宁愿和阴阳怪气的钟晁日常互怼。
【叶钦：求求你了好好说话。】
【钟晁：人家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你好凶，以前都叫人家晁晁的。】
黑暗中，钟晁明亮的眼睛里溢满笑意。
【叶钦：那是因为和你打赌打输了，三次已经喊完了。另外，你能不能把头像换了，瘆得慌。】
钟晁的微信头像是叶钦送的小玉人，点开大图，倒还是个栩栩如生的手工品。但缩小版，看上去就像是闹鬼。
【钟晁：可是，这是你送给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每天打开微信第一眼就想看到。】
【叶钦：……我明年送你别的。】
钟晁在叶钦这里要到了明年生日礼物的承诺，这才慢悠悠地换了个图片。
半分钟后——
【叶钦：你为什么用我小时候的照片？！】
钟晁的新头像，是一个穿着花棉袄，头顶上扎着小揪揪的小姑娘，目光呆滞，仿佛正穿过镜头在看什么其他的东西。
钟晁记得清楚，那时候是过年，师伯说要给他们拍照。他早上刚被叶钦揍了一顿，于是轮到叶钦拍照的时候使坏，拿了从家里带过去的点心在一旁吃。
小姑娘拍照时，果然从头到尾都在悄悄看他，最终留下这张堪称黑历史的童年照。
【钟晁：好久没见钦钦，我想一打开微信就看到你。】
【叶钦：求你了，你想干什么直说吧，别搞这些，ok？】
钟晁被逗得直笑，明白自己如果再继续，对方恐怕会炸毛，只好依依不舍地将珍藏的照片换下来，放上一张风景照。
是青石观内的樱桃树。
另一边，叶钦总算松了口气，旋即有些懊恼——
自从钟晁一改战斗风格后，看上去对她百依百顺，但事实上，她总是很难放出大招，每次想要生气，都会被对方的无耻打败。
【钟晁：好了，说正事。吃东西又没味道了？】
【叶钦：……你怎么知道？】
【钟晁：除了这个，你怎么会主动找我？】
这反问里，竟然还透着两分心酸。
但叶钦丝毫没有察觉，还满意于钟晁直觉惊人，能够让她少打许多字。
钟晁听完叶钦的讲述，眼神已经严肃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回头煞”三个字时，更是一脸沉凝。
偏偏，他打出来的字仍然若无其事——
【钟晁：嘤嘤嘤，钦钦好不容易找我，竟然是为了别的男人！】
【叶钦：？】
【钟晁：我听说了，小纪还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呜呜呜，我心碎了，我治不好了。】
叶钦盯着微信上的消息，心里想，她之前见到的演员算什么，眼前这位，是影帝啊！
可到底是有求于人，叶钦强忍住将人找来打一架的念头，耐心解释——
【叶钦：我和这人不熟，只问回头煞的事情。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行我问别人去了。】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钟晁：不就是个煞鬼么，还需要找别人？你男朋友我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叶钦：你认真的？你打得过煞鬼？】
想起被之前恶鬼支配的恐惧，钟晁连忙换了说法：
【钟晁：我不行，但是还有你啊！】
【钟晁：不过，按照你的意思，只要小纪能接受执念，煞鬼就能消失，可是你想过没有，他小纪一个普通人，怨气从哪里来的？】
【钟晁：他要多大的怨恨，身上才会形成煞鬼？】
叶钦听明白了钟晁的意思。
如他所说，纪宜春出身豪富，衣食无忧，从小接受良好教育，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想不开。
那么，既然纪宜春自产煞鬼的可能性不大，那么，煞鬼很可能是个外来寄生物。
【叶钦：回头煞和亲人有关，你是说，纪宜春的亲人有问题？】
【钟晁：不好说。没有证据，下不了结论。只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小纪身上的煞鬼不会轻易消失。】
叶钦眼睛亮了。
钟晁仿佛能猜到她心中的所思所想，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钟晁：你吧，因为先天元炁过剩，后天要大量补充能量维持。但煞这东西，到底和青石观里灵阵汇聚的气性质不一样，还是要注意点。】
【钟晁：我不允许我老婆比煞还凶。】
到底还是不忍心将话说得太重，钟晁只点了一句，就又贱起来。
他知道叶钦八成听不进去，只得换个方式劝——
【钟晁：况且，回头煞吃来吃去就一个味道，你就不怕长期吃一种食物烦？就不想试试火锅味、烧烤味、烤鱼味的煞？】
叶钦被他说得肚子饿。
【叶钦：那现在怎么办？】
【钟晁：等。如果小纪自己真的解决了煞鬼，万事大吉，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如果小纪身上的煞气二次重来……】
【叶钦：我去收了煞鬼？】
【钟晁：不，你不理他。看他受够了苦，让他家求你，你再考虑要不要出手。】
【钟晁：他们看不起钦钦，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与叶钦这个外人比不同，钟晁的消息更加灵通。
因此，他也知晓当时纪宜春在劝说自己长辈接受叶轻语时，用的是什么理由——
“虽然轻语不是叶家的亲生孩子，但这些年她的为人处世有目共睹。抱错的小姐的确是叶家血脉，但是，她人是什么样，谁都不清楚。”
之后，在纪宜春的牵头下，叶家老爷子明确表示叶轻语的地位永远不会被动摇，纪家这才算是勉强点了头。
这些大家族成员们，总是要第一时间将好处都占了才安心。在他们的故事篇章里，旁人的形象有什么相干？
倒是钦钦这个傻子，万事不放在眼里，别人对她擅自揣测，她还给掏心掏肺地给别人帮忙。
想想都觉得憋闷。
【叶钦：好，知道了。我睡了，再见。】
【钟晁：……】
【钟晁：我是工具人吗？用完就扔。】
【叶钦：不然？】
钟晁无语凝噎。
发去一个“晚安”的表情，他摁灭了手机，来到桌前打开台灯。作为一名商业精英，豪富巨子，钟晁的电脑中，并没有所有的商业书籍。
打开一个叫做“钦钦研究指南”的文件夹，在资料栏里，全都是道教典籍和民间传说集——
《云笈七签》、《三洞经书》、《周易参同契》……
看着最近得到的消息，又想起叶钦的身体状况，在笔记本上又加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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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钟晁挑灯夜读的时候，叶钦也重新拿出了修炼的劲头。
她平日里修炼全靠睡觉，但被学霸打击之后，除了打坐外，又专门找了时间出来看些神鬼志怪，除了假装出来吃饭外，其他时间都宅在房间里。
与外界失去联系的叶钦，自然不知道纪家这些天有多么热闹。
纪家长辈们先是押着纪宜春去看心理医生，然后闹着说是被叶轻语带坏了，见纪宜春发起狂来，匆匆忙忙地请了京城里著名的几位大师。
叶轻语被拦在纪家门外，想了又想，回家敲开叶钦的房门——
“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帮一次忙，需要多少钱？”

晚辈
帮忙要多少钱？
叶钦想都没想，扔下一句“不帮”，便在叶轻语面前关上门。
……她说过缺钱吗她，她说过要帮忙了吗？做一次好事，怎么就没完没了？
躺倒在床，带着耳机放开歌，再找一本最近的小说看，叶钦这才将对方迷惑行为带来的烦扰释放干净。
门外。
差点被门砸脸的叶轻语瞪大眼睛，不懂叶钦到底为什么可以这样冷酷无情。
韩静从楼底下路过，见状眼观鼻鼻观心地装看不见。她在别的地方糊涂，可在两个女儿的关系上，却是十分拎的清。
不关她的事，她不操心，别找她。
拒绝三连。
叶轻语吃了闭门羹，愤愤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台前，还没生够气，便接到了纪母的电话——
“阿姨。”如果说，叶轻语在旁人面前的礼貌指数是十的话，在未来婆婆眼前，她的乖巧指数足足上升到了一百。
只是，纪母却不会那么客气了——
“轻语，宜春变成这个样子，你到底做了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吗？你要再这样，今晚上我就去找叶老爷子问个清楚，你说怎么样？”
叶轻语心里沉甸甸地往下坠了一下，舌根溢出苦涩：“阿姨，宜春他真的没病。你们不要逼他了。”
纪母换了个手握手机，露出纪宜春抓出的伤痕，冷笑一声：“宜春对你那么好，为了你连长辈都敢得罪，你倒好，眼睁睁地看他受苦。”
“果然亲生父母不要的野种，不知感恩的小白眼狼。”
叶轻语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生疼。她强咬了一下舌尖维持冷静：“阿姨，宜春和我们分别的时候身上的症状已经消失了，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应该问你才对。”
“混账！”
纪母猛地挂了电话。
叶轻语对着电话发了会呆，拨通另外一个号码，联系上纪宜春的朋友。
“我昨天才去看过他，他家里人都疯了，前天才去医院电击过，说他被蹿了魂儿。昨天请了大师到家里，既然今天给你打电话，想必是昨天没有作用。”
朋友苦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大师……”
“是有用的。”叶轻语忽然说。
“？”
叶轻语说：“他们没找到正确的人。”
朋友惊愕：“不是吧，连你都……别这样啊，他早年有个姐姐去世，听说死因也挺古怪。比起大师，还不如说纪家家风的问题。”
姐姐？她从未听说过。
叶轻语愣了一下，回过神：“我会想办法的。”
朋友苦口婆心地劝：“你冷静一点，相信科学。”
挂了电话，叶轻语走到窗前，对着玻璃发呆，不经意间，她看见了一只大白鹅，哦不，大灰鹅，正在无聊地在水坑里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大鹅，是叶钦的……宠物？
十分钟后。
叶钦正在房间里躺尸，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惊恐的鹅叫。她愣了一下，起床走到窗前，呆滞成一张表情包。
“……你在干什么？”
院子里，叶轻语穿着问厨房阿姨借来的围裙，带着手套，跟在大白鹅身后拼命追赶。
见大白鹅扑腾着翅膀飞上枇杷树，她就四处找梯子，打算将鹅抓下来。
“想吃鹅肉？”叶钦问。
叶轻语没能完成计划，还将自己搞的灰头土脸，闻言尴尬地脱下手套：“我想帮它洗澡。”
“它太脏了。”
叶钦还是不太懂其中的逻辑，叶轻语别别扭扭地说：“它干净的话，可以陪你玩。”
归根到底，叶轻语还是想讨好人。
只是方式不怎么对。
将军蹲在树枝上，仿佛听懂了叶轻语的话，“嘎”地一声，翻了个白眼。它极优雅地从枝头飞下，来到墙角边园丁大树浇灌花木的水龙头边，用鸭嘴戳开开关，自己在水龙头下冲起了澡。
五分钟后，干净的大白鹅新鲜出炉，扑腾着翅膀撒干水珠，打算找一个阳光灿烂的地方晒太阳。
在路过叶轻语时，还专门“嘎嘎”了两声，仿佛是在嘲笑叶轻语自作多情。
叶轻语：“……”
这鹅还成精了不成。
在一旁围观完将军上演的打脸好戏，叶钦准备转身回房，结果又被叶轻语拦下。
“求求了。”
这大概是叶大小姐这辈子用过的最卑微的语气。
叶钦冷漠离开。
叶轻语：“十顿火锅。”
叶钦停下了脚步。
&#183;
纪宅，客厅中。
纪家作为京城名门，加上又是最受宠的小儿子出了事，纪母一怒之下请了许多位颇有名气的得道高人。
譬如白龙观的马道长，佛法精深的古槐寺了凡道长，研习各类民间巫术的谷婆婆，还有苗疆蛊师章先生。
一屋子的大师们，别家随便请一位，主人家都会战战兢兢地供着，也就是纪家财大气粗，又急忙了眼，才把几位同行一起请来。
纪夫人在楼上守着纪宜春，楼下待客的人是纪宜春的父亲。
纪家生意都归纪夫人操持，纪老爷年龄不小，看上去却非常年轻：“各位大师辛苦了。”
“多亏几位大师，昨晚上我们才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这话指的是昨天在谷婆婆的帮助下，用所谓的捆仙绳拴住了纪宜春，将其捆在床上。要知道，在此之前的几晚，纪宜春都会大半夜起来披着红裙子，开大音响唱戏。
能把人吓死。
虽然是实话，也确是夸奖，但儿子不对劲，自己却在乎“安稳觉”，这话说出来，在场的大师们眼神都有些微妙。
看在钱管够的份儿上，大师们也懒得计较口舌之误。只挑了重点说——
“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宿，贵公子这表现，中的是美人煞、情人劫。他出事之前见过女性吧？”说话的古槐寺的了凡大师。
“对对！”
了凡大师白眉白须，看上去仙风道骨。明明一大把年纪，皮肤却光洁如婴儿，这一形象就无形给人一种佛法精深的印象。
“您是说，宜春他是因为招了女鬼？可是他从小没谈过恋爱，之前和他出去的，也是他的未婚妻。”
了凡大师双手合十：“施主再想想。”
这些日子，纪家人早将纪宜春出事之前的状况摸清了，闻言想也不想道：“除了宜春的未婚妻之外，还有四个女孩，分别是他未婚妻的三个朋友，还有……”
还有原本的未婚妻。
纪先生打了个磕绊。
对啊，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注意这个女孩呢？叶家抱错之后，被找回来的小姐！
纪老爷三言两语将叶钦的身份说清楚，然后小心翼翼问：“诸位大师说，我儿出事，会不会因为她？”
大师们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奇怪剧情。
纪老爷却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问题：“轻语是个好孩子，和宜春关系也好。其他小黄她们也和宜春是多年的老朋友，不可能害宜春。”
“这个叫叶钦的就一样了，她刚被找回来，人品如何不好说。况且，轻语抢了她的位置，和宜春定了婚，她心里难保不会有什么想法。”
这倒是条线索。
白龙观的马道长皱眉说：“我对纪小先生的情况看法与了凡大师不同，在我们道家看来，纪小先生是冲撞了煞鬼，被煞附身。”
“这煞呢，只要搞清楚来由，就能解决掉它。现在看来，纪小先生的情况，的确与女子有关，是女子的执念让他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行为。”
苗疆章先生点头说：“他身体里没有蛊虫。”
几位大师讨论到底，一致认为纪宜春的问题，归根到底在于身边的女性。
“不如，将这位叶小姐请来，我们当场询问，看到底是不是因为她。”了凡大师建议。
说来说去，还是叶钦的嫌疑最大。
其他两位大师跟着点头，唯独精研巫术的谷婆婆皱眉：“这不好吧，这姓叶的小姑娘只是同纪小少爷见了一次面而已，何必这样无端地揣测别人？”
“况且，纪小少爷的未婚妻愿意让两人相见，就说明信任这叶小姐的为人。”
相比之下，她更觉得那位玩占卜的褚原嫌疑更大。
“可……”
纪老爷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尖利的女声打断——
“不用想别人！一定就是这贱人！”
纪夫人从楼上下来，一边走一边说道：“肯定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嫉妒，想着法子给我们宜春使坏！”
又说：“况且，除了她还能是谁？你们怕是不知道，这小姑娘的养父是野道士，铁定是教了她脏法子！”
听到这“野道士”三个字，白云观的马道长放下茶杯。
论起正派，他们白云观是全真教祖庭，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如果真有人披着我教名义滥用道术伤人，贫道定不会姑息。”
话落，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是谁来了？不是说不见客吗？”纪夫人怒道。
管家匆匆赶来，小声说：“是叶家大房夫人带着两个女儿上门拜访。”
“好啊！”纪夫人怒极反笑，“我不找她们，她们倒自己来了！快，给我叫上来！”
竟摆出一副升堂审问的模样。
叶钦进门时，就见煞气溢满了整个住宅，心里便知是纪宜春的回头煞死灰复燃。再闻闻味道，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臭水沟的恶臭味。
吸了一口，她头晕目眩。
同韩静两人一起进门，叶钦第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一旁，穿着道袍的马道长，眼睛一亮——
同行！
再看马道长道袍上繁复的绣纹，精致的纹理，想想自己朴素的道袍，不由得在心里羡慕不已。
关注点出错的叶钦看上去更自闭了，殊不知她的表情变化被同室人看在眼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马道长怒喝一声：“我是全真龙门第五十二代弟子马志清，你是谁？”
叶钦眼神更亮了，心想这晚辈嗓门真是洪亮。
她认真算了辈分，而后慈祥地说：“我是你祖宗。”

煞鬼
白云观所属的龙门派诞生于南宋，始于丘处机丘真人，是全真教的主要支脉，循其法脉，能够一路从纯阳帝君吕洞宾追溯到太上老君。
青石观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但却是上清派的正统嫡传。东晋魏夫人得到众真人降授“神真之道”，创立上清派，奉元始天尊、太上道君为最高神。
综上，两派教义的最终源头都是三清祖师，虽说分别归属全真和正一，但大家论论辈分，也不是太过分嘛。
进入到论资排辈领域，全天下道士就很难有人能打得过青石观的两师徒了——
他们人少，辈分却高的惊人。青石观是隔代传，中间几个朝代没有传人，论起来，叶钦师父竟与清朝龙门派王常月真人是同期。
叶钦师父喝了酒，同她吹牛逼时，说的最多一句话便是：“当人祖宗，可真是寂寞如雪啊”。
因此，叶钦见到同行，论起辈分，说一句“我是你祖宗”也不算过分，奈何，白云观的马道长却像是被深深伤害一般，脸上露出被羞辱的表情。
“放、放肆！”
大约是没见过如此大胆之人，马道长说话时都带着颤音。
叶钦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晚辈。
“你、你这小丫头片子，竟然口出狂言。你师父是谁？告诉我，我倒是要上门讨教讨教，看看他怎么教的徒弟！”
见马道长气得胡子翘起，叶钦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冥顽不灵，只得幽幽地叹息说：“我师父叫陶羲，叫他道号清静真人也可以。”
“……”
如果说马道长对那句理直气壮的“我是你祖宗”尚且心存一分疑虑的话，听到这位“清净真人”的名号，他瞬间安定了：
“骗子！竟敢用清静真人的名号撞骗！”
清净真人是谁？当今道教辈分最长的修道者。其先祖是大名鼎鼎的茅山宗创始人陶弘景，当年南梁时期，举国崇佛的风气大盛，陶弘景作为道教代表人物被迫礼佛。
在前往受戒之前，将自身的道经典籍交给小儿继承。这位继承上清派宗脉的，就是清静真人的祖师。
清静真人在如今修道者中名望之高，正是因为他家学渊源，道法精深。
“……老头子的名号？你认识他？”叶钦眼睛一亮。
马道长听叶钦称呼陶羲为“老头子”，整个人更郁猝了：“放肆！不得对真人无礼！”
见马道长痛彻心扉的模样，叶钦真实地迷惑了。
到底谁是老头子的徒弟？
“况且，你说你是真人的徒弟，那我问你，你《大洞真经》练到了第几层？”
《大洞真经》又名上清经，是上清派的核心典籍。既然这骗子说是清静真人的徒弟，他倒是要考教考教。
叶钦诚实道：“没练这个。”
老头子说了，这些成品经文都不适合她。从小到大，只扔了一本《道德经》让她随意读。
只是，叶钦的诚实显然让她的信用在马道长这里彻底破产。马道长冷笑道：“亏你还自称是清净真人的徒弟，有什么资格？你恐怕不是，真人的徒弟，是当今赫赫有名的修道天才！”
叶钦：倒、倒也不必这样夸她。
“而你，连《大洞真经》都没入门，有什么资格去假装真人徒弟？你这叫做登月碰瓷！”
不小心暴露饭圈身份的马道长气咻咻地转过头，仿佛多看一眼叶钦都是损失。
仙道贵生，与佛家讲轮回和来世不同，古往今来，道教追求的永远都是成仙。但近百年来，早就没有了真正的得道者，就连惯用的白日飞升故事都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在这末法时代，道教内部影影绰绰地传出陶真人的徒弟身具先天元炁，资质悟性甚佳，大家听闻后，隐约生出点将期待寄托在他身上，看他能走多远的意思。
马道长虽然未见过这位天才，但已先一步身体力行地维护起了对方的名誉。
众人不晓得这期间的弯弯绕绕，在他们看来，仿佛只是一个小丫头乱找师父认亲，被名门正道的马道长当场拆穿。
偏偏这小丫头脸皮厚，被当面训斥，竟然还一脸茫然，当真演技爆表。
其中，原本就怀疑叶钦在其中搞事的纪夫人，更是火焰高涨，一双浑浊的眸子盯着叶钦，生生地渗出恨意：
“好啊，你们叶家真厉害，一家的骗子，可怜我的宜春好心好意，年纪轻轻却要被你们这群贱人害。”
叶钦全然没听懂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只当对方在唱大戏，表情更加坦然了。
纪夫人心中暗恨，将目光投在叶轻语身上：“轻语，你说说。宜春出事之前，就见了你们几个。你、程家姐妹，都是多年的朋友，肯定不会害宜春。但，其他人呢？”
其他人？
叶轻语愣了一下，下意识向叶钦看去。
的确，那一天先一步发现纪宜春不对劲的人是叶钦，后来道别时，主动送出符纸的人，也是叶钦。
如果叶钦心中真有私心，这些做法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况且，就连这位穿着道袍的道长都说了，叶钦的背景来历不真实，是个骗子……
叶轻语的目光停留在叶钦身上的时间过长，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她眼中的怀疑，难免心中都有了计较。
精通巫术的谷婆婆开口说：“小丫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叶轻语迟疑片刻：“那一天，叶钦的确说，宜春身上撞了煞鬼。”
话落，纪夫人瞪大了眼。
果然是她！
下一秒，纪夫人就如同见到杀子仇人一般，怒嚎着朝叶钦扑来，如饿狼般试图让人撕碎。
韩静下意识将叶钦护在身后，嚷嚷道：“什么什么啊？你们这一屋子人，搞什么神神鬼鬼？宜春生病，就带去医院治啊，怎么说来说去，还成钦钦的错了？”
纪夫人被拦住，可还是抓了韩静一下。
被挡在韩静身后的叶钦不由得皱眉。
她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哪怕在听到叶轻语的“供词”时，心中仍然没有多大波澜。唯独韩静替她挡的这一下，让她眉睫微动。
“啊！！！”
楼下的动静传到了楼上，原本寂静的二楼，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嚎叫，而后，就是分不清男女的刺耳歌声——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大河参北斗啊，天上的星星咱都有啊！”
纪夫人脸色一白，身体瞬间紧绷。
歌声幽幽，配合着隐隐约约的伴唱，显得格外幽森和恐怖。
“它要出来了。”大师们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掏出法器。
谷婆婆提醒叶家母女：“你们小心点，等会站在我们后面。”
现场气氛凝重，唯独叶钦不以为意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盖在韩静的伤口上，眉峰微微皱起。
韩静：“没事的钦钦，我不疼。”
说完，她还神经极度大条地问：“刚是什么声音？宜春在楼上放cd吗？选的哪个版本，怎么这么难听。”
叶钦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韩静高兴道：“这才对！女孩子就应该多笑笑。”
就在两人絮絮叨叨时，楼上忽然想起一声巨大的破门声。纪夫人和纪老爷一溜烟地躲在楼梯下，惊慌地等待着什么。
下一秒，一道黑影直接从二楼扑下来。
“看剑！”
马道长的桃木剑硬戳了过去。
另外三位大师做防御姿势。
他们之前已经与这怪物做过一场，因为轻敌，好不容易付出惨重的代价才将其擒拿，这一次，他们仍然不敢大意。
要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煞鬼会越来越厉害。
只不过这一回，事情似乎有些不同——
生受了马道长这一剑，煞鬼却没和上次一样狂怒。反倒是丢下其他人，朝着叶钦的方向奔去。
……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出现在这里，就凭空拉满了仇恨的叶钦。
煞鬼从出现到惊怒攻击，中间所间隔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钟。在这几秒钟里，韩静终于清晰地看到了纪宜春现在的模样：
穿着一袭古装红袍，脸上用口红和眼影涂着诡异的花纹，赤脚，看上去要多邪魅有多邪魅。
她还意识到危险降临，喃喃道：“穿这身应该再配个假发啊。”
一阵风刮过，叶钦冷静地将她推开，接了煞鬼一击。
“小心——”马道长喊道。
“……咦。”
只见叶钦被煞鬼击中后并没有受伤，反倒是凶恶的煞鬼，在触碰叶钦后手掌仿佛被烧焦了似的，疼的尖叫起来。
“你不救我！还伤害我！”被煞鬼上了身，纪宜春的声音早变成了尖细的女声，此刻捧着手上的手，哀怨地看着叶钦。
如此发言，就证明它的确是那个向叶钦求救过的回头煞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当消失的它，竟然变得力量大增。
煞鬼竟会说话？一瞬间满堂皆惊。
大师们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苦涩。他们是内行人，自然知道煞鬼能说话代表着什么……
它变成了一个以他们的力量很难对抗的存在。
唯独纪夫人听完这番话，大声嚷嚷：“你们听！证据确凿！就是这小贱人搞的鬼！”
大师们恨不得将她打晕，让她闭上臭嘴。
这是什么蠢货啊？
没长眼睛么？看不出她正在得罪场上唯一的大腿？
真&#183;大腿&#183;钦倒没将蚊子的嗡嗡声放在心上，反倒认真地想了想，诚恳地对煞鬼说：“因为我没打算和你谈恋爱啊。”
既然不谈感情，又只是馋煞鬼的身子，她渣一点见死不救又有什么问题？！

揍鬼
……不想和煞鬼谈恋爱，这是什么回复？
见叶钦能克制住煞鬼，顿时觉得她深不可测的高人们，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的玄机。
就像学渣忽然从哪里看到一句坠着鲁迅先生名号的句子一样，下意识用做阅读理解的精神来揣摩。
煞鬼，它是一个充满执念的鬼。
叶大佬，她是一个人。
人与鬼不能谈恋爱，也就没有执念，自然不能增加煞鬼身上的煞气。
叶大佬拒绝了煞鬼的邀请，就是在主动和不法分子划清界限，提高思想道德修养，明确自身站位，充分体现了大佬的纯洁性和高尚品德。
这样心志坚定的叶大佬，怎么可能不在与煞鬼的战斗中战无不胜？
想通这些道理，大师们不由得挺直脊背，由衷地夸奖一句：妙啊！
与大师们的自发的舔狗言行不同，无论是纪氏夫妇还是叶轻语，他们肉眼什么都看不见，更不知晓是煞鬼占了纪宜春的身体，只当是纪宜春同叶钦对话。
“你不救我，还伤害我。”
“因为我没打算和你谈恋爱啊。”
叶轻语瞳孔猛缩，慌乱不已，仿佛内心深处中，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宜春与叶钦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私下认识的？她怎么不知道？
叶钦那句话的意思是……宜春在追她吗？
明明两人上次见面看上去还不认识！
叶轻语越想越慌张，脑海中的记忆也变了味。
她想起叶钦第一次出现在酒店时，所坐的那辆钟家的劳斯莱斯，会不会是宜春请他舅舅帮忙，故意给叶钦做面子？
再想起叶钦在一起出去玩时，听到“未婚夫”三个字时坦然自若的样子——如果她当真早与宜春有私情，自然听到“未婚夫”三个字时不会有激动的反应。
如此想来，就连叶钦与宜春见面时，两人互不搭话，好像完全对另一方没有感情，也是……在装？
叶钦是不是在心底嘲笑着她的自作多情？就和那只大白鹅一样？
想到这里，叶轻语的心脏几乎要痛到麻木。
场上唯独生出点犹豫情绪的，是躲在楼梯角落的纪氏夫妇，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显然也为眼前的这一切找到了解释——
“难道说，宜春这样闹腾，是为了不娶轻语，换这个叶钦？”
为了正牌未婚妻，故意的？
纪老爷皱眉道：“这孩子，何必如此？”
他们还能拦着儿子不成？虽然这叶钦看上去不好相与，但到底是正经的叶家血脉，想要换人，也不是不可以啊？
纪夫人想来想去，心里还是有些意见，皱眉道：“不行，两个都不行。我们给宜春挑个更好的。”
想来纪家豪富是有理由的，单看纪家两夫妇，前一秒还被吓得嗷嗷叫，下一秒就能镇定自若地用买股的方式给自己挑选儿媳妇，心理素质着实超乎寻常。
成为讨论中心的叶钦却不管这些，她才不在乎自己的话引起了歧义，更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她的目光在场内环视了一周，最终落在了蛊师章泳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落在章先生身侧的打尸鞭上。
这位先生虽然是苗疆人，但由于饭不好恰，需要多几种技能傍身，于是又自学了湘西的赶尸。
他从头到尾都很沉默，怂起来认大腿的速度却比任何人都快。无他，全是因为他身体里有个共生蛊，在叶钦进门之后就吓得瑟瑟发抖。
因此，他明智地一句拉仇恨的话都没说，全程静静地在一旁划水。
“前、前辈……”章泳被这目光盯得直打哆嗦，体内的除虫干脆装死，一动不动。
“鞭子能否借我？”
当然！
章泳几乎是双手奉上了打尸鞭，就差明说“您随便用，不用还，售后终身”了。
叶钦接过新武器，满意地看了一眼鞭子上的倒刺，然后“啪”地一声，凭空抽到了煞鬼身上。
回头煞疼的一个激灵，当场眼泪都下来了：“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这样？”
叶钦的手抖了一下，第二鞭子差点落空。
她决定不要和这个脑子不好的煞鬼多说一句话！
第二鞭、第三鞭……
在“大师”们眼中无法克制的存在，到了叶钦手中，更像是随意操控于手心的存在。
煞鬼在第三鞭时就破了功，尖叫着、嚎叫着朝叶钦扑来。
在第四鞭的时候发觉自己无法逃脱空气中无穷的鞭影，捂着伤口开始胡乱逃窜，可无论怎么样，都被叶钦控制在鞭子所能控制的范围内。
“呜呜呜呜。”回头煞捂着伤口，哭得格外凄惨，它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叶钦，仿佛想要感动对方的铁石心肠一般。
叶钦还当是对方还玩精神攻击，无情地扭过头，手上的鞭子挥舞得虎虎生风。
见状，回头煞的假装变成了真正的嚎啕大哭，它的眼泪和鼻涕一起顺着脸颊流下，哭得大师们都心生叵测。
哪有一个以战斗力著称的煞鬼混成这样的？简直是男默女泪！
“你、你为什么打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尽的鞭影总算告一段落，回头煞却和有了新执念一样，喃喃地追着原因不放。
“因为有人伤害她。”叶钦的目光看向韩静的方向。
下一秒，所有人都望向了韩静。
这个从进门之后存在感低得惊人的女人，忽然在一瞬间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关注度。
“我不能对人类动手，加上你又占了她儿子的身体，一切由你而起，就只能拿你出气了。”
叶钦揍鬼的宣言，也是如此的堂堂正正。
回头煞看了看韩静，又转头看了一眼纪夫人，汪地一声爆哭出声。
“消气了吗？”叶钦侧头问。
韩静脸上的笑容停也停不住，拉住叶钦另一只手，急忙说：“够了！够了！当心你的手疼！”
回头煞听了，哭得声音更大了。
就在身旁人都以为它是被叶钦揍怕了时，是听它哭哭啼啼地说：“呜呜呜，我也好可怜，为什么没有人心疼我？”
它大概哭累了，每说一句话都要抽抽一下：“没、没有人爱我！”
“没、没人关心我！”
“没、没人给我出气！”
说得听者心疼，闻者落泪。
纪夫人哪里肯放过这机会，叶钦动鞭子时她小心翼翼地缩在一旁，需要表态时，她永远是第一个——
“胡说！妈妈在这里，妈妈爱、爱你……”
或许是一顿乱鞭抽散了煞气，亦或者是长期同煞鬼共处一室，眼睛里适应了煞气的存在，有一瞬间，纪夫人竟然隐隐约约地看到了骑在纪宜春脖子上的幻影。
“……宜静。”她目光呆滞，喃喃地说。
身边的纪老爷猛地跳起来，面露惊恐，仿佛听到了恐怖故事。
既然已经出了气，当事人也表示不再追究，叶钦便收了手，将鞭子还给章泳。
章泳茫茫然地接过打尸鞭，心想，这，不再收服煞鬼了吗？
一闪而过的念头刚刚落地，便听叶钦说：“你们玩，我们先走了。”
说罢，就示意韩静同她一齐离开。
“等、等等！”
意识到叶钦真的想当甩手掌柜说走就走，大师们急了。这就和网游里抱了大佬大腿下副本划水，大佬打到一半，忽然说要退团一样。
“？”
马道长亲自走近，挤出一个殷勤的笑：“前辈要走，是不是因为我等怠慢？”
叶钦：“不要碰瓷。”
碰瓷这词，还是叶钦刚刚同马道长学的。
马道长脸上的笑容一滞，但很快又挤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来：“……前辈，清静真人最近可好？有空我想去和他老人家请安。前几日我师父宁明真人还念叨着，老朋友多日没见，很想念他。”
为了不被打脸太疼，马道长专门搬出了自己的师父，龙门派如今的掌门真人来挽尊。
“我不认识什么清静真人。”叶钦说，“我这人连《大洞真经》都没练过。”
马真人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更苦涩了。
他甚至觉得，那鞭子现在一下一下地抽在自己身上。
“前辈，是小道出言不逊，误会了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吧。”马道长深深地稽首。
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人咂舌。
尤其是马真人同行的高人们，他们何时见过对方如此低声下气？
偏偏叶钦对此毫无感觉，她不觉得之前当众被马真人训斥丢面子，也不觉得此刻马真人低头同她道歉是畅快，只不耐烦这同道小辈太过烦人。
“我原谅你做什么？你该道歉的是你师父，见着煞鬼不会处理，还绑住困在房间，嫌它执念不够重？”
马道长的装模作样没等到来自前辈的原谅，反倒是免费得到了一番教训。
这些年来沾沾自喜于自己的业务能力，此番当目睽睽下被人戳穿，马道长心中的痛，比被叶钦用鞭子抽了一顿还要难受。
叶钦说完，利落地带着韩静离开。至于叶轻语？叶钦表示此人不在她的业务范围内。
“等等。”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轻语几步追上前，哀求道：“叶钦，你来之前答应过要帮忙解决问题。”
不管原因到底如何，叶轻语的目的，都是让纪宜春恢复到正常状态。
“轻语！”韩静不赞同地道。
叶轻语不理会，跟在叶钦身后：“你答应过我！”
叶钦停下脚步，转过头：“你觉得，刚才一顿鞭子，不值你的十顿火锅吗？”
叶轻语无言以对。
她想说叶钦的做法明明与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件事是我不对，但宜春他再怎么说，他是叶家的朋友。求求你了，再帮帮忙，行不行？”
她巧妙地将“未婚夫”换成了“朋友”，落脚点还变成了叶家。
仿佛叶钦作为叶家的一份子，如果不愿意帮忙，就不是合格的叶家人一样。
叶钦有些头疼，但也明白，在叶轻语的纠缠下，她恐怕不能轻易脱身。
想到此处，她干脆不走了，转过身来，情真意切地说：“与其道德绑架，不如——”
“真心待人？”韩静弱弱地接道。
叶钦看她一眼，公布完整版：“不如真金白银。”
“说说，为了救他，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全场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叶轻语身上。
“你想要什么？”她问。
叶钦想了想，回忆起自己碎钞机一样的道观维护费，然后开了一个成年人都会满意的价格：“纪家的全部财产，怎么样？”
顷刻间，纪氏夫妇连同叶轻语一起，瞳孔疯狂地震。

真身
叶钦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想要让她干活，此刻只有两个选项：要么给钱，要么让她走人。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不喜欢的人免费打工的。
狮子大开口想要纪家全部的家产，也是故意漫天要价，就等着纪氏夫妇愤怒地赶她离开。
在过往的经历中，叶钦不是没有遇到过为了孩子散尽家财的父母，她能帮就会顺手帮一把。但显然，纪宜春的父母不属于这一类。
“……你、你太夸张了！”
纪家人还没说话，倒先是叶轻语开了口：“纪家的所有财产，你知道有多少钱？”
“不知道。”叶钦淡淡地说，“给我之后我就清楚了。”
叶轻语：“……”
她狠狠地咬住下唇，心中当然知道叶钦是在故意胡搅蛮缠。可这时候，在当下的情况下，只有叶钦一个人能解决掉这灵异事件。
当初被老道士收养的人怎么不是她？
想起马道长等高人们对叶钦的客气，叶轻语心中生出一丝淡淡的后悔。
可，问题还是得解决。
叶轻语心中生起一个念头，转头看向韩静，祈求道：“妈，你能不能劝劝她，怎么可能为难人呢……”
忽然被拉成同盟的韩静闻言眉头微皱，伸出双手，将叶轻语一双手握住，苦口婆心地说：“傻孩子，你操什么心？你还没嫁过去呢！”
明明是打心眼儿里为叶轻语考虑，可当事人听完，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猛地将手抽出来：“你是在说我多管闲事，管得宽吗？”
“我就知道你从叶钦回来之后，心里就一直偏袒她。”
韩静愣住，下意识去看叶钦的脸，喃喃道：“我没有……”
她偏袒什么？叶钦用得着她偏心吗？
明明她姑娘靠着一己之力，先是干翻了钱慧，今天又掌控住了局面。她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是跟着女儿身后撒花而已。
这些年来，韩静不是不知道叶轻语有些小心眼，只是每次轻语在她面前抱怨和发脾气时，她都会下意识顺着对方。
毕竟，她和丈夫都没有本事，不能为她提供更好的发展平台。
但今天……
韩静解释和道歉的话如以往那般自然而然地出现，溢到了喉咙边儿上。似乎只要将这些话语说出来，就如往常那边，获得轻语的多云转晴。
可是。
韩静这一刻却倏地冷静下来，她侧过脸，忽然间捕捉到了叶轻语期待的目光，混沌的脑海里忽然透出一道亮光——
如果她道了歉，认了错，轻语又找借口让她以母亲的身份劝说钦钦怎么办？
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她是否又会被打上“偏心”的名号？
她选择“不偏心”的代价又是什么？
韩静的大脑仿佛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整个人的思绪脱离了身体，以俯视的客观视角看待周遭的一切。她听见自己说：
“轻语呀，我知道你着急，担心未婚夫。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急急忙忙影响了纪家姐姐做决定，他们也会怪你的啊！”
“纪家姐姐本来就看不起我们……”韩静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轻语眼中的愕然一闪而过。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抱怨非但没有让韩静让步，还反倒被置于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
纪家原本就看不上他们，现在自己家因为叶钦的缘故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她还非要胳膊肘向外拐不成？
她之前用来压叶钦的“我们都是叶家人”言论，竟被韩静完完全全地反用在她的身上。
“我……”
没等她说完，韩静再次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坑你的妹妹，只是着急而已。”
叶轻语：“………………”
母女两人的一番交锋头一次以韩静的获胜告终，叶钦在一旁听完全程，根本没领悟到这简单的几句里是多么的暗藏玄机，只默默想：
为什么她们话这么多？
一边忍受着身边人说毫无营养的垃圾话，另一边忍受着来自煞鬼的恶臭。叶钦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为了早点解放，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搜寻到了纪氏夫妇的位置，直截了当地问：
“你们觉得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
在场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然而，在旁人笃定的眼神里，纪老爷期期艾艾地说：“您想要纪家全部家产，我们给不了您，我们只是纪家一个支脉，只拥有纪家的部分资产。”
“但、但是，我们家还有些值钱的东西，比如柳园的别墅，还有一些股票和动产，加起来超过一个亿。如果大师愿意出手的话，我们会全部奉上。”
叶轻语愕然抬头。
回头煞也忍不住去看纪老爷的脸。
纪夫人再一次看见纪宜春身后的幻影，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说起话来，语气里带着万分的急切：“大师，您就帮帮我们吧，我们拥有的全部都可以送给你。”
“只要您能帮我们驱除那个东西！”纪老爷惶恐地说。
疯了，全都疯了。
叶轻语不敢想，仅仅是帮纪家驱逐恶鬼，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上亿的酬谢。拥有上亿财产的叶钦会变成什么样？
对方会在叶家产生多大的影响？
她不由的去看叶钦的表情，探究对方是否如她想象的那样欣喜若狂。
但，没有。
叶钦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那一个亿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与此同时，叶钦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只听她说——
“他们出了价，你也听到了。你愿意拿出什么？”
叶钦交谈的对象，竟然是纪宜春背后的煞鬼！
她竟然在和煞鬼做生意！
纪氏夫妇听完目露惊慌，他们对视一眼，连安全的楼梯下也不待了，连忙移动到叶钦身前：
“大师，您何必和一个鬼计较？您想要什么，我们都能满足你！”
他们想起了方才能看见煞鬼前的猜测，忙说：“您要是看得上我们宜春，让他去您家也可以……”
竟然是要嫁儿子。
闻言，叶轻语差点将后槽牙咬碎。
纪氏夫妇的急切简直到了出人意料的地步，稍有些社会阅历的大师们心中不由得生出些明悟：这件事恐怕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煞鬼或许是被一顿鞭笞抽得元气大失，亦或者根本就是专门在等待纪氏夫妇的答案。
见到他们如此急切地想要剿灭自己，不由得低头闷声咯咯笑起来。
笑声幽幽地飘荡在房间中，纪宜春脸上的表情却是挣扎和痛苦，两种强烈的反差无端地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弟弟，你瞧瞧，咱们的爸妈这些年来还是一个样，还是这么的……自私。”
纪氏夫妇脸上神情大变。
纪宜春仿佛在自说自话，下一句，又换了个语气：“姐、姐，你是我姐？你没死？”
纪宜春的姐姐？
叶钦猛然想起了那个关于“回头煞”的解释，埋葬亡者后，如果亡者的亲人在离去时朝坟头的方向张望……
回头煞的执念，从来都是亲人！
在场的人里，大师们面面相觑，搞不清这煞鬼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反倒是安静待在一旁的韩静失声道：“原来是宜静！”
见叶钦转过头来，她连忙解释说：“宜静是他家的大女儿，比你们大几岁十岁，很优秀的。当年她是读完高中，听说去了国外读书，后来不幸遇到校园暴力事件，去世了。”
韩静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宜静的死给了圈子里的父母很大的震动，当时出国潮正热，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开始考虑孩子在国外的安全问题。
因与纪家有婚约，韩静当时还专门抽时间来吊唁，她记得当时纪夫人憔悴不堪，神情恍惚，她还专门留下来劝了几句。
没想到，十年过去，宜静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了。
“她能留下来吗？”韩静小声地问。
在她的观点里，无论宜静现在是什么样，都是纪家的孩子。哪怕不能再以正常的形态存活，但人还在，就是好的。
叶钦看她一眼：“你想太多了。”
纪氏夫妇，恐怕根本就不想要宜静留下。
回头煞是煞鬼的一种，是执念，是对家人负面情绪的集结。
按照韩静的说法，宜静已经去世了将近十年，正常来说，连埋在地下的骨骸怕是都氧化完了，怎么会凭空冒出来？
怕是这其中的确有让宜静无法离开的原因。
叶钦想起了之前钟晁对回头煞的论断，一是关注煞气的最终来源，二是提醒她这煞鬼恐怕与家人有关。现在想来，竟然都直指核心。
唯独猜不透的，是宜静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持续十年不散？
莫非，有什么特殊的天材地宝作为容器？
在叶钦琢磨着其中原因时，姐弟两已然统一了战线，率先揭开盖子的，竟是这次遭受了无妄之灾的纪宜春本人——
“原来，花园里玫瑰花下埋着的，竟真的是你吗？”
随着他这句话落，只见一个影子从他身上飘了出来，如烟雾般在空中变换着形态却不能成型。叶钦见状从兜里掏出半截香来点燃，随着香火飘散，影子的形状也越来越明显。
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
“宜静……”韩静喊道。
……草、草莓蛋糕！
这是因为重新闻到香味而兴奋，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的叶观主。

报仇
纪宜春第一次说话，叫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姐姐”。
因为他的父母总是很忙，一直都有工作要做，留在他身边的除了保姆，就只有姐姐。
姐姐好温柔啊，带着他吃饭，陪他一起玩耍，给他准备玩具，明明只比他大了十岁，却成熟地像个大人。
一开始，纪宜春以为“姐姐”都是这样的，等到后来在幼儿园里认识了小伙伴，听他们讲自己哥哥姐姐怎么欺负自己，他才意识到，原来他的姐姐是特殊的。
在纪宜春的印象里，姐姐的脾气总是很好，说话总是轻声细语，会对司机和保姆说“谢谢”，被父母骂，也是沉默地听着。
姐姐的成绩也很好，考试经常拿满分，回家却从来没有提过。等到纪宜春上与姐姐同样的学校时，他才知道做到这一切是多么不容易。
如果不是那件突发事故的话，他想，姐姐应该会考上一个好学校，认识一个同样温柔好脾气的丈夫，再生一个可爱的小侄子。
那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呢？
仔细地从回忆，多年过去，这件足够改变他家庭的大事，似乎只剩下几幕场景。
饭桌上，父母宣布姐姐将会出国读书，她眼底流露出茫然的湿意；姐姐抱着他痛哭，他安慰姐姐不想走就留下；再后来，就是姐姐死讯传来时，他怔在原地，然后不断地和人求证。
姐姐去世那年，他才八岁。他没有被允许参加葬礼，只记得当时来了很多人，父母哭的很伤心。
葬礼之后，就是另外一种生活了。
父母不再那么忙，回家的频率大大提升，两人偶尔会吵架，但大部分时间是一同坐在客厅里发呆，偶然间听到什么响动，就会忽然跳起来，惊恐地环视四周。
他们的朋友偶尔会到家里来，纪宜春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叔叔。
那天他过生日，穿上小姑给买的苏格兰长裙，眉心点着一颗观音痣，被保姆阿姨推着去给父母看。在进门时，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正从书房出来，见到他一愣，然后笑了：
“你和你姐姐长得很像。”说罢，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也能感觉到对方手指尖触碰他脸蛋时散发的暖意，但保姆阿姨却和吓着了似的，猛地将他搂在怀里，非等到男人离开后才放开他。
从那之后，保姆阿姨就再也不给他穿小姑娘的裙子，也再不给他点观音痣了。
在他十二岁那年，父母身边的朋友有人因性、侵、幼、童被抓，判有期徒刑十年。他听到父母聊天时悄悄叹息：总算能松口气了。
十八岁那年，父母两人习惯在外各玩各的，很少回家，但还是花钱买了个大房子。
在搬家时，他们名正言顺地销毁了关于姐姐的一切，并笑着告诉他：活着的人不应该总是沉浸在过去的事情里。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年过去，姐姐在他心里，就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又或者说，姐姐在活着的时候，本来就只是一片沉默的影子。
二十岁，以前住的老房子被卖出去，在成交的那一天，他专门从学校开车过去。主人家脾气很好，邀请他一起收拾花园——这家孩子对花粉过敏，打算把原本的玫瑰花拔掉，种成一片薄荷。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株株玫瑰被锄头翻进泥土里，然后听到有人“卧槽”了一声，挖出一块白骨。
骨头早被氧化了，一锄头下去，利索地断成几截。主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小心戴手套将骨头收捡好，换了颗树埋下去。
他捡到了姐姐生前的小镜子。
镜子是他们偶尔一次出门，从小摊子上淘来的。他记得姐姐很喜欢，老是带在身上，头发乱了，就拿出小镜子照一照，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觉得姐姐像个小公主。
他将镜子捡回去，同姐姐的照片一起锁在床头下的柜子里，偶尔拿出来看一看。
这一年，他去了姐姐去世的那个国家，专门去找了姐姐原本要去的学校。回国之后，他开始搭建自己的人脉，想方设法查当年书房门口遇见的叔叔，又找到退休的保姆阿姨，从对方那里探听消息。
原来，他的父母在生意上十分依仗那位强、奸、犯，也的确是在对方的帮助下，他们能够独辟蹊径，在纪家家族里一枝独秀。
“……姐姐的死，是因为他吗？”纪宜春问。
纪氏夫妇打了个磕绊：“怎、怎么可能！”
但又想到宜静正在身边，只得缓缓闭上了嘴。
纪宜静侧头津津有味地听完弟弟的讲述，像是在听别人的什么故事，感慨道：“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当年的她，在别人眼中是这个形象。
纪氏夫妇原本就心虚，此刻再听到宜静说话，生生打了个寒噤，悄悄地向后缩了缩。
宜静睨他们一眼：“放心，我不怪你们。”
怪谁呢？
当然是自己。
她半是感慨半是疑惑地自言自语：“我当年怎么就这么傻呢？明明可以带把小刀在身上，等那人脱了裤子，就干净利落地扎过去。”
“亦或者想办法买到安眠药，等他睡着时全部塞进他的嘴里。我力气小，可以先悄悄用绳子绑住他的四肢。”
“再不济，还可以大声嚷出来，去找人求助，早点逃跑。”
可是，为什么十八岁的她，就像一个顺从的羔羊，柔顺地躺在案板上，承受着对方的霸凌？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宜静侧着头想。
当第一次她被欺负，父母知道后，她的爸爸妈妈告诫她：“要保密，不然大家会嘲笑你”，“你不干净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要是要脸的话，就不要把这些说出来”。
她一边看着古装剧里因为失去贞操而被沉塘的女人，一边强忍着疼痛，懦弱地点点头。
后来，每一次当她被欺负之后，她的父母都会用复杂的眼光看她。有时候抱着她，说“你是我们家的功臣”，有时候心情不好，就会骂她是“小贱人”，是肮脏的“biao子”。
她最终选择结束生命，是因为上课学的课本中的内容：人天生具有选择的权力。
她觉得太讽刺了。
仿佛是在嘲笑她。
宜静飘荡地在空中移动，仔细看，能发现她并不是凭空漂浮在空中，她的脚底下踩着一个小镜子，应当就是纪宜春提到的那一个。
她来到纪氏夫妇面前，蹲在他们身边，托着下巴问：“你们是不是后悔生我？”
想必，拥有这样的女儿，带给这对夫妻的体验并不好。
纪夫人快吓哭了，缩在地上向后退行，“你、你别过来。”
纪老爷也说：“是、是你自己想不开的，不是我们。”
“是啊。”宜静点点头表示赞同，“杀我的不是你们，可是，这些年我逐渐有了新的领悟，就是不能和垃圾讲道理。”
“因为很多人就是讲太多道理，才会过得憋屈和难受。”
站在一旁的了凡大师忽然意识到什么，喊道：“小心！”
但还是晚了。
随着宜静话落，纪氏夫妇俩蓦地被不知名的力量卷起，吊在空中。仔细看去，那作案工具，竟是宜静的长头发。
“啊啊，放我们下去！”纪夫人挣扎着说，她能感觉到那发丝轻而易举地能够穿过她的肌肤，割破她的喉咙。
“你觉得可能吗？”宜静幽幽地问。
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艰难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知道，宜静十年执念不散，为的到底是什么。
在这时候，叶轻语悄悄移动到纪宜春身边，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纪宜春转头看了她一眼：“没事。”
然后目光淡淡地看着现场正在发生的一切。
叶轻语只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身边的人。
另一边，随着纪氏夫妇呼吸渐弱，被他们请来的大师们终于动了——了凡禅师用了禅杖，狠狠朝着宜静所在方向抽去。谷婆婆和章先生两人负责解决缠人的发丝。
马道长在一旁劝：“这两人的确不配为人父母，可当众动手杀人，也太过分了些。”
宜静仿佛早料到了这一幕，也不恼怒，笑嘻嘻地说：“看，大家都各有各的道理。”
既然，大家都有道理，那就实力说话。
话落，了凡大师被击飞了出去，手上的禅杖脱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想到自己会输的这么容易，或者说，他没想过这煞鬼会如此厉害。
明明在叶钦手上，煞鬼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另一边，随着谷婆婆和章先生的努力，发丝非但没有被解开，反倒越勒越紧，纪氏夫妇已经翻起了白眼。
“哎呀，好惨啊。”宜静拍拍手，愉快地说。
眼看纪氏夫妇小命不保，千钧一发间，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叶钦身上。
“别装了，你是回头煞，杀不了他们。”叶钦淡淡地说。
这是刻在煞鬼灵魂里的规则，回头煞的执念因家人而起，却又无法伤害家人。
此时，门外响起了警笛声。顷刻间，大批警察冲了进来。
有人报了警。

强聊
罗莎莎是京城东区一名民警，下班时间接到通知，说某地有人聚众进行封建迷信活动，还有人受了伤，危及到生命。
她二话不说，扔下吃到一般的螺蛳粉，连忙随着同事赶到目的地。
“开门，警察！”
报警地点是一个罗莎莎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罗莎莎一边在心里留下贫穷的眼泪，一边听同事们来时在车上抱怨。
一旦案件涉及到这些“上流社会”的成员，案件的复杂程度就会默默上升几个等级。
但冲还是要冲的。
一打开别墅门，他们就嗅到了鲜血的铁锈味，神经立刻变得紧绷起来。凝神再看屋里穿道袍的、拿着奇奇怪怪棍子的，还有双手合十的和尚——
得了，啥都别说了，带走吧。
幸运的是，别墅里的人都没有反抗，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说，这无疑减小了他们的工作难度。
其中两个“受害者”，见到他们出现时就激动地哭了，捂着脖子上的血迹不停道谢，就好像是从什么奇怪的邪恶仪式里逃出升天。
罗莎莎注意到，在他们痛哭流涕时，其他人都在用一种奇妙的、类似于漠视的目光看着他们，仿佛是在凝视一堆垃圾。
涉及有钱人的案子总是奇奇怪怪，罗莎莎无暇多想，由于警车位置有限，在拉这群奇奇怪怪的人去警局时，还出现了挤不下的现实问题，最终嫌疑人自己举手，贡献出了一辆宝马suv。
罗莎莎喜提宝马驾驶资格，却又一次留下贫穷的眼泪。
流血的两位受害者和危险的奇装异服人员被塞进了警车，罗莎莎载着的，是四位看上去无害的女士。
后座挤了三位，副驾留给了一个抱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镜子的年轻女孩。
女孩约有二十岁，留着黑色长发，穿着宽松的卫衣，素净的面孔和清澈的眼神，很容易让罗莎莎回忆起自己大学时的学霸校花。
她好感度爆棚，担心对方害怕，忍不住开口搭话：“姑娘，你这镜子挺好看啊，淘宝买的？”
因为没有奇装异服，被迫与大佬分坐在一辆车上的谷婆婆瞪大了眼。
是那个让煞鬼能够存活十年的镜子！
这警察，还真是会抓重点。
“它？淘宝？”被cue的叶钦疑惑地问。
刚刚来京城的乡巴佬叶道长显然还没体会到一名叫做马云的男子的威力。
罗莎莎开着车，和小美女侃：“是啊，我上次看过一个有关文物的纪录片节目，里面专家介绍了一个汉朝的镜子，说是武帝皇后陈阿娇用过的。”
“当年阿娇居住在长门宫，时常思念丈夫，却又听到武帝不断宠幸新人，心里非常难过，日日揽镜自照，想要找回过去的回忆。后来，阿娇去世了，镜子也成为了她的陪葬品。”
“正品似乎流失在外，你这个，是仿品吧？”
叶钦当然听过长门赋的故事，闻言低头看了眼中的镜子。
宜静在镜子里喊：“放屁！才没有！她说的是假的！阿娇在长门宫过得特爽，才没有日日思念那个渣男！”
随着宜静的抗议，古镜竟然在叶钦手中微微颤抖。
罗莎莎听见动静，在等红绿灯时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叶钦面无表情地敲了镜子一下，宜静在镜内世界摔了个趔趄，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嘤嘤嘤地哭：“你不爱我，还欺负我！”
这个台词，倒无端地让叶钦想到了戏精耿星河同学。
叶钦将镜子放好，对上罗莎莎疑惑眼睛：“手抖。”
在背后听完全程的谷婆婆：“……”
罗莎莎倒是没有怀疑，还以为是叶钦第一次听到这故事，觉得镜子的寓意不吉利，她忍不住安慰：
“其实有这样一个镜子很好——你想，现在是年代和以往不一样了，女孩子能够有自己的事业，不用将一辈子的意义都系在男人身上，听完阿娇的故事，再看这镜子，也是一种警示。”
叶钦没想到罗莎莎能说出这一番话来，忍不住抬眼去看她。这个年轻的警察姑娘周遭都充斥着明亮的、生机勃勃的气，尤其是在说话时，眼睛亮闪闪，像是充斥着光芒。
“嗯。”叶钦的嘴角弯了弯。
她喜欢这样的人。
罗莎莎捕捉到了这个笑，一时间心如小鹿撞，疯狂在心里咆哮：“她笑起来真的好可爱！！天底下为什么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但面上还要平静地装出大姐姐的成熟模样。
在她听不到的镜内世界里，宜静也不闹了，惆怅地在空白的世界里转圈圈：“我当时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呢？我也好想工作啊。”
宜静离开的时候十八岁，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现在应当是二十八。
二十八岁，是一个女孩子走向成熟的年龄。她会在职场上蜕变成社会人，会学习到许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会慢慢从完成的一件件工作里获得成就感。
“我当时为什么想不开？”宜静扪心自问。
叶钦不理会宜静的碎碎念，她还没过罗莎莎这样的人，对她有些好奇：“那你呢？你喜欢你的工作吗？”
刚刚还在打鸡血的罗莎莎瞬间泄了气。
她家是警察世家，父母都是警察，她原本想当律师，结果高考填志愿的时候被父母勒令上警察学校。她没拗过，加上分数有点悬，只好从了父母的命。
毕业之后，她成功按照规划进了警局，但心里到底还是不死心，偷偷考过了司法考试，想着哪天能够转行，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心中的梦想渺小而隐秘，与别人闪闪发光的渴望相比，似乎甚至都不配称为梦想。罗莎莎害怕单位风言风语，暗地嘲笑，从来没有和谁透露过，但，面对叶钦好奇的眼睛，她忍不住实话实说：
“我想当律师。”
就这样说出来了。
叶钦点头：“哦。”
罗莎莎的手掌紧紧握住方向盘，下一秒，又听身边的女孩说：“那你怎么不去？你现在不是律师吧？”
“……”罗莎莎也沉默了，她也问自己，为什么拖延了小半年，还是没能迈出关键的一步？
叶钦似乎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你为人正直，有毅力，还对人具有同理心，无论干什么，都不会差。”
罗莎莎心中没纠结出个为什么，却被叶钦笃定的话语逗笑了。
她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谢谢啊，小朋友。”罗莎莎还是不忍心拒绝小美女的好意。
坐在车后排的谷婆婆听到这番话，嫉妒得想要叹息。这小警察怎么回事？她知不知道现在是谁在给她相面？
真是憨人有憨福。
到了她们这个层面，修为和境界越高，越少评价别人。言有灵，修道者说的话更是具备某种力量，前辈此番话，既是预测，也是祝福。
想到这里，谷婆婆忍不住心里发酸：她也很想抱上前辈这条粗大腿啊！
罗莎莎对此一无所知，她不想再继续有关自己的话题，好奇地探听：“你们为什么会被卷进来？今晚发生什么了？”
一番对话结束，在罗莎莎心里，身旁的小美女已经是人美心善的化身了。这样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从事为危险活动？
罗莎莎认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这是亲戚家，我们是来帮忙的。”叶钦说，“大概发生了一些复杂的事，具体我不太清楚。”
罗莎莎瞬间就信了，安慰道：“你别怕，和你们无关的话，去警局录好笔录就可以走了。”
“嗯！”叶钦点点头。
在罗莎莎眼中，她乖巧又无辜，让人忍不住信任。
宜静在镜内听完了全程，幽幽地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骗这个小姑娘，你良心不会痛吗？”
叶钦将镜子翻了个面，放在腿上。
宜静于是又体验了一次乾坤大空翻。
“可恶！”宜静稳住身形，难过地说：“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渣女！”
此刻，在另外一辆车上。
两名受害者忍不住开始交待自己所遭受的厄运：“是鬼！刚刚鬼把我们的头发吊起来，挣扎不开，看，我们的脖子，就是被鬼割的！”
“那女鬼想要杀人，冒充我们死去的女儿。对了，还有个叫叶钦的道士，不知道使了什么招式，想要敲诈我们的财产！那个鬼也是被她役使的！”
两人被吓破了魂，此刻就像一个和老师告状的、语无伦次的小朋友。
警察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听完了受害人的自述，停顿片刻后说：“两位，请冷静一下。”
怕不是恐怖片看多了伤了脑子。
纪夫人空哭流涕：“我们说得都是真的！”
纪老爷干脆露出脖子上的伤：“您看这伤口。”
看上去，这伤口的确是由丝线勒紧所致。
警察忍不住皱眉，心中将信将疑。转过头，见到一排排并坐的奇装异服人士，他求证：“你们听到他们俩说的话没？真的假的？”
马道长同了凡大师异口同声：“当然是假的！”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马道长说。
“新时代没有牛蛇鬼神！”昂首挺胸，一身正气的，是了凡大师。
坐在一旁的蛊师谭先生打了个磕绊，绞尽脑汁想了一句：“走、走近科学，从我做起！”
警察疑惑地看着眼前站位极高，科学素养极好的三人，皱眉问：“……那你们这穿着？”
马道长斩钉截铁地说：“cosplay！”
警察：“……”
三个老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警察只好将目光投注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娃娃脸，长着一双甜蜜的酒窝。只是身上的衣服着实有些诡异，大红的古装，绣鞋，脸上还带着妆。
“你也是cosplay？”
“不，我是鬼。”
“？？？？”警察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纪宜春微笑道：“我是两位受害人的儿子。”
警察松了口气，怒道：“不要胡乱开玩笑。”
纪宜春自顾自地说：“他们间接杀害了我的姐姐，我是替姐姐报仇而已。说起来，我的确是复仇的鬼。”
开车的警察一脚刹车，车辆停在路上。
询问的警察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比起神神鬼鬼的玩笑，他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了。
警车回到了警局，警察们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走程序，倒先接到了上峰的电话——
“两个受害人身份来历不简单，在掌握事实证据之前，你们要对人客气点。”
“听说人受了伤？先给人找医生啊！”
“先别急着自作主张，等上面的指示！”
“可是……”警察弱弱地说。
“听我的，快去！”
两名警察无奈，只好先搁置询问流程，带着医生来先给纪氏夫妇看病。
“就知道老爷子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纪夫人小声说。
两人默契地松了口气。
&#183;
京城，纪家本家。
纪老先生刚通完电话，强忍着怒意和管家抱怨：“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管家劝：“这事还要您亲自出马，先把孩子们带出来，关在里面像什么回事？”
纪老先生面色阴沉地换衣服，打算出门亲自疏通关系。
谁知，他还没出门，倒先来了位不速之客——
“哟，纪叔。这么晚了上哪去啊？”钟晁手里拎着二斤苹果，吊儿郎当地倚在门口，同纪老先生打招呼。
纪老先生额头青筋一跳。
以以往的经验来说，见着钟晁这玩意儿，总没有什么好事。
“您怎么了？看见我这么这副表情？我是来给你介绍生意的！你可是我叔！”钟晁朝着老爷子眨眨眼。
他极为自来熟地上前，将老爷子往屋里扶。
管家目瞪口呆：“老、老爷，您还约了人……”
钟晁皱眉说：“有谁比我更重要吗？”
说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管家瞪大了眼睛，看着紧紧关上的大门，竟有种羊入虎口的恐慌感。

惊喜
罗莎莎完全想不到，不过是短短一段路的时间，再下车时，发现案子性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猥、亵，谋杀？还是在父母的放纵下发生的？”罗莎莎吃了一惊。
在接受了这些可能的事实之后，再看对医生吆五喝六的纪氏夫妇两人，她只觉得恶臭无比。
“如果是真的，这罪能判吗？”罗莎莎小声问。
带她的师傅，也是局里的老警官睨她一眼：“问这么多干什么？干活去！”
罗莎莎就明白了师傅的话外之意——判是很难判的，年份越长，案件越麻烦。
不错的心情莫名其妙地丧起来，她拿好资料，带着叶钦等一行人来到会议室，准备走问话的流程。
在这时候，主要矛盾变成了纪家人的内部矛盾，叶家母女等几个外人，也就变成了不那么重要的旁观者。
“你叫叶钦啊？我是罗莎莎。”
在小美女面前，罗莎莎强打起精神，却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提不起干劲。她问完了基本信息，中途出去接水时，听到同事们的讨论。
这件事情几位当事人都是纪家人，是家族内部的矛盾。加上事发时间距今已经很长了，加害者林某已经伏法，受害者的死亡方式为自杀，用同事的话来说，是“证据有点不好”。
当然，罗莎莎心知肚明。
证据好不好，除了证据本身之外，还要看当事人的社会背景。
所谓的高净值群体们，总会有资本请到更好的律师，疏通某些未知的关系，施加某种影响力，最终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这是这些人天生最擅长的博弈。
罗莎莎心中一时间有些茫然，她接了水没回去，反倒佯装汇报进度，去了师傅黄警官处。
“有新进展吗？”罗莎莎问。
黄警官斩钉截铁：“没有。”
一句话就将小丫头堵了回去。
见罗莎莎一脸懵逼，黄警官倒是笑了：“你来淌这滩浑水干什么？怎么，心里觉得不舒服？”
罗莎莎点头：“同情心泛滥。”
黄警官没想到自己的徒弟认怂认的这么快，一时间竟沉默几秒。然后从手机上找了个文件传给她：“我把你算成小组成员，这是资料，你自己看吧。”
事发突然，警方哪有这么快能找到详细资料？这些全都是纪宜春提供。他用写论文的功夫梳理出一个十几万字的文档，这一次尽数交了出去。
“卧槽。”罗莎莎被学霸的认真惊呆了。
呆完之后，又觉得难过。她仿佛能通过这一个一个字，看出被背后人的良苦用心。
就当这时候，黄警官接了电话，起身对罗莎莎说：“纪家夫妇的律师到了，事情麻烦咯。”
罗莎莎跟着出门，路过会议室时，见纪氏夫妇正趾高气昂地和律师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父亲交待没，宜春那小畜生怎么处理？”
律师说“很快很快”，站在一旁的黄警官没有出言阻止。
罗莎莎低着头，手里捏着手机打算原路返回，忽然间，听到有同事在讨论记者——
“说是某家主流媒体的，刚有人给他们打电话提供线索，现在就赶来了。”
“局里不可能让采访的吧……”
“八成是把人客客气气送回去。”
罗莎莎回头望了过去。
&#183;
纪家大宅。
被钟晁强行留下的纪老爷子快崩溃了，他抬腕看时间，现在距离他和人约的时间就还差五分钟。
看钟晁这架势，是不打算放他出门。
“我说侄儿，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纪老先生急道。
钟晁端着茶细细品了一口，是他喜欢的明前龙井。看来纪家的管家虽然对他很凶，但打心底里还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想到这里，钟晁心情不错，放下杯子说：“明天的月亮就和今天不一样了。”
“？”纪老先生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您别看今晚月明星稀，看似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但，它对于我们来说，终归是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纪老先生毫无灵魂地反问道。
“在今晚，我想起了你呀，老爷子！”
噗——
纪老先生一口茶闷进喉咙，疯狂咳嗽。
钟晁细心地递过纸巾，埋怨道：“你看你，一大把年纪，还是这么容易激动！”
擦干了袖子上的茶水，缓过了气，纪老先生说：“我可没有这个福分，你饶了我吧！我还有事，如果你要说的事情不急，咱们就改天再说。”
“别呀。”钟晁拉长语调。
纪老先生干脆将茶盏放在桌上，坐正身体，意味深长地问：“你这个时候来，该不会听说了什么消息吧？”
“什么消息？”钟晁无辜地回望，显得比问话人还要诧异，“难道纪家资金链出了什么问题？投资瑞幸被套牢，还是投资了比特币？”
纪老先生怒：“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钟晁款款拉住纪老先生的手，深情地说：“那我祝老爷子长命百岁！”
“……”
纪老先生一腔火气和怀疑，悉数化成了不甘闷在了喉咙里。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如果钟晁是其他小辈，他早就挥袖而去。但问题是，钟晁不光是他的晚辈，还是钟家的家主。
他能对小辈钟晁使脸色，却不敢对家主钟晁不客气。尤其是在钟晁接手之后，钟家发展越来越红火，钟晁的态度，就愈发重要起来。
“你真的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宜春那小子和你走得近，他和讲了什么？”
纪老先生还是不死心地打探。
钟晁想了想说：“我不打算当宜春的舅舅了。”
“？”
“我当他姐夫！”
纪老先生：“……”
“不行不行。”钟晁想了想，觉得自己吃亏没什么，但不能委屈钦钦凭空降一辈，“我还是当他舅舅吧，我给他找了个舅妈！”
纪老先生只当钟晁是在胡说八道。
他头疼地捂着额头：“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我真的不能拖了！”
钟晁这才像恍然间记起了自己的来意一般，责怪地看了纪老先生一眼：“要不是纪叔你打断，我早说到正题了——”
纪老先生沧桑又麻木地看着他。
“今天的月色特别好！”钟晁说，“我就忽然想到了，有个生意可以和纪叔一起做！”
纪老先生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你是说……”他想起了钟晁这一阵子一直在忙的事情。
钟晁笑了笑：“我把国外专家挖回来了，准备自己科研基地和生产基地，您要不要跟上？”
纪老先生难以抑制兴奋的神情：“是半导体那家？”
钟晁说：“所以我说嘛，今晚的月色……”
纪老先生忙跟话：“真美！真美！”
话说间，俨然将儿子儿媳忘了个干净。只有在讨论生意的间隙，才隐约记起有这么一双不争气的叉烧——
律师已经赶过去了，相关的关系也都联系过。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念头一闪而过，纪老先生的思绪就又重新被拉进生意的蓝图里。他一边讨论一边感慨，他纪家怎么就没有这个运气，有个钟晁这样的继承人呢？
沉浸在头脑风暴里的纪老先生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内，社交媒体上悄然出现了一篇关于讨论“父母是否是祸害”的文章。
他的叉烧儿子和儿媳，被作为案例大书特书。
在某国n号房间舆论尚未散去的当下，报道已经发表，就引爆了前所未有有热议。
“那么，希望我们的合作愉快。”纪老先生伸出手，“多谢你记得我这个老叔叔。”
钟晁微笑：“纪叔太客气了，我要伤心了。”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
纪老先生不经意间想到了钟晁和耿家丫头的绯闻，忍不住眨眨眼：“你这话呀，还是去哄女朋友吧！”
逗他这老头子做什么。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地敲开门，捧了一只手机来给他看：“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纪老先生心中一沉，忍不住抬头去看钟晁。
“怎么了？”钟晁一脸疑惑的问。
管家得到了纪老先生的授意，将手机递给钟晁。片刻后，钟晁抬起头，幽幽地责怪：“老爷子，你刚才忙着要走，是为这事吧？”
“你怎么不早说呢？”
纪老先生一肚子火气闷在心里。
“快去吧快去吧。”钟晁抬手看了眼时间，“我也要去接我家宝贝下班了。”
他的态度坦坦荡荡，纪老先生同管家两人，竟然看不出有丝毫刻意。
纪老先生只得把怀疑闷在心里，叫上司机，匆匆朝着警局方向赶去。
目送纪老先生的座驾远去，钟晁对着等在一旁的司机招招手，上车后，拿出镜子认真地整理了头发和衣领，琢磨着要不要买束花。
好久没见钦钦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几个月没见，四舍五入就是好几辈子！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他早习惯了，大少爷每次去见钦小姐时，都会有这么一出。
可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拒绝。
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被人偷偷吐槽，钟晁整理完外表，确定自己依然帅气后，拿出手机，淡定地删掉了和纪宜春的所有聊天记录。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183;
警察局门口。
送叶钦等人出门的，不是罗莎莎，而是另外一位面生的女警官。
“莎莎被领导叫去谈话了，她让我送一送你们。”
女警官的笑容很勉强。
就在刚刚，她听说了罗莎莎被叫走的原因。她似乎想办法给了记者和纪宜春创造了见面的机会，给了旁人有机可乘。
现在，舆论渐起，在舆情的监督下，所有的程序都会更加的公开透明，合法合规。
女警官虽然不赞同罗莎莎的莽撞，但心尖上仍然会涌上一丝热意。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接受罗莎莎的拜托，去帮她送人的原因。
“那个罗警官出事了！”镜子空间里，宜静焦急地上下翻飞。
叶钦没有理她，同女警官道了谢，准备离开。
宜静生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叶钦当然没有听，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身上。
“surprise！”钟晁手中拿着一束茉莉，夸张地说。
无论是他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是亮闪闪的眼睛，都能轻易地传递出他的兴奋。
叶钦愣在原地。
宜静还在碎碎念：“我们要想办法救救小罗警官啊……”
“怎么，见到我高兴傻了？”
钟晁朝她展开双臂，“既然如此，来抱抱吧！”
叶钦依然没有反应。
钟晁也不怕丢面子，只是有些苦恼地说：“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就主动点吧。”
说着，朝叶钦所在的位置移动去。
“啊，钦钦，想死我了——”
钟晁的怀里撞进了一个人。
这意想不到的结果，让钟晁一颗心脏扑通乱跳，“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
忽然出现，又被韩静推了一把，转眼间还被抱住的马道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抬起头，同戛然而止的钟晁面面相觑。
叶钦在一旁看着，回过神后，心里默默地计算：如果钟晁要和小马在一起，是不是也得叫她祖宗？
听上去，似乎还……不错。
罪魁祸首韩静站在一旁，看着叶钦在这个登徒子出现后瞬间闪亮的眼睛，心中泛起淡淡的绝望——
女儿本来就不愿意在家待，现在又来了野男人！
不可以，她不允许！
再望向钟晁时，韩静的眼睛里带着犀利的杀气。

后续
纪家父母纵容合作伙伴奸/淫亲生女儿的相关报道一经报道，就不断在社交媒体上发酵。
不但当晚上在有关资本的推动下上了热搜，后续还得到了一众大V的转发，最后甚至官媒发声，要求尽快调查出事实真相。
作为这件事的核心人物，纪宜春在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接受了主流媒体的采访，他的采访视频被发在网上，一大群网友涌进去看。
圈内无小事，何况还是涉及父母人伦、奸|淫幼女的惨案，京城圈子里最近的八卦就是这个，比起它来说，叶家抱错的女儿找回来的八卦，瞬间变得不值一提。
作为纪宜春和叶轻语两人共同的圈子，近日却安静得诡异。就连平日里热热闹闹总要刷个99+的微信群，这些日子以来都无人冒头。
当然，不蹦出来触当事人的霉头，不代表着他们私底下不讨论。
小黄等人用好久不见想吃火锅的理由约了人，默契十足地讨论起了八卦来。毕竟是圈里人，她们的版本与网上盛传的不一样。
“听说真的是闹鬼！纪家找了京城好几位有名的大师到家里，没想到鬼没驱走，反倒把自己摁进去了。”
越是财产丰裕，就又是容易接触到奇妙的、难以用常理解决的事。在座的几位无不接受度良好，甚至还讲起了大师们的八卦来——
“之前我们请马道长看风水，刚去提完请求，就被轰出来了。人家马道长说‘我们是道士，不是风水先生&#39;！之后消息传出来，京城的道观都不接待我们上门了。”
说话的，是京城苏家的子弟。之前苏家见钟家推了住宅后运势大好，也想跟风转转运，谁知道第一步就吃了挂落。
“你傻呀？人家玄学界也是有鄙视链的！”
总体来说，就是搞理论的看不起搞实务的，有师传的看不起自己摸索的野路子，名门正派看不起小门小户。
人家马道长即是白云观道长的亲传弟子，又是求真务实的理论派，哪里会自降身价来给人看宅子？不是自降身价么？
但话是这么说，经此一役，马道长的名声也算是传开了，听说这几日在白云观门前堵他的人数激增。
苏家小伙幸灾乐祸地说：“都没堵到，人家马道长去伺候祖宗去了！听说最近他们圈子里的大前辈来京城了。”
刚到京城？
小黄姐妹们对视一眼，心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马道长的前辈，不会是叶道长……吧？
倒不是她们胡乱吹彩虹屁，而是之前叶道长送的两张符纸，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应验了——
小绿的那张在好朋友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了朋友。
这位朋友之前在感情里受了挫折，困在抑郁症里停滞不前，三番五次想要自杀。小绿将符纸送出去，原也不确定能起到多大用处，谁知道送出去没几天，就接到了反馈：
她要重新去找工作了。
朋友的忽然振作让周围所有亲朋好友摸不着头脑，要知道，在生日前一天，这位姑娘还因为前男友有了新对象而闹着要死要活。
显然，朋友自身对自己的变化也很好奇，专门用排除法找了一圈，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平平无奇的符包上——
“真的，很神奇！我佩戴上它的时候，整个人脑子一片清明，浑身充满干劲。心里只知道干活，连困扰我很久的拖延症都自愈了！”
“但是当我取下它时，就……你懂，又是熟悉的脑回路：我被抛弃了怎么办，他为什么不爱我。”
小绿听得目瞪口呆。
但她的朋友却适应力良好：“谢谢你啊小绿，帮我给写这张符纸的人道声谢。我会抓住机会，记住这种充实的感觉，好好工作和努力的。”
一瞬间，小绿感觉到，刚出校园时那个意气风发，一心想要去社会闯一闯的好朋友回来了。
如果说小绿的符纸从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一个女孩的人生轨迹的话，小红的那一张，作用就更加直接了。
她将符纸送给了将近八十岁的姥姥。
自入夏之后，姥姥身体就一直不好。年龄大了，就像失修的机器，总有零件出点问题。姥姥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坚持礼佛几十年，小红送符纸过去时，还受到了姥姥的拒绝。
好不容易撒娇打滚劝姥姥收下了东西，谁知道当晚就派上了用场。
那晚上，小红的姥爷睡得正香甜，忽然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发热，挣扎着起身一看，原来是老伴儿挂在脖子上的符包散发着淡淡的黄光。
老爷子一个激灵，连忙推老伴醒来，却发现老太太呼吸急促，嘴里的求救声低如蝇呐。
事后，医生告诉他们，如果当天晚上再送晚一些，老太太人就没了。
淡黄色的符纸燃尽，老太太醒来后却没舍得丢，仔细妥帖地将灰烬收起来包好，见到孙女时，嚷着要去给道观里磕头上香，给道长亲自道谢。
小红哄着老人不让去，心中对叶道长的感激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两人受了叶道长的恩，也亲眼见识到了叶道长的奇妙之处。因此，在听见小伙伴们口中随口一提的“轻语和她妹妹似乎也在”，顿时就想明白了，一定是叶道长在其中发了威。
毕竟是有理性的成年人，懂得“爱她就不提她”的道理，虽然心中有猜测，但两人全程一个字都没有提。
马道长的八卦转瞬即逝，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了真正的重点上，吃饭的闲暇间，不知道谁打开了纪宜春的采访视频——
视频中，纪宜春穿着白衬衣，亚麻色的西装裤，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充满干练气息。
打开弹幕，果然，网友们都是“这个小哥哥好帅我可以”，“我心中的豪门少爷有了标准”，“美强惨三个都齐了”。
与干净整洁的外表相比，纪宜春的发言却锋利如刀。
他毫不避讳对父母的谴责，也承认了这些年来为了姐姐所做的努力。记者问他：“父母是亲人，姐姐也是亲人，为了姐姐牺牲父母，值得吗？”
现场一瞬间安静了。
夹了肥牛搁在碗里的小伙伴也停下了筷子。
视频中，纪宜春还是那幅理智平静的模样，棕色的眸子像是一块琥珀：“这件事不应当问值不值得，而是应不应当。”
“当你的父母为了生意而出卖另外一位亲人时，你应不应当站出来？”
“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反问：“当你意识到，自己吃的每一口饭，上学花的每一分钱，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无声地沉浸着另一个亲人的血泪，你还会问值不值得吗？”
纪宜春的语气云淡风轻，主持人却愣住了。
饭桌上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这个主持人好傻逼啊”，顿时就有人低声应和。
弹幕上，果然都开始讨论起了刚才的问题。
“……宜春这小子，看不出来。”
在座的人都点点头。平日里，纪三儿是有名的好脾气，笑脸迎人，一双小酒窝像是浸了蜜，甜丝丝。
谁知道原来这人看上去是个小甜豆，内心里藏着个孙悟空呢？
“轻语捡到宝了。”有人说。
旁人附和地点头。
一个讲道理，有道义，还有手段的人，毫无疑问是生活合伙人的首选。视频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刷“三分钟内我要这个小哥哥全部资料”了。
只是，在这时候，有人悄悄举起手：“那个，我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准不准啊。”
“轻语好像不愿意继续这门婚事了。”
&#183;
叶家大房别墅。
叶钦换了件衣服，换上件运动鞋准备出门。
宜静飘出来，坐在梳妆台上看她：“你要出去约会？”
叶钦没回答，只是吩咐：“帮我看看韩……我妈在不在。”
宜静瞬间就明白叶钦去见谁了。
那晚在警察局门口，韩静和钟晁两人争锋相对，要不是叶钦打岔，两人差点掐起来。后来回了家，韩静苦苦纠缠，求女儿和那个登徒子离远一些。
叶钦这人害怕麻烦，担心自己出门被韩静抓个正着又要被唠叨，所以干脆差使宜静先一步探路。
宜静想明白这个道理，反倒不急着听命了。她飞了起来，挡在门口，居高临下道：“你去见人就穿成这样？我的天啊，叶钦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我怎么了？”叶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朴实无华的运动卫衣，高腰牛仔裤，一双限定款的板鞋。是她叶道长的风格。
“约会要穿裙子啊！”宜静钻进叶钦的衣柜里飞了一圈，整个鬼都绝望了，“你的裙子全是黑白的？”
叶钦：“耐脏。”
你不能期待一个能躺平就绝对不坐着的咸鱼有什么粉粉嫩嫩的仙女纱裙。
说到这个，叶钦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之前撺掇纪宜春去买裙子，害得他以为自己是女装大佬——现在可别打我的主意。”
“……”宜静失望地从空中落了下来。
她好想当一个服装设计师，设计各式各样的小裙子。
叶钦见她一副沮丧的模样，想了想，从房间角落里找了个杂志，随便挑了件裙子剪下来，又随手画了个符，将纸裙和符纸一齐烧掉。
下一秒，宜静眼前出现一个亮闪闪的新裙子。
“穿吧。”
整个鬼瞬间就好了。宜静一边穿着新裙子，一边和叶钦说悄悄话：“我昨晚上去罗莎莎的梦里找她了，她状态不错，好像要辞职去做律师了。”
宜静昂首挺胸：“都是我的功劳！”
叶钦看了她一眼。
这个幼稚鬼从警局回来当晚，就耗着修为去了罗莎莎的梦，为女警官加油打气，鼓励人家追求梦想。
将“你一无所有，还为我的梦想加油”诠释得明明白白。
穿着新裙子在镜子前嘚瑟，巴掌大的小人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叶钦心念一动，忍不住说：“不然你留下吧。”
宜静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叶钦面无表情，“我是在收留流浪动物。”

约会
京城的九月秋高气爽，咖啡馆门口的金桂开花了，一阵风吹过，金黄色的花瓣随着香味一起向人迎面扑来。
钟晁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要了一杯拿铁慢慢喝。店长朝他这位置看了好几次，引得服务员们窃窃私语。
“玫姐，看上人家帅哥了？要不要我们想办法帮你要个微信？”
此情此景下，向窗外眺望的钟晁，着实有一种忧郁美男的气质。
店长看了他们一眼：“那是老板。”
店员们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么年轻就是老板啊？哪家的小开？”
这家咖啡馆走高端路线，近些年来又在网络上声名鹊起，经常有不少演艺明星、网红名流，甚至是创业老板们来谈生意，服务员们见多识广，并不因为“老板”二字而惊诧。
玫姐说：“……那是咱们店的老板。”
店员跃跃欲试的脚步忽然收回，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浆糊。他们知道自己家店背后的资本来自钟式，那这位是……
钟董？！
钟晁还不知道自己被店员们偷偷讨论了一回，他坐在座位上，将眼前的绿植移了移，恰好挡住了自己的脸。
坐在他前面的，是一名正在直播的小主播，今天的选题是“带大家走进京城最有名也是最贵的咖啡馆”。
选题不错，观众也不少，哪知道直播间的弹幕短暂地感慨完“该死的富人生活”后，就自发地讨论起刚镜头一闪而过的帅哥来。
“看上去好帅啊，是娱乐圈的吗？光凭这个颜，我宣布把他收为墙头了！”
“不一定是爱豆，看手表就很有钱的样子，貌似是某家限量版，几百万的。”
“真的假的？老板还穿运动服？他身上就某运动品牌新款吧？”
更多的人是在求——
“主播，你再把镜头晃过去嘛！让孩子康康帅哥！”
主播尴尬地说：“人家发现了……”
说着，主播还隐约觉得帅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在这时候，钟晁千辛万苦等到了约好的人。
叶钦走过博主时，弹幕里一阵嘘声：“妈的，情侣装！小哥哥有主了！”
“小姐姐看上去身材很好，两人很可啊！”
“呜呜呜看个外景直播也能碰到秀恩爱的，真&#183;把狗骗进来杀。”
主播连忙把镜头转了过去，低声告饶：“好了好了，我给大家抽两袋袋装咖啡吧，私人场合，不能偷拍了。”
正安抚着观众的主播不知道，此时，他的手机屏幕前蹲了一个透明的小人。小姑娘穿着透明的黄裙子，一个字一个字念弹幕：
“‘把狗骗进来杀？’是什么意思？”
“咦，他们说你们穿的是情侣装？”
宜静飘起来，蹲在桌上的花瓶上，来回打量两个人。
同一家运动品牌上衣，类似的款式，相同位置的logo，不同额颜色——宜静瞬间明白了某句话中的含义，喃喃道：“……原来我也是你们骗进来的狗。”
这片苦心，终究还是错付了。
旁边，店长来礼貌地请走了直播的主播，两人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钟晁忧郁贵公子的气质早在看见叶钦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的黑眼圈：“看。”
“你被打了？”
钟晁：“……这是因为想你而失眠造成的。”
叶钦警惕：“想了什么歪点子？”
钟晁总觉得两人的说话的频率不在一个频道上，努力纠正：“钦钦，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是真的思念你。”
想到这里，钟晁就伤心。
之前钦钦待在青石观时，他们异地恋，他忍了。
现在钦钦好不容易来了京城，他匆匆从国外赶回来，原本想着能朝夕相处，谁知道横插一个韩静，导致他们自上次见面后，足足一周见不到彼此。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韩静不让钦钦见他，钦钦就真的不见？
“……她比老头子还能唠叨。”叶钦诚恳地说。
清静真人大名鼎鼎，看似无所不能，但却永远搞不定自己的徒弟。无论什么矛盾，最后都只好用絮絮叨叨来逼熊孩子就范。
到了韩静这里，就更可怕了——
她竟然在唠唠叨叨的同时，无师自通嘤嘤嘤的技能。
叶钦对此毫无办法。
钟晁此刻也在琢磨自己开启碎碎念大法的可行性，但又因为自己黑历史太多，害怕小姑娘一走了之。
两人见面十分钟，絮絮叨叨说了若干废话。
宜静左看右看，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原来你们是在偷/情啊！”
噗！
钟晁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
哪知道宜静的反应比他还要大，飞速向后挪移数十米，紧紧地双手环胸，惊恐道：“他听得到我说话？！”
钟晁慢条斯理地取了张纸巾擦干咖啡，露出一个虚假的营业笑容：“是呀，我不但能听得到你说话，还听到你说我年龄大装嫩，说我浮夸炫富，还建议我喝点去油剂。”
宜静缩缩肩膀。
“不过嘛，有一句话你没说错，我们的确在偷/情。”
见叶钦犀利的眼神看过来，钟晁立刻地加了一句：“……偷偷增进感情。”
宜静这下什么都不敢说了，飞快躲到叶钦的肩膀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她心中非常好奇，明明钟晁这人身上一点修炼痕迹也没有，为什么能够直接看到她？
叶钦伸手摸了摸宜静当做安抚，从兜里掏出宜静的镜子递过去——
“喏。”
宜静想说什么，却被叶钦摁住了。下一秒，她发现前一秒还在吊儿郎当的男人，在接过她的镜子之后变得认真起来。
对方打量着镜身，用手触碰花纹，将镜子来回翻转研究，仿佛将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见他这样，宜静也不由得屏气凝神。
“……找到了。”钟晁脸上一抹自信的笑，手指在镜边侧身某处一按，镜子忽然微微发光，宜静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向她袭来，她被迫地回到了空白的镜中世界。
“？？？”
怎、怎么做到的？
钟晁成功地将打扰他们约会的讨厌鬼关进去，然后顺手将镜子交还给叶钦。仿佛这个玩具已经被他摸透，失去了吸引力一般。
被关在镜内世界的宜静嘤嘤嘤着，叶钦却没打算暂时放她出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也发现这镜子的确是个宝物。宜静的神魂能够在镜内世界里缓缓得到修复，镜子本身如同一个天然的蕴养池。
“发现什么了？”
在器物方面，叶钦的确还没见过比钟晁更加有天赋的人，他见多识广，博学广记，就连老头子也甘拜下风。
“你想听哪个版本？”钟晁热情地说。
如果他有尾巴，现在一定是高高高高翘起来。
“……最终版。”
“哦。”失去了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钟晁失望地说：“这个镜子叫明月镜，传说是当年轩辕皇帝与螺祖定亲时的陪嫁，流传至今，有了特殊功效。”
“当然，这是假的。黄帝时代还没有青铜器呢。”
叶钦想到了女警罗莎莎给科普的那个武帝阿娇版本。
“那也是假的，这镜子汉朝时一直在正一道天师手上，后来作为龙虎山天师的镇派之宝留存。在动乱时流失海外，没想到最后能到你手里。”
钟晁讲到这里，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叹，叶钦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天命之女也不为过。
叹完转念一想，他羡慕个什么劲？他抱上钦钦的大腿，那也是天命女婿啊！
钟&#183;天命女婿&#183;百科全书&#183;晁同学继续介绍：“不过比起龙虎山的镇牌之宝，这镜子还有更大的存在意义。”
“？”叶钦乖乖求教。
钟晁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小姑娘脑袋，在对方炸毛之前，才说：“这镜子证明了‘海月镜天’存在的可能性。”
海月镜天。
听到这里，叶钦总算不再是一无所知。
老头子曾经讲过，就和“生命科学将会是二十一世纪发展最好的学科”一样，“海月镜天”是流传在修真人士间的一个经典骗局。
谁也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谁也没在典籍上见过明确记载，但每过一些年，就总会有与它相关的传说。
有人说，“海月镜天”是由几件宝物组成，集齐宝物，能够召唤神龙。
“修炼这么苦，又没有尽头，谁不想给自己点盼头？”深谙修士们心理的清静真人如此说道。
但，老头子口中的大谎言，竟然在钟晁这里被称作“有可能存在”。
钟晁吊儿郎当地解释：“反正都有个‘镜’字，说不定就是一个意思呢？别瞪我，老头子嘴上说着不信，但身体却很诚实。”
叶钦这是在老头子失踪之后第一次听说他的消息，瞬间直起身。
“他说养你太累，现在终于有时间，奔着这四个字探险去了。”
辛辛苦苦养娃数年，如今终于摆脱了包袱，老道士拎着行李，带着手机，定了车票后就到处玩。
等孩子问了，假模假样地嘤几句“我也很舍不得你，但是要给年轻人空间”就敷衍过去。
这位道教大能，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叶钦：“……”
钟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透露了心里话，连忙转移话题：“镜子既然到了你的手里，就拿着吧。说不定，其他几件儿自己就找上门来了呢？”
叶钦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将想要远离凡尘，一个人安静宅着的愿望表达得明明白白。
钟晁忍不住笑。
“你不想吃美食了？”钟晁诱惑她，“附近最近开了家蛋糕店。”
打住！
一听到“蛋糕”两个字，叶钦就反射性地想吐。
最近宜静在她身边，占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她补充了大量的煞气，味觉倒是短暂恢复了，可这味道嘛……
叶钦真诚地问：“你知道连续吃一周草莓蛋糕的滋味吗？”
等宜静终于被从镜中世界里放出来时，见到的就是叶钦一脸嫌弃的表情。她心头一酸，忍不住“汪”地一声哭了。
“大渣女，没良心。只馋我身子，没有一点真感情！”
钟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忽然觉得，将这个镜子留在钦钦身边，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与此同时，在家的韩静，也遇到了困扰自己一生的世纪难题。
明明门关着，窗户也好好的，小柳等人也说没见过钦钦出门，那她人呢？
一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性，韩静整个人都不好了。
门外。
韩静对来人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钦钦好像出去了。”
陪同的马道长师徒来的叶老爷秘书微微皱眉，想不通他明明提前打了电话与大夫人预约，怎么临到头，还被放鸽子？
不愧是靠不住的大房。
秘书正想阴阳怪气两句，却见贵客马道长连忙摆手：“不忙不忙，您不必着急。”
说罢，虚心地请教：“我之前在纪家见过您，您是前辈的……”
韩静说：“我是她母亲。”
马道长更恭敬了，行了个礼：“老祖宗，给您请安。”
韩静：？
秘书：？？？？

离家
唐尧是叶老爷子身边的总秘书，俗称大秘，除了负责叶老爷子的饮食起居外，在工作上也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他跟了叶老爷子数十年，做事认真，为人严肃，叶家小辈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不敢造次。
这一次叶老爷子将陪同的任务交给他，也是从另外一个层面表现出对马道长及背后白云观的看重。
可这大房，怎么就不懂事呢？
“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容易从那句“老祖宗”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唐尧趁着马道长四处参观的档口，招手叫来韩静询问。
韩静也懵着：“好像钦钦的养父是他们圈内的前辈，钦钦跟着受益。”
只是没想到，她一介凡人，竟然也能鸡犬升天。她不是没看出唐秘书对马道长的重视，被这样身份贵重的人叫祖宗，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想到这里，韩静害羞地同唐尧说：“唐秘书，您能不能让马道长不要那样叫我啊，怪不好意思。”
唐尧看着眼前捏捏扭扭的韩静，一时间无比头疼。
他发现了，大房之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废物，是因为他们总是抓不住重点。
“……我问你这个了吗？”唐尧无奈地将话挑明，“马道长要见钦小姐，她人呢？”
韩静无奈：“我也不知道啊。”
儿大不由娘，偷偷和野男人出去约会，她能有什么办法。
唐尧暴躁：“那还不快去找？！”
面对大房的烂泥扶不上墙，唐尧已经无奈了。先前轻语小姐还受宠的时候，就靠着她一枝独秀，一神带三坑，成功在叶家内部刷出些存在感。
现在呢？轻语小姐也不对劲了，要与纪家公子退婚。老爷前两天还发了火，威胁说要收回大房的别墅，好不容易被马道长的一通电话来稳住了，到头来大房自己又不争气。
韩静唯唯应诺。
唐尧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瞬间换了个面孔。见马道长背着手在院内转圈，唐尧带着笑脸迎上去：“马真人，劳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马道长寒暄两句，眼睛却始终不离这宅子，嘴上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唐尧心念一动，又立刻压了下去。
自从钟家挖了老宅，重新看过风水之后，运势就以不可抵挡之势好了起来。叶老爷子听了眼热，也想请个大师来看看。
但老爷子这人呢，一是要求高，二是好面子。水平一般的先生不屑找，就想请一位有真本事的能人。
几番相看，最终定了这位白云观的马道长。没想到动作慢了，被苏家抢了先。
老爷子前晚上还在书房里生气说苏家不地道，第二天就得到了苏家人被马道长骂回去的传闻，瞬间开怀大笑。
笑完了，却也知道马道长这条路走不通。
可是此刻……
唐尧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问：“马道长，您看这宅子有什么问题？”
马道长下意识说：“布置合理，气流畅通，阴阳调和，能有什么问题？”
唐尧心头一喜。
马道长愿意回答他问题，想必是说明对此不排斥他们叶家。之前痛骂苏家，现在却愿意为叶家大房看风水，想来是受了叶家的香火情。
面对大房都如此，对于本家的请求，马道长八成会同意。
“可是这房子有些小，加上这院里的枇杷树……”
唐尧原本想问枇杷树在风水学里有没有什么忌讳，却见马道长转过头，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要骂人。”
唐尧：？
警告过唐秘书后，马道长才耐心回答他这些业余提问：“房子的风水好不好，不在于面积大小。只要房子的主人不作死，非要怼着忌讳来，一般不会有大问题。”
“至于枇杷树呢，它除了出现在古代文学中，用来表达对亡妻的思念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含义。”
马道长看了树梢一眼，枇杷树叶片深绿，枝蔓葱茏，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树随人兴，宅随人旺，叶家大房的成员将自己的生活处所打理的井井有条，生机盎然，显然并不是其他人口中的废物点心。
唐尧没听出马道长话语里的嫌弃，还当是对方服务态度好，腆着脸道：“既然大房的宅子没有问题，能不能麻烦马道长拨冗，帮我们本家也看看。”
马道长干脆地拒绝：“我不是风水先生。”
唐秘书茫然。
这道士不看风水，那现在是在……？
“我在学习。”
唐秘书：？
马道长若有所指地说：“而且，在我们前辈面前，也轮不到我这小辈来指指点点。你们何必要舍近求远？”
唐秘书脑袋上打出一排问号，前辈？谁？
被马道长尊称为前辈，实际上叫“小祖宗”更为合适的叶钦此刻正在家外的小巷里自闭。
身边飞来飞去的宜静还在八卦地叨叨：“你快说啊，钟晁是不是你的男朋友？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疯了？”
宜静飞到叶钦眼前，差点要怼到她脸上：“你别骗人，你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你俩还一起说了两个小时废话！”
以她的了解，叶钦根本就不是会和别人浪费口水的性格。
叶钦茫然地打出一个问号：“他一直在攻击我，我只是反击而已。”
宜静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好了，她明白了。她的主人&#183;天才道士&#183;顶级粗大腿，在谈恋爱上是个不折不扣小学鸡。还停留在别人揪了她辫子，她生气地瞪回去这种程度上。
“哎。”宜静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沉甸甸，“你心情很好，还在笑。”
叶钦脑海里刚冒出钟晁扮演小玉人的模样，闻言立刻压下唇角：“我没有。”
“你有！”
宜静还要叨叨，却见叶钦作势要将它收回镜子中，瞬间怂成一团：“……家里有人。”
叶钦立刻也变成自闭状。
宜静飘起来看了一眼：“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道士，还有一个中老年人类男性，我不认识。”
“我妈呢？”
“正在找你。”
叶钦一听，整个人更不好了：“我这个月见的人数已经超标。”
作为一个不喜欢交际的社恐来说，处理完纪宜春的事情，还额外去了趟警局，都已经消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她需要回家宅几天补充能量。
“……我们先等等吧。”叶钦找了棵树攀上去，打算在自闭到客人离开。
“等下。”宜静还没说完，叶钦便在树枝中撞见了老朋友——
大白鹅原本在午睡，哪想突然飞上来一个人，吓得“嘎”地长叫一声，以一种僵硬地姿势摔落在地。
叶钦连忙甩锅：“是你碰瓷！”
话还未落，便见院内人闻声推门出来。
还没等韩静说话，便只见叶钦尴尬一笑：“好巧。”
&#183;
如果说叶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那么一千八百次想吃鹅肉，那么，在当下，叶钦的意愿值达到了满点。
“小祖宗——”
马道长以前追星归追星，但绝对不会自降身价，和其他粉丝一样去线下见爱豆，更不会理解粉丝们见到真人时的激动。
不过喜欢的是一个幻梦而已。
但现在，他明白了！
在看到叶钦的第一眼，马道长浑身散发出死忠粉的光芒。脑海中不断浮现叶钦在纪家以一人之力通关副本，还收服boss的壮举。
爱豆出身好，业务能力强，只要有资源加持，一飞冲天是必然的事。
作为一个死忠粉中的事业粉，马道长一瞬间都想好了等叶钦白日飞升时怎么发通稿。
“……”叶钦由里到外地表现出抗拒。
她不想营业。
在青石观时，她一个月只算三卦。来京城之后，不但要算卦，还要能打，现在连人际交往都加上了。
“你看那缸，有没有觉得又大又圆？”叶钦找话题准备开溜。
哪知道，这一句话全然点燃了马道长的热情——
“天啊！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多亏小祖宗提点！ ”马道长双眼发光。
他就说嘛，刚刚左看右看觉得这房子的气的含量未免太高了些，原来是有精心布置！
被点醒后，马道长心中的那点疑惑全部都解决了，由于那水缸的存在，整个院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水缸正在是阵眼。
“绝了绝了！”
触类旁通，马道长觉得，研究很久却不得其门的阵法研究忽然间入了门，满脑子都是“原来还能这样”。
怪不得大家都爱追星。
追星真好！
在叶钦出现之后，唐秘书就瞬间没有了存在感。
他唯一的用处，就是瞧着马道长发疯，听对方一会儿“祖宗”一会儿“您好厉害”，一大把年纪，感动流泪，活像个和偶像说上话的小伙计。
……这道长莫不是个假的？
马道长才不管别人觉得他是真是假，在偶像前辈面前，哪有什么面子可言？
见小祖宗进了门，他也跟着进门。
小祖宗上楼，他也上楼。
等对方打开房门，他还仍然没有注意到不妥之处。直到宜静提醒他：“女孩子的房间不可以随便进哦。”
“！！！”马道长看着眼前虚幻的、飘在空中巴掌大的小人，整个人直哆嗦：“煞、煞……”
“我叫宜静。”
“你、你……”
宜静这些年不是没有见识过正派道士们对异类的斩草除根，连忙做出防御姿态：“你想干什么？”
马道长羡慕地说：“你竟然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小祖宗！”
谁不想做偶像的助理呢？暴风羡慕。
宜静：“……”
这个人他疯了。
尽职尽责地吹完彩虹屁，马道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们还以为她消散了，原来是被您收养了。”
煞鬼之所以是煞鬼，只因为执念加身。如今纪氏夫妇受到全网声讨，更高级别的司法机关也提前进组指导，想来下场不会很好。
报完了仇，执念也就消了，煞鬼自然随风而逝。这位非但没离开，还一副精神清明的模样，显然是抱上了大腿！
宜静感受到了马道长的羡慕，高兴地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儿。
按照那个叫钟晁的人类的说法，她之所以能活下去，是因为和明月镜本来就有很深的缘分，如今她甘愿成为镜灵，并且认叶钦为主，有了双重庇护，自然能大大方方在世间行走。
果然，现在正派道士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
马道长又就叶钦的新法宝发表了一番感叹，终于在小祖宗忍无可忍，要发威将他认出去之前，想起了此番的来意——
“下月初九是斗姆元君圣诞，再下月是丘祖飞升，观里打算设坛打醮，大办一次，师傅嘱咐我邀请您参加。”
他递上帖子：“这是给贵客的请帖。”
宜静好奇地凑上前来看。
叶钦却根本没有接的意思：“不去。”
马道长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庆祝丘祖飞升，和我们上清什么关系？”
丘祖指的是全真龙门的祖师丘处机，曾因劝说成吉思汗减少杀戮而闻名，号称“一言止杀”。但人家庆祝老祖宗的飞升，和她们别的门派有什么相干。
马道长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说，其实是因为观里遇到了事，自己搞不定，想请大前辈帮忙却不好意思开口，专门想了个借口吧？
“宜静，送客。”
自动代入电视剧里的管家角色，宜静喜滋滋地赶人：“快走快走。”
马道长出了门，脸上一片愁云惨淡。
他的爱豆，脾气真的不太好啊……可他能怎么办呢？他也不能脱粉啊。
唐秘书在这期间内重新和下属确认过马道长的身份，此时正是一脸恍惚。与马道长对视一眼，发现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凄凄凉凉地离开。
马道长一步三回头，就当他以为再无转圜的余地时，忽然听见“嘎”地一声。
只见一只大白鹅脖子上挂着一个包袱，蹒跚着跟上了他的步伐，一副“凡人我就是要跟你走了”的神奇模样。
马道长被天降神宠跟随，受宠若惊，不由得扪心自问：“……难道我是传说中的鹅选之人？”

送礼
然而叶钦就算拒绝了马道长的邀请，用冷漠无情的姿态赶对方离开，仍然还是没有获得想要的安宁。
叶轻语回来了。
她上楼的时候脚步很重，开门时也颇为用力，关门时“砰”地一声，整个房子里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宜静盘腿坐在ipad面前陪叶钦看最新综艺，一人一灵都是乡巴佬，看到满屏幕的小姐姐，不由得“哇哦”出声。
“……我觉得我的弟媳妇脾气有点大。”宜静吧啦着薯片，她吃不了实体，只能凑近闻闻香气。
叶钦倒是能吃得到食物，可惜没有味觉。两人凑起来，正好是难姐难妹。
视频里，女团的小姐姐们露完了面，等待着导师出场。宜静也将弟媳忘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看着屏幕——
“听说导师是知名小鲜肉哦。”
说着，一名高帅的年轻男人走出来，朝镜头微微一笑。宜静被shock到了，对着屏幕嗷嗷大叫：“太有了我可以！”
咔擦。
叶钦转过头看了宜静一眼，又转回去看屏幕上微笑讲话的男人，然后像机器人一样继续朝薯片伸出罪恶之手。
宜静不满地问：“他不帅吗？”
叶钦犹豫着摇头。
宜静不满叉腰：“那你觉得谁帅？”
在此刻，她脑海里盘点了一大堆当红鲜肉的黑料，就等着叶钦说出自己的爱豆，两方来一个世纪大对决。
帅？
叶钦盘点了一下自己认识的男性，从顺眼角度上来看：“……钟晁？”
宜静：“草。”
一种植物。
说完，宜静也忍不住回忆钟晁的长相，再看看屏幕里习惯性露出营业微笑的明星，一时间竟然难以违心说出钟晁不如对方的话。
就在她左右纠结时，只听主持人以非一般的语速介绍本期最大的赞助商——
“钟氏集团？”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家族企业的起名方式，宜静正想嘲笑，忽然愣住了。
叶钦后知后觉：“……原来是这个节目也是钟晁家赞助的哦。”
宜静：“也？”
“薯片也是。”
之前群南镇太远了，这家薯片铺货铺不到普陀村的超市，钟晁知道之后，就收购了这家食品厂，专门在群南镇建了一个生产基地。
宜静被迫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方式，钻进镜子里自闭去了。只不过，她很快又钻了出来，侧着耳朵听八卦——
“轻语，怎么喝成这样？我说你这孩子，不早点回家，在外鬼混什么。”韩静的抱怨声在一旁响起。
老房子隔音本就不好，加上韩静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叶钦在房间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吃饭了吗？我去厨房给你熬点粥。”韩静没得到回应，仍然继续说。
“轻语？”
眼看声音小了下去，宜静干脆连通了自己的所在的明月镜和隔壁的镜子，通过镜中通道，对面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耳畔。
叶钦；“？”
宜静最新发现的能力不小心在听八卦时暴露，不由的尴尬一笑：“认主之后刚刚发现的，嘿嘿。”
叶钦还想拿过镜子来研究新开发出来的功能，哪知道“砰”地一声，镜子里传来硬物倒地的声音，接下来就是叶轻语淡淡的话语：
“不用了，妈，你出去吧。”
宜静悄悄问叶钦：“刚才是什么声音啊？”
另一边房间内，叶轻语捡起坠地的全家福相框，“啪”地一声将它倒扣在桌子上。她喝酒喝得满脸通红，看上去却神志清醒，坐在桌旁不去看韩静的脸。
韩静踌躇了一下，主动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地问：“轻语，你最近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叶轻语站起身，在镜子面前解开头发，面无表情地回答。
韩静：“可是，我听说你和宜春……”
叶轻语和纪宜春之间最近的纠葛，韩静还是听唐秘书说的。在唐秘书的版本里，纪家小少爷不懂事，轻语没劝着，也不是个贤内助。
“妈！”叶轻语蓦地提高声音，“你能不能不问？”
说着，她将韩静推出门：“你去关心别人，行吗？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话落，房门“砰”地一声在韩静鼻尖前砰上。
韩静欲言又止，半晌，只得默默地转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吃瓜小团伙听完全程，颇觉得一言难尽。尤其是作为小姑子的宜静，此时皱眉道：“这是什么态度！”
对长辈怎么能这样？
彼时，叶轻语在房间里同朋友打起了电话，镜子间的链接没有断开，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真的要分，不是因为他家的事情。”
“他说看破红尘了，要去修道。我能怎么办？”
“……我能求着他结婚？”
叶轻语打完电话，四周安静了下来。
就在叶钦以为再没有后续时，隔壁传来啜泣声：“你把家里的事情向外捅，家里现在要赶你出去，我认了。”
“有钟舅舅在，你想干一番事业也行，现在呢？说要去修道。”
“你见哪个有名有姓的年轻人去干这个的？”
宜静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侧眼瞧叶钦。哪个有名有姓的年轻人去干这个？眼前这不是一个吗。
还没来得及嘲笑自己的主人躺枪，就又听到隔壁人说——
“是不是叶钦影响了你？”
得了，这哪里是躺枪？明显是机关枪扫射。
叶钦伸手扯开了链接，声音瞬间从房间里消失，然后“啪”地一声关上灯：“睡觉。”
黑暗里。
宜静小声地说：“她为什么老是不开心啊。”
叶钦翻了个身，不想和小朋友讨论人生问题。
宜静不满地飞出来，插着腰在叶钦身上蹦啊蹦：“不许睡，陪人家玩！”
叶钦闭着眼把宜静塞进床头的镜子里，想了想说：“因为她一直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叶家大小姐，纪家未婚妻，却总没有自己的姓名。
周围慢慢安静了下来，宜静看着窗外枇杷树横斜的枝影，挣扎着从镜子里爬出来：“那你呢，你想干什么？”
叶钦被扰得睡不着，只好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我的职业是道士。”
她的师父是道士，她也是道士。
“我知道，你想成为一名知名道长！”
“我已经是了。”
“……那你想干什么？”
“写出一种让你不要说话的符篆。”
宜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嫌我吵，你这个大骗子！”
&#183;
专业道长叶钦第二天起了大早，勤奋地做完早课，而后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几分钟，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叶道长干脆顺其自然，准备原路打道回府。
今日京城的霾还是格外的浓，哪怕身体倍儿棒，叶钦也颇为担心自己的肺。但一想到回道观，她又忍不住发愁。
昨天许久不联系的小坤给她发来一个视频，是青石观门口的景象。
不少在公众号里排号几个月，眼看终于轮到自己的客户，在忽然得知叶道长暂时接客后，集体陷入暴走状态。
他们专门拉了个群，又定制了横幅，整整齐齐去青石观门口静坐示威。
为了让叶钦看得更仔细一些，小坤专门离远了几步，将横幅上的大字拍仔细了些——
“号外号外，叶道长带着她的小姨子跑了！”
“万人血书叶道长恢复更新！”
“叶道长离开的第二十三天，想她。”
叶钦：？
这些人是魔鬼吗？
还没从这白底黑字的震撼中清醒，就只见小坤发来贺电：“钦钦姐，好消息！这只视频在某音和字母站上火了！排行榜窜到了前列！”
还贴心发来链接。
叶钦手一抖，点了进去，只见标题是：【今日迷惑行为，叶道长，有人喊你回家吃饭！】
“……”她好累。
家也不能回，饭也吃不起。
想到这里，叶钦只觉得人生无望。偏偏她这幅咸鱼模样，被别人看在眼里，却理解成了另外的意味——
叶轻语路过时，狠狠瞪了叶钦一眼。
“哼。”
叶钦：？
正想回击一句，却见韩静神情恍惚带着人搬着大量礼物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笑容的唐秘书。
叶轻语恍然想到，快中秋节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本家在逢年过节时，总会送下来一些礼物应景。以往大房不起眼，分到的东西总是很少，老爷子派人送来的东西也大部分点名给叶轻语的，却没想到今年这么多。
看来和宜春退婚的事，爷爷还是没有生她的气。
叶轻语感动地泪眼汪汪，正想上前接受自己的节礼，哪想到唐秘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笑容可掬地对叶钦说道：
“钦小姐，给您问好。”
“之前第一次见面，我没带见面礼给您，回去之后老爷知道了，严厉地批评了我，我知道错了。”
“这不，刚好中秋节，我就提前把您的节礼送来了，请您不要怪罪。”
叶钦淡淡地看了唐秘书一眼。
前倨后恭，必有相求。
果然，唐秘书在唠叨完一大段废话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听说您和白云观的马道长很熟？”
昨天回去之后，唐秘书也仔细了解过。圈儿里都在传白云观来了个辈分奇高的长辈，是道教圈里的大能。
结合昨天马道长的只言片语，唐秘书虽然不敢确定是叶钦本人，但想必与收养她的老道士脱离不了干系。
“不熟。”叶钦实话实说。
唐秘书却当是小姑娘在怄气，毕竟回来了这些日子，还没得到老爷子的召见，马上安慰道：“您别气，我只是代我们老爷子问问。”
“最近我们家想要和白云观合作一个项目，买了它周围一片地，想要建设一个主题公园。如果能成，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彼此的关系都会很亲近。”
“就是吧，最近遇到一点问题……”唐秘书说话吞吞吐吐，还不住地朝着叶钦的方向去看，仿佛在期待对方能接他的话。
叶钦：？
三秒后，唐秘书绝望地自己接茬：“这地倒是拿下了，就是白云观的道士不让动工，您瞧，能不能借着您的关系，去帮忙说和说和？”
叶钦终于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疑惑地反问：“他们为什么不答应？”
“不知道啊。”唐秘书苦恼道。
去年买地的时候都没有这一茬。
叶钦“哦”了一声，仍然拒绝道：“我和他们不熟。”
&#183;
唐秘书来时带着笑，离开的时候只剩下满心愤怒，他就想不通，这个叶钦怎么油盐不进。哪怕真说不上话，答应下来也好呀，为何连样子都不愿意做？
如果说得知唐秘书不是给自己送礼时，叶轻语气得恼羞成怒，那么在唐秘书气愤地离开时，叶轻语心中就只剩下畅快了。
“啧啧，我们叶道长真是架子大，就连唐秘书求帮忙，也不想帮哦。”她意有所指地说。
哪知道，还没等她开始下一句，叶钦的剑就搁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你干什么？”
叶钦说：“说话阴阳怪气容易被打。”
见叶轻语吓得瑟瑟发抖，她才慢吞吞将桃木剑收回来，转身离去。
叶轻语哪里是吓得？她明明是气的浑身颤抖。
看着叶钦离去的背影，一颗牙快咬碎。
叶钦回到卧室，准备日常做功课，忽然脑内灵光一闪——
她的鹅呢？！
白云观。
大白鹅身上套着观主亲手缝制的大红毛衣，带领着一群观内本土禽类小弟巡视着自己的江山，走着走着，却觉得鹅生寂寥。
它对着东边寂寞地瞭望——
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它的垃圾主人还没来接它！

疑惑
叶钦包里揣着镜子，出门巷子口打了辆车，报了白云观的名字后，便见司机转头看了一眼：“你也是去围观网红大鹅的吗？”
“？”
见叶钦一脸懵，司机也纳闷了：“不是啊？我今天遇了两个姑娘，都说去白云观撸鹅。我还当是什么招徕生意的玩意呢。”
叶钦心中觉得有些不妙，主动问：“那是什么？”
“就是一只会学猫叫的大白鹅呗！”
司机见叶钦不说话，还当她被震到了，嘟嘟囔囔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你说这鹅会学猫叫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玩鸟的训练出的雀雀还会学人说话呢！现在这些道士啊，真是想着法儿的来蹭热点！”
叶钦没注意听司机的抱怨，打开了微信，给小坤发了个问号过去。
没想到还没问出口，就见小坤的消息发了过来——
小坤：【链接】
小坤：【撒花.gif】
小坤：【钦钦姐，恭喜我们的青石观喜再次提字母站排行榜前列！一炮双响，砰砰砰！】
叶钦冷静地深呼吸几下，才点开了视频。
拍这段视频的人明显是游客视角，镜头抖动，缺少专业的bgm。就像是毫无目的记录自己的一次出游一般，po主随口说：
“最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工作也遇到sb老板辞了，运势实在不太好，所以打算去白云观拜拜。”
镜头随着人物的移动而抖动。
po主拜完了财神，又找去元君殿。上完香出来，po主坐在花栏边，大约是回忆起了往事，开始嘤嘤哭：“我女朋友之前说，元君是管生育的，她想和我结婚生孩子。”
po主哭得伤心，弹幕却一片热闹。
【前方高能】
【它要出来了！】
【来了来了，我们的霸道鹅总出来了！】
只见po主的镜头中，忽然出现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白鹅。这鹅身上套着红色的毛衣，走起路上昂首挺胸，器宇轩昂。
在它莫名地跟着一群鸽子。
弹幕上刷了起来——
【总裁好！】
【小弟给您请安了。】
【鹅总这个姿势是练过的吧2333，后面的小弟怎么回事？怎么还打起来了？】
这奇奇怪怪，与道观画风完全不一致的大白鹅震惊了为自己深深哭泣的博主，他忍不住拿起手机来，将镜头对准这奇怪的场景。
【up你这就对了，哭什么哭，工作还可以再找，女朋友找不到可以找男朋友。生活这么美好，不如我们看一看鹅鹅？】
镜头中的大白鹅似乎也习惯了被人注视，仍旧保持着自己的步伐，沉稳有力又看上去很有钱的向前巡视。
up像是着了迷一样跟上，一边走一边感慨：“它好自信啊！”
只是很快，镜头前后的人都共同见证了新旧网红之间的争夺——
前白云观流量黑土是一只毛色纯正的大黑猫，以清凌凌的帝王绿眼睛闻名。自大白鹅不请自来之后，它身上的关注度降低了许多。
面对观内老牌势力的挑衅，鹅总原本不打算一般计较。奈何小白鸽们自行认主，跟着它身后赶不走，黄袍加身，它想低调也不再可能。
就在弹幕刷出一片“打起来”时，叶钦忍不住捂脸。
果然，就在黑猫凶狠地“喵”了一声后，大白鹅高高地仰起头，轻蔑地看了黑猫一眼——
“喵！”
仿佛在说：就你会？
黑土惊呆了，绿莹莹的眸子紧紧盯住大白鹅不放。
大白鹅还挑衅地“嘎”了一声，旁人很容易理解的它的意思：“你行你也嘎啊。”
弹幕早疯了。
在那声惟妙惟肖的猫叫声后，吃瓜群众们爆发出非同一般的热情——
【绝了，真是“多掌握一门语言的重要性”】
【你们看到黑猫的表情了吗，和我一样懵逼！】
【这鹅怎么回事啊？主人都是怎么教的，太魔鬼了吧！】
叶钦无奈地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身影，随着黑猫的败走，它整个鹅更骄傲了。
周围围观群众见胜负已分，更加狂热地追逐着大鹅的脚步，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如潮水般向鹅涌去，就连po主都买了一袋花生贡献：
“看到这鹅，我充分意识到自己专业技能掌握不够，我打算回家再学门语言，考个证。我作为一个人，总不能连鹅都不如吧？”
弹幕拆台：【别说，还真有可能。】
四周充斥着欢乐的气息。
叶钦关了视频，打算冷静一秒。
买票进门，无暇参观这有名的全真祖庭，叶钦进门便四处搜寻大白鹅的踪迹。值得庆幸的是，因为鹅的顶级热度，它的实时位置竟然有人专门播报。
“到邱祖阁了。”
“现在在三清阁。”
“听说刚刚有人窝风桥上看见过它。”
竟是全民寻鹅的场面。
摩肩擦踵间，叶钦整个人都不好了。宜静想要帮忙，又碍于在观内情况特殊不敢出来，只得在一旁看热闹。
“叶小钦寻鹅记第一集！”她笑嘻嘻地说。
叶钦面无表情：“是为民除害最后一集。”
被叶钦身上的杀气吓到，宜静默默在心中为同事点了一根蜡烛，然后更加幸灾乐祸起来。
少了鹅，钦钦身边不就只有她了么？
霸道鹅总尚且还不知道自己在主人眼中已经是只死鹅，仍旧还在享受着自己属于王者的荣耀。在打败黑土成为白云观之王后，它虽然享受着小弟的拥护和人类的崇拜，但位高权重，难免有些高不胜寒。
它开始想念起了自己无情的主人和平静的生活。
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
怀念着过去，鹅寂寞地走在秋日的暖阳下，周围镜头对准它，却再拍不到它快乐的笑容。
直到围观它的群众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包！”
只见一个男人手中抓着包，从人群中夺路而逃。丢失财物的是个女孩，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去追。
人可忍，鹅不可忍。
大白鹅一声呼哨，身后的白鸽一齐飞起，卷起一阵气浪。在人们的惊叹中，鸽子们锁定位置，然后一齐向他扑去。
偷盗者被一股巨力撞到，手中的包飞了出去。
围观者们齐刷刷地跟上。
在霸道鹅总经过时，还专门贴心地让出一条过道。
“嘎嘎。”知错了吗。
偷盗者还在懵逼，他觉得自己怕不是流年不利。
“嘎嘎嘎！”不知道错，简直是欠收拾！
话落，小弟们齐齐疯狂啄偷盗者的脑壳。这惨状，看得一旁的吃瓜群众们脑袋生疼。
……一共就那么点头发啊。
丢包的女孩追了上来，抱着自己的包，大喜之下，竟然对大白鹅鞠了一躬：“谢谢鹅总！”
将军“嘎”了一声，表示不用客气。
勇猛将军生擒盗贼，守护无辜少女钱财。周围的吃瓜群众们自发响起激烈的掌声。
鹅总一边自我陶醉，一边又觉得深深的寂寞。
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垃圾主人还……
忽然，人群中伸出一只手，快准狠地揪住了大白鹅的脖子。
“在外玩的还开心吗？”头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是熟悉的味道。
大白鹅忽然委屈地嘎嘎叫，在空中蹬着腿儿，想往叶钦的怀里蹭。
如果会说话，相信鹅总还会嘤嘤嘤地问：“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我。”
主仆相认的感动画面，在外人看来却是“一鲁莽女子竟徒手抓鹅”，连忙叫周围巡逻的道长来。
片刻后，马道长带着师父匆匆赶来。
原本这等层次的小事轮不到两位，但一听说那女子抓鹅功夫了得，便立刻联想到了叶钦。赶来一看，果真如此——
“小祖宗。”马道长恭恭敬敬地喊。喊完后，忍不住拿眼睛去看自己的师父。
论辈分，他是孙子，可他的师父在叶钦面前，不也是孙子吗？
观主白发长须，慈眉善目，思考片刻，便温和地道：“大妹子。”
马道长：“？？？”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想不到他师傅浓眉大眼，竟然就这样背叛了三清！
&#183;
叶钦抓了离家出走的鹅，拒绝了马道长殷勤地“进去喝杯茶”的邀请，干净利落地赶回了家。
就好像背后有什么在追她一样。
大白鹅累了，眯着眼睛打呼噜。宜静好奇地问：“你们道士之间不需要搞搞关系吗？”
宜静虽然没有社会工作经验，但也知道同行之间起码得认识认识，方便以后走动。叶钦虽然厉害，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人。
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啊。
叶钦说：“再待下去，可能得惹麻烦。”
“什么？”
“白云观香火旺盛，按道理说应该气势煌煌，令人心安。但今天看来却有缕缕煞气弥漫，观主眼下青黑，想必是琐事烦身，睡不着觉。”
宜静回忆惊讶道：“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嘛，马道长见叶钦要离开，屡次欲言又止。就连上次来送请帖的模样，也显得过于殷勤。
“……那还是不要蹚浑水了。”宜静咸鱼道。
两条咸鱼达成共识，回家将大白鹅扔下，愉快地开始午睡。
生命不息，睡觉不止。
直到一声尖叫在院落里响起——
“叶钦，快把你的鹅带走！”
叶轻语穿着高跟鞋飞奔，大白鹅追着她不放，嘴上还嘎嘎嘎地叫。
叶钦起身站在窗户向外看。
大白鹅身上，竟然有一个文弱的、带着眼镜的男人附着在上，嘎嘎嘎也变成了嘿嘿直笑：“小美人，等等我。”
叶轻语跑不动了，跌倒在地。在她惊恐的眼神中，冲过来的大白鹅没有啄她，而是一头冲进她的怀里——
“好软。”
叶钦：“……”
她把什么玩意儿带回来了？

play
将军一向高冷和傲娇，很少亲近叶家人。此时待在叶轻语怀里一动不动，竟让叶轻语受宠若惊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大白鹅的毛，这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叶轻语得到了反馈，更加殷勤地帮大白鹅顺毛。
眼镜鬼哪想到自己能有这待遇，兴奋地眯眼：“人生得意须尽欢呐！”
一只好好鹅变得怪模怪样，想着法占叶轻语的便宜。叶钦虽然不喜欢叶轻语，但这家伙到底是自己带回来的，换好衣服出门下楼。
院子里，大白鹅正缠着叶轻语给它洗澡。
之前叶轻语为了求叶钦帮忙，专门殷勤地想伺候大白鹅，没想到被当场打了脸。再来一回，对方缠着自己求抚摸求抱抱，这无疑让她产生了些许满足感。
“好啦，你看你主人对你那么凶，不给你吃喝还揍你。相比之下，我是不是好很多？”
叶轻语一边干活，一边嘟囔着。
“嘎嘎嘎。”是啊是啊。
眼睛鬼在这短短的时间，就辨认出了叶轻语手上戴的表，再看对方的穿着打扮，瞬间就确定了这是一个他生前根本高攀不起的白富美。
现在富美不但抱他，轻言细语和他说话，还要给他洗澡。
他死的真的太值了！
叶轻语调好水温，示意大白鹅进盆，当她正打算浇水时，手上的花洒忽然被一只手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
叶轻语转头看见来人，恼怒地问道。
叶钦近距离观察这个大白鹅身上的玩意儿，对方身上的煞气很淡，只有微弱的一点点，如果不出声，很难被人发现。
和宜静的幼态不同，这个东西应该保持的是去世之前的样子。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衣，是都市里最常见的码农形象。
“……又来一个妹子！”
洗澡被中途叫停，眼睛鬼原本有一丝丝生气。但看见来人，他瞬间整个人又兴奋起来。
是完全不同的妹子类型！
如果说刚刚给洗澡的妹子是名媛风，那眼前这个新妹子就是高冷厌世风。据他聪明的脑袋判断，两个妹子之间应该有些间隙。
他要怎么选呢？
眼镜鬼活着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一个月见不着一个同龄的异性，更因为自身条件的缘故找不到女朋友。
哪里想到只不过是换了个种生存心态，桃花就忽然旺盛了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
他挥拳头喊，就和当年和兄弟一起看球时那样的兴奋——不，或许比那更加兴奋，现在可是两个女神级别的妹子在为他争风吃醋啊！
叶钦低头看了一眼小眼睛滴溜转的大白鹅，听见眼睛鬼这些“鹅言鹅语”，她心中冷哼一声，伸手就拽着脖子，将大白鹅提了起来。
然后转身就走。
“你！”
叶轻语手上空落落的，眼看着叶钦的背影，愤怒地想：“她傲什么？不就是修了个道么？”
&#183;
叶钦将大白鹅拎上了楼，然后摁在卧室里的地板上，伸手找了个绳子将其捆绑起来。
“这、这也太让人害羞了吧。”
两女争鹅的剧情没有如期上演，就被叶钦以一手老练的锁鹅脖法打断。眼镜鬼原本还有些失望，却没想到一进门，等待他的竟然是如此劲爆的捆绑play。
“下一步，难道要……”
他看见叶钦取出了鞭子。
“嘤嘤嘤。”想不到美人看上去高冷，但其实内心狂野。如果手上有手机，眼镜鬼真的想拍下来，然后起一个劲爆uc浏览体名字——
《惊！一女子竟在卧室里对大白鹅做出那种事！》
《女子拿出蜡烛和皮鞭，竟然想……》
然后，一鞭子就抽了下来。
眼镜鬼当即抽疼地“嗷”了一声。
真实的痛感让他顾不得再胡思乱想，控制着大白鹅的身体左躲右藏，心中疑惑不已——
自从变成鬼之后，他发现自己再不怕疼了，就算附着在他人身上，躯体受伤也不会伤及灵魂，谁想到在这里遭了灾。
叶钦面无表情地拎着鞭子。
自从那次在纪家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缺少一个趁手的武器。幸好赶尸的谭先生乖觉，那日结束之后，专门登门送了一支特制的赶尸鞭。
这鞭子显然是为了女孩子设计，鞭柄不长，鞭绳柔软，用起来很是顺手。
这不，还没有多久，就派上了用场。
日常揍鬼的皮鞭声和大白鹅凄厉的叫声吵醒了在一旁午睡的宜静，它缓缓从镜子里爬出来，打了和哈欠道：
“怎么了？”
还没等叶钦说话，便只见眼镜鬼发出了惊恐的叫声：“鬼啊！！！”
宜静；“？”
等眼睛鬼回过神，才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弱弱地问：“你们能看到我？”
宜静：“nice to meet you”。
眼镜鬼窒息地快晕过去。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183;
在叶钦尝试着将眼镜鬼从大白鹅身上搞下来时，另一边的叶轻语也在房间里自闭。
她之前和人说好的一个约会取消了。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聚会，说起来不过是一堆小姐妹在一起吃吃喝喝，相互吹彩虹屁的饭局。忽然取消，行程上空了一大块，这让她心里一时间无所适从。
躺在床上刷微信，日常热闹的“睡你男朋友又怎样”冷冷清清，想必是避讳着她心情不好拉小群嗨去了，再刷朋友圈，也都是些莺莺燕燕的自拍照。
好无聊啊。
叶轻语手上机器人似的刷着，脑子却到了另外的地方——
纪宜春真的要和她分手么？
去修道是真的还是借口？
转念一想昨天唐秘书对待她的态度，叶轻语又忍不住难过起来。她很清楚，之前的依仗是纪家小少爷未婚的身份，还有爷爷的偏宠。
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关了朋友圈又打开，习惯性地下拉，叶轻语眼睛一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聚会不是取消了么？！
发朋友圈的人大概是忘记了屏蔽她，在朋友圈里发了一连九格，除了琳琅满目的食物之外，是小姐妹们加了十道滤镜的自拍。
她点开图片仔细一数，好家伙，除了她之外，竟然都在。
她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愤怒，直直戳开一个小姐妹的微信头像，发了一长串问号过去。
显然，对面也刚刚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把朋友圈删了，然后微信装死。
【我说，背着我聚会很爽哦？】叶轻语冷嘲热讽地问。
对面“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很长时间，最终才弱弱回过来一句:【轻语，你不要误会。我们担心你心情不好，所以才没叫你。】
她心情不好？
那现在就好了？
叶轻语从来没有这么咄咄逼人过，刚做完的指甲险些能将手机屏幕戳破：【那我得谢谢你的贴心了？】
对面显然也被吓到了。
过了好一阵子，才解释道：【今天的聚会，宜春说要来。】
【不好意思。】
叶轻语正打算继续辱骂的手指停住了，忽然反应过来。虽然说她平时和贵圈的小姐妹们吃吃喝喝，但，归根到底，她们都是纪宜春的朋友。
她是因为“纪宜春未婚妻”的身份被带进去的。
现在她和纪宜春掰了，为了面子，还是她主动放风声说要退婚，这样一来，纪宜春往日的朋友们肯定不愿意再和她玩。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叶轻语缓缓扔下手机倒下，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此时，叶轻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唐秘书的消息。
【轻语小姐，我今天回家和老爷汇报了钦小姐事情，他很不不开心。白云观这个项目对于叶家来说很重要，想请问轻语小姐，有没有办法劝说一下钦小姐？】
劝叶钦？
还不如杀了她。
……等下。
叶轻语忽然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指望叶钦？她把这件事解决了不就对了么？
她手上有人脉，有资源，有京圈儿的小伙伴，还比不过一个外行人不成？
想到这里，叶轻语在微信群里发：【小伙伴们，有人知道白云观旁边那块地是怎么回事吗？有消息告知我，有重谢哦，谢谢。】

眼睛鬼
翌日清晨。
叶钦一大早锻炼结束，来不及吃早饭，就准备带着虚弱的大白鹅出门。
韩静追出来问：“今天怎么又要出去？”
她记得叶钦的脾气，往往是能宅在家就宅在家，除了锻炼之外绝对不下楼。这两天可真是，天天都在家留不住。
“你该不会又去见那个臭小子吧？”日常担心女儿被骗的韩静操碎了心。
眼镜鬼小声问：“那个臭小子是谁？你男朋友？”
叶钦低头看了它一眼，它缓缓地缩了回去。
自从昨晚上宜静的出现，眼睛鬼就知道这位不是一般人。再加上被抽了一顿，现在别说他闭嘴，就让他脱衣跳探戈，他也是可以的。
“我们现在去哪里呀？”眼镜鬼不死心地问。
叶钦冷冷地回答他：“白云观。”
“！”
眼镜鬼小心翼翼地说：“能不能不要去？”
“你说呢？”叶钦反问。
眼镜鬼一时间更自闭了。
倒也不怪叶钦脾气不好，实在是因为这个附着在将军身上的鬼太过顽强，就和胶水一样黏黏糊糊。
昨晚上，叶钦本来想通过打尸鞭将其分离出来，没想到几鞭下去，对方虽然痛的嗷嗷叫，却丝毫没有显型的苗头。
为了保证将军的安全，她只好另外想法子。
可一晚上，无论是她的符篆，还是宜静的明月镜，竟然都拿这只鬼没办法。
“他好奇怪，明明也是煞鬼，但是身上的煞气竟然只有一点点。”宜静之前当了十年的煞鬼，可谓是鬼中的专家。
煞气弱，存活力强，就和小强一样，将煞气打散了，又很快凝聚起来。
“我是回头煞，那他是什么？”
叶钦想起眼睛鬼那些神奇的屌、丝言论，冷笑一声：“孤寡煞？”
传说中有人天生注孤生的命，由于找不到伴侣，孤单一个人，又经常看见别人秀恩爱，长年累月下来，就变成了一种执念。
眼镜男虽然怕叶钦，但听到这里，仍然忍不住冒头，弱弱地解释：“不是我的问题，我们程序员就是这样的！”
由于学理科，高中时班上女孩子就不多。等到了大学，整个信息学院就没几个女生，稍稍好看的，一入学很快就被追走了，哪里轮得上他？
好不容易读完本硕，从学校里毕业参加工作，公司里的女同事就更少了，周围活动的都是和他一样团购格子衬衫的糙汉子。
“你不要甩锅。”叶钦说。
眼睛鬼拿出了debug的劲头来，结结巴巴和叶钦争辩：
“我们公司一共就十二个单身女孩，人力资源部三个，财务部四个，行政和前台三个，还有两个都是老板的情人。而光我们组就有三十个单身狗，谈恋爱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他快急哭了。
说着说着，还越来越难过：“公司里找不到对象，我心想就相亲去吧。谁知道网恋谈了一个小姐姐，一见面是个抠脚大汉，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之后，相亲也不敢再去了，下班就留在公司写代码，写着写着，猝了个死。
变成鬼之后，本来想放飞自我，突破极限，哪想到美好生活刚刚拉开序幕，就被叶钦一顿抽打。
“我太难了！”
但显然，其他两位都不太能理解他的苦衷。宜静好奇地问：“你不是社恐吗？为什么知道公司所有未婚女性的具体情况？”
眼睛鬼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公司的OA系统是我写的。”
事实上，由于常年找不到女朋友自愿加班，他的业务水平在公司里数一数二。
“那你很厉害啊！”宜静由衷地感叹道。
一个文科学渣总会对理科学霸有一些超乎寻常的崇拜。
“……那有什么用呢。”眼睛鬼卑微地说。
还不是孤独到死。
大致搞清楚了眼镜鬼的来历，可还是弄不明白怎么将他和大白鹅分离出来。还好，解铃还须系铃人，白云观就在眼前。
昨天下午还急匆匆地走，今天就主动送上门。
这酸爽，简直比吃了老坛酸菜面还要带感。
叶钦心情复杂，眼睛鬼也没好到哪里去。看见“白云观”三个大字，就和傻鸟一样紧紧闭上了嘴。
“想起什么来了？”宜静问。
眼睛鬼摇头，小声道：“我现在是鬼，出入这种地方会不会出事啊？电视剧里都说鬼魂不能进宗教场所的。”
宜静心想这鬼想的还挺多，但看在对方是个技术大佬的份儿上，解释道：“你放心，跟着钦钦不会出事的。”
果然，眼镜鬼感觉到在进门时，有一种奇怪的能量挡了他一下，但叶钦手一挥，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大佬！”
眼镜鬼吹彩虹屁。
叶钦没理他，朝着观内的方向走。可哪里想到，竟然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小姐姐，你手拎着的是网红大鹅吗？你怎么这样抓它啊，它会难受吗？”
“鹅好像受伤了，怎么不给它看看伤？”
“woc这就是网上很红那只鹅吧，这女的谁啊，虐待小动物？”
眼镜鬼惊恐地蜷缩了起来。
好多人！
可是，感受到周围人或好奇或惊喜的目光，眼镜鬼也不得不承认，他作为一个人，竟然还没有一只鹅滋润。
“麻烦让让。”叶道长从业以来，遇到彩虹屁是常事，因为一只鹅被职责的，还是第一次。
让让是不可能让的。
吃瓜群众们默默掏出手机拍摄，想要将这个虐待鹅鹅的冷酷女子曝光在网络上。
叶钦眉头紧皱。
眼镜鬼害怕道：“大佬该不会动手吧？”
话落，却听叶钦心平气和道：“你们再拦，它得不到治疗，马上就会死了。”
眼睛鬼福至心灵，连忙配合地惨叫一声。
观众们谁也不想背这口飞来横锅，互相对望一眼，连忙让开一条道路。
谁知道叶钦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惊叫：“有人晕倒了，快点来人啊！”
叶钦抬头看了一眼白云观头顶阴沉的天空，犹豫片刻，还是朝出事的方向移动过去。
宜静好奇：“不是咱们不管闲事吗？”
叶钦说：“是人命。”
仙道贵生，人命关天。
在叶钦过去时，周围巡逻的弟子已经赶到了。其中一名弟子蹲下碰了一下昏迷者的鼻息，顿时愣在原地。
“没、没气了。”
四周围观群众一阵哗然。
好端端的道观，竟然死了人。
叶钦挤开人群，将大白鹅放在一边，让宜静照看。自己蹲下来，伸出手，在昏迷者的脸上拂过。
巡逻弟子哪想到忽然冒出来个陌生人对尸体动手动脚，嚷道：“你是谁啊？干嘛在这里捣乱？”
“快，出去出去！”
说着，就要伸出手来推人。
叶钦抬头，无声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想让他死就继续喊。”
巡逻弟子被叶钦的眼神吓住了，愣了片刻，才说：“你是医生？”
下一秒，却见叶钦掏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贴在昏迷人的脖颈处。
巡逻弟子回过神了，他作为道士，当然知道这些符篆的真正含义——不过是信众们求回去当个心理安慰罢了，哪有什么实际的效果？
“你、你不是医生就不要耽误治疗啊！”这一次，说话的是昏迷者的同伴，他吓傻了，刚刚才反应过来。
“虽然这里是道观，但还是要相信科学！”
看着这个电影看多了，想要用特异能量改变世界的疯女人，巡逻弟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姐，耽误人治疗，要真死了人，你是要坐牢的！”
围观人群连连点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来发疯。”
“不会是学道学傻了吧？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道家大能？”
只有少数几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探头探脑地说：“让人家小姑娘试试怎么了，这人不是本来就没气了吗？”
众生百态，在顷刻之间展现无遗。
叶钦却不管这些，她先用符篆将人的三魂六魄留在躯壳里，然后再灌注“气”，使其能够拥有重启生机的动力。
“快把这个疯女人赶走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少着急的围观群众实在是受不了了，妄图动手，将叶钦赶开，就连巡逻弟子也打算上手抢人。
负责观内庶务的马道长在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远远地听到人说“没气了”，心中便一个咯噔。
“让让，让让！”
弟子们在前方给马道长开路。
守在一旁暴跳如雷的巡逻弟子见到这位未来的掌门真人，整个人就像重新有了主心骨一样，大叫道：“师叔，您快来。这里需要您帮忙！”
在巡逻弟子的设想中，师叔带人赶来，意味着他们有足够的人手能够拉开疯女人，尽早带着昏迷的人前去就医。
可哪想到，马道长目光在这疯女人的身上停留片刻，就像受到了惊吓那样呆愣在原地，紧接着，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惊喜。
“小、小祖宗，您怎么在这里！”
白云观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的马道长结结巴巴地对着疯女人说。
“您、您愿意出手，真的太好了……”马道长语无伦次。
巡逻弟子惊愕地失去了语言。
这到底是什么剧情？
与此同时，随着马道长话落，躺在地上刚刚被鉴定为没有呼吸的人，竟然手指动了动。
“他有动静了！”对方的同伴惊叫到。
巡逻弟子缓缓睁大了眼。
微风吹过，昏迷者脖颈上的符纸微微漂浮，仿佛在说：不好意思，虽然都是符，但是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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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里的管理人员到了，再加上晕倒的人的确有了动静，围观群众在巡逻弟子的劝说下三三两两地散去。
一边走，一边还有人讨论：
“这什么情况啊？白云观组织的大型活动在线活动？那个女的是演员吧？”
“别说，那个人晕倒的时候还挺像的，刚说他没呼吸的时候，我还专门仔细看了，的确脸部发白。这年头演员真不容易，憋气都这么拼。”
“大概为了卖符吧？道观为了创收都不择手段了……”
没有人会真的相信，在刚刚的一瞬间里，一条生命的确处于即将离去的边缘。
在说话期间，跟着马道长前来的弟子们找到了担架，将昏倒的人抬起来，准备先送去道观专门的医务室里。
出事人的同伴松了口气，跟在巡逻弟子身边，像是发泄紧张一样地碎碎念：“我就说没什么事的吧，他平时身体很好，怎么可能突然就晕倒了呢？”
巡逻弟子被一道黄符碾碎的三观还未粘贴起来，闻言呢喃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
和巡逻弟子一起经历了最惊险的时刻，同伴拉着他说话：“小道长，感谢你刚刚站出来帮忙，你能告诉我，刚刚那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大约是后来的马道长那句“小祖宗”太过惊人，同伴缓过神，颇为好奇地问。
“她刚才的贴的黄纸是什么？我兄弟醒过来，的确和这个有关吗？”话是这样问，但同伴自己心里都不信。
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
谁知道，想要从巡逻弟子这里得到共鸣的他注定要失望，只见刚刚还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小伙伴听了他的问题，竟然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他小声一点。
“尊重一点，不要这样讨论我们的道教前辈。”
同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见马道长那般恭敬，巡逻弟子心中也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这会儿憋在心里正难受，听见有人八卦，最终还是忍不住放慢脚步，坠在队伍最后给人科普——
“你知道那是谁吗？你们运气真的太好了！”
同伴觉得这小伙伴真是奇奇怪怪，他又不是圈内人，怎么可能懂谁是谁？更何况，刚刚出事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小道长不是和自己一样骂疯女人吗？
怎么转了个身，就什么都变了。
难道小道长又两幅面孔不成？
没有一个给力的捧哏，巡逻弟子仍然要把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我给你说吧，京城最近刚来了一位圈里的大前辈，是有名的天才。你看过都市修真小说吧？里面总有些隐藏boss，这位就是我们圈里的超级大佬。”
小伙伴给了一个“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
还修真小说？怕不是看网文上瘾，需要去接受电击治疗。
“好吧，那这位大前辈有什么功能呢？”面前毕竟是救了自己朋友的小道长，对方想要编编故事，吹吹牛逼，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谁知道巡逻弟子吹起牛逼来竟然不打算打草稿：“都说了是天才，前辈当然什么都会啊！相面、风水，这些都是雕虫小技，最重要的是那符篆……”
“你知道大前辈一张符篆，现在已经炒到了十五万么？”
同伴捂住钱包，默默露出了一个“你别想骗钱”的警惕眼神：“你别告诉我，刚才那姑娘往我兄弟身上贴的符篆，是让他清醒的关键吧？”
“当然！”
同伴：“接下来你是不是要给我描述你们大前辈符篆的功效。”
“……是。”
“然后忽悠我，说今天是什么三清生日，符篆只要998。”
巡逻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吃瓜的热情，竟然被人当成是在搞营销！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不听！”
巡逻弟子硬拉着对方的手，认真地说：“如果大前辈这个符能998买到，一定要告诉我，我请假当场也要买一沓！”
忽然被反套路的小伙伴一脸懵逼。
这和剧本不一样啊！
两个小伙计的讨论至此告一段落，眼睛鬼跟在一旁，却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钦钦这么厉害！”
不知不觉间，他也和宜静学着，悄咪咪将“大佬”变成了“钦钦”。
谁知道宜静伸手给了他一下：“你是个成年男子！不许这么叫！”
叶钦耳聪目明，早听见了旁人吹嘘她，现在又见两个家伙吵了起来，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道长对此毫不知晓，还当时小祖宗走累了，心里烦，连忙低声下气地保证：“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刚那边通知，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咱们过去。”
生怕叶钦中途当甩手掌柜，说走就走。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
叶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走？鹅的事她还没和这些同行们算账呢！
一行人来到了白云观的医疗室，旁边是弟子们住的寮房。进了屋，马道长使了个眼色，很快就将昏迷者的同伴骗走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钦也不客气，挑了个沙发坐下。祖宗能坐，其他的小朋友们可没这个胆量，都屏息凝神地站着，眼巴巴地等马道长回话。
医疗床上，昏迷的男子呼吸均匀，但仍然没有醒来的意思。
叶钦能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拉扯着对方的灵魂，但因为有她的符镇着，因此屡次都无法得手。
马道长小声道：“这离魂的案子，这个月已经好几起了。”
第一次中招的是他们观里的老弟子，由于在修为上漫不经心，时常旷掉课业，观里的其他弟子都不是很喜欢他，时间长了，对其态度也从怒其不争变成了听之任之。
不久之前，老弟子又故态萌发，宅在寮房里不出门，抱着手机在王者峡谷里驰骋，舍友见状也不管他，除了带饭之外，完全就把人当人了空气。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三天，老弟子仍然没有下床。
上课回来的室友总算觉得有点不对劲，掀开对方的蚊帐一看，这人竟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捏在手上的手机早没电了。
室友颤抖着手摸了摸对方的鼻息，瞬间吓住了。
“我们还以为他真是玩游戏过度猝死，原本打算报案并通知对方的亲属来领人，哪知道观主一看，说是离了魂。”
倒也不怪白云观的道士们少见识。
在这座巨大的城市，往日传说中的精魅早受不了环境污染和嘈杂而逃之夭夭，没了这些东西，离魂自然没有了土壤，算起来近些年来，除了婴儿受冲撞哭闹之外，还真没有成年人莫名其妙地丢了魂魄。
“魂呢？”叶钦问。
是啊，魂魄呢？
马道长苦着脸说：“找不到啊！”
叶钦沉默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大白鹅的方向。眼镜鬼还当是在看自己，怂怂地缩了缩头。
“其他人是怎么回事？”
见小祖宗还愿意听，马道长沮丧的神情马上振作起来：“还有一个是个外国游客，很喜欢道教文化，经常来学习参观，还专门报了道观的研讨班。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某天下课之后，忽然就晕倒在了路上。”
外国游客。
“现在人醒了吗？”
“没有，还在医院躺着。”由于这位外籍游客本身有严重的基础病，加上亲戚不在国内，因此半路晕倒，竟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最近一个，就是刚刚拜师的弟子了。”马道长越说越觉得悲凉，几起事故下来，他们除了明确地知晓是离魂外，竟然半点收获也无。
“他资质不错，来面试之后通过了入门考试，本来打算典礼之后给他传戒的。”谁知道，人倒了。
这些天来，陆续有人晕倒，还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醒过来，观里私底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要再找不到解决方法，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外界去。
想到这里，马道长看向叶钦的眼睛里充满祈求，就好像是在看救星一样：“小祖宗，求求你了，帮帮忙吧。”
叶钦没理会他，反倒是转过头问眼睛鬼：“你是其中哪一个？”
既然有人离魂，大白鹅身体上多出了个魂，一来一去，想必就是这里面的问题了。
谁知道眼睛鬼迷茫地想：“……好像都不是。”
他既不是外国游客，也不是新弟子。难道说，除了白云观发现的这些，竟然还有其他人离了魂，但是没被发现不成？
叶钦拧眉分析：“目前这三个人，一个是弟子，其他两个虽然没入门，但也都是对道有着好奇心的人。会不会是他们练错了邪法，走了岔子，把自己折腾没了？”
马道长眼睛一亮。
这倒也是个思路。
他们之前只纠结着离魂，思考这些人的魂魄去哪里了，根本没往这些人本身的共同点上去想。
马道长和身边的弟子招招手，吩咐了两句。弟子得令，低着头连忙出门。
这小祖宗的猜测对不对，旁边不就有个人可以验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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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者的同伴叫舒晓杰，在京城某高校读大一，昏迷的那个叫庞甲年，是他的舍友。
舒晓杰和庞甲年都读英文系，按道理说没有机会接触到道教文化。奈何晕倒的庞甲年是个资深网络小说迷，号称不追文不舒服斯基。
最近，庞甲年追了一本男频小说，名叫《三教红包群》，内容讲的是男主角偶然间在道观实习时，获得了一个叫做红包群的金手指，加入群聊后，主角不但每天能够看到三教神仙们讲八卦，还偶尔会获得修炼功法和提升境界的仙药。
男主角凭借着这些大佬们手指缝里流出来的星星点点，成功从一个没有姓名的路人甲，一路打脸逆袭，成为这个世界最强道君，最后破开虚空，飞升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庞甲年是个老书虫，但看这本书却看的如痴如醉。
他经常和舍友舒晓杰感叹，别的小说里男主角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唯独这本书的男主角视上前套磁的美女如无物，全程认真努力地修炼着，简直是种马文小说中的一股清流。
看到男主角为了修炼，十一国庆节都不回家，同样为了追文不回家的庞甲年发出了找到知己的感叹：“这个男主角，他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我啊！”
发完了疯，不知道哪里来的动力，庞甲年趁着周末，非要拉舒晓杰去白云观上香。
路上，庞甲年一脸渴望地对舍友说：“白云观是全真祖庭，也是现今道教最昌盛的地方，说不定就有什么机缘，万一天上也掉下一个红包群呢？”
何况，庞甲年追的那本《三教红包群》，主角就是在白云观当实习生。
白云观，梦开始的地方。
“然后他就进来四周看看，到处烧香。”
说到这里，舒晓杰也很无奈。现实中的道观和小说中根本就不一样，因是周末，白云观里人多的要死，挤挤挨挨的，就算天上掉下个金手指，也指不定砸到什么别的人身上。
偏偏庞甲年听到最近有个“网红大白鹅”，非要说是天降祥兆，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拉着他兴高采烈地四处奔走。
专门接待他的白云观三号人物李道长默默无语。
怎么听来听去，都像是一个中了网文毒的中二青年前来寻梦的故事，如果说中二青年本人不晕倒，恐怕根本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可现实是，他的魂魄差一点点就消失了。
“这位同学，”李道长引导说，“你再好好想想，你的朋友在晕倒之前，还有没有什么异状？”
异状？
舒晓杰想了想：“没有啊。”
他很灵敏，听到李道长这样究根问底，立刻反问道：“甲年他不是清醒过来了么？难道还有什么问题不成？”
李道长愣了一下，立刻道：“没有没有，就是好奇问问，担心庞同学离开之后，再次晕倒，咱们这个……”
舒晓杰立刻懂了，原来是道观的人担心他们离开之后再回来找事。
“我们学校之前刚刚体检过，他除了经常熬夜精力不济外，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说完，舒晓杰问：“那我们现在能走了么？”
谁知道李道长还没来得及答复，便见外面进来一个道士，拉着李道长在一旁说了些什么。李道长显然有些懵，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点点头。
“怎么了？”舒晓杰警惕地问。
李道长挤出个笑：“是医生问，你朋友爱好我教文化，这次晕倒，是不是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奇怪的功法啊……”
功法？
舒晓杰觉得这个观里的人都神神叨叨的，还功法？什么年代了。
琢磨着眼前的中年道士说不定也是个小说迷，舒晓杰不想和人浪费时间，只想赶紧带着朋友一起回学校，随口说：“功法没有，就是传单有一份。”
“不过这传单不是你们观印的吗？”
李道长心铉一颤，作为管理观内宣传的负责人，他当然知道，他们道观最近人心惶惶，根本没有心思去印什么宣传页。
“不知这传单是否还在？我想看看。”
舒晓杰不情愿地说：“在年甲兜里装着呢。”
几分钟后，马道长等人拿到了所谓的宣传页。
“这肯定不是我们的东西！”李道长坚定地说，“我们不可能印招生宣传的东西！”
作为远近驰名的大道观，前来拜师学艺的人不计其数，白云观为了筛选掉这些人，找出真正一心向道的人，会设置不少学习班，长时间观察之后再发展。
可就是这样，学习班的名额也日常稀缺。很多人需要排长队，等很久才能等到一个名额。
让他们主动去宣传，不是多此一举么？
“……那这是什么？”
叶钦低头看这宣传页，便被纸上的浮夸刺伤了眼睛——
“你想日进斗金吗，你想白日飞升吗？商场里的宝物，想买却买不起；看上的姑娘小伙，想追却追不上。”
“不要忧伤，不要心急。来白云学道，三年包会，五年分配。符篆、风水、相面任你挑选，你想要的我们都有！”
地址：白云观外向东十米。
联系方式是一个大大的二维码。
……什么玩意。
叶钦沉默地将招生简章递给了马道长，琢磨着这简章八成是恶作剧，线索估计是断了。
谁知，马道长没有像她一般嫌弃地放下纸，而是喃喃自语：“这个地址……”
他上左下南左西右东地辨认一番，忽然惊呆了：“这地址，不就是隔壁的安坟岗吗？”
怎么会有人恶作剧将人往坟场引？！
见叶钦不了解，他专门解释道：“我们全真的教义里不允许弟子成家，弟子没有下一代，观里就负责给他们养老送终。”
“弟子去世之后，一般都会埋在隔壁的安坟岗里。每年逢年过节，我观都会组织人前去祭拜。”
白云观的住户都是祖祖辈辈扎根在观外，对这片地的用途心知肚明，平日里为了避讳，会很少踏足这片地，哪想到现在竟有不长眼的，把人往坟地里引。
大约是被这大胆狂徒气到了，亦或者是最近因为离魂事件压力山大，马道长吐槽道：“真是京城一地贵如油，别说这小兔崽子打它的主意，就连某些资本，也在眼红这片地。”
按照市政最新发布的规划图，地铁第五十六号线即将动工。这条线路的修建，瞬间将包括白云观在内的几个宗教景点连接在一起。
于是就有人有了想法，说要做一个专门的大型文化主题公园，专门设计一些带有宗教文化内涵的项目，以吸引国内外游客参观。
这个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计划竟然很快得到了相关部门的审批，拿起地图四处一看，白云观这块空地就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谁特么愿意把先辈们的栖身之处让出来，让人天天上面参观啊？”
真&#183;在你祖宗坟头蹦迪不成？
但，道士们反对归反对，在土地所有制归国家的现在，他们根本就对这片地的去留没有决定权。地很快被买走了，眼见着要动工。
“……这项目，叶家拿的？”叶钦忽然问。
马道长瞬间卡壳。
他都忘了，这个在他嘴里恰烂钱的公司负责人，是叶家人。而他的小祖宗，也姓叶。
叶钦对此倒没放在心上，她只是偶然间想起唐秘书的请托，随口问一句罢了。
“你拿这张纸去问问，看看之前离魂的人有没有见过它。”
叶钦继续cue流程。
无论话题走多偏，她都能第一时间拉回来。
眼镜鬼感叹道：“多么可怕的产品经理。”
这一次，黄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无论是那位老弟子，还是昏迷的其他两人，在他们的物品中，竟然都找到了这张画风奇特的招生简章！
“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一想到有人在暗中用白云观招生的名义做坏事，还是以这种往常想都没有想过的方式，马道长就觉得头皮发麻。
只是，等他回过神来，见着叶钦的动作，却忍不住跳了起来。
“干、干什么？”
叶钦将招生简章对着他，歪头道：“你扫一下。”
“我我我……”
平日里见到优惠总要扫一扫的马道长，此刻面对这漆黑的码，竟然瞬间退缩了。
扫别的码是坑钱，但扫这个，我是要命啊！
“那我来？你教我怎么用。”叶钦在纷繁的网络世界面前，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行人。
“我、还是我来。”
请人帮忙，再逼着对方冒险，马道长还干不出这事。
掏出兜里的手机，马道长第一次觉得手机是这样的承重。打开微信，他的心和手一同在颤抖：“我还没来得及和我的粉丝道别。”
作为字母站有名的情感up主，拥有百万粉丝，入选去年百大人气up主的马道长，在离开时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的粉丝。
他打开扫一扫，在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二维码之前，转过头和李道长交待：“老李，我的账号和密码你知道，如果我真去了，你记得发消息说我退圈了啊。”
眼看马道长还要逼逼赖赖，叶钦抬了一下他的胳膊，二维码就这样瞬间出现在了摄像头的范围内。
下一秒，一股可怕的拉扯传来，就好像要穿过躯壳，带走马道长的灵魂一样。
“我、我去……”
马道长在即将昏迷之前，吐出最后两个字。
然而就在下一刻，有人在他身上一拍，大风停了，撕扯的力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钦撕下马道长身上的符，好奇地问：“‘我去’是什么？”
死里逃生，在感受过灵魂的撕扯后，马道长穿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
“我去年买了个表。”
害怕小祖宗多想，缓过神后，马道长立刻解释：“这句话不是在针对您啊！”
叶钦低头看了马道长的手腕一眼，也没见有什么昂贵的手表啊，竟值得对方在千钧一发间念念不忘。
奇奇怪怪。
就在叶钦纳闷时，一旁的李道长忍不住问：“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去了哪里？”
既然现在能够确定这个二维码是拉走无辜群众的罪魁祸首，那么，人的灵魂被拉去了哪里，自然是所有人的关注重点。
叶钦说：“你们应该能猜到吧？”
答案都摆在眼前了。
“……隔壁？”到底还是有聪明人。
叶钦点头，刚才带走马道长那股力的最终指向，就是在安坟岗的方向。
一听到是安坟岗出了岔子，马道长没忍住打了个寒噤，小声请示：“那、那我们现在去隔壁看看？”
“不急。”叶钦说，“现在的问题，是遏制这张招生简章的蔓延。”
如果说安坟岗是目的地的话，这张二维码就是“门”。毁掉门，自然就能减少被卷进来的人数。
“是是是，我现在就去找技术方面的专家。”
这专家倒也不用在外面找，今年的新弟子里就有两个T大毕业的研究生。
但，还没等马道长出门，听到“专家”二字的眼镜鬼突然冒了出来：“让我看看！”
专家在此，刚毕业没工作经验的愣头青能比得上么？
于是，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叶钦将招生简章竖在了网红大鹅面前。
偏偏这鹅还在认认真真观察，堪称迷惑行为。
“这个二维码……有点眼熟啊。”
眼镜鬼脑海中灵光一闪：“这码连同背后的程序，都是我写的！”
再看看招生内容，眼镜鬼差点晕过去：“这是谁弄的版面设计，丑成这样，对得起我写的代码吗？”

执念
“这片地似乎真的不值得开发啊。”
“对啊，都是人家道士埋骨的地方。”
叶轻语约朋友们聚在咖啡馆，手指戳着地图，嗡嗡地讨论着。
“朋友们。”叶轻语对于自己能够请到不少圈内的朋友帮忙，心中着实有几分满足，点好咖啡和点心后，这才拍拍手，提请大家注意。
“这些日子，感谢大家的帮忙，轻语在此先道谢了。”
到底是京圈的公子小姐们，手上的消息渠道非某家公司可以比拟。在叶轻语的拜托下，连开发公司都暂时没有搞明白的消息，很快汇集到她的跟前。
比方说，他们弄明白了，白云观这片地真正的用处。
自然而然，也搞清楚了道士们不让动工的原因。
更夸张的是，由于某家的亲戚住在白云观旁边，就连白云观“闹鬼”的故事，也影影绰绰地传了出来。
在周围的住户们看来，道士们不让动工，归根到底还是闹鬼的缘故。
叶轻语等人自然不会相信这等传闻，只是带着诡异色彩的故事，又让这案件显得扑朔迷离。
如果说刚开始纯粹是为了帮叶轻语的忙，此刻无聊的少爷公主们，就真拿这个当做好玩的解密游戏了。
“瞧你说的，轻语。我们不是为了帮你，就是有趣呗。”
“谁知道白云观周围还有这么一块地方啊？”
朋友们说得好玩，是指白云观的古老传说。
相传在抗日战争时，白云观的道长们积极参加抗战，当时为了保护京郊百姓，观主带头去和侵略者血拼，整个观中的道长死了一多半。
这些道长们死后，周围的百姓为了纪念他们，专门在安坟岗修了一处陵园。又由于去世的道长们很多都还年轻，百姓们又给修了个经书堂。
后来相传每逢初一十五，有人路过这片地区时，都会影影绰绰看到有人正点着蜡烛，在路边认真地看书。
偶尔运气好，对方还会顶着骷髅头幽幽地问：“书背了吗？作业写了吗？活干完了吗？”
非常催人上进。
这鬼故事对于家长来说不但不恐怖，还有着励志的效用，常常用来鞭策自己的孩子，号称“再不写作业晚上就带你去安坟岗”。
然而，对于小孩子来说，用鬼故事来被催写作业是个十足的人间地狱，长此以往，随着孩子们长大，报复性地修剪故事的内容，就变成了全新的版本——
“曾经的观主有两名弟子，一个奸猾却天赋高，另外一个努力但天生愚笨。观主在内心里属意笨弟子当下一任的观主，但又说服不了观内其他人。于是借着去抗战的名义，带上自己不喜欢的弟子，想要在战场上趁机让他丢掉性命。”
“谁知道奸猾的弟子早早发现了师父的偏心，一番花言巧语说动了笨弟子主动请缨上战场。师父无奈，只得答应。”
“战场上，观主想方设法地保护着弟子的安全，可谁知道在某次战斗中，愚笨的弟子趁着师父不注意，将刺刀插入了他的心脏。”
“因为在出发前，狡猾的弟子告诉自己的师弟，他们的观主被日本人收买，将会故意给对方放水。愚笨的弟子原本不信，后来见观主老是在危险的时刻刻意躲避，便觉得师兄说得没错，师父一定是汉奸。”
“哪里知道，观主之所以屡次退而不战，是为了保护自己弟子的安稳。”
小伙伴讲完这个故事，周围都听呆了。
“那最后到底怎么了？”
“传闻里说，愚笨的弟子在战场上挣得了功绩，等到回到观中与师兄对峙，才知道对方说的是谎言，悲愤之下自杀，魂魄常年不散，就在白云观外徘徊着。”
当路人晚上经过白云观外时，经常有人在背后问你：“你看见我师父了吗？”
除此之外，关于白云观旁那片地闹鬼的版本还有很多，但无论故事怎么讲，“闹鬼”二字始终是摆脱不掉。
许许多多的鬼故事，加上安坟岗对白云观的特殊意义，无论对叶家也是叶轻语来说，都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热热闹闹地听完了故事会，咖啡和点心也见了底，倒是问题一直都在摆在眼前。
“轻语，你真的打算趟这一滩浑水？你爷爷知道吗？”问话人是我们的老朋友小红。
“不知道。”叶轻语轻描淡写地说，“做了再说，怎么也比说了再做好。”
言语间，表达着还是想努力一把的意思。
小红接着劝：“可是，如果这之间真的遇上什么怎么办？白云观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道观，他们既然不让开挖，就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叶轻语反问道，“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片地是他们的陵园。但是现在市政规划你也看到了，按照周围地价，那片地也留不住的。”
这倒是实话，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一片宽阔的空地是所有人眼中的香馍馍。
白云观虽然历史悠久、地位崇高，但到底还是一个普通的宗教场所。
叶轻语不听劝，小红也无可奈何。
她其实打心底能够理解朋友的激进，毕竟轻语和纪三儿在一起四五年，眼看就要走到结婚这一步，却被莫名其妙的发展打乱了节奏。
失去生活的支柱，轻语想要拼命抓住点什么证明自己，也是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小红也不硬拦了，想了想，她试探着问：“要不，咱们把叶道长请来咨询一下？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小红原本是好意提醒，谁知道叶轻语冷笑一声，目光里泛着冷意：“怎么了小红，就这么急着吹你们叶道长的彩虹屁？”
“你怎么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帮忙呢？”
“十万块的符篆很好用哦？”
小红瞬间涨红了脸。
“你、你什么意思？”喝咖啡打屁的朋友们在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四周没有一丝声音。
叶轻语慢吞吞地将杯子放下来，漫不经心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哎，小红，你别走啊！”
望着小红捂脸离开的模样，其他人一时间无措对望，瞠目结舌。
偏偏叶轻语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真情实意地觉得，既然小红愿意做叶钦的朋友，那就不要出现在她眼前了。
三观不合，就不要勉强。
在一片寂静中，叶轻语提出自己的计划：“陵园这件事不用怕，反正地卖出去了，该动工的时候肯定要是迁的。重点是闹鬼的传闻得澄清，有没有人愿意和我去看看？”
这一回，在座的其他人都疯了：“轻语，你这样就很像电视剧里非要去作死的反派你知不知道？”
“一般来说，听到有鬼故事还要去硬闯，多半都会引发恐怖剧情。”
“打扰了我先走一步。”
叶轻语急道：“别急呀，你们听我接下来的计划。”
“你们等等，我还约了个人，马上就到了。”
几分钟后，古槐寺的了凡大师穿着牛仔裤人字拖，带着墨镜进来了。见叶轻语等人，懊恼地一拍额头：“忘穿制服，失误了！”
作为京城里以量取胜的大师，了凡总会在见顾客之前换上行头，培养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固定形象，让人一想到大师，头一个就想到他。
今天之所以是常服，是因为刚刚去给员工交五险一金，交完发现时间来不及，只得匆匆地赶来。
“这位是京城有名的了凡大师，之后将会有他为我们全程护航。”
小伙伴们打量着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仿佛在想这人到底有哪里可以称得上大师。了凡灵机一动，取掉头上的假发，露出整整齐齐一头戒疤来。
“失敬失敬！”
疑惑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敬仰。
叶轻语见自己请来的人成功获得同伴的信任，在心中暗自点头。为了让同伴放心，她祭出了自己的第二招。
“我知道大家担心安全问题，但是没关系，我找到了给咱们打头阵的人。”
叶轻语当着众人的面，点开了字母站一个小有名气的恐怖直播up主，见对方正在直播，便毫不犹豫地扔了一百个深水鱼雷。
一个鱼雷一百块，一百个就是十万。
这叶钦一道符钱，也是叶轻语一个月的生活费，但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十万打赏是一个足够令人惊叹的数字。
up主被天降横财砸晕了，放下手中捧着的碗，哆哆嗦嗦地说：“大、大佬，你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这种日入十万的感觉是真实的吗？
叶轻语没有第一时间回复up主，反倒是和朋友们解释起来：“这个叫建国的小主播是京城本地人，平时的主要节目内容就是探访凶宅，实地探索鬼故事，咱们可以让主播和他的团队先行。”
在座人瞬间都明白了叶轻语的意思。
小主播打头阵，如果真出了事，他们能够早早回撤，避免损失。万一小主播发现这鬼故事是假的，安坟岗只是片普通的坟场，那叶轻语自然可以用主播的直播片段来打白云观的脸。
一石二鸟，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个当季包包的花费罢了。
直播间里，小主播已经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了，还在弱弱地问：“大佬，你要是真投错了雷，麻烦把账号给我，我把我的那部分退还给你呀。”
叶轻语闻言嘴角微勾，打字道：“没投错，有个任务接不接？”
&#183;
在叶轻语绞尽脑汁计划着打脸活动，夺命二维码已经被叶钦等人翻来覆去讨论过好几回了。
虽然眼睛鬼表示这个二维码出自他手，但再问更深次，他就变得一无所知。
“我真的忘了，只记得这个程序是一个兼职，似乎是帮网校做平台课的程序，二维码也是为了链接到网校程序上而已。”
马道长听完啼笑皆非，觉得荒谬无比：“难道说，这二维码吸了魂，是为了带他们去上网课？”
眼睛鬼对于马道长质疑他的专业技术很不高兴，不满道：“为什么不可以，招生简章不是说了吗？教人学道，包教包会。”
马道长翻了个白眼。
他虽然不知道小祖宗身边哪里冒出来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但对于对方猜测没有半点信任。
派观内弟子找来两位看破红尘一心问道的T大学子，马道长满怀信心地将二维码摆在他们面前。
“三分钟内，我要你们搞定它。”
两位大学霸对视一眼，转头道：“……不然我们还是退团吧。”
“？”
“当社畜虽然难，但好歹没有您这样的甲方。”就算要求一天出一百张设计图，也比不上这三分钟破解一个程序过分呀。
“何况，”一位学霸说，“我们刚看了，这个风格很像我们圈内一名大佬，如果真是他做的，别说给我们三分钟，三周恐怕都不行。”
眼睛鬼嘚瑟地说：“过奖过奖。”
马道长根本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追问道：“你们说的专家是谁？现在能请到人吗？”
两位学霸流露出悲伤的神色：“他死了。”
“？”
“猝死的。”
“活了一大把年纪，据说还是个处男。”
眼镜鬼只觉得有十把刀，嗖嗖嗖地往他胸口上扎。
马道长看了眼镜鬼一眼，描述他的长相和穿着，学霸们连连点头：“是是是，你说的就是这位大佬。虽然我们程序员都穿格子衬衣，但他的格子总是最特别的。”
叶钦听到这里，嘴角微抽。
打发了两位学霸离开，见那位死里逃生的庞甲年同学醒了过来，马道长还是不死心，非要拉着叶钦去安坟岗看一圈。
叶钦还没见过这种“二维码见鬼”的奇闻，心中好奇，便也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这日遇到离魂案件，除了叶钦之外，其他人心底都沉甸甸地压着石头。可出门之后，却发现这日天气极好。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在京城难得的蓝天下，安坟岗繁茂的银杏树叶子闪烁着金黄色的波光，远看像一束一束的小太阳。
“……这是坟场？”
叶钦四处打量，由于经常修缮的缘故，脚下有白玉石砌成的台阶，楼梯一路蜿蜒向上，到达了小山丘的顶端。
四周绿树野花，偶尔还有落单的蝴蝶和蜜蜂，简直像一个维护很好的生态公园。
“您现在就踩在我师叔祖的坟头上。”马道长幽幽地说。
叶钦连忙移开：“抱歉。”
马道长遥望四周，也想象不到这里会是最近一系列事件的发源地，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点疑虑：“难道是我们猜错了？”
话落，不远处的树林中忽然动了一下。
“哟。”叶钦眨眨眼。
马道长心跳猛颤，回过神来连忙吩咐弟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叶钦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气。果然如她所想，在这艳阳天中，气域中还弥散着若不可闻的煞气。
吸一口，是京城的霾味。
呸呸呸。
叶钦不承认自己踩了坑，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打量，想要找到煞气的来源。
去探查情况的弟子很快回来了，脸上露出几分苦恼：“是从外面溜进来的，说是好奇进来看看。但他们身上带着照相机等器材，不像是纯粹的游客。”【公/众/号：xnttaa】
马道长一听没有灵异事件发生，半颗心放了下来，又反应过来是外面人捣鬼，思路很快转了个弯，说道：
“肯定是那群想强拆的王八蛋！”
至于是谁，由于叶钦在场，他根本不敢明说。
叶钦不以为意，她根本不在乎别人骂叶家如何。事情走到这一步，她不过是为了能把将军早日捞回来，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回吧。”叶钦说。
煞气一闪而过，隐隐约约根本无法抓到源头。
叶钦琢磨着，这二维码背后的人一定是个技术宅。说起技术宅，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钟晁的脸。
“那现在唯一的办法，似乎真的只有落在他身上了。”
马道长听说眼镜鬼是大白鹅带回家的，也不由得承认，这位鬼先生和这高能二维码脱不了干系。
“你怎么才能回忆起这个程序到底怎么关闭？”
马道长抓狂地问，恨不得像琼瑶阿姨男主那样，抓着大白鹅的脖子使劲摇晃。
“不要虐待家养小动物！”眼镜鬼抱怨了一声，“谁知道死一下会丢掉这么多内容啊？明明这个东西很简单的！”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家住在哪里了。
叶钦看了看打哈欠的宜静，在看看懊恼的眼睛鬼，冷不丁地问：“你的执念是什么？”
“什、什么执念？”
眼睛鬼听着不熟悉的专业名词，又找不到百度可以查，整个鬼显得异常暴躁。
叶钦问：“你想过为什么你猝死之后，灵魂还会以另外形式存在吗？”
眼睛鬼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天妒英才？”
一定是老天爷觉得他太可惜，才久久不愿意收他回去。
叶钦：再见。
不愿意和眼睛鬼废话，反倒是马道长忽然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曾经学过的关于“煞”的内容，惊叫道：
“您是说，只要让他消除执念，在消失的最后一刻……”
就和人的回光返照一样，煞鬼在消失之前，也会全部记起自己生前的所有记忆。
马道长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实话，不由得忐忑地看着眼镜鬼，生怕他听见之后反抗或者逃走。
谁知道，眼镜鬼根本不在意自己能“活”多久，相反，他从叶钦的字里行间意识到，自己所能够存在，或许本来就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有关。
他倒是很想知道，对方怎么才能帮他消除执念。
“我的执念非常的固执。”眼镜鬼坏心眼地说，他之前被叶钦抽了一顿，现在轮到自己提条件，心里想着法子打坏主意。
“说来听听。”马道长的态度比叶钦还要笃定。
“我想让我pick的小姐姐出道！”
马道长：“……你再说一遍。”
“我的小宝贝参加了《青春创造营》，她成绩不太好，但是我想让她C位出道。”
马道长威胁：“我让你C位出殡怎么样？”
眼镜鬼发现马道长根本对自己造成不了实际性的伤害，也不怕他，只骑在大白鹅脖子上嘎嘎嘎地笑。
一旁叶钦问：“你说的这个节目，是一群小姐姐跳来跳去那个吗？”
跳来跳去？
眼镜鬼想了想，发现这个形容词也没什么毛病，只得屈辱地点头。
叶钦想到了《青春创造营》每一次主持人都会感谢的金主爸爸，不由得想：应该，没问题吧。
马道长见叶钦陷入沉默，生怕小祖宗头脑发热地答应，连忙阻止：“您别听他胡说，青创的赛程一共有三个月，等他的爱豆出道，大家都凉了！”
眼镜鬼想了想，不情不愿地修改自己的条件：“让我见见我家萱萱子也行，我就想和她握握手，嘤嘤嘤。”
萱萱子，谁？哪个道士么？
贴心小助手宜静小声给叶钦科普，萱萱子是指青创里的一名交做迟萱的选手，以跳舞水平极高著名。
只不过因为对方有些前科，所以在节目组里风评不好，以至于票数一直都不高。
“什么前科？你不要瞎说，那是因为别人陷害！萱萱子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抢别人的男朋友！”
眼镜鬼大声嚷道。
叶钦听懂了：“所以，我们得去节目？”
马道长是个饭圈大佬，只不过他粉的爱豆辈分高，早不参加这些小偶像们的斗争。但，由于青创实红，首页经常会刷出一些消息，让他对此也有些了解。
“青创除了少数人气高的成员能出去拍拍广告之外，其他女孩子都是封闭管理。你想到见到爱豆本人，那是不可能的。”
马道长能帮忙组织一个道士版本101，却无法满足眼镜鬼见到他的萱萱子的愿望。
眼镜鬼装模作样地嘤道：“人家生前找不到女朋友，全靠吸萱萱续命。现在要走了，却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呜呜呜我好苦。”
演完了，眼镜鬼这才鸡贼地谈条件：“其实见不到萱萱也行，但是我想让小姐姐亲手给我洗澡。”
这家伙还在心中挂念着叶轻语。
“就是院子里那个小姐姐，她好温柔体贴，我就想要和她一起玩！”
叶钦陷入沉默。
叶轻语温柔体贴？
宜静喃喃道：“原本我还没觉得迟萱的瓜是真的，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说不准。”
眼睛鬼洋洋得意地等着叶钦妥协。
哪想到对方拧眉，隔开几步，用手机播了个电话。
几秒钟后。
“安排好了。”叶钦淡淡地说。
眼睛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想见的人，让你去见好了。”
眼睛鬼：？？？
开什么国际玩笑？
宜静在一旁幽幽地说：“你不知道么，青创背后最大的投资人，就是我们钦钦的小伙伴啊。”
求婚一万次那种小伙伴。
就连下一次的特殊嘉宾，也是每天晚上抱着微信对钦钦嘤嘤嘤的痴汉妹子。
这个执念，还真是送菜呢。

节目
郑小柔是《青春创造营》的参赛选手，粉丝叫她叫“小肉”，成绩不错，人气也好，在上一次竞演结束后排十一名，恰好在出道的边缘。
看到排名，郑小柔心态尚且算是稳定，比起上位圈的大魔王来说，她之前没有受过太多的舞蹈培训，也没有公司花大资源造势，能取得这个成绩，已经是意外之喜。
快快乐乐地避开镜头吃了一包辣条，郑小柔出门，便见室友迟萱正趴在桌子上哭。
郑小柔犹豫了半分钟，看在宿舍四周都是镜头的份上，上前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想到迟萱听闻此言，非但没有回答，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郑小柔这一下就尴尬地立在原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欺负了人呢。
好在编导开恩，示意郑小柔离开，她这才松了口气。
出了门，郑小柔还是有些好奇，悄悄地溜去隔壁打探。隔壁宿舍的女孩一见她就笑了，说：“就知道你会来！”
“到底怎么啦她？”郑小柔朝着隔壁努努嘴。
“下期特殊嘉宾官宣了呗。”
郑小柔瞬间就懂了。她的室友迟萱，不同于她们这些完全没有名气的素人，亦或者是在公司里压了很久的训练生，对方是实实在在红过一段时间的。
当时的迟萱刚刚出道，还是作为某公司大力推的新人，先是营销国民校花，后来参加了某个知名导演的戏，加上姣好的颜值，很快就被冠上了95后四小花旦的名头。
与此同时，耿星河也出道了。
两个人作为同期，又是分别两个大公司力推的人选，自然会被免不了拿在一起对比。今日是你拿了代言，明日是我拿了封面。
起初，两人的资源还算差不多，步调也还一致。迟萱心心念念想要一争高下，有一日能够爬到耿星河头上去。
哪里晓得，有一天耿星河忽然被扒出了豪门大小姐的身份，还莫名其妙地绑定了钟家，从此之后以一飞冲天之势快飞脱离小花行列，成为无论作品还是流量都顶尖的娱乐圈top。
对家飞了，这对于迟萱来说是个无法接受的打击。
她心态崩坏，执着着要找一个能够投资她的金主拉平她与耿星河之间的资源差。哪知道着急被宰，中了对方的圈套，后又被原配在微博上点艹，瞬间名声一落千丈。
两个原本的并行的线，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云泥。
迟萱经过这次大挫折之后安静了两年，等到《青春创造营》开始，才重回了公众的视野。
但，互联网到底有记忆，虽然长时间过去，但看见她参赛的消息，仍然有人将她的黑历史放在微博上转发。
“她这次排名还挺靠前的，不知道为什么节目组这样搞她。”郑小柔好奇地问。
以节目组的神通广大，自然知晓迟萱的过去。但在这个时候请耿星河，不就是毫不掩饰地打迟萱的脸么？
这里又牵扯一个奇怪的事了，按说迟萱有着很难洗的黑历史，可票数却并不低，一度能够朝着前三名冲击，据内幕消息说，是因为迟萱的男粉出乎意料的多。
“节目组又不傻，耿星河和迟萱之间选谁还需要问？在顶流面前，小透明没有人权呗。”
说不定，节目组现在已经在偷笑，等待着耿星河怼迟萱几句，或者干脆来句“你谁？”，那宣传组就更要疯了。
反正耿星河一贯是大小姐人设。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担心其他人了。黑红也是红，说不定迟萱当场丢了面子，反倒是起来了呢？现在这年头，哪怕被黑酸，也比没有人关注好。”
谁知道，选手们还在吃瓜，节目组的高层却都紧张起来了。
他们收到一个消息，说是耿星河来录节目的那期，钟董也要来。
“这消息是真的吗？不就是自己的绯闻女朋友上个节目，这就要跟来啦？”
节目组的总策划捋了一把因为熬夜所剩无几的头发，纠结地直咬笔盖。因为这位大人物的莅临，节目剧本肯定得大改，不但要增加耿星河的占比，还要想法设法让钟董参与进来。
对了，还要不要设计耿星河和钟董的互动？
分寸要拿捏到哪一步？
传闻这么久，两人其实根本没有共同进出的实锤，只不过是钟氏的资本一直在关键时刻支持着耿星河而已。
但要说两人没关系吧？可这花钱又是硬道理。
总策划愁得猛灌了几口咖啡，底下人见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提醒：“老大，您别忘了，还有那只鹅呢。”
对，鹅。
总策划恨不得厥过去。
都说乙方不好当，有个不靠谱又强势的甲方爸爸，干什么都是地狱难度。听听人家爸爸怎么说的，“我家有只鹅很喜欢你们节目，下期也想来近距离看看”。
老板朋友家的鹅喜欢节目，就要上来看看。那改天另外老板家的猪也喜欢，狗也喜欢，难道都跑来开动物园吗？
要不要把他们的节目名称改成《青春动物园》？女孩们也别比舞台表现力了，就比怎么受动物喜欢就行。
总策划心中有一万句槽要吐，但在面对现实时，仍然要挤出一个热情爽朗的专业微笑：“您的鹅喜欢我们节目，我们真是太开心啦~”
深呼吸，总策划带着小弟们一番头脑风暴，总算大略地得出一个剧本——
“耿星河就维持大小姐人设，有几个小姑娘的人气不是要压一压吗？就多引导一些，她奋斗这些年的，身上的故事很够，尽量都引导出来，做成对比。”
“钟董愿意来，那就将最终份额的投票权给他，让他一个人在结果里选出pick的女孩，幸运女孩能够获得单人封面，小赵，你去和杂志们联系一下，看谁愿意抢这个‘钟女郎’的名号。”
钟女郎。
总策划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词，兴奋地两眼发光。虽然说两位不速之客带来了许多麻烦，可与此同时，也意味着机会和话题。
想想吧，如果钟董真的pick了一位女孩，耿星河怎么想？会不会当场黑脸？
反之，如果钟董不想影响赛制，将唯一的一张票投给了耿星河，那娱乐圈最红女明星与真&#183;霸道总裁的戏份，不就是他们接下来的宣传重点么？
怎么看都不亏！
总策划想到这里，也不抱怨工作量大了，仔仔细细地将方案细化。周围工作人员提醒他：“钟董还带了两名朋友来，听说是其中一位是鹅主人，要怎么安排？”
“就安排个前排的vip座位吧。”
工作人员领命，心知这两位的定位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吃瓜群众。
&#183;
最近一期的节目是九月二十七号录制，地点刚好在京郊，司机一大早就上门接叶钦。
韩静在门口端着扫帚虎视眈眈，司机只得缩着脖子等着，遭受着冷风和白眼。
叶钦下楼，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因要出席特殊场合的缘故，叶钦专门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是韩静后来逛街给带回来的水墨纱裙，裙摆上印着墨色的云彩，裙身贴合修身，又带着点飘逸的意味，将叶钦原本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出彩。
偏偏她还嫌弃弄发型麻烦，用漆黑的头发高高扎起，像极了武侠剧里英姿飒爽持剑的女侠。
韩静一看闺女这样，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就更是忐忑了，转头一看，工具人司机被迫低下头。
可是钦小姐，真的很好看啊！
哼。
韩静冷冷地哼了一声，低头佯装和大白鹅说话：“真是儿大不由娘哟，将军，和姐姐出门你一定要看着点，别被登徒子骗。”
司机心想，这位女士说的还真没什么问题。
眼镜鬼根本没搞懂这位阿姨在说什么，作为一个工具鹅，他很快被塞进车里。上车之前，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车标，瞬间被吓住了。
妈妈！
他坐迈巴赫了！
车辆在公路上行进，眼睛鬼用贫穷的眼睛扫描着车内的装饰，然后不得不承认：有钱人真是该死的可恶。
京郊的录制地点并不远，车很快停下。司机开门，叶钦一眼便看到了来人。
“钦钦。”钟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叶钦看见他，嘴角也忍不住向上翘，心情莫名就随着对方灿烂的笑容好了起来。
眼睛鬼艰难地从车上跳下来，一瞬间就看到了这让FFF团不由得举起火把的刺眼场面，正准备嘎两声煞煞风景，却在看清楚眼前这个英俊男人的长相后愣住了。
这人……哪里见过来着？
眼镜鬼绞尽脑汁地从自己本不完整的记忆碎片里调取信息，最后终于定位到一场商业晚宴上。
他作为小喽啰，陪着自己的大boss去参加晚宴。老板去之前事先就告诉过他，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获得一个人的关注，从而拉到投资。
谁知道去了之后，老板看上大腿也是众人的大腿，所有人如众星拱月一般，将其围得严严实实。老板黯然神伤，捧心哀叹。
眼睛鬼垫着脚，好不容易地看了这位“月亮先生”一眼，便见对方微笑着将一个惯常说话阴阳怪气的老板喷了个狗血淋头。
周围人又都开始讨论起这位坏脾气。
回忆结束，眼睛鬼忍不住将眼前的人同记忆中的那位进行对比，恍惚想起来，竟然样貌差别不大——
难道真是？
眼睛鬼思绪刚落，便听到男人撒娇地说：“钦钦，你又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想起人家。”
“我还比不过一只鹅吗？”
眼睛鬼无辜躺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心想，是他记错了吧记错了吧。
迈巴赫的到来早早便引起了相关工作人员的注意，很快，节目组的高层齐齐出门，热情地迎了上来，就像是迎接自己的老父亲那样，整整齐齐地说：
“钟董，欢迎欢迎。”
眼睛鬼顺着他们来的方向看去，在这称得上简陋的地方，对方为了表达他们的热情，竟然还在门口铺了一层崭新的红地毯。
由于前来在门口等待，期盼着见到自己小爱豆的粉丝们人数不少，见到这个阵势，不由得交头接耳，踮起脚尖往这边看来——
“什么人这么大来历啊？竟然是总策划亲自打头。”
“是哪个投资人爸爸吧？没瞧见开的什么车？”
“我听内部说这次的嘉宾是耿星河，不会是她吧？”
“怎么可能，她哪里有这个排面？她金主亲自来还差不多。
大佬们迎到了爸爸，编导们这才松了口气，明白今日的流程没有变化，这才正式地去通知参加竞演的姑娘们。
女孩子们听到耿星河时，大大地“哇”了一声，等再得知本节目后最大的投资商爸爸要来时，整个人都快炸成烟花。
“真的啊？钟董长什么样？年龄大吗？”
“为了耿星河来的？这也真够real的。”
“最后钟董还要亲自选出一个觉得最心仪的女孩？妈呀节目组在搞事搞事搞事！”
如果说在预设钟晁是为了特定人士来的，女孩们自然除了心中酸两句外就撇开了，但如今听到暗示，得知被大佬选中的幸运儿也可能存在于她们其中，心思瞬间就活动了起来。
谁不想成为资本捧在手心的公主呢？
郑小柔很是在心中yy一番，但更重要的是，她悄悄转过头，去看迟萱的反应。
果然，迟萱的手臂已经在微微颤抖。
郑小柔在心中“嘁”了一声，但心思一转，又想到了对方莫名其妙的异性缘，不由得想，别真的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门口。
节目组的总策划和金主爸爸寒暄完，迎着钟晁一行人进去，哪知道钟董全程都护在那个带着鹅的女生朋友身边。
不但态度殷勤，甚至会主动帮女孩推门。
总策划心中不由得“卧槽”一句，心中源源不断的瓜冒了出来。
难道钟董和耿星河分手了？如果换了新欢，那今天还带着新欢来节目干什么？专门给耿星河找不痛快吗？
这……
想到这里，总策划忍不住认真打量这位神秘的“钟董新欢”，谁知，不看倒罢，这一打量，总策划就忍不住心里痒痒。
他们节目正缺一个这样类型的小姐姐啊！
女生黑发黑眸，气质洒脱飘逸，身上像是带着无数的秘密，让人想要忍不住一探究竟。这样的资质，无论是走冷调路线，还是走A和飒，都完全没有问题。
钟董好眼力！
总策划悄悄地打量叶钦，还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隐秘。哪里晓得他的一举一动，尽数被叶钦尽收眼底。
叶钦转过头看了对方一眼。
嗯，人是个好人，就是身体太过空耗，再不休息，恐怕会伤及根本。
“我、我叫程丞，你好。”偷瞄被抓了包，总策划尴尬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
但纵然如此，被小姐姐转头看的那一眼，也让他忍不住心脏砰砰跳。
“叶钦。”
总策划想，对方的声音也好好听哦！
钟晁微笑听着两人的对话，事实上，只要跟在钦钦身边，他的心情就会无限变好。
看着叶钦从道观里走出来，逐渐接触社会，有了自己想要主动解决的问题，就像是一个老父亲看着自己崽缓缓长大一般。
“你这是什么表情？”叶钦抱怨道。
钟晁眨眨眼。
当然是看童养媳的表情。
但他说是不敢说的，叶钦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促狭的意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于是，总策划这就磕到了！
他、他要爬墙了！
怀揣着对自己新cp的担忧，总策划听说耿星河已经到了，就更加忧愁起来——万一两个姑娘撕起来，他该怎么办呢？
操了太多不该自己担忧的心，但该来的总还是回来，一段路走完，他们来到了录播厅。
耿星河已经迫不及待地在门口走来走去，问工作人员“嘉宾到底什么时候到”。
就在工作人员心中调侃耿星河是“望夫石”时，只见她眼神一亮，朝着嘉宾等人到来的方向奔去——
“钦钦！！！”
亲亲？
工作人员心想，这么热情的吗？再看钟晁脸上陡然变色，又觉得完了完了，修罗场要来了。
在众人纷繁复杂的思绪中，真&#183;大小姐&#183;脾气暴躁&#183;当红女明星，就这样直直地扑进了钟董……身边女孩子的怀里！
“呜呜呜钦钦，我好想你呀。”
“你有没有想我？”
耿星河埋进柔软的怀抱里，闻着熟悉的、只属于叶钦的香气，只觉得自己快乐地要飞起来。
周围观众：？
搞、搞什么？
钟晁额头上青筋直跳，嫌弃地用拇指和食指捻起了耿星河的衣领，冷漠无情地将她从叶钦怀里拎出来。
“你干什么？”耿星河暴躁。
“你说呢，粘人精。”钟晁冷笑道。
“大垃圾，想要独占钦钦的心机婊！”耿星河骂。
眼看着两人要打一架，叶钦无奈地扶额，转头对总策划说：“我的鹅想见见选手，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总策划仿佛还在梦游，闻言，连忙吩咐自己的属下带着鹅鹅去选手区参观。
眼看着两位大佬还在菜鸡互啄，他咽了咽口水，问叶钦：“他们没事吧？”
叶钦看了两个小学鸡一眼，淡定地说：“没事，打一架就好了。”
总策划：？？？
围观群众：？？？？
&#183;
网红大鹅被带进了选手排练区，虽然工作人员心里也纳闷一只鹅到底能看个什么，但好歹是大佬的鹅，只能在一旁陪着。
身边宣传组的小姐妹倒是对网上热点了解得多一些，看见鹅鹅，恍然间想起自己前不久刷的那条某音视频，不由得卧槽一声。
没想到是鹅总驾到。
为了多收集一些宣传材料，宣传组的工作人员就和玩一样，装模作样地给鹅总介绍参赛的女孩子们——
“这是唐糖，跳舞很好的。”
“那边是安瑶，还有另外一个叫星鱼，鹅总，这么多妹子，你喜欢哪个呀？”
工作人员原本也没指望鹅总能够听得懂她的话，就想现在拍下来，等后期的时候加上对话。
哪里知道大白鹅“嘎”了一下，竟然真的摇摇头。
一个都不喜欢。
工作人员就和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然后心中冒出一个点子来：“你等等，我去找她们人都过来。”
他们的电视台被戏称为“鹅台”，被大白鹅选中的，可不就是“鹅选之人”么？
工作人员兴冲冲地离开，恰好也在这个时候，眼睛鬼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女神！
周围的选手们都因为两位新来的重量级嘉宾而紧张，没心思注意周围，迟萱就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地躲在安全通道内打电话。
她藏了一个手机，节目组不知道。
在这个手机里只存着一个号码，是她确信自己能够在娱乐圈里翻红的最终保障。
“章先生，是我，迟萱。”
“对，多亏了您的多情盅，让我最近两期的投票一路飙升。就是现在有个问题，我们节目要来一个最大的嘉宾，是个男性。我想把情人蛊用在他的身上。”
“对，我想好了。”
反复确认了使用办法，迟萱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微笑。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她眼前却隐隐约约浮现了一条光明的坦途。
之前耿星河怎么压她，在她得到钟晁的喜欢后，就要原封不动地压回来。
她相信，在钟家资本的帮助下，她能够彻彻底底地绽放自己的光彩，成为娱乐圈的顶流，将往日看不起她的人踩在地上。
迟萱眼前划过许多张面孔。
……在一旁听完墙角的眼镜鬼惊呆了。
他完全无法想象，眼前的女孩子是那个半夜会在微博上哭诉自己在异国他乡丢了钥匙的女孩子。
当时他知道迟萱时刚毕业，是个一脑门子单纯劲儿的菜鸡，被领导讨厌，被上司排挤，做的软件被客户退回来，凌晨还在公司加班。
那晚上他偶然间刷微博，看到了迟萱因为名誉受损后，一个人出国流浪的vlog，莫名地有了天涯沦落人的安慰感。
后来，他就一直追着，当得知迟萱参加《青春创造营》时，高兴地快要在公司欢呼起来。
原来她心中的结还没有打开。
黑暗中，他想出言劝慰，谁知道说出的话只是“嘎嘎嘎”。
迟萱却猛地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松了口气：“哪里来的鸭子？”
说着，她听见门外有动静，连忙将手机装好，出了门。
想必已经做好了十全的准备。
眼睛鬼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去戳醒迟萱，让她冷静冷静：干点啥不好，非要去和钦钦抢男人？！
大魔王的男人，是别人能染指的吗？

第三十八章
眼镜鬼被工作人员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在此其间，他根本没有时间和叶钦说话。
忧心忡忡地回到座位时，已经开始正式录制了，他三番两次想说点什么，却又心中纠结无比。
此间，钟晁转过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眼镜鬼一瞬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老板，社畜之魂重新燃烧，悻悻地低下头装死。
万一……萱萱放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呢？
眼镜鬼自我安慰地想。
但现实显然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由于心中存着点想法，女孩们今晚的舞台格外的认真。坐在观战席上等待表演的其他队伍都惊呆了——
“不是吧彩排的时候rap的朝向不是这个方向吧，徐秀秀怎么还忽然换了动作？”
原本一直走娘man路线的选手，临时改变了动作不说，还将往日中性风格往性感的那边靠了靠。
“哇，太嗲了！我真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至于么？”
说“至于么”的妹子，接下来轮到了她的小组。
她自信地唱跳着，故意在舞蹈的间隙，朝着观众席的某处来一个甜甜的wink。
“……噫。”台下的姐妹们被真实到了。
钟晁冷漠地看着台上蹦蹦跳跳的选手，全程就像是在看花花草草。对于这些频繁的示好，他一概当做空气。
选手们另有所图，导演们快乐看戏，就连评委们也影影绰绰地得到了消息，打算等会结束之后来和钟董套套瓷。
整个录像棚，仿佛只有叶钦一个纯粹的观众。
她看着台上女孩子们纤瘦的腰身，灵活的身材，默默想起了自己因为薯片和炸鸡累积起来的游泳圈，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心虚。
由于之前在家里看过前期节目的缘故，叶钦竟然真的能认出好几个眼熟的选手。
选手们青春洋溢，都比屏幕里的好看。
叶钦没有特定pick的选手，但还是没忍住好奇，观了观女生们身上的气，大致地判断了一下这些女孩们未来的走势。
英姿飒爽的妹子特立独行，但婚姻和子女缘分都很旺盛，加上她曾经提过喜欢小孩子，恐怕会半路转行回归家庭。
喜欢哭的女生因为想家在节目花絮里哭过好几次，但却是一个坚强的人。未来或许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最终会雨过天晴，收获很好的事业。
十几个女生里，事业上发展最好的不是小组的C位，而是一个站在后面眼神坚定的女孩。她有印象，因为这个姑娘总是最认真，每个舞蹈会比别人多练数百遍，平日里寡言少语，所以成绩虽然好，但镜头并不多。
舞台上每个女孩子都像一本书，叶钦一一读过去，就又有了新的感慨，修为上的似乎也有了更好的理解。
一组表演结束，钟晁仍然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摄像机刻意地扫过他几次，见他每次都是一张扑克脸，也觉得浪费流量。
想要拍他身边的美女，结果这个气质卓然，满身透露着神秘的女生，竟然从头到尾也是一脸冷漠.jpg，让摄像师无比崩溃。
然而，外表高冷，但内心活动异常丰富的叶钦，却在新的小组上台后，忍不住“咦”了一声。
眼睛鬼抬头看去，是迟萱！
作为上一场竞演排名第2，场外人气排名第3的选手，纵然有网传的黑历史，她还是获得了小组的C位待遇。
由于小组的歌是甜蜜的恋爱风，开头需要和观众互动，迟萱就毫不犹豫地指向观众席那个特定地位置，抱着话筒唱：“我怎么这么爱你呀？”
底下选手们一阵嘘声。
“她也太会了吧？”
但，显然这姑娘“会”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在肉眼无法捕捉的视域，只见一只青色的小虫，随着迟萱的这样一指，飞快地从她的指尖飞出，直直地奔着钟晁的方向而去。
眼睛鬼绝望地闭上了眼。
在这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盼望迟萱成功。
迟萱在舞台上仍然唱着跳着，无数次的练习让她产生了肌肉记忆，能够在舞蹈的时候分出神来，观察事情的进展。
“一想到你呀，我就会快乐。”她唱。
旋转，回头。然后她看见自己的小青虫，正被坐在钟晁身边的女孩子捏在手上，仔仔细细地好奇打量。
迟萱只觉得一阵眩晕。
情人蛊分为雌蛊和雄蛊，其中雌蛊占主导地位。她为了在情人蛊生效之后能够占得先机，自己身体里流着雌蛊，放出去了一只雄蛊。
可这雄蛊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在被对方捕获之后，突然一振雄风，忽然强势起来。
按照弱者的那一方崇拜强者的设定，迟萱心中生出些许不好的念头。
表演还在继续，迟萱在唱着“我不能没有你”时，心中忽然浮现出无限的崇拜和爱慕。
这些像浮萍一样的情绪，却空前地主导了迟萱的心绪。
“我好喜欢你呀。”连第二段歌词中都带了感情。
感情是艺术的灵魂，因为心中涌动着充足的爱意，所以同一首歌让迟萱唱出来，忽然就像一阵恋爱的暖风刮过演播间。
“我仿佛回忆起了初恋。”
“妈的我竟然从这个歌词里感受到了甜……”
“迟萱难道真的恋爱了？能给出这样的表演，我宣布这次真的对她刮目相看了。”
ending pose，迟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的思维被强烈的、崇拜的、追随的爱意所淹没，不由自主地对着叶钦的方向来了一个飞吻。
“……卧槽。”
这一回，旁人看向钟晁的眼神就有点奇怪了。
无辜背锅的钟董无奈地提醒身旁的小姑娘：“钦钦。”
“哦。”
叶钦淡定地一只手捏爆了小青虫，钟晁适时递上纸巾。台上，迟萱一瞬间只觉得有种痛彻心扉，就好像忽然失去了指望，天地塌陷下来一般。
另一旁，叶钦还实事求是地夸奖道：“这一组跳的真好！尤其是C位的妹子。”
又转过头问眼镜鬼：“她是你追的女生吗？”
眼镜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大嘴，看了看叶钦纤细的手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妈妈，这是个女魔头吗？
钟晁感觉到了眼睛鬼的视线，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体贴地掏出湿巾递给叶钦。
台上，迟萱这一组是最后一组，稍微站了一会就得到了结果，果然是迟萱以最高的票数获得了第一名。
但她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开心，眼眶红红，顷刻间似乎就要掉下泪来。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观众席上的某个位置，其他选手也不由得跟着她向那个方向看去。
钟董正低着头，笑吟吟地身边的女孩说话。在昏暗的光线下，对方锐利的五官竟然无端地显出几分温柔。
看得其他人心中发酸。
“可恶！”耿星河低声道，“又让钟晁这个狗比抢了先。”
主持人心中刷起了弹幕，脸上却表现得一本正经，将迟萱请过来，递上话筒和一枝玫瑰花，等待票数第一的选手行使权力。
这是《青创》的一个新玩法，获得第一的选手有资格将手中的玫瑰花送出去，捞一捞后排的姐妹，作为展示自己人缘和善心的好机会。
迟萱在选手里朋友不多，更是需要这个特权来获得友谊。
“我可以将它送给别人吗？”迟萱问。
主持人愣了一下，耳机里却传来总策划的咆哮：“快答应！”
聪明的策划，已经从迟萱三番五次的目光中察觉了她的心绪。
果然，迟萱拿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缓缓朝一个方向走去。在她缓慢却坚定移动的这几秒里，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艹！
为了抱金主爸爸的大腿，真是太绝了！
舞台只剩下一束随着迟萱移动的灯光，她踩着高跟鞋，来到了目的地，递出了手上的花：“送给你。”
希望你能喜欢我。
叶钦眨眨眼，看着眼前的女孩，然后坚定地摇摇头：“抱歉。”
迟萱露出天塌了一样的表情。
在她身体里的雌虫失去了伴侣的讯息，渐渐地不动了。迟萱莫名其妙地与雌虫共了情，望向叶钦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抛弃她的渣男。
主持人：wtf？？？
观众：请问这是什么剧情？
钟晁倒是琢磨出了为什么，却也不说话。他冰冷地看了一眼迟萱，将对方的打算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冷哼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眼镜鬼担忧地“嘎”了一声。
叶钦淡淡地解释：“你的花不应该送给我，你知道自己内心里在想什么。”
体内的雌虫渐渐失去生命力，迟萱惶恐地看着叶钦。
她在一瞬间，竟然有种无所是从感。上学时她一直想要红，后来红了之后想要更红。跌落泥谷，脑子里日日夜夜也想着如何重新翻红。
现在使用手段不成反被抓，前途重新变得昏暗，她到底能干什么？
“对了，”叶钦作为一个任务选手，时刻不忘cue流程，“它很喜欢你，想和你打招呼。”
迟萱转过头，看这骤然间怂成一团的鹅。
叶钦帮忙翻译：“它说自己的网名叫‘今天也在debug’，是你的粉丝。他因为一些事情不能继续支持你了，在走之前，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迟萱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名字，事实上，debug是她的土豪粉，这次《青创》的票数排行中，大部分都是debug贡献的。
或者说，无论是什么榜单，debug都是排行前三那个。
迟萱一度认为对方是个又黑又丑的中年老板，但却没想到，她的金主是一只……鹅。
叶钦继续转述：“他说，让你相信自己，一定会是最好的。”
你一定会是最棒的。
迟萱无数次听到这句话，从第一次听见时的感动，到跌落低谷看不到微光的愤懑，再到只将它当做一句口号的麻木。
在这个一切再一次即将消失的时候，迟萱再一次听到了这句话。
她想起曾经对方给她微博下的留言：“你也很难过吗？我今天工作上遇到问题好灰心哦。但是我们不要失望，一切都会好的。”
“还有什么话说吗？”叶钦问眼镜鬼。
他摇摇头。
“那么，再见。”
迟萱在浑浑噩噩中回到了舞台，在众人或好奇或吃惊的眼神中走完了流程。在宣布可以自由活动时，她忽然像雷劈一样反应过来。
debug也上班，怎么可能是只鹅？
迟萱撒腿就跑，终于在门口追上了叶钦一行人。
听到她的疑问，叶钦说：“对，他已经去世了。来这里是见你最后一面。”
迟萱疯了一样回到宿舍，打开自己的手机。
用小号登进粉丝群里，果然群友们都在点蜡烛。将消息翻上去看，是群主参加完debug的葬礼后的反馈——
“他父母早逝，和亲戚也不联系，丧事是公司操办的。他生前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追星，只追了萱萱子一个。”
“他工资很高，但没有买房，据说钱都拿来打榜了。他曾经立过遗嘱，遗产最后都遵遗嘱，全部交给了后援会，接下来我们会用这笔钱支持萱萱的梦想。”
……你一定是最棒的。
所以我会一直挺你。
不是因为我贪恋你的美色，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啊。
迟萱只觉得痛彻心扉。
这一次，她的痛是真实的。
&#183;
眼镜鬼走的格外洒脱，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消散，而是背着书包出去旅行一样。
“哎呀呀，萱萱看上去和我想象的一样可可爱爱。”眼镜鬼在见过迟萱之后，算是彻底的放开了。
他想，无论迟萱本人是什么样，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在他的心中，“迟萱”就是一个会在他受到挫折时让他重新拥有动力的美好存在。
别人或许会嘲笑他追星脑残，但他却感谢迟萱恰好出现，能够满足他最深层次对于陪伴的需求。
想通了这些，眼睛鬼就觉得自己在慢慢变轻，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起来。
他记得了自己的名字，原来他叫晏久，他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脑海中的记忆除了关于迟萱的记忆外，就只剩下专业知识。
他记得和叶钦的约定，回想二维码的内容。
这是一个称得上神奇的case，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见过甲方本人。他的甲方爸爸似乎对网络支付并不熟悉，最终的款项，也是约定了一个地方，用毛爷爷结清的。
对方发消息时很客气，说话文绉绉的，看得上是上了年纪。
二维码所对应的不是网校，而是一个小型的网页游戏。由于只有一个地图，所以做起来很快，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地图就叫做“白云学堂”。
白云学堂学的不是其他知识，而是如何做好一个道士。
他记得当时自己还吐槽来着，这样的背景下，没有“哥哥喜欢看人家穿什么”，没有“一步成神神器任捡”，做页游简直找死。
更何况，游戏规则还虐得一批。
在游戏半完工阶段，眼睛鬼和测试进去玩过一次，结果刚进学堂就学被弄死了。
学堂的夫子竟然让他们一周内背完《道德经》！
眼睛鬼心想自己只是个理工科策划，又不是真玩家，何况游戏嘛，不听夫子的话又怎么了，上学不还逃课抄作业吗？
结果，他刚点了拒绝，系统就告诉他“游戏结束”。
如果这游戏真是让人玩……
等下！
眼睛鬼慌忙地问道：“如果这些人的魂魄真的被拉进玩游戏，没完成任务会不会死啊？”
魂魄在游戏中消散，现实生活中人不就再醒不过来了吗？
卧槽。
叶钦和钟晁对望一眼，面面相觑。
&#183;
叶轻语看着眼前穿着中山装的学堂夫子，揉揉眼，再揉揉眼。
“同学们，欢迎你们选择白云学堂作为你们梦开始的地方。我是一年级的老师，我叫黄语冰，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教给你们初步入道的内容，帮助大家尽快接受新知识。”
这是什么地方？
难道被整蛊了？
叶轻语转头看周围的“同学”，果然都和她一样，露出“这他妈在哪”的表情。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不久之前，还跟着主播悄悄在安坟岗直播。
在她的安排下，有了了凡大师这个护航者，又有别人在前打头阵，他们这就安安心心地跟在后面吃瓜看戏。
由于主播之前收到巨额打赏，又在社交媒体上宣传过，因此这次“探索道观旁的闹鬼墓地”吸引了不少观众。
弹幕一时间热热闹闹。
主播和他的团队是傍晚开始行动的，他们之前在踩点的时候不小心被白云观道士抓住了，因此正式行动时显得更加小心。
花钱请了周围的土著当向导，偷偷摸摸地从小路绕了进去，灯光一晃，看清楚了夕阳下的安坟岗。
【这里闹鬼吗？看上去挺安全的啊，风景很好。】
【就算有鬼也不会晚上出现吧，up你可以休息一下。】
为了能在正式工作的时候精力充沛，up们专门挑了个安全的地方苟着。四处打量，在一个休息的石桌边上，竟然还大发现了瓜子壳和吃了一半的泡面。
up原本也颇为紧张，但看到这些后松了口气：“看来平时经常有人来的。”
也许是隔壁的道士为了躲闲，平日里来吃吃喝喝。
与此同时，up还在一旁地上发现了一张堪称浮夸的纸，对着镜头念：“……来白云学道，三年包会，五年分配。符篆、风水、相面任你挑选？”
“什么玩意，白云观还这么时尚吗？还有二维码，也太恶搞了。”
up主害怕是谁乱玩二维码扩散病毒，将纸折起来放在一旁，观众们还处于看什么都稀奇的阶段，脑洞大开地讨论要给古槐寺也写一个宣传文案。
了凡大师见四周没有异动，便淡定地任由观众们发挥。
太阳落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迫不及待看到灵异事件的观众们把直播间刷到了首页，up也逐渐紧张起来了，开始碎碎念：“会不会真有鬼问我学不学习啊？”
弹幕：“死都不学！”
学什么学，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小说不好看？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隔壁不远处，琢磨着和自己粉丝先道个别的马道长随手一刷，就看到了首页明晃晃的置顶——
《探索道观旁的闹鬼墓地》&#183;直播中。
草！
马道长这一下饭也不敢再吃了，起身就叫人和自己一起走。
“干什么去？”
马道长冷笑一声：“扮鬼抓人！”
于是，弹幕们没有等到传说中的学习鬼，更没有人拦着主播问“你看见我师父了吗”，反倒是看到一群道士打着手电筒，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up主一阵慌乱，心想这是为什么啊。
马道长人赃俱获，看了眼对方的拍摄器械，冷笑一声：“真当道士不上b站？”
在他这个百万粉丝的大主播前，眼前这个小朋友只是个弟弟。
最终，轰轰烈烈的在线见鬼直播被马道长一句轰轰烈烈的宣言终结，叶轻语的朋友们在屏幕前发出了失望的喟叹。
道士们来的也太快了！
叶轻语冷静了下，忽然注意到马道长在捡起那张压在桌上的“招生简章”时一瞬间神情的变化。
他在害怕。
叶轻语暂停了屏幕，仔细观察马道长的微表情。作为一个察言观色的满级选手，她很清楚对方隐藏在表情背后的真实情绪。
难道说，这个“白云学堂”有问题，是道士们用来洗、钱之类的方式？
主播被道士们教训了一顿放回来了，见到叶轻语颇有些不好意思，只觉得没能完成金主的要求。
叶轻语问他：“道士们透露二维码是什么东西了吗？”
主播一愣，喃喃道：“这倒没说，而且我拿的那张也被收回去了。”
叶轻语失望地皱眉。
身后的搬器材的小哥挠头，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一模一样的东西：“……我捡了一张。”
见主播疑惑地看他，小哥嘿嘿笑：“我本来也想报个班的。”
得了。
叶轻语给小伙伴们讲了自己的猜测，小伙们连说有可能。抱着搜集证据的目的，叶轻语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
下一秒，她的身体滑到在地。
隐约间，她听到朋友们焦急的呐喊。
眼前再醒来，眼前就是这个古香古色的学堂了。
“我现在给大家讲一遍，等会邀请大家站起来复述。如果谁说不对，我会给你们惩罚哦。”
十分钟后，叶轻语因为没有回答对老师的问题，被发配去扫猪圈。
猪圈里的猪横冲直撞，叶轻语到时，已经有不少学渣苦哈哈地拿起扫把打扫卫生了。
在这群人里，有一个人看上去十分淡定，卓尔不群。
“……宜春？”

第三十九章
“在‘门’关闭之前还进去了一个人。”两位T大毕业的学霸坐在马道长身边，眼前的电脑的嗡嗡作响。
在眼镜鬼的帮助下，“门”是关上了，但之前被吸进去的灵魂要怎么办，没有人能拿个章程出来。
叶钦敲敲桌沿：“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马道长茫然脸。
“别装了，我不信你们白云观什么都不知道。”
这道理还是回来的路上，钟晁提醒的。一则，安坟岗出事，白云观就在旁边，这样近的距离，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二呢，眼睛鬼也说了，做这个程序是有人委托。既然如此，钱从哪里来？
“还是让我来说吧。”白云观主宁明真人推门进来，黑眼圈看上去比上次更严重了，“叶道长，不是我们隐瞒你，而是这事说来话长。”
“您知道，当年抗日时，我观当时的观主为了保护周围的居民，带着观内多半弟子出去与日本人拼杀，死伤惨烈。”
“为了这些前辈们，我们观设立衣冠冢，逢年过节祭拜他们。哪里想到……”
钟晁：“他们回来了？”
老观主点头：“是从去年开始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这些前辈们是魂灵状态，因为某些原因在安坟岗苏醒，按道理说应当做一场法事将其送走，但后续陆陆续续听到了安坟岗要拆迁的消息，前辈们就不愿意离开了。
观主无奈，只得悄悄派人守着，日常进贡烟酒零食。
“后来，在教会他们如何使用网络后，一切就不受控了。”
他们感觉到了时代的变化和道教的式微，在互联网+的影响下，非要创点什么业出来。宁明真人坚决反对，于是前辈们就绕过了他，自己去做。
“他们想培养出道教的接班人。”宁明真人说。
&#183;
大型在线网游内部。
叶轻语看着纪宜春，整个人傻了眼。对方穿着一袭灰色道袍，脑袋剃得光溜溜的，像一个惹人垂涎的卤蛋。
据纪宜春说，修道是他在父母被带走之后产生的念头。他也的确说到做到，在通知其他人之后，径直去白云观当起了实习弟子。
因为刚去，接触不到经书，只能干些杂活。于是，在看到招生传单上的二维码时，就毫不犹豫地扫了。
谁知道下一秒就换了个地方。
除了他之外，白云观相关的人士也不少，纪宜春介绍：“那边有一位我们观里的老前辈，还有一个经常来的外国人。”
都是被垃圾小广告忽悠进来的。
进来之后，听老师说能够教他们东西，纪宜春也没急着要离开，就认真跟着学。与他一起来的人自己作死，三番两次拒绝配合课程，在被惩罚后仍然不悔改，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们现在在一个游戏中。”
纪宜春在墙边摘了一枝花让叶轻语看，花被摘掉后，枝头的断裂处很快重新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花，而手上的这一支仍然在。
叶轻语愕然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自身也是数据？”
“嗯。”
察觉自己不在真实世界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说不用吃饭不用睡觉，就连自杀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因为数据流本身无法清除自己。
说到这里，纪宜春的表情有些复杂。被困在游戏中，也意味着只要一天游戏不停服，他们就无法出去。
就像被困在了小黑屋里一样。
他们能够做的，也不过是活下去，不要在得救之前被npc干掉就好。
叶轻语没想这么多，事实上，她在看到纪宜春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作为后来者，她反而安慰纪宜春：
“肯定会有人发现我们，救我们出去的。”
&#183;
“现在有两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关于技术问题，叶钦已经主动退出群聊，换钟晁上线。
在和技术员讨论完原理之后，钟晁说：“一是找到游戏服务器的位置，控制住它的动力来源。二，是夺取管理员权限，让游戏程序主动将灵魂放出来。”
当然，能和魂灵摆在一起的，定然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服务器。接收到钟晁的眼神，宁明真人无奈地透露：
“是镜匣。”
明月镜的镜匣。
比起明月镜来说，镜匣更是一件好东西。能够随意变换空间的大小，能够装载魂灵，将他作为小世界的容器，旁人发现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怪不得。”叶钦点头。
维持灵魂的煞气装在匣内，安坟岗自然看上去风平浪静。
钟晁分工：“你们派人去找镜匣，它是实物，一定会藏在白云观附近的哪个位置。我和钦钦进去夺控制权，争取能早点把魂魄放出来。”
离魂太久，如果被家人当成因病去世，几日后将躯体火化，可真的就是无家可归了。
几句话将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白云观的道士们忍不住问：“……您是？”
他们圈内竟然有如此人才。
钟晁微微一笑：“我是清净真人的女婿。”
宁明真人愣了一秒，等两人出了门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不由得苦笑摇头。
&#183;
另一边，也正如钟晁所担心的那样，离魂这事根本就瞒不住旁人。
叶轻语被飞快送进了医院，医生直接安排进了icu。
韩静急匆匆地赶来，结果被告知叶轻语的情况很危急，目前生死不明。
签完了病危通知书，唐秘书也赶来了，在得知叶轻语是去了白云观之后得到的离魂症，心中微微一跳，出门去给叶老爷子打电话。
“对，确认了，是从她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
“轻语小姐是为了去调查白云观的闹鬼事件，这才出了问题。您说……”
叶老爷子沉吟片刻：“抓住机会。”
至于抓住什么机会，唐秘书心知肚明。
半小时后，一群自称被害者家属的群众围在安坟岗门口，说是自己的亲人因为来了一趟白云观，回去就昏迷了，一定是因为白云观里有什么问题。
说是来讨个公道，但实际上身后的挖掘机虎视眈眈，似乎只要一等冲破道士们防线，就会冲进去开始施工。
宁明真人沉吟片刻，想出一个主意。
几分钟后，观内的道士们换了衣服，统统倾泻而出假装是信众，为了保护自己的信仰不受危害，与受害者家属们对峙着。
安坟岗内，核心弟子们一寸寸地翻找土地，只求在哪个角落能够看见镜匣。
宁明真人怅然地看着这一切，问身边的徒弟：“小马，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说当初没有放任前辈们，现在也不至于闹出这样的闹剧来。
马道长叹息：“您也有苦衷。”
关于白云观的传说中虽然也有编造的成分，但也不是空穴来风。宁明真人的师祖，正是故事里那位因为不被师父喜欢而报复师弟的奸诈师兄。
这位师兄最终虽然得到了观主的位置，却因为积郁在心，没有几年就撒手去了。
宁明真人的师父是这位先辈的嫡传弟子，在教育宁明真人时经常拿自己的师父举例，常说自己一脉都欠了师叔祖。
现在，那位死在战场的师叔祖回来了，他于情于理，都要报恩。
不惜任何代价荣养着对方，就是表达亏欠的一种。
&#183;
镜匣内。
由于内外时间不一致，真实世界里的一个小时，匣内已经过了足足有十天。
在这十天里，叶轻语受够了学习的苦。
设计者大约是参考了高中生们的作息，将他们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早上七点起床，不用吃饭就可以直接进入早读。读完经书之后是正式的上课，一直持续到十二点。下午从两点开始，一直到六点。晚上还有一个三小时的晚自习。
日日不休。
叶轻语在高中时学习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她家境良好，多得是路子选，因此根本没有感受过应试教育的压力。
没想到，曾经躲过去的坑都在这里等她。
“我好想去喂猪。”纪宜春的白云观师兄哭嚎道。
按道理说，对方学道多年，基础应当会比普通人好多了，应该早早升到更高的等级才对，但，对方几天过去，连《道德经》还没背熟。
没有手机可以玩的师兄选择早点死亡。
坐在叶轻语另外一边的外国人汤姆先生倒是学得认真，奈何连中文繁体字都认不全，每次受惩罚的都会有他。
唯独一个学霸纪宜春，因为叶轻语的缘故继续滞留一年级。不过，在老师的额外小灶的帮助下，他已经开始学基础符篆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叶钦之前随意给的符篆，是多么的难产出。
就连游戏里的老师也说：“想画这个，你们得练十年。”
十年，也只是保守估计。
感受到叶钦的牛逼之处的两人心情复杂。
纪宜春像是觉得眼前屹立着一座巍峨的大山，叶轻语呢？她想起与小红的争执。
她在几天之前才将叶钦贬得一文不值，还阴阳怪气对方不肯给爷爷帮忙。现在求别人救命，脸颊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她……应该会出手吧？”
&#183;
叶钦带着钟晁回到家里，在厨房阿姨惊愕的目光里进了门，拿出明月镜来，叫醒睡觉的宜静。
钟晁没想到自己能在岳母没在时登堂入室，平静片刻，抬眼打量房间的陈设。
……他买的漫画，他搬来的零食，还有从青石观带来的咸鱼抱枕。
也是他送的。
钟晁的心情莫名就愉快起来。
宜静因为叶钦没有带她去看节目而生着闷气，被戳醒也闷闷地不说话。
叶钦安抚好闹脾气的小朋友，抬头发现钟晁正盯着咸鱼抱枕看，忍不住咳嗽一声。
她不耐烦花时间在家务上，为了减少打扫卫生的工作量，在一次大扫除中拆掉了屋子里粉色的陈设，最终只剩下简单的几件家具。
钟晁怕是要嘲讽她懒了吧。
谁知道，钟大人今日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看着明月镜，夸了一句：“我们钦钦很聪明。”
明月镜，明月匣。
虽然不知道两者是怎么分开的，但配套产品，想必会有什么隐藏的联系。带上镜子，在危险时候能够多一份保障。
“我还以为你会为了救人不顾一切。”钟晁还是没忍住调笑了一句。
这种事情曾经在叶钦身上发生过。
叶观主看起来冷冷清清，但也是会帮助被家暴的女人狂揍其丈夫的女侠。
又来了又来了。
叶钦听到了熟悉的阴阳怪气，心里反倒是觉得安了心，没好气地瞪了钟晁一眼：“你也不想想是为了谁。”
说完，也不顾钟晁的反应，对宜静说：“记得保护好他。”
钟晁早对叶钦的目的猜的七七八八，但仍然要嘴贱几句，听对方说出来才痛快。此时亲耳听到叶钦说让明月镜保护自己，钟晁愉快地笑道：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
叶钦：“我拒绝。”
“只有给我们叶道长几个小提示了。”钟晁拐了个弯。
叶钦没忍住，又瞪了他一眼。
钟晁不以为意，手上把玩着那张惹事的招生简章，一边说道：“咱们在进去之前约法三章，不要急急忙忙救人。”
叶钦示意他继续说。
“一，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一旦出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出来。”
叶钦点头。
“二，除了救人之外，还要有别的收获。”
见叶钦好奇地看着自己，这小模样，钟晁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对方的头：“傻姑娘，我们要去的是白云学堂，你不想学点东西吗？”
虽说上清与全真龙门分属不同流派，但侧重到底不同。白云观几百年的未断传承，自然有着独门的长处。
如果真按照宁明真人所说，开课的是百年前的前辈，那么学会的东西将会更多。
何况，他们想要找道教接班人，眼前不就是么？
“三呢？”叶钦好奇地问。
钟晁说：“求叶观主到时候注意形象。”
“？”
“明月镜靠煞气运转。”
叶钦的眼睛倏地亮了。
明月镜如此，明月匣当然也是这样！作为空间类的物品，明月匣内一定布满了充足的……好吃的！
会是火锅、点心以及其他口味吗？
在叶钦两人准备好后，“门”被短暂地重开，叶钦眼前一晃，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她进入的一瞬间，明月匣后的运营者接收到系统的提醒：“注意，系统过载。请及时扩充服务器能量。”
加开备用的服务器后，叶钦和钟晁看到了一身中山装的黄语冰。
黄老师刚接到长辈的消息，说他们的服务器接入口被人关掉了，原本打算死了心，继续调、教招收来的笨学生们，没想到竟然又来了人。
“欢迎来到‘白云学堂’，我是一年级的老师黄语冰，接下来我会……”
别的学生被招来，第一次见到他时总会露出惊恐、疑虑的目光，但眼前的男生和女生并没有。
一人好奇地问他：“一年级？还有二年级吗？”
另外一个人直截了当：“通关条件是什么？”
&#183;
“通关条件啊……”主动愿意去养猪的学生越来越多，学堂也不得不反思自己的教育制度是不是出了问题。
为了给这些“死也不学习”的学生们一点念想，学堂公布了最终的通关条件。
“是通过六年级的考核。”
一年级是经书课，二年级是符篆、三年级是炼气、四年级是丹道，五年级爻辞卦象、六年级则是大综合。
学渣们看了看自己背到一半的经书，忍不住绝望。
唯一可以指望的学霸，手指尖一抖，刚刚毁掉一张符篆。
眼看着遥遥无期。
忽然，耳旁传来黄语冰的声音：“有人闯关，大家都来看看吧！”
有谁这么大胆？
学生们互相对望一眼，均看到彼此目光中的疑惑。要知道，上一个非要闯关出去的刺头，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了。
赶到学堂，只见黄玉冰与一男一女对坐。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剑眉深目，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银色边框眼镜让他带着一点禁欲感。
女生高马尾，飘逸的黑白水墨长裙，气质悠然，如同一幅国画。
“这是谁？长这样我不可能没见过。”
“刚进来的吧？”
“初来乍到就要挑战吗？”
黄语冰在众人讨论时已经发布了任务：“我在经书上有些疑虑，想与两位讨论。”
纪宜春看着熟悉的面孔，皱眉道：“难度提高了。”
上一次闯关人只是背诵《道德经》，而这一次，则是要对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何解？”
钟晁笑道：“当然不是指您等自诩天道，在这镜匣内设立了小世界，把这些学生们找来，妄图主导旁人的命运。”
黄语冰脸色一变。
“天地不仁，不代表着天地不仁义。只是在它眼中，一切都自有发展。您说是么？无拙道长？”
钟晁看过一眼白云观给的资料，黄语冰的名字，正在亡者的目录里。他是当时观主的三弟子，道号无拙。
黄语冰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表情，转过头问叶钦：“你呢？”
叶钦冷冷道：“无为。”
正是因为万物在祂眼中无所差别，所以天地的仁慈在于不干预。
两个人的目的，都在于批评这“白云学堂”存在性的荒谬。
“……通过。”黄语冰咬牙道。
见这两位轻轻松松地通过了第一关，围观的学渣们都疯了。
“卧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是我一句都听不懂啊！”
“过了过了！就这样过了？”
钟晁得知自己通过考核，微笑着伸出手：“奖励。”
“？”黄语冰看了看对方的手掌，慢吞吞地拿出一本书来，“白云观藏的孤本，《老子想尔注》。”
钟晁眼睛一亮，转手将东西塞给叶钦，悄声说：“这是好东西！”
黄语冰听完，忍不住瞪了钟晁一眼。
二年级是符篆。
黄语冰退去，另一名穿着道袍的年轻道士端着酒壶，醉醺醺地来：“这么快啊师兄，我还没上过课呢，就来考试啦。”
学生们中，只有纪宜春一个人见过这个新老师。他帮对方酿酒，对方给了他初级符篆的入门书。
年轻道士说：“我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你们写个符给我吧。”
布置完作业，道士就找了个沙发，懒洋洋地躺了下来。反正在别人看来，他似乎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钟晁想了想，附在叶钦耳边说了什么。
叶钦点点头，拿起朱砂笔，在符纸上挥笔写下。符头、符胆、符脚，顷刻即成。
“……”年轻道士顾不得喝酒，酒壶里的酒液流出来沾湿了衣襟，他也没有发觉：“你是哪里来的怪物？”
纵然他是同辈弟子们里在符篆一道的佼佼者，也不敢说自己能有这样的功夫。
一道符写就，叶钦停笔，递给对方。
“不检查一下？”
年轻道长收了酒壶，擦擦嘴角。对于他们来说，画符不可能一次就画好，十道符里，总有那么两三张瑕疵，四五张失败，最后算起来，耗一晚上画的符，很可能就只能一两张能用。
但叶钦很自信。
“你试试。”
燃起符纸，下一秒，道士面前就出现了两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相互对视，然后凶残地对锤了起来。
这是什么？
周围观众还在疑惑中，却见年轻道长已经双目放光，随手将酒壶扔掉，蹲下身子给两只鸡加油打气：“快、快，干掉它！”
面对黄语冰的疑问，钟晁淡淡地说：“看过你们的资料。”
这个叫做无名的小道士，经常会因为溜出去看斗鸡而被师父训斥。如今他们处于镜匣里，当然不会有人给小道士设计公鸡，再算算时间，他应当数百年没有娱乐活动了。
“通过了通过了！谢谢你们！”无名开心地说。
第二关，也过了。
观众们的眼睛里，倏地出现亮光。
纪宜春将翻了一半的初级符篆书合上，叹息道：“不愧是舅舅。”
画符不光为了治病，还为了治心。

第四十章
第二关的奖励是一本《符篆心得》。
叫做无名的道士得知叶钦的师传后有些尴尬：“论符篆你们是行家，班门弄斧了。”
上清派后被陶弘景继承后，正式开创了茅山宗，业界相传的“三山符箓”，其中就包括茅山的上清箓。
叶钦翻了翻，眼睛一亮：“多谢前辈，您谦虚了。”
这本书中关于如何处理符纸、朱砂的小技巧很多，稀奇古怪的画符方法也不少，看得出无名的确在符篆一途上付出不少心血。
叶钦将符箓收好。
此时，围观的学渣们也明白了，原来来救他们的不是低级玩家，而是一名满级大佬。
想要学道的都是家里有点家资的弟子，其中还有一个竟然也认识叶轻语，姓苏，凑过来问：“你们知道这个道长是谁么？”
还没脱困，就想提前预约业务了。
既然是满级大佬，三年级的炼气和四年级的丹道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尤其是在炼气这一关时，叶钦稍稍尝了点四周煞气的味道，愉快地发现竟然是清甜的草木香味！
“通关了通关了！”
服务器的压力很大。
叶钦如果再继续下去，眼前跳出的问题很可能不是升级，而是页面404。
两关通关，叶钦获得了龙门派前辈伍守阳的内丹秘籍和一本不外传的炼气法。
钟晁笑道：“这里面的前辈，恐怕还没将这些好东西交给宁明真人。”
老家伙们揣着好东西不给现任观主，反倒是想方设法用自己的方式找继承人，还像是批发一样的来就送，显然是已经对现今的白云观失望至极。
五年级的守关道长叫无我，听完钟晁的话后主动开口问道：“小伙子，虽然其他的人都钟意小丫头，但是你要不要和我学算卦？”
两人闯关的进度不但学生们在旁观，道士们也认真守在一旁。
叶钦的表现不言而喻，尤其是前几级的老师们简直哀叹没晚生百年，好当叶钦的师父，唯独他喜欢观察，看得出钟晁智力惊人，心里实在痒痒。
“让钦钦过关，你不会后悔的。”钟晁说道。
无我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叶钦：“小丫头，算一算我接下来会怎么样吧。”
可，既然已知无我是魂灵状，观不到面向，要怎么才能算？
“这里会重新归于虚无。”叶钦静静地说，“你也会消散。”
无我气笑了：“你这小丫头口气大，连算都没算，就敢铁口断前途。”
更何况，现在还是在考试，难道她就不怕自己不给她通过吗？
“你们找了学生来，想要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下去。学生们刚来，发觉自己变成数据，于是心生惊恐，给这‘游戏’运转提供能量。”
“但是，人都会适应新环境。他们会渐渐发现，在这里不用吃喝拉撒，不用睡觉，没有生存压力。在高目标下，他们会失去上进心，反正你们也杀不了他们，他们没有了想要离开的执念，你们也就没有了能量来源。”
无我默然。
叶钦说得没错。他们之前用传单的方式招徕学生，原本就是想筛选出愿意学道的人，然而等学生们进来了，才发现大部分人不过是叶公好龙。
喂猪是惩罚，可很多人宁愿喂猪也不想学习。
学生们不再害怕，不再想离开，煞气消散，明月匣自然不会再运转。
这是他们在设计这个“游戏”时所没有考虑到的。
“而且，”叶钦在点出“白云课堂”的运行模式后，淡淡地说道：“你们要找传承人，我不就是吗？”
我就是你们的传承人。
这话让别人来说，无我恐怕会呸他一口，说一句不知好歹。但从眼前这个碾压式通关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无我的精神却猛地一震。
之前他嫌弃小姑娘娇弱，现在看来，却是狂傲到了骨子里。
“好好好！”无我连说了三个“好”字，掏出自己的一串金灿灿的铜钱来，“送你。”
无我老道士高兴地离开，黄语冰给他们解释：“这是师叔压箱底的宝物。”
叶钦低头一看，是上好的开元通宝，卜卦时的利器。
钟晁笑道：“老道长塞给你了一幢别墅。”
按照如今的市场价，这一组铜钱价值逾千万。
第六关，也是最后一关。
叶钦尚且没觉得紧张，反倒是事关性命的学渣们忍不住双手合十企盼。有一句话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最后一关是大综合，因为不知道考什么，反倒是最担心。
来人是一个老道士，身形清瘦，面露苦色，衣着简朴，看上去就像一个苦行僧。
他到来时，其他的道士们都站起来表示尊敬。
“观主。”
叶钦侧头，钟晁为她介绍：“空觉道长。”
就是亲自带领观内弟子上阵杀敌，保护周边数千户居民安全的那位观主，叶钦肃然起敬。
“两位请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空觉道长没有出题，倒先是和一旁的学生们稽首：“诸位受委屈了。”
虽说是观主，但这老道长衣着朴素，还穿着破布鞋，像一个在地里耕种的老农民，他忽然行礼，着实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未经过大家的允许，就将你们拉到这里来，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怨言，老道先给各位道歉。”
这话倒是说到了别人的心坎里。
有人鼓起勇气问：“拉我们来，到底想干什么？”
观主好脾气地说：“道士们自知自己活不长了，身上有些技艺，想要教给各位。”
不收学费还知识共享，在这个年代，哪里找这样好的事情去？
学生们一琢磨，竟恍然觉得是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那、那为什么用这样的方法？”有人问。
空觉道长说：“大家恐怕也猜到了，我们这些道士早已经在百年前死去，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侥幸维持意识。如果不以这样的方式请诸位来，我们坚持不到多久。”
学生们面面相觑。
原来他们遇到的不是魔鬼学堂，而是传说中的神秘大佬传承么？
只是，小说里的传承不都是进了秘境之后瞬间醍醐灌顶，为什么这个不一样，经书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背诵？
简直是买家秀和卖家秀。
大约是想将事情说清楚，空觉道长继续道：“你们放心，消失的学生都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中，我们没有伤害他们。”
“这次被请来各位同学在回家时，也会获得我们赠送的礼物。”空觉道长看上去诚实朴素，但显然有着推销员的潜质，说，“相信诸位的灵魂在里面走过一遭，身体会更加强健。”
也是在告诉同学们，你们来一趟陪玩，也能获得不少好处。
三言两语将学生们安抚得眉开眼笑，空觉道长也才坐下，与叶钦两人颔首。
钟晁好奇：“您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传说中，空觉道长木讷少言，不太机灵，虽然因勤奋被师父喜欢，但却无法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后来还因为一根筋差点酿成大错。
传闻的真实性有多少不可考证，但空觉道长的人设却是深入人心。
空觉道长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吃一堑长一智。”
人都是会变的。
钟晁采访他：“您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用页游的方式将玩家集中起来，再以养蛊的方式挑选出最终的继承人。听起来根本不像是老实人的想法。
空觉道长说：“我看过一本小说叫《三教红包群》，既然神明们都可以运用人类的网络聊天，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这个答案真是出乎意料。
让被坑的学生们知道了，恐怕会忍不住去给网文刷一千个负分。
“现在该我问你们了。”空觉道长说，“如果回答不满意，我会很生气，就不会放你们离开。”
“喂！”学生们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空觉转过头吓唬他们：“下一个能闯到第六关的，恐怕要百年之后。”
学渣们祈求的目光望向叶钦。
“您请说。”叶钦淡定道。
在刚才，宜静告诉她，他们已经找到了明月镜和明月匣的链接，再撑一会，就能找到明月匣的具体位置了！
“你觉得，我们这样做，对吗？”
一群老鬼百年后诈尸，醒来后发现道教衰微。
打开手机网络，发现人们没有信仰，可依旧迷信。一条“一周内必定暴富”的微博可以被转发一万次，道教大能们在小说和网剧中反复出现，扮演着各式各样的角色，但，却没有人去了解“道”它到底是什么。
“‘道’它还在存在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心里想，这道开放性的论述题实在太难了！如果赞同老道长，那他们应该继续留下来学习才是，如果反对，这关还过的了吗？
钟晁的眉头挑起，心中如数据库一般浮现出了海量的资料，如果时间允许，他可以连绵不绝、引经据典地说上一天也不中断。
“……我是你的老师吗？”叶钦的发言还是快人一步。
“怎么说？”老道长认真地问。
叶钦说：“我既然不是你的老师，也不是你的老板，不给你发工资，也不考评你的绩效。你干嘛这么在乎我觉得对不对呢？”
“况且，就算我觉得不对，你们不是也已经把人拉进来了？既然如此，问我这个问题有什么用？”
老道长征愣无语。
他没想过叶钦的角度会如此清奇。
钟晁趁着叶钦停顿的时间，连忙描补：“几位道长的所作所为出于好意，除了中间的过程让人惊吓，结果最终是好的。既然如此，又担心什么对错之分？”
况且问好不好？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当然好。龙门派这些年攒下来的底子都在这一回被他们空手骗去了，白得了宝物，怎么能算不好？
成年人钟晁将这些算计得明明白白，唯独叶钦还在为老观主的迷惑发问纠结。
他们都一百多岁了，还是不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小朋友吗？
站在一旁的道士们相顾无言。
老道长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内部本来就存在着分歧。“白云学堂”为观主亲自推介的项目，可许多保守派觉得太过冒险，万一伤及人性命，将会得不偿失。
拿这个问题来作为最终的考核，也算是给道士们一个定论。
可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对或者错。
叶钦回答完第一个问题，见老观主若有所思，就觉得是自己的话语给了对方启发，回答起第二个问题，就更加理直气壮来。
“道当然存在啊，不然他们是什么？”
叶钦指的是这些被二维码卷进来的倒霉鬼。
“你打的广告有人呼应，他们就是你的目标受众。但是，他们是消费者，你非要人家变成生产者，也太强人所难了。”
这话说得倒霉鬼们想要抱起叶钦的大腿狼嚎大哭。
他们委屈！
从小都接受科学教育，忽然有天换了评价标准，他们怎么可能在短期时间内有进步。
叶钦觉得老道长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不懂分工，她指着自己：“我们，是专业道士，为别人提供服务。我们的目标是精进技艺，做个好道士。”
“他们呢，是爱好者和需求者。”
“我们之间是供需关系。”
“你们应该把职业道士们集合起来，组织个修道101，而不是强人所难，被迫让消费者变成生产者，然而后自给自足。”
空觉道长目瞪口呆，他何时听过这样的言论？
当然，给人出完主意，叶钦还觉得不够：“不过，你们也不用想了。反正我在这里，同龄人都打不过我。”
这是叶钦经过估算后得出的结论——
她在青石观时，清净真人在武力值上比不过她，只能靠技巧取胜；来了京城之后，她见过观主宁明真人，体感她家老头子还是比宁明厉害一些。
综上所述，她最强。
“你、你怎么能把我们和商人相提并论？”黄语冰磕磕绊绊道。
瞧，这就是时代的局限了。
叶钦冷静地问：“那不然呢？还将你供着吗？”
“我、我们道教……”
“你是想说历史悠久还是想说源远流长？”叶钦提醒，“可是现在，人们不再需要我们了。”
生病时有医院，难过时刷微博，就连谈恋爱时迷茫不定，也可以靠星座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恐怕人们只有在家里闹鬼的时候，才会思考去求一个平安福。然而在这个时候，也还要思考一下去不去离家更近的寺庙。
实惨。
钟晁见老头子们被叶钦这一番狂风骤雨般的话说得愁云惨淡，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连忙出来挽尊：“倒也不是钦钦说得这么严重，瞧，不是还有人对咱们感兴趣么？”
被点名的倒霉鬼们散发出配合的商业笑容。
空觉道长摆摆手：“不用再劝了。”
他们活了一辈子，哪能不懂这些道理？只不过是习惯了生前被人捧着、追着，醒来之后发现环境大变，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
“你们怎么看？”空觉转过头。
其他人脸色难看，却也微微点头。
“你通关了。”空觉同叶钦行了个礼，吓得叶钦连忙起身还礼。老道长满脸严肃地说：“希望你能如你所说，精进技艺，成为一名优秀的道士。”
“我明白。”
空觉道长吩咐手下：“让人放他们出去。”
见叶钦看着，眼睛眨也不眨，空觉哭笑不得：“通关奖励等会给你。”
叶钦虚伪地摆手：“我不是在主动要奖励，只不过您愿意给，我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空觉觉得这丫头怎么看上去少言寡语，说起话来却是个刺头。
“我想问问，你们要怎么走。”
空觉抬头看了叶钦一眼，沉默了。
和学生们灵魂归位不同，明月匣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有人在匣内养了一个月的猪，外面真实世界可能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但道士们就不同了。
诈尸不说，还利用宝物干出“小黑屋囚禁”、“逼人读书”这档子丧心病狂的事情，想必在投胎上，会收到相应的惩罚。
“不是吧？”叶钦拧眉，“你们打算魂飞魄散？”
空觉点点头：“我们将东西传下去，就已经了却心愿了。”
“别。”
叶钦真觉得这群道士死心眼，仙道贵生，能有一线希望，为什么要接受那个最坏的结果？
“我送你们。”
“……你是说？”空觉磕绊了一下。
他知道叶钦的师承，上清创始人魏华存夫人原本是天师道祭酒，在招神祭祀等科仪上有一套自己的师传。
如果叶钦送他们，说不定能有一个新的转机。
空觉心念一动，小声对叶钦说：“丫头，你听说过‘海月镜天’么？”
叶钦眨眨眼，转头去看空觉，后退几步，目光中充满了嫌弃。
仿佛听到对方在说：“朋友，你知道安利吗？”
&#183;
镜匣世界外。
白云观的道士们与施工人员之间冲突非但未因为时间流逝而缓和。
工人们得知如果自己能够冲破道士们的防线，就能每个人得到两千块的奖励，更是浑身充满了力气。
“东西找到了吗？”宁明道长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转头问。
“定位到具体位置了，正在挖！”
说也巧合，依靠明月镜定位出的位置，竟然就在之前主播们休息的地方，翻开瓜子皮和零食袋，在座位下挖数十米，终于找到了一个黑漆漆的盒子。
一名巡逻弟子也招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师祖们吩咐我不能往外说……”
弟子嘴上虽然道着歉，但手里却将盒子捏得紧紧的，显然也是前辈们思想的坚定拥护者。马道长头疼，也不知道前辈们什么时候收的小弟。
“传单也是你发的？”
弟子点点头。
得了，里应外合，怪不得传单能够“无处不在”。
“他们又增加了人，要冲进来了！”守门的弟子连忙来报。
叶家买地之后，工程停滞不前，资金、设备闲置，员工的钱却还要照发。公司里的高层们急白了头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哪能不先进来动动工？
等他们先斩后奏，把坟挖了，就算道士们再闹，也有了说头。
反正现在的员工们都还披了一个受害者家属的马甲。
叶家非但派人硬抢，在网上舆论上也是先入为主，将“白云观晕倒”、“白云观卖符”、“道士营销”挂上了热搜。
吃瓜群众们点进去看，有人从白云观回家后晕倒倒没让人多相信，反倒是“卖符”和“营销”和白云观联系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刺眼。
【我知道道士们得创收，但是一个符998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别说了，我朋友在白云观晕倒，完了之后道士非要人买符，最后我拒绝了，过了一会我朋友醒了。】
【楼上你说的这个已经涉嫌敲诈了吧？】
【这么说的话，就连营销网红大鹅，也是为了吸引人去好赚钱咯？】
专业水军下场，再加上人们的将信将疑，让白云观的人设飞快从“道教名门”变成了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商业场所”。
在这时候，叶家再徐徐放出料来——
“白云观的一块地去年就被买下来了做文化广场，但是道士们不让开工，项目一直拖着，老板都快疯了。”
这一回，不用水军们再带节奏，网友们自发猜测：“估计是建筑商钱没给够。”
造神和毁神的游戏古往今来总在发生，舆论的狂欢最终惊动了相关部门。舆情的压力下，有关部门负责人给宁明真人打电话——
“适可而止啊老道长，舆论压不住了。”
宁明挂了电话，苦笑道：“看来我们和先辈们都错了。”
不光是“道”在消逝，就连他们也在逐渐被现代规则抛弃。人们对待他们的看法，早已经不是以往的那样仰视了。
马道长欲言又止。
围堵的员工们越来越嚣张，而在这座城市的无数角落里，因为一个二维码而昏迷的人们，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第四十一章
叶钦退出“游戏”，来到白云观时，道士们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她想了想，对宜静勾勾手指。
三分钟后，工人们中间响起一声：“你碰我干什么？“
另外人疑惑：“谁碰你了？”
相同的事件连续发生三起，闹腾的工人们渐渐安静下来，眼睛里生出几分疑虑：既然没有人拍他们肩膀，那这个感觉是……
马道长收到了叶钦的短讯，机灵地说：“不是我不让诸位进去，是最近真的有点邪。”
夜色中，道士们背后的安坟岗散发着安静的气息，工人们一时间判别不出马道长说得是对是错，一时间颇为踌躇。
“是真的，你们听过白云观的传说么？”
工人们有本地人，又是刚刚被不知名的东西拍了肩膀，此时吓得脸色煞白，打起了退堂鼓：“两千块钱好挣，但命更重要，我先走了。”
说着，竟然就拿着手电筒，头也不回地离开队伍。
“砰！”远处一块重物落地。
马道长下意识警觉道：“谁？”
风刮过，黄纸飘落。
工人们见状，哪里还顾得上经理的催促，一溜烟头也不回地离开。那速度，仿佛背后真的有鬼在追。
黑暗中，叶钦走出来，手上不知道哪里来的符纸，见人都跑了，这才施施然将纸装回去。
“叶道长。”宁明真人汗颜。
方才神经紧绷，只顾着埋头找东西，又担心外面人闯进来，就和无头苍蝇一样。现在想来，可不正是脑子转不过弯么？
只要装神弄鬼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面对面对峙？
叶钦幽幽地说：“……我觉得真正需要上网课的人是你们。”
无情地吐槽宁明真人时，放才帮忙装神弄鬼的宜静激动地奔向马道长手中的小盒子。
明月匣被挖出来后，在弟子的擦拭下，重新显现出原有的模样，檀木质地的匣身就算埋在地中也未腐朽，银色的钩环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是我的家！”
宜静迫不及待地想躺进去。
“等下！”叶钦阻止。
下一秒，宜静捂着眼睛冲出来，大叫道：“流氓！”
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反倒是臊得匣内的老头子们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想办法拼凑出一套完整的衣服，老道士飘出来：
“是我们失礼了。”
为了放生魂回躯壳，明月匣中的能量消耗得一干二净，老鬼们维持自己的形态尚且困难，更别说幻化成衣服，穿着体面。
淡淡的月光下，老道士转头看向四周，车、路灯、几公里外的高楼在雾霾中若隐若现，他正想叹气，就和宁明真人含泪的眼睛对上了。
老道士愣了愣，然后真诚地说：“你好丑。”
没被先辈嫌弃道观管理的不好，却被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鬼人身攻击，宁明真人的心情一瞬间无比复杂。
在另一旁，叶钦已经准备好了香烛和裱纸，她答应了老道士们要送他们一程，自然说到做到。
香能通天，蜡烛引路，裱纸则是与鬼神说明来意，叶钦之前跟着师父在普陀村参加过葬礼，当时清静真人便是这样摆的盘。
与正式科仪相比，看上去格外的不体面。
马道长想要帮忙，都被叶钦拒绝，他蹲在一旁，看到了小祖宗在裱纸上写的内容：“今有道士数十人盘旋不去，请城隍派人接引。”
……这么，直接吗？
马道长想起了自己写的东西，纸是最好的松木纸，内容一定要符合规范：顶格写称呼，第一段先自报家门，第二段阐述原因，最后一段疯狂吹彩虹屁。
要足够浮夸，才会有人响应。
像小祖宗这样的写出来，先不说能不能用，起码第一关都得被师长骂。
马道长正想说什么，却听他的祖师爷也凑了过来，鼓掌夸道：“写得真好！简明扼要，切中主题！”
“……”
叶钦看了老道士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章子来，盖在了裱纸的最后。
竟然是龙门派的掌门章。
宁明真人此时也不淡定了，控诉的眼神望向祖师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传说中他们龙门的掌门章遗失在了战场上。
空觉道长目光游移。
宁明真人恨不得现在就在他师父的坟前去哭——祖师爷他欺负人，掌门印宁愿给外人使，也不考虑他这个正经的观主！
叶钦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东西，然后点燃香烛。
众人开始惴惴不安地等待。
末法时代，仪式能不能召唤来城隍庙的神灵，还真是一个未知数。就马道长自身来说，他从业二十年，只有一次有幸跟着师父远远地见过一次阴官。
只不过那位阴官的脾气不好，只一个眼风，就扫得他脊背冰凉。
“是否有天师在召唤？”
“哟，好久没干活了。”
“有什么事？”
黑暗中，三盏灯笼隐隐约约靠近，在灯笼背后，是隐隐约约浮现的城隍庙。
……平日里不见踪影的大佬们，一下来了三个！
“请大人们明察。”叶钦淡定道。
显然这不是第一次见这些阴间的大人们。
片刻后，阴官们飘忽的声音传来：“事情我等已知晓，空觉等人，与我等离开。”
只说带人走，却未说如何处置，宁明真人忍不住出声问道：“不知按照戒律，我师祖他们……”
阴官说：“放心。”
叶钦亲自出马，还盖了龙门的章，还担心什么？
空觉等人与阴官走得轻松，半路还回头同叶钦招手：“丫头，记得约定！”
宁明真人酸道：“到底谁才是亲徒孙？”
叶钦无暇顾忌老头子的酸溜溜，将龙门派的大印塞给他，忍不住沉思：明明她没见过刚才的阴官，为什么对方看她很激动的样子？
另一侧。
一名阴官揭了面具，激动地和同事炫耀：“看见没，我女儿！”
另外两人无语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女儿，嘚瑟什么？当心过不了实习期。”
对于同事的嘲讽，叶大禹统统视为嫉妒，开心地搓搓手，下了决定：“我要回家，我一定要快点回家！”
&#183;
白云观后续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马道长为了自家名声，不惜自爆身份，用字母站百万粉丝的大V号下场，与黑子们撕了个天翻地覆。
水军们编造的昏迷事件也随着相关人物的清醒而划上句号，倒是不知道谁开的头，在讨论符篆时，在一边倒怒骂白云观只为钱时，冒出几个弱弱的声音：
【其实，符篆挺有用的，我有个朋友……】
【我也有个朋友……】
【我没有朋友，但我有用过符篆的姥姥……】
网友们一合计，私底下拉了个群，发现这些功效卓绝的符，竟然都来自一个人。
在青石观公众号里等到枯萎的客户忍不住骂：垃圾叶道长，偷懒几个月了还不营业！
另一边，被人惦记的叶道长回家一觉醒来后，收到了一份奇特的礼物。
唐秘书将一份合同交给她，叶钦低头一看，合同内容竟然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某某公司将白云观旁边的地出让给她。
唐秘书搓手：“您说您怎么不早说呢，钟先生将这块地买下来，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白云观不愧是专业玄学机构，叶钦给了一个思路，他们在接下来就老老实实地贯彻到底，这一闹鬼，足足闹了小半个月。
这一下，叶家哪里还敢僵持？飞快在圈内找下家。
钟晁就是在这个时候接的盘。
原价收。
叶老爷子在家愁了小半个月的事情一朝解决，喜得多吃了几碗饭。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可等到最后签字的时候，却发现受让人不是某企业，更不是钟晁个人，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钦小姐，接下来这块地就由您说了算了。”
唐秘书的态度比起上次更殷勤了，弯着腰就像是要扎进地里，说话间看着叶钦手上的几张纸，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将近九位数啊，说送就送了。
叶钦皱了皱眉，客气地请唐秘书先出去。唐秘书哪能让她请？极有眼色地出门：“我没事，您先忙！老爷子让我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他想组织一个家庭聚会。”
见唐秘书合上门，叶钦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反倒是认真地问宜静：“你说钟晁身上是不是中了蛊？”
喜欢给人花钱的蛊？
宜静躺在自己的小房间内，对新拿回来的镜匣爱不释手，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要睡觉了。”
不想吃垃圾主人的狗粮。
还没琢磨明白钟晁在发什么疯，对方的电话倒先打来了：“礼物喜欢吗？”
叶钦反问：“合同能重新签吗？”
钟晁果断道：“不能。”
感受到叶钦的拒绝，钟晁可怜兮兮地说：“你又想拒绝我吗钦钦。”
“……”
感受到对方的无语，钟晁软绵绵道：“这个世界上我就最信任你，钦钦，除了你我不知道把东西交给谁保管了。”
叶钦一听就懂了：“你家又闹幺蛾子了？”
钟晁“嗯”了一声，说：“买地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现在花出去，谁也不惦记。我写我自己的名字不方便，只能先挂在你名下。”
这倒是合情合理……个屁。
钟晁的助理听着自己老板鬼扯，满脸都是问号。
钟家人什么时候敢在老板面前放肆了？怕不是没被收拾够。何况，就算想把钱另做打算，何必去买这片无法开发的地？
做其他投资不好吗？
也就是骗骗小姑娘。
钟晁还在低声撒娇：“好不好嘛钦钦，这块地很不错，以后地铁线开通之后一定会飞涨。而且看在你的面子上，道士们也不会为难我。”
叶钦深吸一口气，摸着自己因对方奇奇怪怪声音而加速的心脏，不由得拒绝说：“你不要用这种声音说话。”
“嘤。”
叶钦：“我要挂电话了。”
钟晁假哭。
叶钦对此毫无办法，只得先答应下来。
结束通话，钟晁对上了助理天崩地裂的目光，坦然道：“怎么？没见过猛男撒娇？”
一块地落在了叶钦头上，虽然她自认为是在帮钟晁暂时持有，但在外人看来，却是钟大佬豪掷千金只为哄女孩子开心。
听说这块地是她持有之后，宁明真人亲自打电话来道喜，还询问叶钦打算如何处理这片地。
按照市政规划，地铁线距离完工还有一段时间，这期间内，恐怕不方便进行商业改造。
叶钦转头看向明月匣，在她拿到“通关礼物”并打开时，匣内一盒零碎实在晃花了她的眼睛。
除了通过六门课所获得的奖励之外，其中还有别的小东西，某位道士的研究心得、自己捣鼓的小玩意儿，还有人干脆将身上的值钱玩意全扔进去了，满满当当全都是心意。
叶钦想了想说：“建个白云学堂吧。”
“？”宁明真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在真实的土地上建一个真实的白云学堂，花费我来出。”
叶钦补充道：“这是他们的愿望。”
夸下海口要资助承包所有白云学堂的支出，叶钦挂完电话就后悔了。拿出手机看看银行卡内的余额，减去青石观维护的日常开销，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个穷光蛋。
宜静躺在镜匣里，懒洋洋地不想说话。叶钦观察，在镜和匣合体之后，宜静沉睡的时间增长了，同时说话时也显得成熟起来，心智仿佛也有了增长。
见叶钦看自己，宜静翻了个身：“老道士说的‘海月镜天’是什么呀？”
她还记得钟晁的话，对方猜测她作为明月镜，是“海月镜天”中的一个部分。
“是一个地方。空觉道长说，这个传说在百年前就已经开始流行了。”叶钦分析道，“你和镜匣都诞生自那里，他猜测，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它们的源头都在那里。”
或许之前空觉道长也不相信，后来经过这样一番奇特的经历，再加上回忆镜匣的来历，忽然就有了新的猜测。
宜静问：“那它在哪里？”
叶钦摇头：“还不确定，如果是一个具体的位置，钟晁翻了典籍，应该能找到位置线索，但似乎什么都没有。”
“……哦。”宜静心态很好，“那没事，如果有缘的话，‘海月镜天’的线索都会来找你的。”[なつめ獨]
“毕竟你这么懒，只有它们自己主动过来才会有生存的空间。”
叶钦躺了一枪。
但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明月镜和明月匣，都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宝物。
老道士最终拜托她，如果能够继续遇到相关线索，一定要多加留意，方便的话，去坟头告知他事实真相，让他泉下能够瞑目。
叶钦正在想琢磨着这件事的线索，忽然听见房间外响起吵闹声，一边是唐秘书，另一边竟然是……韩静？
韩静竟然和人吵架了？
叶钦打开门，韩静正在愤怒吵闹：“你们这群人到底有没有心？轻语重病住进医院，你们得到消息，不但不关心去轻语的身体，还趁机去道观里闹事。”
“轻语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叶家。现在她醒过来了，你又张口闭口挑拨姐妹两个人的关系？”
韩静进门的时候，唐秘书正在叶轻语面前讲述那张九位数的合同的故事，试探地问叶钦什么时候和钟家扯上了关系。
叶轻语与纪宜春之间婚约是否继续履行有未可知，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她，唐秘书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唐秘书哪里能体会到一个人寂寞地等在icu门口时候的绝望，还想这大夫人哪里来的底气，竟然敢和他叫板。
目光扫到叶钦，唐秘书心中瞬间懂了，冷哼一声：“大夫人，您别生气。您现在要说什么，我当然是不敢反驳的，谁让您有两个好女儿呢？”
说完，又转过头笑着和叶钦问好：“钦小姐，您忙完了？我之前说的家宴的事情，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前倨后恭，不过如此。
叶钦看了他一眼：“滚。”
唐秘书愣了一下：“钦小姐……”
这抱错的小姐，就算有钟家在背后撑腰，也太傲了些吧？
正想说什么，忽然见一只小花瓶飞过来，唐秘书连忙后撤，瓶子砸到他身后的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轻语小姐？？”
动手的人，竟然是叶轻语。
“你再不走，我不保证下个东西会不会砸中你。”叶轻语说道。
唐秘书狼狈地离开。
叶轻语原本卧床修养，此刻掀被下床，朝叶钦鞠了一躬。
“？”韩静呆滞。
叶钦自然知道对方是在感谢她救了命，但她本意不为救人，更没有挟恩想要打脸的意图，便侧过身，没有受这一礼。
韩静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下午，传说中要取消的订婚的纪宜春上门，歉意地向韩静表示，之前是两人闹矛盾，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想通了，不会再干傻事。
与韩静道完歉后，纪宜春偶遇了叶钦，看着这个未婚妻的妹妹，之后可能是舅妈的女孩，纪宜春干脆行了礼，小声询问对方是否可以受自己为徒。
讨厌麻烦的叶道长当然拒绝。
纪宜春又问，自己在修行上如果遇到了问题，是否可以向叶钦请教，有偿。
听到“有偿”两个字，叶钦的脚步慢了下来。
卧室里。
叶轻语咬着唇，发消息给小红求和。在说了一大堆好话之后，小红终于答应再给个机会，看叶轻语之后的表现。
再找到那位恐怖主播，说明自己那十万块砸下去的原意。
谁知主播反倒安慰她：“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安排有问题，但是这个钱确实救了我妈妈，她的手术费靠这十万支付，保住了一条命。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叶轻语愕然，愣了半天过意不去，又给对方转了一笔钱。
做完这些，叶轻语看着自己手掌的纹路。她的手细嫩光滑，从来没有做过累活，在“游戏里”养了一个月猪，读了一个月的经书，浮躁的心思竟然沉淀了下来。
叶轻语叹了口气，拿起搁置已久的画笔。只不过这一回，她笔下总算不再只有“淡黄的长裙”了。
突兀出现的“白云学堂”没有教会她道，但是生死未卜的境遇，却逼着她成熟。
&#183;
叶轻语不再掐尖要强，叶家大房的日子渐渐安静起来。被眼睛鬼附身过的大白鹅懒洋洋，蹲在院子里晒太阳。
但很快，《青春创造营》正式开播了。
叶家大房瞬间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三房钱慧是第一波来的，带着不情不愿的叶时坤。这位阿姨脸皮之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就和失忆了一样，热情地同韩静打招呼，一点儿架子都无。
“哎哟，我的姐姐，你怎么有这么好一个女儿？”仿佛当日在酒店门口围追堵截叶钦的不是她一样。
韩静挥开她的手，冷笑道：“大概是说话少，不势利眼。”
钱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概没觉得韩静能这么刚，愣了几秒钟才说：“瞧你说的，现在轻语和小钦都有了男朋友，你该松口气了吧？”
韩静冷硬地说：“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钱慧无语。
但也觉得现在的韩静，比之前难对付多了。
钱慧之后，又有无数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上门，或是好奇，或是为了找钟家办事，韩静在这一周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得到了数不尽的恭维。
但她一点都不开心！
拖延很久，韩静总算点开视频，看了那期有叶钦参加的《青春创造营》。
一个小时候，她看到了网上所谓的名场面——
钟晁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花，毫不犹豫地递给了身边的女孩。
“除了你，还会有谁？”
根据弹幕科普，微博上的舆论风向已经从“这是谁敢抢耿星河的男朋友”变成“她们到底谁才是第三者”，以及最终的“我也好想收到花”。
针对这件事，当事人之一的耿星河在回复粉丝评论时明确表示，她和钟晁是绝对的情敌关系。
经纪人终于抓住机会澄清，表示耿星河、钟晁和这位神秘的女孩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感情很深，都是青梅竹马们在开玩笑。
就在网友们对这位小姐姐的兴趣达到峰值，并且《青创》主策划喊话让叶钦参赛时，微博上出现一股神秘转发。
不少是各个行业有名有姓的人物。
“……失踪人口突然出现。”
“叶道长，谈恋爱虽然好，但是什么时候营业啊？”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不明观众打出一排问号。
月末，叶轻语和纪宜春正式去领了证，“游戏”里的相处让两人在困难中升华了感情。
领完证后，叶轻语专门去自己出生的那家医院探访，希望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一次，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亲生父母境遇不佳，也不会心态失衡。
哪里知道顺着医院里调查出来的线索，叶轻语一一想办法联系，谁知道相同时间段在同一家医院生产的家长们，没有一个人丢孩子。
叶轻语愣住了。
所有家长都确认孩子是自己亲生的，而叶钦是叶家夫妇的亲生孩子，那她呢？凭空多出来的吗？
就在叶轻语疑惑不解时，叶大禹总算解决完了手头的工作，从另外一个城市回了家。
“想死我了！”叶大禹不顾妻子的臭脸，想要给她一个巨大的拥抱。
韩静丑拒。
叶钦听到动静下楼，看叶大禹的第一眼，便想起了那位引渡道士们时见到的阴官。第二眼，就差点被叶大禹身上金灿灿的光芒闪瞎了眼。
这人到底是做了多少好事？

第五十三章
叶钦回家之后，思考过自己的父亲可能的样子。
首先，大房在叶家境遇不佳，看上去愁云惨淡，根源一定在于这位叶家大老爷不受器重。至于为什么不受重视，一个可能是因为这位缺乏能力，难扛大任。另一方面，则是上一辈之间的恩怨牵扯。
后来她听家里的保洁们聊天时透露，男主人之所以不在，是因为抱错一事让老爷子很是恼怒，干脆将人罚去了边缘地区的边缘岗位。
职位能够随意被替代，叶钦倾向于是对方工作能力欠妥。
其次，叶家大房的成员里，韩静温和怯弱，叶轻语尖锐好强，显然，这另外成员作为长辈，大概率也与韩静一样咸鱼。
最后，在自己回到叶家的这段时间里，所谓父亲除了通过韩静向自己问好外，再无别的联系，这让叶钦觉得，这位父亲似乎并不重视自己的幼崽。
于是，一个平凡、犹疑并且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形象就被生动地刻画出来了。
但……现在见到真人，叶钦恍然间觉得自己的判断有些不对。
“钦钦，我是你的爸爸，我叫叶大禹。”
叶大禹抱完了妻子，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旁，正审慎而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哎呀，我女儿和我长得好像！”
“胡说什么？”韩静“呸”了丈夫一下，埋汰道：“女儿要是像你，那可就糟了。”
叶大禹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皮，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我的错，我的错。我就是想对女儿热情一点。”
韩静的话明显增多：“活该，谁让你不回家？”
叶大禹无奈：“我也很想回来。”
韩静轻哼一声，但没有再继续反驳丈夫。
想回家却回不来？指的是当阴官的事情么？
叶钦之前也见过阴官，据老头子科普，大多都是业务能力很强的魂灵被委任，叶大禹毋庸置疑是个活蹦乱跳的正常人，怎么会干了这个差事？
叶大禹安抚好了妻子，却见女儿看他的目光更奇怪了，连忙解释：“钦钦，你不要误会。不是爸爸不想见你，是因为爸爸很倒霉，总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担心影响你。”
叶大禹口中所说的奇怪事，包括且不限于扶老奶奶过马路时自己摔断腿，帮人取东西被砸脸、帮小鸟盖鸟巢结果被母鸟追一路。
家人们或多或少也会受到影响，因此，叶大禹也经常出差在外。
但，看韩静的态度，两人的关系却不差。
“老婆老婆，给你礼物。”话说到这里，叶大禹从兜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来，韩静打开，是一个金灿灿的大镯子。
韩静：“……我就知道。”
“你不喜欢吗？”叶大禹难过地说。
韩静只得点头。
叶大禹送礼物，显然也不会忘了女儿，他给叶钦也带了一个银饰，是一朵很精致的云朵纹镯子。
叶钦瞧着闪烁着功德金光的镯子，一时间无法拒绝。
“轻语呢？我也给她带了礼物。”叶大禹心无芥蒂地说。知晓叶轻语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似乎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影响。
“爸爸。”
说曹操，曹操到。
叶轻语的语气上扬，但似乎注意到叶钦在场，叫完这一声后，便没有其他表示。
然而上翘的唇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叶大禹递出了另外一个镯子，与叶钦手上那只除了花纹外没有区别，看得出，他的确将两个女儿一视同仁。
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叶钦心想。
韩静收了礼物，吩咐厨房做饭，顺口问叶大禹：“你这次待多久，准备什么时候走？”
叶大禹塞了一个橘子，说：“不走了。”
“？”韩静忽然僵住。
叶大禹说：“我之前遇到一个大师，暂时解决了我的问题。”
韩静迟疑地问：“从今往后，我们都不用背黑锅了？”
往往叶大禹做好人好事，倒霉的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同行的其他人。
“……嗯。”叶大禹感受到了妻子语气中的嫌弃。
叶钦在一旁默默想，她的便宜爸爸，是因为身具功德金光才成为了阴官，还是成为阴官之后，能够与满身的金光和平相处？
这是一个好问题。
吃完饭，叶钦头一回没有转身上楼，而是摆出一副想要聊天的模样。
叶大禹自然不会让女儿失望。
当客厅里只有两个人时，叶钦开门见山：“白云观那晚上的阴官，是你吧？”
谁知道叶大禹看上去比她还要惊讶：“阴官是什么？”
叶钦：“……”
在演技方面，是她输了。
&#183;
叶大禹回来之后的第二天，叶钦趁机出了趟门。
钟晁得知自己的准岳父回家，好奇地问：“他人怎么样？”
叶钦想了想：“和你差不多。”
“？”
“假。”
钟晁：“？？？”
在叶钦看来，叶大禹顶着浑身亮闪闪的功德金光，还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物。
如果说“煞”是人的执念的话，那功德金光就是行善的产物。叶大禹身上积累了厚厚一层，在黑暗中行走，就好像是灿烂的火把，分分钟吸引所有灵异鬼怪的注意力。
但他仍然毫无无损。
现在连功德金光带来的负面效应都没有了。
叶钦想不出，除了成为阴官这一个途径，还有什么能让他如此顺利。
可叶钦想不通，为什么便宜爹会骗自己呢？
“男人都是骗子。”叶钦想不到理由，只好简单粗暴地得出结论。
钟晁无辜道：“那我当你姐妹。”
叶钦瞪他：“你也是骗子。”
叶钦没有忘记，这一次出门，是因为钟晁打电话说自己被人纠缠，求她出来救场。结果呢？
钟管家端茶进来时，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对话。
他忍住笑，拆小主人的台：“大少爷说一周没见您了，担心钦小姐在家里不痛快，特地找了借口约您出来散心。”
钟晁眨眼：“对啊钦钦。”
在长辈面前，叶钦还能说什么？只能转过头大口喝茶。
钟管家按照叶钦的吩咐，在胃部贴了暖宝宝，这些日子以来胃痛减缓，听说叶钦来了，特地来道谢。
“不过您父亲的情况，我之前还是听说过的。”
钟管家记忆中，叶大禹曾经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渐渐销声匿迹，旁人说他是天生倒霉，但在钟管家看来，年纪轻轻就没了母亲，又生在这样的家庭，怎么会不倒霉呢？
叶钦听完钟管家讲话，恍然间意识到，他们是叶家大房，叶家还有二房和三房，也就是说，她血缘意义上的爷爷，曾经拥有过三段婚姻。
“原来便宜爹早早就没了母亲。”
钟管家给叶钦讲八卦：“叶重枢——也就是你们叶家的老爷子，他第一任妻子去世很早，听说是生产伤了身体。后来第二任进门，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前几年去世，才又有了第三任。”
第三任在两年前也去世了。
有人传闻说，叶家老爷子天生就是克妻命。
说起上一辈的往事，钟管家谈兴十足。他还记得当时叶重枢结婚时，自己还跟着家主去送过礼，几十年过去，对婚礼的另外一个主角印象很深。
“您奶奶的气质可真是……”哪怕到今天，钟管家想不通怎么会有那样纯洁无瑕的女人？就好像全天下的脏东西，都近不了她身一样。
只可惜，叶重枢不懂的珍惜，用完妻家的资源，等妻子去世，就很快找了新任。
“说起来，当年叶家以蔬菜零售起家，现在却去干起了房地产的生意。”钟管家摇摇头，表示对叶家路线的不满。
叶家蔬果，曾经可谓是名镇京城。
叶钦喝着茶吃着点心听八卦，在便宜爹的功德金光帮助下，她的味觉恢复得极为彻底。
说完上一辈人的八卦，又从钟晁处得到了“白云学堂”的新进展，叶钦愉快地回到了家。
院子里，大白鹅跟着叶大禹寸步不离，叶轻语看着十分眼热。
但她知道却有问题要问。
叶大禹见叶轻语屡次欲言又止，心里哭笑不得：“你们两姐妹，说起话来都神神秘秘。”
被与叶钦称作姐妹，叶轻语还是有片刻尴尬，在她眼里，叶钦早变成了无法招惹的存在。
“爸爸，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叶大禹好脾气地说：“问吧问吧。”
“你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吗？”
叶大禹给大白鹅洗澡的手停顿了一下，他起身擦干手上的水珠，转过头道：“发生什么了，轻语？”
“你和宜春结婚很突然，现在又忽然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最近的变动让你难过吗？”
叶轻语垂下眸子。
“你的性格也变了很多。”叶大禹不敢相信，之前敏感要强的女孩，会忽然变成一个成熟的大人。
叶轻语转移话题：“不，我只是想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别人都有父母，那她的呢？
叶大禹说：“既然如此，我们去医院问问。很抱歉，爸爸没有比你知道更多的信息。”
“我联系上了当年相关人士，他们都说自己没有丢孩子。”
那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叶大禹疑惑地说：“怎么会这样？难道有人刻意隐瞒？”
叶轻语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如果真的有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养的孩子是亲生的，亦或者说自己丢了孩子，会不会和她说谎话？
“钦钦回来了。”叶大禹看见了门边的人。
叶钦听完了两人的对话，抬头看叶大禹的脸。这张圆乎乎的脸上，还挂着亲切的微笑。
叶钦下意识的反应，是觉得叶大禹知道点什么。
会是什么？

第四十三章
叶钦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有第三人在场，叶轻语自然不会再深究这个问题。
反倒是叶大禹安慰了她两句：“无论怎么样，只要现在过得好就好。”
叶钦没有说话。
叶大禹迎上叶钦狐疑的眼神，也有些无奈：“丫头，你别胡思乱想。小小年纪想这些，会长不高的。”
叶钦不理会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很快，叶钦认识到，她的神秘父亲说话不但喜欢遮遮掩掩，本身做事也不太靠谱。
在他翘班回家的第三天，他挂名的分公司负责人将电话打给唐秘书。本家这才知晓，原来被他们发配到边缘地区常年出差的叶大禹先生，他一声不吭地自己回来了。
叶老爷子听完这话，当即就发了脾气。要不是唐秘书劝他，他恐怕能立刻驱车前来，将这不争气的儿子狂揍一顿。
当然，人虽然来不了，但是电话还是会有的。
韩静挂了电话，匪夷所思地问：“你回家没给公司请假？”
“我请了。”叶大禹淡定地吃着橘子，对于这通来自的老爷子的电话，显然早已在预料之中。
“那为什么……”
叶大禹实话实说：“经理是老三的人，平时给我使绊子不说，我不想干了他还阻拦，我就带他出去吃了个饭。”
吃完饭，经理出轨的事情就被他老婆发现了。
后来对方显然从别的地方听说了他的特殊体质，现在疯狂地想要报复回来。
“那现在怎么办？”韩静发现，丈夫回来这几天，她问怎么办的频率大幅度飙升，“听老爷子的意思是，你既然不想干了，就连这个岗位也不给你。”
叶大禹摇头道：“不会，老爷子最近有个项目要上马，可能会让我去当个花瓶。”
“为什么？”
“甲方是钟家。”
韩静一听这个“钟”字，立刻就明白了叶大禹的言后之意，怒道：“他们还真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压榨我们的机会。”
已知钟晁与他们钦钦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小伙伴，就立刻利用上了。老爷子恐怕自己都忘记了，自从叶钦回来，他连人都还没见过吧？
老爷子当然没忘。
给了大房一巴掌，当天下午就要给个甜枣。唐秘书亲自来通知的，说老爷子之前身体不舒服，现在终于有时间，想要在家宴上正式见一见叶钦。
叶钦本人当然无所谓。
只不过比起见自己身体血缘上的爷爷，她更好奇便宜爹的做法。她发现，便宜爹在外面似乎风评不佳，但奇怪的是，从他的言行看，似乎本不应该如此。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叶钦还专门将休息的时间空出来，去找韩静聊天。
在自己亲生女儿面前，韩静自然知无不言。通过韩静，叶钦了解到，便宜父母之所以结婚，不是因为相亲，而是校园恋情！
两人都是国内名校，还都是一个专业，认识之后，韩静觉得叶大禹长得不错，性格好，就有意无意主动接近。
叶大禹对此心知肚明，但因为总会让身边人倒霉这个奇怪的体质，忍痛拒绝了韩静的靠近。哪知道韩静在感情上是个倔脾气，倒了不少霉，终于和叶大禹修成正果。
交往之后，韩静才知道自己的穷光蛋男朋友原来还是个豪门公子。
说起叶家的家事来，韩静没什么好话：“按照你爸的成绩，原本可以出国读书，结果被当时的夫人想办法拦了，劝回了公司。”
结果呢？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叶大禹在事业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建树。
说到这里，韩静或许还想维持丈夫在女儿面前的体面，解释道：“不过，你爸私底下也在做别的工作，没有浪费时间。”
叶钦的注意力在这个“别的工作”上停留了片刻。
韩静却没再说了，反而给叶钦讲起了叶家三房之间的恩怨，叹息道：“如果哪一天能够彻底脱离这个环境就好了。”
但显然，只要老爷子在一天，他们就无法做到真正的独立。
家宴的具体时间定在了周末，大房对这次聚会的内容心知肚明，对此也没有过多的期待。到了指定的时间，纪宜春开车来接。
“小纪呀……”叶大禹对待纪宜春的态度很是亲昵，显然彼此之间也颇为熟悉。
反倒是纪宜春对待叶钦简直是恭恭敬敬，这反倒让叶大禹摸不着头脑。
纪宜春看出了岳父的疑惑，却不敢多解释什么。
他总不能说，叶钦不但救了他们的命，还是他未来的舅妈吧？他从镜匣里出来，还被钟晁专门拉出去警告过一次。
一路无话，达到本家时，距离约定的时间所剩无几。
叶钦抬头看所谓的本家，发现院子里竟然也摆了几个招财缸，不由得愣了愣。韩静悄声说：“以前的没有这东西，一定是抄袭我们的！”
……倒也真像抄袭。
几个缸虽然摆着，但位置完全没有按照风水学的规则来，反倒是因为院子里要素过多，显得愈发拥挤。
但至少可以表明，这位叶老爷子本身，是一个相信灵异鬼怪的人。
大房姗姗来迟，三房与二房无话可说，只得找着话题尬聊着。彼此看上去上次家庭聚会时没有差别，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的动作，似乎已经在表明：叶家有什么不一样了。
唐秘书在二楼探头探脑，等待着大房的到来。
为了表示自己的权威性，老爷子总会在所有人到齐之后才会下楼。
这是家里的规矩。
客厅里，在钱慧焦虑又纠结的心理活动中，熟悉的身影总算出现在门口。她想起叶钦与钟家的关系就心里发慌，但又想到之前被大房一家人轰出来的待遇，心中颇为踌躇。
要不是娘家兄弟最近得罪了钟家人，被人整治得在本行业里待不下去，要不她哪能豁出这个脸？
叶时坤对他母亲的纠结无法感同身受，他原本就很喜欢这个堂姐，参加家宴也是高高兴兴来的，再见到叶大禹，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大伯！”
叶时坤恐怕是叶家为数不多与叶大禹较为亲近的小辈了。
他小时候时常听说大伯自带霉运，一年四季总会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每次不光是大伯自己倒霉，往往还会牵连别人。
钱慧不让叶时坤和大房亲近，奈何都是一家人，叶时坤总会有机会和大伯说说话，吃一吃大伯亲手做的菜。
读初中的时候，叶时坤暗恋班上的小姑娘，不懂得如何排解，还专门给大伯写信，倾诉少年心事。
在他看来，叶大禹比他那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工具人父亲相比，更像一个宽厚温和的长辈。
但显然，叶家似乎只有叶大禹一个人这样想，在他兴高采烈喊“大伯”时，其他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仿佛只有这样，就能够摆脱霉运一般。
叶钦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叶家人的反应，心里暗自琢磨着：如果便宜爸爸总是会让人倒霉的话，那他身上只有做好人好事才会出现的功德金光是哪里来的？
只有一个答案，那便是被叶大禹影响的人，自己本身就做了坏事。让坏人倒霉，本身也是一件好事。
正是所谓的“负负得正”。
叶家人们虽然立刻想要和煞星拉开距离，最好隔个十几米的安全距离，然而现实并不允许他们这样做，他们还记得，今晚上家宴的主题是什么。
“这就是钦钦吧？你好，我是你堂姐，我叫叶欣若。”率先说话的，是往日在大房和三房pk中神隐的二房。
二房和另外两房不同，作为叶家老爷子的真爱，孙辈早几年就接触了公司业务。就拿叶欣若来说，她刚毕业就进了公司当业务员，勤勤恳恳干了几年，现在已经是中层了。
相较而言，被老爷子宠爱的叶轻语，也只挂着一个服装设计师的名头，根本不知道叶家的公司门朝哪边开。
叶欣若平日里与大房的接触很少，今天之所以这么热情，是因为她最近新跟进的影视项目处于选角阶段，投资商很有想法，一开口就想邀请耿星河来演这部网文改编的大ip剧。
以耿星河的咖位，当然不可能参演ip剧，但都是影视圈子里混的人，谁不想要和金字塔尖上的人们攀上关系呢？
如果不是叶钦去参加《青创》，恐怕任她想破头，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从乡下来的堂妹，能够有这样高质量的朋友。
“你好。”叶钦伸出手。
在叶大禹回来之后，叶钦便开始觉得叶家人普遍都有些意思。就拿眼前的堂姐来说，她打扮朴素，眼神却很坚定，能看得出是少有的实干派。
或许未来某天，叶欣若能够做出一番事业也犹未可知。
二房主动与叶钦传达善意，叶轻语安静地看着往日里高高挂起的叶欣若，心中泛起几分以往从未有过的明悟。
一时间，气氛竟然无比和谐。
叶老爷子在楼上呆够了时间，在唐秘书的护送下，威严地走下楼梯。
他衣着考究，哪怕是家宴，也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三件套，发丝向后定型，根根分明，一丝不苟。整个人身上充斥着一种距离感。
奇妙的是，他看上去很年轻，按照年龄算应当有七十岁，可本人看上只有五十出头。
叶家人恭恭敬敬地迎接他。
叶钦被韩静拉了一下，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只不过，与旁人第一次见大家长时的紧张慌乱不同，叶钦好奇地看着叶重枢，就好像在看什么稀奇景观。
多有趣啊。
瞧瞧包括自己之类的叶家人——
她，天赋异禀，天生道骨。
他，功德金光，兼职阴官。
还有他，满身污脏，小鬼满身。
他们这么特别，真该组队去演个小品啊！
叶钦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然而沉浸在小品剧本中的叶钦没有发现，在她莫名其妙抿嘴的时候，其他人也在关注着她。
叶老爷子默默在心中品了品这个笑容背后的含义，心中没来由地烦躁。对于一个寻求对一切事物绝对把控的人来说，叶钦是个不可控因素。
另外一个，是叶大禹。
叶老爷子皱皱眉，转头望向唐秘书：“说吧。”
唐秘书咳嗽一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今天的宴会，老爷子要宣布两件事。一是迎接钦小姐的到来；二呢，是关于大先生工作的调动。”
“我们新上马了一个项目，是与钟氏合作，共同研发半导体材料。按照合同规定，我们双方各出一个负责人，不知道大先生意下如何？”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在来之前，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听说叶大禹莫名其妙翘班溜回家，原以为迎接叶大禹的是一顿狂风暴雨，谁知道却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钱慧心里酸得冒泡。
之前因为大房抱错的缘故，三房成功领先一头，哪知道这才多久，大房就靠着乡下丫头翻了身，就连人嫌狗憎的叶大禹，也拿到了令人羡慕的位置。
搁在往日，她现在早酸起来了。然而今天，她得忍。
“……其他人，没有意见吧？”叶重枢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他的逻辑很清楚，之所以在家宴上当场宣布，就是不希望内部斗争影响到这个项目的进行。
此刻，他的目光是警告，也是威胁。
叶欣若微笑以对，钱慧则是不情愿地低下头，这两房的反应都在叶重枢的预期内，唯独大房让他火冒三丈——
韩静低头看着手指甲，叶轻语发呆，叶大禹干脆低头数蚂蚁。
唯独叶钦正在看着他，但目光似乎透过他，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一个，两个，三个……”她在心里数鬼。
奇奇怪怪的鬼怪们攀在叶老爷子身上，就像一串一串糖葫芦，想吃。
“大先生？”唐秘书感受到叶老爷子的暴怒，连忙喊道。
叶大禹终于反应过来，淡定道：“哦，不用了。我既然被辞退，就不打算在叶氏干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叶重枢的血压瞬间飙升到天际。
在叶钦的视域里，随着他的愤怒，小鬼们也激动了起来，散发出阵阵恶臭。
但仔细观察，恶臭似乎不是出自于小鬼，而来自于叶重枢本身。这个人的身体就和污水池一样，长年累月积累，淤泥已经深不见底。
淤泥里可以长出莲花，但更多的，是吸引蚊子、蛇和水鬼。
叶钦瞬间没了胃口。
“叶大禹，你胆子肥了？”叶重枢冷笑道：“不在叶家干？那你以为你能干什么？像你这样的人，能在别的地方讨到饭吃？”
“我生你养你，给你房子住，到头来你不懂得感恩，还闹脾气，你多大的人了？”
来了，天生pua大师他来了！
正如网上所说，许多父母自带打压技能，比起鼓励和支持，他们更喜欢让孩子飞不出自己的掌心。
何况，因为某些原因，叶老爷子并不喜欢叶大禹，更不喜欢大房。或许，就连对叶轻语的“喜欢”，也不过是为了平衡大房和三房的手段。
叶钦不喜欢琢磨这些，但有钟晁在身边掰成碎片分析，她似乎也能够搞懂这中间的隐藏含义。
她能明白的道理，叶大禹当然更清楚。既然如此，为什么大房这些年来，一直在叶家扮演着受气包的角色？
叶钦不由得转头去看自己的便宜爸爸。
只听叶大禹淡定道：“四十三。”
——你多大的人了？
——四十三。
有一说一，没有一点问题。
叶重枢气得差点吐血，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给我滚出去！”
“好的。”叶大禹这就要走。
唐秘书连忙拦：“大先生，您可不要这么任性，老爷子身体本来就不好。”
说着，叶重枢晃了两下。叶大禹伸手去扶，却被叶重枢恼怒地拍开。
叶大禹收回手，淡定地站在一旁，甚至有心情转过头，和叶钦眨眨眼。
叶钦：……这人怎么不装了？
旁人看到的，是一出“不孝子忤逆严父”的家庭伦理剧，而在叶钦看来，却是叶大禹在触碰叶重枢时，后者身上的阴晦，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叶钦虽然没看清叶大禹是怎么样在短时间内达到这样的效果的，但想必和他的职业所带的技能相关。
大房一行人最终被叶老爷子轰了出去。
一个所谓的家宴，就在父子两人的剑拔弩张中结束。叶钦对此乐见其成，要不是想要扒这个骗子爸爸的马甲，她也不会强迫自己出门社交。
回家的路上，叶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叶大禹身上，惹得韩静心里忍不住发酸。
到家，父女俩默契地留在花园里散步。
月华透过枇杷树照在招财缸上，大白鹅在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梦乡，叶钦冷静地问：“该叫你什么？叶大先生还是阴官阁下？”
叶大禹被叶钦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想起小姑娘刚才“我抓住你的小辫子”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想逗她。
“骗我有意思吗？”叶钦皱眉道。
她哪里知道，她越是较真，叶大禹就越什么都不想说。自古以来，逗幼崽都是最有效的解压方式。
“好了好了，我投降。”眼见叶钦炸毛，叶大禹终于透露，“那晚上去白云观的确是我，只不过我只是个实习生，跟着正式阴官去看看而已。”
想到这里，立志做一个好爸爸的叶大禹也忍不住想吐槽。
别人请神，都是看神愿不愿意去。但叶钦却不一样，那动静打雷似的，仿佛阴官们不应和，响声就不会结束。
那晚上之所以去了三个阴官，是因为除了他们京城的阴官，周围片区的同事也听到动静赶来了。
如果他们再晚一点，相信还会有更多阴官不堪杂音，从四面八方赶来。
“……没想到我女儿这么有排面。”忍了又忍，叶大禹还是没忍住吹了一句。
叶钦反问：“你之前为什么骗我？”
说的正是在见面时叶大禹否认自己是阴官的回答。
叶大禹想了想：“大概我是成年人吧。”
“？”
“成年人说谎不是很正常吗？”叶大禹淡定地说，“而且，我只是个大龄实习生，还不算正式的阴官，不承认也没什么问题。”
“……更重要的是，”叶大禹四十五度角望天空，“作为一个父亲，谁不想给女儿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呢？而我，四十三岁还是一个实习生。”
叶钦就没见过这样的中年男子！
清静真人虽然也不是一板一眼的性格，但从没有像这样胡说八道过。叶钦觉得，叶大禹简直就像一个中年版的钟晁！
叶钦有许多关于体质的问号，在得知叶大禹的特殊职业之后，她的问题一连串儿地蹦出来——
“你知道自己身上都是功德金光吗？”
“为什么要抓叶重枢身上的小鬼？”
“这些鬼是哪里来的？他为什么这么臭？”
叶大禹做出一个快晕倒的表情。
“小孩子问这么多真的会长不高。”他默默地威胁。
叶钦当然不是小孩子，事实上，她原本来叶家就是为了解决自身的问题，现在忽然有了线索，怎么可能不深究？
“不要敷衍我。”叶钦皱眉，像只被惹怒的兔子。
叶大禹妥协：“好好好，事情还得从几十年前说起。现在太晚了，有空再和你详细讲，反正我一直在这里，对不对？”
叶钦站在原地不想回房间。
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如果说叶重枢和叶大禹这两父子都有些问题，那她和叶轻语……真的是被抱错的吗？
“你猜？”
叶大禹滑不溜秋，就像是个泥鳅。
接收到小姑娘愤怒的眼神，叶大禹忍不住发笑。他心想，怪不得别人都想生女儿，多可爱啊！
“好啦，接下来你会知道的。”叶大禹总算隐隐约约透露点东西。
就在叶大禹说出这句话的第二天，本家传来消息，说叶重枢病倒了。
其他人原本觉得老爷子之所以住进医院是因为被大房气倒，可真正送进医院，却被告知老爷子器官处于衰竭状态，并且给家属下发了《病危通知书》。
叶家的形势瞬间紧张起来。
叶钦没能见到叶老爷子本人，但心中也有些猜测——叶老爷子前一天就被叶大禹捉了小鬼，第二天就病危。谁都无法否认这两者之间的相关性。
莫非对于叶重枢本人来说，小鬼非但不能害他，还是他保持活力的根源？
那叶大禹呢。
他知道吗？
叶老爷子的病房很快被二房全权接管，大房和三房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钱慧主动来过几趟，想要联合大房一起争产，但被叶大禹夫妇果断地拒绝了。
叶轻语作为叶老爷子平日里最“宠爱”的孙女，也没能获得探视的权力。事实上，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说，让我帮你找亲生父母？”叶钦惊讶道。
叶轻语低下头，请求道：“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您可不可以帮忙卜一卦？”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叶轻语将称呼从“你”变成了“您”。

第四十四章
叶钦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叶轻语从小就生活在叶家，如果真有亲生父母，且不考虑对方二十余年来为什么没有来找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单卜卦来说，根本没有可操作性。
她不是神，卜卦也不是神仙术。
从专业方面考虑，寻人至少要有详细信息，比如走失者的生辰八字、出走的大概时间，像是叶轻语寻找完全没见过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叶钦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蹙。
叶轻语叹了口气，就如同想要倾诉什么一般，蹲下来抱着膝头喃喃自语：“医院我都问过了，也专门去查了当年的记录，可是，什么都没有。”
叶钦低头看了她一眼，心想如果有人要隐瞒的话，这些年过去，根本可能留下蛛丝马迹，除非……
“起卦不是不可以，但需要相关人士在场。如果你能请到叶大禹的话，我可以为你试试。”
是的，卦象不能解决的问题，当年的经手人能够解决。
叶大禹被叶轻语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之前被叶轻语询问，他能装作不知道。但当叶轻语提出卜卦时旁观的要求，他就找不到再借口拒绝。
总不能直接说，其实爸爸一点都不想配合吧？
“……钦钦。”叶大禹耷拉着肩膀，想不通为什么会被女儿坑。
叶钦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两方都坐下。
她取出在镜匣世界里获得的铜钱，摆放在桌子上，脊背挺直，直面叶轻语：“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问几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当然！”
事实上，叶轻语在看到开元铜钱时，就想起了被养猪支配的恐惧，与此同时，她也能够感受到叶钦是真的打算帮忙，而不是敷衍。
“你为什么想找亲生父母？”
叶轻语说：“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找到父母之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看情况。”
“你能接受亲生父母贫穷、境遇不佳，与你三观不合，甚至可能要依靠你才能生存吗？”
一个一个问题下来，叶轻语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很显然，她之前并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些问题。
叶钦在询问叶轻语的同时，也在注意观察着叶大禹的神色。当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对方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
叶钦垂眸，从中得到了些许线索。
而此时，叶轻语陷入无尽的挣扎中。说不担心是假的，如果放在之前，她会很任性地摇头，甚至拒绝再寻找下去。
叶家虽然不是顶尖豪门，但资产以亿计算，哪怕她是抱养的养女，叶家指缝里漏出一点，都比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赚的还多。
可是，在镜匣世界，见过为了传道不惜身死的老道士们，也体验过没有娱乐、没有物质享受、没有狐朋狗友的日子，重来一次，仿佛觉得生活似乎还可以有别的方式。
“我想好了。”
叶轻语小声说：“我知道亲生父母是成功人士的概率比中彩票还要低，但是我还想找到他们，因为我想知道，我到底从哪里来。”
生她的人是什么样？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如果不被抱错的话，她应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闻言，叶大禹原本晃荡的腿停下来了，用一种认真的、全新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仿佛从来未认识过叶轻语一般。
“如果卦象出现问题，你也能承担任何后果吗？”叶钦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
“我可以。”叶轻语点头。
叶钦扔出了铜钱，金黄色的开元铜钱在半空中闪耀，旋转翻腾之后，落在了手心。
叶轻语眼睛眨也不眨，心里甚至后悔没有叫纪宜春来偷师。
“结果出来了，”叶钦面不改色的扯谎，“但是这个卦，我需要一个关键人物来解。”
叶轻语的目光瞬间落在了现场的第三人身上。
叶大禹慌乱道：“我没有，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钦却将开元铜钱塞进叶大禹手心：“相信自己，你可以。”
面对叶轻语信任的眼神，叶大禹摸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叹了口气，随口胡诌：“既然一切的起点是在医院，我们还是应该去医院看看。”
“可是……”叶轻语想说话。
被逼上梁山，叶大禹还能说什么？只得认命道：“这一次我陪你去。”
&#183;
在外人看来，叶大禹是叶家不成器的儿子。家产继承轮不到他，不受当家人喜欢，连自己本身也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
他陪叶轻语去医院，难道就能获得其他信息吗？
叶大禹没有多做解释，只开着车，载着两个女儿出门。叶钦坐在副驾上，一路上被叶大禹哀怨地扫过很多次。
“不好好开车会出车祸的。”叶钦提醒。
“……你不要胡说！”叶大禹想起了自己的特殊体质，连忙双手握紧方向盘。
叶钦与叶轻语出生的医院是京城的第一妇幼医院，作为京城最有名的专业医院，医院内部总是堆满了人。
三人刚进去，导医台的护士就认出了叶轻语，无奈地提醒：“叶小姐，欢迎您光临，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您要的东西……”
事实上，叶轻语从医院死缠烂打拿到当年同时生产孕妇的联系方式，就已经被人举报了。
“不是她，是我。”叶大禹来到导医台前，“我找秦院长。”
“不好意思，院长现在正忙。”护士微笑拒绝道。
“好吧。”叶大禹也知道自己的请求不太靠谱，干脆拿出手机打电话。片刻后，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匆匆下电梯赶过来。
“大禹！”
护士惊讶：“秦院长。”
秦正点点头，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叶大禹，伸手拍后者肩膀：“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有事需要我帮忙？”
叶大禹微笑：“说清楚，谁找谁帮忙？”
“好好好。”秦正笑着改口，“是我总是麻烦你。”
如果说见秦院长拨冗亲自下楼迎接，让护士心生好奇，再听两人熟稔的对话，就更是心中划过一大堆问号了。
来人是何方人物，竟然能帮秦院长的忙？
秦院长还需要人帮忙？
撇开旁人的疑惑不提，秦正在寒暄过后，请叶大禹一行人去办公室说话。
“这两位是？”
叶大禹得意道：“我女儿。”
“……你女儿？”秦正的目光从两个女孩子脸上划过，心中升起一丝明悟。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夸奖叶大禹好福气。
“那可不！”在秀女儿上面，叶大禹就没输过。
秦正为了同叶大禹说话，刻意吩咐将一个重要的会议推迟。进了办公室，他也不再兜圈子，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你要的东西。”
“谢了兄弟。”叶大禹神态自若道。
秦正生气道：“客气什么？你当年救我一条命，就不允许我给你帮忙吗？”
叶大禹投降：“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作为一流医院的院长，秦正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行。对了，你走之前能不能在医院转一圈，帮我看看。”秦正提了个要求，却说得云山雾绕。
叶钦猜测，可能是这位秦院长隐约知晓叶大禹的身份，想要后者帮忙驱散医院积藏的阴晦。
毕竟医院作为生死轮回的场所，很容易积攒不洁。
叶大禹一口答应下来。
在秦正离去之后，叶大禹还真的让两人等在门外，自己在护士们神奇的眼神里转了一圈。
转完之后，叶大禹发现叶钦正在和刚才导医台的护士聊天。
也不是叶钦使用了什么办法，护士小姐姐正在兴高采烈地科普秦正的往事：“……我们秦院长非常厉害，今年才四十多岁，就已经是业界大佬了。”
“你问他年轻的时候有什么事迹啊？”
“哦，我想起来，听我们护士长说，当年秦院长刚来医院，就遇到了京城有名的婴儿丢失案，是他给警方提供了信息，抓捕了幕后黑手。秦院长真是有勇有谋啊！”
得了，什么都别说了。
小丫头太机灵。
叶钦也听到了叶大禹的脚步声，转过头来，清凌凌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好奇：“京城婴儿丢失案？”
在开车去下一个地点的路上，叶大禹不堪受扰，不情不愿地吐露了点详情：
“这事儿在当时闹的很凶，那时候的人愚昧无知，不知道听了什么奇妙说法，竟然认为用刚出生的婴儿血沐浴，能够改善身体素质，获得超人的精力。”
在两个女儿面前，叶大禹只捡了不血腥的部分说，但即使是这样，也让叶钦忍不住皱眉。
“愚蠢，无知。”叶道长评价。
但事实上，哪怕在现在，仍然有男人认为奸、淫幼、女是彰显权力，能够转运的手段。
“是啊，很愚蠢对不对？那个时候，你母亲刚好怀了你，我们担惊受怕，就害怕出什么事。”叶大禹叹息道。
之前考虑到叶轻语的感想，叶大禹和韩静夫妇一直避免说这个话题。但显然叶大禹认为，轻语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脆弱。
她很成熟。
这也是他愿意走这一遭的理由。
叶钦想了想，冷静地问：“当时你们遇上了？”
“是，不过……”叶大禹的语气有点奇怪，“他们被秦正发现，本来想杀人灭口，当时我刚好去卫生间。”
两位凶神恶煞的犯罪者不约而同平地摔，就这样让秦正给跑了。
说起来别人都不信，后来看监控，就和看鬼片一样。据说两个原地摔了几十次的犯罪者最后精神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了所有作案细节。
作为当时监控中出现的其他人，叶大禹被警方请去问话，与此同时，也莫名其妙地开启了新的人生。
这些都是往事了。
为了防止女儿们觉得自己啰嗦，叶大禹闭上嘴好好开车。等到了目的地，他才记起来忘记告诉女儿们自己的意图了。
“这是轻语亲生父母的家。”
“？？？”叶轻语瞬间愣住。
叶钦却默默地想，她这一卦，还真是神了。
&#183;
周小囡一大早起来，就被儿媳妇差使着去做一家人的早饭。她四十多岁，生过两个小孩，脸上却已经泛黄干瘪，浑身瘦弱，目光黯淡。
她的丈夫在前两年因为赌博被庄家打了一顿，回来后不治身亡，庄家赔了十几万块钱，再加上她的钱，儿子借此买上娶上了媳妇。
由此，她似乎也完成了这辈子的人生主线任务。
只不过，完成任务的她好像没有获得心灵的宁静，反倒是每天夜里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久之前，她在家里偷偷看女儿的视频的时候被儿媳妇抓住，对方趾高气昂地没收了她的手机，骂她“疯婆子，做什么梦”？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她除了儿子之外，还曾经怀孕生过一个女孩。那时候她运气爆棚，在第一妇幼当护工，连生孩子也是住进了大医院。
所有人也都知道，她在生完小孩之后将女孩卖掉，获得了一笔大的家财。
也是靠着这笔钱，家里不再困窘。
只是大家似乎都患了健忘的毛病，她的丈夫和儿子下意识忘记了这件事，挥霍这笔钱时毫无心理负担。儿媳妇结了婚，发现这家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殷实，逐渐变得怨气冲天。
尤其是在得知她年轻时候做出来的事情，就更像抓到了把柄，有事没事总要酸上几句：“哎哟哟，可真是为了家庭付出的大善人。我要是怀了孩子，可做不出这种事情。”
“我们妈呀，不愧是女中豪杰。”
周小囡有时候想，她算什么女中豪杰？当年婴儿失窃还没引起记者们的注意，可私底下因为有钱可赚，自从她怀孕之后，就有几波人前来探查，直接点的，干脆问丈夫“卖不卖”。
她当时害怕极了，躲进自己上班的医院里，在医院好心人的帮助下，住进了亮堂的病房。
后来，也是因为有人帮忙，她才能保护小女婴的安全。
周小囡在灶前发了会呆，趁着等水开的时间，低头拿出手机来，点开了那个可以称之为寄托的视频。
一个小姑娘穿着小公主裙子，正在一个大大的讲台上奶声奶气地演讲，底下有人鼓掌，说“轻语轻语，快朝镜头看”。
小姑娘转过头来，对着镜头甜甜地笑。
周小囡痴痴地看着手机，不到一分钟的视频一遍又一遍播放。锅里的水溢出来，被儿媳妇骂了一声，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下锅煮面，门外响起敲门声，儿媳妇嘟囔着去开门：“该又是忘带钥匙了。”
下一秒，儿媳妇疑惑的声音传来：“你们谁啊？找哪个？”
“周小囡？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来人撑住门，将买的礼物递进来，儿媳妇才不情愿地大声喊：“妈，有人找。”
&#183;
叶轻语在听叶大禹说要带自己去找亲生父母时，心里就充斥着紧张。等车一路向外，四周高楼渐少，居民区逐渐增多时，她渐渐安稳下来。
既然选择去面对了，还怕什么。
可是，在来到破落小院门前，她心底仍然生出一种巨大的恍惚：就是这里？
她亲生父母和家人，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眼前的二层小楼年久失修，杂草在水泥缝隙里顽固生长，门口的大铁门生了锈，地上无人打扫，墙边漫不经心地堆了一块垃圾，风一吹，四处飘动。
“还去吗？”叶大禹问。
叶轻语想了很久，忍不住抬头看叶钦。
她也搞不懂，从什么时候开始遇到问题，下意识想要询问叶钦的意思。
“见完就回家。”叶钦言简意赅。
说完后，后退两步，避让开了一个沾着尘土的塑料带。
门内，是与门外相差不多的世界。
周小囡紧张地搬了张桌子放在客厅里，又端了几个小板凳擦干净给客人坐。叶大禹来访时带的礼物让儿媳妇心甘情愿去厨房捞面，给来人留下可贵的间隙。
“恩人。”周小囡低声喊。
喊完之后，又忍不住转头去看叶轻语。凭借着那个被看了千万遍的视频，她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多好啊。
她的女儿穿着好看的衣服，看上去富足自信，令她仰视，如果不是来到她跟前，她根本不敢相认。
只是，再看叶轻语身边的叶钦，她的心脏被一瞬间抓紧了。
难道说，恩公找到了自己的女儿，想要将轻语退回来？
儿媳妇在厨房里捞完面，心里琢磨着事情。婆婆的亲戚她知道的，都是些打秋风的穷鬼。今天这忽然来了三个看上去有钱的。
难道说，是债主？
想到这里，儿媳妇连忙端着碗掀帘子出门，恰好听见陌生男人说：“……也该让你们见一见。”
见什么？
她立刻大声道：“妈，这都是谁啊？怎么奇奇怪怪的。”
周小囡避开眼，顺势说：“他们找错人了。”
叶大禹三人被赶了出去，送出去的礼物却没有退，残破的大铁门被“砰”地关上，铁皮发出震动的嗡鸣。
叶轻语愣了一秒。
“她认出我了。”
对方那充满惊喜、思念的眼睛骗不了人。可是，为什么对方会改口，说完全不认识自己呢？
“回吧。”
在回家的路上，叶大禹讲述：“她叫周小囡，当年是医院的一名护工。她做事很利索，在医院口碑很好，怀孕之后，医院给她员工的待遇，让她能够在医院生产。”
“只不过，他的丈夫嘛……”
当年，京城有几十起婴儿丢失，难道全都是犯罪分子明偷暗抢？不会的。后来经过调查，其中百分八十的父母收到了一笔在那个年代堪称诱人的“捐助款”。
父母当然都是爱孩子的，但在困窘、无路可走的境遇里，这份爱中就会难免夹杂其他的东西。
周小囡的丈夫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在周小囡的努力下，当时的买家变成了周小囡服务过的对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叶大禹。
叶大禹是当时周小囡能够找到的最好的托付对象。
“……爸爸。”叶轻语轻声叫道。
她心里的感慨何止千万？在长大的过程中，她何止一次抱怨过父母的不上进？
在她自以为依靠老爷子的宠爱，为大房撑起一片天时，何曾想过其实自己是在接受着父母带来的恩泽。
何况，无论是从秦院长的态度，还是周小囡的那句“恩公”来看，叶大禹根本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无能的父亲。
一直都是她太自以为是。
“哎呀，这姑娘，弄这么煽情干什么？”叶大禹大大咧咧地说，“你瞧，这就是我不想带你去见亲生父母的原因，忒尴尬。”
说这句话，就意味着叶大禹心中明白，周小囡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回这个女儿。
因为她是心地柔软的母亲。
熟悉的房子就在前方，叶轻语缓缓安下心来。就和叶大禹曾说过的一样，只有过好眼前的生活，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只是，一旦产生了“是自己占了叶钦的位置，之前还想方设法使绊子”的想法，叶轻语就觉得自己没有脸再面对对方。
车停稳后，叶轻语低头说了声“对不起”，像被什么追赶一样急忙进屋。
于是就又剩下了叶大禹和叶钦两人。
“瞧吧，我都说了不要随随便便追究往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捅出来了，大家谁都不自在。”叶大禹倚着车门抱怨说。
叶钦抬头看他：“你干嘛做了好事还不情愿？”
别别扭扭的。
叶大禹被戳中了：“我、我哪里不情愿？”
叶钦不愿意和这个别扭的人在细枝末节上纠缠，冷静地问：“既然我和叶轻语不是抱错，那我为什么会去青石观？”
叶大禹梗住。
来了，他就知道，解决了一个问题，总会有源源不断的其他问题。
“……这都是缘分。”叶大禹模模糊糊地说。
叶钦：“我把我卖给了老头子？”
“？？？”
叶大禹瞪大了眼，脱口而出：“我像是缺钱卖女儿的人吗？”
“那就是你被老头子骗了。”
叶大禹说：“你别问了，如果陶羲愿意骗人的话，京城的所有人都愿意被他骗。”
陶羲，就是收养叶钦的人，是马道长口中道教的大能，更是叶大禹口中当年的京城名人。
叶钦冷静地戳穿：“看来你和老头子之间真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叶大禹越想越不对，追着叶钦问：“喂喂，说话不要有歧义，我们两个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走进院子，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便见韩静皱眉说：“你们去哪里了？刚才二房找人来，说老爷子病危，要商量之后的事情。”
叶大禹愣住，下意识反问：“这就要开始争产了？”

第四十五章
叶家的格局在叶重枢忽然生病之前一直很稳固。
叶重枢作为叶氏的创始人，手中掌控集团的大部分股权，在家在集团都说一不二。
叶氏拥有这样风格的领导，好处在于平日里有定海神针，只要叶重枢在就不心慌。坏处呢，就是在定海神针突然倒下时，叶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叶家二房作为隐形的接班人，这些日子以来也也忙得脚不沾地。不但要在医院里看顾老爷子，还要处理集团内的突发事件，还要应对三房暗地里的为难。
今天打电话将所有人请来，透露着要想将事情定下来的意思。
大房一行人赶到医院时，三房已经到了。三房一边心中恼恨着大房的佛系，又不得不拉拢大房。在这样的纠结的心思下，钱慧看到大房一行人时，面部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扭曲。
“各位都进来看看吧。”叶欣若从病房里探出头。
前不久，医院将叶重枢从icu转进重症病房。
二房不愧是叶重枢放在心尖上的一房，为老爷子安排了最好的vip房间，还轮流给老爷子陪床看护。
用钱慧的话来说，二房是彻彻底底将自己当成是叶家新的话事人了，不但将老爷子看得紧，还摆出了想要接管一切的姿态。
“……这是什么味道。”钱慧进门，被巨大的腥臭气味熏得后退几步。还没来得及和大房撕逼，就先捂住了口鼻。
叶欣若将目光移到病床上，钱慧皱皱眉，停止了抱怨。
叶钦仔细地打量着四周。
叶重枢身上仍然干干净净，在被叶大禹收了小鬼之后，身上再无一点阴晦。但与此同时，他自身的味道也压不住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日常的新陈代谢当然会产生各种气味，但通过洗澡清洁等手段，能够有效祛除体味。
像叶重枢这样的，叶钦以前还从来没见过。
就好像有什么不可抗力，导致他无法去除身体里排泄的脏东西。
“……不然我们出去说吧。”第一个受不了的，还是无比真实的钱慧。
其他人不是自虐狂魔，自然没有拒绝的念头。
钱慧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率先发难：“我说欣若啊，我们把老爷子交给你们二房照顾，你们是怎么做的？房间里都是臭气，你们真的用心了吗？”
叶钦抬头看了一眼钱慧，心想这位女士还真是活力无限。
叶欣若仿佛早料到了这一出，淡定道：“我们最近的确很忙，不如三婶自告奋勇来亲自伺候爷爷？免得你不放心，总担心我们做点什么。”
这话说得着实锋芒毕露。
钱慧本来只想找茬，谁知道会被安排这样的活计？连忙倒打一耙：“我说你这小丫头脾气忒大，我就是抱怨两句，你还顶上了？”
叶欣若没说话，只是看她的表情，分明没将钱慧放在心上。
叶大禹不耐烦听这些扯淡，开口问道：“能说正事吗？”
叶欣若拿出一沓合同来，递给大房和三房：“这是爷爷前两年和刘律师商量后的拟定的，吩咐说如果他出现意外，就按照这个合同执行。”
钱慧刷刷地将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看最重要的部分。片刻后，她冷笑一声，甩手将东西扔进叶欣若的怀里。
“老爷子拟定？我看是你们二房眼见不好，连夜写的吧？”
叶大禹也看到了财产分配方案。在方案里，如果叶重枢出现意外，将会将所有叶氏的股权交给二房代管，大房和三房只能得到眼下居住的房产和少量的流动资产。
就差将两房人扫地出门了。
大房和三房在来之前未必没想过财产的分配方式，但眼前的这个合同，却比想象中的苛刻得多。
叶氏集团的股票估值百亿，叶家老爷子一个人就占一多半。加上老爷子这些年来陆续投资的不动产、期货、有价证券等，加起来老爷子单人的财产就几十亿。
大房和三房的房子呢？
两家都是老破小，千万已经是高估。何况千万在几十亿面前，只能算是沧海一粟。
都是老爷子的亲生血脉，凭什么有天壤之别？
钱慧谋划叶家财产已久，怎么可能受得了这委屈？
“我说欣若，我们三房不受宠，你们二房看不上我们就罢了，但是你把你大伯一家放在哪里？你年纪小，怕是不知道，当年老爷子发迹，可是借了大房婆婆家的力。”
叶重枢的创业经历也算是坎坷，作为一个小城出生的中产青年，能够攀爬到这一步，他的经历能够写一本创业书。
书的前半段，一定会有叶大禹母亲的笔墨。
这个女人是叶重枢的合伙人，更是当时公司核心专利的创造者。如果不是她不幸在生产之后去世，怎么会轮得到其他人？
在老爷子清醒的时候，元配妻子是叶家的一个禁忌话题。大家能够在私底下聊，能够八卦，但就是不能在明面上说，更不能在叶老爷子面前提。
钱慧不管这个禁忌，显然是气疯了。
“大伯，您怎么看？”叶欣若无视钱慧的挑拨，直接让问题抛给叶大禹。
“……这个东西倒不像是伪造的。”叶大禹一开口，就气得钱慧发昏。
叶大禹的逻辑很是清晰，明白如果让二房来分财产，二房为了堵住外人的嘴，恐怕会在面子上做的更好看些，也只有叶重枢本人，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表达对不喜欢的幼崽的恶意。
“但是现在这样做，显然不太合适。”
叶大禹将合同合拢，递还给叶欣若：“虽然老爷子说明这个方案在他生病时生效，但也要考虑这个合同生效后外人的看法。”
“欣若，你想象一下叶家分产这件事背后传递的负面信息，你能保证我们的竞争对手不会扑上来撕咬这片蛋糕吗？”
叶欣若犹豫了。
叶大禹说的是一部分。更重要是，虽然二房手握着协议，但在叶重枢的非清醒状态下，根本办不了下一步的交接。
他们只能是代管。
但老爷子生病状态的代管，和确定老爷子再无可能醒来情况下的代管，所收到来自股东和管理层的压力是不一样的。
二房需要时间来缓冲。
叶大禹仿佛感受到了叶欣若的动摇，分析道：“不如我们现在先讨论，怎么能够让老爷子尽快清醒。”
钱慧眼睛亮了：“对对对，老爷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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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谈判在三方都满意的状态下进行完毕。三房欣喜于分产的合同没能执行，自己还有机会获得更多的财产。二房用合同吓唬住了跃跃欲试的三房，获得了短期之内的内部平静。
大房呢？
虽然被当枪，但好歹吃到了一口好瓜，也算是收获。
在回去的路上，叶钦若有所思，屡次望向叶大禹的方向。后者没好气地拒绝：“不许问。”
想必便宜爸爸已经被叶钦数不清的小问号搞成了ptsd。
叶钦无辜地说：“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好。”
想要关心一下便宜爸爸罢了。
叶大禹愣了一下，小声问：“很明显吗？”
叶钦点头，自从叶大禹听到钱慧提起“大房婆婆”后，心情就一路跌进了谷底。
“祖母的去世有问题？你收走老爷子身上的小鬼，是想为她报仇吗？”叶钦的问题永远都是这么直接和犀利。
叶大禹叹息：“不是报复这么简单。”
叶钦提醒说：“你的功德金光在变淡。”
如果按照做好事能够储蓄金光，做坏事会使金光减少的话，叶大禹此刻所做的事，恐怕不那么符合“天理”。
可天理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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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当年定下一个月卜三卦的规矩，是师父清静真人提的建议。
他一直觉得叶钦虽然在修道上是十足的天才，但无法接触人和事，就会逐渐变成一只茧，生活在自己编织的茧房里。
卜卦，让叶钦接触了不少奇葩事件，也让她思考为什么人会是这样。
“他身上的功德金光判断善恶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是善，能够得一分；扶完奶奶之后，又再去抢劫一个小朋友，扣一分。两者相抵，就还清清白白吗？”
叶钦抛出问题，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就对上了钟晁奇异的表情。
“……怎么了？”
钟晁泡好薄荷柠檬茶，递过去，叹息道：“只是还不习惯我们钦钦长大了。”
忍不住琢磨其他人，似乎就是小朋友迈向成年世界的第一步。
“我只是好奇。”叶钦诚实地说。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钟晁拆穿。
在一个月之前的叶钦，还是一条将“莫挨老子”作为人生第一信条的咸鱼。
叶钦想了想，只好承认：“我卷进了叶家的旋涡。”
但与此同时，她似乎也隐约找到了点自己之所以与众不同的线索。
叶轻语那句“我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打动的不光是叶大禹，还有她。
“人类目前设计的最先进的人工智能，也还只是在学习人类思维方式的阶段。”在无数种因素的影响下，善和恶在不同的环境下会拥有不同的表征。
最严明的法官都无法判别人与人交往之间的每一个细节，更何况是笼统的功德金光？
“或许冥冥中的规则也在偷懒。”钟晁想了想，说道。
叶钦若有所思：“道法自然。”
但功德金光显然不是两个人讨论的重点，作为叶钦身边的顶级工具人，钟晁已经提前将叶钦想要的资料准备好了。
“喏，你要的婴儿走失案的细节。”钟晁递过一大堆文件。
叶钦却没接，咸鱼地说：“你讲讲大概吧。”
在叶钦看来，叶大禹在路上将婴儿走失案的大概说得比较明白了。
只不过，他还有最重要的两个点没有说清楚：一，是利用婴儿能够转运的消息，是不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假消息；二，如果这是谎言，为什么还会有人大批上当？
“你猜得没错，当年的确有人想要通过婴儿的怨气来培养婴鬼，这个案子，除了警方调查之外，处理不科学事件的特殊安全组也在一直跟进。”
钟晁一开口，便是大消息。
叶钦坐直了身体：“婴鬼？”
钟晁解释：“相比于成年人来说，婴儿无法自己生活，一举一动都要靠母亲的帮助。婴儿与母亲之间建立了亲密无间的共生关系。如果关系破灭，婴儿的意志得不到满足，就会生出比成年人更多的怨气。”
然后大概率成为煞。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恐怖片里，将婴儿作为恐怖元素的原因。
“你是说，有人刻意通过买卖婴儿这种方式，使婴儿陷入绝望的境地，然后再……”
叶钦忍不住皱眉。
人类的丧心病狂仍然还会让她瞠目。
“可是，培养婴鬼之后想干什么？”
钟晁说：“可以当保镖，也的确能让人转运，八卦里明星们请小鬼，也与培养婴鬼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钦想起了叶重枢身上的小鬼，开口问：“叶家当年参与这件案子了吗？”
“嗯。”钟晁给了肯定回答，但奇怪的是，他的表情有些难以描述：“叶家不是罪魁，相反，他们是举报这个产业链的人。”
可以说，由于叶家背叛成为线人，婴儿走失案彻底崩盘。
叶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叶家老爷子无利不起早，她看不出对方有什么地方可以从中获利。
钟晁解释：“叶家在这件案子立功之后，获得了政府给予的降低税费的奖赏。低税率，低成本，再加上抓住房地产的风口期，是叶家转型的根本。”
“不过说起来，如果叶家继续做有机农业，现在的发展未必比以前差。”
叶钦之前也从钟管家口中听说过叶家换行业的事情，结合三房在医院说的那句“叶家发迹还借了大婆婆的力”，瞬间猜了个大概：
“他们没有得到有机农业的核心技术。”
钟晁微愣。
叶钦将医院里三房冒出来那句的话，连同自己的猜测讲给钟晁听。
谁知道钟晁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如叶钦想象中的那样继续分析，反倒是露出了沮丧的神情：“钦钦好聪明，以后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叶钦心说钟晁这家伙又在装个什么鬼，但，看着对方垂下的眸子和难过的神情，她的心蓦地软了，磕磕绊绊地说：“这、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是钟晁之前嫌弃她只知道莽，不动脑子，遇到事情非要掰开揉碎给她讲。她虽然觉得一力破千军，但被人在耳旁叨叨，时间久了，自然也掌握了些分析问题的方法。
见钟晁还是一脸失落的表情，叶钦继续夸：“况且，这些都很简单呀。如果你是我，肯定早分析出来了。”
而不是陪她在这里慢慢地梳理各方关系。
“是吗？”钟晁闷闷地说。
“当然！”叶钦重重地点头。
“你以后真的不会抛弃我吗？”钟晁可怜道，“不会因为我没用就不和我玩吗？”
叶钦生气：“你不要说这种话，你是人，怎么能用‘有没有用’这样的标准评价自己。”
钟晁追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叶钦匪夷所思地问：“不然呢？我们十几年的友谊，难道我会因为别的原因不理你？”
“那就好。”钟晁一秒恢复，含笑道，“我就知道钦钦舍不得我，我也很喜欢钦钦。”
“要不，你答应我呗？”
叶钦：“……”
她再一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钟晁这家伙耍了！
“滚滚滚。”王八蛋。
装什么可怜。
钟晁眼见叶钦生气，连忙将话题拉回正轨，但嘴角上翘，还是暴露了他的好心情：“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怀疑你父亲现在忽然回来，是在为了他母亲复仇？”
太阳底下无新事，合伙人一起创业，成功之后将同伴踢出局的情况屡见不鲜。
如果两位合伙人还具备婚姻关系，那期间的关系会更加复杂。
叶重枢是个显而易见的控制狂，想要一家独大。而将老婆踢回家，是最佳选项。
对于叶钦来说，这是祖辈们之间的恩怨。
可叶大禹一心报仇，与将她送给清静真人养育之间，又有什么相关性？
“难道说，我的存在会影响叶大禹复仇？”
或者说，是如果她留在叶家，会有什么危险？
“我的脑子快炸掉了。”叶钦皱眉说。
钟晁帮她理顺：“你可以将两个案子分开看，按照时间来分，第一个是发生在四十年前，已知叶重枢与你祖母合伙创业，叶重枢背叛，将祖母踢出局。”
“第二个案子，是你出生时的婴儿走失案。叶大禹因为某些原因，将你送了出去。”
“两个案子中，应当有一条线来连接。”
是什么呢？
叶钦想到了叶家人奇怪的体质。
“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将人的身体素质改变？然后……”
钟晁灵光一闪，连忙起身找到一本书。
“这是什么？”叶钦接过书，茫然地翻看。
“镜匣世界里获得的奇异怪谈。”
从镜匣世界里获得的物资，有关书的部分，叶钦都交给了钟晁。但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全部都看一遍，并且还能详细地记得书内的内容。
“在这里。”
在某一页上，作者用简单的笔画描绘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的鱼状玉佩。
“龙鱼之心？”
作者不但注明了它的名字，还有小字记录它的功效：玉佩认主之后，放置于水中，一夜后，水澄清，饮之净化污秽，得清净。
“……你是说？”叶钦心中骇然。
钟晁点头：“我怀疑你的祖母获得了类似的东西。”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钟晁分析道：“许多网络小说里都有类似的桥段描写。比如说一个主角穿越到末世文中，获得了随身空间，空间中有灵泉，不但能洁净身体，还能用灵泉浇灌果蔬花木，使得果蔬美味畅销。”
“！！！”
叶钦想起钟管家对祖母的描述，还有叶家刚创业时选择的有机农业，不得不赞同钟晁猜测的可能性。
如果鱼龙玉佩是贯穿叶家两辈、甚至是三辈人之间的那条线，那它现在去哪里了？
“等下。”叶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抬起头看钟晁，“我记得你说的小说我看过，所以，你是不是偷了我的书单？”
钟晁理直气壮：“你说你喜欢男配，我总得看看男配是什么样。”
叶钦的脸蓦地红了。
她之前被钟晁表白甚至是求婚了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是觉得是对方为了捉弄她，但这一次……
这个人为什么能把这种羞耻的话脱口而出啊？
叶钦低下头：“现在把玉佩放在一旁，先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发展吧。”
如果真如他们猜测的一样，叶大禹这次回来是要复仇，二房解决了内部忧患，想要想办法叫醒叶重枢，那一定会有接下来的动作。
他们等着就是了。
钟晁没注意到叶钦是在转移话题，闻言点头：“如果说一切的起源是因为一件玉佩的话，最近玉祥阁的拍卖会我们有必要去一趟。”
几分钟后，钟晁收到了玉祥阁发来的参会人员名单。
果然，二房叶欣若的名字出现在其中。
叶钦忍不住想，二房跟在老爷子身后这么久，他们也知道，老爷子身上串满了小鬼吗？
&#183;
时间转瞬即逝，拍卖会当天，钟晁和叶钦赶到的时候，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礼遇。
只不过让经理殷勤寒暄的对象，不是钟晁，而是……她？
叶钦开始思考自己曾经的客户里有没有开拍卖行的大佬。
最终还是钟晁点破了这其中的关键：“玉祥阁是陶家的产业。”
……陶？
“你的师父。”
清静真人的原名叫做陶羲。
叶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她怎么不知道老头子家里这样有钱？
相反，老头子是一个极度节俭的人，叶钦一度怀疑过对方家境是不是不太好。
叶钦两人被迎进了二楼的vip包厢。
大厅里，叶欣若听见周围的人正在好奇，询问刚刚被经理亲自迎接人的来历。
叶欣若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
她将目光放在接下来准备出价的几个古董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真的能让爷爷醒过来吗？

第四十六章
叶钦被前呼后拥地迎进包厢，没过多久，陶家的年轻一辈都来了，挤挤挨挨地在包厢站着，好奇地看着她。
“你是羲堂叔的徒弟吗？我叫陶怀仁，是这一辈的大哥。”
“陶怀礼，二哥。”
“陶怀智，三哥。”
……
叶钦脸盲症发作，只记得仁义礼智信都凑齐了。
哥哥们热情地和小妹妹问好，然后又终于在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被长辈赶出去了。
赶人的据说是陶羲的大哥，是拍卖行的话事人，也是陶家现在的掌舵人。他见到叶钦，先二话不说塞了个帝王绿的镯子，认真地说：“小钦，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塞完礼物，还约好下一次拜访的时间，陶景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包厢。
临走前，叶钦刻意多问了句老头子的踪迹，换来对方一脸茫然。
得，谁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清静真人到底去了哪。
包厢内恢复了安静，拍卖台上，主持人上台后开始介绍这次拍卖会的规则。
叶钦被莫名其妙的陶家人们搞得风中凌乱，好不容易回过神：“他们家不用计划生育么？”
当够了壁花的钟晁愣了一秒。
回过神后颇觉得啼笑皆非：“他家一直都是这样，男孩子多，每一房又都想生女孩。经过很多次尝试之后，愿望仍然没有达成，反而男孩子越生越多，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们这一辈还是没有女孩。”
在陶家人看来，小堂叔陶羲因为修道没有婚配，收的徒弟自然就是他的孩子。
四舍五入，他们有了新妹妹！
莫名其妙变成团宠，叶钦品了品这滋味，点头道：“老头子家里风气不错。”
钟晁吐槽：“他们为了你，已经开始装作不认识了我了。”
明明大家不久前还谈过生意。
叶钦闻言想了想刚刚一屋子五大三粗的壮汉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台上，主持人的规则介绍来到了最后一部分：“……除了大家在宣传页上看到的拍卖品目录外，我们还增加了一个自由拍卖环节。”
“在这个环节中，我行不保证拍卖品真假，只负责完成交易过程。物品价格会由拍卖双方协商决定。”
在叶钦的理解中，这个“自由拍卖环节”上带着赌性，就和赌石一样，开到真货是天堂，遇到假货自认倒霉。
拍卖很快正式开始。
叶钦起初还对拍卖品有些好奇，但真正看到实物后，她惊讶地发现，这些被主持人吹嘘得天上地下的物品，还不如青石观里随处摆放的东西有灵气。
当然，更不如镜匣世界里老道士们留下的物件。
钟晁听完叶钦的抱怨，给了她一个“何不食肉糜”的眼神，无奈地解释道：“陶羲是陶家上一辈最天才的子嗣，拍卖行里遇到好东西，自然会先给他送过去。”
青石观里盛水的水缸，都是清雍正年间流传下来的内造品。
“至于镜匣世界里获得的东西，你想一想，当年能够上战场的，都是白云观的精英弟子。他们手上的东西，其实才是龙门派百年的累积。”
怪不得宁明真人苦哭，实在是因为家底都被老祖宗们送光了。
“……哦。”叶钦看着参会人员几百万几百万的出价，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她竟是个有钱人！
被钟晁一席话安慰得心花怒放，叶钦觉得金光闪闪的拍卖品对自己再无吸引力，转而认真关注叶欣若的动静。
五分钟后，叶欣若第一次举牌。
被她选中的，是一件战马形状的唐三彩，据主持人介绍，这件藏品出自于邙山墓葬区，按照墓主人的身份规格来看，很可能是二品以上。
战马陶器保存得很好，形状完整，釉色鲜亮。
“要不要给她使点绊子？”钟晁问。
唐三彩是众所周知的葬器，自身的材质是陶，比起其他金玉器皿来说，自身的价值取决于艺术价值和拍卖市场价值。
显然，近期唐三彩价格不高，与叶欣若竞争者寥寥。
“……要。”叶钦说。
钟晁挑眉看她一眼。
叶钦淡定道：“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不留情面。”
钟晁点头：“如你所愿。”
“唐飞马俑，目前出价为275万，还有没有竞拍者举牌？”
“那么，275万一次——”
钟晁在终端上输入价格。
“300万！我们二楼包厢的尊贵客人加价二十五万，还有没有竞拍者继续？”
叶欣若咬唇，继续摁下按钮。
“350万！”
钟晁跟进。
“400万！”
叶欣若的心理价格是500万，原本以为能够以预期一半的价格拿到，哪里知道凭空冒出来了个搅局的！
“450万！”
钟晁冷静地又加了25万。
单纯的叶道长已经看傻了。她哪里想到，所谓的使绊子，是这样争锋相对？
她想了想自己银行卡的余额，琢磨着如果叶欣若放弃，自己接下来恐怕要打工还账了。
拍卖价格到达了475万。
叶欣若深呼一口气，心中却安定了下来。她仿佛在一瞬间，探知到竞争对手的保留价格。
“500万。”她按下最后一下。
楼上没有再加价。
终于，叶欣若以双倍的价格获得了想要的东西。得手之后，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二楼包厢的方向，到底是哪家这么不给面子？
是故意还是？
很快，叶欣若有了答案。
在她每一次出手时，二楼的某包厢的客人，都会用相同的办法杠她。而每次在她心里预期价格附近，对方都会收手。
这感觉，何止一个吐血可以形容。
让对手体验一番严寒，钟晁施施然收手。叶钦对此叹为观止：“你怎么做到的？”
在叶钦看来，叶欣若之所以每次都陷入被动，是因为她的心思都被钟晁猜透了。
“傻子。”
钟晁被叶钦亮闪闪的眼睛讨好到了，压抑住心里的酥麻，轻笑一声：“你当我带你来参加拍卖会不做功课的吗？”
“她手头有多少流动资金，想要买那几件，我都大致心里有数，总金额除以件数，再结合行情估计，她的心理价格就很容易猜出来。”
叶钦朝钟晁投去学渣仰望学霸的目光。
钟晁忍不住笑。
他觉得自己在叶钦面前，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钦猜出家里两辈人之间的矛盾，他打心底里自豪。叶钦智商掉线，用兔子般的眼神看他，他又觉得对方好可爱。
无论怎么样，好像都能让他心痒。
“她买的东西都是葬器。”叶钦分析说，“你早就发现了？”
“嗯。”钟晁点头道，“从你说叶重枢身上都是小鬼的时候就猜到了。”
叶钦：“！”
“傻子，你想想——叶重枢被驱散了小鬼，所以急需要煞气补充，葬器上的气是最直接最简单的补充方法。”
虽然贵了点，可二房不是已经为了筹钱，暂时唬住了大房和三房吗？
拆开分析，二房想要做什么，其实非常简单。
叶钦顺着钟晁的思路想，忍不住点头。
“你看吧，今天的戏还没有结束。”钟晁望向楼下，正式拍卖结束后，叶欣若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静静地等待下一个部分。
“她还想买什么？”
自由拍卖阶段藏品不固定且顺序随机，更像是开设给无聊人士的淘换场所。
叶钦在等待的期间，给叶大禹发了个信息，告知对方叶欣若在拍卖场的所作所为。
不久之后，叶大禹回复“知道了”。
叶钦托腮想，对于叶大禹来说，他到底愿不愿意见老爷子清醒过来呢？
自由拍卖环节进度很快，拍卖品种类丰富，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有。而买家出价利索，总体拍卖的价格也比正式环节低得多。
“下一个，鱼状玉佩。”
叶钦瞬间直起身。
她盯着屏幕上的拍卖品，眼睛一眨不眨。
正如钟晁找的那本书上记载一般，鱼龙玉佩通体成乳白色，形状为一条龙鱼在浪间腾跃，玉佩巴掌大，在拍卖台灯光照射下发出莹莹光芒。
拍卖主持人介绍：“该玉佩出土时间不详，大约在唐宋之间。玉佩纹理流畅，玉质上乘，象征着‘鱼跃龙门’，起拍价为十万元。”
“……它怎么会在这里？”叶钦喃喃自语。
如果按照叶钦和钟晁两人的分析，鱼龙玉佩拥有特殊的净化功能是叶家发家致富的关键，与此同时，对玉龙玉佩的抢夺，也导致了叶重枢与第一任妻子反目成仇。
这样战略性的武器，怎么会落到一间拍卖行里？
叶钦试图理顺自己的思路：“叶家在祖母去世之后转了行业，是不是说明叶重枢并没有拿到玉佩？”
“那……玉佩有一段时间会在叶大禹身上吗？”
钟晁摇头：“如果叶大禹持有重宝，他在叶家待不下去。”
也就是说，玉佩既不在叶重枢手上，也不在叶大禹身上，而是在两方的争夺中丢失了？
丢失的玉佩，就这样简单地出现在两个叶家人都在场的拍卖会上，会有这种巧合吗？
“有诈。”叶钦冷静地说。
在她的猜测中，大概率是某位知情者专门拿出来探听消息的东西。
但钟晁却按了按钮，加了价。
“？？？”
叶钦一脸茫然。
钟晁见她这幅模样，差点想伸手去摸头，含笑解释：“别怕，我们买过来看看。”
叶欣若在玉佩出现之后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绷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果然，无论是玉佩的形状，还是其中蕴含的寓意，都能够吸引不少拍卖者的注意力。在正式开拍之后，价格就一直往上涨。
二楼的包厢加价了！
叶欣若瞳孔微缩。
她当然知道，楼上有个包厢的贵宾在刚才正常拍卖时，屡次顶高她的价格，又在她的保留价格附近放手，逼着她不得不将带来的所有钱花光。
……会是谁？
叶欣若脑海中走马观花似的出现许多怀疑对象，最终还是停在了嫌疑最大的大房和三房身上。
可是，以大房和三房的穷光蛋程度，能够进入玉祥阁的贵宾包厢么？
就在叶欣若心生疑虑的关头，只见二楼另外一个包厢也出现了！
两个包厢来来回回，将一个起拍价十万的玉佩价格推高至二百万。
三百万！
包厢里。
钟晁终于停下了继续加价的罪恶之手，他没有能抢过另外一个包厢，最终玉佩被竞争对手以三百万的价格拿了下来。
但，在叶钦看来，对方似乎并没有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反倒像是达成了计划，身体后仰，靠在了沙发上。
“等着接收礼物。”钟晁说。
叶钦脑海中灵光一闪：“另外一个包厢是？”
隔壁包厢内。
陶家的仁义礼智信们挤满了空间，看着自己拍下的玉佩，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东西妹妹会喜欢的吧！”
已知加价是叶钦所在的包厢，表明妹妹看上了这个东西，他们率先抢过来，之后送给妹妹，一定会让对方又惊又喜。
少爷们神奇的逻辑让经理的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虽说是要送人，但归根到底抢了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吧？
况且，隔壁和钦小姐一起来的人，是钟晁啊！他们会缺这三百万么？
“一群傻子。”仿佛能够想象到对方的逻辑，隔壁包厢内，钟晁骂道。
拍卖会很快结束，叶欣若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付了款，随行人带着手套，有条不紊地将拍卖到的藏品往车上转运。
叶欣若尝试着和工作人员套话，询问二楼贵宾室内到底是谁。
“不好意思，我们需要对客户的个人信息进行严格保密。”
叶欣若想了想，又出一招：“那我的这个玉佩，你可否告知买主，如果对方能答应我和聊一聊，玉佩可以免费送。”
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依言帮忙联系了买主。
片刻后。
“对不起女士，买家不愿意和您见面。”
事实上，工作人员的转述已经是简单版，完整的是陶少爷们的叫嚣“我们没钱吗”？
叶欣若铩羽而归。
与此同时，鱼龙之心玉佩被陶家少爷们捧在手心，送到了叶钦所在的包厢内。
仁义礼智信们再一次忽略沙发上的钟晁，围在叶钦身边：“妹妹妹妹，送给你。”
“喜欢吗？不喜欢我们再搞别的。”
叶钦看着眼前熟悉的玉佩，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她在一瞬间明白了钟晁的小花招，也不得不感慨，为什么男人如此幼稚？
“多谢。”
叶钦不是矫情的性格，道谢后大方接下来。玉佩一入手，她就明白这只是一个仿制品。
显然，仿造的人下了功夫，整个玉佩的玉质浸润，雕工也好，但，假的就是假的。
收起玉佩，叶钦沉吟片刻，想到自己没有见面礼给这些男孩们，抬头问道：“有没有朱砂和符纸？”
陶家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有有有！”
作为陶弘景的后人，清静真人的家属，家中怎么可能没有常备这些基础的物品？
带头大哥陶怀仁颤抖道：“……妹妹，你该不会送我们……”
几分钟后。
在叶钦百分之百成功率的加持下，大批符篆出现桌子上。只有长辈们才有福享用的符纸，就这样被堆放在一起，任他们挑选。
叶钦与钟晁一起，带着玉佩的线索离开。
陶怀仁喟叹：“不愧是小堂叔口中千年难遇的天才。”
小堂叔没有从下一辈的子侄中挑选徒弟，而是找了一个外姓小姑娘继承衣钵，陶家不是没有怨言。但在此刻，在实力碾压下，统统都化成了灰飞。
“你们这群臭小子，不要光占妹妹的便宜，要懂得爱护她，知道吗？”大伯陶景在得知这一切后，忍不住笑骂道。
都是年轻人啊。
&#183;
叶欣若无法得到vip包厢的客户信息，但不代表叶钦无法从拍卖行得知她是玉佩背后的卖家。
“果然。”
果然是这个东西。
就好像一张拼图被拼出了最重要的部分，一切变得清晰可见。
“他们伪造了假的玉佩，代表着一定见过真的那个。”叶钦说，“那么，真的在哪里？”
把握住了最重要的线索，钟晁眼中若有所思，不慌不忙地说：“不着急，他们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叶欣若的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并吩咐随行的秘书将东西搬进病房。
叶重枢病房里，叶欣若的父亲——叶家老二爷叶天南微微皱眉：“进展如何？”
“鱼龙之心被人拍走了，但是玉祥阁不愿意透露买方身份。”
这结果想必在叶天南的料想之中，他微微点头：“将消息放出去就好。”
“东西买回来了？”
叶欣若转头看病房里，除了她带回来的葬器之外，其他人也想方设法在别的地方搜刮了不少古董。
病床上，叶重枢面部发白，脸上显示出一种不正常的惨淡。
“真要用这些强行唤醒爷爷？”叶欣若问。
叶天南：“不然呢？你爷爷不醒，交接手续办不了，我们就这样一直被架在火上烤。”
望着床上虚弱的老人，叶天南心中生出一丝狠意：“何况，你不想摆脱这样的生活，自己做主吗？”
叶欣若沉默了。
“可是……”
从小到大，叶重枢在叶家人心中都是神秘的、危险的、无所不能的。随着叶欣若长大，一边想要逃出叶重枢的掌控，另一边，又折服于对方强大所带来的安全感。
这一次叶重枢倒下，给二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可就这样就能扳倒老爷子，让对方退位让贤吗？
一切是不是太过简单。
叶天南见女儿还在犹豫，忍不住低声说：“傻丫头，你还想让他继续做恶吗？你要继续当他的爪牙吗？！”
叶欣若一个激灵回过神。
“何况，用这些东西的确能够让老爷子醒过来，我们是在救他，不是吗？”叶天南在“救他”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好！”
叶欣若重重地点头。
父女两人锁了房间，将买来的古董按照一定的规则分布，然后在叶重枢的案头燃了一炷香。
如果叶钦在现场的话，她会第一时间认出来，这个布局燃香，都不是为了将煞气导入叶重枢的体内，而是……
香点燃后的第二分钟，病房里的烟感报警器疯狂作响。
病床上，叶重枢蓦地睁开眼睛。
“爸爸？”叶天南小心地唤道。
叶重枢没有说话，只是眼珠子动了动。叶天南见状，心中生出了一丝狂喜。用葬器中蕴含的“气”来唤醒叶重枢，果然会使对方身体丧失大部分的功能！
换句话说，他们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病人家属在么？”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烟感报警器的声音引来的护士。
“有，稍等。”
叶天南和叶欣若连忙收拾了瓶瓶罐罐，灭了香，前去给护士开门。
“你来得正好，刚我爸好像醒过来了，麻烦叫医生过来看看。”叶天南强势地不给护士问话的机会。
“……小心。”护士惊恐地瞪大眼。
一瞬间，叶天南仿佛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背后的动静。
一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下一秒，他觉得自己胸口一痛，仿佛在灌风。再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183;
叶钦和钟晁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已经被警察封起来了。
周围护士在窃窃私语：“听说是那家的病人发狂了，不但伤了自己的儿子，自己还逃跑了。”
主治医生正在和警方交流最新的情况：“叶天南暂时脱离危险，叶重枢的病例我们也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调阅。”
病房里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
就差一点点，叶天南就会和现实阴阳两隔。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几乎失去体征的病人会忽然醒来，还会暴起伤人。最重要的是，在房间里没有找到叶重枢的作案工具。
用当事人小护士的话来说，叶重枢伤人的东西，是指甲。
加上在病房里发现的葬器和香，主治医生们像是在看一部恐怖电影。
“……是特殊案件。”一线将案情反馈给上级，然后等来了对方的回复，“这个案件将会交给特殊安全组，你们负责协助安全组同志们的工作。”
当天下午，特殊安全组进驻。
带队的据说是安全组的功勋老将，曾经立下无数功劳的“白鹄”。
医院里。
“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白鹄。”
这一次，不光是叶欣若，就连叶钦都忍不住骂了一句“卧槽”。
叶大禹收好自己的证件，带着属下走进了病房。

第四十七章
“头儿，窗台上有指痕和血迹，测试表明血迹来源于叶天南。”
“室内摆放的古董一共十二件，其中五件来自于玉祥阁拍卖场，在三个小时之前被买家带走；四件为嘉德租借公司物品，还有三件最后一次出现为五年前，被叶天南拍得，为私人产品。”
“室内燃放香炉与香线均非市场统一标准，香线中加入了沉香、朱砂和未知生物的血液，暂时考虑来源为自产，作用初步猜测为唤神。”
叶大禹，或者说“白鹄”带着自己的团队进入病房，对于普通人来说悚然听闻的诡异片现场，被特殊安全组的成员一一拆分，变成摆在案头的线索。
成员们专业的态度无疑带给其他人足够的安全感，被上级要求配合特殊安全组工作的警员彻底服了，干脆掏出笔记本来偷师。
“还原古董的拜摆放位置。”叶大禹思考片刻，吩咐道。
特殊安全组的成员们闻言，在地上撒了未知的粉末，顷刻间，古董们在房间内被挪动的痕迹变成了深紫色。
组员们一一将东西安放回原来的位置。
叶欣若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安全组解谜，她可能会误以为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
“……这是什么东西？”
几件古董——或者说葬器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圆形方阵，安全组拥有良好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可在过于专业的知识上，还是有所欠缺。
叶大禹面色深沉，若有所思。
就在成员们等着听无所不知的老大给出自己有理有据的分析时，却忽然见叶大禹转过头，殷勤地笑：“钦钦，你看这个是什么呀？”
成员：“？？？”
前一秒还自信专业我最棒的安全组成员们，下一秒就如呆头鹅一般转过头，呆呆地望着叶钦。
倒不是他们没见识，实在是老大的行为太过出乎意料。
在安全组内部各位组长中，“白鹄”年限长、本事大，也是最神秘的那一个。跟着组长几年，从来没听过他说案件外的任何事情，更没见过他对任何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实在……狗腿。
这位小姐姐是谁啊？
“不认识，你谁。”谁也没想到，叶钦对上“白鹄”讨好的目光，先来了一个否认三连。
成员们看自己老大的目光就更奇怪了。
叶大禹冷汗，连忙道歉：“事出突然，一切我后面给你解释，好不好？”
又压低声音：“在爸爸同事面前，给个面子？嗯？”
爸、爸爸？
组员们目瞪口呆，比看见老大在大街上果奔还要惊讶。原来严格自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大佬，在现实中也是有家庭的。
而且看上去还是个女儿控。
叶钦掀起眼皮瞟了一眼眼前的骗子，淡淡道：“是对灵的召唤阵。”
香为唤神，阵为召唤。
“原来如此！”叶大禹真情实感地吹彩虹屁，“钦钦真厉害。”
骗子。
叶钦看了叶大禹一眼，她不相信，叶大禹能够一眼认出唤神香，却认不出召唤阵。
但叶大禹这一番插诨打科，的确缓和了现场的气氛。叶欣若方才被一系列突发事件吓得瑟瑟发抖，此刻，也撞着胆子，磕磕绊绊地问；
“大、大伯？”
谁能想到叶大禹的马甲藏得如此之深？
正常人谁能想到，国家特殊机关里叱咤风云的人物，竟然是豪门里不受重视的窝囊废？
“不要和我攀关系哦，小丫头。”叶大禹在逗完女儿之后，一瞬间又翻脸不认人。
他一个眼神也不给叶欣若，而是抬起头，问下属：“查到了吗？”
在谈话的间隙，一名组员正抱着pad检索。有叶钦提供名称线索，他们很快在庞大的数据库里查找到了阵法的全部信息。
“召唤阵是一个道教的传说，相传古代炼气士搜集含有‘气’的物品，摆放整齐后插香祷告，能够得到神明的回应。”
“该阵法是后来请神、扶鸾，甚至是流行的笔仙游戏的前身。”
非要用科学的世界观解释，就是用具有特殊磁场的器皿，摆放成符合一定规则的形状，从而调整自己身体的场域属性，达到吸引周围魂灵的目的。
叶大禹点点头，仿佛对此结果并不惊讶。
他低下头，俯视着叶欣若：“丫头，古董是你买的，阵法也是你摆的。现在我们扣留你，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带走。”
叶欣若在慌乱间被安全组成员拷上了手铐，被推出了门。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伯是特殊安全组负责人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对她产生有利影响。相反，大伯来势汹汹，显然背后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叶欣若慌乱起来。
当事人离开后，案发现场的工作仍在继续。一些不方便同当事人说的消息，此刻也一一汇报来。
“叶天南的伤口是由指甲造成，嫌疑人用指甲作为利器，从背后划破了他的胸膛，造成静脉血管的破坏和大幅度流血。”
“根据监控来看，嫌疑人是从病房四楼一跃而下，离开方向为东南方。我已经联系交管部门利用天网系统进行追踪。”
叶大禹沉声说：“继续查找线索，并且提醒各部门注意。现阶段判断，嫌疑人已具备超人类的力量，注意保障周围居民人身安全。”
“是。”
“出去吧。”
属下们鱼贯而出，最终将病房留给老大和老大的女儿。
“钦钦！”叶大禹严肃认真的表情瞬间消失，如果仔细辨别的话，还能感受到他语气中包含的波浪线。
“打住！”叶钦没时间和他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想干什么？”
叶大禹一本正经地说：“争产。”
“？”
“你瞧现在，老爷子作死跑掉，二房被我控制了起来。四舍五入，叶家的财产不都是咱们的？”叶大禹咧开嘴。
叶钦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你要是贪恋物质享受，怎么可能去干这个差事？”
能成为一个行业金字塔尖儿上的人，除了天赋之外，还要有大毅力和坚定不移的决心，如果叶大禹目光短浅，看得只是叶家的一亩三分地，怎么可能会有现在的成就？
叶大禹笑了一声：“不愧是我女儿。”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却并未再多说什么，反倒是转过头，与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的钟晁打招呼：“钟董，不知道都猜到了些什么？”
钟晁微笑：“有一些收获——叔叔叫我名字就好。”
“这哪里行？”叶大禹阴阳怪气地说。
钟晁说：“应该的，您是钦钦的父亲，也就是我的长辈。”
对于这个心怀鬼胎的男人，叶大禹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但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还要借助对方的力量，只得忍下来：
“钟董，我想借您的审计团队用用，不知道方不方便？”
“随您吩咐。”
两个男人于是在叶钦面前不约而同露出虚假营业的笑容。
时间不等人，叶大禹吩咐惊名下的副组长与钟晁对接，然后带着叶欣若，风风火火地朝着叶家本家驶去。
路上，叶钦将钟晁胳膊上的肉旋转三百六十度，成功换来对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钦钦~”
这是两人小时候的游戏。
“你们两个之前认识？”
“不认识。”
“？”
“好啦，我资助过特殊安全组，所以听说过伯父的名号。”
事实上，一开始听完叶大禹的特殊体质，钟晁就对此有所猜测，只不过没有确定，没有说出口罢了。
叶钦实在觉得，比起自己来说，这两个男人似乎更像是亲生父子，脑门上都写着“骗子”两个字。
她闷闷地转过头，自己在脑海中分析。
虽然骗子爸爸这人不太正经，说话没一句实话，但也透露了些许信息——
目前，叶重枢离开，二房被控制，三房被彻底排除在外，留给叶大禹的，不光是摊开的叶氏集团，还有一切叶重枢活动的场所。
他能够利用公职的便利，调查一切想要知道的东西。
调虎离山。
叶钦心中生出一丝明悟——或许，在叶大禹收尽叶重枢身上小鬼时，为的就是这一步。
在叶钦大脑急速运转时，被困于车内的叶欣若也理顺了自己的思路。
她想起了叶天南曾经给她讲过的上一辈的故事。
大伯的母亲是老爷子的原配，不但带资源来，还与老爷子共同创业。后来，原配奶奶去世，二房的祖母上位，叶家转型。
想必大伯在这个过程中吃了不少苦。
难道说，这就是大伯一直记在心里，想要报复的原因？
自以为弄懂了叶大禹的目的，叶欣若长舒一口气。就在这时，叶大禹带着属下上了车，见到叶欣若，也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去叶家。”
叶欣若感受到了这眼神中的冷意，默默地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叶大禹在彻底放下身上废柴的伪装之后，变得无比可怕。
几辆车停在叶家大门口，下车，敲门。
唐秘书先前被二房父女支开，此刻正在家里忙碌，哪里料想到大门一开，一群穿着制服的陌生人冲了进来。
“你们是干嘛的？流氓吗？知不知道这是哪——”
唐秘书在看到双手带了手铐的叶欣若和她身边的叶大禹时，更是发出了鸡鸣般的声音：“大小姐，您怎么啦？哎哟，这是怎么回事？”
又转头去骂叶大禹：“大先生，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老爷子倒下了，还嫌不够添乱吗？”
“拿下。”叶大禹说。
下一秒，一名身材魁梧的下属上前一步，捂住了唐秘书的嘴。
唐秘书瞪大了眼，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家的工作人员们吓得呆滞在原地不动，等人走过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一样。
“去搜证据。”叶大禹吩咐。
组员们分组进入叶家大宅，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翻找起来。叶大禹不紧不慢地向前，并示意叶欣若跟上。
偌大的空间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有组员们的翻物品的声音。
叶大禹在二楼转悠了一圈，嫌弃大海捞针效率太低，干脆开口问：“欣若，老爷子的秘密基地在哪里？”
叶欣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硬撑道：“我不懂你的意思，警官。”
她咬牙提醒：“你的任务是找到爷爷的踪迹，而不是来叶家胡乱撒野。”
“你说得对。”
叶大禹停下脚步，转过头，“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叶重枢？”
叶欣若停顿了一下。
叶大禹笑了一声：“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来家里找找线索？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老爷子的小秘密，你说对不对？”
“还是说，你先交待，身为普通人，为什么会懂得唤神香和召唤阵这样奇怪的东西？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你们？”
叶大禹威胁道：“你最好快点说，如果叶重枢在外伤了人，你和叶天南也是帮凶。”
黑暗中，叶大禹的眸子冰冷残酷，就像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散发着血腥的气息。
叶欣若吓得后退一步。
她声音颤抖地反驳：“叶大禹，你、你根本不是在查案，你是在报复！”
叶大禹摸了摸鬓角，丝毫不顾周围走来走去的组员，点头道：“你真聪明，被你猜中了。”
“我从小在家里受够了委屈，现在发达了，当然要耀武扬威。”昏暗的光线里，叶大禹环视着周围。
“丫头，你老实一点。大伯这些年受的苦你看见了。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就只搞老爷子一个人，给你们二房平安。你要是非死心眼，扒着老爷子不放，我就只有让你们也去死一死。”
“你猜，我能不能做到？”
叶欣若崩溃了。
她终于意识到，叶大禹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是一个完全不能用正常逻辑判断的坏人，他不择手段，坏的根本不讲道理。
在这样的人眼前，她怎么赢？
“我什么都不知道，”叶欣若举起手背擦眼泪，“这些都是老爷子交待的，他之前给了我们一个小册子，这些都是里面讲的东西。”
作为替老爷子保守秘密的奖励，二房将会在老爷子去世之后，获得叶家的大部分财产。
“拿来。”
叶欣若乖乖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果然如他所说，叶重枢密密麻麻地列举了自己身体发生各种状况时的处理办法，将贪生怕死发挥到了极致。
“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以下方法，否则会产生严重后果，轻则损害身体健康，重则失去器官功能。”叶大禹哼笑一声。
“看来你们也不想让他醒来。”
在叶重枢的记录里，对于昏迷唤醒的方法有许多，但二房一个都没选，径直挑了那个负面代价最大的选项。
叶欣若咽了咽口水，“我们只是不想做坏事。”
看其他的选项，都充斥着血腥气味。有的需要幼童血，有的需要特殊生成八字人的性命，有的甚至更离谱了，要婴儿的尸体。
相比起来，买葬器似乎是最简单的选项。
“你们上当了。”叶大禹将册子扔给一个下属，“他没想让你们选别的。”
在叶欣若被突破的时候，其他的组员也有了新的发现。
“头儿，我们找到密室了！”
下属在二楼的拐角处，发现了一堵墙：“按照设计图来看，这里应当还有一块空间的。”
“我们四周都尝试了一下，最后找到了进入的方法。”
叶大禹提醒：“都做好防护，保持警戒。”
叶大禹自己戴上了口罩，就连在一旁跟着的叶欣若，也被披上了安全设备。
“走。”
密室被打开了一个缝，恰好由一个人能进入。一名组员先行，在发现没有危险之后，才喊同事们进来。
叶欣若跟上。
“啊。”密室里的灯被打开，光芒照射下来，四周的一切清晰可见。
叶欣若发出小声的惊呼，不是因为看到了血腥了暴力，而是……眼前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了。
在密室四周的墙上，挂满的是叶家人的合影。
叶欣若在其中发现了不少自己一家人的照片，按照时间线来看，最左边还有叶老爷子和大房祖母的结婚照。
让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人来看，下意识会认为这间密室的主人是个重视家庭和感情的好男人。
这还没完。
密室里除了照片之外，还立着一个书架。架上没有放书，却搁着数不尽的奖杯和奖状。
一人带着手套拿下来一张——
“华国年度慈善人物？”
另一张。
“妇女儿童救济会慈善大使？”
打开书架上的盒子，其中装的都是笔记稚嫩的来信：“感谢叶爷爷的帮助，让我能够有饭可以吃，有鞋可以穿……祝爷爷长命百岁。”
看信封上的地址，都是来自于西南偏远地区。
组员们悻悻地收了手，求助似地向叶大禹的方向看去。
谁也没想到，抱着抓犯罪分子的劲头一路冲来，却发现这嫌疑人，他竟然是个慷慨的大善人？
心情更复杂的是叶欣若。
她在看到墙上有自己小时候照片时，不由得回忆起老爷子这些年来对自己的恩惠。
纵然对方控制欲强，脾气差，但实实在在地给予了她作为长辈的教导、关心和期许。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叶氏每年都要拿出净利润的百分之五，上亿元去做慈善。我们关注农村留守儿童的上学问题，为他们提供营养午餐，还在偏僻的地区修建学校。”
“爷爷这些年来都在一直默默地做事，从来没有大肆宣传求名。”
“而你呢，大伯？我当然知道你的母亲去世你很难过，可是大房祖母的死因就是产后大出血，我们二房的祖母也是在大祖母去世之后一年才进门，你到底哪里想不开？”
“如果你想要通过这种方法获得叶家的财产，没问题，你只要能够找回爷爷，我们愿意都给你。”
叶欣若不愧是媒体人，一番话说来，让叶大禹的工具人下属们都忍不住侧目。
“说得好！”
叶大禹说话间，挥手将那张叶重枢与自己母亲的合影打穿一个洞，他吹了吹木仓口的烟，微微笑道：“我就是要找一找这大善人的茬，要不要看看最后谁能赢？”
&#183;
在叶家陷入僵局时，叶钦和钟晁带着调查令，进入了叶氏的大门。
“你们好，你们是……”
安全组出示调查令：“请配合检查。”
很快，钟晁带来的专业精英接管了叶氏的财务部。
“查二十年以来叶氏慈善的明细，汇总起来，我们的时间不多。”钟晁吩咐。
说是时间不多，但吩咐完这一句之后，他却淡定地拉着叶钦去休息。叶氏的办公楼不如钟氏的位置好，但好在窗外风景不错，有眼色的秘书给上了壶茶。
在风暴和旋涡中，两人仿佛获得了即刻的闲适。
“怎么忽然这么安静？”钟晁问。
叶钦靠在椅背上，懒散地说：“因为问什么，你们也不会说。”
还不如自己猜。
更重要的是，她想明白了。无论线索多么复杂，最后归根到底只是两方的斗争。她要相信便宜爸爸是好人，就不必再考虑别的。
钟晁闻言，简直对叶钦刮目相看：“聪明。”
叶钦瞟了他一眼：“而且你们查账，不就是为了找证据吗？”
她刚刚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叶重枢身上鬼婴来自何处？
现在钟晁来查叶家的慈善明细，想必就是来找这个东西的来源。
钟晁将这繁复的线索分成两个案子，一个是祖母去世的案子，一个是二十年前的婴儿丢失案。因为特殊体质的缘故，他们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鱼龙之心玉佩上。
但显然，叶大禹的野望不只是这样。
“我怀疑鱼龙之心已经消失了。”叶钦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哦？”
钟晁只是反问，却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意思，显然，他心中对此已经早有猜测。
“祖母是玉佩的主人，玉佩给予她纯净和净化。叶重枢想抢玉佩，并且间接导致了祖母的死亡，他得到了恶臭和痛苦。”
“我想，比起突如其来的体质突变，更可能是他得到了玉佩的负面buff。”
无论是玉佩器灵做主，还是祖母在死前出手，都表示着叶重枢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几十年间都生活在痛苦中。
那么，既然第一件事解决了，就只剩下第二件事。
婴儿的丢失。
“无论传说也好，事实也好，无论是叶重枢个人，还是叶氏，都在婴儿走失案中获得了极大的利益。”
在和平年代，婴儿、幼童，都从哪里来？
答案或许就掩盖在叶氏一笔笔慈善捐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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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氏的专业审计师们有条不紊地从每一笔转款信息中获得线索，就在调查接近尾声时，调查组的成员接到了来自上级的电话。
“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临时更换，‘白鹄’不再负责整个行动。”
“立刻停止对叶氏的非法调查。”
“还有，叶重枢自己回来了。”

第四十八章
特殊安全组。
这个特殊的机要部门位于京城的一座小四合院里，院外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
如果不是门口站岗的警卫和过于严格的安保措施，恐怕会有人将这里认成是普通的民居。
叶大禹的车停在院子里，立刻有人迎上来：“老大，司令在办公室里等你。”
“老大很生气？”叶大禹卸了武器，随手交给身边的警卫，然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往屋里走。
“……何止是生气。”
叶大禹来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硕大的烟灰缸先迎面而来。叶大禹向后退一步，“凶器”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面颊掠过，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呦我的老大喂！”
“白鹄你这个老王八犊子！”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叶大禹愣了一秒，假假地笑道：“这么大脾气啊？那我先出去，您冷静一会？”
“给老子滚进来！”
特殊安全组总组长，人称“司令”的大boss在屋子里咆哮。
叶大禹进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找了沙发坐下，还给自己点了根烟。
“你说说你！”司令气得鼻孔出气，“身为组长，带头违反组里的规矩。因公谋私，还在普通人面前开枪。”
“对叶氏的调查令谁开的？”
“我。”叶大禹吐烟圈。
“你有什么资格开这个调查令？组规第二条你忘了？什么叫做亲属回避制？涉案人员是你父亲，你在接案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报备？”
叶大禹伸长腿：“叶重枢是叶大禹的父亲，不是白鹄的父亲。我白鹄接案子，管他叶大禹什么事？”
“？？？”司令被气得眼前发白，四处张望，似乎下一秒就要找到武器揍人，“你再给我狡辩一句？你当我真不敢收拾你不是？”
叶大禹嘟囔：“您还没收拾我？我好端端地办着案子，您把我临时调回来，这不是明晃晃地打我的脸么？”
司令被这人非但不认错，还倒打一耙气笑了：“我再不把你换回来，明天就有人向更上一层举报，你知不知道？”
叶大禹哼笑一声，当然知道自己的队员里混着竞争对手的眼线。
司令见叶大禹终于不再出言乱杠，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白鹄，我知道你家里乱，这些年来，你也一直心里有怨气。但无论发生什么，不能意气用事。”
“组里对你非常信赖，你能凭借特殊体质顺利成为阴官，打通阴阳的分隔，对于上面来说是立了大功劳。只要你能稳住，我向你保证，不出五年，我现在的位置是你的。”
叶大禹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意气用事了？别给我扣帽子。”
“那你说，你针对叶家是为什么？”
叶大禹说：“当然是为了办案，我怀疑叶重枢是912大案之间存在着紧密的关联。”
912案件，是指警方在三年前九月十二日破获的一场婴幼儿及儿童拐卖案。案件虽然抓到了几个执行人，但却没能找到背后最终的卖家和买家。
更重要的是，在912之后，警方通过大数据分析，发现具有共性的案子自二十年前起一共发生了将近百起，涉案儿童近千人。
“证据？”司令问。
“我亲眼看到的。”
司令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阴官权属？”
“嗯。”
司令瞬间警惕起来，在屋内踱步片刻，然后斩钉截铁地道：“这个案子你不要跟了，我亲自来。你现在不要再出去，我会向外宣布你暂时被撤职，等待下一步安排。”
叶大禹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晚了。”
“？”
叶大禹说：“按照进度，叶氏那边已经查完资金往来了。”
见司令皱眉，叶大禹说：“我请钟氏派团队去查的。”
司令瞬间闭了嘴，特殊安全组在某些方面也与钟氏的团队有合作，甚至接受对方在某些方面的赞助，他非常明白，在钟氏专业团队眼前，他们的工作人员都是小学鸡。
可是——
“你怎么请动钟家的大佛？哪里来的经费？”
叶大禹咸鱼瘫在沙发上，语气却非常荡漾：“谁让我有一个好女儿。”
司令沉默片刻，强忍住打人的冲动，吩咐道：“叶重枢找到了，我们先去见他。”
&#183;
在“白鹄”被撤职，上级要求停止叶氏调查的一瞬间，叶氏负责财务的经理就扑了上来，嚷着让调查人员们出去。
钟晁慢吞吞地将杯子内的茶饮尽，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摆，走到经理面前。
“他们查不了账，我股东该可以吧？”
经理被钟晁的话惊了一下，忽然间想起近一段时间内，自己公司的股票被小范围收购，这位通过股权代持方式的股东，最终持有者为5%。
“这、这也不行，您就算想要查账，也要通过股东大会和董事会……”
见钟晁静静地看着自己，经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赵经理。”钟晁低头看了一眼来人的铭牌，忽然笑了起来，“你很专业，也很有勇气，我很欣赏你，考不考虑在叶氏倒闭之后，来我们钟氏工作？”
“？？？”
赵经理还没从来自大人物的夸奖中回过神，就听到“叶氏倒闭”四个字，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罢了，叶家倒闭，他也还得自谋生路。
赵经理踌躇片刻，默默侧身让开。
钟晁拍拍他的肩膀，递出一张名片。
在此时，钟氏团队的负责人抬起头，汇报道：“钟董，都好了。”
调查人员们气势汹汹地来，又风一样地离开，只留下一办公室的狼藉，和瞬间席卷整个公司上下的八卦。
三房终于在这时候后知后觉地得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叶大禹带人闯进了本家？还有叶钦这小丫头，竟然带着钟董去叶氏查账？”
钱慧又惊又怒：“大房到底想干什么？！”
&#183;
车内。
钟晁的专业团队已经将查找的线索汇集起来，形成一份完整报告，并向钟晁汇报道：“叶氏在每年不定期向一个叫做慈之心慈善基金会的账户打款，款项金额不定，少则四五百万，多则千万。”
“这个慈之心慈善基金会为地方性的非公募慈善基金，我们查询了它的法人，为叶氏的董事会秘书唐尧，公益目的为关爱偏远地区未成年人。”
“截止目前，西南地区有十余个偏远山村共计万名儿童接受了慈善基金的捐赠。”
初步看来，这个慈善基金的建立似乎只是为了增强叶氏集团的社会效益，与别的大企业所做的没有什么不同。
因为基金的非公募性质，相关信息披露非常有限。
钟晁问：“能联系上基金会内部负责具体捐赠事宜的工作人员吗？我要受捐人的联系方式。”
下属愣了一下：“我们这就去查。”
“不用。”
钟晁思考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王会长，我是钟晁。”
“上次您入会的邀请我回来思考过了，觉得您提议具备可行性，我这边准备拿出个一千万来。”
“资助方向就按照叶家老爷子提的建议，在西南建几个小学。”
“好，我之后让秘书联系，商量具体的合作方式。”
果然，片刻后，慈善总会方面有人联系下属，给了他西南分处的联系方式。
地方越小，从事专业事务的人员也就越少。打电话过去，对面应当是刚被总会打过招呼，语气非常热情，再听说捐赠方是叶家老爷子的朋友，态度就更积极了。
“叶家可是在我们这里做了不少好事！”对方说道。
在下属提出想要和之前叶氏的受捐人联系，实地考察询问时，对方的语气就变得躲闪。
“不是我不配合您，是因为我们这里刚出了事！”
慈之心慈善基金会在西南地区深耕多年，获得了当地学校的认可。西南地区经济差，年轻人和壮年人出门打工，留下老年人和留守孩子。
有时候老年人去世，在外打工的年轻人联系不上，留守孩童就成为了无人看管的浮游。
慈之星的工作人员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开创了一种方式叫做“蝌蚪活动”，借用“小蝌蚪找妈妈”的比喻，帮这些无人照管的留守儿童寻找亲生父母。
于是，留守儿童们就和小动物一样，坐上车，被装饰着熟悉logo的大巴车拉着驶离家乡，开往电视中闪着亮光的大都市。
“这一次是有个小朋友联系不上了。”
小朋友原本在进城之后，在基金会的帮助下给村里报过信，说是找到了父母。哪想到，对方失联已久的父母忽然回乡，说是没见到孩子。
于是基金会与这对年轻执拗的父母陷入数不尽的扯皮中。
“不过总会解决的嘛，大不了给点钱，而且，孩子怎么可能会丢？”对话在对面漫不经心的回复中结束。
稍后，在工作人员提出会利用人脉帮他们找孩子后，对面才不情不愿地发来失踪小孩的照片。
“彤彤，女孩，三岁半。父母几年前出去打工，一直未有音讯。去年奶奶去世，村里联系不上亲生父母，所以选入‘蝌蚪活动’。”
挂了电话之后，工作人员忍不住望向钟晁，怀疑道：“钟董，这个计划咱们要参加吗？看上去，不光是工作人员不负责任，计划本身也没谱。”
村里联系不上父母，难道一个慈善基金会就能吗？
在不确定小孩父母位置的前提下，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将小朋友送到城里，衣食住行怎么办？教育怎么办？
叶钦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了说话人一眼：“他们本身就没打算帮忙。”
小孩子失去了祖母，在家乡无人牵挂。父母在城里几年音讯未知，连老人的葬礼都无法回来参加，想必对孩子也无甚关心。
这样的小孩，就像夹缝中的浮萍，无人照看，无人关心，活着死了，都有什么差别？
工作人员听懂了叶钦的言外之意，惊愕地瞪大眼睛。
“她已经遇害了。”叶钦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说。
钟晁伸手握住叶钦冰凉的手掌。
“……我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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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安全组的病房里，叶重枢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半靠在墙上，手上戴着镣铐，同工作人员做笔录。
他的眼睛半阖办睁，说话断断续续，但态度却很配合。
在来之前，调查员早听说了叶重枢的伟大的事例，从几层高的楼上一跃而下逃跑，走之前还差一点将自己儿子的心脏挖出来。
怎么听怎么都不像正常人干的事。
但，在谈话过程中，这个看上去用于超乎寻常力量的邪恶之徒，却表现得逻辑清晰，情感丰富。
调查员甚至从叶重枢这里听到了两个儿子为了家产，不择手段害他的故事。
他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儿子们使用了未知的邪法。
非常封建迷信。
就在调查员心中充斥着问号，越发觉得自己写的记录像是恐怖小说时，大boss们终于推门而入。
“司令，白总。”
叶重枢撩起眼皮，第一眼就看到了吊儿郎当地叶大禹。他瞳孔微缩，视线一直紧紧跟着来人。
调查员介绍：“这是我们特殊安全组的总负责人司令，以及第三小组的组长白鹄。两位领导经验丰富，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立刻反馈。”
叶大禹笑嘻嘻地说：“不用介绍，我爸爸心里明白得很。没把我搞掉，还看我出现在你面前，你心中特别惊讶，是不是，爸？”
调查员：“？？？”
“之前翻离阳台的时候你没走吧，还在外面偷听对不对？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搞清我的身份，想方设法让我调离。”
叶重枢移开目光，冷淡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大禹挥手让调查员出去，然后诚恳地说：“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现在落在了我的手里，小时候你让我吃的苦，我现在一次都要在你身上报复回来。”
“……白鹄。”司令听不下去了，心想这都是些什么反派发言，“监控开着呢。”
叶大禹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叶重枢却仿佛被刺激到了一般，手上的镣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我叶重枢诚信守法，一辈子兢兢业业为国做贡献，现在难道平白受你这小崽子欺辱？”
叶大禹拍手，夸奖道：“演技真好。”
叶重枢：“……”
司令咳嗽一声，才勉强压住笑意。他威严地问：“叶重枢，你知道现在这是什么地方，我们组专门负责超出目前科学范畴的特殊事件，我劝你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
“这位长官，请你不要乱说。我明明是受害者，你们非但不去找伤害我的作案者，反倒将我扣留审问。你们就不怕这件事曝光出去，引起负面的社会的反应？”
司令睨他一眼：“你恐怕搞错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二十年前京城第一妇幼的婴儿丢失案，以及其牵扯出来的系列拐卖幼童的912大案。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证据表明你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伪装，我既然开口，便是手中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叶重枢愤怒道：“我要与你的上级对话。”
“不可能。”
“我叶重枢曾经在婴儿丢失案里深入内部，成功拿到作案人员资料，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这是当时媒体报道过的事实，你们为什么凭空诬陷我？”
“当年的报道错了。”司令说，“幕后最大的老板还坐在我们面前。”
叶重枢深吸一口气：“你们没有证据对我非法拘禁，我要起诉你们。”
“是吗？”
在两人以来我往打嘴仗时，叶大禹没有插嘴，而是低下头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听到这一句时，抬起头将画纸立起来，说：
“喏，证据。”
在白色A4纸上，作者寥寥地用铅笔勾勒出几个儿童的面孔。他们长相各异，但都拥有同样麻木的眼神和消瘦的面孔。
“……”叶重枢死死地盯着这张纸，眼中仿佛酝酿着狂风暴雨。
出现在叶大禹纸上的，正是叶重枢身上莫名其妙消失的小鬼们！
“眼熟吗？”叶大禹问。
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叶重枢转过头：“不。”
叶大禹叹了口气：“别装了，你身上的恶臭都快熏死人了。被鱼龙玉佩诅咒的感觉不好受吧？难为你这些年来坏事做尽，只为了让自己更像个正常人。”
可是，既然选择使用恶魔手段，怎么可能还是正常人？
“……你都知道。”
砰的一声，叶重枢手上的手铐断裂。他一只手如利剑般伸出，直直朝着叶大禹的咽部袭来。
“小心！”司令低吼。
千钧一发间，叶重枢后退，从兜里掏出一叠符纸甩出。
黄色柔软质地的符纸在接触到叶重枢的一刹那，瞬间变成最恐怖的夺命符。叶重枢手上皮肤被符纸烫烂，露出生生的白骨来。
“他已经不是人了。”司令皱眉道。
叶重枢捂着手上的伤痕，目光阴狠而危险。叶大禹飞快又掏出一沓符纸塞给司令，自己戴上了一串手串，拿出十几件法器，犹如搞批发的小商贩。
“你来啊！”叶大禹挑衅道。
叶重枢目光呆滞片刻，下一秒，干脆地转身跃窗而出。
叶大禹奋起直追。
“……你这都是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司令跟他身后怒吼。
叶大禹拐了弯，跳上一辆车：“我说过啊，我有一个好女儿！”
&#183;
既然彤彤已经遇害，灵魂变成维持叶重枢身体运转的养料，那么，她的尸体在哪里？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叶钦带着人回到家中，韩静被她急匆匆的模样吓了一跳：“怎么了？”
“找东西。”
钟晁被留在楼下，同韩静点头打招呼。
韩静对眼前的男人感觉非常复杂，初见面时，她以为对方是一个浮夸的豪门子弟。后来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早已脱离纨绔子弟的层级，是能与老爷子平起平坐的当家人。
再后来，她通过节目得知对方与钦钦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坐一会？”韩静提议。
“不用了阿姨。”钟晁在岳母面前，乖巧地像个小学生，“我等钦钦下楼，马上就得走。”
钟晁客气，韩静就更不好意思了。
“钦钦也是，和她爸爸一样，整天忙进忙出，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钟晁脑海中灵光一闪：“阿姨，叔叔最近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韩静愣了愣：“哎呦，我差点忘记了。”
“下来吧，东西找到了。”钟晁拨了个电话。
“……这是什么呀？”将手中的小盒子递给叶钦，韩静忍不住问。
叶钦打开盒子，露出其中的小块令牌来。
令牌的材质为阴魂木，上写着“阴”一字，想必是叶大禹的阴官令牌。
“彤彤的魂灵在这上面？”钟晁问。
“有可能。”
叶钦对此事也没谱，只能判断叶大禹在收走叶重枢身上的小鬼之后，妥善地将它们放在了哪个地方。
“我试试。”
叶钦动作利落地取出一个香炉，点上一炷香，将令牌置于香烟上。对于魂灵状态的物种来说，烟就是他们的食物，补足能量的直接来源。
“醒了！”
果然，随着香气弥漫，在叶钦的视域中，令牌上缓缓飘出一个男童模样的小鬼，贪婪地吸收着四周的香气。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五分钟后，叶钦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彤彤。”
叶钦深呼一口气，才能压制住心中的恼怒。她轻声叫道，哪知道对方根本像是没听到一般不理会。
吃完香，小鬼们试图逃走，却发现周围有一层透明的禁制，他们的眼睛变成凶狠的红色。
“他们在生前受到了折磨。所以，他们也拒绝再和人类交流。”
想必叶大禹在收服小鬼之后，也试图与他们交谈，但得到的结果不理想，才又换了一条曲折的路。
将令牌交给叶钦，是没有办法的选择。对于叶钦从小鬼这里获得信息，也没报多大的希望。
“不行。”小鬼们的不知困倦地撞着禁制，刚刚才凝实一点的身体，随着他们这样折腾，又变得虚无了。
叶钦将他们收拢到令牌中。
钟晁思索道：“……我有一个办法。”
几分钟后，宜静被叶钦从明月匣里拎出来摇醒：“醒醒，干活了。”
宜静揉着惺忪的睡眼，睁眼就看到一些倔强不听话的“小朋友”们。
“在大姐大面前，你们要懂事，知道吗？”
方才在叶钦面前一脸冷漠的小鬼们，此刻在面对宜静时变得乖巧又听话。
叶钦扶额，提醒道：“问问他们的身体在哪里。”
小鬼们闻言暴走。
下一秒被宜静二次暴力镇压。
霸道宜静将一只眼神灵动的小鬼拎到一旁交流感情，再回来时，已经有了叶钦想要的答案。
“他们说，在一个四周很黑暗，只有头顶有亮光的地方。”
叶钦心下一沉：“我知道了。”
一路驱车赶到叶家本家，特殊安全组的成员已经撤离，叶家的工作人员见到叶钦和钟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拦。
叶钦迈开大步，径直走到院落围墙边的招财缸面前。
这些在第一次来时，被韩静吐槽是抄袭的几口大水缸，正静静地立在墙角。
“钦小姐，那不能动的！唐秘书说能招财，不能随便动的。”工作人员制止。
叶钦拿起靠在墙边的锤子，小心地敲开了缸壁。
随着不知名液体流出的，还有一只幼童的手。
“！！！！”
叶钦站起身：“报警吧。”
与此同时，身后有人说道：“不可以。”
钱慧愤怒道：“报警我们叶家就全毁了！”
说着，随着一声枪响，叶钦低头，发现自己胸口渗出了血。抬头，迎面对上了钱慧发疯的眼神。
再然后，她仿佛被什么人抢走，飞速地移动起来。
玄学救不了华国人。
这是叶钦挨枪子儿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四十九章
月华皎洁，四周寂静。
叶钦睁开眼，先盯着半空中的月亮发了会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农用三轮车上，在不知道哪条路上急速奔驰。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伤口。不知道知道是被处理过了，还是自己凝血能力惊人，一把摸上去，没有想象中的濡湿。
农用三轮车颤抖着在不甚平坦的小路上颠簸，叶钦躺在车舱里，随道路崎岖程度的不同，脑袋极有规律地在车厢壁上碰撞。
昏迷时尚且不觉得疼，醒来后反应过来，叶钦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惨。
被绑架就是这个待遇？
“喂。”叶钦喊。
她喊驾驶员，也就是该死的绑匪叶重枢。
对方直视着前方，像一尊雕像。不知道是叶钦声音太小，还是引擎声太大，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搭理。
叶钦只好艰难地缩了缩，将自己缩成一团，才能勉强暂停脑袋与车壁的亲密接触。
现在是晚上，她当时和钟晁一起赶到叶家本家时是下午，那时候正是晚高峰，计算时间，应当是过去了两三小时。
她们找到了招财缸，发现了小孩的尸体，叶重枢再怎么立慈善人设，也轻易无法撇清身上的干系，再加上现在掳走了她，客运火车和飞机是别想了。
四舍五入，只能找一辆小破车，往监控少，暂时没有天网系统覆盖的农村走。
他们现在应当还在京城辖区内。
大概了解了自己的位置和状态，叶钦悬在半空中的心脏往下放了放。可伸出手摸自己袋子时，她愣住了。
她的符篆、法器还有明月镜都被拿走了。
沉默片刻，叶钦伸了伸手，发现自己胳膊软弱无力，就连拿起来都很困难，更别说一展绝世武功，分分钟制服敌人。
路都被堵死了。
叶钦艰难地移动身体，将脑袋“哐哐哐”地向车壁上撞。
顺风顺水二十年，习惯了几张符纸解决任何事，哪里想到有一天什么都没了，简直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叶重枢？”叶钦咸鱼了三十秒，然后决定积极为自己寻找保命的方法。
好在这一回，大约是她的声音终于压过车声，成功传到了对方耳朵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车速变慢，然后在路边停了下来。
“？”
叶重枢忽然从驾驶座下来，伸手将她从车厢里拎出来，然后飞快弃车向另一条小道狂奔而去。
叶钦回头。
发现在他们弃车不久，大批警车堵住了下一个路口。
这个人很警醒，叶钦心想。
疾驰一段，将恼人的警笛声抛在身后，叶重枢这才放缓速度，并将叶钦放了下来。
在月光下，叶钦看清了叶重枢的模样，不由得瞳孔微缩。
和上一次家宴见到的养尊处优一丝不苟的形象相比较，眼前的叶重枢简直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他的脸颊像是气球一样肿胀起来，其中渗透着脓液，手臂上受了伤，大块皮肉脱去，露出森森的白骨，浑身笼罩着一层煞。
叶钦猜测，这是他本身的特殊体质恶化，并且得不到补充的结果。
但无论从对方受伤后仍然活蹦乱跳逃跑的劲头，还是刚刚逃窜时的速度，都说明对方得到了超乎寻常的力量。
打不过。
叶钦默默地攥紧手心。
得想办法破局才行。
“这么快就恢复了。”就在叶钦苦思冥想时，叶重枢低头看了一眼叶钦，口中喃喃低语。他心情似乎不错，馒头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
叶钦闻言，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叶重枢静静地看着她。
“……你觉得我能治你身上的伤？”
在这种情况下，叶钦想不出来，叶重枢的诉求除了活下来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走过一片荒无人烟的小路，在确定无人追捕后，叶重枢将叶钦扔在地上。
“你和你爸一样聪明。”叶重枢沙哑道，“不愧遗传了你们祖母的基因。”
这话有点意思。
叶钦原本以为叶重枢导致祖母去世，又因祖母受到诅咒，这些年来恼恨无比。却没想到，这句话里竟然还包含着些许的微妙的赞赏。
“敏敏喜欢女孩子，当时得知怀的是男孩，还伤心过一阵子。如果她还活着，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才对。”
“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送你下去和她相聚。”
叶钦：“？”
突如其来的死亡宣告。
纵然知晓自己被掳走没什么好下场，但切切实实听到对方说要杀人，叶钦心中还是有些震动。当然，更多是随之而来的好奇。
“杀了我你就能活下来？”叶钦问，“你该不会早就想动手吧？”
叶重枢抬眼看了天色，发现距离亥时还有一段时间，便也坐下来，慢吞吞地回答问题：“你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被抱错吗？”
“！”
她怎么可能没想过？当时与钟晁讨论时，就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有危险，被叶大禹想办法送走。原来根源在这里！
说起来，还是叶轻语替她挡了灾。
叶重枢自言自语道：“当时看到轻语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叶大禹体质特殊，怎么会生下普普通通的孩子？”
“说起来，大禹为了掩盖这件事，废了不少功夫。”他还记得，当时是因为叶大禹当场发现了医院的两个偷婴儿的下属，将事情捅了出来，他才不得不断尾求生。
由此，就没发现叶钦的更换。
叶钦听懂了叶重枢的逻辑——叶重枢这些年来不人不鬼，是因为被玉佩诅咒；叶大禹是玉佩上一任主人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两人的特殊都与玉佩有关，那她呢？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诞无比的想法。
“你猜的没错。当年小韩去产检，医生说她体质差，腹中胎儿不稳，有先兆流产的趋势。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但保住了胎，还顺利将你在生下来。
“玉佩，在我身上？”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叶钦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
她与玉佩的关联，似乎就只有这一条最靠谱。如果她的猜测为真，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她的天生道体，非同一般的资质；从小生活在青石观，学习全靠请家教；味觉缺失，只有靠煞气能够稍稍弥补。
她不是先天元炁充足，而根本就是靠着玉佩苟了一条命。
叶重枢嘴角微微勾起，看向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副艺术品，叶钦知道自己猜对了。
“它是多奇妙的自然造物啊，你说对不对？它让你祖母聪明伶俐、美丽得不染纤尘；让你父亲天生好运，功成名就；哪怕碎成了碎片，也能将你救回来。”
玉佩碎片。
叶钦伸手捂住胸前，子弹造成的伤口在短时间内似乎已经完全消失，力量渐渐地涌入身体中。
她在月光下观察自己的手掌，仿佛想要寻找碎片的痕迹。
叶重枢被逗笑了：“蠢货。”
叶钦握住手掌，意识到自己翻了个错误——玉佩之所以能够拥有特殊功能，显然不是玉佩本身，而是其中蕴含的能量。
净化是能量，诅咒是能量，修复自然也是一种能量。
叶重枢所觊觎的，是流淌在她身体内部、由玉佩作为载体的特殊能量！
“时间差不多了。”叶重枢轻声说，像是在同叶钦打商量，“我满足你的好奇心，作为回报，你也应当配合我，对不对？”
叶重枢手中出现了一把刀，在皎洁的血光下散发出锋利的寒意。
叶钦下意识向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叶重枢手上的刀。
身体中的力量没有恢复，身边又没有法器在，她该怎么办？
拼了！
在叶重枢靠近的一刹那，叶钦伸手扬起一小把泥土，猛地爬起身，转身就跑。
四肢酸软无力，叶钦的逃跑路线甚至不是一条直线，但她仍然使出了浑身解数。
“砰。”身后有物品破风而来，砸在她的后背上，她被这股冲力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都说了不要再挣扎。”叶重枢缓步走来，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是叶钦携带的桃木剑。
叶重枢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钦，他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食物、药品之类的物件，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其拆开。
锋利的匕首眼看就要落下。
只有最后的办法了。
叶钦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叶重枢的手腕。下一秒，叶重枢睁大眼，他感觉到身上煞通过两人接触的位置，被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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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钦还是一个小萝莉时，曾经在看完暑期档不断重播的“笑傲江湖”后，好奇地问清静真人：“师父，我也能吸收别人的‘气’么？”
那时候，叶钦刚刚被老头子忽悠，在睡觉时引气入体，并且能在修炼时清晰看到“气”的存在。
她心想，既然她能够吸收空气中“气”，为什么不能直接从别人身体中获得呢？那样岂不是会更加迅速和有效？
清静真人被小徒弟的想法惊呆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拉着小姑娘教导。
先不说旁人修炼有多难，可能十几年的苦修，才换来那么一点点的积存。单论一瞬间吸收过度的“气”，本身就会对自身产生负面影响。
叶钦被清静真人塞进一通“做人不要走捷径”、“好好修炼你已经很厉害了”诸如此类的话，被唠叨得双目发直。
……她就是问问。
清静真人严肃地说：“问问也不可以，你想过吗，被人在瞬间抽走‘气’的人，他要怎么办？会死的。”
时隔若干年，叶钦再回想清静真人的话，发现对方还是有一个地方说错了。
一，叶重枢这样靠着煞气活着的人，被抽走“煞”之后不会立刻去世，而先是变成一个虚弱的普通人。
二、一瞬间吸入的大量的“气”，真的会消化不良。
三、她真是个好人。
为了防止叶重枢原地嗝屁、无法收到法律制裁，叶钦还专门将单项抽取变成了双向输送。她在最后，还将自己体内的“气”反回去了一点点，以维持叶重枢的生命特征。
谁知道，对方被她抽气时没叫，接收到礼物时，竟然痛苦地嗷嗷咆哮，就和被火灼烧了一般。
“不知好歹。”叶钦默默地想。
在她昏迷的过程中，她的意识飘忽不定。有时候无聊地彻底沉睡，有时候又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能感受到有人絮絮叨叨地在一旁唠叨，给她喂饭、擦身，叫她的名字，她知道这个人是她的母亲韩静。
她能感受到叶大禹坐在她床边时，伟岸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叶大禹经此一役后，身上的气息更纯净了。
她知道叶轻语来过，给她带来了一株百合，在傍晚的床边散发着清香。
唯独那个在夜深人静时拉着她的手，在她身边静静呼吸的人，她不敢猜。
是钟晁么？
可是……为什么会有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手背和脸颊？对方在偷亲她？
一想到这里，叶钦觉得自己灵魂都快蜷缩成一团了。
她默默想，钟晁怎么能在她昏迷的时候耍流氓？
不对，在她清醒的时候也不可以。
一直以来，叶钦都将脑袋埋在沙子里，认为钟晁所谓的“求婚”、“喜欢”和“告白”，都是恶劣地逗弄她的玩笑。
她往往也会在第一时间怼回去，让对方不要太过分。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叶钦手足无措，比起叶重枢举刀相向时还要慌乱。虽然看过无数言情小说，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但遇到现实情况时，仍然无法拿出合适的解决方法。
钟晁喜欢她，那她喜欢对方么？
叶钦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才得出一个答案：不知道。
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什么感觉可以称得上“喜欢”，她当然也很享受和钟晁一起聊天和工作的感觉，但这种感觉更像是战友情，而不是小说中所说的甜甜爱情。
那……她不喜欢钟晁么？
一想到这里，她好像又觉得不是。并且，一想到她不喜欢钟晁，就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谈恋爱真烦，叶钦有些生气地想。
钟晁这狗比，如果不偷偷亲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生了半天的闷气，叶钦感知到周围空气的温度降低，想必又到了夜间。但奇怪的是，那个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来的人，今天竟然缺席了？
相反，身边照看的她的人，换成了嘤嘤怪韩静。
韩静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却都是些没营养的话，叶钦耐着性子听着，始终没能从对方的嘴里听到有关钟晁的只言片语。
喵的！
叶钦暴躁地打转，但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能怪韩静说话时想不起钟晁，就连她自己，平日里也没多把对方放在心上。
钟晁就好像是一个无处不在的空气，自己需要帮忙时，对方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身边。但没事在家咸鱼躺时，又不希望对方来打扰。
她曾经用“外面好热不想出门”拒绝了无数次钟晁的邀约。
但对方从来没拒绝过她。
我好渣。
叶钦后知后觉地想。
在漫无边际的沉睡中，叶钦回想起两人在相处时许多习以为常的细节，不得不承认，在看似平等的关系中，她其实享受着对方无条件给予的好处。
想到这里，叶钦不由得更尴尬了。
可想通了这些，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善。第二天，钟晁仍然没有出现，换了叶大禹来照料。
第三天、第四天……
终于在第五天，叶钦忍不住了，拼命地让自己睁开眼睛。
钟晁这个狗比！！！
醒来时，窗外朝阳初升，细碎的霞光透过窗台照进病房，落在叶钦眼睛上，让她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身上没有痛感，只存在着睡一场大觉醒来之后的昏沉。
她撑坐起来，发现这偌大的单人房间内，摆放着数不清的礼盒、保养品。
目光左移，落在自己扎着针的手背，眼看着冰冷的液体通过细管流进自己的身体，若搁在往常，叶钦指不定会伸手拔了针，但被崩了一枪，受过科技的苦后，她不敢这么任性了。
另一边，韩静陪了一夜的床，醒来之后顾不上自己洗漱，先去接水给女儿擦脸。
哪里知道，热毛巾刚准备好，一进门，就发现往日保持着一样平躺姿势的人，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
韩静眨眨眼，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十秒钟后。
“钦钦！！！”韩静激动的叫声划破医院寂静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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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完各项指标，吃完饭，叶钦才从韩静那里得知，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三个月了。
“当时他们找到你的时候满身是血，躺在血泊中，连忙把你送进医院。”韩静一想起当时见女儿的场景，忍不住抹眼泪。
叶钦在被找到时，身上有几个刀伤伤口，血流不止。吓得叶大禹连忙给她止血，但奇妙的是，这些伤口看着恐怖，但随着时间的变化很快愈合。
在送进医院时，伤口就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旁人很难相信会有这样的医学奇迹。
叶钦却对自己的伤没什么印象，想来应当是在叶重枢完全失去行为能力时刺的吧。撩开上衣，伤口处已经完全没有了痕迹，只剩下莹白如玉的肌肤。
“叶重枢呢？”
叶钦不问倒罢，一问韩静就来气。她好没气地说：“没死。”
虽然说在赶到时，叶重枢苍老地像是□□十岁，身上没有半点生机可言，但还是被带了回来，扔在特殊安全组的医院里续命。
说是治疗，事实上对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实验品。特殊安全组的科研人员在研究过程中发现，叶重枢之所以加速衰老，是因为两种属性相反的能量在他体内融合。
在两种能量充分地发挥中和反应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叶钦听完叶大禹转述的结论后，沉默了一秒。
她不知道该不该为叶重枢点蜡。
按照科研人员的说法，就算叶重枢杀了她，得到她身体中的能量，最终的结果也是死路一条。
无论吸别人还是被人吸，他都是死。
唯一不同的是叶钦所能得到的收获罢了。
叶大禹小声说：“在你昏迷的时候，研究室化验了你的血，发现各项指标都比常人好。尤其是身体中某种活跃的生长激素，让你的伤口不断愈合。”
这也是叶氏夫妇虽然着急，但是坚信叶钦某天会醒过来的根本原因。
在叶大禹的叙述中，叶钦还知道，在三个月的昏睡中，伤害她的钱慧被以故意伤人罪逮捕，三房为了划清界限，嚷着要和钱慧离婚。
但显然，三房对财产的觊觎注定是一场空了。随着叶重枢罪行的爆出，叶氏的股票一路狂跌，股东们出逃的出逃，甩卖的甩卖。
在钟晁的推动下，叶重枢很快被定罪，坐实了“杀人犯”的名头。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也在一朝之内彻底倒塌，留下断壁残垣。
叶氏彻底结束了。
与三房的疯狂、二房的失落相比较，一直以来毫不起眼，完全靠自己的大房浑然不受影响。
叶大禹破获912大案，立功甚伟，虽然过程中运用了一些不那么规范的方式，可归根到底挽救了无数的家庭和孩子，获得了一等功的荣耀勋章和上级的关注。
相信如司令所说，只要他不作死，能稳住，未来几十年里的道路会一路顺畅。
除此之外，他还凭借这一次的表现，成功地获得了规则的认可，顺利从实习阴官变成了正式员工，成为横跨阴阳的大流氓。
韩静呢，虽然没有卷入这次的案件的里，但能够脱离叶家，不用再当没有灵魂的豪门太太，她浑身散发着自由的气息。
还有叶轻语彻底放下了心中对于身份的芥蒂，准备与纪宜春择日完婚，并且去国外进修服装设计。
“……钟晁呢？”
叶大禹讲了周围的所有人，却一句钟晁都没有提。
“这个嘛……”叶大禹眼光躲闪。
在叶钦的追问的眼神下，叶大禹支支吾吾道：“钟董是个好人。”
“？”
“他也有苦衷，钦钦体谅他一点。”
“？？”
叶大禹越说越奇怪，最终自暴自弃地说：“钦钦，世上男人千千万，咱们不要他行么？”
叶钦：“？？？”
不但没有从叶大禹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被搞得更迷惑了。
下午，叶钦没忍住，要来了自己的手机，给钟晁拨了个电话。
电话顺利接通，叶钦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听筒里就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你是谁呀？”
为什么通讯录的备注是“宝贝”？
叶钦看了一眼号码，没打错。
电话那边换了个人，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钦钦？”
与此同时，陌生的女声响起：“表哥，谁的电话呀？”
叶钦手中一抖，捏碎了韩静刚刚递过来的苹果。
韩静：？？？？

第五十章
叶钦在捏碎苹果时，听到对面又娇又柔的女声，下一秒，手机也碎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钟晁愣了一下，看着手机发呆。
米晓月见状，不由得咬牙。她的雷达非常敏锐，一瞬间就能判断出，打电话的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钦小姐”，表哥在节目上亲自送花的那个女人！
“表哥，咱们的行程安排好了吗？要不要我先通知主家？”
米晓月深知不能让男人沉浸在回忆中的重要性，娇声问到。
钟晁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要随便动我手机。”
说着，却没再拨回去。
米晓月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表哥，是我不懂事。”
她低下头，露出纤长苗条的颈部线条，白皙的肌肤在光的照耀下显出瓷白的质地，脸上的淡妆配合着淡淡的唇色，说起话来表情生动无辜。
如果是别的什么男性，在花瓣一样的女生面前，早给出台阶下了。
但钟晁显然不是一般人，他闻言一声不吭地走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米晓月咬咬唇，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钟晁刚才在窗边用另一只手机处理杂事，是听到这只手机响，立刻切断电话，专门过来的。
可恶。
米晓月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挫败。只得自我安慰：她母亲曾经对钟晁有救命之恩，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是对方名义上的表妹。
她还有机会！
&#183;
将自己关进书房，钟晁靠着墙，拿出手机来看。屏幕莹莹闪着微光，上一个通话停留在一分钟之前，备注名是“宝贝”。
是打错了还是有好消息？
强忍着立刻驱车赶到医院的欲望，钟晁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叶大禹的名字，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钟晁开口便问道：“钦钦醒了？”
叶大禹瞬间就反应过来，恐怕是有人不小心泄露了消息。他也不说是与不是，只轻言细语地说：“小钟呀，你还记得咱们上次说过的话吗？”
“……我明白了。”
钟晁颓然地挂上电话。
另一边，叶大禹从妻子处听到了女儿捏碎手机的壮举，连忙将这一通电话抛在脑后，心疼地在叶钦病床前嘘寒问暖。
“钦钦，手没事吧？生气就说出来，当心气坏了身子。”
叶轻语在一旁削苹果，闻言嘴角抽了抽，她站起身来赶人：“你们工作不忙了？闹什么，有我在这里。”
将戏精父母赶出去，叶轻语这才重新坐下，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叶钦。
“你看上去过得很不错。”叶钦歪着头，好奇地说。
如果说，叶轻语在从镜匣实际回来后，整个人像是被变故捶打的小可怜，在经历过叶家变动之后，彻底成熟了。
就好像在干涸的小树长出了新的枝叶。
“我的设计图通过了讨论会，即将投入生产了。”叶轻语轻声说，但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喜意。
在叶家巨大变动的情况下，工作室的总设计师力排众议，将她的设计作为下一季的主打，显然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恭喜。”叶钦认真地说。
听到这一句话，叶轻语发自内心地笑了。说来可笑，随着叶家的倒台，圈子里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但她显然让对方失望了。
聊完这个话题，叶轻语说八卦似的随口道：“是我该恭喜你。听说你受伤，舅舅找到你的时候就和疯了一样，把你抱回来后，他也住院了。”
“？”叶钦拿苹果的手顿住。
“宜春说，他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见舅舅这样失态。你恐怕不知道，舅舅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在你醒来不久前才出了院，听说是家里出了事。”
叶钦慢慢坐直了身体。
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在听叶轻语说完这一番话后，她的眼睛里闪烁出了亮光。
“不过……”
叶轻语犹豫地透露：“在他出院之前，爸爸似乎和他谈过一次，两个人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从那之后，舅舅就再没来过了。”
&#183;
叶轻语当完报信小能手，出门后先给纪宜春发了个消息。
纪宜春没回消息，而是径直拨过来一个语音。接通后，他叹息道：“我们做到这一步，就算是报答舅舅之前帮助了。”
叶轻语好奇地问：“到底是为什么啊？”
在她眼中，叶大禹并不是一个迂腐的父亲，先不说叶钦与钟晁之前青梅竹马，光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也能看出钟晁的情根深种。
在这里一次中，最快找到叶钦的是他，一怒之下将叶氏连根拔起的人是他，就连将钱慧送进监狱将三房逼得无路可走的人也是他。
虽然人在医院，这短短几个月内，却以一己之力将京城的局势搅得天翻地覆。
纪宜春含糊道：“应该是他家里的问题。”
叶轻语“哦”了一声，脑补出一大堆钟家的豪门恩怨。顶级豪门存在几百年，人与人之间的藏污纳垢肯定是不少的。
想到叶钦那悠然自在的性格，与钟晁在一起，恐怕也会在无形之中受不少委屈。
纪宜春结束与叶轻语的对话，给钟晁拨了个电话：“舅舅，轻语刚刚去看过，师傅她醒了。”
自从纪宜春开始学道，又从叶钦哪里获得不少知识后，称呼就变成了“师傅”。
非常尊师重道。
钟晁在电话的另一边没说话，这让纪宜春心中也有些许忐忑：“您交待的话，轻语也提醒了。您放心，就算师傅生您的气，看在您态度好的份儿上，也会很快就雨过天晴的。”
“……嗯。”
挂了电话，钟晁苦笑一声，心想这是钦钦生气的事情吗？
搁在往常，如果钦钦生气，他大可以死皮赖脸地凑在对方身旁，想尽办法让她消气，可现在……
抬头望着过生日时叶钦送的小玉人，钟晁垂下了眼。
在得知他的情况之后，钦钦还会理会他么？
&#183;
叶大禹提前下班，乐呵呵地在家做了桂花糖藕和红豆糕拿去医院。
没有人相信，在阴阳两界叱咤风云的白鹄，在家庭生活中是一个喜欢绑着围裙下厨的傻爸爸。
只是，今天似乎是不平凡的一天，来到医院，送上小点心，钦钦却没有像往日那样愉快地拿出一块红豆糕享用，反倒是将手摁在饭盒上，转过来冷静地看着他。
叶大禹心中咯噔一下，暗叫坏了。
“钦钦，吃点呗……”
叶钦从来学不会婉转，尤其是在父亲面前，就更不懂什么叫做弯弯绕绕了。她开门见山地问：“你和钟晁都说了什么？”
叶大禹心头被插了一刀。
他就知道！
以钟晁那小子的狡猾程度，就算两人明面上达成协议，也铁定会私底下想办法试探。这下倒好，干坏事的人看上去被棒打鸳鸯，格外无辜，而他这老父亲却莫名套了一个封建人设。
“他心机重！”
叶钦沉吟片刻，点头。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叶钦也赞同。
“还喜欢装可怜。”
叶钦觉得这句话也没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反插了叶大禹一刀：“你不也是这样吗？”
“？？？？”
叶大禹顿时觉得，这天没法聊了，这女儿的胳膊肘都拐到外太空去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对老父亲的内心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叶钦好奇地问：“我听说钟晁在我昏迷之后也住院了，他怎么了？”
老父亲随口说：“肾不好吧。”
在女儿一脸问号的表情中，叶大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表达出来过多的怨念，连忙收敛道：“听说是心脏出了点问题。”
纵然对钟晁这人很有意见，但叶大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女儿受伤时所表现出的心碎和绝望。就像一只孤狼，凶恶而无助。
有一瞬间，叶大禹甚至恍然间感觉到，如果叶钦真的出了什么事，对方也会选择随之而去。
抛开面具般的嬉笑怒骂、游刃有余，隐藏在钟晁骨子里的是黑色的偏执。
“……心脏。”叶钦皱眉沉思。
她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当年钟晁第一次青石观时，似乎也是因为什么毛病，被送来让清静真人给看病。
在很久一段时间里，她嘲笑对方的外号都是“小病秧子”。
可是，这显然还不是充分必要条件。
叶钦掀开眼皮看了叶大禹一眼，慢吞吞地擦了手，拿起茶壶，亲手倒了一杯蜂蜜柚子茶递上，又顺手送上一块蔓越莓曲奇。
“诶诶诶诶！”叶大禹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
“爸爸。”叶钦轻声喊。
叶大禹血条空了。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会在钦钦面前维持严父的尊严，坚定不移地和恶势力抗争到底呢？
他明明就不行啊！
平日里高冷的女儿软软地叫他一声，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我说。”叶大禹虚弱道，“你来京城这么久，想必也听说过钟家老宅翻修的事情。”
叶钦点头。
她不但知道，还亲自去看过风水。叶家老宅怎么了？
“听说，是因为钟家当家人寿命都不长，所以想要通过改变风水，延续生机。”
在成为阴官之前，叶大禹还是一个只倒霉的、对非科学领域一窍不通的愣头青。等他正式成为阴官，与同事们打好关系，消息渠道就完全敞开了。
在与同事们聊起钟家的八卦时，叶大禹发现，钟家在另外一界中竟然非常有名！
“他家来历不小，不要随便招惹。”阴官同事说，“他家之所以能够发迹，是因为祖上在明朝的时候救过一条龙。”
“龙为了报恩，给了他们财路，护着他们的安全。”
叶大禹晕晕乎乎地去查钟家的家谱，果然，明朝万历年间出现了一个姓钟的阁老，从农家子弟到官居一品，仕途顺利得就好像是开了起点男频挂。
自这位钟阁老之后，钟家就一直运气非常好。无论是改朝换代还是战争频发，都保住了家族的根基，抓住机遇，最终积累成为了当今京城里的顶层世家。
但在查找资料的过程中，叶大禹也发现了不对劲。
钟家虽然家大业大，天才频出，但除了那位钟阁老之外，每一任天才的共同点都是早早登场，提前退场。
换句话来说，死得太早。
当叶大禹拿这问题去询问同事时，换来对方淡定的眼神：“这就是他家付出的代价，你当是所有好处都凭空白来的？”
舍与得，都被冥冥中安排得明明白白。
事情了解到了这里，叶大禹心中就有些意见了——他无法认同钟家为了财富而放弃生命的做法，更不可能接受钟晁早死，钦钦难过的现实。
噼里啪啦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抖个干净，叶大禹眼巴巴地看着叶钦：“钦钦，咱们换个人喜欢行不行。”
叶钦睨他：“不行。”
“？？？”
叶钦补充道：“在现阶段，我和他只是朋友。”
叶大禹瞬间高兴，但想到“现阶段”三个字，又开始发起了愁。
叶钦听完了一脑门子的八卦，试图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结合起来：“他家请我师傅换风水，的确当时说过‘时间要到了’之类话。”
显然，钟家人也在艰难地使用各种方式求生着。
相比于叶大禹提供的钟家当家人普遍在三十多岁去世，钟晁的父亲似乎成功地活到了四十多岁……等等。
叶钦扭头：“你之前说钟家出了点事，是指什么？”
叶大禹挠挠头：“哦，是钟晁的父亲去世了，他要赶回家奔丧。”
叶钦心中颤抖了一下。
她仿佛在一瞬间得知了钟晁在她醒来后不愿意来见她的原因。
父亲去世，自己旧病复发，眼看三十岁越来越近，哪里还敢祸害别人？
叶钦难得地骂了一句脏话。
在叶大禹惊恐的目光中，她拔了手上的针，下床准备出门。
“……你干什么去？”
叶钦穿上鞋，头也不回：“去看看。”
&#183;
“表哥，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吗？”米晓月柔柔地说。
作为国内名校毕业的学生，米晓月实在不算是花瓶。母亲在得知钟今离去世的瞬间就打定主意，让她第一时间赶到钟晁身边，期望能在这个特殊的动荡时期获得对方的好感。
米晓月显然对此没有异议。
她早对这个俊美又强大的表哥觊觎已久！
在来到钟家之后，钟晁果然没有赶她出去，而是吩咐管家让她住进另外一幢单独的小楼里。
米晓月见自己没被赶走，于是就随着台阶向上，晚上回自己的住处休息，白天就在钟家待着，想尽办法刷存在感，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女主人。
“表哥？”
钟晁回过神，将目光投向客厅另一侧幽灵般的管家。
钟管家对他点点头。
钟晁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离开客厅，在门口走的一路上，所有场景似乎都变成了有关某一个人回忆。
看亭台楼阁，曾经他与叶钦一起聊天喝茶。
看石子小路，叶钦曾经夸过走路养生。
就连门口种植的秋海棠，也是因为青石观里有，他回来后吩咐种上的。
他不知道这次回老家会待多久，有什么样的变故——或许外在变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自己设定了期限。
如果在离开之前没能得到叶钦的回答，他会尝试着放下她。
钟晁放缓了脚步，感受着心脏传来的刺痛——瞧，“放弃”这个选项，他哪怕想一想，都会觉得痛苦难耐。
但有什么办法？
他还有什么资格？
“表哥？”米晓月感觉到钟晁就算走路，神情都会不自觉地陷入恍惚。聪明如她，当然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每当这个时候，米晓月都有一种无端的挫败感。
一排车辆停在门口。
钟晁的座驾静静的守候，这辆黑色的加长林肯低调而肃穆，是专门为这次回乡而准备的车辆。
米晓月跟在钟晁身后亦步亦趋。
钟管家提醒她：“米小姐，您的车在后面。”
大少爷不喜欢有人靠近，哪怕是表小姐也不行。
米晓月早猜到了有这一出，她也想好了应对方法。她可怜兮兮地对钟晁说：“表哥，我妈妈有事情让我转告你，关于主家的，其他地方不方便说话，我能不能坐你的车？”
她双手合十，交握在胸前，娇声道：“拜托拜托，不把话带到，妈妈会训我的。就浪费你一点点时间，说完我就下车，好不好？”
钟晁居高临下地看她。
米晓月的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可也正是这样，他能够彻底无视对方的存在。他不可能让对方梦想成真，也无所谓去刻意拆穿对方。
他烦的时候，偶尔也很想坦然地告诉对方，他不是需要别人仰望的可怜虫，不需要女性刻意放低姿态，用柔弱顺从的行为和言语来满足虚荣心。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这些做作的模样很可爱。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钟晁最终什么都没说。无论是出于礼貌和教养，还是姨母曾经的恩惠，他都没有必要将小姑娘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嗯。”
他垂眸应道。
米晓月在得到回应的一瞬间，心头涌现出巨大的狂喜。就好像辛辛苦苦攻略的boss终于有了正面回应！
她又可以了！
嘴角勾起一个甜笑，米晓月含情脉脉地看了钟晁一眼，在钟管家无比复杂的眼神里，拉开了车门。
“？？？”
下一秒，米晓月瞪大眼睛，看着车内穿着毛绒绒的裙子，扎着包包头的女孩，控制不住分贝地问：“你是谁？！”
叶钦恼羞成怒地皱眉。
&#183;
半个钟头前。
不顾叶大禹的阻拦，叶钦从医院里出来，先找了个地方换下病号装，又找了附近的商场买衣服。
按道理说，以叶道长惯常的潮酷运动风来说，她所需要的操作就是进入自己常卖的那家，挑选、试穿、付钱和走人。
但今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念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宜静许久之前的那句“约会为什么不穿裙子”，然后，脚就不听自己控制地将她带到了一家女装店。
“小姐姐，你信我，这个裙子超可爱的！”
进门后，叶钦身不由己地试了一条店员推荐的毛茸茸的小裙子。之后，又在店员的抽气声中答应了对方帮忙编个头发。
于是，几分钟穿着白色小猫元素的贴身长裙，扎着丸子头的叶道长虚弱地走出商场。
面无表情地看着商场外玻璃中自己的模样，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尖叫：
“人设崩了！！”
崩了！
再也不是清冷出尘高贵冷傲的天才道长了。
一路上收获无数回头路，被偷拍n次，叶钦终于等到了钟管家接她的车。
司机见到她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呆愣在地，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钦小姐今天好可爱哦。”
可爱你妹！
暴躁的叶道长坐上车，心中将罪魁祸首钟晁骂了一百遍。她恼怒又不自在，心想自己是不是中了蛊，怎么会买这样莫名其妙的衣服？
一路黑脸，最终气愤在米晓月的质问声中达到了巅峰。
想骂人。
就在叶钦打算不伺候了，立刻下车走人时，米晓月让开了空间，一个熟悉的人俯身，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她。
“钦钦。”钟晁呢喃。
叶钦一眼瞪来。
钟晁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颗裹着蜜的甜子弹击中，发出酥酥麻麻的颤栗。
“滚！”叶钦转过头。
莫名其妙地，钟晁仿佛感知到了小姑娘的恼羞和愤怒，一瞬间心都化了，连忙哄：“不走，钦钦都来找我了，我怎么可能走？”
叶钦瞪他：“骗子。”
钟晁心知肚明，这句话是在骂他耍心机，明明亏欠，还要将主动权硬塞在她手中，逼着她选择。
“包包头好可爱。”钟晁忍不住伸出邪恶的手。
下一秒，手被挡开。
叶钦气呼呼地看着他。
钟晁的心脏一寸寸地变得柔软起来，含笑回望。
悄无声息间又被无耻之徒占了便宜，叶钦开另一扇门。
“干什么？”钟晁一愣，下意识去拉小姑娘的手，却拽到了对方身上毛球。
叶钦：“……”
钟晁：“……”
心中将脑抽的自己辱骂一千遍，叶钦冷冷地说：“我去找钟叔。”
搞清楚，她是来送钟管家，并且因为很无聊，所以想去钟叔老家玩，和眼前这个大骗子没有关系！
见叶钦钻进了钟管家的车，没有甩手走人的意思，钟晁的紧张终于缓缓放下。
转过头，发现米晓月还在愣愣地看着自己。
钟晁慷慨地说：“你坐这辆吧。”
说着，转身挤上了钟管家的小破车。
死皮赖脸地坐下，正要和钦钦打招呼，却见对方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慢慢移动。钟晁用余光瞄了一眼，是微信的界面。
叶钦除了和自己之外，很少用微信聊天，与家人联系，也更多的是打电话。
“和谁聊呀？”钟晁心头一紧，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陶怀仁。”叶钦报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名字，“他最近总是主动找我。”
钟晁心中警铃大作。
“刚好最近也需要找他帮忙，他人还挺靠谱。”
钟晁心里冒酸水，开口他说话都带着酸意：“我不比他靠谱么？”
“不。”叶钦诚恳地说。
钟晁一瞬间，仿佛感觉对方开了大招，他还没来得及平A，就被秒掉了。

第五十一章
在此往后的一路上，叶钦的联络没有断过，彻底将钟晁摆在一旁。
聊完微信之后睡觉，醒来之后又打电话。钟晁在一旁佯装处理文件，实则侧着耳朵听，发现电话另外一边都是陶怀仁。
趁着午休吃饭的功夫，钟晁酸溜溜地问：“有什么话能说这么久？”
活像是一个因为妻子出轨而吃醋的丈夫。
“很多啊。”叶钦认真地说，“我准备在白云学堂旁边再建一个博物馆，成列陆陆续续收集到的道教物品，因为要建它，所以得重新开工。”
陶怀仁作为陶家的长子，除了拍卖行之外，还对高科技行业颇为了解，叶钦这次就拜托他帮忙将给公众号升级，然后找一个助理。
反正别问，问就是工作。
博物馆？公众号？钟晁心中瞬间涌现出强烈的不安，在以往，这些事情都是他帮忙操持的！
“钦钦，我也可以呀。”钟晁可怜兮兮地说。
“不行。”叶钦想也没想地拒绝。
在她看来，陶怀仁帮忙，因为她与对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以后一年内每一单的报酬三七分。比起万事拜托钟晁帮忙，自然和合作伙伴开口更理所应当一些。
而且，大家都说，在感情里掺杂利益是最不可靠的。
钟晁不知道叶钦正与小伙伴合伙创业，只当是叶钦身边有了新朋友，自己的作用在慢慢被取代。呕得中午饭都没吃好，生气地一个人去自闭。
在见到叶钦那一刹那涌现出的巨大惊喜在慢慢地被现实消磨。
他不由得怀疑，叶钦这一次出现，是不是只是因为友谊？
叶钦不管他，慢吞吞地吃了饭，在钟管家的安排下去午休，中途还帮忙看了看钟叔的胃，并且免费赠送平安符一份。
两人其乐融融，唯独钟晁纠结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哪知道，在酒店休息完，重新上路后还有更过分地等待着他！
米晓月在被一个人寂寞地在加长林肯上渡过无聊的上午之后，终于痛定思痛，暂时改变自己的站位，将自己的人设由情敌暂时转换成表妹。
她厚着脸皮去和叶钦搭讪，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八成还会受到羞辱，哪知道叶钦就和什么都不懂一样，很快接受了她的存在，甚至在她可怜兮兮的请求下，与她同乘一辆车。
钟晁看着空荡荡的车厢，不由得满头问号。
“所以，钦钦哪怕和陌生人聊天，也不愿意见我么？”他不可置信地问钟管家。
钟叔思考片刻：“是这样没错。”
钟晁一瞬间有种开车门抱着钟叔同归于尽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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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外一辆车里，米晓月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她从未见过如此单纯的女孩子！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米晓月料想着自己厚脸皮，能从叶钦嘴里套点资料，然后安排下一步的计划，却没想到，自己的对手真是有问必答。
从两人的闲聊中，米晓月得知了叶钦从小在道观里长大，与钟晁有一起长大的情谊。
还知道叶钦之所以这次会赶过来，是因为不久之前受到了钟晁的帮助，担心他情绪不稳定，所以跟着看一看。
在她最关心的两人的关系上，叶钦明确地表示两个人没在一起，现在并不是恋人关系。
米晓月悄悄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然而下一秒，她又听叶钦迷惑地说：“可是他老是和我求婚，大概是暗恋我吧。”
“？？？”
米晓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好，让她暴躁的发言暂时还只有这一句，叶钦随口说完，就好奇地问她：“你呢？我怎么没听钟晁提过你。”
大约是受到了叶钦那句“大概是暗恋我吧”的刺激，米晓月原本只想说些垃圾话骗骗人，哪想到好胜心上头，开始认认真真地秀：
“表哥大概是想保护我吧。”
在米晓月的讲述下，叶钦脑补了这样一个故事：小时候，钟晁的父母由于感情不佳，暑假的时候让钟晁一个人回老家，有一次钟晁在水边玩，差点掉下河里去，是路过的姨母出手相救，将人捞了起来。
这就让钟晁铭记在心了。
感受到了姨母的恩情，又和表妹朝夕相处，两人诞生出了深刻的情谊。
叶钦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曾经钟晁用在青石观旁边的小河游泳作为规则，逼她让出老大位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怕掉水里？
她眉心一动，佯装漫不经心地问：“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这。掉水里有什么问题吗？”
米晓月显然是很将这个恩情当回事的，不然也不会专门拿出来秀。闻言生气道：“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我们那里的水里是有龙的！”
何况，所有人都可以见龙，唯独钟晁不可以。
“龙？”叶钦第二次听到了这个词。
米晓月却忽然警醒，闭嘴一句话都不说了。
叶钦余光瞄到了窗外的身影，随口换了个话题：“表妹，是我说话的不注意，你不要生气。”
又说：“我看表妹人很实诚，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困惑，身边也没有同龄的女孩子，想和表妹探讨。”
米晓月不情愿地点头。
叶钦目光真挚地说：“虽然你表哥老是给我求婚，但我身边还有若干追求者，大家排着队，我实在不太好选。”
她随口编了几个名字，然后问：“你觉得我该选谁？”
米晓月被这婊里婊气的发言惊呆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恼怒于叶钦的明问暗秀，但也觉得这是个机会。
“虽然我很想让你成为我的表嫂，但说实话，表哥这人有点凶，还太老了……”
太老了。
叩叩叩。
叶钦装作一脸茫然地打开车窗，钟晁沉默地在车外看着她们。
车队不知道停了多久了。
更不知道，钟晁在车外听了多久。
米晓月震惊地看着窗外，然后更加惊恐地看着叶钦。仿佛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折损在眼前这个白莲花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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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晁不顾叶钦的反抗，开车门，扛起人就走。
为了防止对方的裙摆走光，他走了两步，将人干脆抱在怀里。
这是小时候钟晁有效的镇压方式，当叶钦搞事的时候，他就会这样拎小鸡仔一样的拎起对方。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钟晁揽着叶钦的腰，他的手透过裙子的面料，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腰部曲线。他手缩了缩，却吓得对方四肢都缠了上来，像一只考拉。
“王八蛋！”
僵硬地感受着胸膛上贴上来的柔软触感，怀里的万恶之源还在骂他，随之而来的，是女孩身上清甜的香气。
“别乱动。”钟晁低声道。
叶钦冷哼一声。
强忍着心中的悸动，钟晁开车门，将罪魁祸首扔进车后座，然后上车锁住了门。
转过头，只见叶钦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桃木剑，眯着眼指他：“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
钟晁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就没见过这样明明在搞事，却还要倒打一耙的人！仿佛回到了当年青石观老大争霸中，钟晁下意识环胸，反唇相讥：
“你不要想太多。”
谁知下一秒——
叶钦收了剑，端端正正地坐好：“好的。”
钟晁；“？？？？”
他喵的到底在说什么？他现在就是想让叶钦想很多好不好！
深呼吸几下，钟晁后知后觉地接受自己在叶钦面前智商下限的设定，终于想起了正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对，补充道：“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好了。”
他难道还会什么都不说吗？
叶钦想了想，摇头道：“我觉得你表妹挺好玩的。”
尤其是摇下车窗，看到钟晁那一瞬间时的表情，简直能够载入她这一年里的笑话全集里。
钟晁回忆了一下，也忍俊不禁。但想到叶钦想方设法编排自己老，他还是觉得手痒，想给小姑娘一个教训。
“我家里的确有些复杂的事情，你想听我抽空给你讲。米晓月那边，无论她说什么，你就当个笑话听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听完钟晁轻描淡写的话，叶钦简直想原地给米晓月点三根蜡烛。
听听。
钟晁这人不但说将米晓月说的话笑话，恐怕将她这个人存在本身也当了笑话。
但叶钦没能幸灾乐祸多久，就遭到了报应。
她看着钟管家提来的一大袋子衣服，头脑发昏。这都是些什么啊？小猫外套，印着恐龙的卡通裤子，干脆还有豹女的条纹装。
钟管家被叶钦不可置信的眼神逗笑了，愉快地甩锅：“都是大少爷吩咐的，说钦小姐您喜欢这个风格。”
叶钦心想，她现在掀桌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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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在被“白莲花”和无情的表哥双重刺激之后，米晓月终于忍不住，在晚上下榻酒店时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
“她真的太过分了。”米晓月哭着说。
叶钦撑着下巴，听宜静从镜子里传来的现场直播。宜静睡眼惺忪地问：“钦钦，你到底干了什么？”
听，把孩子委屈的。
“将她逼上绝路而已。”叶钦轻描淡写地说。她去找米晓月聊天的确是故意的，婊里婊气的炫耀也是提前安排好。
果然，米晓月崩溃之后，忍不住向自己背后的人求援。
她背后的人，是她的母亲，也是那位传说中钟晁的恩人。
“哭什么？我告诉过你，钟晁一定不好讨好，让你悠着点。现在好了，不但没处理掉情敌，还自乱阵脚。”
女人的声音沙哑成熟，说起话来却不留情面。
见米晓月哭得更厉害了，女人才劝道：“在路上你就不要再刷存在感了，等回到老家再说。祠堂不会再允许钟晁脱离控制，他的妻子也一定会从相熟的家族里选，你的对手不是外面的小姑娘，而是祠堂定的几个小姑娘。”
选妃么这是？
叶钦哪能想到还有如此劲爆的消息，整个人身体坐直了。
米晓月还在嘟嘟囔囔地说：“可是，姨夫就选了一个外人，还是个道士。”
“他后来不是出轨了吗？”电话另一边说。
叶钦：“？？？”
她当然知道钟晁的母亲是老头子的师妹，要不然小时候也送不到道观里来。她的师姑她见过一两次，称得上是绝代风华。
“道士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败给了真爱？”
这句话指的是钟晁的父亲在和钟晁母亲离婚之后，与小三爱得昏天黑地，非常drama。
米晓月也不哭了，嗝了一下，显然也被上一辈子的狂野爱情故事惊到。
电话另外一边的人受不了她的弱鸡，果断地说：“所以，你要找准自己的定位，不要乱阵脚。”
“情敌是道士，不是对方的优势，懂吗？”
米晓月被安抚到了，“嗯嗯嗯”地点头答应，然后母女俩又聊了些别的，挂了电话。
叶钦吃了一瓜田的瓜，清澈的眸中浮现满足的神情。
这就是自己找线索和完全听钟晁视角讲述之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两个量级。
钟晁自己能说出“老家里现在有一堆女孩等着成为我的妻子”、“我爸出轨是为了真爱”吗？显然不可能。
但——
她是道士，怎么就不是优势了？至少在听人打电话这方面毫无压力不是吗？
叶钦想了想，强忍着嫌弃穿上自己的毛绒绒睡衣，拖着小尾巴去敲钟晁的门。
宜静睡了很久，没能跟的上叶钦的脑回路。
“我说你这半夜敲门是什么操作？难道你想？”宜静脑海中冒出数十万字的黄色废料。
叶钦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有点志气么？”
一次性解决掉红烧肉身边讨厌的苍蝇，这盘肉无论是搁置还是享用，不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有志气的叶道长敲开对方门时，钟晁刚洗了澡，正在服药。听到敲门声，他警惕地又披了件衣服，开门前从猫眼里向外望，恰好看到了一个毛球球。
……好了，他知道是谁了。
将门打开，叶钦礼貌地问：“我可以进来吗？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说。”
“为什么米晓月说，我是个道士，让我不要痴心妄想？”
钟晁：“？？？”
旁观的宜静简直惊呆了，她一直觉得叶钦在感情上是个战五渣，小学鸡也比她经验丰富，哪里知道这位在本质上是个天然黑，宫斗技能满点？
哦她忘了，叶道长打架水准的优秀，将“敌退我进、敌疲我打”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要是米晓月，她真的呕死了。
“……你可以。”钟晁的神色在剧烈震荡之后，恢复了平静。
“？”
“可以想一想。”
这是什么破烂回答？叶钦回到自己的房间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两人对话的正确展开方式——
“米晓月劝我不能痴心妄想。”
“你可以想一想。”
……呸。
&#183;
关了房门，钟晁脸上温柔的表情渐渐凝固，他洗漱躺下，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自己被送去青石观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父母的婚姻已经走向了结束，两人可谓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他们气狠了，也不再考虑避讳钟晁。
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骂对方“酒囊饭袋，是个废物”，另外一个骂“清高自傲，没半点用”。
四字成语之后，两个人都耗尽了所有的文学积累，开始互相尖酸刻薄地攻击对方的缺点。
在母亲嘴里，父亲家族是发死人财把自己搞得束手束脚的短命鬼家族，父亲本人除了脸蛋之外没有一点优点。
父亲也怒，说母亲是个穷酸臭道士，为了钱才嫁给他。其实他一点都看不上对方，是看在对方是续命的工具人的份儿上，才答应了结婚。
母亲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冷傲地哼笑一声，说自己有的是钱，只是看上了对方的脸。
钟晁一开始还会惊慌，到了后面就只剩下淡然。
别的小朋友的父母都还愿意将哄小朋友是爱情的结晶，他的父母倒是坦诚，干脆利落地告诉他，他是“工具人”和“看上你脸”的合体。
很优秀。
没过多久，父亲“红颜知己”的肚子大了，再也藏不住，于是迫不及待地将母子往家里接。母亲深觉得收到了侮辱，持剑在门口站立，冰冷地要求小三战一场。
小三吓得差点流产，抱着父亲嘤嘤嘤地哭。
父亲暴怒，却又打不过母亲，只得顶着伤痕累累的脸，带着小三和孩子一起出去找地方住，将偌大的别墅留给这对母子。
母亲当时想必也对这持久冗长的戏码感到厌烦，随手将他这个搬家前的大件儿塞给自己师兄，自己拿着剑，拍拍手浪迹天涯去了。
走之前，还嘟嘟囔囔地说：“垃圾男人，一点都不好玩。”
钟晁被清静真人接收时，整个人狼狈地如同一个小乞丐。清静真人得知自己被寄了个孩子，正头疼，见到本人后，看到对方倔强地想和世界保持距离的冰冷眼神，顿时头更大了。
小乞丐脏兮兮的，清静真人亲自撩了衣服给小朋友洗澡，边洗边嘟囔：“你来了这里一定要爱干净，钦钦她喜欢好看的东西。”
……好看。
钟晁古井无波的目光闪了闪。
待洗完澡，换好衣服，又抹了清静真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香香，钟晁被带去和清静真人口中的“钦钦”见面。
小姑娘刚打完坐，得知自己来了个玩伴，将对方理解成小木马、小船之类的玩具，冷静地点点头：“我现在没空，可以将他先放进玩具室吗？”
原来自己是工具人。
两个痛点被踩中，钟晁眸子里的麻木终于消失了，都统统转化成了对眼前小女孩的恼怒，身后燃起熊熊怒火，似乎一定要将对方变成自己的手下败将，听对方求饶才行。
这就拉开了持续将近十年的青石观霸王争霸赛的帷幕。
&#183;
钟晁醒来时，仍然还沉浸在童年的梦里。
再次回忆起来，他发现往日那些愤怒的发言，听上去都中二无比。
对着镜子刷牙，钟晁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作为童年阴影的词，在不知不觉中仍然在自己实现了。
他讨厌“工具人”这三个字，可他现在不就想心甘情愿做钦钦的工具人么？
还得努力竞争上岗再就业。
意识到自己在悄无声息中克服了心里的障碍，并且自炖一锅“所有困难皆可克服”的鸡汤，钟晁心情颇佳地下楼。
见到叶钦时，很认真地问了对方一句：“你觉得我好看吗？”
引来对方满头问号。
&#183;
如果说叶钦被莫名其妙的问题吓得够呛，浑身处于紧绷状态。那么，米晓月等来的就是灵魂一击了。
钟管家歉意地告诉她，由于飞机预计座位不够的原因，他们准备分出一部分人走陆路，其他人按照原计划直接飞。
米晓月刚心想没座位管自己什么事，就听到钟管家饱含深情的声音：
“米小姐聪明善良，又负责了行李的打包，一定能理解我们的苦衷的吧？”
理解个鬼啊。
等米晓月上了车，才发现整个陆运车队里，除了司机之外，只有她一个人。
“原来飞机座位不够，只指的是没有我的位置。”
米晓月爆哭。
她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183;
在接下来的两天，交通工具从轿车转成飞机再变回轿车，叶钦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位于华国东北部的回龙县。
在车队驶入村口时，周围忽然响起了嘹亮的歌声，一大批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出现，逼停所有车辆，然后围着车队唱歌跳舞。
叶钦：“？？？”
她听不懂方言，但也觉得这一出太出人意料了些。
想到了旅游节目中经常出现的少数民族盛装招待客人的桥段，她好奇地问：“这是在欢迎我们吗？”
钟晁顿了一下，原本阴沉的脸色微微放晴；“嗯。”
叶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更加好奇地趴着玻璃看窗外。这欢迎仪式真够热闹的，演员们越来越多，将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在唱什么？类似于‘远方的客人来我家做客’这种么？”
“……不是。”钟晁心头的窒息感得到缓解，甚至还有心思皮一句，“他们在迎接新媳妇的到来。”
“？”
“毕竟在外打拼不容易，能娶到媳妇，是值得全村人高兴的大事。”
叶钦：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
不再理会钟晁，叶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窗外人跳舞。
如果此时有另外一个航拍的镜头，就能发现钟晁的车队被蚂蚁似的人们围住，嘹亮而不甚齐整的歌声翻译成普通话，变成了另外一个味道——
“伟大的龙神啊，背叛您的罪人已来到。”
“我们会遵循您的意旨，让他付出灵魂的代价。”
“求求您不要降罪，保佑可怜的守墓人呀。”

第五十二章
当钟晁还是个小萝卜头时，曾经和父母回过老家一次。
面对无数关于“龙”的传说，得知自己一家被扣上的“罪人”的锅，他好奇地找母亲询问。
作为一个桀骜不驯的大道士，母亲闻言后嗤笑一声，反问：“你们幼儿园里你最不喜欢小明，如果小明有一天编了一个故事，说你是小鬼变的，会伤害其他人，你会怎么想？”
钟晁说：“我不想，我打他。”
“如果小明洗脑了其他人，联合整个班的同学来反对你呢？”
钟晁沉默。
幼小的他已经在母亲经常的杠精言论中学会了自我思考的能力，想了很久说：
“其实问题不在于我是不是小鬼变的，是否会伤害到其他人，而在于我的存在威胁到了其他人，所以他们才会编借口来名正言顺地攻击我。”
别的母亲如果听到三岁半的小屁孩说出这样一番话，八成会觉得心里复杂，但钟晁的母亲显然不是一般人，她理直气壮地说：
“归根到底是你还不够强。”
将这些靠编故事装神弄鬼的怂货们揍一顿就完事了！
&#183;
“叶小姐，这就是你的屋子，我叫小沈，有问题可以找我。”
小沈“啪”地一声开了灯，明亮的光线充斥着整个空间，叶钦扫了一眼，发现墙壁上画着一条巨大的龙。
她对此已经麻木了。
自从下车之后，她就一直在和龙打交道。跳舞的人们衣服上绣着龙，巨大广场上竖立着龙的雕像，每家每户门口也贴着龙的形状。
就好像没有这个元素，人就觉得跟不上潮流一样。
在路上，她好奇地问迎接他们的长老：“咱们这里是要做以龙为主题农家乐吗？生意还挺好？”
叶钦不知道其他乡下是什么样，只能用自己从小长大的普陀村和这里对比。
相较而言，龙村的生活水平实在太高了。
入目是高矮一致的联排花园洋房，街道宽敞洁净，还有不远处巨型的文化广场，都在悄无声息地彰显着这个村的财力。
入村之后，她暂时没看到生产的工厂和农田，排除第一二产业，最有可能就是旅游业了。
叶钦一顿分析也是在最近创业时练出来的，哪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引起了对方巨大的震怒：“不要胡说！龙神是保护我们的神明，我们怎么会靠祂去做腌臜事？”
训斥完叶钦，又转头对钟晁说：“管好你的女人，不要引来龙神降罪！还嫌自己身上的罪孽不够多吗？！”
叶钦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金主爸爸钟晁在家乡并不受欢迎。
有了这个论断时候，叶钦再看身边的其他人。果然，看她的眼神都算不上友好。
“不友好”有时候不只是一个态度，还表现在许许多多方面。比如说，她住的这间房看上去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屋子里并没有打扫，摸了摸床，一手脏污。
宜静悄悄说：“脏东西是刚倒上去的。”
似乎正是为了应和那句“龙神降罪”一般。
门外。
小沈正在和自己的朋友絮叨：“……我就故意的，等会她肯定会让我进去打扫，我就不去，看她能把我怎么办。”
叶钦闻言，想了想自己也不能怎么办，于是只好动手，将小沈揍了一顿。
“不好意思，我原本不打女生的。”
“你能叫一点人来吗？你效率太低了。”
十分钟后，整顿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小沈捂着自己的伤口，愤怒地看着叶钦。
叶钦对她招招手：“不要怪我。我只是觉得三观不同，和你讲道理很麻烦，加上我又很忙，所以只能节省时间了。”
“况且，我也给了你叫人的机会。”
“……是你们太弱了。”
叶钦转头对小沈鼻青脸肿的朋友们说：“你们在怪我之前，应该先恼你们朋友才对。她明知道打不过我，还非要喊你们来送死。”
小沈心中有一万句脏话要骂。
打完人，家务做完，叶钦还不放人走，吩咐大家坐成一排，挨个儿讲龙神的故事。
屈服于暴君的淫威，当地的女孩们开始不情愿地开故事会。
龙神的传说已经在龙村流行数百年了。
传说中，钟家最早的祖先原本是个小药童，在上山采药的时候遇到了一条受伤的小蛇。药童心地善良，不但没有拿蛇入药，反倒给蛇治疗，放它回了山林。
不久之后，药童得到蛇托梦，说它渡劫受伤，多亏对方帮忙，现在已经成为真龙，愿意报答恩情，留在回龙镇守护。
药童连忙将龙供奉起来，在真龙的帮助下，小药童从孙辈开始读书，一代一代积累，终于出现了一个钟阁老。
“……这不是挺好的吗？”虽然叶钦不明白，为什么一条龙这么闲，别人给它一颗糖，它就一定要给人看门。
“可是我们中间出现了一个叛徒！”小沈愤愤地说。
龙神与药童的后代们相安无事，钟氏逐渐成为了龙村的望族。
可是人的欲望无限，随着时间拉长，龙渐渐对钟氏淡漠，为了重新赢得龙的好感，当时钟家的家主竟然出了个馊主意，派了两队人马，一队负责对龙喊打喊杀，另一队则扮演好人，去救龙。
这个傻逼计划当然被龙拆穿了。
龙心震怒，将两队人和想出骚操作的负责人杀了个精光。并且由怒生恨，开启二段buff，干脆给大家来了一个反向诅咒。
他们不想让龙走，龙也不让他们出去。
大家就困在回龙镇，看谁命长。
唯一获得自由的，是这次计划中逃出去的异数，是当时家主的小儿子。对方负责钟家的生意，凭借着永远不回村，苟住了一条命。
但他仍然死得很早。
他的的儿子们也死得早。
这就是背叛龙的下场。
叶钦听完了整个故事，倒没觉得诅咒有多恐怖。反是琢磨这龙的心思有点细腻。
先不说报恩，就连村民演戏它震怒的反应都说不通——在绝对的力量下，村民的小把戏只是戏，看看就完事儿了，要真想走，管他天王老子拦。
搞这么多不累吗？
不过，这种流传在普通人中的故事原本就充满了遮盖和粉饰，再加上连续几个人讲的故事都差不多，细节也大致相等，显然就是有人专门培训过。
简称洗脑。
偏偏小沈们还没觉得自己有哪里有问题，得意洋洋地说：“对你这种不守规矩的人，龙神一定会惩罚你的，而且别以为有人护着你就嘚瑟，谁知道他能活多久呢？”
叶钦捏了捏拳头，成功地引来对方惊恐的眼神。
叶钦微笑：“我没让谁护啊，揍你们是凭自己的本事。”
&#183;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叶钦通过友好交流的方式获悉整个龙村的背景故事时，作为“罪人”的钟晁被带到了整个龙村最神秘的祠堂。
四周摆放着蜡烛，堂前画着一条绝大的龙，钟晁的父亲钟丞的棺材就摆在大厅。
钟晁进去先上了柱香。
虽然钟晁在父母离婚之后，与父亲之间的距离渐行渐远，但死者为大，有什么恩怨生前没有掰扯清楚，死后和一具尸体计较什么？
在钟晁上香的时候，长老们也暗自观察着他。
对比无能却想法多的叛逆者，钟晁显得冷静又克制。
钟丞在十几岁时经历了父亲的死亡，很明确地得知自己未来的命运。为了抵抗早亡，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折腾。
先娶了一个道士老婆当帮手，又四处求医访道，想办法解决问题，后来听说干脆将老宅推翻换风水。
他成功地活到了四十多岁。
但还是死了。
钟晁似乎有一种接受了命运既定轨迹的认命。他虽然也与道士们走得近，但却好像没有更多折腾，而是一门心思地赚钱赚钱再赚钱。
在钟晁接管钟家生意的这些时日里，老家获得的供奉钱几乎翻番。
村里靠着这些钱，成功翻修了祠堂，建起了雄伟的龙神广场，家家户户不用工作，就能够获得很好的生活。
祠堂们的长老们对钟晁埋头苦干非常满意。
因此，哪怕钟丞是个刺头，他们也愿意再给钟晁一点机会。这一回趁着钟丞的葬礼，他们想要专门给钟晁办一个赎罪仪式。
希望龙神看在他虔诚的态度上，让他多活几年。
但，纵然对钟晁的工作满意，规矩也是要先立在前面。
一名长老肃穆地说：“钟丞身为罪人，不但不赎罪接受教诲，还妄图逃脱龙神的惩罚。我们祠堂一致决定，他的葬礼只停灵三天，并且不入墓园作为惩罚，你接受吗？”
按道理说，为了让逝去的人安息，龙村的葬礼会办的肃穆又漫长，别说是钟丞这等有分量的人物，哪怕是外人，都不会如此急促地安葬。
显然，龙神还没有惩罚罪人，村民先越俎代庖了起来。
“嗯。”在摇曳的灯光下，钟晁微微垂眼。
长老们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意。在此之前，他们料想钟晁能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定是一个硬骨头，早早地准备好了几招打算软硬兼施。
哪想到这才是开头，对方就妥协了。
柔软，顺从。
这样的人，别说龙神，长老们自己都想让他多活几年了。
“既然如此，在安葬你父亲时，我们会安排你去向龙神祷告，祈求祂原谅。只要你出去之后配合，就不必重蹈你父亲的覆辙。”
长老们的态度何止是和蔼，这画面传出去，恐怕会让仇恨罪人的村民们大跌眼镜。
“……倒也不必。”钟晁慢吞吞地说。
见长老们皱眉，他解释道：“这次回来，我就没打算再回去。”
“？”
“家乡环境好，空气清，我何必去京城吸霾？何况，作为罪人，我愿意在家乡守墓，为自己赎罪。”
这样，他就能多活些年吧。
钟晁仿佛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有道理，抿嘴说道：“我连女朋友也带回来了。”
就等着在老家结婚生孩子侍奉龙神呢！
“那怎么可以？！”弄清了钟晁的想法，长老们失声道。
没人出去种韭菜，他们拿什么割？
没人赚钱，他们吃什么穿什么花什么？
钟晁根本不懂长老们的纠结，反问：“罪人愿意回家自首，有什么不可以？”
何况——
钟晁露出淡淡的笑：“我为了老婆孩子，也想多活几年。”
长老们眼前一阵眩晕。
哪里想得到，这一代的钟家家主，他不但不反抗命运了，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躺平！
好一条沉迷于温柔乡的咸鱼！

第五十三章.
钟晁这一套乱拳打得长老们恍恍惚惚。
为了不在钟晁面前露怯，为了暂时稳住钟晁，长老们什么鬼话都能说——
“你这么诚心悔改，龙神一定会知道的。只是回家事大，我们需要徐徐图之。”
“对对对，慢慢来，先住下，好好和女朋友说一说。”
“不要紧张，多陪着家属转转。有什么需要尽管来，长辈们一定会替你们安排。”
灵堂的烛光摇曳，照在长老们充满褶皱的脸上，竟让他们看上去慈祥善良，就好像一心为小辈考虑的家长。
钟晁主动地配合他们演出，仿佛安了心一样，缓缓松口气：“有长老们的叮嘱，这样我就放心了。”
将贪生怕死表现得淋漓尽致。
长老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唾弃他好还是该宽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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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晁从祠堂里出来，一阵寒风吹来，忍不住裹紧了外套。
他琢磨着自己虽然暂时解决了长老，但“罪人”的身份恐怕还是会有些阻碍，不晓得钦钦有没有受欺负。
在名义上的堂兄的引路下回到村里安排的住所，还没敲门，就听见屋子里有女孩子在嘤嘤地哭。
钟晁推门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但很快，他听到屋内的对话。
“都说了讲完故事就能走，为什么还不让我们离开？”
“因为你们的故事讲的很烂。”
“你无耻！”
“想挨打？”
听到熟悉的、理直气壮的声音，钟晁不由得弯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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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坐在客厅，桌子上摆着零食水果。她靠着抱枕，百无聊赖地晃着腿：“不然你们讲讲自己吧？”
“说说，好端端的女孩子，怎么放着学不上，来给人当保姆。”
小沈炸毛：“你才保姆！”
她明明是通过重重考验，才得到了长老们的看重，专门来盯梢的。当然，这话不能说，只得用尖叫表现愤怒这样子。
“……你该不是专门被安排来监视我的吧？”
既然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小沈心中有一万句脏话要讲。
叶钦又调侃了几句，通过只言片语摸透了小姑娘的来历。
她是祠堂某位长老的孙女，在家里很受宠爱，平日里在学校上课，这次是因为老爷子专门吩咐，所以才来屈尊降贵当保姆的。
叶钦瞟了对方脸上的妆容和口红，结合米晓月在打电话时透露出来的消息，心想这小姑娘恐怕不单单是来当保姆，恐怕身上还肩负着相亲的重任。
自古以来，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这样一想倒是说得通，别看大家“罪人罪人”的叫，其实身体还是很诚实。有钱就是爸爸这句话走哪都是真理。
猜到这里，叶钦也有些索然无味，挥挥手：“我累了，你们先跪安吧。”
小沈们如释重负。
叶钦见不得小姑娘高兴，邪恶地补了一句：“明天再找你。”
小沈吓得花容失色，出门时，差点和人撞在一起。
急匆匆地离去，甚至没心思认真看一眼相亲对象。
钟晁见叶钦咸鱼一样瘫在沙发上，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欢喜，偏偏嘴上还要夸张地说：“嘤嘤嘤钦钦，我在外面受伤害，你却在家咸鱼躺。”
“我好难过，需要钦钦抱抱才能起来。”
叶钦：“……滚。”
钟晁还需要她安慰？遍地都是女孩子，老家人还等着给他选妃呢。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连叶钦自己都没有发现，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透露着浓浓的酸意。
“好了不闹了，讲讲你在家都做了些什么。”钟晁这人一向很有眼色，见叶钦神色淡淡，连忙不闹了，换了话题。
哪知道说完这句话，叶钦眉眼之间更冷淡了。
——这个人所谓的求安慰果然只是说说而已！
撇开心中的别扭，叶钦仔细地将两人分别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叙述了一遍，用武力镇压小姑娘们倒是小事，重点是从女孩子们那里打探来的传说和其他信息。
“几个小姑娘都是二十岁，在周围的城市上学，这次是专门被叫回来的。也就是说，龙村的居民是可以随意流动的，并不是说因为龙神的愤怒而走不出去。”
她还专门询问了其他情况。
比如说龙村的现代设施非常齐全，手机网络使用无碍。快递物流也很通畅，几个小姑娘们也在追星，不久之前还买了自家爱豆代言的护肤品。
至于在管理方面，龙村是回龙镇下的一个村，按照华国的惯例建立了村委会，选取村长和支书，偶尔还会召开村务大会。
可以说，这里似乎除了不怎么像样的神话故事之外，其他政治经济都与外界没什么不同。
但，“与外界没什么不同”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能够让他们找到钟晁一系人早亡的理由会更加艰难。
钟晁沉默地听完了叶钦的叙述，忍不住伸手揉揉小姑娘的头。
“我们钦钦好厉害。”
之前，他故意与叶钦疏远，一是不确定对方的心思；另一个理由更是不想将人搅和进麻烦中。但现在看来，叶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的大人。
“不许嘲讽我！”叶钦冷哼。
“我认真的，无论是谁，在短时间内也只能做到这些了。”钟晁拉着小姑娘在沙发上坐下，“只不过，你可能还忽略了一点。”
“这个村子里，‘龙’说不定并不存在。”
叶钦：“？”
“但，因为需要，所有才有了龙。”
钟晁笑道：“因为有‘龙’，所以会有得罪龙需要赎罪的罪人，更有遵守规则，享受一切恩惠的守规则者。”
叶钦想到了刚进村时，那一排排精美的别墅。
“钟氏市值万亿，我父亲在时，他个人占了约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按照钟氏的净利润计算，每年他仅凭钟氏分得的股利，就有近亿元。”
“这还只是一部分。”
“其他不动产收入、证券投资收入等等，我父亲每年个人资产的收入，抵得上一个小公司的营收。”
“但你知道吗，他的大部分收入，都会在第二年开年祭祀时，变成交给龙神的赎罪基金。”
赎什么罪？
钟丞自己也不知道。
他虽然在感情上渣了点，但是其他方面并没有做过错事，工作上也还算勤勉，是合格的、遵纪守法的企业家。
叶钦听完钟晁的话后皱皱眉：“为什么？他有不得不交的理由吗？”
自古以来，这社会都是同样的规律，谁掌握的资源多谁说了算。
钟丞掌握着巨大的资源，却仍然不得不被老家吸血。
想到这里，叶钦睫毛微动：“比钱更重要的，是……性命？”
她记得叶大禹曾经说过，钟家的几位家主都是年纪轻轻死去了，相较而言，钟丞是活得年岁最长的那个。
钟晁讽刺地说：“想不到吧？他看上去最不配合，但事实上每年的上供足量又准时。”
长老们一边骂他事多，一边盼望着他多活几年。
叶钦冷静了几秒，终于忍不住说：“这来钱比抢银行还要快！”
长老们这么优秀，怎么不去当逼乎大V？分分钟靠着讲故事割完一波又一波韭菜。
钟晁见小姑娘气呼呼，忍不住笑。
叶钦瞪他：“你还有心情笑，他们到底怎么做到控制你们生死的啊？”
钟晁靠在沙发上：“不知道。”
正是因为他祖辈的死亡悄无声息，任最顶尖的法医都查不出死因，他们这些年才不得不按时上供，乖巧被勒索。
“这种非科学能解释的事情，恐怕就要拜托钦钦帮我了。”钟晁可怜兮兮地眨眼。
叶钦不自在地转头；“……哼。”
既然钟晁诚心相求，那她就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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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叶钦是被门外女人巨大的叫喊声吵醒的。
起床气爆棚，她恼怒地穿衣出门，还没下楼，就听见女人的哭求——
“大少爷，您一定要为老爷做主啊。真的有人害他！他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叶钦的脚步一顿。
她站在二楼往下看，恰好能看到女人娇弱的姿态和梨花带雨的脸，自然也能瞧见对方想要朝着钟晁怀里扑的野望。
……怕不是个傻子。
听对方的话辨别身份，这个女人的身份应当是钟丞的遗孀。传说中，钟丞为了与她在在一起，迫不及待与自己的前任妻子分开。
现在这是在闹哪出？
果然，钟晁冷淡地向后移了一步，任凭女人摔倒在地。就像是见不得什么脏东西一样，眼中露出几分厌恶。
“他的死关我什么事？”
女人和二楼的叶钦齐齐愣了一下。
说实话，叶钦没见过钟晁在别人面前的样子，现在看上去……还挺新鲜？
“大少爷，您怎么能这么想？老爷他去世了，现在轮到了您啊。”
女人的哭诉中语含深意。
如果没有昨晚上的那番对话，叶钦想来必定会心惊肉跳。但现在，看着女人卖力的哭诉，她不由得怀疑，对方在这个时候上门，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指使。
想到这里，叶钦抬脚下楼。
钟晁冷冰冰地看着女人，正打算喊人来把她拖走。忽然挺见脚步声，眼睛一亮，脸上的寒意瞬间融化。
他佯装惊恐道：“钦钦，你要相信我，我和这个女人真的没什么。”
叶钦：“？”
跪坐在地上女人：“？”
“她是钟丞的情人，来打秋风的。”钟晁三两句将干系甩清，然后蹭到叶钦身后，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还有，我小时候她欺负我！”
钟晁理直气壮地告状。
叶钦足足当机了三秒，才回过神，配合钟晁演出。
她眼神睥睨地看了一眼女人，吩咐道：“桌子上还有吃的，找人去给装一点，让阿姨拿回家去吃。一大把年纪，怪可怜的。”
女人：“？？？”
喊谁阿姨呢这个小丫头片子？
钟晁在叶钦背后强忍笑意：“好的，钦钦，你真的好善良。”
顾湘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咬牙道：“不用你们施舍，你只是好心来提醒，没想到你们冥顽不灵。”
“我只能告诉你们，老爷他没有任何基础疾病，却突然暴毙而亡，在死前只和长老们争吵过。”
叶钦冷静地看着她：“你是说，公公他是被长老们害死的？”
公公。
哪怕知道在演戏，钟晁脸上也忍不住泛出甜丝丝的笑。
顾湘却叶钦的气势吓到了，虽然说她的确奉命在往这边引导，但这种只能意会的事情，怎么能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就在顾湘顾左右而言他时，叶钦心平气和地说：“既然如此，我们去找长老们对峙好了。”
说着，就要拉顾湘离开。
“你干什么？？”顾湘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叶钦的禁锢，着急地嚷道。
“判断你说得对不对啊。”
顾湘哪能真让叶钦去找长老，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道：“你这个女人是谁啊？我们钟家人说话，轮到你插手吗？”
钟晁从叶钦背后探出头：“她是我老婆。”
虽然还没领证。
清晨居民区没几个人，但奈何他们的动静太大，纷纷探出头来看。
只见一个穿着毛绒绒外套的女孩子双手环胸，正居高临下盯着另外一个蹲坐在地上女人。而这两位矛盾的激化点，正躲在女孩背后，一脸甜蜜的笑。
“不去找长老对峙也行，但是你要记得，不许来找钟晁的麻烦，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顾湘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连忙挣扎着起身，愤怒地瞪了叶钦一眼，一瘸一拐地离去。
钟晁鼓掌：“钦钦你好棒！”
其他人叹息：世风日下，阴阳颠倒。现在的女孩子不得了哟。
一直到回房，钟晁还沉浸在被叶钦保护的幸福之中，就和中了降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叶钦背后。
叶钦伸手抵着卫生间的门，一脸冷漠道：“厕所你也要跟？”
钟晁满脸娇羞：“钦钦，你是在调戏人家吗？”
下一秒，他张开手：“来吧，尽情地蹂、躏人家吧！
叶钦愣了一秒，然后砰一声关上门，将神经病锁在门外。
她怎么就答应给钟晁帮忙呢。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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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长老们聚在一起，通过顾湘身上携带的摄像头观看了整个过程。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厉害啊。”
他们能看到，顾湘被硬生生拽起来，又被甩开跌倒在地，两个过程中毫无水分可言。
感慨完了叶钦的脾气，他们着重将目光移到钟晁身上来。
“难道他真想回来？”
昨晚上被钟晁那么一炸，长老们半宿没睡好。旁人都只当是罪人们每年会打来赎罪钱，但并不知道有多少，唯独长老们晓得，这个金额说出去，足矣让所有人眼红嫉恨。
赎罪钱如此，更别说钟氏这个庞然大物了。
长老们想一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怕是被父亲的死吓到了。”一名姓王的长老看了一眼视频，此刻，钟晁正缩在叶钦身后，像一个需要被别人护着的可怜虫。
“不对。”
长老们还是不信：“如果他是这样的性格，怎么能够把钟氏扛起来？”
王长老显然看过一些管理学书，像模像样地分析：“按照现代企业制度，所有权和管理权分开，钟晁只是大股东，是董事长，真正管理人员是聘请的职业经理人。”
“你是说？”
王长老：“只要管理团队不变，股东是谁有什么关系？”
长老们犹犹豫豫。
有人干脆问：“别想那么多，就问一句话，钟氏我们到底想不想要吧？”
片刻后。
长老们齐齐点头。
谁不想要更多的钱，更多的权利，更多的自由？
暂时达成一致，长老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视频上。这时候，顾湘刚完说那句看似挑拨的话，小姑娘嚷着要拉她去对峙，在她身后，钟晁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些许恐惧和伤感来。
“他知道钟丞的死有问题。”有人斩钉截铁地说。
长老们沉默地盯着视频中的钟晁，心中反倒是将疑心放下了一半。
怎么可能不知道？
祖父死、父亲死，连自己也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没有人在活着的时候不惧怕死亡，或许，他正是因为不想让自己以及后辈沉浸在焦虑中，所以才选择了妥协。
视频中，顾湘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但还能隐约看到，钟晁离自己的女朋友很近，脸上挂着甜蜜的幸福微笑。
“是个痴情种子。”王长老评价。
当然也有人不吃这套：“贪生怕死，好色之徒。”
但无论怎么评价钟晁，他们看完这个视频，心中都逐渐安定下来。
不管怎么样，一个被吓破了胆，毫无反抗的勇气的人，都是一个方便他们在掌中随意揉搓的人物。
“不必考虑他了，我们想想钟丞的葬礼怎么办吧。”
长老们啪地一声关上了视频。
不经常看电视剧的老头子们自然没有注意到，无论镜头怎么抖动，钟晁都能保证自己情绪能够通过摄像头传达。
就好像天生能够追随镜头的演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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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换好了衣服出门时，钟晁仍然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和小姐妹出去玩，你跟着干什么？”
钟晁看上去无事可做，但叶钦心里知道，搅乱龙村这趟水，光是放话还不够，还得身体力行地去了解各种细节，想办法拆开迷雾，找到那个能够要人命的东西。
因此，她不打算天天同钟晁待在一起，而是主动出去转，看看是否能找到钟晁口中“不科学事件”的相关线索。
“钦钦！”钟晁含泪看着叶钦下楼出门，和“小姐妹”们渐行渐远，像一块纯天然的望妻石。
所谓的小姐妹“小沈”哪知道还有这一出，她们昨天被叶钦用武力威胁已经够惨了，谁知道今天还要陪着大魔王出门。
而让她们亦步亦趋跟着的，是爱豆的签名。
不久之前，叶钦将手机递过去，她们愕然发现自己的爱豆出现在屏幕上，与她们打招呼。
她们还没来得及回应，叶钦就瞬间将手机拿了回来，目不斜视地向前。
她们还能说什么，追啊！
“你为什么会认识闪闪？她是你的什么人？”
“该不会是假的吧？难道你随便找一个和她长得差不多的人来骗我们？”
“不会的，闪闪身上的衣服和前几天街拍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还有项链也是！这么多细节，怎么可能造假？”
叶钦心想，喜欢谁不好，偏偏都是耿星河的小粉丝。
这样一来，对方不听她的话都说不过去了。
成功用耿星河的签名照收获一小群跟班，叶钦被簇拥着，就像是出巡的大小姐。所到之处，无不引人注目。
叶钦见惯了大世面，对此泰然处之。
反倒是小沈有些偶像包袱，想着自己身为长老的孙女，给人做跟班怎么能被人瞧见，忍不住上前问：“叶钦，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叶钦正路过一个小学，闻言淡淡道：“无聊闲逛。”
她也不知道线索在哪里，反正走着走着说不定就会主动有线索找上门呢。
小沈气死，心想叶钦哪里是闲逛，其实是想要让她闹笑话才对吧！
她看着叶钦如雪的无暇面孔，想起古老的传说，心念一动：“不如我们去水边玩吧。”
其他女孩对视了一眼。
“可是……”
龙村的东南部有一条小河名叫引龙河，传说中是龙神经常活动的场所。小时候，她们的父母总会叮嘱她们不要乱跑，千万不要去河边，否则会惹怒龙神，性命不保。
等到长大了，她们心中虽然对龙神也有畏惧，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听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偶尔偷偷跑到河边去远远看看，似乎也没发现什么。
当然，河边没有什么不代表着她们不相信龙神的存在。某一年，她们亲眼见到了河边的龙坑，延伸数十米，鳞爪活灵活现。
“没有什么可是。”小沈瞪她们。
她当然知道小伙伴们话语中的含义，叶钦是罪人的家属，如果去河边，说不定会真的引来龙神。如果龙神恼怒，将叶钦杀死……
想到那些被龙神杀死的村民尸体，女孩们不寒而栗。
叶钦将一切看在眼中，心知小沈这姑娘没安好心，这个引龙河说不定真有什么问题。但艺高人大胆，她不但不惧，还轻笑一声：
“你要带我去见龙吗？”
“好呀，我倒是真要看龙长什么样。说实话，我是真的觉得你们这里很落后，现在是科学社会，哪有什么龙啊凤的？”
一番话说出来引得小姑娘们怒目而视。
叶钦越是这样说，她们就越不可能阻拦。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引龙河的方向走去。
在她们身后，米晓月刚刚随着行李进村，见状同身边人说了几句，悄悄跟在她们背后。

第五十四章
“……引龙河看上去根本就没有什么嘛。”
叶钦和小跟班们来到河边。
此时正值入冬，周围一片凄凉，河边的野草枯萎，软趴趴地倒在地上。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石头，在冬日的阳光下安静地卧着。
小沈们对叶钦的话非常不满意。
她们从小就听着龙神的传说长大，虽然传说中龙神有暴戾凶残的一面，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善良的守护神。
她们龙村因为有这个守护神而变得特别，连带着自己似乎也有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龙神大人一定是在休息，你要是真想见它，不如去神庙拜一拜。”小沈死鸭子嘴硬。
她根本不确定龙神存不存在，但在叶钦面前并不想占下风。
小沈的要求正中叶钦下怀，她点点头：“行啊。”
所谓的龙神庙，就在河岸不远处，是一个砖瓦搭建的一层平房。
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河边，因此香火看上去寥落。
叶钦拈了三根香，点着了插进香炉里，在上香的过程中，她抽空看了看供奉的泥塑。
眼前的彩漆雕像约有三米高，头顶到了天花板。被供奉的龙神是一个人首龙身的形象，男性，看面孔竟然有几分稚嫩。
……这就是龙村当权者眼中的龙神么？
叶钦小声道：“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跪在她身边的小沈听到她嘟囔了什么，转过头问：“你说什么？”
叶钦无辜：“我在说龙神长相很英明神武。”
小沈这才满意了。
等出了庙，小沈忽然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道：“你怎么可以评价神明的长相？”
叶钦不承认：“我没有啊，我明明在赞美神。”
话落，一阵风吹过，卷了一地的枯枝败叶，迎面朝着叶钦扑来。
叶钦下意识躲在了小沈身后。
被莫名其妙呛了一脸沙子的小沈：“？？？”
叶钦：“由此可见，你们龙神也觉得你误解了我。”
话落，叶钦隐约感觉到一道愤怒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背后。
叶钦不动声色地说：“难道你不觉得龙神很帅气吗？”
那凌厉的目光缓缓收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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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龙神庙，叶钦一边在心里猜测那道视线的主人，一边继续拿话激小沈——
“咱们庙也拜了，香也上了，可是根本没有看到龙神。”
叶钦叹息：“我原本还以为来了个有趣的地方，没想到还是这么无聊。回去和星河聊天，都找不到什么好话题。”
说到耿星河，小粉丝们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你真的和星河是好朋友吗？”
叶钦点头：“从小一起长大。”
小沈羡慕得双眼发光。
在小跟班们祈求的目光中，叶钦“迫于无奈”地讲了几件关于耿星河的往事。她看惯了小说，讲故事的功夫不算差，加上偶像滤镜在，小粉丝们听得如痴如醉。
听完那些不曾出现在公众号中的爱豆往事，小沈们一瞬间觉得自己和叶钦的距离拉近了。
就连叶钦之前大放厥词也变得可以暂时忽视掉。
作为被同一个爱豆维系的小姐妹，又免费听了这么多独家内幕，小沈觉得再针对叶钦有些不识好歹，可又找不到什么东西回报，只好用别的八卦交换。
“……你要注意你的男朋友啊，很多女孩想和他结婚。”
“啊？”叶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落在小沈眼中，她就更觉得自己需要多提醒几句了：“我爷爷在你们回来之前就给我下命令，说要尽量和钟晁打好关系。”
“为什么呀？”叶钦好奇地问。
“因为这样就可以出村去外地长期生活了呀，去了京城，我就能有办法和闪闪见面了。”小沈露出欢喜的笑。
这句话说出来，小沈觉得自己似乎就没有什么可以再隐瞒了，她站在河边和叶钦分析：“这次除了我之外，还有好几个女孩也打着同样的主意，虽然我主动退出了，但是你也要注意啊。”
叶钦五官敏锐，在小沈说钟晁的时候，后边的草丛仿佛动了动。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除了龙神庙那道莫名其妙的眼神外，身后还一直远远地跟着一个脚步。这个脚步轻柔而谨慎，大概率是个女孩子。
初来乍到，龙村还有什么女生会如此注意她？
琢磨着行李车队应当是在今天到达，叶钦心中就自然而然浮现了一个名字。
“王凝香和赵曼你都不用考虑，钱萌萌和舒悦都有男朋友，唯独有个米晓月的，你得好好防范。”
小沈不知道叶钦之前已经见过了米晓月，只添油加醋地说：“她人真的特别贱，特别会抢别人男朋友，你问她们，之前米晓月是不是耍手段，抢走了钱萌萌的男朋友？”
“她真的超级有心机的！仗着长得不错，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全方位的绿茶婊。”
叶钦听到身后草丛里蓦地一动。
得了，她不用再猜了。
叶钦时刻记得自己的骄纵人设，夸张道：“是吗？可是我男朋友根本不喜欢她。她主动去找钟晁搭话，钟晁都不理会她的。”
米晓月躲在石头堆里，靠着枯萎的芦苇遮挡自己的身躯。
如果说听到小沈的话让她怒火中烧，那么叶钦的炫耀就更是让她气得想杀人了！
因为这个女人的缘故，她足足在行李中待了两个夜晚！
表哥对这个女人百依百顺，却丝毫不理会她的苦心。
米晓月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心里特别委屈，远远地看着叶钦被前呼后拥样子，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叶钦死了，她会不会有点机会？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纳闷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可怕的想法？
但老天就像在应和她的想法一样，叶钦和她的跟班们，竟然像是注意到什么一样，主动朝河边靠近。
……只要轻轻地推一下。
米晓月着魔一般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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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早在确认躲在一旁人的身份之后，心中的警戒线就提到了最高。再听周围人忽然说河水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心中就更是警觉。
她还没忘记龙神庙里那道落在自己背后的眼神。
那眼神显然称不上善意。
因此，在背后掌风袭来的一瞬间，她灵巧地侧身，轻飘飘地向一旁移动，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颗小石子，在她站稳的瞬间，如暗器一般飞了出去。
“小心——诶？”
随着砰一声落水声，四溅的水花沾湿了小沈的鬓角。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救救我！”
“米晓月？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沈惊恐。
引龙河河水并不深，加上流速较缓，米晓月掉了进去并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冬日冰冷的河水打湿了她的棉衣，衣服沉重而冰冷，拖着她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上岸。
小沈虽然嘴里将米晓月定位为绿茶婊，但在救人面前丝毫不含糊。她见米晓月在水里挣扎，连忙张罗着小伙伴搭把手。
“等等。”叶钦叫停。
小沈愣了一下，想起刚刚米晓月忽然出现，差点把叶钦推进河里，便犹豫着后退半步。
米晓月急了，告饶道：“星星，求你救救我。”
小沈移开了眼。
叶钦脸上微微带了些笑意，上前蹲在米晓月身前：“你想推我下水啊？”
米晓月：“……”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龙村的河边特别危险。你明知道河里不安全，我又是‘罪人’的朋友，还要推我，是不是想让我死？”
小伙伴们皱眉，也觉得米晓月有些歹毒。
干坏事没成功还把自己搭进去，米晓月心里充满懊恼。此刻再看到叶钦这种气定神闲逗弄她的神情，新仇旧恨累计，统统涌现了出来。
她恶声恶气地说：“是！你怎么还不死？你死了表哥就是我的了。”
心里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小沈们听到这番话，根本不想再救米晓月，后退几步，还劝叶钦：
“别管她了，让她自生自灭吧。”
米晓月哪能想到短短时间里，叶钦能够俘获本村小伙伴的心。她们不但不与自己同仇敌忾，还站到了叶钦那一边。
她瞬间有些慌，告饶道：“沈星星，你不能这样，我们都是一起长大，你们不能抛弃我……”
小沈说：“你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一起长大？叶钦虽然讨厌了点，但是你杀她干什么？”
“虽然讨厌了点”的叶钦淡定地对米晓月说：“你现在该求我才对。”
米晓月咬咬牙。
在水里待得时间越长，没入河中的身躯就越发没有知觉。她心里明白，如果自己再等下去，说不定被救回来时也会留下后遗症。
“对不起，叶钦，是我昏了头。我嫉妒你长得好看，还拥有表哥的宠爱。”
叶钦：“多说点。”
米晓月打了个喷嚏，声音发颤：“你就是那天边的皓月，我是地上的萤火虫，和你比起来渺小又可怜，根本不值得一提，求求你放过我吧。”
叶钦：“……你的自我认知倒是很准确。”
见米晓月冻得唇色发青，叶钦伸手将她往上提了提，大半截身子露出水面。
“不过，虽然你道歉道得不错，但是不能够你做了坏事，道个歉就万事大吉。你还需要收到惩罚。”叶钦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来，你站在这里骂几句龙神。”
小沈：“？？？”
米晓月：“？？？”
叶钦说：“如果龙神存在并且听到的话，一定会惩罚你，这样的话就不用我自己动手了。当然，如果龙神不存在，那你骂几句一点损失都没有。”
小沈当然知道叶钦对传说中的龙神有非一般的执念，但是也不愿意自己信奉的神明被叶钦当做出气的工具神。
她皱眉道：“你不要把神明当儿戏。”
“我没有。”叶钦淡定道，“龙神善良勇武，当然会帮我报仇。难道你觉得龙神不赏罚分明，不爱护村民吗？”
小沈的逻辑被绕了进去，短时间内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叶钦转过头：“你考虑怎么样？如果不愿意，我现在就将你丢进河里。”
米晓月此刻是一个悬空状态，叶钦将她拉出河，自然也能手一松，让她重新掉进冰冷的河水中。
一边是冰冷的河水，一边是出言不逊后龙神的未知惩罚。
米晓月纠结得难以下决心。
“我倒计时了哦。”叶钦慢吞吞地道。
米晓月痛苦地闭上眼，回忆起刚才掉入河中的冰冷，又想起自己爷爷在说起龙神时的不在意，终于在叶钦倒数到1时，大声告饶：
“我骂！我骂！”
“这就对了。”叶钦将人放在平地上，伸手抚平米晓月身上被自己捏皱的衣领，温和地道：“来，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
话落，叶钦似乎又感觉有东西在盯着自己了。
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反倒鼓励米晓月：“骂狠点，别客气。”
米晓月结结巴巴，小声道：“龙神你这个王八蛋。”
那目光从自己背后移走，移到了米晓月身上。
“很好，继续，声音大点！”
米晓月：“大家供奉你，你一直都不出现，架子太大，垃圾神！”
在叶钦满意的眼神中，米晓月越骂越上头，简直嗨到停不下来。她时而将龙神当成是讨厌的老师，时而当成同学，甚至是自己不负责任的父母。
心里的那些恨意统统在这一刻化成了骂声，倾泄了出来。
叶钦不由得愕然，她哪能想到，一个看上去平平凡凡的女孩子，内心里有这么多的负面情绪。
而得益于米晓月爆表的攻击力，在背后悄悄盯人的那双眼睛不见了，显然是受不了被人戳着脊梁骂的刺激。
“好了好了。”
目的已经达到，叶钦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叫停米晓月之后，喊大家一同回去。
米晓月停下来，理智回笼，看到周围人复杂的眼神，才知道自己在不小心间透露了太多内心阴暗的情绪，她越想越恼，恨不得将捉弄自己的叶钦扔进河里。
但她又打不过。
想起来更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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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一行收获颇多，并且通过米晓月的帮忙，初步确定了那个眼神背后主人的身份。
与此同时，米晓月湿漉漉地回到家，头发上还挂着两根深绿色的水草，她母亲见到她吓了一跳，连忙问：“你这是怎么了？”
米晓月“哇”地一声哭出来，抽噎着和母亲讲被叶钦欺负她的悲惨经历。
在讲到叶钦逼着自己骂龙神的时候，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米晓月的母亲，也就是钟晁的姨妈曾凌先吩咐女儿上楼洗澡换衣，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想办法。
原本她打算撮合女儿和钟晁，让女儿成为钟氏的合法妻子，等钟晁死了之后成功继承钟氏的财产。但听最近的风声，钟晁似乎为了活命，愿意主动将巨额财富让出来，交给长老们管理。
这样一来，两方说好之后，就自然没有自己一方可以操作的余地。
得想个办法让两方互相猜忌，合作破灭。
曾凌的手指敲击着扶手，脑海中走马观花似的浮现所有人的脸，最终定格在叶钦身上。
先撇开这个女孩对自己的欺负不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对方的身份其实是个道士。
一个道士来龙村，还在第一天就到处探访，打的是什么主意？
尤其是对方还口口声声说龙神不存在。
怕不是钟晁表面上说要交财权，私底下却找人来干活，想要一次性解决问题。
龙村这些年凭借着钟氏源源不断的资助，形成了极为复杂的利益链条。比起虚无缥缈的龙神，他们更害怕无法控制钟氏。
如果道士的到来，真的揭翻了长老们手上的底牌，彻底断了财路，恐怕真会让这群只会洗脑废物失去赖以生存的资本。
蛇打七寸，捕捉到了长老们最忌惮的点，恰好米晓月换完衣服下来，曾凌说道：“头发保持原样，我们现在就去祠堂告状。”
雄赳赳气昂昂，自以为掌握了破坏长老与钟晁关系的必杀技，曾凌一路上昂首阔步，充满自信。
哪知道步入祠堂，还没进二门，便听到一个悲愤的声音：
“长老们，我钟晁愿意放弃一切回家，就是为了给钦钦提供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但是没想到，我付出了这么多，得来的却是惨无人道的陷害。”
钟晁眼眶泛红，紧紧捏着叶钦的手。
叶钦沉默地坐在一旁，她早习惯了钟晁的演技，纵然没有配合飙戏的演技，但不惹事不拆穿还是做得到的。
相比两人的淡定，站在他们身后当证人的小沈就有些心情复杂。
她当然明白事件的起因是米晓月先撩者贱，但归根到底似乎是米晓月没占到便宜。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俊美的男人疼惜地拉着自己女朋友的手，仿佛自己的女朋友收到了天大的委屈和巨大的伤害。
再听男人话语行间，仿佛有种放弃全世界，只为了女朋友能够开心快乐的意思，让人莫名其妙被喂了一袋狗粮。
怀着如此复杂的情绪，小沈在被询问时，下意识向着叶钦和钟晁一边说话：“的确是米晓月先动手的，我们没有招惹她。”
小沈话落，钟晁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明显了。
长老们觉得有些头疼。
明明忙葬礼和吞并钟氏已经够累了，却还要来给小姑娘们调节纠纷，若换个人来，他们早骂出去了，偏偏这件事涉及到了钟晁，只得好言好语：
“你们别急，如果小姑娘真的因为米晓月受伤，我们一定会严惩不贷。”
钟晁追问：“怎么严惩？”
长老愣了一秒。
就因为这一秒，钟晁的眼中又泛起了泪意：“我在京城里辛辛苦苦抗下所有生意上的纷争，只为了让家人平安快乐。没想到她才刚刚放弃所有和我回家，就收到了如此欺负……”
长老心头一跳。
生怕钟晁下一句就说要离开家乡，重新返回京城。
“我们取消她家的所有优惠政策，并且在所有人面前，对她家提出严格的批评！”长老连忙说。
门口偷听的曾凌和米晓月闻言，快要气傻了。
外乡人不知道所谓的优惠政策中包含着怎样的意义。
身为圈内人，在政策的涵盖范围内，她们每个月能够收到两万的补助金，住进龙村最优质的豪宅。不用工作，不用折腾，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最优质的龙村居民福利。
而却取消优惠，瞬间没了房没了收入，为了吃饭，还得出去自己干活。
这对于习惯于龙村高福利的母女来说，比杀了她们还要可怕。
听屋内钟晁不但不满意取消优惠，还暗示长老追索两人之前十几年里领取的福利，米晓月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进去——
“长老，这个女的明明就是个道士，是钟晁请来的帮手！他们图谋不轨，你们怎么能够容忍他们胡言乱语，破坏咱们龙村的和谐？”
说着，米晓月详细地讲述了跟踪叶钦一行人的经历，讲叶钦如何处心积虑地寻找龙神的存在，并且妄图侮辱颠覆龙神权威的。
长老们听到“道士”两个字，眉心一动。
尤其是在听到叶钦四处打探时，望向钟晁的目光中就更是多了几分疑虑。
曾凌跟进来，见米晓月的第一仗有用，声音淡然地补充道：
“叶钦是钟晁的女朋友，担心晁晁的身体情有可原。但她不知道的是，我们龙村的身死不由自己掌控。祖上犯了罪，轮到自己更应该谨慎虔诚赎罪，而不是到处打探。”
“小姑娘们的争吵是小，但弄错了事情本质的逻辑，得罪了龙神，却是大事。”
一席话说得合情合理。
长老们也忍不住说：“钟晁，我希望你是真心悔改，而不是借着悔改的名义，在背地里做小动作，龙神可是在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这话说的，仿佛将钟晁定义为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叶钦听完这就不乐意了，恼怒道：“你们搞清楚点，到底是谁不敬畏龙神？如果说好奇龙神的情况是不敬的话，那在引龙河边辱骂龙神又是什么罪？”
说着，叶钦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音频。
正是米晓月在河边被迫辱骂龙神的那一段。
“龙神你这个王八蛋——”
米晓月瞪大了眼。
下一秒，四周燃烧的蜡烛一闪，播放的音频忽然停止了。米晓月愣了一秒，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辱骂自己：
“米晓月就是一个垃圾、废物，没用的王八点心！”
周围人被这奇异的现象惊呆了。
所有人都能很清楚地看到，米晓月神情惊恐，但是嘴上的脏话却是一段接着一段，全都是自我攻击的话！
其中小沈的神情是最为惊慌的。
她清楚地记得，米晓月此时骂自己的话，就是对方不久之前在河边辱骂龙神的内容。
一个字不差，全部还了回来！
长老们眼神惊恐，嘴角微微颤抖。
整个房间里，恐怕只有叶钦一个人无比淡定，安排这一切的她此时目光正在房间内巡梭，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终于，她在抬头时，和空调上一双红色的眼睛撞在一起。
眼睛的主人是一条黑色的小蛇，在意识到叶钦正在看它时往后缩了缩，但仿佛想到什么一般，又愤怒地吐着蛇信子威胁叶钦。
叶钦在青石观里干掉的小蛇何止十条，非但不在意小蛇的威胁，还微微一笑，悄声与小蛇打招呼。
黑色小蛇注意到了叶钦的嘴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
“你好，龙神！”
意识到自己被扒了马甲，小蛇瞬间惊恐地后缩两步，眼中的竖瞳立了起来！
见叶钦要起身，它飞快地缩进了空调的冷凝管里，瞬间消失不见。
叶钦默默地想：这真是一个没有偶像包袱的神。

第五十五章
这一场小姑娘们的告状与反告状剧情，以意想不到的混乱结束。
长老们在得知米晓月疯疯癫癫的自我辱骂内容，就是当时在引龙河边骂龙神的内容，脸上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对望时，彼此眼中都流露着几分惊慌。
在突发事件面前，他们也顾不上惩罚谁，就像和稀泥一样下了结束语：“还吵什么吵？龙神都生气了，你们还想在这里闹？”
曾凌伸手护住女儿的头，将对方揽在怀里安抚，忙问道：“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老们没好气：“问你们乖女儿都干了什么好事吧！”
曾凌连忙追问，才知道米晓月在与她说话时，为了撇清自己的干系，省略了许多重要的细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曾凌低骂一句，拉着米晓月先回家。
先发制人，成功将米晓月的后招怼了回去，又获得了超乎意料的线索，叶钦心情很好地起身，琢磨着怎么才能找到那条黑色小蛇。
谁知道钟晁由于太过入戏，坐在地上腿脚酸痛起不来，只得嘤嘤嘤地求叶钦帮忙。
“你一定是不在意人家了。”
钟晁故意找机会靠着叶钦，低下头像一只哈士奇。
得益于米晓月的打岔，长老们似乎也不愿意追究叶钦和钟晁在背后有什么打算了，干净利落地将他们撵回了家。
“看来长老们和龙神之间也有一些不得不说的故事啊。”叶钦感叹，只觉得这个局面越来越好玩了。
如果长老们真的是龙神的使者，怎么会丝毫没有关注到龙神的降临？
反倒是见到米晓月被惩罚，他们担心的模样连她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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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祠堂凯旋而归，一路上，钟晁已经科普完了刚刚出场的新人物，米晓月的妈妈曾凌。
“我之所以叫她表姨，是因为她的母亲貌似和我祖辈之间沾亲带故，具体的关系我也说不清。小时候见到她时，她人很亲切，现在却变了许多。”
叶钦脑海中闪过曾凌的脸。
对方颧骨高耸、目光坚定，说话语气中气十足，是个有自己想法，相当难搞的长辈。
钟晁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伤感，叶钦忍不住杠她：“人家阿姨现在哪里不亲切了？专门派女儿去接你。”
而且，米晓月跟踪她们，并且在河边动手的原因也很清晰，归根到底，都是因为眼前的狗男人。
狗男人此时却眨眨眼，凑近问：“钦钦，你是在吃醋吗？”
叶钦露出危险的微笑：“我想吃狗肉。”
钟晁：？？？
撇开两人的日常互怼不提，两人很快将话题重新拉回到了正事上。
在祠堂时，钟晁没有注意到小蛇的存在，叶钦将自己一行遇到的不对劲之处，连同自己通过米晓月试探出结果讲给钟晁听，换来对方的迟疑：
“你是怀疑，这个小蛇就是龙神的化身？”
叶钦点头：“□□不离十。在一个盛传的龙的传说的环境里，加上在这个特殊的情况下出现，它的身份不难猜。”
小说里都这么写。
既然抓到了线索，顺着龙神往下来找是应有之意。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钟晁凑过来讨好地说，“我们钦钦好厉害。”
叶钦瞪了他一眼，点点头：“需要你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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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村地方不大，村民们都是住在一起许多年的熟人，在八卦的传递方面，速度简直是世界超一流水准。
米晓月和曾凌去祠堂告状并没有避着人，村民们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私底下感慨这母女两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然，比起作为熟人的母女来说，因父亲丧事而回到家乡的钟晁，以及他带回来的姑娘叶钦，天生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钟晁在外面是大老板，旁人平日里只能仰望的大人物。虽然身上担着“罪人”的名，但慕强心理使得许多人都忍不住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没想到，比起霸总钟晁，率先C位出道的竟然是他的“女朋友”叶钦。
刚回村时，叶钦是好奇宝宝人设；等到顾湘来试探时，是大力女朋友人设；到了米晓月事件，则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娇蛮大小姐。
“钟晁为了女朋友，要重修引龙河边上的神庙了！”
在叶钦从引龙河河边回来的第二天，钟晁前去同长老报备。打算从自己出资，将神庙重新修缮。
他在提出这一要求时做了很充足的准备，甚至连夜请设计师画了效果图，递给长老们看。
“……这得需要多少钱啊？”
长老们虽然在龙村里德高望重，但归根到底学历只读到了中学。
长年累月待在村子里，用各种各样的琐事消耗了精力，在面对国际一流顶尖设计师画出来的设计图时，整个人都有些懵。
图纸上所呈现出来的神庙当然是美轮美奂，若搁在以往，钟晁愿意自己拿钱，他们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可现在，钟晁打算将企业交给他们，那钟晁手上的钱就是他们的钱。花自己的钱去建神庙，岂不是浪费么？
长老们的心里活动无比真实，钟晁只扫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垂眸在心中冷笑一声，嘲完了，才抬起头慢悠悠地说：
“修建神庙，是我家宝贝的意思。”
“前几天她在河边差点被米晓月推进引龙河里，虽说对方最终没有成功，但还是惊扰到了龙神。”
“我们家都是罪人，万一龙神降罪……”
钟晁将话说得很是明白，就一个字：怂。
虽然说已经打定主意住在老家，但到底还是害怕龙神，所以只要有办法讨好神明，就一定要利用起来。
长老自觉弄清了钟晁的想法，心中对这个贪生怕死的可怜人不屑一顾，琢磨着怎么才能劝对方打消念头，下一秒，却听钟晁说；
“对了，我家宝贝让我问问，米晓月怎么样了？”
长老的手顿住了。
他很清楚，两天过去，米晓月的症状根本没有改善！她不能吃饭，不能睡觉，所有时间都用来“自我反省”。
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一圈。
钟晁悠悠地补了一句：“你看我们修神庙，他们要不要出点力？说不定龙神被哄开心了，能够放她们一马。”
在钟晁来时，长老处心积虑地想办法劝阻他不要乱花钱；钟晁离开时，不但获得了改建的允许，还拉到了几位长老的赞助。
不由得不让人感慨一句“人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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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龙河边的神庙的改建工程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龙村的村民们闲来无事，不顾长老们的禁令，偷偷摸摸地去河边看热闹。
在河边，他们看到平日里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工程器械，穿着制服的专业工人，还有日夜不歇的工作效率。
“他们好可怜哦。”村民们看着工人们拼命干活，无端地生出几分优越感。
虽然龙村每个月两万元的福利钱只是局限在一少部分钟氏核心群体内，但这不代表其他普通村民享受不到优惠。
在周围城市房价飞涨的时候，龙村长老会统一给大家盖房，然后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卖给村民。
平日里，长老会会不定期地购买各种日常用品的购物券免费发给大家，衣物和用品差不多全都包了。
龙村并不是封闭的小山村，村民们当然可以选择搬出去。但大家到底都是理性的经济人，在对比完自己村和别的地方的生活方式之后，大家默契地去掉了迁移的念头。
当一只高福利下的米虫不好吗？既然可以躺平，为什么还要努力？
村民们不愿意搬离，人口流动率很低，后来干脆有人传出“龙神不允许大家离开”的传言，由此一来，大家的懒惰也可以名正言顺推到龙神身上了。
眼睁睁地看着新的神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初见雏形，村民们来引龙河边转悠的频率增加，让这片寂静的河岸有了几分人声鼎沸的意思。
大家都很高兴，唯独庙里的正主躲在黑暗里生着闷气。
吵死了！
小黑蛇躲在雕像后的缝隙里，红宝石一般的竖瞳盯着门外动静。很快，聒噪的电焊声、提升机开动声、铲车声，再一次统统向它涌了过来。
它愤怒吐着蛇信，心中涌现出爆裂的情绪，想把这些家伙统统都咬死！
六天了，它六天没睡过一次好觉！
身体从雕塑背后的缝隙里钻出来，小黑蛇决定先杀一个人解一解恨。目光在工人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个看上去像是项目经理的男人身上。
移动，接近。
项目经理正在大声地训斥着手下：“龙神英明神武，你用这样的活来糊弄祂？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小黑蛇：“？”
项目经理还在说：“你去神像前瞧一瞧，龙神帅气俊朗，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神，自然也要有最华丽的神庙来相配，你不努力，我们的龙神什么时候才可以住上好看的房子？”
小黑蛇沉默地听着。
十分钟后，它闷头移动走了。
项目经理训完人，出现先缓了缓，长舒一口气，心中有些惆怅——来之前，得知接的活是维修神庙，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来了之后，听到老板提出的要求才觉得有些诡异。
干嘛要言语之间都要夸一个叫做龙神的东西啊？
但天大地大金主爸爸最大，项目经理请教了追星的女儿，从女儿那里获得了一套“彩虹屁必备模板”，身先士卒地将彩虹屁镶嵌在自己的每一句话里。
工人们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私底下都在嘲笑经理疯了。
面对底下人有意无意的嘲弄，经理心知肚明，但并不怎么在意。伸手打算拿出兜里的纸巾擦擦冷汗，却蓦然发现的兜里在悄无声息间多了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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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看着经理递上来的婴儿拳头大的红宝石，听完对方讲述前因后果，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经理心里的惊骇还没消散。
他真是觉得够吓人的。
先不说兜里怎么会突然多了个东西，单说他好奇地拿去给珠宝的朋友鉴定，对方说这一颗值大几百万，他就觉得心脏在发颤。
哪来的这是？
钟晁坐在叶钦身旁，他见惯了好东西，并不在意一块石头的价值。见到经理战战兢兢，又忍不住往宝石上瞟的模样，脸上微微一笑。
他们要等的东西上钩了。
叶钦显然心情也不错，将宝石递还给经理，示意他收好：“这是龙神送给你的礼物，你拿着吧。”
“回去之后好好干活，干得好说不定龙神还会有奖励。”
经理恍恍惚惚地捧着大几百万的宝石回工地。
当天下午，工地上的给工人们一改往日的不屑一顾，在顷刻之间成为了龙神最忠诚的信徒，言语之间虔诚热情，彩虹屁变着花样来。
第二天，另外一名工人也收到了一颗小碎钻。
大家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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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觉得工人们干活很吵，是因为小蛇根本没在意他们在干些什么，等弄懂了对方是在为自己盖房子，小蛇就一点都不觉得吵了。
时不时去监个工，虽然还是睡不着，但无聊的蛇生中似乎多了可以期盼的东西。
房子的主体盖完，封顶。然后是室内的粉刷和装饰工作，工人们不但说话好听，干活也很利索，小蛇本蛇非常满意。
终于，在一段时间后，神庙终于大功告成，就差将神像从隔壁移过来。
可工人们却停了工。
项目经理悄悄给下属说：“老板打算亲自来。”
老板花了钱，下了功夫，自然不是为了做慈善。叶钦吩咐工人们休息，自己搬着小板凳，在新建的神庙里玩起了手机。
她非常会享受生活，除了软软的板凳之外，她还准备了瓜子辣条糖油果子等零食，一边刷着无聊的娱乐八卦，一边等蛇上钩。
过了一会儿，钟晁提着食盒过来送饭。
几道菜一字摆开，热腾腾的饭菜香气在室内氤氲，两人在富丽堂皇的神殿里吃吃喝喝，脸上哪有一点急切的样子？
当天，叶钦没有见到小蛇踪迹，但她并不失望。
第二天、第三天……叶钦依旧保持着相同的打卡频率。神殿里安装有地暖，在窗外寒风凛冽时仍然非常暖和，叶钦吃喝之后，偶尔还会找个地方小憩。
后一天，她干脆搬来了折叠床。
小蛇在暗处望着女孩恬静的睡颜，气得想要把人咬死！它当然还记得这个骗子，就是这个家伙撺掇着另外一个人类雌性骂它！
现在她竟然又来占它的新房子！
雕像没有搬过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间庙就还不算自己名下的庙宇，小蛇急的团团转，可叶钦从头到尾吃吃喝喝，根本不管它的死活。
见叶钦睡得毫无知觉，小蛇心中暗下决心。细长的身体拱起，竖瞳中散发出危险的光芒，下一秒，它如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叶钦扑去。
目标正是叶钦那脆弱的、只要一口就能咬断的脖颈！
在这一瞬间，小蛇心中充斥着戾气，想象着猩红的血溅出时的温热触觉，红色的眼眸变成了接近于黑的深红。
死吧！
谁知道下一秒，它的七寸被捏住。
叶钦冷静地捏着蛇，坐起身，脸上哪有半点睡意？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小东西，感慨道：“小小一只，脾气挺大。”
哪有一言不合就想杀人的神？
事到如今，小黑蛇哪里不知道自己中了狡猾人类的圈套？
这个奇怪的女人看上去柔弱，事实上手中的力气却大的惊人，无论它怎么挣扎，都逃不过对方的禁锢。
“别做无用功了。”叶钦轻声说。
事实上，能够抓到小黑蛇，叶钦并没有像想象中这样轻松。神庙修建的过程，也是她准备的过程。
她从小黑蛇针对米晓月的态度中窥见对方的性格，依靠着对方喜欢被夸奖，心思单纯的特点吩咐工人，保证工人们的人身安全。
根据小黑蛇奖励给工人的宝石来源，划定了对方大致的活动范围。
通过对方活动范围中的蛛丝马迹，判断对手的真实实力。
与此同时，叶钦也在练习能够将对方一举擒获的招式，并将这些对付蛇的招式融入在骨子里。
如果这一下不成，叶钦还准备了许多符篆和宝物，足够保证自己在龙神面前全身而退。
还好，在充分的准备下，她成功地擒获了小蛇。
但与此同时，一个问题随之冒了出来。
“我该不会抓错了吧？你是龙神吗？怎么会这么弱啊。”叶钦皱眉道。
不但被限制蛇身安全，还要被如此攻击，小蛇气得够呛，干脆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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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处心积虑地抓到了蛇，但是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有效线索。
小黑蛇被带回来关进笼子里，自发地开始绝食。
不吃饭，没动静，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像一条死蛇。
小沈来叶钦家打扫卫生时，看到笼子里的小黑蛇，忍不住问：“我昨天来它也是这个动作，是不是死了啊？”
叶钦倒了杯水，抽空看了笼子里一眼：“死不了。”
小沈纳闷：“它没死为什么不动？这样的话，你养它干什么？不能捉虫，也不能逗你玩。浪费粮食。”
笼子里的小黑蛇蛇尾微微一动。
“不如煮成蛇羹？”
小沈兴致勃勃地给叶钦提建议，她完全不知道笼子里关着的，很可能就是她们信仰的龙神，还胆大包天地研究吃掉小蛇的一百种做法。
叶钦见笼子里装死的小蛇睁开了眼，愤怒地盯着小沈，担心这蛇又做出什么超出控制的行为，忙道：
“不能吃野味。”
“……哦。”小沈想起了刚刚通过法案，失望地说。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龙神记上了黑名单的小沈不再理会小蛇，兴冲冲地换了个话题：“神庙终于修建好了，长老们打算准备一个典礼，邀请你们了吗？”
叶钦摇头。
小沈皱皱眉，心里觉得这些长老也怪过分。明明是建神庙是钟晁和叶钦两个人掏的钱，建好之后却一个字不提，将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那你去吗？”小沈问。
叶钦低下头，问笼子里的小蛇：“去吗？”
小蛇闭上眼，扭过头。
“哦，它不想看，我们就不去了。”
小沈看看叶钦，再看看黑蛇，没搞明白叶钦说这番话的逻辑是什么。但叶钦不去，她也不好勉强，只得约其他小姐妹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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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没有去神庙落成的典礼，一是因为建设神庙本身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必再去刺激小蛇。二是神庙建成后，钟晁的父亲终于能够安葬。
他们想要借这个安葬的机会打探，找找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叶钦熟练地将小黑蛇从笼子里捞出来，给它嘴上贴上一个黄澄澄的符纸以防咬人，又在它身上贴了一个卸力符，防止小东西逃跑。
符篆对小黑蛇有用，是她前两天刚发现的。
小黑蛇在第一次被这样捆绑对待时，还愤怒地直吐蛇信，两三次之后，见自己无法反抗，也就躺平任贴了。
套完出门装，叶钦将小黑蛇塞进兜里，打着伞出了门。
龙村不知何时开始飘雪。
祠堂里，钟晁早早地就到了。与叶钦停滞的进度不同，他这几日里成果斐然，不但摸清楚了长老们的姓名、背景、家世，还对彼此之间的冲突和矛盾尽收在心。
长老们再怎么位高权重，也只不过能够在一个村子里作威作福。
而钟晁作为钟氏的门面，平日里交往的都是全国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管理着几万名员工，近百个分公司，让他来和长老们比划，在某种意义上是降维打击。
但长老们丝毫没有觉得自己不如人。
他们只在悄无声息中，被动地改变着对钟晁的印象。
在他们眼中，钟晁从一个胆小怕事的无能之人，逐渐变成了胆小怕事，但是有点本事的晚辈。
人才走到哪里都是稀缺资源，自从那位姓王的长老听从钟晁的建议，购买了一只股票连续涨停后，他遇到什么犹豫不决的事，都忍不住来询问钟晁的意见。
作为回报，王长老在长老会有关钟晁的决策上旗帜鲜明地力挺他。
叶钦作为钟晁的“心肝宝贝”，也与部分长老们混了个脸熟。
“哟，小叶来啦。”
刚进祠堂们，就有人同她打招呼。
叶钦脸上挂着笑，热情地点点头，大声道：“钟晁呢？”
她出门后就自动切换到了娇蛮人设。
“在里面和大长老说话，你别急着进去……喂！”
叶钦哪管那么许多，推门直愣愣地就冲了进去。祠堂里大长老正将钟晁叫到一旁说话，听到响动瞬间收声，警惕地看着门口。
“咦，你们在说什么秘密吗？我可以听吗？”
大长老咬牙。
他性格肃穆，最讨厌跳脱的小辈。叶钦这种行为，是踩在他的雷点上了。
“你好好教一教她！”大长老挥袖而去。
等对方出了门，叶钦淡淡地勾起一个微笑。
在她的兜里，小黑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嗅着大长老身上熟悉的味道，它的瞳孔再一次变成可怖的深红色。
“喂，女人。我们谈个交易。”
下一秒，小黑蛇的声音在叶钦的脑海中响起。
“你帮我杀了那个老头，我给你一个宝石矿，如何？”

第五十六章
叶钦环视周围，发现祠堂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听到小黑蛇的声音，便意识到对方用了独特的技术将声音直接传到了自己的脑海里。
“笨蛋，你在看什么？是本大人在和你说话。”小黑蛇暴躁地说。
叶钦反倒不急了。
在送走大长老后，钟晁又被另外一个人叫住了。叶钦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一旁静静地品茶。
“喂！女人！”小蛇再一次出声。
它急得在叶钦的兜里翻滚，想要用这种方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叶钦慢吞吞地将茶喝完，才轻声问：“你谁啊你，从我意识里出去。”
小蛇：“？？？”
它这才反应过来，叶钦之前不是听不到它说话，而是专门摆谱，将自己晾在一边。它出离愤怒地咆哮：“你竟然敢命令我！”
坐在窗边，四下无人。叶钦干脆将符纸包裹着的小蛇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小黑蛇乍一下从温暖的口袋里出来，接触到了冷空气，忍不住“哈秋”一下打了个喷嚏，然后如同毛毛虫一样在桌面上蠕动。
叶钦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将小东西塞了回去。
小黑蛇大概觉得自己的形象和霸道的说话方式不符，足足自闭十秒钟，才重新鼓起勇气叫嚣：“女人，听见没，帮我杀了那个老头子，这是你作为龙神信徒的光辉。”
叶钦才不会理会什么鬼光辉，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小蛇霸道地说：“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问的话，那就是‘天气凉了，老头子该去世了’。”
叶钦心想这蛇怕是脑子不好使。
她可惜地说：“原本我也看他不惯，还以为你这里有什么猛料。既然你不愿意说，那算了吧。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哪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说着，重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摆出一副不想管窗外风风雨雨的咸鱼模样。
小蛇快被叶钦这滚刀肉的模样气死了，意识到叶钦对宝石矿不感兴趣，它换个东西来诱惑：
“你这个怎么这么不上进？他是这个村的大长老，杀了他，你们不就能免于死亡了？”
这句话倒是信息量极大。
看来，小黑蛇不但知道自己一行人求的是什么，还专门指出，想要活命，重点是要干掉大长老。
叶钦再一次将小黑蛇从兜里掏出来，这一回，她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小黑蛇做了一个简易的窝。
之前一直被叶钦虐待，此刻收到了点照顾，小黑蛇有种莫名地感动，也意识到自己劝说叶钦的重点在哪里。
“我知道你们是从外地回来奔丧的家属，想方设法抓我，也是为了找到家属死亡的原因吧？”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件事情绝对不是龙神做的，而是你们的长老动手，将锅甩到了龙神的身上。”
说话间，小黑蛇的语气里渗透着几分怨念。
叶钦和钟晁早在几天之前就分析出了原因，但在小黑蛇得意洋洋地讲述时，仍然配合地做出“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的惊骇表情，极大地满足了小蛇的虚荣心和倾诉欲。
“可是，他们都说钟晁是罪人，他刚刚死去的父亲也是罪人……”叶钦顺口将从小沈那里问来的故事讲了一遍。
当然，其中过程中她没少添油加醋，直接将龙神描述成了一个没事找事，还格外玻璃心的幼稚神。
果然，小黑蛇气得够呛。
“他们这是在胡说！龙神吃饱了撑的，怎么可能会因为报复而不愿意离开？可恶的凡人，总以自己的思维揣测别人！”
叶钦心想：好了，她知道龙神不是不能走，而是走不了了。
心里如此想，却不影响叶钦脸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我就说龙神不会如此小气！”
“大人您懂这么多，身份一定很高贵吧？”叶钦佯装笃定地说，“我在旧神庙里看到了，您第一眼就觉得您不一般。”
小黑蛇终于从叶钦的话语中得知自己被抓的原因，有些懊恼。
它就说自己怎么会被发现，原来是刚出现第一面时没藏好。
不过，既然叶钦没有扒到自己的马甲，小黑蛇当然不会选择承认。它想了想，点点头道：“我是龙神身边的侍卫。龙神那么厉害，这些小事，怎么会让祂亲自出马呢？”
看着小黑蛇紧张却非要编谎话的模样，叶钦简直想捂脸。
她一度有一种拿出镜子给这条傻蛇照一照的冲动，这小东西不知道，在它说谎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和正常说话时完全不一样吗？
这样一来，就算叶钦不想承认眼前的小蛇是龙神，怕是也不能了。
对这样一个单纯的蛇耍心机，叶钦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一点点痛。但与此同时，她无端地感觉到了一种欺负小朋友的爽感。
小黑蛇完全不知道自己三言两语就掉了马，见叶钦沉默，还当是对方震惊于自己的高贵的皇族身份。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想杀老头子不是我自作主张，而是龙神的意思。这些年，这个老头子在村里作威作福，欺负妇女，还偷偷杀人，如果让他继续活着，会有更多人死在他的手下。”
叶钦皱眉。
按照小黑蛇的讲述，大长老的确罪无可恕。为了给钟丞报仇，也为了钟晁不再重蹈覆辙，他们应当二话不说，先消灭掉大长老再说。
可这其中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既然大长老恶贯满盈，龙神为什么没有出手惩戒？”
小黑蛇呆住了。
“因、因为……”不习惯说谎的它困难地用核桃大的脑子编理由。
叶钦帮忙：“龙神不方便出手？”
小黑蛇：“对、对，龙神现在沉睡。它在睡觉之前，将监督的权力交给了我。”
这一回，还没等叶钦问，小黑蛇就主动聊起了自己：“我因为一些原因，能力被削弱了九成，而且因为之前和人有约定，不能直接向人类动手。”
于是，叶钦这就了解到了龙神的现状。
被削弱、被禁锢、动不了手。
所以被无限甩锅。
想到这里，叶钦不由得为对方掬一把同情泪。
此时，小黑蛇自以为说服了叶钦，开始商量下一步的打算：“他人很老，应该打不过你的，你就上去锤他，怎么样？”
还说到时候成功打怪的战利品都让给叶钦，它只需要一本书留作纪念就行。
书？
叶钦眸光一闪。
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叶钦害怕再问，反倒会打草惊蛇。于是便慢悠悠地结束话题：“不行哦，我没答应你的请求。”
小黑蛇：“？”
“我不会杀人的。”
小黑蛇：“？？”
不理会对方懵逼的表情，叶钦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杀人是犯法，我是好公民，不可能在大街上就对着一个老年人动手。”
在小黑蛇暴走的目光中，叶钦好奇道：“你不会以为咱们聊聊天，就说定了吧？”
小黑蛇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它气恼无比，怒骂道：“你这个骗子！你们人类都是骗子！”
叶钦从这句话里，又了解到了一个事实：龙神之前还被人类骗过。
遇到这样的单纯的蛇，叶钦自己也很无奈。
将小黑蛇气得差点晕倒，叶钦这才开始顺毛捋：“别这样啊，虽然我说不会立刻达到你的目标，但还是会努力找证据。”
“而且，其实你想过没有，是否能杀掉大长老根本不是关键，他死了，还会有二长老上位，重要的是，怎么能够帮助龙神脱离困境。”
自由的味道它不香吗。
小黑蛇的蛇尾僵住，理智慢慢回笼。
在过去的百年里，他自然想办法杀过某一任的大长老，但结果也正如叶钦说的那样，在大长老去世之后，它根本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反倒是过不了几天，第二任继任，一切都继续保持着原样。
叶钦见自己画的大饼吸引住了小蛇，继续道：“你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有了两个得利的帮手。我能打，钟晁能动脑子，我们就将大长老的位置夺过来，与此同时，不就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随着叶钦的描绘，小黑蛇脑海中浮现出三个人一齐打怪升级，最终将战利品收入囊中的场景。
但很快，它摇摇头。
“你们做不到的。你们是外来人员，又是所谓的罪人。他们不会允许你们成为长老，接近权力核心的。”
叶钦说：“你虽然活得时间长，但不懂人类。”
人的规则也好、偏见也好，全都是基于利益。只要能够满足自己足够的利益，什么规则不能够改变呢？
就在一人一蛇的合作陷入僵持时，祠堂里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和鼓掌声。
侧耳倾听，发现有人说：“恭喜钟晁，成为我们的预备长老！”
“钟长老是实至名归。”
“我就说嘛，钟长老这样的人才，一定是要吸引进我们的队伍里的！”
小黑蛇以为自己听错了，挣扎着从围巾里爬起来，想要凑过去听得更仔细一些。
叶钦干脆将它拿起来，揣在怀里，出门去看。
祠堂的大厅里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人，除了七个正式长老之外，还有不少预备长老。在他们的选举中，钟晁正式从一个名义上的“罪人”变成预备长老。
如果发展顺利的话，在十年二十年后，他会有机会成为七名正式长老之一，正式掌握龙村的权力。
成为预备长老对于其他从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已是不易，更别说对于钟晁这样父亲刚刚因为龙神的愤怒而亡，自己身上也背着死亡诅咒的罪人。
他到底怎么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步的？
这简直是个奇迹！
在寒暄、相互吹捧、感恩与承诺之后，钟晁总算摆脱了纷繁的社交，同叶钦一起回家。
小黑蛇偷偷从叶钦的兜里露出一个头，疑惑地看着这个创造奇迹的男人。
“快讲讲吧，有蛇等不及了。”
钟晁微微一笑：“还是得感谢龙神。”
对于钟晁来说，成为预备长老这一步并不难。在明面上的规则中，预备长老只需要三个正式长老共同推荐，就能够顺利获得席位。
正式长老一共七名，除了大长老拥有最高权力不参与推荐外，其他六名一共分为三种类型：激进派、保守派和咸鱼派。
其中，二长老作为激进派，负责整个村子里的财政大权。他对龙村的收支情况最为了解，也是从头到尾坚定地认为钟晁不应该留在龙村的人。
“你们也知道，龙村之所以能够维持以长老会为核心的体制，是因为长老们能够为村民提供高福利。而福利的来源一直都是我们一系的赎罪钱。”
小黑蛇点点头。
“但由于直接吞并钟氏，对长老们的诱惑太大。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取得别人的同意。所以这个时候我去和他聊天，承诺如果能够进入长老团，会带着村民一起致富，并且维持现有体系不会崩溃。”
“他同意了？”叶钦问。
钟晁笑：“为什么不同意？他们将我拉入伙，成为既得利益者，我当然会为他们鞠躬尽瘁。”
小黑蛇摆一摆尾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好使。
“拉到了二长老的票，自然也得到了他的一致行为人四长老的票。三张已经有了两张，我继续从咸鱼派下手，挑中了六长老，也就是那位王长老。”
王长老一大把年纪，才终于不久前熬死了上一任大长老，位次前进了一名。
在仕途上没什么前进的空间，王长老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赚钱上。之前钟晁帮他看盘，推荐了几只股票，那些股票都连续涨停，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对于如此一个财神爷，王长老怎么可能会不支持呢？
“三票，很简单。”钟晁淡淡地说。
在别人看上难于登天的事情，到了他这里，就好像小学的算术题一样。
小黑蛇张大了嘴，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可是，你是‘罪人’……”
如果大部分预备长老不同意，钟晁也不可能上位的。
“这个更简单了——我组织建立的龙神庙他们也看到了，我承诺让他们每个人都能住上房子，并且会在龙村建立起完整的医疗报销制度。”
双管齐下。
当然，如果别人说这些话，预备长老们铁定会让他清醒清醒。但做出承诺的人变成了钟晁，他们的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
村里谁不知道，钟晁一直都是村子里的资金来源呢？
小黑蛇服气了。
它忽然觉得，似乎叶钦所说的，让钟晁成为大长老，成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并不是天方夜谭。
……还很简单？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小黑蛇主动问。
钟晁说：“按照正式流程走太慢了，我们需要加快速度。我已经和王长老商量好了，他会在葬礼之后离开龙村，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我。”
小黑蛇：“？”
这又是什么神奇操作。
钟晁说：“这里还需要你帮忙，小黑。”
“不要叫我小黑！”
“我们能不能更进一步，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183;
钟丞在停灵将近一个月后，终于选定了日子下葬。
这一日天气暗沉，阴风怒号。出门，看上去万物寂静而萧索。
按照龙村的规矩，亡人的棺椁要在祠堂停放七天，然后在第八天的清晨，由村里的壮丁一起抬上山埋葬。
昔日，给亡人抬棺这件事都是长老会许以重金，才能勉强招来几个缺钱的懒汉。
但此次的情况显然不同，给钟丞抬棺的小伙子们不但穿着统一的黑色中山装，还神清气爽，斗志昂扬。
“这有什么说法？”有人悄声问。
“听说是抬棺的一人给两万。”
得了，又是钞能力。
短短一个月内，龙村已经对钟晁的撒钱能力习以为常了。别问，问就是有钱。
显然，抬棺的高规格只是冰山一角，钟晁不吝于在所有细节上表现自己的财大气粗。在这些祭祀的器物中，他还准备了一条金灿灿的龙。
钟丞的葬礼，也是他对龙神的赎罪仪式。
作为这场葬礼中的主角，钟晁早早地被大长老叫去说话。
大长老身边的人心情都颇有几分复杂，他们还记得在迎接钟晁回家时唱的歌，这才多久，钟晁不但自己成为了预备长老，还变成了长老们身边的红人。
“礼仪和赎罪词都写好了吗？”大长老说，“不要紧张，没什么的。”
钟晁觉得大长老话中有话，不动声色地点头。
大长老见他这样受教，长叹一声：“在龙村待久了你就会知道，所要担心的从来都不会是龙神。”
钟晁佯装迷茫地皱眉，抬起头来看大长老的神色。
对方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透露着几分别的意味。
钟晁心神一紧，大脑高速旋转，分析对方语气中包含的意思。
然而，大长老的感叹只是转瞬即逝。在钟晁疑窦丛生时，对方又随口换了个话题：“女朋友跟着没？”
“小姑娘也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钟晁结束与大长老的对话，走出门时，脸上的神情已经重新归为淡定。
反派死于话多。
如果说大长老前一句话还只是让人警醒的话，后一句话中的杀意就无法掩饰了。
大长老自己恐怕记不得了，他上一次同叶钦说话时是什么场景。
当时他与大长老正在说话，叶钦不顾周围的阻拦闯了进来，大长老恼怒地要求他回去好好教一教小姑娘。
这才多久，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怕不是起了杀心，想要将他们两人都弄死。人嘛，都会对自己看不惯的死人多几分耐心。
怪不得自己这样简单的上位，大长老一系连反对也无。
他是死人了，当上预备长老又有什么用？
将一切的关节想通，钟晁微微一笑，伸手对一旁的人招招手。
“钟长老！”被他示意的人受宠若惊地上前。
钟晁客气地问了对方姓名，叫了声“王二叔”，这才请托道：“我走得早，不知道我女朋友有没有吃早饭，想请您送些大长老赏的点心下去。不知道是否合适？”
说着，将待客的金果子塞进了王二手里。
“当然！”王二脸上露出真挚的笑意。
送葬队伍的后排。
叶钦收到了钟晁的爱心点心，大方地也给王二塞了一把礼物。等王二欢天喜地地离开，她才盯着点心若有所思。
小黑蛇在她兜里吐槽：“你们刚刚分开半个小时，不必这样吧。”
总有人喂我吃狗粮！
叶钦伸手将点心倒掉，拍了拍手，开始低头整理自己的符篆：“等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小黑蛇跟不上叶钦的脑回路。
“刚才送东西的人专门强调，点心是大长老赏的。大长老很讨厌我，怎么可能会给我送东西？明显是钟晁察觉到了什么，在给我递消息。”
小黑蛇想不通，只不过一盘点心，为什么其中会有这么多弯弯绕。
“大长老要动手了。”
&#183;
虽然说大长老提前动手超乎他们的预料，但叶钦看上去并不紧张。
对于她来说，虽然平日里不会对普通人动手，但动起手来，绝对是以一敌百的存在。
而且，既然知道了是大长老吩咐，那她就直接先擒下首领就好。
当然，战略上轻视敌人，不代表着战术上放纵。叶钦在盘点好自己的武器之后，又换上了自己准备好的防弹外套。
叶钦小声解释：“以防他们有木仓。”
这种防弹衣，当然是不久之前叶钦让叶大禹帮忙寄过来的。
一系列的准备周到而仔细，几乎是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到了。
小黑蛇绝望地想，怪不得它会被叶钦轻而易举地抓住，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但在武力值上，也在脑力上。
做好准备，叶钦静静地等待着一切发生。
葬礼前期如之前排练的那样顺利，扶棺上山，等到规定的时间下葬。紧接着就是专门给钟晁安排的赎罪仪式。
按照钟晁他们的原计划，在这个部分，需要小蛇“龙神显灵”，在所有村民面前“饶恕”钟晁的罪过，让他能够摆脱污名，回去争一争正式长老的位置。
但现在大长老想要动手，加入了这个变量，使得形势更加复杂和严峻。
眼前的赎罪仪式还在继续。
钟晁点蜡上香，随着上升的烟气开口祷告，大意是自己的先辈犯了错，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惩罚。现在自己在这里很虔诚地请求，想让龙神息怒。
大长老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在钟晁祷告时，周围安安静静，但并没有什么奇特的现象发生。大长老在心中暗叹，傻子，还真以为会有龙神回应？
祷告词说完，香燃烧到一半，但一切静谧如初。
底下人开始窃窃私语：“龙神没原谅他吧？”
大长老见自己的人占领了舆论高地，心中满意，正打算让钟晁起来。却听钟晁朗声道：“龙神大人，如果您听到我的心声，就刮一阵风吧！”
这是排练中没有的部分！
大长老神色一凝，正要喊闭嘴。忽然，墓地周围狂风大作，卷起沙尘，一旁的松树枝头摇晃，稍小一点的树，干脆被吹弯了腰。
“龙神显灵了！龙神显灵了！”
叶钦将手中没来得及使用的疾风符放下，嘴角弯了弯。
钟晁稍等一会，伏地磕了个头，下一秒，风停了。
围观群众们张大了嘴。
这一下，谁也无法否认这一阵风和钟晁无关。
大长老目露惊慌，更慌的是他的下属。
他们心中充满了鬼魅魍魉，从小听龙神的传说长大，自然知道龙神刚正不阿的形象，他们害怕龙神就在身边，在他们使坏的时候忽然出现惩罚。
“大长老，不然今天算了吧。”下属哀求。
大长老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深吸一口气：“怕什么？！”
见众人还没冷静下来，大长老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指着人群中的叶钦说：“大胆，竟然敢冒充龙神，伪造意旨！”
又斥道：“我知道你是个道士！刚刚是你在捣鬼吧？”
说着，就吩咐手下人去搜叶钦的身。
先不说叶钦兜里除了小黑蛇之外，的确有大量符纸，就算没有，她不可能允许异性近身。
她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眼神冰冷：“你们想死？”
叶道长，是真的生气了。
下属们踌躇地放缓脚步，钟晁缓缓站起身，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小黑蛇刮完了风，见这些人类不但不知错，还想动手，顿觉得自己的神格收到挑战，双目猩红，正想施威。
谁知道下一秒，混乱的人群里忽然冲出一个女人来。
女人手握匕首，手起刀落，捅进了大长老的心窝。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女人胸膛剧烈地欺负，嘴上哈哈大笑：“死了！这个畜生终于死了！”
叶钦看着来人，喃喃道：“……米晓月？”
哄地一声，场面彻底乱了。
小黑蛇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拼命提醒叶钦：“快找东西！”

第五十七章
米晓月被拉走时，那把尖刀还插在大长老的心窝。
大长老眼睛瞪圆，仿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明明在前一秒钟，他还计划着将钟晁拦在长老会的门外，由他们共享钟氏的果实。
一切发生得过□□速，没有人注意到，一条小黑蛇悄悄地钻进大长老的衣领中，然后一脸茫然。
东西不在。
这样贵重的物品，对方竟然不随身携带吗？
小黑蛇不死心，又在附近找了一遍。最终，它奄奄地回到叶钦身边。
叶钦摸了摸它的脑袋，说：“会找到的，它跑不掉。”
她回忆起大长老在见到龙神显灵时其中一只手的动作，不由得心中有了计较。
&#183;
大长老的死，不但打断了自己除掉钟晁的计划，还彻底改变了龙村的格局。
二长老临危受命，在匆匆结束葬礼之后暂代大长老的位置，忙不迭地控制舆论，然后着手接纳大长老的势力。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龙村的战略性武器。
二长老在翻遍大长老遗物后，也没找到传说中的“天书”，不由得心中暗恼。
每一任大长老能够成为大长老，都是因为手上捏着这个东西，震慑龙神，维持龙村的运转。
以往的大长老在赴死之前，都会和下一任交待好使用方法和存放地址，方便交接。但这一位，显然是觉得自己命还长，将天书死死地霸占在手里。
“去交待一下，先别杀米晓月。”
二长老心中忧愁无比。就在这时候，下属禀告说钟晁求见。
这一下，二长老更哀愁了。
由于大长老死的节骨眼儿上，正好是龙神显灵时，在二长老的人还没入场时，龙村里都传遍了，说大长老是干了坏事，被龙神惩罚。
具体情况是他吓傻了的下属透露的，说是大长老一直对钟晁不满，想要在葬礼上动手。
钟晁是谁？以前是罪人，但在赎罪仪式之后变成了新的神爱之子，龙神代言人。
大长老想杀他，岂不是自己找死么？
传言有头有眼，加上当场有许多人亲眼看到，一时间格外有市场。二长老的人无法，只得顺应潮流，让人们将注意力集中在钟晁身上，而不要去管米晓月。
“快请进来。”
二长老很识时务，他知道，经此一役，钟晁的地位已经和以往大有不同了。
就像浅池中无法困住想要飞翔的龙。
“二长老。”钟晁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客气，两人打完招呼，坐定，才问：“今日来找您，是想请您给我解惑。”
“我钟晁到底哪里惹到了大长老？对方无论如何都要将我置于死地。”
来了来了。
二长老当然知晓钟晁的来意，但没想到对方会问得如此直白，丝毫不给他打太极的余地。
“这……”
钟晁低头看了一眼茶杯，露出失望的眼神：“罢了，我一直以为我与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既然您不愿意说，我去问别人好了。”
二长老瞬间想到了那位被钟晁彻底掌控在手心的王长老。
他影影绰绰地听说，大长老之前原本并不打算将事情做得这么绝，是偶然间听说王长老一家要搬迁，才得知钟晁连自己长老会的位置都准备好了。
这样的劲敌，大长老哪能不提前动手？
大长老计划失败还丧了命，他们长老会彻底失去了先机，根除不成，看来就只能拉拢了。
“别，”二长老叹道，“还是我给你讲吧。”
“大长老之所以丧心病狂地对你动手，是因为他父亲是上一任的大长老，杀掉了你的父亲。”
钟晁将茶杯放下，眸子紧紧地盯着二长老。
“一切都从‘天书’说起。”
龙村在百年之前，还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直到一位姓钟的祖先考上了科举，光耀门楣。
这位老祖宗当年家贫，只能靠采药来维持生计，怎么能够一路压下诸多豪门子弟，成为那一甲探花？
老人家在死之前交给儿女一本书，说这书是天上而来的天书，能够解答一切问题，也能变成别的教材。
儿女们谨记在心，将天书交由继承家业的嫡长子保管。由于钟家日子飞快好起来，子弟们教育资源充足，不再需要天书的能力，便将其搁置一旁。
“直到机缘巧合之下，有人在书上面写下了旁人的名字。”
当天晚上，涂鸦者与被写名的人一起去世。
这一下就彻底乱了，因为这本书，钟家内部斗争不断，死亡无数，最终当家人想到一个办法，为了守护这本书，钟家除了一支之外，其他人不得轻易离开祖地。
钟家在外的一支，负责仕途和经济，从而维持祖地的生活运转。
直到天书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为止。
讲到这里，后面的发展就很好猜了。在外发展的一支钟家人不断壮大，逐渐拒绝成为家乡人的荷包，不愿意再给老家提供无休止的资助。
留守祖地的钟家人们自觉自己牺牲了很多，在慢慢发现“天书”的功能后，将其致死功能变成了敲诈勒索的工具。
这样的模式就固定了下来。
为了维护固定的模式，后来逐渐发展出了长老会制度，传出了龙神的传说并且加以完善，一代又一代地维持着这个秘密。
钟晁沉默地坐在一旁。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钟丞在生前不允许他回乡，并且想尽办法折腾。
他意识到自己就像是一个脖子上被系着绳子上蹿下跳的蚂蚁，但无论如何，还是得挣扎。
“书呢？”千般感慨，最终只化成了两个字。
二长老说：“找不见了。”
&#183;
在大长老去世的第二天，钟晁进入正式长老的队列。
就像是一阵风卷来，所有人都知道要变天了，却又无法阻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变化发生。
钟晁上任的第一把火，是清算大长老的罪孽。
大权独揽而没有人可以监督是可怕的，大长老在其父亲是大长老时，就已经开始为非作歹。他想尽办法利用权力攫取各种利益，不停地奸、淫年轻女性，还对反对他的对手直接下手。
在盖在真相的毯子被掀开时，所有龙村的居民愕然地发现，原来大家在维持着所谓的幸福生活背后，一直默默地在支付着代价。
有人为了自己的家庭能够继续获得圈内人的优厚待遇，或主动或被动地将收益的一部分交给大长老，从而能够获得保护。
有人家里的女孩子被大长老看上，担心对方报复，于是干脆主动将女孩子送上了大长老的床。
大长老就像一个盘踞在人们头顶的巨大怪兽，不停地吸食着所有人的骨髓。
被盘剥者躲在阴暗中瑟瑟发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偏偏与此同时，长老们的洗脑还在升级，从“龙神发怒”到“龙村这么好，你们出去能干什么”。
一代一代地累积下来，龙村形成了奇怪的集体意识：村子里虽然也受委屈，但外面更危险。
没有技能，没有学历，他们能干什么？
揭露真相是可怕的，人类会下意识拒绝令自己痛苦的东西。但钟晁心中燃烧着一股火，非要这些装死的人睁开眼看看。
龙村的模式之所以维持数百年，在座的每个人都是帮凶。
&#183;
叶钦行走在祠堂后黑暗的监牢里。
米晓月在杀掉大长老之后，并没有当场被击毙，而是被关了起来。
叶钦去探监时，对方喝了粥，正平静地靠在床边，仰着头看天花板上的虫子。
叶钦站在一旁没有打搅。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米晓月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身上的骄纵和天真尽去，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麻木和苍凉。
“你要是来找东西的话，就不必再等了。”米晓月说，“那个吊坠被二长老搜刮去了。”
叶钦愣了一下，没想到米晓月会如此直白。
她能猜到天书在米晓月身上并不难，毕竟对方是最后一个接触大长老尸体的人。但，在她的想象中，米晓月为了活命，一定是要拿着天书作为筹码，至少要离开龙村才行。
“二长老答应帮我杀了我母亲。”米晓月淡淡地说，“既然如此，我拿着它有什么用。”
用天书杀人，当场即毙。
换成二长老的承诺，米晓月还能在牢里多看几天蚊子，一样的。
“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
米晓月说：“这一切其实还是拜你所赐。”
在她受到龙神的“惩罚”之后，她恨不得立刻将叶钦踩在地底上解恨。她讨厌母亲，更讨厌偏心的长老们。
更受不了自己在对方的权衡中，成为不受重视的那一方。
她主动去勾引大长老，爬上了这个龙村里最有权势的老人的床。对方也答应她，说自己会很快杀掉钟晁，将仇人留给她报复。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复仇故事，米晓月付出了代价，静静地等待自己想要的结果。
然而，这世界上的事情似乎总不会随着她的心意发展。
她发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平日里在她面前正经、高傲、无坚不摧的女人，在大长老的床上婉转娇吟，如一条狗一般，任凭对方施为。
一瞬间，米晓月只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恶心笼罩。
大长老和母亲都看见了她，母亲眼中有瞬间的慌乱，然后镇定下来，娇笑道“晓月其实是你女儿呢”。
大长老说“那你们母女一起伺候我吧”。
米晓月哪怕在被叶钦按进水中时，也没有这样的不适。一种无措的窒息感淹没了她，让她慌不择路地逃走。
“我想了三天，最后决定动手。”米晓月说。
她可以被叶钦欺负，也可以为了报复付出身体的代价。但无法接受自己心中的父母是这样。
“杀了他之后，我反而很平静。”
消灭了恶心的人，她仿佛第一次找回了自我。意识到结局已定，她不再纠结和徘徊，而是在这黑暗的监牢里，度量着当下的一分一秒。
“当然，我只是想说话，才和你聊一聊。我还是很讨厌你和钟晁，所以将天书的坠子交给了二长老。”
“他现在正在召集人杀你们。”
米晓月秀气的面孔在黑暗中露出一个笑：“加油，再挣扎一下吧。”
&#183;
当人打定主意要动手时，是不会多费口舌的。
二长老吩咐人绑了顾湘来，干脆将天书摊开摆在她面前，伸手将一支笔塞进她的手里。
“写吧。”
顾湘低头，发现二长老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已经有不少淡墨色的名字，最近一个，是钟丞；
她无端地发起抖来。
她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乘虚而入，插足钟丞与前妻之间的感情，并且成功地生下了一个小男孩。
孩子没养大就死了，但夫妻感情还在，她陪着钟丞捣鼓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就是让丈夫多活几年。
“写呀。”二长老催促道，“你不是很讨厌钟晁吗？写下他的名字，你就能报仇了。”
顾湘的确是恨钟晁这个继子。
对方桀骜不驯，时常将她和儿子甚至是钟丞的好意放在地上踩，他如自己的母亲一般，永远高傲、目下无尘。
她早想眼不见为净了。
可是……
顾湘拿起笔，手腕却一直发抖，笔尖触碰在纸上，好一阵才写出一横来。
“快点！”
顾湘写下了“钟”的左半边，脑海中浮现的是自己的儿子小宝生前的模样。小宝不懂大人之间矛盾，最喜欢跟着钟晁屁股后面转。
钟晁对这个小弟弟没有耐心，经常冷言冷语，让顾湘这个当母亲的心中格外不舒服。
一个“钟”字写完了。
二长老微微松了口气。
顾湘低下头，回忆起儿子出事那天。钟丞因为钟晁态度差，将人骂了一顿，干脆将人赶出家门。
小宝端了个椅子趴在窗边看哥哥远去的模样，转过头来小声说：“妈妈，哥哥很难过的，他哭了。”
“小宝心疼。”
童言稚语在耳边依稀可见，顾湘低着头，手上的笔画却顺畅起来。
她的第二字不是“晁”，而是“坤”。
钟坤，二长老的名字。
当二长老发现不对劲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击倒，然后灵魂从躯壳中飘了出来，被那本书吸了进去。
他回望时，还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倒地的模样。
一切发生在转瞬即逝间，等屋外人发现时，二长老和顾湘都没有了呼吸。
窗外的一阵风吹过，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然后盘踞在那本看上去并不起眼的书上。
紧接着，一条龙显形，将天书叼起，越过惊愕的众人，将东西放在了刚刚进门的钟晁手上。
“天书说要认你为主。”
钟晁淡淡地看了书一眼，说：“凭它也配？”
说话间，在龙村消失多年的警笛声响了起来。
监牢里。
听到响动，米晓月微微一叹，将削尖的筷子插入自己的脖颈，然后瞬间倒地。

第五十八章
这一晚，龙村人与警方爆发了剧烈的冲突。
纵然受委屈，但没有人愿意放弃手中的既得利益。
在有心人的带领下，一小部分人拿着武器围住了钟晁等人的所在的房子。他们不想解决问题，只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叶钦淡定地打开门缝，将小黑蛇扔了出去。
“去吧，皮卡蛇。”
凶神恶煞的村民看到小蛇，愤怒地牙痒痒，一想起自己一个月躺着也能入账两万的好日子没有了，立刻举起棍棒，向小蛇挥来。
“你们是想死吗？？”
龙神愤怒了。
自己的往日的信徒对自己动手，祂觉得自己的神格受到了侮辱！
十分钟后，一行人如同丧尸一般来到警车面前。
“警察同志，我有罪。”打头的男人说，“我杀了我的情妇，还帮大长老干过许多坏事，求求你抓了我吧。”
另外一人说：“你胡说，明明是我的罪孽更加深重。我是大长老的金牌打手！”
还有人更绝，干脆扑通一声跪下，抱住一名警察的腿：“求求你，一定要用法律严惩我！”
警察们就和见鬼一样。
但嫌疑人们盛情难却，他们怎么能拒绝？只好每个人都送上一个手铐大礼包，将人押解到一旁蹲着。
接下来，陆陆续续还有不少人来自首。
在这样诡异的风气下，龙村一边的反抗力量越来越弱，终于在黎明到来时，警方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远远地看着一大排警车驶离，小黑蛇终于觉得压在它身上的束缚消失了。
它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
叶钦将它捞回来，放在桌子上审问：“怎么样，龙神大人，有没有感觉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小黑蛇被困在这里几百年，哪里懂什么制度优越性。但它也觉得，似乎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将这里的正常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它不知道正常的社会运转方式是什么样，但想必不会是龙村的样子。
等下。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龙神？”
叶钦冷静地说：“猜的。”
一朝被扒掉了马甲，小黑蛇有一丝丝扭捏。但想着自己已经被叶钦为所欲为过，再拿架子没什么必要，就释然了。
“谢谢你们帮我。”龙神归根到底还是很有礼貌的。
叶钦指了指被扔在角落的战略武器，曾经被长老捧在手心，现在却无人问津的天书：“它怎么办？”
龙神抽了抽嘴角。
天书还在不断地给祂发送信号，想要和钟晁建立长久的主仆关系。
龙神蹭到天书旁边，劝道：“强扭的瓜不甜，人家既然不想要你，你就不要倒贴呗。”
多掉价啊。
天书扉页封面上出现一堆感叹号和一个巨大的哭脸。
&#183;
回龙镇的警方出警时，报警人开始说是村子内有人械斗，死了人。派出所连忙派了民警来，来之后一看不对劲，连忙请了市局支援。
结果将人带回去审问，又听完龙神的传说，市局连忙联系省厅，报特殊安全组特派办。
当天晚上，叶大禹就带人飞了过来。
这种地方上的案件，原本轮不到他这个总部大佬。但涉及到了亲闺女，他哪里能坐得住。
叶大禹到时，钟晁两人被人请去录笔录。
警察们看这两人的目光犹如看神人。
龙村什么地方啊？在大幕没揭开时，它是合法纳税、规则清明的地方，在长老会为首的村委会自治下，将一切肮脏都捂在盖子底下。
等一切被撕开了，外人才发现这个地方的恐怖之处。
钟晁和叶钦想要对抗的，不光是误导人的传说、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还有整个村子百年来积攒下来的惯性。
警察们不敢想，如果不是他们出警的话，恐怕当天晚上两人就会被围死在小屋里。
怀着对反抗者的敬仰，警察们从头到尾对两人的态度很好，除了必要的询问外，没有再刻意找些麻烦。
第二天，叶大禹风尘仆仆地赶到。
见到叶钦，先一句话不说，将女儿搂紧怀里：“钦钦，你受苦了！”
叶钦无奈地叫了声爸。
这一声称呼惊呆了周围的小民警们，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姑娘不但胆子大，来头也大的惊人。
这次带队的，可是直接从总部下来的大佬啊。
有了特殊安全组的介入，案子的进度飞速进展。叶钦也从小黑蛇这里听到了它的版本。
原来它在还是一条小蛟时，就受到了一个道人的点拨开启灵智。启灵之后，道士将天书交给它，让它守护宝物，并且为宝物找寻有缘人。
它寻找的第一个有缘人就是钟晁的祖先。
对方也的确通过天书成功打破阶级垄断，为天下苍生做了不少好事。但后来，在钟老前辈死后将宝贝交给子孙时，情况就不太对劲了。
子孙们并没有凭借着天书学知识，反倒将宝物的暴戾的一面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这个时候，它想要反悔也不行了。
与道士的约定，是不伤害普通人，又在钟老爷子临终前答应他不伤害钟家后人，两重承诺压下来，小黑蛇只得靠吓唬和打擦边球来行事。
后来，它累了，干脆装作忘记自己的使命，闭上眼呼呼大睡。
要不是叶钦上香唤醒它，它现在恐怕还在用睡觉逃避残酷的现实。
听完案情，原本还在责怪叶钦遇到危险不懂得找他的叶大禹也沉默了。
他也不太确定，如果将回到龙村，卷入旋涡的人换成自己，自己是否能够如两个小辈一样交出近乎完美的答卷。
他的下属们也有同样的感觉，看着老大那气质出尘却格外能打的女儿，他们悄悄撺掇：“老大，不然将大小姐吸收进组织？”
说不定他们老大还没退休，大小姐先上位当了组长。
那时候亲爹在女儿手下混饭吃，想想都觉得酸爽无比。
“你们都给我滚！”叶大禹赶走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禽兽们。
&#183;
在官方的插手下，龙村的命案很快进入法律流程。由于该案情节恶劣，累计涉及的死亡人数过百，直接惊动了最上层。
在上层的直接指示中，全国范围内加大扫黑除恶的力度，谨防再有龙村这样瞒天过海的黑势力继续存在。
彻底完成了任务，小黑蛇原本应当兴高采烈地离开。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磨磨蹭蹭，整天跟在叶钦身后。
“那个……钟晁是你未来的丈夫吗？”小黑蛇拐弯抹角地问。
叶钦正在翻一本有关奇异志怪的书，闻言抬起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不是嘛？”小黑蛇撒娇地问。
“不告诉你。”
小黑蛇气呼呼地离开了，等到第二天，叶钦忽然发现自己门口摆了一大堆宝石，颜色还都是绮丽的粉红色。
没等叶钦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见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钦钦！”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衣，五官精致，脸只有巴掌大，眼角还有一颗泪痣。
叶钦心中莫名浮出一种熟悉感，脑海中跳出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猜测：“你是……蛇？”
男人瞪眼：“我是龙神！”
下一秒，他又耳尖泛红：“叫我的名字敖墨就好。”
叶钦：“……”
哪怕再迟钝，叶钦也意识到这小蛇是在做什么。可她是个感情上的小学生，自己的想法还没搞明白，更别说琢磨旁人了。
她想不通的是，她到底哪点让这小蛇喜欢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全程似乎都格外凶残，几乎没有什么好脸色。难道说，这蛇还是个抖m？
小黑蛇没有得到叶钦的回应也无所谓，反倒是更加热情地献殷勤。
他当了龙这么多年，虽然大多时候都比较憋屈，但手上好东西攒了不少。这次为了求偶，统统都搬出来了。
东海珍珠、翡翠、宝石，应有尽有。
于是，叶钦每天都醒来时，门口都会放一大堆宝物。别的女孩子收礼物是收花，她变成了收珠宝。
小黑蛇的动静这样大，当然瞒不过别人。
特殊安全组的成员们悄悄在底下竞猜，看大小姐明天早上能够收到什么。
只有钟家人急得团团转，等钟晁和叶大禹从省上办事回来，连忙告状：“大少爷，钦小姐她……”
“怎么了？”
“村里有个男人天天给钦小姐送礼物！”
钟晁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也顾不上什么别的事情了，按照周围眼线的消息将前因后果捋清楚，第二天一早就找了个地方蹲等。
小黑蛇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还偷偷摸摸地找了玫瑰花，拿着一个玫瑰相同颜色的宝石悄悄放在叶钦门口。
钟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等小黑蛇离开，他若无其事地将东西全部收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钦起床时，发现自己门口没有和以往一样放着礼物，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是在她孜孜不倦地拒绝下，小黑蛇终于放弃了。
当天，钟晁在房间角落里找到天书。由于这书一直被他嫌弃，放置在角落里，短短时间内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百年来天书哪里受过这样的慢待，奄奄一息地待在一边睡觉。
钟晁擦了灰，将书放在桌上，问：“黑蛇的目标是守护你，如果你认主，他是否就应该立刻离去？”
天书激动了。
扉页出现一段大字：“是的主人，以它的身份和等级，都超过了能量的界限，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待下去的！”
钟晁说：“行，认主吧。”
话落，天书上闪现出莹莹白光，钟晁将手掌覆盖在上面，天书很快缩小，变成了一个书的印记，出在钟晁的手腕上。
钟晁心念一动，印记又变成了天书本身。
认主之后，钟晁对天书的功能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天书之所以称为天书，是因为只要人类用文字记载成册的东西，都能够在它的书内显示。
就好像存在着一个包含全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知识精华的宝库，而天书是呈现的终端一样。
与此同时，钟晁也明白了所谓“天书杀人”的逻辑，其实在书上写下某人的名字，并不是将该人在世界上抹杀，而是天书会直接将对方的魂灵拉进书中图书馆，待书主人擦掉名字后，再将魂灵放回去。
然而，因为没有人明白这个逻辑，无法反向操作，所以才一直认为人离魂之后便是死亡，几天后将人躯体埋葬，魂灵就算想回去，也无处可去了。
无知害人。
天书提醒他：“之前图书馆里刚进了两个人。你想放他们回去么？”
钟晁问了解决办法，然后找来叶大禹，当着特殊安全的组的面，将二长老和顾湘放了回去。
二长老醒来整个人是懵的。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就被警察摁住，戴上了手铐。
天书中的图书馆和现实中的监狱，他总得选一样。
顾湘经历了生死，醒来后倒是豁然开朗。钟晁感念她的善心，吩咐钟管家将钟丞生前的财产整理出来，全部交给顾湘。
顾湘没有拒绝。
拿着后半辈子无论怎么花，都不太可能花完的生活费，顾湘美滋滋地住在医院里，琢磨着等身体康复之后就出去享受人生。
譬如找个小奶狗，想想办法生个孩子出来。
说不定就是小宝的投胎转世。
&#183;
解决完当下的事情，钟晁又获得一个好消息。
小黑蛇终于要滚蛋了。
钟晁去的时候，对方正在叶钦面前悲悲切切：“呜呜呜，钦钦，我要走了。我好舍不得你。”
“但是我没办法留了，呜呜呜，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钟晁脑门上青筋一跳，望着年轻男子的目光有些危险。但他到底是个心眼比筛子孔还多的人物，哪里会和当着叶钦的面，和旁人直白地吵架？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进门道：“龙神大人能够离开是好事，我和钦钦都为你高兴。”
小黑蛇趁着钟晁不在心安理得地挖墙脚，可见到正主回来，又变得有些怂。他侧过头，嘤了一声，泪眼汪汪地看叶钦。
钟晁心中暗恨，面上却转移话题：“只是不知道龙神大人将会去到何处？”
叶钦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龙神在解封之后，实力大增。叶钦估摸着自己恐怕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她很想知道，这样强大的存在，他的下一步该如何走？
“大概不会在这个世界待了吧，具体是去哪里我也说不准，但今天以来，的确有一股力量在迫使我离开。”
叶钦小声说：“飞升？”
小黑蛇：“应该是。在我还小的时候，周围还有不少大妖怪，后来就逐渐消失了。他们没有陨落，想必就是去别的地方了。”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对于没有禁锢的小黑蛇来说，人类在他面前实在是太弱了。以往的大长老搁在他面前，还不够他一个眼神怼的。
正因为挥手之间就能给人类造成巨大的伤害，因此他才无法过多地在此停留。
“钦钦，以你资质，肯定很快就会触碰到这个领域。到时候咱们肯定能在别的地方相见，我等你啊！”
小黑蛇说着，还抽空挑衅地看了钟晁一眼，仿佛在说“尔等凡夫俗子，还敢来掺和神仙爱情”？
钟晁眉心一跳，强忍着怒意提醒：“龙神大人，你该走了。”
在头顶的苍穹，不知何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流动，其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甬道，仿佛能够通往另外一个世界。
龙村的居民们哪里见过此等天象，连忙拿出手机来拍照。
唯独叶大禹见状觉得不对劲，连忙提醒拍照的下属：“吩咐下去，保持一级警戒状态，等会出去维持秩序。”
年轻的安全组成员们还没意识到老大到底在说什么，下一秒，就见一声悠长的龙吟。
紧接着，一条金色的巨龙飞出来，在天空盘旋拐弯后，终于冲向了云层之中，几分钟后，天空的异象消失，天空变得湛蓝，龙也不见了，一切仿佛只是人们的幻象。
“卧、卧槽。”
不知道在何时，龙村的居民们已经跪了一地。
他们听龙的传说长大，第一次见到龙，却是龙神弃他们而去。
之前哪怕知道警察介入，看着长老会解散，理智中都明白以往的日子不复返了，但如今看到龙神走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被抛弃了。
不晓得是谁起了头，龙村里渐渐响起一片哭声。
这哭声中包含着对过去的委屈，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天大地大，他们仿佛无家可归。
特殊安全组的小伙子们无法理解村民们的绝望，只着急地摆弄着手机：“你们刚刚拍下来没有？”
“拍了！”
“我不但拍了照片，还用了录像功能。”
哪知道打开相册一看，照片和视频中都只有那极端天气的景象，哪里有那金龙的身影？
成员们呆住了。
“所以刚才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幻觉？”
叶大禹身为阴官，明白有些东西的存在，本身超过了现代科技能够解释的范畴。手机拍不到龙，说明龙的构成已经不是这个世界中的物质。
他淡定地吩咐：“联合网信，做好舆论防控工作。”
果然，就如叶大禹所说，社交媒体已经炸了。
#回龙镇龙#
#金龙飞升#
#异常天象#
话题在短时间内刷爆了微博。但尴尬的是，由于龙影无法用照片等介质保存，亲眼见到龙的网友们激动地尖叫。
相隔较远，没能看到这一盛景的，怀着将信将疑的念头索要证据：“那个……无图无真相？”
偏偏目击者们没有图。
两方默默地掐了起来，谁也无法说服谁。
这样的事实反而给网监同志们降低了工作难度，很快，专家的辟谣就出来了。
在专家们口中，部分网友看到的金龙，其实是一种特殊天气下形成的光线反射，是人眼睛的一种骗术。
就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样，其实只是幻象。
网上的热点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天的功夫，社交媒体上就没有人再讨论那异常天气了。
在网上传言烟消云散时，特殊安全组却陷入了奇怪的茫然中：“这……是什么？”
叶大禹手上捏着一枚金灿灿的龙鳞，小心肝疯狂颤抖。
叶钦淡定道：“龙鳞。”
叶大禹惊恐：“我知道是龙鳞，可是为什么你手上会有这东西？”
叶钦：“敖墨送的。”
叶大禹：“他为什么会送你这个？”
叶钦：“大概想追我吧。”
叶大禹：“……”
很好，很强大。
叶大禹看向女儿的眼神格外复杂。
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刻老父亲自豪、担忧还有些惊恐的心情，他挥挥手：“你出去，让我静静。”
叶钦出门之前吩咐他：“你把东西收好，别给钟晁看到。”
“？”
“他……”叶钦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在闹脾气。”
&#183;
钟晁躺在床上，脑门儿上盖着一块浸湿的热毛巾，看上去病弱又可怜。
听到有人开门，他连忙闭上眼。
叶钦关上门走进来，伸手取走毛巾，又在钟晁的额头上摸了摸。
嗯，不烧了。
在龙神离开之后，钟晁就病倒了。发烧来势汹汹，请医生来看，对方说是他的病因是过度劳累，加上思虑过重导致。
叶钦请医生开了药，让钟晁喝下去。当晚半夜醒来，去看钟晁的病情时，就听见对方梦中喊她的名字。
“钦钦，别走。”
“不要抛下我。”
叶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龙神在离开时的那番话，给钟晁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钟晁的病情反反复复，晚上睡梦中可怜兮兮地叫叶钦的名字，白日清醒时，却显得沉默又冷淡。
“没关系的，不用在一边守着。”
“钟叔会照顾我。”
“你去忙你的吧，不要耽误你的修炼。”
三番五次，叶钦也烦了。扔下他自己出门去找叶大禹说话。
但回来后，医生告诉她，钟晁原本已经痊愈的病情又加重了。
得了。
叶钦再迟钝，也明白这是钟晁在耍小花招。正想发脾气，将钟晁骂一顿，哪知道对方双手捏紧被子，双眼通红地看着自己。
看上去可怜弱小又无辜。
叶钦瞬间没了办法，只得无可奈何地上前劝：“你不要想太多，我真的不喜欢小蛇，也和他不可能有什么。”
钟晁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叶钦哪里见过这样幼稚的男人？
正想着离开，还没站起来，就听见钟晁闷闷地说：“你不要理我，反正你以后会去另外一个世界。既然要走，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叶钦这才意识到钟晁的症结在哪里，顿时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
哪怕知道还有另外一个更高层次的领域，但按照她的估计，如果没有奇遇，恐怕还要坚持不懈地修炼一百年，才能达到那个标准。
一百年后，谁知道会是什么样？
“真的？”钟晁听完她的解释，总算从被子里探出头。
见叶钦点头，他想了想：“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钟晁眼中划过一丝狡黠：“我打电话让钟叔过来。”
几分钟后，一大沓财产转让协议摆在了叶钦眼前。她拿起一张看：“……你在钟氏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我？”
“为什么？”
钟晁理直气壮：“因为怕你跑掉。”
叶钦：“？”
钟晁：“你拿了我的东西，就不会某一天说走就走。”
叶钦无奈：“怎么可能，别想太多。”
钟晁红了眼：“你愿意收它的宝石，就不愿意收我的礼物吗？”
叶钦：“？？？？”
这是在无理取闹什么？
在两人的拉锯战下，叶钦在做出无数保证下，终于让钟晁熄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但与此同时，她也被迫收到了一幢大别墅和一辆华丽无比的限量跑车。
钟晁：“就当是我和你换的。”
在叶钦离开时，她手中收到小黑蛇的宝石，也莫名其妙地交由钟晁处理了。
只因对方说：“既然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以龙神的名义捐出去，盖几所希望小学好了。”
空手来，带着别墅和车的合同离开。
叶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钟晁却像打了胜仗一样下了床，眼睛里熠熠生光：“和我斗？哼。”
他和耿星河争宠时，小蚯蚓还在玩泥巴呢！

第五十九章
叶钦被送到机场的时候，钟晁仍然依依不舍。
“钦钦，我等这边办完事就回来。”
“不用急。”
“你就没有半点舍不得我的模样吗？”
“没有。”
“你不爱我了！”
“没爱过。”
钟晁被怼的欲/仙/欲/死，可看见叶钦扭头不想看他的小模样，又觉得心尖微微一颤。
他有一种想要将小姑娘搂进怀里的欲望，但老丈人在后面虎视眈眈，只好悻悻地放弃这个想法，转为摸摸对方的脑袋。
“不许摸我头，骗子。”
叶钦自然说得是钟晁装病骗她的事。当时见钟晁发烧，她在一旁照顾了好几天，等回过神才想：她干嘛啊她，让这人烧死不好吗。
于是钟晁病好了，叶钦反倒是生起气来。
“乖乖，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不许搭理别的男人。”
叶钦被这称呼肉麻得起鸡皮疙瘩，瞪他：“你谁啊你。”
钟晁乖巧地说：“人家是你的小宝贝呢。”
叶钦：“……”
骚不过骚不过。
两人在前面上演“离别的车站”，叶大禹带着下属们在身后幽怨地看着。
组员们胆子大了，当着叶大禹的面演小剧场——
“钦钦，我好舍不得你。”
“嘤嘤嘤，我也是。”
叶大禹气得喷火，给两个小老弟一人一巴掌：“年终奖多得花不完？”
被用命威胁，组员们连忙妥协，转而研究起手上的机票。
作为穷逼体制内的人员来说，他们还没坐过头等舱呢！都是托大小姐的福。
这一次送叶钦回家，钟晁本来安排好了专机。奈何叶大禹等人身份特殊，专机计划流产，只得乘坐民航班机回去。
但钟管家生怕委屈了钦小姐，全都定的是头等舱。
“哎，大小姐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们的组长啊。”一个队员感慨，“如果大小姐当了组长，我们的经费肯定花不完。”
叶大禹两边被排挤，两边不是人。正想冷哼一声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却听到了大厅登机的提醒声。
组员哀嚎：“我还没享受贵宾厅候机服务！”
龙村所在省份为J省，由于经济落后，J省的机场新修建不久，人也不多。但纵然是在这样的地方，叶钦他们在登机时，仍然遇到了粉丝送机。
“啊啊啊啊橙子！”
“注意安全！”
“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安全组的组员们虽然级别高，但普遍年龄不大，听到尖叫声，忍不住转头去看。
“是谁啊？”
“好像是一个叫陈橙的女明星，最近演了一个爆剧，挺火的。”
“哇，不会是同一班飞机吧？小姐姐会不会坐我身边？”
事实证明，J省飞往京城的班机就这么少，一行人的确在登记时遇见了。
只不过，这位小姐姐和经纪人一起，在登机之后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眼休息，反倒是她的经纪人四处打量，在看到叶钦一行人对头等舱的配置大惊小怪时，不由得轻蔑地移开眼。
“……刚那人是啥眼神啊。”
安全组的小哥哥尴尬地收回手，老老实实地坐回去。
另外一个组员说：“大概我们穿的不像是有钱人。”
被鄙视的组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由于出差而穿了整整一周的羽绒服，默默闭上了嘴。
&#183;
叶钦倒是没有注意到经纪人与组员之间的小插曲。
她只是在看见陈橙时，眉心忍不住动了动，然后又忍不住打量了几眼罢了。
“你也看出来了。”叶大禹坐在叶钦身边，语气很是笃定。
“嗯。”
但叶钦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纵然察觉到这个漂亮的女明星身上的不对劲，也没有主动去提醒的打算，而是冷静地转过头，调整好座椅。
乘务人员温柔地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起飞。
经历过一个起飞的过程后，舱内的灯重新打开。叶大禹继续和女儿说话：“我想问问你，回京城之后有什么打算。”
龙村事件之后，叶大禹是真心认可了女儿的能力。在说话时，态度也像是平等的成年人。
叶钦想了想：“赚钱。”
叶大禹好奇：“你的私房钱还不够吗？”
他是亲身见识过白云观道士们对女儿的慷慨，对方恨不得将传家宝全塞过来。其中随便一件东西变现，都足够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挥霍一辈子。
何况，钦钦还是陶羲的徒弟。
在他来龙村之前，陶家人不要脸地上门，提出要将钦钦直接写入陶家族谱，被他严词拒绝。
陶家人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平日里也会想尽办法塞好东西。
这样的小富婆，竟然还会缺钱？
叶钦说：“收了礼物，要还礼。”
她说的是钟晁送的别墅和车，当时虽然稀里糊涂收下了，但她也没打算不明不白地拿，总要想办法还回去。
叶大禹听到女儿竟然为了还礼而赚钱，瞬间觉得慈父之心一片酸楚，忙问：“要多少钱？爸爸给你。”
叶钦转过头，狐疑地看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一亿。”
叶大禹：“……”
还是当他这个爸爸死了吧。
坐在一旁的经纪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哪来的演员父女？还礼要一亿？难道说小姑娘收了一亿的礼物？
币种怕不是津布巴韦币。
吹牛皮也要有个限度。
叶钦一脸冷漠地转过头，看了经纪人一眼。对方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男人，梳着一头金色的头发，见自己引起了当事人的注意，不但不尴尬，还露出一个婊里婊气的笑容。
“怎么，没见过帅哥？”
叶钦：“……”
打扰了告辞。
经纪人自以为成功怼到了两个骗子，正志得意满。他手下的艺人却扯了扯他的袖子，呻/吟道：“霍哥，我肚子疼。”
“怎么还疼啊？药吃了不管用吗？”霍正刚急得直皱眉，“会不会是在真人秀里吃坏的肚子啊，这几天一直都这样。”
霍正刚嘴上嘟囔着，手上的功夫却挺快，请空姐端来热水，拉起陈橙让服药。
中途空余时间，还转过头瞪周围：“看什么看？没见过当红女明星？不许拍照知道吗？”
叶大禹冷笑一声：“你再给她吃药，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霍正刚怒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叶大禹转过头，不再理会这莫名其妙的人。
反倒是叶钦好奇地看了对方一眼，心想：当红女明星？有耿星河红吗？
&#183;
霍正刚多嘴被叶大禹怼了回来，心里怒气正旺。
陈橙喝完了药，靠在座椅上。一旁经纪人嘟嘟囔囔：“早知道不去参加劳什子真人秀了，害得你一结束就生病。”
她翻了个身。
怎么可能不参加？《走吧大小姐》是公司好不容易撕来的资源，真人秀里有顶流，有影后级的老前辈，她能挤进去，已经是上天保佑。
难受地闭上眼，陈橙逼迫自己忽略胃部的不适。
从J省到京城的飞机只需要三个小时，飞机落了地，陈橙已经疼得嘴角发青。
经纪人愁得叹气：“公司还给你安排了粉丝接机和街拍，你能行吗？”
陈橙点点头。
邻座的叶钦与叶大禹父女两人站起身，闻言对视一眼。叶钦叹息，伸手递了个符包过去：“喏，相逢是缘。”
经纪人还在记仇呢，根本不想接受叶钦的莫名其妙地馈赠。
倒是陈橙自己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
叶钦一行人先下机，背后，经纪人还在抱怨：“你拿这东西干什么？万一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病情更严重了怎么办？”
“刚哥。”陈橙忽然说。
“？”
“我好像好一点了。”
霍正刚瞪大眼。
陈橙重复：“我的胃不太疼了。”
&#183;
叶钦一行人在机场等人来接时，粉丝们正将陈橙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陈橙脸上挂着营业的笑容。
经纪人霍正刚一边喊着让粉丝让一让，一边让陈橙注意脚下。好不容易到达上车点，眼神随意一瞥，恰好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卧槽。”霍正刚骂了一句脏话。
“怎么了？”陈橙因为胃不疼了，心情好，顺口接了一句。
“那对父女……就是刚才坐咱们旁边的那一对，刚上了一辆劳斯莱斯。”
倒也不是说他们没坐过豪车，可那是参加晚会！得是什么人家，才能将千万豪车当日常接送车来开？
“那个忙前忙后的司机，长得好像陶怀仁啊。”
“谁？”
“陶家大公子。”
曾经他们某部电视剧的投资人爸爸，京城著名的豪门继承人。
陈橙：“……好了别看了。”
偏偏霍正刚不死心，还要转过头，趴在车后窗上看。不看倒罢，看完更是小脸煞白。
“又怎么了？”
“跟着那对父女身后穿得脏兮兮的几个小伙子，接他们的车是军牌。”
霍正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还好大佬们脾气好。
陈橙莞尔，恰在此时，霍正刚接到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人是《走吧大小姐》的导演，对面小心翼翼地问艺人状态如何。
霍正刚眼睛一眯，察觉到不对劲，不动声色地说了陈橙的症状。
一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
“小橙，上一期参加节目的素人……”
“？”
“她死了。”
死之前，与陈橙拥有同样的症状。
陈橙脑子里“嗡”地一声，下意识紧紧握住手中的符包。
&#183;
陶怀仁车内。
“钦妹妹，你总算回来了。”随着这句话作为开幕，陶怀仁一路没停过，抱怨叶钦的客户太过凶残。
在去龙村之前，叶钦与陶怀仁两人合伙，打算重新把生意做起来。
陶怀仁找了技术团队将公众号升级，刚刚开通排号那天，一百个号就排满了。
按说号满了就看呗，偏偏叶钦一声不吭地消失了一个多月，急得客户们恨不得来找他们静坐。
但更加真实的是，当陶怀仁建议他们取消排号，并且主动要求给对方退还排号费时，大家都又一声不吭了。
“妹妹，当然，我说这些的意思不是怪你，其实我是想你啊。”陶怀仁说。
“想你”两个字出口，叶大禹的目光瞬间警惕起来。
他被龙神的告白吓过之后，现在看谁都觉得是对女儿意图不轨。想到龙神，叶大禹又想到了那一块金灿灿的鳞片。
这块鳞片的存在，直接惊动了最上级。特殊安全组组长亲自来护送鳞片回了京。
在此其间，钦钦自然也藏不住了。司徒那狗比干脆直接来磨他，想要将钦钦直接纳入特殊安全组内，做组内的高级顾问。
叶大禹刚才飞机上想提，却被俩陌生人打断了。现在想开口，却好像插不进去话。
“一百个单子，从明天开始吧。”
一天十个。
陶怀仁说：“我把价目表做好了，你看看。”
叶大禹凑过去看，然后瞬间茫然。这都是啥？为什么卜一次卦十万，一个符十到三十万不等？
想起组里给出的高级顾问特殊津贴，一个月八百元，叶大禹不由得羞愧退缩。
“可以。”
叶钦琢磨着，按照这个定价来，恐怕在短时间内能赚够给钟晁的生日礼物钱，还能有多余的钱投进青石观和白云学堂。
商量好了生意的事，陶怀仁忽然一拍脑袋：“对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我们联系上小堂叔了。”
叶钦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陶怀仁口中的小堂叔，就是那个将她扔下，自己跑出去逍遥的垃圾师父。
&#183;
清静真人本人并不喜欢清静。
他在摆脱叶钦这个小拖油瓶之后，犹如一匹野马，背着包裹，买了张车票，就开始四处流浪。
浪到某个地方，住下，然后开始读书、打坐、修炼，顺便靠打工来赚取生活费，等不想住了，就收拾行囊，开启下一个目的地。
在此其间，手机是不会开机的，所以别人一般都找不到他。
等他想恢复联系时，才会重新给平板机充上电。
这一次，清静真人之所以消失这么久，完全是因为被迫抓进了一个没有信号的部落，好不容易逃出来，这才联系上了外界。
陶怀仁小声和叶钦八卦：“听说小堂叔是被抓回去，和一个野人完婚了。”
叶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她师傅被一个健硕的女野人按在墙上亲的画面。
“他说过一阵子回来，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啊。”
叶钦点点头，心情却无端地好了起来。
离开师父之后，虽然看上去天大地大，无限广阔，但在自由的同时，也累积了许多茫然与疑惑。不光是自己的身世，还有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积累的宝器。
明月镜、鱼龙玉佩，再加上钟晁离开时塞给她的天书。
这些超越普通能力界限的物品，每一件放出去都会造成腥风血雨，但却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钦钦？”叶大禹喊。
门外是熟悉的家。
在不知不觉中，这里已经和青石观一样，成为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叶钦莫名地打起精神来。
&#183;
叶道长的营业是圈里的大事。
经历过白云观等几件大事，叶钦早已不是吴下阿蒙。旁人介绍她时，介绍词也不再是“清静真人”的徒弟。
叶钦没有道号，于是别人就尊称一句“青石道长”。
一百单的数量看似多，但其中不少只是卜卦，并不浪费时间。除此之外，叶钦在卜卦时，愕然地发现自己在卜卦时与天地之间的共鸣提升了。
仔细想来，应当是接触龙鳞带来的后遗症。
“看来鳞片上更高级别的规则。”
说到鳞片，叶钦还是被叶大禹拉进了特殊安全组。作为特殊顾问，她莫名其妙地被拉去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的几位老爷爷她都不认识，于是对方问什么她说什么。
吃完饭，她为了扩展业务，还一人送了一个健康大礼包，逗得老爷爷们哈哈大笑。
等吃完饭，叶大禹的上司，在一旁陪坐的司徒先生悄悄问她紧不紧张。在她茫然的眼神中，对方打开了一集新闻联播。
得了，都是刚才一起吃饭的面孔。
有了这奇妙的经历，无论是叶家还是陶家，在生意上莫名其妙地更顺了。
陶家听到了风声，什么面子都不顾了，直接先斩后奏，将叶钦写在了陶羲名下。
陶家上上下下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于是她在继被叶家认回家之后，又成为了陶家的大小姐。
叶钦无端多了若干亲人，一时间社恐发作，在拒绝陶家为她举办的盛大宴会之后，开始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
在看完一百单后，她接到一个价值一千万的大单子，委托内容是参加一个真人秀综艺。
叶大禹亲自领人过来说项。
&#183;
作为《走吧大小姐》的总制片人，周州总览全局，原本并没将个别艺人的身体不适放在眼里。
可谁知道，那位被请来和女明星们一起旅行的素人，竟然去世了。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
出了这件事，艺人们那里肯再录？纷纷吵着让节目组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不然就要去网上曝光。
素人家里也报了警，警方在获得素人家属的同意下，将人的肚子解刨开来，愕然地发现对方肚子里有一个乒乓球大的黑色圆球。
圆球一蹦一跳，将警方搞得人仰马翻。
再然后，案子就移交给了特殊安全组。
按道理说，出了这等事，节目肯定就不回再继续。但问题是，节目本身的选题就是宣传当今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加上前几期收视大爆，社会反响很好，贸然停下，肯定会引发更加大的争议和冲突。
事实上，随着素人的去世，网络上已经影影绰绰爆出“死人综艺”的称号了。
周州苦着脸说：“所以想请您帮帮忙。”
叶大禹在一旁摊手。
叶钦沉吟片刻，在得知这一期的目的地是昆仑山一带后，答应下来：“可以。”
周州听到这清凌凌的声音，愕然地抬起头。
在进门之后，她一直都没敢看叶道长正脸。只隐约得知对方是一个称得上年轻的女性。
可谁知道叶道长这么好看啊！
叶钦今天穿着一身棉质长裙，黑漆漆的长发编了两个辫子垂在两侧，五官精致，一双山雾般的眸子，让人不由得探究其中。
比、比明星还要有气质。
周州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她可以预见，自己的综艺有救了！
&#183;
周州在和叶钦定下合同后，急忙回去布置下一期的录制。
投资方对于她花了一千万请了个道士来的行为颇有微词，但都被她一一强势地怼了回去。
哪知道按下葫芦浮起瓢，下一期的新人选刚定好，原本的嘉宾却不录了。
这位罢演的嘉宾是近两年的顶级流量，独自一人扛起了大部分的收视，她不愿意录，也就意味着节目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更雪上加霜的是，在得知顶流退出时，几个投资方也打来电话，提出撤资的要求。
周州急得嘴角冒泡，当天晚连夜和策划人开视频会。
“现在的主要问题时，要将刘玉稳住。想尽办法把她留下来，不然咱们节目就毁了。”
在当下来看，刘玉是唯一一个能够和男性顶流对打的女偶像。
“……得了吧周姐，我们都快给她经纪团队跪下了，没用的。”
“她的粉丝最近最近在疯狂控评，我们几个都快被网暴了。”
“死亡综艺”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粉丝们那肯让自己爱豆受伤？
“我们快点吧，如果刘玉要走，其他人肯定不会留。”
这是摆在面前的残酷事实。
周州死死地咬住唇角：“既然如此，除了刘玉之外，我们还有没有别的人选？”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备选名单：“高囡行吗？”
高囡也是一个流量，作为某团的C位出道，如今正火热。
“不行的，她接不住刘玉的盘。”
按照业界惯例，找人来救场，咖位起码要和原主持平，最好能够高于原主。
策划们快绝望了，有人干脆破罐子破摔，天马行空地提议：“耿星河怎么样？”
话落，别人看她的目光都是“你在想什么”。
论咖位，耿星河当然碾压刘玉几个数量级。耿星河有流量，有粉丝，更重要的是有作品。像她这样的水平，根本不会来扶贫他们这种综艺。
何况还是给不如自己的流量接盘。
“……不然打个电话？”策划小声说。
周州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时，周州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刚想挂断，忽然看见来电人的姓名。
……是存了号码，但是从来没有联系过的，耿星河的经纪人。
一分钟后。
“我们好像有救了。”
话还没说完，她又接到一个来自陌生的投资方的电话。
电话里，陶氏主动表示愿意包圆节目组的所有经费缺口，唯一的条件就是“对我们大小姐好一点”。
大小姐，谁？
周州呆呆地盯着手机。
心想她今天是见了鬼吗？到底是哪路神仙显灵，救她于水火之中。
&#183;
京城。
耿星河在经纪人联系好节目组后，便开始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
“我要和钦钦去旅行了！”
经纪人看见耿星河陷入癫狂的模样，不由得扶额。
他仿佛能预料到在节目播出之后网友们的评论了——
“惊！顶流耿星河性向成谜，她竟然喜欢……”
别问，问就是心累。

第六十章
娱乐圈没有秘密。
就在节目组同耿星河签完协议的当天，粉红区就曝出了八卦。
《死亡综艺怕不是失了智，竟然拉耿星河出来溜》
作为凌驾于顶流之上的顶流，耿星河的粉丝们是出了名的能打。由于正主性格暴躁喜欢怼人，粉丝们在一次又一次的掐架中锻炼了出来，反黑打榜各项能力都是业内顶尖。
在这样的顶尖战斗力下，吃瓜群众们已经能预计节目组的惨状了。
两者实力差距太过悬殊，网友们讨都懒得讨，反倒是在帖子里聊起了《走吧大小姐》的八卦。
《大小姐》在爆出出事之前，算是这年综艺中的黑马。节目在户外真人秀市场尚未变成一片红海时，率先占据了市场。
节目除了旅行风景之外，还主打圈内女明星的观察。
用粉丝的话来说，是在路程中，给够女明星们撕逼的空间。
节目组请的嘉宾也非常有代表性，除了女性顶流刘玉之外，还有金樱桃奖影后张颂歌，电视剧小花陈橙，女团出道的爱豆仇宁宁，还有一位名为素人，实际上是网红的倪盼。
五个女人一台戏。
毫无悬念地，她们在第一期出发时就开始撕。
顶流与影后相互看不上眼，电视剧小花和女爱豆抱团，剩下一个网红倪盼不走寻常路，跑去在两位作为壁草的男嘉宾面前装白莲。
随着节目组的剪辑，几个人中每个人都有自己鲜明的人设，人设之间又穿插着冲突，身份不同的几名女孩各有各的小心思，却在任务前不得不合作。
端是狗血与泪水齐飞。
鲜明的故事加上不错的选题和风景，第一期播出时，就获得出乎意料的反响。
节目播了三期，一期比一期好，眼看有大爆的潜质，奈何出了事，所有录制都暂停，嘉宾也差点保不住。
“……其实，耿星河如果愿意来也挺好的，我想看看她怼天怼地的样子。”
“不可能的，别给垃圾节目增加热度。”
&#183;
在网友们重新燃起对节目的讨论欲望时，一场颇为严肃的会议在特殊安全组召开。
叶钦坐在大boss司徒的右手边，与亲爹遥遥相对。
叶大禹感受了一下和亲女儿成为同事的酸爽，默默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
负责这个案子的组员介绍完节目的基本情况后，开始分析那位素人去世的原因。
“我们对从死者胃部解剖出来的球状物体进行检测，发现该物体有一定的智力，其表层的黏液能够破坏胃部结构。”
“取出之后，球状物在空气中能够存活2-3个小时。”
“暂时未找到球状物对应的纲目，也无法判断其生长和繁殖方式，但从其结构和物质构成来看，有一定扩散的可能性。”
地球幅员辽阔，生物物种多样，总有人类无法了解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原本这类小案子是到不了叶大禹和司徒这个级别的，奈何叶钦参与，情况就瞬间变得不一样。
“小钦，要不要休息一下？”司徒问。
介绍内容的组员明显停顿了一下，显然是不习惯于与大boss气质不符的铁汉柔情。
“不用，继续吧。”叶钦眉头微蹙，盯着屏幕上的黑球。
好丑。
汇报的组员在司徒的示意下讲完黑球，然后介绍真人秀中的几位具体成员。只不过，有关部门的介绍，与论坛里的就是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了。
“死者倪盼，原名张小翠，高中学历，生前为摸鱼平台的直播从业人员。男友张某，为摸鱼娱乐的副总经理。今年十月，在张某的运营下，取得综艺录制资格，在节目中的人设为素人。”
叶钦看了一眼倪盼的照片，总觉得对方的鼻子不大和谐。
从面相上来看，倪盼原本是长寿的命格，就因为这个高如苍穹的翘鼻，毁掉了脸部的统一。
“除了死者之外，节目相关人员还有四个女嘉宾。其中，张颂歌年纪最大，曾经拿过重量级的演技奖项，但由于没有合适的剧本，在此之前，她已经有342天没有接到工作。”
“电视剧小花陈橙是慈艺影视主推艺人，今年凭借一部古装偶像剧获取了一定的知名度。她性格较为安静，在节目中出镜率不高，但她的‘男朋友’很有来头，是节目的投资商之一。”
“接下来是女团出道的成员仇宁宁，她在《青春创造营》节目中以第四名的成绩出道，是一位业界新人。”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位仇宁宁家境良好，她的父亲曾经与影后张颂歌在一起过。她的前男友是倪盼的现男友。”
叶钦心想，怪不得这位女团成员是个萌新，其他女孩却不敢招惹她。
想到这里，叶钦侧过头问叶大禹：“仇家和咱们家谁更厉害？”
叶大禹被“咱们家”三个字取悦到了，诚恳地说：“叶家没被你折腾之前，咱家一个能打她三个。”
叶钦琢磨了一下这个对比，发现仇家应当不属于顶级豪门，点点头。
是随便打的意思。
组员介绍到了最后一个人，也就是节目组的救星，此后扛收视的爸爸耿星河。
“耿星河，女，21岁，父亲为星河集团的董事长耿财，国内知名演员，拥有超高人气，代表作为《云起时》。”
屏幕上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叶钦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组员显然也是耿星河的粉丝，在挖掘别人的“真实面貌”时不遗余力，到了耿星河这里，全变成了数不清的彩虹屁。
“综上所述，在以上嘉宾中，与倪盼发生过冲突的人有张颂歌、仇宁宁、陈橙，当然，也包括退出录制的刘玉。”
倪盼的死亡，与这几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见叶钦眉头紧蹙，组员忍不住给大小姐加油：“您没问题的，绝对能一打四！”
叶钦：“？”
&#183;
古城长安。
拍摄暂停小半月后，终于又再一次重启。
嘉宾大换血，相当于一切从头开始，节目组专门安排了介绍新人的环节。
面对导演组的安排，张颂歌没什么好脸色，见机位还没摆好，她坐在沙发上翻白眼：“别又搞个冒充素人的傻逼来。”
陈橙坐在一旁微笑不说话，手上把玩着明黄色的符包。
张颂歌又懒得和仇宁宁搭话，于是只好拿对接的导演开刀。
“新嘉宾是谁啊？现在能说了吗？”
导演：“张老师您一会就知道了。”
“不会还是张玉吧？”
导演微笑。
忽然间，门外传出一阵响动。有人说“总制片人来了”，“周姐到了”。
机器连忙开工。
嘉宾们瞬间打起精神，站起身望着门外。
周州除了是节目的总制片之外，自身在行业内打拼多年，人脉和资源都非常充足。除此之外，她的丈夫还是某娱乐公司的老总，夫妻两都是狠人。
可此时，日常臭脸的周州却眼神柔和、心甘情愿地给一个陌生的女孩带路。
嘴上柔情似水地介绍：“小钦，录节目为了节目效果可能会比较辛苦，但也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什么问题就给我说。”
跟在一旁的导演：“？”
这是什么发言？
他还记得，总策划一贯的特点都是将明星逼上绝境，挖掘其内心处最深层的特质。
“谢谢周姐。”叶钦虽然不觉得自己会受什么委屈，但既然别人释放善意，她也不会不识好歹。
“你们先进去看看。”叶钦还没进门，先侧头和身边的人说。
工作人员们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簇拥着的人。
那是一群穿着统一黑衣服，精气神非常充沛，看上去就不一般的保镖们。
不知内情的工作人员心想，怎么回事，这位明明是素人，但看上去摆得谱比明星还要大。
伪装保镖，实际上是特殊安全组成员的男生们一齐点头：“是，大小姐！”
屋子里等着迎接新人和周策划的嘉宾们愣了一下。
“什么大小姐？是新环节，还拍戏吗？”
下一秒，安全组成员就推门而入。
领头人眼睛一扫，就认出了几位大明星。在靠近几位时，低头看手中的仪器，发现指针并没有旋转，也就是说明几人体内并没有异常。
检查完毕，几人为了不暴露身份，顺势又检查了饮水和角落，看上去无比专业。
“这是干什么啊？”嘉宾们被搞懵了。
安全组成员们当然不会回答她们的问题，出门后对叶钦汇报：“大小姐，暂无异状。”
“嗯。”
经过这一出，嘉宾们哪还有待在屋子里的心思？
跟出门，就发现总策划身边站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对方带着墨镜，看不清面孔，但身材姣好，显然颜值颇为能打。
周州说：“刚好你们出来了，和你们介绍，这是节目新嘉宾叶钦，是我们没有过影视从业经验的素人。”
素人？
嘉宾们回想起上一位素人在见面时的唯唯诺诺，再看眼前这位的阵仗，不由得暗自咂舌。
“你们好。”叶钦取下墨镜。
陈橙看见这个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双目瞪圆。
只是，还没等陈橙开口，反倒是仇宁宁小声试探：“叶小姐？”
见叶钦疑惑地看着自己，仇宁宁连忙说：“您好，我和轻语小姐是朋友。”
原来仇宁宁曾经是叶轻语的酒肉朋友，叶轻语婚礼时，她能够得到一个请帖，在典礼上远远地看见过叶钦一次。
仇宁宁还记得别人给她怎么介绍叶钦的——别看现在叶家倒了，但是这位不但有钟家家主捧着，还成为了陶家的大小姐。
总之，是她平日里高攀不起的人物。
见叶钦点头，仇宁宁高兴道：“能和您一起参加节目，我太荣幸了。”
陈橙捏着符包，被仇宁宁抢完了台词，只得干巴巴地说：“我也很开心。”
“叶小姐，飞机上多谢您帮忙。”
叶钦对两人点点头，因为见到陌生人而紧绷的嘴角松弛下来。
她没有和这么多女孩子长时间相处过，更天生没能点亮宫斗技能，在来之前，无论网友还是特殊安全组，都传递出这些旅行团友不太好相处的意思。
在叶钦原本的打算中，如果环境真的太恶劣，她就独自带着耿星河玩就好了。
反正前三期节目她看了，节目组能给的限制就是不给活动经费。
如果非到那个地步，她不排除去街边摆摊的选项。
脑海里脑补了许多内容，却没想到嘉宾们出乎意料的软萌。
“好了，让星河来吧。”
总策划周州心头微微颤抖。
虽然重新来过，她没打算苛求节目效果。但是，嘉宾们不吵也就罢了，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仇宁宁和陈橙亮晶晶的眼睛，周州仿佛能够预料到接下来的节目画风或许会走向一个奇妙的方向。
耿星河已经在院外等候多时了。
她的经纪人无语地看着她：“你能不能不要转圈了，我快被你转晕了。”
耿星河唠叨：“钦钦进去十分钟了，怎么还没动静？会不会被人欺负了？不行，我不能等了，我要进去。”
经纪人：“……你怕不是想得太多。”
比起叶钦，经纪人更担心耿星河适应不了环境。
他们团队已经做好了耿星河第一期就和人吵架的危机公关预案了。
“耿老师，您可以进去了。”
门一开，耿星河如同脱缰的野马，着急忙慌地奔了进去，丝毫不顾自己顶流的咖位。
“钦钦！！”
在这一秒，耿星河眼睛里看不到别人了，她一阵风一样地刮过去，一把抱住叶钦。
“？”
“耿星河？”
策划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普通工作人员和嘉宾在见面前的最后一刻，仍然不知道接刘玉位置的人是谁。
因此，在看见耿星河时，心中的惊骇可想而知。
节目组也太会了！
只是，往日怼经纪人怼记者，怼天怼地的美艳女明星，此刻正和老鹰一样搂着所谓的素人，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围：
“你没事吧？”
工作人员们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有事的似乎是他们。
叶钦在嘉宾一言难尽的眼神中从耿星河的熊抱里挣扎出来，皱眉道：“星河。”
耿星河怂了，摸摸鼻子：“好啦钦钦，人家只是担心你嘛。”
陈橙与仇宁宁望向耿星河的目光有些奇怪。
她们倒不是震惊于节目组能请来耿星河这样的咖位，而是默默地想，耿星河为什么看上去与叶小姐很熟的样子。
耿星河敏感地接受到了两个女孩的目光，在叶钦看不见的地方，朝着她们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女明星们之间□□味十足。
总策划见状，一边用眼神暗示摄像组调整机位，拍下这宝贵的素材。另一边心中无比怅然——
虽说不论怎么样，明星嘉宾们之间的矛盾出来了。
但一想到起因不是咖位和性格，而是为了另外一位嘉宾，她就觉得这节目画风变得魔幻起来。
&#183;
在新老嘉宾见面时，节目组与耿星河工作室同时发文，正式宣布耿星河成为《走吧大小姐》的常驻嘉宾。
耿星河的粉丝们炸了。
在一个小时之前，她们还在悠悠闲闲地辱骂乱画饼的营销号，哪知道不到半个钟头，她们的脸就被工作室亲自打肿。
“工作室失了智？？”
“谁他喵的来告诉我，闪闪参加死亡综艺是真实的吗？”
“经纪人快出来辟谣，快，说官微被盗号了！”
然而工作室不但没有辟谣，几分钟后，还发了一张耿星河的上班图：“耿老师迫不及待要去见小伙伴啦。”
小伙伴，谁？
粉丝们一边骂，一边做阅读理解。
“张颂歌和仇宁宁都没和闪闪合作过，叉出去；那就还剩一个陈橙？我记得她两的确共同参演过一个电视剧，难道说的是这个？”
“……楼上搞什么笑，当时那部剧我们闪闪是女主角，陈橙女三都算不上。阶层不同没有友谊的好吧。”
“万一我们闪闪心地善良，扶贫呢？”
“上面那位你是陈橙的粉丝吗？碰瓷司马。”
耿星河的粉丝的确战斗力惊人，陈橙的粉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撕的一脸懵逼。她们人少，又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没过一会儿就去角落里嘤嘤嘤了。
太难了。
如大风般不留情面地刮过，在所有人猜测这个“小伙伴”到底是谁时，节目组终于姗姗来迟地贴上了叶钦的宣传照。
照片中，女孩眉目如画，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沉静与深邃。
先评论的人是路人：“这个小姐姐是素人吗？看上去很有气质的样子。”
然后这句话就被淹没在了耿星河的粉丝大军中。
耿星河的经纪人眼见不好，连忙私戳几个大粉，请求她们控制风评。
大粉们恰好正在群里讨论：“这个素人好像《青创》上的那一位。”
在青创上，耿星河眼巴巴地给一个小姐姐送玫瑰花的场面仍然记忆犹新。
“如果是真的话……我好酸。”
“酸+1”
“她是谁啊，为什么星河这么喜欢她？”
大粉们还没搞明白叶钦的来历，节目组宣传叶钦那一条下，就多了几个画风奇怪的转发。
玉祥阁V：是我们大小姐[比心]，为大小姐打call。
钟氏集团V：嗷嗷嗷宝贝去参加节目了！要玩得开心哦！
国家安全局V：加油[笑脸]。
吃瓜群众懵了一秒。
“……最后一个是啥？被盗号了？”
还没来得及获得答案，吃瓜群众们发现，除了几个集团号之外，还有不少所谓的京城二代们出来转发。
不久之后，转发群体加上了许多行业的知名人士。
这些业界精英的说法都很一致：“完了，排的号又要推后了。”
耿星河的粉丝们一时间拿不准到底应不应该将炮火对准新人。
经纪人趁机在自己微博号上发了一张图，是他用手机抓拍的耿星河搂着叶钦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
粉丝们沉默片刻。
“……我好酸。”
“我也是。”
“如果闪闪喜欢妹子的话，可不可以考虑下我。”
&#183;
耿星河的粉丝们缓缓放下百米大砍刀，节目组的宣传人员们总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问题又来了。
叶钦这条下面的转发越来越多，人物的身份越来越多样化，吃瓜群众也越来越兴奋，眼看有出圈的趋势，她们该怎么处理？
总导演收到问题，亲自上阵：“小钦，这些转发的人是？”
叶钦垂眸看了一眼：“客户。”
客户？？？
带着无法解释的迷茫，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嘉宾们，我们第一站就是脚下的长安古城了。在古城中，大家的旅游经费是一千元，需要大家用有限的经费，解决自己接下来三天的食宿和住行，并且完成节目组安排的任务。”
“现在开始分组，愿意和叶钦在一组的请举手。”
除了张颂歌之外，其他几个女孩子都高高地举起了手。
导演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眼看斗争一触即发。
叶钦忽然问：“只要能在三天内完成任务就行，是么？”
导演眨眨眼：“对，一千块的预算。”
按照他们的规定，五个人光是住酒店，一晚上都不止一千块，更别说吃饭和交通。
在有限的资源下，嘉宾们势必会听从节目组的安排，通过做任务、比赛、对抗等方式获得更多的钱。
“不可以用自己的钱。”导演再一次强调。
叶钦问：“投宿可以吗？”
“也不能找朋友。”
“不是朋友。”
二十分钟后，叶钦敲响了慈云观的门。
“您是？”
叶钦行了个礼：“道友，我们是否可以借宿？”
小道士看了她一眼，没来得及关门，就飞奔去找师父，边跑边叫：“师父，你照片上的姐姐来了！”
导演组：“？”
三分钟后，慈云观的道士们都来了，见到叶钦，齐齐地稽首：“前辈。”
接下来，在道士们的招待下，女孩们吃上了热饭，还分到了干净的卧室。耿星河和叶钦分到了一间，高兴地像一只麻雀。
门外。
导演组看着手上作废的流程，嘴角微微颤抖。
这位嘉宾到底是什么来历？
路子也太野了吧！
可以预见的是，在这位大小姐的加盟下，她们的节目会马不停蹄地向另外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向奔去。
屋子里。
叶钦靠着床边思考，到底谁是嫌疑人。
耿星河换了衣服蹭过来，搂住叶钦咔擦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钟晁：“你老婆现在在我怀里。”
熬夜赶进度只想早点回家的钟晁：“？”

第六十一章
慈云观的客房按照酒店的标间修建，平日里用来招呼贵客，叶钦带着节目组入驻，瞬间将所有客房都占满。
道长们倒是很容忍前辈的行为，不仅脾气很好地接受节目组的要求明日歇业，还主动和香客们说明情况，请他们提前离开。
原本以为会费很多口舌，花很大代价才能完成任务的工作人员惊了：“……道长们这样好说话的吗？”
道长笑眯眯地说：“前辈愿意来，已经是让我们蓬荜生辉了。”
工作人员意识到此处有料可挖，连忙让摄像注意机位：“您能详细说说吗？”
道长微笑拒绝：“不能。”
工作人员一句话梗在喉咙，想方设法劝道长：“您看，这关乎我们全方位展示嘉宾的特点。您要是不说，观众铁定乱猜——您不希望观众们胡乱猜测吧？”
道长想了想：“既然如此，我就大致提一句——前辈在圈子的地位非常高。如果你们去白云观拍的话，他们可能会把前辈叫‘小祖宗’。”
显然，叫“前辈”的他们比叫“小祖宗”的白云观平白高了一个辈分。
默默黑了一把同行，道长开心地露出了牙花子。
工作人员想了想，合上镜头：“算了，这段还是剪掉吧。”
这个问题他们解释不了。
&#183;
房间里。
叶钦对节目组与道长两人辛辛苦苦给自己艹人设丝毫不知，反倒是一脸无奈地看着耿星河与钟晁两个人小学鸡打架。
一个人说：“知道是我老婆还不放开？”
另一个说：“对呀气不气？有本事来打我呀。”
客房里两张床，耿星河为了拍照专门蹭到了叶钦身边。她洗了澡换了睡衣，身上香喷喷的，如果换成别人，铁定会鼻血乱飞。
可到了叶钦这里，就变成了——
“盖好被子再说话，当心明天感冒。”
耿星河哼哼唧唧地将盖在胸口的被子又拉高了点，转头和钟晁继续炫耀：“看到没？钦钦关心我。”
视频那边钟晁不知道说了什么，气得耿星河直翻白眼。
叶钦看着耿星河灵动的眼神，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见对方时的样子。
五岁的小女孩被人贩子拐走，被清静真人想办法就回来，抱着手中的毛绒玩具，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叶钦觉得对方像一个小松鼠，主动上前去伸出手。
哪知道一时的恻隐之心，让她获得了一段维系数十年的友谊。
叶钦正感叹于当年的小姑娘的变化，却被打完电话的耿星河抱住腰。她在钟晁面前斗志昂扬，挂了电话，却卖起了惨。
“钦钦，你不要和钟晁在一起好不好嘛！”
叶钦睨她：“没在一起。”
“可是你喜欢他！”
叶钦身体一顿。
耿星河见状，更是撒泼打滚：“我就知道我们三个人的小团体，最终只有我没有姓名！”
她气哼哼地关了灯，搂着自己的被子背对着叶钦。
屋外的灯光从窗帘间照进来，叶钦反倒是睡不着觉了，重新打开灯，问：“你怎么能说我喜欢他？”
耿星河当然也没睡着，闻言拥被坐起来：“那他喜欢你。”
叶钦：“？”
耿星河原本不想当助攻，但见闺蜜懵懵懂懂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从小时候就开始了啊，他故意想和你争老大，其实就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
“有一次镇子里一个小孩嘲笑你不去上学，就被他悄悄按着揍了一顿。揍完之后他自己也不去学校了，就为了陪你。”
叶钦隐约间还记得这件事，但印象中的前因后果却和耿星河说得一点都不一样：“……他跟着我在观里上家教课，不是为了更好地嘲笑我吗？”
耿星河一言难尽地说：“他嘲笑你有什么好处？”
叶钦：“……”
两人大眼瞪小眼。
叶钦咽了咽口水：“照你这么说的话，他欺负你也是因为喜欢你。”
“不。”
灯光下，耿星河露出森白的牙齿：“他是真的讨厌我。”
如果不是叶钦的话，耿星河完全有理由相信，钟晁完全会将她拉入黑名单不联系。
先不说当时她到青石观，被叶钦收留时受到了钟晁多少暗自阻拦，哪怕是现在，两人认识多年后的现在，对方心中对自己也没有多少友情可言。
业界都在传说钟晁是她背后金主，可每当自己听到这句话，都想一口盐汽水喷死造谣者。
明明是钦钦担心自己在圈内受欺负，钟晁那狗比不想让钦钦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所以才花了大资源砸她。
对方的心思十分阴险——等她忙了，自然没时间往钦钦身边凑。
……想起来更气了。
耿星河忍不住重操旧业，支棱起来和钟晁争宠：“钦钦，所以你看，明明钟晁心里讨厌我，但是面上还装得人模人样，可见他就心思深沉，是个老魔头！”
叶钦伸手摸了摸耿星河脑袋。
这个在外明艳霸气的女明星，此刻卸了妆，就像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
她并不认可钟晁讨厌对方的话，但却明智地没有说出来。
耿星河抱着叶钦的胳膊，心满意足地蹭了蹭：“还是钦钦最好。”
&#183;
嘉宾们一夜无眠。
节目组却因为叶钦出乎意料的骚操作一晚上没有睡觉。
摄像组抓紧时间在道观内布置机位，编剧们集体开会头脑风暴，折腾出了一个勉强能够使用的流程。
小宋采访完道长之后又熬了一宿，在天亮前睡了一个小时。洗漱好之后打着哈欠出门，往前走几步，忽然看见后院的小广场上有人练剑。
“？！”
小宋下意识打开机器拍。
过了三秒，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拍什么啊，又不是嘉宾。
“嘉宾”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见练剑人一个腾空反转，剑光如练，劈开了地上的青石板。
小宋：“？？？”
他的眼睛是被迫加了特效吗？
当然，在此时候，他也认出了对方——让近百名工作人员熬夜一晚，让总策划又爱又恨，被道长们称之为前辈的叶钦。
小宋为自己一分钟前的下意识反应而鼓掌。
如果镜头没有拍坏，这一幕肯定是要用的。按照编剧组的说法，原本没打算给素人太多镜头，奈何对方的马甲一个接着一个。
“你好？”叶钦走过来。
“你、你你好。”小宋感受到一阵清风随着叶钦的吹来，忍不住害羞地低下头。
“请问下弄坏青石板节目组给赔么？”叶钦示意正在拍摄的机器。
小宋：“？”
&#183;
工作经费中无端多了一笔开支，但节目组却乐疯了。
一千万花的太值了。
叶钦在得知自己造成的破坏对方会一应包揽时，很配合地在镜头面前又练了几套没有特效的剑法。
说是特效，但实际上是剑气。
她原本剑法也非常不错，但还没有到剑气这个级别，后来在龙村遇到了龙神，反倒莫名让她窥到一丝门径。
又破坏了三五块青石板后，叶钦心满意足地的找地方吃饭。
食堂门口，陈橙看见她时，露出了惊喜地笑容：“好巧啊钦钦。”
&#183;
当然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巧合。
昨晚上在节目组的安排下，陈橙与仇宁宁住在一个房间。
两人关系一般，但到底是共同经历了节目的变故。在睡前聊天时，自然而然说到了前任嘉宾倪盼的死。
在陈橙看来，倪盼虽然在节目里不讨喜，没有人喜欢她，但是一个人再怎么讨厌，也不至于忽然死掉。
何况，如果非要严格点说，出事的原本应该是倪盼和她。
幸亏在飞机上遇到高人，才得以救回性命。
可是，在对待倪盼死亡的态度上，仇宁宁却表现得非常畅快：“贱|人死得好，活该。”
仿佛意识到自己失言，仇宁宁愣了一秒才补救道：“我是说，她在节目里这么讨厌，现实生活中恨她的人就更多。”
“说不定是参加节目之前就遭了秧呢？”
陈橙琢磨着仇宁宁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态度，忽然想到了刚入组的一个传言，说倪盼的现男友，其实之前和仇宁宁在一起过。
那么倪盼的死，是否和仇宁宁有关？
想到这里，陈橙一晚上没睡好觉。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倪盼那张脸。对方在梦里哀怨地问她，问她为什么没和自己一起死。
天还没亮，陈橙就睡不着了。
坐起身来小心看了隔壁床的仇宁宁一眼，穿上衣服出了门。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下意识捏住了挂在身侧的符包。她福至心灵，恍然大悟：怕什么啊？能救命的人就在这道观中！
&#183;
小宋纳闷地看着镜头，在不远处的座位上，陈橙正殷勤地跑来跑去，将各种餐点端来桌上，热情地招待叶钦。
“吃啊钦钦！”
小宋搞不清这是个什么发展。
在叶钦来之前，陈橙的人设不是这样的。对方作为当红的影视剧小花，自身也靠上了个大树，在节目里虽然很少说话，走高冷文艺风，但镜头却一个也不少。
此刻，少言少语的陈橙，却在叶钦面前脸带微笑，说个不停。
叶钦听陈橙相反设法地给自己透露之前三期的情况，就知道这姑娘心中有话要说。
陈橙作为现在叶钦所知道的唯一线索，叶钦本来就想找机会去和对方聊聊，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她自然不会推却。
于是，吃完饭之后，叶钦与陈橙两人一起散步。
小宋想要跟拍，却被陈橙制止：“宋哥，给我们一个女孩子说悄悄话的时间，好不好？”
“……行。”
话说到这份上，小宋自然不可能一点眼色都没有。
眼睁睁地看着两位走远，小宋等在原地拍起床吃饭的女嘉宾。忽然，他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幽幽地轻叹。
“钦钦起这么早，原来是为了背着我和别的小妖精一起吃早饭。”
“？！”
小宋猛地抬起头。
只见传说中炙手可热的当红女明星，正素颜披散着头发，哀怨地看着另外两个女嘉宾离开的方向。
小宋的手微微一颤，瞬间心中脑补出十万字的情感纠葛文。
&#183;
“你说吧，这附近没人。”
没了镜头，两人自然不用再表演，叶钦后退一步，与陈橙拉开了距离。
陈橙心中空了一下，抬起头来说：“叶小姐，在这个节目中，你可不可以保护我？”
“我知道叶小姐是好人，之前在飞机上我的经纪人出言不逊，叶小姐不但没有计较，还主动救我命。我真的太感激了。”
叶钦淡淡地点头。
对于陈橙的低姿态，叶钦并没有放在心里。相反，她直言提醒对方：“我给你的东西只是能安抚你胃里的东西，但是不代表彻底根除。”
陈橙脸色煞白，瞪大了眼：“你是说……”
“不排除复发的可能。”
陈橙后退一步，靠在树上。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和倪盼一个下场，就忍不住腿脚发软。
“那、那我怎么办？”
她灵光一闪，想起飞机上叶钦的同行人在下飞机后坐上了军牌的车，福至心灵道：“叶小姐，你之所以加入这个节目，就是来查这件事的，对不对？”
“你是警察？”
叶钦看了陈橙一眼，暗想能在娱乐圈混出名堂的，果然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我不是警察，但的确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你是当事人，又着了道，如果你想活下去，最好能够和我合作！”
“当然！”
陈橙莫名心头一松，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笑：“叶小姐你愿意插手，我就放心了。”
“说说你的猜测。”
陈橙将压在心头许久的话，统统在叶钦面前倒了出来：“我仔细想过，为什么节目组五个嘉宾，最后只有我和倪盼中招。”
“因为我们在出事前一天，喝过桌子上的水。当时我和倪盼一组，我们刚做完任务，她灌了一大杯，我只喝了一小口。”
“想来想去，问题应当就是出现在了这里。”
叶钦沉吟：“你是说，节目组有问题？”
陈橙的脸色有点纠结：“应该不是节目组，他们想动手不会用这样的方法。不过倪盼和仇宁宁之间关系不好，而且……”
“而且什么？”
“我昨天刚刚得知，倪盼抢了仇宁宁的前男友。”
叶钦与陈橙再次出现在镜头中时，陈橙整个人快贴到叶钦身上了。
通过镜头看，陈橙望向叶钦的目光中饱含着满满情意，无论叶钦走到哪，她都想跟到哪里。
这奇妙的现象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
仇宁宁因为昨晚上失言，翻来覆去半宿才睡着。今天早上起床，发现一旁的陈橙早就不见了。
陈橙该不会以为是自己动的手吧？
仇宁宁心中正忐忑，哪想到对方早早地就攀上了叶小姐。
心机婊。
仇宁宁心里暗想不能陈橙专美于前，在拍摄之前，趁着陈橙回房间取东西的时间，来到叶钦面前。
“叶小姐。”仇宁宁甜笑。
叶钦挑眉。
“没事没事，我就是昨晚上忽然想到，我当时参加青创时，您来当过观众。我当时对您印象特别深，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竟然参加了一个节目。”
叶钦当时之所以去参加节目，是因为大白鹅被眼睛鬼附身，为了满足眼睛鬼的执念，所以才带鹅去玩。
她记起了眼睛鬼的梦中情人。
“迟萱出道了吗？”
仇宁宁眼睛一亮：“出道了！她第三，我们关系很好的，叶小姐你也认识她？”
“算不上认识。”
但纵然这么说，仇宁宁还是用这个话题拉着叶钦说了不少话。在她的叙述中，她们成团之后就很少合体，大家都是出去自己拍电视或者参加综艺。
“说起来，我和陈老师也是不打不相识。陈老师那部爆剧，当时原本是交给我演女主角的。”
“谁让陈老师手段高呢？”
仇宁宁脸上笑得很甜，但一句一句话却像是刀子。
“说起来，陈老师也算是少女组合出道。您怕是不知道，倪盼和陈老师早年是一个组合的，只是这个圈子就这样，几年之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叶钦得到了新消息，不由得好奇地看着仇宁宁。
要知道，陈橙与死者之前是一个组合的信息，连特殊安全组都没扒出来。
仇宁宁意识到自己吸引了叶钦的注意力，开心道：“因为我一个朋友之前就是做他们团的，后来陈橙整容，加上刻意模糊信息，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原来如此。”叶钦点头。
仇宁宁明显很想再说几句，却见陈橙与耿星河一起回来了。
三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都集中在了叶钦身上。
叶钦感受到自己身上灼热的温度，连忙站起身：“要开始正式录制了，我先去准备。”
核心人物落荒而逃。
三位嘉宾反倒不急了，彼此之间对视一眼，嗓子里发出一声沉闷地冷哼，然后追着叶钦的方向离开。
小宋看着自己收集的素材，不明白这个节目的画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们的标题不要叫《走吧大小姐》，而是变成《叶大小姐和她的三个女朋友》更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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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正式开拍还没开始，叶钦就已经先一步感受到了案情的复杂。
不过，对于两个女孩的叙述，她心中一个都不信。
正如在她来之前，特殊安全组的分析，除了她和耿星河之外，其他人身上都有嫌疑。
不过大家喜欢演戏，那就继续演下去。
时间长了，总会露出猫腻。
在心中梳理完暂时的思路，叶钦换好衣服出门。刚踏出客厅，就见耿星河就像一只小狗一样，眼巴巴地守在门口。
耿星河见到她眼睛中亮光一闪，但很快垂下眼。
“垃圾钦钦，一大早不睡觉，和妹子们去约会。”
耿星河太难了。
在她的想象中，没有钟晁在一旁争宠的综艺节目，就像是属于两个人一起的旅行一样。可谁知道，等真正到了录制，却又冒出了别的小妖精出来。
叶钦没说话，只是塞了几个新鲜出炉的符过去。
耿星河低头看了一眼：“高级的护身符？”
“钦钦变得更厉害了！等等，钦钦，你是说这个综艺不安全吗？”
耿星河跟在叶钦身后，叶钦“嗯”了一句，想了想，又将明月镜塞给她：“离开视线的东西不要吃。”
经叶钦一打岔，耿星河立刻忘记了争宠的事。
她追上去：“钦钦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见耿星河蹦蹦跳跳的样子，又起陈橙和仇宁宁复杂的心机，再对比彼此的咖位——耿星河成功从流量脱身，而且另外两位才刚刚开始。
她们都是同样的年龄。
叶钦忍不住想，果然是老天疼憨人吗？
&#183;
“《走吧大小姐》第四期第一场，走！”
导演拿着新出炉的日程表：“大家好，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在无经费的情况下，在长安城里玩三个景点，分别是碑林、大雁塔和城墙。”
“你们别瞪我哈，本来有一千块经费的，但你们昨天没做游戏，直接住进了道观，我们为了补足素材，今天只有给大家加难度了。”
嘉宾们一片哀嚎。
“现在请大家把手机交上来。然后我宣布任务。”
“我们现在住在城东，距离第一个景点有大概十公里的距离。大家怎么过去呢？来，做任务吧。”
“任务很简单，大家看这一页A4纸上的内容了吗？是慈云观的中文介绍，大家也知道观里会有很多外国游客来，所以需要大家将导览词翻译成英文。”
“大家听明白了吗？半个小时的时间哦。”
学渣们面面相觑，深刻地感受到了节目组的愤怒。
看看在座的几位，耿星河和叶钦都被钟晁碾压的文盲不提，陈橙艺校出身，仇宁宁在国外混了个野鸡大学文凭，张颂歌年纪大，许久没碰外语。
“为了防止大家相互借鉴，我们分开屋子考试哦。”
嘉宾：“……”
叶钦拿着考卷，来到自己的房间。她与摄像头大眼瞪小眼片刻，起身盖住了镜头。
摄像头：“？？？”
叶钦掏出一个书本挂件来，搁在桌子上放大。叶钦屈指敲了敲天书：“翻译一下，交给你了。”
天书扉页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翻译不好我就让钟晁把你烧了。”叶钦威胁。
天书打了一个哭脸，然后纸上开始向外蹦单词。
叶钦从兜里掏出一个纸人放在自己的座位上吸引摄像头的注意力，自己推门出去，转过弯，来到观主门口。
“前辈，等候多时了。”
两人行礼后坐下，观主将调查结果递过来。
“你提到的黑色球状物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一种小妖物。在末法时代之前，不少女修士用这个妖物来减肥……”
只是在天地骤变之后，妖物和大能们一朝之间都消失了。
“这是小事，”叶钦合上纸，摇摇头：“你知道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观主笑道：“你和你师父果然是一个样。”
十五分钟后，叶钦离开观主的房间。
她除了从对方处得到妖物的具体资料外，还得知师父清静真人在不久之前来慈云观借宿过，按照观主的说法，应当是往西北边走了。
除此之外，当她问起自己在离开青石观的一系列得到的宝物，对方微笑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等你到了那个时候就都懂了。”
奇奇怪怪。
叶钦觉得，这位观主怕不是学过太极。
但仔细一想，对方的传承的确来自武当山陈抟老祖，不由得哑然失笑。
回到自己的房间，工作人员已经来催了：“叶老师，您这好了吗？其他几位老师已经交卷了。”
叶钦收起纸人，拿着天书翻译出来的稿件自信地递给工作人员。”
五分钟后。
导演宣布最终结果：“第一是张老师，二三四分别是陈老师、仇老师和耿老师，叶老师最后一名。”
叶钦皱眉。
导演组被叶钦的气势震慑到，咽了咽口水：“您每个单词都正确，就是吧……它没有语法，串不起来。”

第六十二章
“根据我们比赛成绩选择前往拍摄地点的交通方式，第一名张老师可以专车前去，第二名陈老师仇老师和耿老师自己想办法解决，第三名叶老师需要步行过去。”
叶钦捏了一把脖子间的小挂坠：“步行？御剑算吗？”
导演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唯独耿星河欲言又止，她是唯一一个相信叶钦真的会使用特殊交通工具的人。
除了御剑，还有缩地成尺，五鬼搬运……
想到这里，耿星河连忙举手：“导演，我和钦钦换吧。”
导演摇头：“不行不行。”
耿星河讲道理：“十公里步行起码得一两个小时，到时候节目内容不够拍了。”
导演露出微笑：“那当然还有其他任务。”
节目组针对每个人都有大致的人设和方向，叶钦的剧本原本是“耿星河闺蜜”、“真&#183;大小姐”，哪知道刚开头，就被一个“道教内部资深人士”的新发展方向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叶老师如果能完成节目组布置的任务，不但可以升级出行方式，还能从其他嘉宾中选择一位，和自己一起赶路。”
也就是说，之前取得好成绩的嘉宾们也可能被拉下水。
叶钦的目光在其他人呆滞的脸上停留一秒，点头：“行。”
节目组连忙请人出来：“我们早上的跟拍摄像师拍到了叶老师早起舞剑的视频，想看看叶老师的水平到底有多高，所以专门请了几位道长，请彼此切磋一下。”
编导们原本的策划时让叶钦在短时间内学会一套新的剑术就算挑战成功，结果听完她的建议，道士们都是一脸“你在想什么”的表情，后来才咬咬牙，改成了切磋。
纵然是这样，节目组也怕叶钦受伤，开始之前同道观做了许多次提醒和沟通。
拎起自己的桃木剑，叶钦看了一眼自己的对手们：“我在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导演：“？”
嘉宾：“？”
对手们：“前辈不愧是前辈，好帅啊。”
两分钟之后。
叶钦自信收剑。
对手们在背后疯狂吹彩虹屁：“前辈真的太强了，能和前辈打一场实在是三生有幸。”
导演看了看成效，满脸纠结：“这个发展好像剧本。”
于是，在导演的强烈要求下，叶钦重新持剑，和道士们假装对打了五分钟，直到素材足够才停下来。
“精彩！真精彩！”
叶钦：“……”
被迫演戏，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叶钦通过挑战，成功将步行变成了一辆自行车。在选择要拉下水的队友时，她目光从第二名三人组脸上掠过，最终选择了排名第一的张颂歌。
导演采访她：“为什么会选张老师？”
叶钦：“因为她是第一。”
第一在叶钦的选择下失去了专车的特权，节目组又找来了一辆自行车，两辆车一粉一蓝，停在道观门口。
“多谢叶小姐提拔。”张颂歌咬牙道。
“不客气。”
&#183;
叶钦选择张颂歌，当然不会只是撒气。她见过了其他两位相关人士，就还差没和张颂歌说话了。
骑着自行车慢慢在古城穿行，摄影师远远地跟在后面，两人并排，沉默一会儿，张颂歌开口找话题。
“你是故意来找我的吧？”
在平时镜头前，张颂歌说话直爽又霸道，有时候甚至还有些尖酸刻薄。观众们对她的态度也是泾渭分明：
吃她这一套的，觉得她本来是影后，实力派，有作品又有底气，在节目里真性情又怎么了。
不吃的，大多是其他嘉宾的粉丝，觉得张颂歌这人糊咖一个，凭什么在自己蒸煮面前颐指气使。
正因为有两方的斗争，让张颂歌这个没有流量粉丝的人热度也居高不下。
“我看过《武当山》很多遍。”叶钦说。
《武当山》是张颂歌早期的作品，故事讲的是抗日时期一个男孩去武当山拜师学艺的故事。张颂歌在里面饰演男主角的青梅竹马，一直等了男主二十年。
张颂歌好奇地转过头看她，难得没有说些刺人的话。
“早上在树底下练嗓子的人是你吧。”叶钦说。
张颂歌周围没有摄像头，早起用功也没化妆，明显不是为了艹人设，而是演员日常。
“……我说小妹妹，看你冷冰冰的，还挺会说话。”张颂歌将和谐的氛围打散，嗓音有些尖利：“有什么事别拐弯抹角，直接说吧。”
“倪盼是怎么死的？”叶钦问。
张颂歌愣了一下，没注意到前方的路障，差点撞上去：“我说你这个小丫头……”
怎么能这么问话？
叶钦转头看她，眼睛里满是疑惑，仿佛在说“不是你让我直接一点的吗”。
从叶钦刚到时保镖进门，张颂歌就对她的身份有些怀疑。现在好了，她百分之百确定叶钦的身份，铁定是受托来查案子的。
“怪不得那两个小丫头跟在你身后跑。”
叶钦微微一笑：“跟着我不代表着能洗清嫌疑，但至少安全。”
“你呢，张老师？”
陈橙与仇宁宁都急着证明自己，反倒是这个看上去最为暴躁无脑的影后，一直以来按兵不动。
“你怀疑我？”张颂歌提高分贝。
“我怀疑所有人。”叶钦淡淡地说。
“你总不能因为我不主动而倒打我一耙！”张颂歌生气道，“我本来就什么都没做。”
“是吗？”叶钦提醒，“死者在录节目的节日里和你走得最近。”
倪盼抢了仇宁宁的男朋友，又和陈橙是曾经的冤家队友，张玉性格孤冷，就只能扒拉着张颂歌一起。
“那又怎么样？你既然看了节目，就知道我是最讨厌她的，在镜头前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
“但她很信任你。”叶钦说。
在许多项目中，倪盼都会下意识选择张颂歌作为队友。
“她被别的人孤立，不找我还能怎么办？况且，她就是来蹭镜头的，我总不能赶她走。”
张颂歌说完这番话，显然也恼了：“得了，你也别想着套我话了，要想正儿八经审问，就拿文件出来带我到公安局去。”
说着，双腿一蹬停在路上，对后面的节目组叫嚷：“拍够了没？能不能赶紧换地方了？”
导演正在关注耿星河那一组的情况，她们运气好，出门就遇到了粉丝。粉丝带着她们去坐地铁，由于没有地铁票，所以还在地铁口表演了节目。
“可以了可以了，快让两位老师上车喝点热水暖一暖。”
叶钦跟上张颂歌身后，视线停留在对方的身上。岁月仿佛没有在这位曾经的影后身上留下痕迹，苗条的身材与无暇的面孔让人分辨不清她的年龄。
这样的人，怎么会几百天里接不到工作？
&#183;
两只小队最终在大唐芙蓉园门口汇合。
为了嘉宾们的观光体验，节目组不会在景点中设置过多的任务，因此耿星河能够一有空就跑来找叶钦说话。
“怎么样怎么样？”耿星河问。
“什么怎么样？”叶钦故意逗她。
“找张老师说话啊。”耿星河没意识到叶钦开玩笑，认真地说。
“不怎么样，被怼了。”
叶钦拉着耿星河走过一座桥，冬天雾霾严重，这园子应当也没什么好看的，但身临其境时，却无声地感觉到了一种历史的壮阔和宏伟。
“我昨天查资料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咱们小时候看了许多她主演的片子。”
叶钦在青石观里有一个专门的观影室。
“是啊，当年她很火的。”耿星河的脸上有一丝怀念，“简直就是童年女神。”
“说起来，我的不少演戏技巧是和她学的。”
叶钦点头。
无论张颂歌脾气怎么差，业务能力的确一流。
“她现在私底下什么样？”
耿星河揪了一片枯萎的叶子：“不太好，听说推的剧本太多，没人找她了。而且感情上似乎也是离了结，结了离，现在单身一个人。”
叶钦摸摸耿星河的脑袋。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在说到张颂歌时情绪不对。
“别怕，你老了不会孤单，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耿星河睨她：“别，我怕钟晁和我拼命。”
见叶钦无言以对，耿星河笑着挽她手：“行啦，你和钟晁在一起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会被剩下，变成一个人。”
“真的吗？”叶钦故意道，“当年是谁小小年纪，一听到打雷就往我房间里跑？”
耿星河气呼呼：“你是姐姐，照顾下小妹妹不行吗？”
叶钦想起当年，也不由得笑了。
去到青石观里两个月，耿星河就从一个内向少言的小小孩，变成了一个爱大声告状的鼻涕虫。
“你只有告状的时候才会说自己是小妹妹。”
耿星河翻白眼：“是！陈橙和仇宁宁两个相互阴阳怪气了一路，我都受不了啦。”
&#183;
打卡完三个景点，被迫完成了一些幼稚任务，嘉宾们实在无力再折腾，节目组好心地提供了饭菜，然后拉所有人回去休息。
叶钦在镜头前配合地表现出自己很累的样子，等回到了住处，随手洗了把脸，哪里还有半点疲惫的样子。
耿星河在床上咸鱼躺。
叶钦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出门。
避开摄像头，叶钦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刚忙完，什么事？”
叶大禹在电话另一端长话短说：“按照观主的提醒，我们把黑球的详细资料找到了，手机传给你。对了，这个东西叫蘑。”
蘑菇的蘑，倒也很真菌。
叶钦挂了电话，找了处安静的地方看资料。黑球名字像是植物，但其实是附着在老树上成长的小妖物。
由于黑球本身无害，且可以吞噬食物碎片。末法时代之前的一些人将黑球作为特殊物品批发卖给有减肥需求的女孩子。
姑娘们短期地将“蘑”搁置在胃里，平日里可以随意吃喝。
正如观主所说，随着环境的变化，这些小东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罕见了。
叶钦啪地一声按灭手机，正打算去和总策划沟通最新进展。还没转身，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惊呼。
“有人给节目组点了火锅外卖！”
不管是许多份某捞外卖、某网红店的奶茶、点心，还担心嘉宾们困乏，大手笔地送了十几台按摩椅。
“我的妈妈！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太贴心了吧？”
“是哪家后援团么？”
“太有排面了。”
听到门外的动静，嘉宾们也跟着出来了。看着满院子摆着的美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星河，你家的？”导演小声问。
嘉宾里面看来看去，也只有耿星河家的粉丝有这个财力。
耿星河还没来得及回来，门外又来了一辆大卡车，车上贴着耿星河的巨幅照片，还有后援会的横幅。
后援会看到前面几辆车，也惊了：“这是哪家的啊？比我们家还带劲？”
叶钦脑海中冒出一个猜测。
此时，钟管家已经从后排冒了出来：“我们是钦小姐的小粉丝，区区礼物，不成敬意。感谢你们在节目中照顾我们小姐。”
这礼物何止“区区”？
耿星河的大粉们送完咖啡，转头回家就自闭：“妈的我们也太弱了。”
简直就是被碾压！
吃着钟晁“小粉丝”送的礼物，工作人员们都忍不住悄悄看叶钦。作为在圈内摸爬滚打的社畜，见过明星艹许多奇奇怪怪的人设，这是他们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承认：
对，叶老师就是豪门大小姐人设。
竟有一种鸡犬升天的感觉。
吃完饭，转头就有人摸着肚子八卦粉丝的身份。
“你们没听到大小姐叫人家钟叔么，姓钟，品品。”
不用品了，也没人提耿星河金主这种陈年老梗，饭后，节目组所有人不约而同将对叶钦的称呼改成“大小姐”。
大户人家人设不崩。
叶钦喝了两口奶茶，被甜得差点掉牙，拿起手机和钟晁抗议。
“那你想喝什么？”钟晁抱着手机，像是一个高中课间偷偷和暗恋的人发短信的小同学。
“清水？”
“……你太好养活了，傻瓜。”
叶钦被这两个字shock了一下，正想回怼，却想到了昨晚上耿星河那句“他一直喜欢你”，不由得咳嗽一声，伸手捂着脸降温。
&#183;
吃完饭，叶钦给陈橙发了个消息，然后带着耿星河一起去陈橙的房间。
节目组已经联系好了，在叶钦去之前已经撤掉了所有摄像设备。
陈橙坐在床边，手上捏着符包，忐忑地等待叶钦的到来。
“没事，你别紧张，没什么可怕的。”叶钦进了门，开口便是安慰。
陈橙小声说：“您真根治我的病？”
“当然。”
叶钦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柠檬，让耿星河当着陈橙的面烧了一壶水，然后将一整个柠檬的汁水全部挤了进去。
“……这样就行？”陈橙苦着脸，五官快皱成一团。
耿星河催她：“你担心什么，还能害你不成？你知不知道钦钦为了你，这几天有多忙多努力。”
陈橙脑补一大堆叶钦暗中各种刺探的剧情，脸色一肃，抱着英勇就义的念头，逼着自己仰头将一杯柠檬水全部喝下去。
她是谁？她在哪？她怎么这么酸？
胃部开始疯狂跳动。
叶钦让她躺下，伸出手，捂在她的胃部。叶钦手心发热，她能感觉到胃部里的东西在顺着手掌移动。
片刻后。
“好了。”
陈橙抬起头，发现叶钦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球状物。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发出极具的饥饿信号。
当天晚上，陈橙在卧室里吃了十包薯片，二十包辣条，晚上还叫了一份小龙虾外卖，半夜跑了无数次卫生间。
叶钦和耿星河回到房间，小黑球在叶钦手上跳来跳去，想往耿星河手上蹦。
“不许动。”叶钦戳了小黑球一下。
耿星河在一旁安静地待着看她。
叶钦问：“给陈橙倒柠檬水，你故意的吧？”
原本只需要提供一点酸性的环境，小黑球就会自动出来，但耿星河硬生生地挤了一整个柠檬进去。
“怎么？报复情敌不可以吗？！”耿星河理直气壮，“我就是想让她酸我，不行吗？”
叶钦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小黑球，新的问题又接着冒了出来。
按照安全组提供的资料看，小黑球只是一种很弱的小妖，并不会让人身体受伤，更别说死亡。
那么，倪盼的死因排除了小黑球，还会是什么？
情况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难道是你变异了？”
叶钦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亲身试一下时，手中的小黑球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想法，惊恐地缩成了蘑菇状。
天书自发地给叶钦翻译：这个蘑菇说“走开，大魔头，嘤嘤嘤”。
叶钦松开手让小黑球恢复原状，低头轻声道：“你也走开。”
谁让你自动开机了？！
脸大皮厚，和书主人没什么两样。

第六十三章
在蘑的剧烈抗拒下，叶钦不得不放弃掉亲自试一试小黑球的想法。
小黑球虽然被叶钦捏在手上，但仍然和得了多动症一样，挣扎着想往耿星河身上跳。
“它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叶钦问。
耿星河眨眨眼，猜测道：“大概我长得好看吧。”
叶钦：“……”
当然，小黑球最终还是没能成功脱困，而是被叶钦塞到了明月匣里。匣中有一块沉香木质地的物品，小黑球就乖巧地依附在了上面。
洗漱上床睡觉，耿星河今天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没有撒娇卖萌缠着叶钦说话，而是在晚上灯熄灭之后，悄声问：
“钦钦，那个小黑球和之前那个嘉宾的死有关吗？”
叶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倪盼的死亡调查被特殊安全组接管之后一直是保密状态，耿星河作为局外人，只知道叶钦之所以参加节目，是为了调查相关事项。
“他们从死者胃里找到了小黑球。”
无论小黑球是不是致死物，但必定有一定相关性。
“哦。”耿星河闷闷地说。
黑暗中，叶钦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了？”
耿星河在床上翻了个身：“我有点难过。”
“和死者有关？”
“嗯。”
叶钦想了想，也找不到什么安慰的词。在她看来，比起煞鬼害人，人类之间的杀戮更为可怕。
人们在一方面很尊重生命，另一边又将死亡作为对敌的工具。
黑夜里，耿星河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看向叶钦的方向：“钦钦，你以前总是不喜欢这些，为什么这次会愿意主动参与进来？”
在来到京城之前，叶钦的座右铭一直是当个咸鱼。
虽然修炼、算卦、接待顾客，但归根到底并不想卷入人与人的纷争中，一直固执地保持着作壁上观的态度。
她是被迫卷进了京城这一摊浑水来。
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经历过来，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走过了一段漫长的道路，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改变。
就好像她很久没有想过要回青石观了一样。
脑海中的各种画面如电影播放一般闪过，叶钦想了想，最后还是说：“大概，是因为我还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她还想知道，在这个属于科技的时代里，为什么还会有像自己一样不科学的存在。
之前她来京城时，以为找到亲生父母，就能找到自己之所以不一样的答案。
后来，叶大禹阴官身份暴露，她知道自己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就被鱼龙之心玉佩救了一命。但这些似乎并没有解决她的问题，反倒让她产生出更多的问号。
玉佩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奇奇怪怪的宝物们一个接着一个找上自己？
师父离开她，一直在寻找的“海月镜天”到底是什么？
都好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谜。
所以，叶钦在听叶大禹说这件事如未知的玄学生物有关时，她来了。
“真好。”叶钦没有细说，但耿星河却从中窥见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天空。
她还记得小时候清静真人在说起“道”这一条路时，经常提到一个词，叫作“仙道贵生”。
这个词原本是用来区别佛教追求轮回，劝人们抓住当下生活的话。对于道士们来说，则变成了激励他们刻苦修炼、延年益寿，争取活得时间更长。
可更加漫长的生命又能获得什么？
耿星河一直找不到自己的答案。
因此她没能成为一个职业道士，而是怀着一腔的红尘世俗，一头扎进了娱乐圈里。而叶钦却一直固执地继续走在那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伸手抓起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耿星河想了又想，终于在两人都快睡着时，轻声问：“钦钦，如果我不小心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叶钦想也不想：“不会。”
“？”
“骗你的。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一直会站在你身边。”
“为什么？”耿星河停止在床上蠕动。
“因为你说过，你不是故意。”
耿星河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叶钦补充：“而且，我们星河一直都是善良的人。”
&#183;
一觉睡醒，叶钦已经记不得昨晚上说了什么了。反倒是她在梦里梦见重回少年时，晚上耿星河和钟晁一起在青石观的小院里探险。
耿星河今日异常地起了个早，在两人并肩在镜子前刷牙时，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钦问。
耿星河被戳穿，瞬间泄气，无力地拖延道：“等你晨练完之后再说吧。”
然而，晨练之后节目组又召集嘉宾们正式录制，和昨天早上一样开启第一个任务。
“让娇滴滴的女嘉宾爬树，你们真是够可以的。”
道观门口有一颗百年银杏，被节目组作为道具来完成第一次任务。为了消灭叶钦这个bug，节目组专门找了一个哑铃来，让她爬树的时候挂在自己的腰上。
陈橙趁着别人挑战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塞给叶钦一个鸡蛋。
“我看见你早上没有吃饭。”
叶钦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早餐：“昨晚上睡得不错？”
“倒也不是，仇宁宁在门外打了半夜的电话。”陈橙小声说：“她爸爸似乎要结婚，她不同意。”
叶钦挑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仇宁宁的爸爸是个富商，曾经和张颂歌在一起过。
忽然间，耳畔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一个巴掌声。
叶钦转过头去看时，眉头瞬间紧皱。
“臭丫头，你是想害死她吗？”银杏树旁，张颂歌气势汹汹地看着耿星河，后者正低着头，脸上有一个红印。
叶钦三两步跨过去，将耿星河挡在自己身后：“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问问她好不好？仇宁宁差点被她害死！”
叶钦冰冷的目光在张颂歌的脸上停留一秒，然后轻声道：“你敢打她，信不信我废了你？”
耿星河捂着脸，拉了叶钦一把：“钦钦。”
导演们起初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吓到了，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劝架。
“两位老师冷静一下，不要冲动。”
当事人仇宁宁从银杏树上下来，听完前因后果，一脸无语地瞪张颂歌：“她站在一边根本没有拉我的防护绳，你怎么这么多管闲事啊？”
张颂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不情愿地道：“是我莽撞了。”
一切都发生在顷刻间。
录制暂停，导演组准备好冰块和毛巾，叶钦拉着耿星河去一旁处理伤势。
“……你怎么不躲开。”叶钦低着头，用冰毛巾敷在泛红的那块脸颊上。
“我没反应过来。”
“撒谎！”
耿星河虽然从小不学无术，但还是被清静真人压着学了一套防身的招式。她后来出道的时候也跳过一阵子舞，身体协调性比一般人好得多。
叶钦专心致志地盯着那块红肿，耿星河能近距离看到她又长又翘的睫毛。
张颂歌那一巴掌扇过来时，她不是不能躲开，但心中好像有一股隐秘的声音提醒着她，她要惨一些，才能获得钦钦的同情。
“不说了？”
叶钦敷好了冰毛巾，又帮忙上了药。忙完这些后，她后退了一步。
耿星河连忙抓住她的手：“我、我说。”
“……张颂歌是我亲生母亲。”
空气瞬间安静。
叶钦愣了一秒，忽然想起了小时候——青石观的放映室中总是有许多张颂歌的片子，每一部他们都看了许多遍。
每一遍，都是耿星河主动播放。
在清静真人问起大家长大后要做什么时，耿星河的回答是“做一个像张颂歌那样的影后”。
“怪不得。”叶钦扯了扯嘴角，“我早该发现的。”
进组之后，耿星河便心事重重，她会和陈橙和仇宁宁争宠吵嘴，但却从来没有提过一句张颂歌。
作为一个将影后当成童年偶像的人，这些表现显然不正常。
“她小时候和我爸爸离婚，嫁给了别人。”耿星河低声说。
张颂歌想要离婚，耿星河的爸爸不同意，对方就用五岁的女儿当做出气筒。言语辱骂是寻常，更过分的一次是将耿星河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
等到耿星河的父亲回来，打开了房间门，才发现女儿蜷缩在衣柜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发着高烧。
于是他再也承受不住，答应了张颂歌的离婚要求。
“她知道你是她女儿吗？”叶钦问。
“知道。我红之后她找过我，说自己过得很不好，没戏拍。我给了她一些钱，也给她介绍过资源。”
叶钦深吸一口气。
耿星河还在小心翼翼地看她，叶钦伸手揉了她的脑袋一把：“傻子。”
“对不起。”耿星河低下头。
“对不起什么？该说抱歉的人不是你。”
远处，张颂歌仍然待在仇宁宁身边。由于剪辑原因，以往的节目中叶钦没有发现，张颂歌怼天怼地，但始终没有和仇宁宁正面交锋。
“她之前和仇宁宁的父亲有过一段时间的婚姻，然后离了。但是她似乎还是放不下，这些年来一直在找机会和对方复合。”
耿星河轻声说：“这大概就是真爱吧。”
真爱到，张颂歌愿意为了一个对她冷言冷语的继女，而在镜头面前将自己亲生女儿的面子踩到脚底下。
“你不许看了。”叶钦冷冷地命令。
耿星河乖巧地转过头。
“她对不起你，你不许再和她说话，知道吗？”叶钦说，“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耿星河愣了一下，然后含泪点头。
这才是钦钦的风格。
她在资助张颂歌时，经纪人虽然反对，但也不好管她的私事。但钦钦不一样，她会霸道地表现出自己的不满，然后给她一个脱离不切实际幻想的动力。
“等下，”叶钦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昨晚上耿星河的那一番模糊的问话，“小黑球是你送给张颂歌的？”
“……嗯。”
“哪来的？”
“我出道之后为了减肥吃不好，一次回观里时师父给的。”
叶钦被气笑了。
哪怕耿星河小猫一样地抓着自己的袖子，她也没能排解掉心中的怒气。
&#183;
耿星河与张颂歌的冲突对于节目组来说是一件大事。
如果处理不好，不但后期拍摄不好开展，耿星河的公司和粉丝也都不是吃素的。
节目组拿不准耿星河的态度，只好求到叶钦这里来。
“先正常拍摄吧。”叶钦神色淡淡，却让导演感觉到了无穷的冷意。
半个小时后重新开机。
此时还剩下叶钦与张颂歌两人没有挑战。
“我能和张老师一起来吗？”叶钦问。
节目组看了看叶钦的脸色，又转头看了一眼粗壮的银杏树，正想拒绝，却听见张颂歌插了进来：“行啊。”
张颂歌低声说：“我知道你是想给朋友报仇，但是镜头前，你最好悠着点。”
“不用你提醒。”叶钦冷淡地说。
但任凭张颂歌怎么猜测，怎么做计划，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叶钦提溜在手中，然后一溜烟儿来到银杏树的顶端。
伸手将对方放在一个足够粗壮的枝丫上，叶钦轻盈地站在另一根树梢。
张颂歌瑟瑟发抖地抱着树干，试探着向下看。以她的现在的视角，地下的人和机器都变成了隐隐约约的黑点，放眼望四周，甚至能看到几公里开外的钟楼。
“你想干什么！”张颂歌腿脚发软，崩溃地说。
“和你聊聊，这里没有人打扰。”
叶钦从一个枝头换到了另一个枝头，整个人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叶片。轻身术融会贯通，就能达到她现在的状态。
“你放心，一时半会他们爬不上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张颂歌悔不当初。
她刚才之所以冲动之下扇了耿星河一巴掌，的确因为误会耿星河对仇宁宁动手，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打心底里觉得耿星河不会追究。
每次见面，她都能感受到耿星河眼神中的期盼和渴望。
明明在外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明星，可在自己面前，对方依然也永远是那个一声不吭被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五岁小女孩，任她颐指气使。
这让她有一种隐秘的苏爽。
一阵冷风吹过，张颂歌怂了，也不敢再和叶钦顶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一时激动和她动手。”
叶钦低头看了她一眼，深刻地感觉到，对方所谓的强硬是有条件的。
别人只要足够强，这个人就会明智地软下去。
“那她五岁的时候呢，你为什么会将她关在屋子里？”
张颂歌瞪大了眼：“她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叶钦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讨好仇宁宁，但是你也看到了，仇宁宁很听我的话，只要我开口，她不会再理你。”
“你！”
“当然，我也会提供足够的利益，让仇宁宁的父亲拒绝再看到你——既然大家都谈利益。”
张颂歌觉得头晕目眩。
她怎么就踢到了这样一块铁板？
“……你想让我怎么做？”张颂歌脸色苍白地道。
&#183;
叶钦带着张颂歌从树上下来，节目组的人都快疯了。
“大小姐，就算您想搞事情，也提前说一声啊！”
叶钦问：“说了你们就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
节目组弱小可怜无助地看着叶钦，最后总制片出来拍板：“没事，就留着这个素材，到时候剪进去就好。”
“能播吗？”导演小声问。
“你猜。”总制片沉痛地说。
无论如何，节目还要继续。长安三天的游览今天到了第二天，主题是在城墙上放风筝。
路上，叶钦仍然没有搭理耿星河。
耿星河缩在一边，在城墙上被张颂歌叫了过去。
叶钦没有阻拦。
陈橙在一旁好奇地问：“不怕出事？”
叶钦还没回答，倒先是仇宁宁蹭了过来：“对不起啊钦钦。”
作为这件事的□□，仇宁宁担心叶钦对她有成见，先一步主动过来道歉。
“不是你的问题。”叶钦说。
在另一旁。
张颂歌履行着承诺，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耿星河听：“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你和你父亲。你爸爸木讷无趣，从头到尾都只会搞工作，根本理解不了我内心深处的诉求。”
“我当时之所以和他在一起，是因为觉得年龄到了，应该结婚了。但是和他结婚之后，他不想让我出去工作，还哄骗我生了你。”
“生你之后我身材走样，接不到戏，你还一直哭。”
哪怕这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张颂歌说起来依旧露出嫌弃的神色。
“还有，我收你的钱和东西，不是因为我离不开你，而是我把你当傻子。耿星河，你和你爸一样傻，只要听别人几句甜言蜜语，就掏心掏肺地付出一切。”
“这种人，天生不就是用来被骗的吗？”
耿星河踉跄几步。
“好啦，”张颂歌点了根烟，“我本来还想把你当成提款机再用一阵子，谁知道你朋友这么厉害。得了得了，咱们以后也不再联系了，你机灵点，懂不懂？”
耿星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回去的。
只记得回过神时，叶钦正拉着她的胳膊，担忧地看着她。
耿星河抿抿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叶钦一句话怼回去：“不许哭，有粉丝！”
耿星河瞬间露出营业的笑容，在发现自己被骗之后，羞恼地锤了叶钦一下。
“走啦。”叶钦拦着耿星河的肩膀往回走。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有关张颂歌的事情。
叶钦帮耿星河将风筝放到高空，然后在它飞到最高点时，让耿星河用剪刀剪掉风筝线。
“它是自由的，你也是。”叶钦说。
耿星河听到这句话，差点又一次泪崩。强忍着泪意，她紧紧地抱住叶钦的手臂：“钦钦，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坚强。”
&#183;
张颂歌是第三天下午被特殊安全组带走的。
第三天的行程安排是去永兴坊和回民街品尝美食，顺便做一些有关美食的小任务。
叶钦在喝茶时，接到自己那一杯时就觉得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地将水留下，交给跟随在后的安全组成员。
下午，化验结果出来了。
那杯水中的确大有玄机——水本身有一种化学成分，但如果小黑球寄生在人类的胃里，在短暂和这种成分反应后，会发生剧烈的膨胀。
膨胀的后果就是在消化掉胃部的食物残留之外，还会吞噬人类胃部的器官。
张颂歌被带走后，叶钦和耿星河去做了体检。叶钦的胃部没有异常，倒是耿星河胃里多出了一个移动的阴影。
见事件败露，张颂歌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在收到耿星河的“减肥药”后，她就随手扔在一旁。后来一次偶然，她发现黑色球状的减肥药，如果和她的其他的抗压药一起用，则会出现剧烈的疼痛。
按照张颂歌的说法，她原本只想给倪盼一个小小的教训，谁知道对方不但身体差，承受不住死掉了。
从始至终，张颂歌为了不将仇宁宁扯进来，全程认错态度都很积极。
在说到无辜被牵连的陈橙时，她也供认不讳：“如果一个剧组只有一个人出问题，大家的注意力肯定会集中在她身上。”
所以，她又拉了另外一个看不惯的人下水。
至于最后一次动手，张颂歌的解释是：“我本来的目标是叶钦。”
但谁知道小黑球在碰到叶钦时吓得发抖，不停地往身边的耿星河身体里钻。
张颂歌交代完一切，叶钦的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
耿星河被取出小黑球之后，配合特殊安全组进行调查。由于小黑球本身并无破坏性，且她对这一切在主观上并不知情，在几天后就重新获得了自由。
节目组拍完了长安部分，又损失了一名嘉宾。
就在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时，收到了一笔不菲的投资，以及一位理直气壮带资进组的老板。
三天后。
迎接新人录制中。
叶钦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穿着风衣的英俊男人倚在门边，微笑地对她眨眨眼：“surprise钦钦！”
一旁的耿星河顾不上自闭，“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钦钦，你什么都没看到，咱们回去休息吧！”
钟晁推开门：“干什么耿星河？走开，我是要陪钦钦去昆仑玩的。”
说完，钟晁又可怜巴巴地说：“钦钦，我找到师父的踪迹了，兴冲冲地来陪你，你却看着耿星河欺负我。”
叶钦想了想，试探着说：“那，抱抱？”

第六十四章
张颂歌的退出和钟晁的到来，彻底让这个节目的画风突变。
在钟晁到来之前，节目组有钱归有钱，但是为了让节目更加有趣，让这群明星们体验一把拮据穷游的苦，专门会限定一定的旅游经费，比如说长安三日，嘉宾们只有一千块可以花。
但在钟晁来之后，这条规则也不顶用了。
在确定节目组想要嘉宾们自理从长安到兰州的交通费用之后，钟晁二话没说，带着嘉宾们找了家小店打工。
半天下来，钟晁等人拿到了两万的工资。
节目组起初还乐呵呵地拍摄着大明星们商场打工实录，等到发工资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卖半天手机怎么可能这么多薪水？”
钟晁淡定道：“店家愿意啊。”
经理闻言连忙出来解释：“是的，钟董和各位老师们都辛苦了，这点钱是小意思。”
节目组这才意识到这家店是钟氏旗下。
嘉宾们拿到两万块，节目组设置的关卡彻底又没用了。这熟悉的剧情，不由得让他们想到嘉宾中的另外一个bug。
这位bug同学在钟晁出现之后就彻底挂机了，将重要任务都交给了对方，被三个妹子围在一旁伺候着吃吃喝喝。
简直神仙日子。
为了不让计划再次白费，节目组想尽办法做工作，总算让钟董暂时放弃了使用两万的计划。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心，钟董转身就又中了一个大奖，获得前往格尔木的车票若干张。
三番两次，节目组意识到无论他们再怎么搞事，都无法阻挡钟晁赚钱的脚步。
总策划含泪将经费限制计划取消，把注意力集中在风景拍摄上。
隔天，他们又收到了一大笔来自钟董的投资，附言道：拿去换镜头。
摄像们一边哭泣一边感动地叫钟晁爸爸。
&#183;
没有了专门设计的抠门情节，嘉宾们一行放开地逛和吃，摄像大哥们跟在钟晁、叶钦和耿星河三人身后默默记录。
三人之间的互动已经足够剪成许多小剧场。
嘉宾们在兰州城区逛，身后跟着不少摄像头，这场景很快就吸引了观众的注意。在听说是《走吧大小姐》拍摄时，耿星河的粉丝们都疯了。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见蒸煮，就听到了网上的爆料。
“我节目组的朋友说，张颂歌发疯把耿星河打了，节目组现在换了个嘉宾。”
在观众们拍的路透图里，的确没有了张颂歌的身影，反倒是有人抓拍到了耿星河和钟晁的照片。
“woc，这个人是钟氏的董事长吧？真的去参加节目了？为了耿星河？”
“女朋友前脚被打，后脚就亲自去了，这还不是真爱？说金主的出来挨打！”
“可是之前有人澄清过，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吧。上次《青创》的时候，钟董的花不就送给了别的小姐姐。”
虽然在网友的讨论中不乏理性的声音，但圈内传两人的绯闻已久，加上人们对美艳大明星与霸道总裁结合的固有情节，导致营销号们蹭热度掀起一场狂欢。
#娱乐圈真爱#
一觉醒来，话题登上了热搜。
节目组原本想任凭热度再飞一会儿，结果不到半小时，热搜被撤，相关帖子删光。
与此同时，耿星河发微博——
耿星河V：保护我的大英雄。[图片]
照片中，叶钦穿着飘逸的练功服，扎着高马尾，手上拿着一把桃木剑，剑尖指向虚空，眼神沉凝。她身旁草木扶疏，人与环境交相辉映。
耿星河原本就处于舆论中心，新发一条微博，评论区里很快就涌入了许多吃瓜群众。
“卧槽这个气质！小姐姐我可以！”
“闪闪的大英雄？嘤嘤嘤，好像不小心磕到了。”
“这是在回复热评吗，话说比起娱乐圈金主变真爱的剧情，我还是更喜欢两个小姐姐卿卿我我。”
节目组借着东风，放出了第四期的宣传片。
主角是叶钦。
第一幕是导演与叶钦的对话，导演提出一千块玩三天的要求，叶钦问是否可以投宿，紧接着是叶钦推开慈云观的门，道士们齐齐喊“前辈”的画面。
紧接着，伴随着悠扬的bgm，画面中叶钦晨起练剑，一剑崩坏了青石板，然后叶钦靠近摄像师，问“节目组给不给赔”。
最后一幕，是叶钦带着张颂歌飘然从银杏树上下来的画面。
宣传片只有三幕，却将观众的心紧紧地抓在了手中。不明所以赶来吃瓜的群众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综艺啊？武侠片么？”
节目组宣传组一看，一条微博就完成了制定的kpi，不由得心中大喜。
停播一周后，眼看后续热度有望，导演们在看到叶钦时，眼睛中闪现着爱的光芒。
“那我们能不玩游戏了吗？”叶钦提议。
“当然不行。”导演和蔼地说，“不玩游戏怎么能完成投资人爸爸设定的目标呢。”
叶钦皱眉：“那分组的时候能让我一个人一组吗？”
这些日子，她和钟晁组队，已经做了许多拥抱夹气球之类的傻x游戏。
“也不可以哦。”
叶钦：“……”
投资人钟晁在一旁悄悄记下导演的名字，打算后期给对方加个鸡腿。
&#183;
兰州三天的录制很快结束，下一站，也是这一次旅程的重点，是传说中的昆仑山。
昆仑山一直是道教心目中的圣地，被称为万祖之山，是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昆仑山在神话中存在感很高，到了现代，也屡次出现在各种文学作品中。
对于叶钦来说，昆仑山还有一个其他的意义。
据特殊安全组观测，当时龙神飞走的方向，就是昆仑山所在的方向。何况，前去流浪的清静真人，最后出现的位置也在昆仑。
车队一路向着青海方向前进。
一路向前，城市逐渐消失，剩下的只有蜿蜒向前的公路，以及两边一望无际的辽阔。
向前看，仿佛能直直地望向天边。
不知道是谁起了头，车队开始唱起了歌，从《天路》唱到了《青藏高原》。
叶钦坐在车窗边，望着越来越近的大山，心跳逐渐加快。在中途休息时，钟晁悄无声息地靠过来：“怎么了？”
“有点紧张。”
仿佛茫茫大山中有一种声音在呼唤着她。
钟晁想了想：“大概是师父被绑走，急需你去拯救。”
叶钦愣了一下，想起之前陶怀仁说的那句“师父被绑去原始部落，被野人逼迫完婚”的笑话，忍不住弯起嘴角。
“别胡说。”叶钦嘴上说着，脑海中却脑补出一幅自己师父被一个健硕的女野人按在墙上亲的画面。
&#183;
车队当天达到格尔木，然后继续行驶几十公里，达到了昆仑山口。
得益于近年来神话小说和玄幻剧的流行，专门有旅游公司开通了“昆仑寻道”的路线，其中包括昆仑道观、玉珠峰、玉虚峰、不冻泉等景点。
叶钦等人下车时，被呼啸的雪风吹得一脸懵。
迎接他们的人哈哈大笑：“习惯就好，这里的山上常年积雪，气温低，加上海拔高，紫外线强，女孩子们记得涂防晒。”
节目组安顿下来，叶钦留耿星河在房间休息，与钟晁一同去昆仑道观打探消息。
传说中的昆仑道观是清朝两位道长修建，当时两人前来昆仑寻找“万神之乡”，见此地地形独特，玄妙异常，于是花费了巨大的财力和物力修建“昆仑神宫”。
后来道观在特殊时期遭遇拆毁，变成一片废墟，在近些年随着旅游热才重新复建。
但，哪怕知道昆仑道观谁不是最初的建筑，叶钦两人走过巍峨的万神宫时，仍然被其屹立于宽广天地间的雄伟壮阔而震撼。
深吸一口雪风，叶钦感叹道：“不愧是昆仑。”
前往昆仑道观，说明身份，两人毫无疑问地得到了热情的接待。昆仑道观的观主是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皮肤黝黑且很瘦。
“你们找清静真人啊？他的确来过，但就待了一会儿，就进山了。”
“进山？”
“玉虚峰。”观主说，“这是昆仑山脉唯二对外开放的山脉。”
见叶钦皱眉，观主好奇问：“他没回家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一个月之前来的，就算再怎么逛，也该回程了吧？”
“没有。”
叶钦回忆陶怀仁说联系上清静真人的时间，是半个月前。
观主安慰道：“不用担心，老陶这么大的人了，肯定是有什么事绊着。况且，以他的本事，天底下想伤害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老陶？”
“对啊，我和他同龄，看不出来吧？”观主一脸骄傲。
从昆仑道观出来，叶钦和钟晁两人又打听到了当时清静真人住的酒店。
“你们问这位陶先生啊，”前台显然对其印象很深刻，“他一个月前住进来，后来说是出门探险了，中途回来过一次，但好像是朋友找，很快又走了。”
“对了，他预交了一个月的房费，现在还在自动扣款呢。”
出了酒店，吹着风，叶钦凝视着远处的雪山。
钟晁拿出手机，又拨了一次清静真人的电话，电话内提醒“不在服务区”。
挂掉电话，钟晁安慰道：“不要担心。”
叶钦摇头，没有再说话。
&#183;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节目组安排了嘉宾们四处游览。在投资人爸爸的大力支持下，他们将拍摄仪器全面升级，始必要拍出质感最好，风景最美的纪录片。
逛完了几个景点，节目组打卡收工。
其他人累瘫在一旁，叶钦却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备好了符篆法器，打算进山一趟。
她做决定时，谁都没有告诉。但刚一出门，就见钟晁正背着登山包，靠在门口等她。
“嗨，钦钦。”
叶钦站在原地：“你干什么？”
“你缺不缺一个背包的工具人？”
“不缺。”叶钦路过钟晁，低声说，“你不要跟来。”
钟晁跟上：“你要是不带我一起，我就大喊大叫，把耿星河吵醒。”
叶钦：“……”
想起耿星河粘人精的功力，叶钦只好默认钟晁的跟随。
天空渐渐明亮，天际出现一片蔚蓝，向上看，山顶的雪散射出白色的微光。
登玉虚峰的人并不少，见到俊男美女，忍不住上前搭讪：“哥们儿，一起啊？”
谁知道这两位拒绝，并且很快从他们身边路过。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消失不见了。
“卧槽，这都是什么人啊？”
叶钦从小锻炼，身体素质本来就超越常人。钟晁虽然没有叶钦的天资，但这些年来一直沉迷于健身房和各种极限运动，登山是小意思。
于是，两人就在别人惊恐的眼神里一路向上，崎岖的山路在他们眼中恍若平地。
两个小时候，两人的脚下的积雪越来越深。
叶钦第一次停下来休息。
在不知不觉中，周围已经没有陌生人了。
钟晁扭开保温杯的盖子，兑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叶钦自然而然地接过，喝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几日的节目中，已经习惯了钟晁的照料。
怔怔地喝了半杯水，钟晁接过去，随手将杯中剩下的水喝完。
叶钦突然脸颊爆红。
“怎么了？”钟晁好奇道。
“……没。”
叶钦总不能说自己被撩到了，只能找大石头坐下，背对着钟晁，佯装看风景：“我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急了。”
走了两个钟头，什么线索都没有。反倒是持续的运动和周遭的寒风让她清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
似乎在进入昆仑山之后，她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着急中——这显然与她平日里的行为模式不符。
“没关系啊。”钟晁坐在叶钦身边，“我们钦钦急匆匆的样子也很可爱。”
叶钦忍不住转过头看了钟晁一眼。
这个人似乎随时随地都不忘调戏自己。
“而且，我们的关系发展到这一步，也是时候见家长了。钦钦急是应该的。”钟晁低下头，佯装羞涩道：“没关系，无论怎么样，我都愿意等你。”
“？”
这天是没办法聊了。
叶钦站起来，恶声恶气地说：“走！”
“好的。”钟晁低头看她，“钦钦，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叶钦；“……”
一番插诨打科后，叶钦一边想掐死钟晁，另一边又恍然间觉得自己心头的焦虑减少了许多。
她忍不住转头看了钟晁一眼。
在对方又要哔哔时，她明智地回过头，突发奇想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烧尽，并默念师父的名字。
一阵风卷着符灰吹过。
“……竟然真的有用，走！”
叶钦使用的是一张寻人符，它只有在所寻的人在周围时才会发生效果。
但奇怪的是，他们随着符灰的方向前进，却一路除了雪之外什么都没看到。雪上甚至连脚步印都没有。
一团冷气袭来，叶钦无缘地打了个哆嗦。
她想起了昆仑观主口中“清静真人”已经进山一个月的话。
胡思乱想时，两人走到了路的尽头，是两片山崖之间的裂痕。凑近去看，仿佛还能看到两片悬崖下流动的暗河。
叶钦又烧了一张寻人符。
符灰落在他们脚下。
叶钦想到一个恐怖的猜测，当即从包里找出桃木剑，蹲下身来就要开始挖脚下的雪。
钟晁将她拉起来：“冷静，寻人符只能找到活人。”
叶钦愣了一下，缓缓将剑收起。是她想岔了，恍惚间还以为脚下的雪中埋着师父的尸体。
“那怎么会？”
师父明明就应该在此地，但抬眼望去，却一片空荡。
“别急，肯定有办法的。”
钟晁想了想，四处小心试探，终于在踩在某个点时，忽然脚下一空。
“小心！”
叶钦敏捷地扑上前，拽住钟晁的手。两人随着大片的雪一起坠落，然后眼前发黑，陷入了昏迷。
&#183;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叶钦感觉到有一双粗糙的大手正捏着自己的鼻子，她呼吸不畅，不得不挣扎着睁开眼。
眼前人“吱吱”地叫唤了两声，然后伸出手将叶钦扛在肩上，大步向前。
叶钦原本想反抗，但睁开眼，发现一群裹着兽皮，手上拿着武器的原始人时，瞬间安静下来。
不远处，另外一个原始人扛着钟晁。
两人的行李被前面的人提着，他们就像是被捡回来的战利品。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原始人们回到了部落，走进一个稍大的房子里，将他们扔在一个女性原始人面前，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女性原始人似乎是这个部落的首领，点头让其他人退下后，来到了叶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叶钦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部落的人身高都超出一般水平，这个女性本身应当超过了一米九。
“吱吱。”
女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蹲下身，摸了摸叶钦的脸，看上去不像是要伤人的模样。
叶钦微微笑了笑。
女人点点头，似乎更满意了。只是在目光落在钟晁身上时，皱了皱眉。
紧接着，有人将叶钦与钟晁送到了一个帐子门口，把他们扔在地上。
帐内，一个熟悉的声音喃喃自语：“妮娜又捡了什么东西回来？”
一只手掀开兽皮门帘，陶羲与被捡回来的“猎物”面面相觑。
叶钦沉默地看着师父的兽皮包/臀裙，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师父，你好靓啊。”
清静真人：“？？？”
这徒弟怕不是想被打死。

第六十五章
从小到大，师父在叶钦心中的形象大体上都是慈爱宽和，喜欢穿青色的道袍，爱好在雨天喝茶，虽然被自己揪着胡子喊“老头子”，但却从来不会生气。
直到他穿了一套兽群，袒露着胸膛。
“坏丫头，不许乱看！小钟，你把她眼睛捂住！”
随着清静真人一声令下，钟晁顺势地伸手将叶钦的脸埋进自己胸前。
清静真人找了块兽皮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转头一看，又忍不住逼逼：“让你们捂眼睛，怎么还抱一起了？”
叶钦连忙推开钟晁，捂着自己撞疼的鼻尖。
“当然是为了让钦钦洗一洗眼睛。”钟晁大言不惭地说，“毕竟看师父还不如看我。”
清静真人：“？”
这两小东西没一个省心。
重新坐下，师徒重逢终于可以说几句正经话。
清静真人先介绍自己的处境：“我是为了寻找一个宝物掉进来的，进入这里应该有多半个月，一直在想办法出去。”
“这是哪里？”叶钦问。
“你先抬头。”
叶钦愣了一下，下意识从帐篷的缝隙处向上看。
她惊愕地发现，天空中一东一西挂着两个太阳。两个“太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但却仍然无法驱逐身上的冰寒。
他们被抓回来时，叶钦观察到一路上都覆盖着积雪。
“……怎么会这样？”
“据我观察，应当是两个世界之间的交汇处。”清静真人说，“这里的太阳有两个，到了晚上，也会有两个月亮。”
叶钦忍不住再一次抬头，这一次让她发现了不同。东边那一个太阳看上去是明黄色的，而另外一个散发着淡淡的紫焰。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清静真人问。
叶钦回过神，讲了自己一路上的经历，清静真人在听到寻人符的灰烬落在脚底下时，颔首道：“这应当就是两个世界的交汇点了。”
“我进来的时候，是凭借宝物开路。而你们将我当做锚点，所以自己在触碰交汇点时，掉了进来。”
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钟晁思索道：“按照师父的说法，我们现在同时处于A世界，也处于B世界。我们来自于A，那么，捡到我们的原始人来自于B？”
清静真人目露赞赏：“是，我问过，妮娜他们部落是在一次迁徙中偶然间进来，在这里待了十几年。”
叶钦愣了一会。
按照两人的猜测，他们所在的位置，切切实实地证明了除了他们所在的世界之外，还有另外维度的地图。
这不由得让叶钦想到了龙神的离开。
“在你们师祖离开时，曾经留下一条关于飞升的线索，我顺着线索查找，最终在不冻泉里找到了一个叫做‘月纱’的东西，但显然，它带我掉入了这个空间中。”
“中途，我曾经想办法出去过一次，但因为种种原因，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叶钦点头，这应当是清静真人与陶家联系那一次。
“我没想到你们会卷进来……”清静真人叹了口气，“不过也好，多两个人多两分力量。”
钟晁眉心微蹙，脑海中分析着信息背后的线索：“所以说，我们想要出去，师父口中‘月纱’钥匙。”
“没错。”
“可你刚刚又说，你出去过一次，为什么又重新回来？”
清静真人解释：“是因为上次离开时，不小心带上了妮娜。”
妮娜在去到陌生世界的一瞬间，就狠狠吐了一大口血。他虽然向往回家，但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因为他而逝去，因此又再一次回到这个空间。
“妮娜在这一次之后，为了我防止我逃跑，将月纱看管得更加严格，不允许我随意接触，还认为这个东西是他们一个部落回家的唯一方法。”
叶钦眨眨眼，她记起来，妮娜应当就是部落的那位高大的女首领。
难道说，师父在这一片奇妙的世界里，发展出了惊天动地的爱情？【公/众/号：xnttaa】
“你不要乱想！”
清静真人从小将叶钦带大，小丫头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对方在胡思乱想什么。
“妮娜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
“况且，不是我不想逃，是因为逃不掉。”
见叶钦还不信，清静真人干脆让她试一试打坐。
一分钟后，叶钦惊讶地睁开眼睛：“修为不在了。”
面对身体中的空空荡荡，叶钦诧异地感受着四周，然而除了冷之外，她无法像之前那样感受到活跃的“气”。
就好像空有一屋子电器，却没有电一般。
“两个世界的不同规则交汇？”钟晁问。
清静真人点头：“是，我之前问过妮娜，她们的世界没有这些东西。因此，我们使用不了修为和符篆，但相反，他们部落的天生神力是天赋，并没有因为进入到交错世界而消失。”
叶钦沉默片刻：“所以说，我们打不过他们？”
她想起自己被原始人轻而易举如麻袋般扛起来的画面。
“是。”
清静真人补充：“妮娜是部落的首领，也是武力值巅峰。”
想要通过动手来拿回月纱，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条路还没走，就被堵死了。
清静真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而且，据我观察，这十日以来穹顶的两个太阳距离相隔越来越远，想必是两个世界的交错部分正在减少。”
到两个空间正式分开的那一天，三人的命运尤为可知。
叶钦意识到了自己一行人离开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撑着下巴开始思考逃离的方法。
她的眼睛停在师父的包臀裙上，建议道：“师父，要不你牺牲自己，把妮娜追到手吧。”
“？”
“其实你条件很不错。把妮娜哄高兴了，说不定咱们就能拿到月纱了。”
钟晁赞同地点点头。
“师父一个外乡人沦落此地，不但没有被当做异端烧死，还住着最好的帐篷。想来一定是有人保护着你。”
清静真人涨红了脸：“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哪个男人愿意被这样看待？清静真人想发火，却见钟晁一溜烟儿躲到了叶钦背后。
“我就和师父不一样了，如果钦钦愿意保护我，我一定老老实实在家洗手作羹汤。”
清静真人：“……”
这人还不要脸了不是？
闹归闹，但正事还是要处理。
叶钦能看出来，师父在提起妮娜时别别扭扭，显然是有些好感。但让师父这样的钢铁直男为了月纱去色/诱妮娜，显然又不太实际。
硬来不行，哄骗不行，叶钦想到了自己被收走的背包。
“我们的包里有不少药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有镇静类和抗过敏的药，都能让人快速入睡。我不知道药物对异世界的人有没有用，但总归要试一试。”
说起来，镇静类的药还是为了让耿星河顺利入睡而买的。
“这个不难，我想办法去找。”清静真人颔首，“这几日，你们要注意安全，部落里也有不少不欢迎我们的人。”
叶钦点头。
三人正准备商量之后的细节，帘子忽然被拉开了。
一群高大的原始人冲了进来，钟晁下意识将叶钦护在身后。
然而这群男性的原始人却没有注意新来的两个人，而是冲过去，将清静真人团团围住。
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将手中的布料、碎石子扔给清静真人。
师父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另外一个原始人又吱哩哇啦说了不少听不懂的话，并且炫耀着手上的白色兽皮。
清静真人终于忍无可忍，将这些人都赶了出去。
叶钦同钟晁眼睁睁地在一旁围观，看着原始人们来，又看着原始人们离开。
“……怎么了？”等帐子里重新只剩下三人时，叶钦小声地问。
“来找茬的。”
见叶钦仍然一脸求知欲地看着自己，清静真人深呼一口气，自暴自弃地说：“他们认为我是妮娜的情人，来找我pk。”
“pk什么？”
叶钦看着摆在地上的小碎石，和没有处理过的，还带着血丝的兽皮。
“手工。”
“？”
清静真人：“做衣服，做装饰品，缝缝补补，清楚了吗？”
叶钦张大嘴。
她看了看清静真人身上的兽皮，又看了看四周简易的帐篷，再看看地上掉落的，作为装饰品的小碎石。
“……等下，这里的性别分工是？”
清静真人：“女人打猎，男人做家务。”
因此，部落的首领也是从女性中诞生。而作为强者的妮娜，自然有许多人倾慕。清静真人作为妮娜身边唯一的男人，在短期之内已经拉到了所有仇恨值。
叶钦满脑子恍恍惚惚：我的师父变成了别的女人包养的小白脸。
清静真人扔完雷，自己反倒是平静了，见钟晁一脸幸灾乐祸，忍不住道：“你笑什么？你在这里也一样。”
钟晁反击：“没关系啊，给钦钦做衣服我很快乐。”
这就是他想象中的日子吧。
清静真人无语地带着两人出门，此时部落的女人们打完了猎回来，见到清静真人，眼睛忍不住在他身上停留。
但发现他捂得严严实实，脸上又露出了生动的失望的表情。
男人们的表情完全相反，在看到清静真人时，都是一副“这个白莲花又来了”的嫉恨面孔。
都异常的真实。
作为众人的目光焦点，清静真人淡然地将一切视若无物，带着两人来到一处空帐篷，然后手脚利落地用崭新的兽皮来弥补空洞。
“你们先住这里吧。这个帐篷原本是别人的，后来这家的女人在打猎的时候死了，男人被抢走，帐篷就空了下来。”
“对了，你们晚上警醒一点，说不定会有人来捣乱。”
清静真人塞给两个人一把锋利的骨刀。
“我等会让人来给你们送吃的，分量比较少，你们忍一忍。部落的规矩就是按照打猎的收成来分配食物，你们没参加打猎，所以不会有太多吃的。”
清静真人吩咐完，然后转身又去了放置战利品的地方。
按照原始人们的逻辑，找到的叶钦钟晁两人原本也算是抓到的猎物，但想必是妮娜用自己首领的权限将两人换了下来，但与此同时，首领也需要出一些东西来给别人作为补偿。
果然，在清静真人到自己帐篷时，妮娜正在找东西。
那一根蓝色的月纱正绑在她右手的手腕，在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你在找什么？”
妮娜天生脾气暴躁，翻找东西来毛手毛脚，清静真人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储藏角被她翻得七零八落。
见清静真人回来，她气愤地叫了两声。
清静真人叹了口气，附身将翻乱的东西整理好，然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妮娜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小盒类似于珍珠的圆滚滚的小石头，是妮娜最喜欢的装饰品之一，在清静真人来之后，她就将这些收藏交给了对方收纳。
自他来之后，妮娜最喜欢的东西变成了手上这根月纱，已经很久没有将这盒小东西翻出来把玩了。
然而，今天的情况似乎又有些不同。
妮娜捧着自己小盒子，不舍地摸了又摸，最后仿佛狠下心一般，拿着盒子出了帐篷。
“干什么去？”
清静真人跟上去。
在门口，妮娜将小盒子交给了等候已久的卡卡，后者眉开眼笑，抱着小盒子走了。
“……这是你换下两个人的补偿吗？”清静真人问。
妮娜难过地转身回帐篷，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吱了一声。
清静真人愣了愣，然后伸手摸了摸妮娜的头发：“谢谢你。”
聪明如他，当然知道对方花了大本钱换下两个活人养着是为了谁。
感受到清静真人的安抚，妮娜瞬间眼睛一亮，然后一伸手，轻而易举地将男人推倒在床，然后翻身坐在对方身上，伸手去撕对方披在身上的兽皮。
与此同时，她和一个小兽一样贴在对方脸上，不断地亲男人的下巴。
这是他们求欢的标志。
清静真人猝不及防间被扒了衣服，下意识紧紧地摁着下身的兽皮：“不可以，妮娜。”
妮娜痛失宝物，心情自然没有多好，此刻被拒绝，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更是瞪圆，散发着愤怒的光芒。
他们族人天生力大无穷，有时候偶尔不注意，都会将清静真人的胳膊捏出一个青痕，更别说她此刻使劲了。
清静真人的兽皮很快失守，但，被扒掉兽皮之后，妮娜显然又愣了一下。
……竟然还有一层。
清静真人眼看不对，连忙捂着肚子，痛苦地在床上嚎叫。
妮娜吓到了，连忙下床，去找了一碗水给他喝——这是许多次培养出来的条件反射，只要清静真人肚子疼，她就会立刻停下来，去给他倒水。
愤怒和冲动退去，妮娜叹了口气，摸了摸男人的脸颊，然后将脑袋枕在对方的胸膛上。
清静真人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又逃过了一劫。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静真人拍了拍妮娜的后背示意对方起来，然后自己起身，将门口分来的兽腿拿回来处理和烹饪。
妮娜往日吃得很多，今天却好像没什么胃口，将自己大部分都让给了清静真人。
后者趁着对方没注意，小心地从自己那份分了一些出来，转身送去了徒弟们的帐篷。
“……师父，你辛苦了。”接过食物，叶钦感动地说，“为了我们，你付出太多。”
清静真人原本没有意思到叶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出了帐篷，路过一个镜子一样的石头，看到自己的倒影，才后知后觉。
在镜面中，自己头发凌乱，唇角红肿。低头看，裸露出来的上半身还有暧昧的点点红痕。
清静真人老脸一红。
蹲在外面吹了一会冷风，他才重新站起身，去到对方猎物的地点。
叶钦的包果然被扔在这里。
他一番交谈，终于花了不少功夫，换得了这个寄托着希望与未来的背包。
拐了个弯，在无人处，他掏出了叶钦所谓的镇静药，掰了两颗放在手心。
当晚上，清静真人将剩下的骨头连同找到的蕨类野菜熬了汤，妮娜闻着香喷喷的骨汤，整个人又快活了起来。
喝完骨汤的妮娜睡得很熟，清静真人小心翼翼地去解她手中的月纱，哪想到对方打了个呼噜，翻过身将他搂在怀里。
他，动弹不得。
眼看回家的钥匙近在眼前又远隔天边，清静真人心中默诵了五百遍黄庭，才将暴躁的脏话压了回去。
&#183;
在不远处的帐篷里。
叶钦在帐篷外转了一圈，将帐篷重新加固，还做了几个陷阱，防止外人来偷袭。
在冷风中完成这些工作后，叶钦摸黑进了帐篷，朝床所在的方向走去。
“今晚上怎么睡？”
帐篷不大，叶钦三两步就摸到了床边，然后下一秒，手心感觉到了温热的、爽滑的触感。
黑暗中，除了视力之外的感觉被无限放大，叶钦甚至能够感觉到身旁人散发的热意。
“钦钦，你摸到人家胸了。”
怔愣间，叶钦听到眼前人委屈地说。她一个激灵回过神，连忙背后身去：“你干嘛忽然脱衣服？”
“因为要睡觉啊！”钟晁理直气壮地说。
“可是……”
叶钦想问，她一个女孩子在，这人半点都不考虑的吗？
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对方委屈地问：“钦钦，人家只脱了上半身，就被你摸光了，你是不是得对我负责？”
叶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到底是谁耍流氓。
钟晁低声道：“我知道，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钦钦对我有想法很正常，我都知道的。”
叶钦怒道：“我没有。”
“不要害羞，”钟晁在黑暗中握住叶钦的手，“没关系的钦钦，我愿意。你陪着我回家，帮我解决性命之忧，你就是我的恩人了，我愿意以身相许。”
“来，过来，尽情地欺负我吧！”
叶钦一声不吭地转身准备走人。
钟晁眼明手快地拉住她：“好啦，我开玩笑的。外面冷，快睡吧。”
黑暗中，叶钦甩开钟晁的手。
“乖，别害羞了，我逗你的。你睡床，我在一边守一会儿。”
见叶钦还是不愿意，钟晁笑道：“怎么，一个人胆子小，睡不着吗？”
叶钦只得依言躺下，钟晁将自己衣服盖在她身上，然后自己背对着她，盘腿坐在地上望向帐门口。
大约是登山太过消耗体力，亦或者是来到了陌生的环境受到了冲击，叶钦在黑暗中看着钟晁的后背，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再醒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几个钟头。
睁开眼，发现钟晁还在帐门口的位置坐着，发现她醒来，转过头笑了：“早安。”
“早安。”叶钦懵懵地说。
帐外，两个太阳在地平线缓缓升起。

第六十六章
新的一天随着天亮而开始，部落里吹起号角。
自己昏沉沉地睡了一个晚上，而钟晁守了一晚上，叶钦心中涌现出几分愧疚。
在光亮中，叶钦看到了钟晁赤果的上半身。
后者眨眨眼：“钦钦，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换衣服。”
叶钦立刻调头飞奔离开。
钟晁隐约间能看到小姑娘双颊绯红，不由得轻笑一声。
叶钦靠在帐篷外，无聊地张望。在明亮的天光下，眼前清晰可见——四处都是挺拔的雪山，岩石黑沉，积雪覆盖，部落就选在了几座雪山之间的平地上，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
此时，部落中的原始人们已经醒来了，零散地活动在空地上。
距离叶钦最近的那一顶帐篷门口，一个女性原始人正在磨自己尖锐的骨刀，见叶钦看她，对方凶狠地呲牙。
再一会儿，一位男性从女人背后的帐篷中走出来，手上捏着一块血淋淋的肉。
女人警惕地看了叶钦一眼，飞快地将肉吃了个多半，剩下一点点塞进了眼巴巴的男人嘴里。
男人不知道嘟囔了什么，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亲在一起，然后滚在了雪地上。
叶钦：？？？
叶钦：！！！
捂着自己快被闪瞎的眼睛，估计着钟晁已经换好衣服，叶钦匆匆地走进帐篷。
帐篷顶上的间隙中撒下一缕微光，恰好落在钟晁的身上。钟晁转过身，叶钦已经傻了。
“你、你干嘛穿成这样？”
钟晁的下半身如昨天见师父一样，套上了一个不知道由什么皮做成的皮裙，上半身只在胸口裹上了遮挡物，上下之间，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腹部。
非礼勿视，叶钦连忙移开眼睛。
但下一秒，她又忍不住看了钟晁的腹部一眼，晁晁身材好好啊。
就在叶钦悄悄做贼的时候，帐篷外传来男人和女人沙哑却放纵的奇怪声音。
叶钦“刷”地一下红了脸。
钟晁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戳破。
“傻子，我们昨天的计划显然失败了。恐怕还要留在这里几天，这些日子，我们需要和原始人们保持一样的生活方式。”
叶钦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点头。
道理很简单，如果师父成功拿到月纱，想必会一大早就会来召集他们离开。而现在部落中一片安宁，显然不像是首领小情人偷了东西，带着徒弟偷跑的剧本。
果然，没过多久，师父匆匆来到了他们的帐篷。
“别提了，药物对原始人一点作用都没有。”
相反，昨晚上妮娜出乎意料地鼾声震天，吵得清静真人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叶钦与钟晁心中有预期，倒也没有多失望，都说再想办法。
门外的喘息声停了，叶钦想到了女人手上的骨刀，皱眉说：“不过，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来看，今天我需要出门。”
在这个男女分工尚且处于原始阶段的部落里，女人是绝对的劳动力。
没有女人的猎物，两人都得饿肚子。
何况，住在原始部落，如果叶钦不拿出足够的武力值，恐怕没过多久就会被抢光一切。
清静真人想了想，没有反对，将换来的的包袱交给了叶钦：“符纸和法器不能用了，但是桃木剑还可以。”
桃木剑虽然没有开刃，但剑本身由千年桃木做成，搁在叶钦手中锋利无比。
“今天她们应当会去不远处的暗河里抓鱼，距离不远，又是技术工种，恰好适合你。”清静真人介绍道。
叶钦挽了个剑花，笑道：“放心，我再想办法四处看一看。”
外面有人在吱吱地喊清静真人，似乎妮娜的声音，师父连忙吩咐两句，走了出去。
叶钦转过头，发现钟晁难得地正在发呆。她在对方眼前挥挥手，问：“怎么了？”
钟晁好看的桃花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嘴上却说：“没。”
说着，钟晁好像清醒了过来，连忙站起身，低头给叶钦收拾防具和行李。
叶钦若有所思。
之前无论在什么时候，钟晁都能表现得游刃有余。然而，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里，对方所天生具备的优势均不再是优势，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钟晁从包里找出来一些药和食物，两人之前是去爬山，包里并没有带什么更多的东西。
他将巧克力塞给叶钦，然后又找到一双手套。他蹲坐在地上，拉着叶钦的手，仔细将手套给她套上。
两人手指不经意摩挲，一种类似于触电的感觉冲进叶钦的脑海。她蜷缩着手指，下意识想拒绝，却又在下一秒忍住。
于是，在钟晁完成这一切时再抬头时，他发现小姑娘耳垂泛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
听到帐篷外的号角，钟晁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声，起身走出去。叶钦将桃木剑别在腰间，沉默地跟在钟晁身后。
隔壁帐篷的女人也出来了，看到被钟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叶钦，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身后，她的男人不知道吱哩哇啦说了什么，女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抱着男人的脖子亲，两人就和亲嘴怪一样，发出缠绵而持久的奇怪声音。
叶钦默默转过头。
钟晁好笑地伸出手，捂住她的耳朵。
叶钦的耳朵更红了。
钟晁当然不会想象自己会有怎样的待遇，事实上，他心里很明白，哪怕他说一万句喜欢你，叶钦都会当成是开玩笑。
他也明白对方不是没察觉的他的心意，而只是无所适从，下意识躲避。
年少时争强好胜全都变成了现在追老婆的阻碍。
但能怎么办呢？受着呗。说不定哪一天小丫头就不逃了，给他一个机会。但那一天是哪一天，他也没有把握。
“好啦，时间到了，快走吧。”钟晁吩咐。
叶钦的目光迟疑。
她犹豫片刻，忍不住去看钟晁的脸。按照她的预计，对方在往常遇到这样情况时，一定会说几句骚话逗逗她。
但似乎从昨晚上开始，钟晁就变得很正经。
难道真是因为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号角吹响第二回，钟晁推了推她。不远处，亲嘴怪们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女人背起骨剑，即将离开。
叶钦向前迈了几步，转头看，钟晁仍然在帐篷门口看着她。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转身跑几步，冲到钟晁的跟前，然后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抱着钟晁的脖子，嘬了一口他的下巴。
然后跑远。
叶钦没敢再回头。当然，她也不会发现，钟晁是如何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在原地愣了半个小时。
&#183;
混进打猎队伍，跟着高大的女人们一起前进，不知道走了多久，叶钦胸腔里一颗乱跳的心才趋于平静。
……她怕什么。
只是角色扮演而已。
况且，别的小朋友都有亲亲了，她身为家里的支柱，怎么好意思让钟晁失望？
给自己的行为找到理由，打猎队伍们也来到了小河旁。
女人们对叶钦这个新冒出来的，不知道身上裹了什么奇奇怪怪东西的人有些好奇。但奇怪归奇怪，她们仍然在来到狩猎场的第一时间打起精神，开始认真地工作。
叶钦在这个时候，才恍然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外行人。
原始人们的打猎并非想象中的原始。女人们三五结对，两个人负责赶鱼，两个人叉鱼，还有一个人站在下游收割漏网的猎物。
三五个人配合，就能承包一小块流域。
而她，落单。
叶钦拎着剑，找了一个较远的区域，站在岸边，透过清澈的河水观察自己的猎物。
在这个交错的世界里，鱼类似乎也发生了变化。河里的鱼长得还是鲤鱼的样子，只不过身体更细长，一条鱼目测有三十厘米的样子，比起鱼来说，更像是水蛇。
远处，捕鱼小分队们的篮子里都有了不少战利品，有了收成，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叶钦低下头，试探着用桃木剑戳下去。
鱼一惊，飞快溜走。
第一次失败并不能打击叶钦的信心，她换了个地方，再戳。
桃木剑险险地从鱼的脊背刺过，而且接下来几次，都是相同的问题。
就在叶钦思索着解决方法时，只听到耳边传来哈哈的笑声。她抬起头，又见到了熟悉的亲嘴怪。
女人笑嘻嘻地对着她扭了扭屁股，然后得意地吐舌头。
嘲笑完了菜鸡，女人快乐地回到自己的队伍，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小队的几个人都朝着叶钦的方向笑。
……可恶。
叶钦低下头，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亲嘴怪满载而归，而她凄凄惨惨的画面。如果她什么都没猎到，亲嘴怪的男人会不会耀武扬威地去钟晁面前炫耀。
沉心静气，叶钦逼着自己将杂念排出脑海。
她想，自己之所以每一次都差一点，是因为判断鱼的位置出了错，且，因为光的折射等原因，影响了她的发挥。
那么，就将鱼当成是对手好了。
她不是在捕鱼，而是在练剑。
亲嘴怪的小队运气很好，在短时间里已经捕了十条鱼，每个人平均下来也能分到两条，已经是往常忙活一天的收成了。
任务完成，女人们开始叽叽咕咕地讨论起了妮娜的男人，又顺利地将话题转到新来的陌生人身上。
也不怪她们看不起新来的两个人。
男人也倒罢了，在家缝缝补补不碍事，可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矮矮小小，看上去头顶只在她们肩膀的位置。
这样的女人，能打猎，能养活男人吗？
女人们开始轻蔑地讨论在那个矮小的女人死后，她们怎么继承对方的男人了。
亲嘴怪想象着对方男人那白净好看的样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可在下一秒，她抬起头，惊愕地目睹了让她三观震颤的一幕。
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木头，飘在河水中。女人就和没有重量一样，一只脚点在木头上，手中奇奇怪怪的武器一挑，就有一条鱼飞出水面。
对方转身再挥，又一条。
短短时间里，已经有五条小鱼落入了女人手中。
亲嘴怪的队友们被提醒看这一幕，一时都忘记了说话。
半晌后。
一个女人问：“她是天神下凡吗？”
&#183;
叶钦轻飘飘地从河中心上了岸，同时将那块立了大功的木板捞回来。原始部落没有储藏措施，叶钦在收获了五条之后就住了手。
四处打探，用其中一条鱼与人换来了一个容器，将其他鱼扔进了其中。
成功完成了任务，叶钦也不拘于小河边，而是将自己战利品放好，在一旁四处转悠。
小河两边是雪山，抬头望去仿佛遮天蔽日。但也因为两座山挡住了冷空气和雪风，小河能够不断地的流淌。
得益于较为温和的环境，小河旁还长了不少植物。叶钦仔细分辨，从中寻找到了几种自己认识的，采了一些准备回去烧汤。
准备好了食物，叶钦悠闲惬意地东看看西看看，而差等生们还在动作笨拙地在河里叉着鱼。
叶钦认出其中一人是之前扛自己回来的女人，心念一动，凑了过去。
不多时，女人小队的篮子里多了几条鱼，女人用叶钦的方法试探着戳下去，竟然真的又捕到了一条!
女人惊喜地看着叶钦，指着自己“嘎嘎”了两声。
“嘎嘎？”
女人点头。
叶钦说：“我叫叶钦。”
“qiqi。”女人重复。
叶钦耐心地纠正，直到嘎嘎发出了纯正的“钦钦”两个字。
和嘎嘎混熟的好处，意味着嘎嘎的朋友同时接受了叶钦成为她们的一份子。在她们的比划中，叶钦知道她们的战利品不光是自己吃，还要上交一部分给部落。
由此看来，叶钦的四条鱼就不够了。
叶钦对她们比划几下，转身去找自己的容器。哪知道来到刚才放篮子的地方，不但篮子中的鱼不翼而飞，就连篮子本身也被人踹倒了地里。
沉默片刻，叶钦拿着篮子，抬起头。
亲嘴怪和她的朋友们笑嘻嘻地看着她。
叶钦拎着桃木剑就上去了。
语言不通，她也不打算和这些无聊的八婆们争论。她来到女人们面前，趁着她们不注意，一脚踹翻对方的篮子，然后精确地从中挑出自己那四条。
被剑光伤到的鱼，和被用蛮力叉上来的鱼是不一样的。
叶钦做完了这一切，女人们终于反应过来，愤怒地对着叶钦吼。亲嘴怪的脸色最差，她干脆拿着叉子，朝着叶钦冲了过来。
只是一瞬间，叶钦就用巧劲将对方叉子卸下。
其他人还想打，嘎嘎却带着人赶来了，站在叶钦面前与亲嘴怪对峙。
己方人数不占优，亲嘴怪犹豫很久，还是带着自己的队友后退了一步。她们捡着落在地上鱼，一边狠狠地瞪着叶钦。
叶钦冷漠地回望。
&#183;
在捕鱼结束时，叶钦的篮子里已经有十条大鱼。
她婉拒了嘎嘎分给她更多的建议，其他人因为她的帮助满载而归，嘴角都咧出了灿烂的弧度。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狩猎的女人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叶钦与嘎嘎们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这些姑娘们却对她充满着好奇，双方靠比划来交流。
通过一路的比划，叶钦搞明白她们的年龄都有将近二十多岁，却在这里待了十几年。她们小时候生活在一个炎热的地方，在部落迁移的时候，忽然间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并且被困住出不去。
叶钦还趁机问了自己掉落被捡到的地方。
嘎嘎比划来比划去，由于路径太过曲折，两人只好约定改天亲自带叶钦过去。
从新朋友们的口中，叶钦还得知了不少关于首领和她的小娇夫的八卦。据嘎嘎们解释，那个神奇的男人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为部落做了不少贡献。
升级的帐篷，捕鱼的篮子，包括吃饭的碗，都是那个神奇的男人带来的。
听到这些，叶钦忍不住想：其实师父在这里过得还不错，要不是对方将月纱挂在嘴上，还以为对方对这个世外桃源乐不思蜀了。
叶钦去时一人独行，回来时被新朋友们簇拥着前进。在叽叽喳喳中，看似漫长的路很快走完，眼前出现了部落的影子。
女人们尖叫一声，一齐朝着家的方向飞奔向前。
叶钦自然也没有掉队。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男人们会在门口等待着自己家凯旋的英雄。
对比部落的男人们，钟晁的身高不算最高。但在一众长相、打扮奇奇怪怪的人中，钟晁就像是天上皎洁的月亮，干净、高贵，仿佛散发着清辉，让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女人们也的确都在看他。
或许两个世界的审美不同，但美的东西却是一致的。在一个个脏兮兮的卤蛋中，没有人不去看那块洁白璀璨的玉石。
叶钦的心脏漏了一拍。
周围的女人们怔怔地沉默，空气停止流动。叶钦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冲进了钟晁怀里。
然后轻车熟路地在对方下巴上啃了一口。
女人们发出失望的叹息。
叶钦这才松了口气，刚想告诉钟晁他不应该来，太扎眼。哪知道还没开口，就听到对方若有所思地感慨：
“原来钦钦没有打算占完便宜就走啊。”
叶钦：？
但想到自己总是装疯卖傻躲过对方的告白，不由得尴尬地咳了两声，呐呐地解释：“这不是害怕你被盯上吗。”
钟晁点点头：“原来钦钦抱我咬我，都是为了保护我。我知道了。”
在回来的路上，不是没有分神想过自己回家要怎么面对钟晁，但真正到了想象中的尴尬时刻时，对方反而早就体贴地找到了借口。
这种感觉……
叶钦强行压抑心中失落，换了话题：“我在今天捕鱼的时候认识了几个朋友，问了些消息，我们边走边说。”
她走了几步，却发现钟晁没有跟上来。
“怎么了？”
钟晁慢吞吞地说：“虽然钦钦亲我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可我早早地就等在这里，是想早点见到钦钦。”
“我在家里这几个小时，一直都在担心钦钦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因为抓不到鱼而难过，甚至会害怕钦钦害怕回家，怕见到我有负担。”
“我坐立不安，强迫自己干家务，在天光暗下来的时候，就开始不停地望着帐篷外。过了一会儿，我受不了了，干脆去外面等。”
“等待的时间其实一点都不难熬，因为我知道在某个时刻，钦钦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事实上也是，在我看到钦钦的身影出现时，我的心脏里仿佛被注入了类似蜜糖的东西，甜丝丝地蔓延开。”
钟晁叹了口气：“如果钦钦觉得困扰的话，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吧。”
叶钦沉默地看钟晁。
“好啦，我是逗你的啦。”钟晁熟练地给自己找台阶下。
叶钦依然不说话。
钟晁的心不断往下沉，脸上却挂上了笑容：“傻瓜，你这是什么反应？我逗你的啊，我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肉麻的话。”
“被我骗到了吧！”
钟晁嘴角微微勾起，眼中似乎带着不可一世的自傲。
小时候，叶钦最讨厌看到钟晁这个模样，每当对方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她都想打败对方，让对方嗷嗷直叫。
可现在，大约是换了角度和心境，叶钦竟然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挫败和失望。
她忍不住回想，在那些伪装成玩笑的表白之后，自己的拒绝到底有多少次让对方失落过呢？
“走吧，师父还在等我们。”钟晁干脆什么都不说了，提起篮子拉着叶钦往前走。
一边走，嘴上还忍不住嘲笑：“小丫头死心眼，被男人说几句甜言蜜语就当真了？如果下次谁说得更真实，更诚恳，你还非要嫁给对方啦？”
“还好有我在，以后要是看上了谁，先来和哥哥说一声。让哥哥给你把关，听到没？”
叶钦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钟晁回头：“怎么，累了吗？来，我背你。”
叶钦抿抿嘴：“不是的。”
“？”
“我对你做出那些动作，不光是想要保护你。”
钟晁愣在原地，惊愕地看着叶钦。
在无限的失落、疑虑中，一股想象不到的希望悄悄地探出了头。
他还来不及细细地品味这复杂情绪，就听叶钦说：“我抱你亲你，是因为我本来就想。”
是我想。
不是其他。
在钟晁还未回过神时，叶钦拉住了他的手：“我没想让你当我哥哥。”

第六十七章
叶钦和钟晁手拉着手来到师父的帐篷。
清静真人起初没注意，说完了两句话才猛然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你们……”
钟晁平日里吊儿郎当，说起骚话来源源不断，哪知道在面对清静真人惊诧的眼神时，反而垂下头，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叶钦举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如你所见。”
清静真人瞬间就有种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感：“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钟晁无辜地看了叶钦一眼。
叶钦皱眉：“师父你怎么说话呢？”
清静真人将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看得分明，听到叶钦的问话，他更加懊恼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向外拐。”
说罢，他又瞪了钟晁一眼，仿佛认为对方是破坏两人师徒情谊的狐狸精。
钟晁告状：“钦钦，师父刚瞪我！”
“我哪里有？你少诬陷我！”清静真人反驳。
叶钦被夹在中间，无奈道：“好了好了，你们能不能出去再吵？”
两人瞬间停火。
“出去”两个字对于三人来说，都是横在眼前的大问题。
这一回，倒不用叶钦想办法，在清静真人上一招失败之后，就自发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雕了一半的冰雕，问：“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
叶钦顺着他的手看去。
虽说冰雕只是完成了一部分，但她仍然能看出来，对方雕刻的是妮娜的模样。妮娜穿着小裙子，发辫编起来，就好像冰雪世界中的公主。
接收到徒弟们诧异的目光，清静真人解释道：“部落里流行以物易物的交换，我想妮娜之所以珍视月之纱，是因为把它当做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信物，现在我给她了更好的，相信她会答应这次交换。”
清静真人说：“这还是我从妮娜和别人用宝物换你们性命想到的。”
“……逻辑是这个逻辑，但是……”叶钦正想说什么，却被钟晁拉了一下。
她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但清静真人却表现得很高兴：“你们也觉得我这个想法不错吧？我的冰雕已经完成了一半，再加把油，晚上的篝火会上就能送给她了。”
“到时候你们等着看吧。”
说着，清静真人拿起小刀，开始慢慢雕刻。
叶钦趁机牵着钟晁的手出门。
帐篷外。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后半句？”叶钦微微皱眉道。
钟晁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当做安抚：“傻瓜，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咱们心里明白就好了。”
叶钦叹息：“你也看出来了？师父他说着想找月纱，其实根本不想离开！”
其实从刚跌入这个世界，在见师父第一面时，叶钦就觉得有一种深深的违和感。
清静真人这人看似温和，但躯壳里装着自由的灵魂。她曾听陶家人说，当时师父小时候不顾全家人的反对去当道士，亲情的束缚他不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一个所谓的月纱。
嘴上说着打不过妮娜，拿不到东西，但事实上，想要从旁人手中抢东西，何必非要打过谁？
“师父是喜欢妮娜吧？”不光是那个细腻的冰雕，帐篷里的小碗、凳子，甚至是编织的很好看的装饰品，都是师父花费时间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这些举动，简直让叶钦无法将其与之前沉迷于追求大道的清静真人联系在一起。
“师父他……”
叶钦心情复杂地摇摇头。
往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仿佛下凡了。
“好啦。”钟晁重新牵住叶钦的手，“师父老房子着火，咱们就担待一点。年轻的时候谁能想到，有的人老都老了，还会来这么一段黄昏恋呢？”
叶钦想了想，被“黄昏恋”逗笑了。
远处，妮娜带着另一批打猎的人回来了。对方走在最前面，身高腿长，威风凛凛，将飒爽和美丽印刻在骨子里，令人见之难忘。
钟晁拉她离开：“你也别急着下结论，师父说会在晚上的篝火会行动，咱们就再等等。”
&#183;
在叶钦的想象中，篝火会是部落的人围着火堆唱歌跳舞和喝酒。
哪知道现实中的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篝火倒是有，但是不少人跳着舞转了几圈，见到有合适的对象，就两人手拉这手，往黑暗处去了。
叶钦打眼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看去，才发现是早晨与亲嘴怪亲热的男人，只不过此刻他身边的女人，却是另外一个人。
转过头，叶钦发现亲嘴怪在不远处与另外一个男人打啵。
双方都能察觉到彼此，但谁也不在意。
叶钦连忙收回目光：“……厉害了。”
在这开放的环境中，叶钦与钟晁两人傻傻地坐在火堆前，显得异常格格不入。但又因两人长得好看，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搭讪。
“不不不，不约。”
叶钦连忙摆手。
在拒绝这些长相粗矿，但表情娇羞的男人之后，叶钦愕然地发现钟晁被女人们围住了。
钟晁摇头拒绝，但女人们显然不愿意轻易放弃，不停地展示自己结实的躯干和熟练的捕猎技巧。其中有过分的，竟然还想趁乱伸出手来摸钟晁。
“想死？”
叶钦冰冷地捏住这只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咸猪手，猛地一推一拉，手的主人跌倒在地。
“是你！”
亲嘴怪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能得逞，反倒是被当场捉住，丢了大人。在旁人的嘲笑中，她愤愤地想要和叶钦决斗。
叶钦当然不会答应，只是随手拔出桃木剑，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削掉了对方的头发。
亲嘴怪摸着发凉的脑门，愤愤地看了叶钦两眼，转头跑了。
钟晁将手中的骨刺悄悄收回去，尽职尽责地吹彩虹屁：“钦钦太厉害了！”
有了叶钦的这一招，其他人不敢再来觊觎钟晁的美色。两人安安稳稳地坐着，等待师父的好消息。
不远处。
清静真人咳嗽一声，低着头用部落的语言结结巴巴地说：“妮娜，我想送给你一样东西。”
妮娜正眯着眼完叶钦发威，眸光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听到身边人的低语，她连忙转过头，惊喜地叫了一声。
清静真人递出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露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雕像来。妮娜连忙拿起来，放在手中打量。
清静真人趁机说：“妮娜，喜欢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它来交换……”
话还没说完，冰雕就被妮娜捏碎了。
清静真人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妮娜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吼声。紧接着猛地站起来，不停地用脚去踩冰雕，直到将它踩成碎片。
“你干什么？”
妮娜对他怒吼一声。
清静真人强压着怒火道：“你不喜欢它，扔了就是。为什么要这样？”
妮娜听不懂他这一长串中文，没有得到即时的安抚，她更加暴躁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直直地朝叶钦的位置冲去。
“妮娜！”
清静真人话音未落，妮娜已经与反应过来的叶钦过了一招。
妮娜力大无穷，又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打起架来豪爽直接。叶钦知道不可以与妮娜硬碰硬，聪明地走飘逸路线，剑意如风一般，来去琢磨不透。
两人缠斗在一起异常精彩，周围人也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
清静真人的眼睛如精准的摄像头一般捕捉着场上的画面，他心脏砰砰直跳，生怕两方谁伤了谁。
然而在开场三分钟后，两边仍然没分出胜负。
叶钦心思灵巧，甚至在打斗时用剑尖去结妮娜手腕上的蓝色月纱。相反，妮娜的仇恨值就集中在了叶钦的头发上，想方设法去扯叶钦的头发。
清静真人见到妮娜的异状，忽然福至心灵，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由于部落里的女人们为了打猎和生活方便，都没有留长发的习惯。也就是说，整个部落里，现在除了叶钦之外，其他人都是短发！
而他受了《冰雪奇缘》的影响，冰雕中的女性首领，也是一头透明的长发！
妮娜以为自己将给叶钦的冰雕送给了她！
想通此处，清静真人忍不住暗恼自己的粗心。而在这时候，场上的形势又有了变化——在激烈的缠斗中，叶钦体力不支，打算使用凌厉的剑招来获得胜利。
一旁，妮娜也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激起了凶狠残暴的因子，打算用上自己的必杀技。
两人已打算拼命。
清静真人心念一动，抄起一旁的草木枯枝，就这样加入了战局。
他拂袖将叶钦扫开，然后又在妮娜的暴露中一把抱起了妮娜。不顾对方的挣扎和大声反抗，扔下一句“我先走了”，溜之大吉。
叶钦收剑，望着师父溜走的方向喃喃自语：“这就叫打不过妮娜？”
“抢不回月纱？”
“骗鬼吧。”
明明就是乐不思蜀，不想回家。
钟晁走过来，在发现叶钦没受伤后松了口气：“看来我们得自己找出路了。”
将离开的希望寄托在师父身上是不靠谱的。
叶钦点头：“我明天请嘎嘎带我去我们掉落的地方。”
篝火晚会还没结束，但两人已经再没有了再待下去的兴趣。
回到帐篷，摸黑洗漱。一切完成，两人莫名觉得害羞。
钟晁昨晚上尚且能故意捉弄取笑叶钦，但一日之间发生的变化太多，他就像是被彩票砸到头的呆头鹅，此刻有几分懵。
“咳，你快睡，我守夜。”
叶钦在黑暗中伸出手，拉了他一把：“你来补觉。”
昨晚上钟晁就在门口守了一夜。
叶钦将钟晁按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自己坐在一旁，透过帐篷缝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钦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甜蜜的轻叹。
钟晁的呼吸变得静谧而悠长，叶钦盘腿开始打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帐篷外响起了熟悉的号角声。
叶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人怀里，对方的手臂挽着自己的腰，而她的脸正贴在对方的胸膛，听着陌生的心跳声。
“！”
叶钦连忙移开，却被人用胳膊一拦，摁在胸前。
“再陪我睡一会。”钟晁声音沙哑。
叶钦不敢动了。
熟悉的草木香气混合着热意四处发酵，仿佛从每一个毛孔入侵她的感官。叶钦红着脸，强迫自己将呼吸放缓。
不知道过了多久——
“钦钦，我被你睡了。”钟晁冷静地说。
“？？？”
“如果我怀孕，你要对我和孩子负责！”
叶钦：“？？？”
一丁点暧昧不翼而飞。
叶钦从钟晁怀里挣扎着抬起头，头领的乱发翘了起来：“不，我一心向道，对你们父子始乱终弃。”
钟晁瞪大了眼。
叶钦愉快地翻身下床。
吃完昨天捕来的鱼，师父还没有消息。钟晁默默猜测：“师父应该是凉了。”
想必昨晚上累着了腰。
决定不再等垃圾师父，叶钦在第二次号角声响之后，挥别钟晁，开始自己的探险。
今天的目的地恰好就是他们之前跌落的悬崖。
嘎嘎用手势比划着吹完了叶钦的彩虹屁，然后告诉她目的地的大致情况——由于那一段小河很绕，走正常的路需要很长时间，因此大家都会想办法从悬崖上爬下去。
自从首领的男人来了之后，她们学会了做绳子，就方便多了。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一行人来到了下河谷的地方。叶钦站在悬崖上往下望，这一片河流涓细，河滩面积很广，想必有不少植物可以采集。
女人们很快分好了顺序，这一次的打猎中，除了嘎嘎小分队之外，叶钦还看到了亲嘴怪。
对方的一半头发被削去，看上去心情格外暴躁。
更不妙的是，叶钦分在了嘎嘎小分队的最后一个，而接下来就是亲嘴怪小队。
望着使用多次磨损的绳子，叶钦不动声色地掏出了骨刀，别到了腰间。
原始部落打猎的女人们的胆量非同一般，哪怕明知道绳子不安全，她们仍然灵活得如同猿猴一般，拉着绳子，轻而易举地荡了下去。
河谷中回荡着她们畅快的笑声。
轮到叶钦，她学着旁人的办法拉着身体放低重心，在离开时，还刻意用目光寻找了亲嘴怪的位置。
不在周围。
叶钦松手向下，身体猛地下坠，但很快又攀上了绳子。惊悚刺激的活动让她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就按照同样的方法，她来到了半山腰。
正打算四处探寻，忽然，她感受到一阵风声，连忙身体一侧，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大石块。
下一秒，她手上的绳子被人从上方割断。
在身体即将随着大石块一起坠入脚底下的暗河时，叶钦以迅雷般的速度掏出骨刀，插在一旁的石壁上。
“咦。”
叶钦顾不得恼怒于旁人的暗算，只觉得这石壁薄得不可思议。
她尝试着敲了敲，石壁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在朋友们的惊呼中，她手脚并用地贴在了石壁上，然后用骨刀狠狠锤击着崖壁。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的行为是多做工——
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崖壁上，有一个黑漆漆的空洞。
去，还是不去？
在嘎嘎的大喊中，叶钦小心翼翼地朝着黑洞爬去。
&#183;
部落的帐篷里。
钟晁在叶钦走之后，并没有让自己闲着。他先处理了昨晚上剩下的食材，收拾完家务，然后出了门。
和旁人想象中的不同，他虽然在武力值上没有点上技能点，但语言天赋却是顶尖。短短几天，已经能逐渐听懂简单的对话。
与此同时，他还受到师父的启发，随手做了点手工品，用在商海中获得的经验，成功从别的原始人心中坑蒙拐骗了不少东西。
出了帐篷，他朝着清静真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关心师父的安危倒是其次，重点是想从这个坑徒弟的垃圾师父上再搞点东西出来。
清静真人见到钟晁来，颇为不自在地转过头。
钟晁假装没有看到对方脖子上的草莓，径直问：“除了月纱之外，到底还有没有回去的路？”
“有……吧。”
清静真人来这个世界之后就没出过门，只能从理论上分析，“世界之间的交汇应当是一个面。”
钟晁冷静地看他，索性讲话挑明：“你不想回去，干脆我们用你和妮娜换月纱好了。”
“她想要的只有你，想必她很愿意做这个决定。”
清静真人咳了一声，尴尬地说：“不，我们一起回去。我和妮娜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
清静真人说：“她一心想要回家——况且，在她的家乡，她是订过婚的。”
钟晁冷漠地“哦”了一声。
“你放心，我一定很快能搞到东西。”清静真人诚恳地说，想来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尊严。
钟晁半个标点都不信。
就在这时候，两人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女人们的说话声。
钟晁隐隐约约捕捉到了“悬崖”、“掉下去”、“死”等词语。他心下一动，掀帘子出帐篷，恰好与亲嘴怪打了个照面。
亲嘴怪见他时眼神有一瞬间的惊慌，但下一秒又变得若无其事，甚至朝他露出暧昧的微笑。
“我的女人呢？”钟晁流利地说。
亲嘴怪仿佛诧异于钟晁竟然会说她们的语言，愣了一下，才轻快地回答：“她掉下去，死啦。”
&#183;
叶钦虽然纳闷于光滑的崖壁中间为何会突兀地出现一个黑洞，但到底没有莽撞地进去。
她先掰了一块石头扔进去，用回声判断洞穴的深浅，然后又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烧了一把符纸，扔进了洞穴。
符纸一直燃烧成了灰烬，说明其中包含着充足氧气。
又等了几分钟，听洞穴中仍然没有奇怪的动静，叶钦才喊了两声，让嘎嘎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
与此同时，她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洞里，向前走了几步，就被眼前景象震撼。
这座山中间竟然是空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源，洞内别有境天，幽蓝色的光线轻柔地亮着，叶钦缓缓走过，犹如看万花筒一般。
一边是飞机火车，高楼大厦。另一边是火山喷发，岩浆暴走。
一边是摩天大楼，城市拥挤。另一边是荒野千里，人兽相争。
叶钦心中浮现出一丝明悟。
这里大概就是两个世界交汇的“面”。
那么，她是否跨过那层属于地球的屏障，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叶钦嘴角浮现出一个愉悦的笑。
她又仔细地打量了这里一会儿，然后转身打算回去告诉钟晁。哪知道走了两步，忽然感受到背后传来一股腥臭。
“！”
她来不及反应，只能按照潜意识一个翻滚向前。
多年晨练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使她躲开了这次危机，同时也看到了罪魁祸首——一个白毛兔子正用红眼睛幽幽地看着她。
再往后看一片漆黑，哪里还有方才的万花筒？
叶钦这才反应过来，如果她刚才继续向前走，恐怕会真的着了道。
白毛兔子仍然不管不顾地袭来。
就在叶钦准备拔剑迎战时，忽然听到一声叫喊：“钦钦！”
叶钦一个激灵回过神。
眼前的兔子也消失不见。
钟晁飞快地从绳子上下来，一把将叶钦搂紧：“你没事吧？”
感受到熟悉的热度和香气，叶钦终于安定了心神：“……没事。”
她愣了几分钟，然后慢吞吞地从钟晁怀里抬起头，问：“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钟晁报了一个时间，精确到了小时。
叶钦点点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她自己都记不太清详细的日子，对方这么笃定，显然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两人互相简要地介绍了现在的处境，然后对着眼前的黑洞发了愁。
“刚才看的一切似乎都是假的，里面应该有引起人幻觉的物质。”
之所以第一次出现万花筒，是因为叶钦心中期盼着找到回去的路，加上已知的信息，所以才幻想出了一边是人类社会，一边是灼热的原始部落的场景。
紧接着，她虽然觉得开心，但潜意识觉得一切不应该这样紧张，所以会在转身后出现一只拦路的红眼白兔。
“……还好不是小黑蛇。”钟晁悄悄地吐槽了一声。
发了一会愣，叶钦再次站起来：“走吧，来都来了。”
钟晁拉住了她的手。
“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试一试。”
幻想是大脑的产物，而牵手则是真实存在触碰。
这一次，两人却没有遇见幻境，只一路向前。不多时，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一阵子雪风吹了过来。
“我觉得这是昆仑山的雪。”
“为什么？”
“因为有雾霾的味道。”
钟晁：“……”

第六十八章
洞穴尽头是一片繁星满天。
两人回到了之前跌落的玉虚峰，符灰还印在地上。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躺平在这一片雪地中。
眼前夜色蔚蓝，星空近在咫尺，仿佛伸出手就能摘下一颗。远处，昆仑山口星星点点的灯火。
“回来了。”
纵使是世外桃源，也不如真实世界值得人留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钦懒洋洋地说：“我不想动。”
钟晁莫名地感受到女朋友语气中的疲惫，还有包含其中的一丝丝撒娇，心下微甜：“我背你下山。”
叶钦翻过身看他：“你行吗？”
钟晁：“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叶钦看钟晁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然后就像被勾引一样，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对方的眼睛。
这双时常包含着冷傲、不屑、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好像被雪洗过，纯净而透亮。
亲一下，再一下。
叶钦小鸡啄米似的的亲法让钟晁有些愣，反应过来之后，钟晁伸手捧住她的脸，然后霸道地亲下去。
两人在雪地里交换了一个悠长的吻。
等这个持久而漫长的吻结束时，叶钦已是气喘吁吁，双目泛着水光。她用发麻的舌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奇怪触感。
……这就是吻吗？
叶钦想了想，又抱着钟晁啄了一口，然后将自己通红的脸埋进钟晁怀里。
钟晁心都化了，搂住女朋友翻过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他的目光柔和地像滴水，悄悄在对方耳边不住地呢喃：“宝贝，宝贝。”
他无数次想象，无数次渴求的宝贝。
热气喷洒在耳廓，叶钦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忍不住在钟晁胸膛上蹭了蹭。
后者发出一声闷哼。
然后伸出手，阻止小动物一样的女朋友胡乱搞事：“再乱动要出事了。”
叶钦僵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晁平静下来，亲了怀中人一口：“我们得下山，这里太冷了。”
话落，一阵雪风吹来，叶钦打了个喷嚏。
“师父怎么办？”
“我们过两天再来接他。”
钟晁牵着叶钦的手：“就算师父想离开，妮娜那边也是一场硬仗，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当然，话是这么说，最根本原因是钟晁不想让自己的小宝贝再吹冷风。
两人做好标记，然后慢慢摸索着下山。
此时是晚上的七点钟，山口的一两个饭店还没打烊，食客们热气腾腾地吃着火锅，不经意间转头看向窗边，被两人的装束吓了一跳。
“嚯！这俩是什么神仙？”
温度零下，两人却裹着兽皮，手上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棍子，好像真的从原始部落来的似的。
“你快看，这两人！”
朋友停下筷子，“愣着干什么，拍呀！”
叶钦与钟晁两人当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神经病，他们脚程很快，不多时就到了之前清静真人住的酒店。
“两位入住……吗？”
显然，前台的工作人员也被两人的打扮惊到了。迷迷糊糊中，就将自己的电话借了出来。
“谢谢。”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心想这个非主流还挺帅。心里正开着花，余光又瞥到了对方和身旁女孩牵着的手。
得了。
得知两个人只是借电话而不住宿时，前台小姑娘点点头，然后重新坐下，在这个风雪天里捧着热奶茶继续看综艺。
电脑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钦不动声色地探头去看，发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上，在自己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西服黑墨镜的特殊安全组成员。
综艺后期给加的字是“大小姐驾到”。
前台姑娘显然是被这嘉宾新颖的人设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屏幕荧光微亮，映照着她专注的面庞。
耿星河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两个裹着兽皮的原始人，正靠在酒店前台，专心地和前台小姑娘一起看电视。
“……你们怎么穿成这样？”
耿星河刚想叫叶钦名字，却被捂住嘴。三人甚至没敢和小姑娘打招呼，悄悄地出了酒店。
叶钦放开手，瞬间迎接到耿星河的喷射：“你们去哪里了？节目组找你们都找疯了。”
要不是发现两人的登山包不见了，且叶钦留下了字条，恐怕节目组真得报警。
“现在是什么时间？算了，把手机给我用用。”
叶钦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发现距离他们离开只过去了一天，而他们事实上在洞穴里渡过了四五天。
“时间流速不一致。”
叶钦同钟晁对视了一眼。
耿星河越发听不懂两人的话了，东看西看，忍不住道：“喂喂，理我一下。”
叶钦知道，按照耿星河的脾气，如果知道师父困在山洞中的原始部落，并且大概率给他们找到了一个师娘，铁定无论怎么说都会想去看看。
但他们并不想让对方牵扯到这件事中来。
既然如此，转移注意力最好的办法就是——
“我们在一起了。”叶钦宣布。
“？”
耿星河看了看叶钦，又看了看钟晁，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们？”
叶钦咳嗽一声，垫着脚搂住钟晁的肩膀，对耿星河点点头。
耿星河：“……”
再见。
今夜，她是一条可怜的单身狗。
&#183;
一路沉默回到住处，耿星河都再没多说一句话。
叶钦与钟晁换好衣服，冲上一杯热茶，再吃一包热腾腾的泡面，终于感觉自己回到了现代社会。
“她好像收到了很大的打击。”
“……习惯就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圈的耿星河来到叶钦的房间门口。
她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可见是受到了怎样的刺激。
来到叶钦的房门口，征愣几分钟，终于下定决心敲门。几秒后，门被打开，钟晁裹着浴巾，赤果着上半身，从门缝隙中问：“干什么？”
耿星河看了看门牌号：“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星河来了吗？”
耿星河心中飞快地搭建公式：钦钦与钟晁一个房间，等于两人昨晚上一起睡，又等于两人真的在一起到了，四舍五入等于她有了干女儿（干儿子）。
残酷的现实让耿星河后退一步。
她垂着头，忧伤地说：“你们以后有了小宝贝，我会爱护ta的。”
“？”
叶钦搞不懂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干脆拉开门：“进来啊。”
耿星河凄凄切切地进门，却愕然地发现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房。她想了想，更悲伤了。
以前她能在钟晁这狗比面前炫耀自己和钦钦睡，从此之后，怕是这一项特权也消失了。
“你在想什么？”叶钦哭笑不得地问。
从耿星河进门，对方脸上的神采就变幻莫测，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悲凉，再过一会儿竟然变成了释然。
见耿星河不吭声，叶钦问：“不然去我房间说？”
“你的……房间？”耿星河的眼球动了动。
“对啊，你昨晚上不是给了两个钥匙吗？”
一瞬间，耿星河的心情瞬间从谷底飞上了天空。
钟晁换好了衣服，出了浴室门，就看到耿星河兴高采烈的样子。以钟晁的智商，以及对耿星河的了解，只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点。
他哼笑一声，出门叫了两份餐。
一份专门挑选过的递给叶钦，另一份随意混搭的递给耿星河。
“你怎么没有？”耿星河掰开筷子，好奇地问。
钟晁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我和钦钦吃一份就行了。”
耿星河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的悲伤重新浮现出来。
她不再说话，低头吃饭，吃着吃着，越想越气，“哇”地哭出声。
目送耿星河抱着餐盒跑出房间，钟晁转过头，指着餐盒里的青椒：“我想吃这个。”
叶钦无奈地看他：“你欺负星河干什么？”
钟晁无辜地眨眼：“我没有呀。”
见叶钦一双眼睛看着自己，钟晁忍住吻上去的冲动，解释道：“她总要习惯。”
钟晁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如果现在不划分好界限，宣誓主权，后来耿星河那小丫头还会凑上来和他抢钦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将对方的路堵死，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毫无机会。
“……你啊。”叶钦无奈地叹口气。
她自己都没发现，这句叹息中隐含着怎样的宠溺。
钟晁心中暗喜，趁热打铁，理直气壮地说：“况且，昨晚上她给了两把钥匙，钦钦都不和我睡。”
说完，还刻意“哼”了一声。
叶钦蓦地想起了两人在雪地上那个绵长的深吻，再听到“和我睡”这三个字时，忍不住红了脸。
“我去看看星河。”
落荒而逃。
钟晁脸上带着得逞的微笑，捧起餐盒，慢慢吃着女朋友剩下的饭菜。
&#183;
那一天，耿星河大概流了一吨眼泪。在叶钦的无数次保证下才勉强被哄好。
节目组见到叶钦和钟晁两人回来，终于放了心，然后按照原计划，在拍完ending部分后宣布原地解散。
节目结束当天，耿星河就被不远千里赶来的经纪人抓走。
在钟晁的钞能力下，耿星河又拿下了一个大导的新电影女一，若干个广告，还有另外一个综艺邀约。
热闹的山口只剩下两人。
两人悠闲地过了两天二人生活，然后收拾好行李，重新出发。
相比于第一次的迷茫，再来一次他们显得自若得多，比起冒险，更像是去郊外野餐。
来到上次做好记号的地方，两人很快重新找到了山洞，顺着洞穴重新向内。
只是，还没等到两人走到尽头，便感觉到一阵热风迎面吹来。
“？？？”
这是什么鬼？
难道他们走错了？
继续顺着光向前，他们来到了熟悉的悬崖边，取出准备好的绳索，攀到了悬崖之上。
部落倒还是那个部落，两人远远地能看到之前自己住过的帐篷。
然而，之前的覆盖的冰雪都融化了，小路两旁长出奇怪的植物。一切葱茏的植物中，偶尔间还会冒出一个小动物。
“情况有些不太对。”
赶回到部落，发现本该出去打猎的女人们竟然留守在家。
来到正中心的帐篷时，他们已经被热的脱了外套。
清静真人见到他们，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们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天气是怎么回事？”叶钦好奇。
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是冰雪覆盖，怎么才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清静真人正想回答，帐篷里传出一道声音。清静脸色一变，撂下两人快步进去。
叶钦与钟晁对视了一眼，跟着进去。
妮娜正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跌坐在地上呻、吟。

第六十九章
“妮娜，你干什么？”
清静真人连忙去扶，将人安顿在床上，又倒了水，盖上被子等妮娜闭上眼，清静真人才有空继续和徒弟们说话。
“距离你们离开，已经有两个月了。”清静真人一开口就扔了个大雷。
“怎么会？”
叶钦忍不住转过头与钟晁对视。上一次，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待了一周，现实世界里过了两天。之后，他们又在现实中过了三天，按道理说，这个世界也应当没过多久才对。
清静真人说：“你们看天空。”
天空中仍然是两个太阳，只不过比起之前，两个太阳的距离更远，紫焰的那一颗仿佛在陡然间放大了无数倍。
仅仅是抬头的这短短几秒，仿佛也能感受到光的灼热。
“两个世界交汇地带正在分离。”钟晁拧眉。
空间的重合和分开，都会带来规则的变化，时间流速就是其中之一。
帐篷上的雪水滴滴答答不停，脚下的泥地变得泥泞不堪。不远处，有不少人正在用工具打扫，仿佛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保持周围的洁净。
天气变得灼热所带来的麻烦不止如此，除了出行不便外，周围还开始偶然间冒出不少虫子，在不经意间传播病菌，前不久，部落就因为这个原因死了几个人。
师徒三人发了一会儿呆。
纵然大家都算是有本事的人，可在自然无穷的变化中，仍然显得渺小。
“师父，妮娜她？”
原本两人看到妮娜的第一眼，是笃信对方怀孕了。但之后听到清静真人说时间过去了两个月，就又对此产生了怀疑。
“她生病了。”
这病还得从不久前的打猎说起。先是一组小队在暗河边抓鱼，抓回来之后吃完就开始肚子肿大，紧接着，妮娜她们在共同俘获一只奇怪的野猪后，也出现了相同的病情。
由此以来，女人们在短时间内都不再出去狩猎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天气变化，部落周围出现了一些小型的动物，能够暂时满足生存需求。
但换一个角度想，这些只有妮娜她们原本世界才有的生物的出现，未尝不是两个世界即将分离的佐证。
“师父你之后打算？”叶钦小心翼翼地问。
话说到这一步，一切似乎到了应该做选择的时候。两个世界的分离，也意味着人的分离。
在清静真人面前似乎摆着两条路。
一条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另一条则是放弃一切，不管不顾地跟着妮娜离开。
“……我再想一想。”
帐篷内的妮娜又在低低地呼唤，清静真人脸色一变，顾不得两人，匆匆地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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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与钟晁两人手牵着手，在部落中漫步。
如清静真人所说，部落中的人看上去的确少了一部分，由于天气炎热的缘故，大家身上穿得更少了，不少人家的帐篷敞开着，叶钦偶然间看了几个，发现都不如自己的帐篷好。
哪怕是短暂的停留，以钟晁的能力，也会将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钦钦！”
叶钦转过头，发现昔日的好友嘎嘎正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
一番交谈之后，叶钦才知道她当时和钟晁离开之后，部落的人组织着找了他们好一阵子，最后还是首领的男人叫停了搜寻。
在说到这件事时，嘎嘎还欢喜地表示，当时妮娜在得知是亲嘴怪剪断绳子导致叶钦坠落时大发雷霆，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亲嘴怪打了个半死。
叶钦心情复杂，又同嘎嘎寒暄了几句，回到自己的帐篷。
显然，虽然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一个月，但他们的帐篷仍然还有人打扫，所有物件都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叶钦不由得想，是不是她对于师父两人太过苛刻？
打心底里来说，她并不喜欢师父因为妮娜而做出牺牲，在她的心中，师父更像是一只自由的闲云野鹤，而不是被困在这里，为别的人洗手作羹汤。
可是，纵然心中千般想法，她也很理性地知道，无论是什么人，都无权干涉别人的人生选项，哪怕他们是关系亲近的师徒。
纠结间，钟晁已经安好了炉子生了火。
他们这一次从外面带来了不少方便食品，短时间内再不必去野外打猎。
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速冻水饺端到了叶钦面前：“吃吧。”
填完自己的五脏庙，太阳仍然还没有落下地平线，百无聊赖的时间里，叶钦无聊地找出符纸来继续练习画符。
多年勤练不缀，她画符的成功率已经很高了，只是修为似乎到了一个瓶颈。对天地的感知还停留在一个固定的区间中。
叶钦一边练习一边想，在这一次旅行之后，回去恐怕会对天地有了更新的认识。
想到这里，叶钦拉了拉钟晁的衣服，后者从一本书中抬起头：“怎么了？”
叶钦搁下笔，撒娇道：“你给我讲讲空间知识吧？”
钟晁被她的动作萌的肝颤，将大宝贝搂在怀里，心甘情愿地说：“你想听什么？”
叶钦眼珠子一转：“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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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晁第一次见叶钦，两人的相处就不大愉快。后来一系列的摩擦，就更是让两人的关系雪上加霜。
这样的斗争关系一直持续到了两人十几岁。
这时候的钟晁已经在京城里的高中里的高冷的校草，每周收数百封情书，周围悄悄跟他看他的女孩子不计其数。
但他对此不屑一顾。
倒不是因为对女孩子们有意见，而是觉得表白、恋爱这些东西都是人生中的伪命题。
他父母自由恋爱，年轻的时候好的蜜里调油，结果到了最后，还不是闹得彼此脸上都很难看？还拖累他成为一个拖油瓶。
自以为参透了人生道理的校草在暑假开始的第一天就坐上飞机，带着大包零食，赶往青石观去过暑假。
结果刚下飞机，就看他的一生之敌正在与一个陌生的男生说话，还接了对方的花。
他压抑着心中的愕然和震动，恍惚地想——
“竟然有人喜欢这个魔头？”
过了一会，念头变成：“她竟然收了别人的东西？”
紧接着就是：“如果她谈恋爱了，谁和我日常battle？”
想到这里，钟晁觉得心脏仿佛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喘不过气。奇异的是，只要他脑海中一想到叶钦与别的男生打打闹闹，将他丢在一旁，他就觉得窒息。
怀揣着拆散两人的恶毒想法，钟晁不动声色地开始以新的眼光打量自己的“对手”。
他发现叶钦不再像往日那样运动套装完事，而是衣柜里增添了新裙子。她的梳妆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口红，还有包装精美的香水。
且，对方在吃饭时也不同他抢肉吃了，而是娴静地吃到七分饱就放下筷子。
见她这样，钟晁心中的惊愕和失落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就好像看到一个好好的同志走了歪路。
更可怕的是，钟晁在不久之后，在叶钦的桌子上发现一本言情小说。
他趁着叶钦没注意偷偷拿走，熬了一整宿看完，第二天脑子都是懵的——
女主角和总裁春风一度，离开后发现自己怀孕。五年后，女主角带着自己的天才宝宝回来了，她的身边还多了一个温柔的、好脾气的男二。
叶钦竟然喜欢这些？
一想到这个可能，钟晁只觉得风中凌乱。
强忍着奇怪对比那个给叶钦送花的追求者，在这些日子他也调查过对方的情况，根本和小说中的任何人都不像。
反倒是他自己，从家世背景来说，书里的男主角还不如他。
就在这个时候，叶钦发现了自己的书被拿走，气冲冲地找钟晁理论。钟晁当然忍不住冷嘲热讽，叶钦也口不择言：
“对啊，我就喜欢别的男生，不喜欢你，怎么了？”
这一句仿佛是敲开钟晁脑壳的重锤，他发烧了几天，病好之后就打定了主意：既然叶钦喜欢男生，比起别人，倒不如这个男生是他。
从此之后，他就勉力扮演一个合格的追求者。
一直到真正的追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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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只是不想我和别的男生在一起，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我。”叶钦趴在钟晁的胸膛上总结道。
钟晁握住那只戳来戳去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你总得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将叶钦定位为相爱相杀的好哥们儿，让一个人猛地推翻自己以往的认知，是不现实的。
相反，当他给了自己一个借口，再去行动时，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何况，钟晁也是很久之后才想通，如果他不是打心底里就喜欢叶钦，何必因为对方收了陌生男生的一束花，就辗转反侧数天睡不着？
说起这束花——
“可是，那花是师父让买来泡水喝的。”叶钦无辜地说。
“？”钟晁愣了。
“……不是你的追求者？”
叶钦：“没人敢追我。”
因为武力值过高的缘故，叶道长在普陀村早已凶名远扬。
钟晁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搞得哭笑不得，原来自己曾经无比介意的事情，其实只是乌龙一场。
“你不会后悔了吧？”叶钦睨他。
钟晁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搂着小姑娘，狠狠亲了一口。
“我高兴还来不及。”
叶钦揪着他的胳膊：“那行，我们来说说你的事——听说你收了不少情书？还有很多女生追你？”
钟晁呆住。
他到底是给自己挖了一个怎样的坑啊？
&#183;
还好，老天似乎也看不下去钟晁的惨状，就在他绞尽脑汁，考虑如何回答死亡之问时，帐篷外忽然传出巨大的响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而来，吼声震天。
很快，帐篷外传来号角。
叶钦眼神一凝，翻身下床，手上拿起了桃木剑。
两人匆匆走出帐篷，发现部落不远处出现了一只怪兽。那兽外形如恐龙，高约一米，咆哮着撕碎一个男人。
“这是什么东西？”
见师父与妮娜也在前方，叶钦与钟晁上前问。
“它叫猛。”说话的是妮娜。
清静真人翻译，很快，大家都搞明白了，这个叫做猛的东西，是妮娜他们世界的一种小型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进入了这个世界。
说话间，女人们联合起来，用绳索制服了它。
妮娜却眉心一动，大喊道：“小心！”
话落，“猛”口中喷出火焰，将绳索烧了个干净。与此同时，向着妮娜发声的方向奔来。
眼见猛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叶钦却冷静下来。
既然怪兽能够喷火，那她——
一剑光寒。
她也能。
方才不可一世的凶恶猛兽，莫名地在原地顿了顿，下一秒，它的脑袋被轰然切割成了两个部分。

第七十章
猛的头颅被整个破开，脑浆四溅，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紧接着四周归于沉寂。
无数双眼睛停留在叶钦的身上，桃木剑的剑尖向下，猛兽的脑髓液顺势滴答落向地面。
妮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叶钦。
离家数十年，但不代表着她没有儿时的记忆。她还隐约记得，在自己的部落遇到猛这种小型兽时，会做多少准备工作，大家数十人一起上，有时候还会因此受伤。
可是这样的凶兽，竟然在这个称得上陌生的小姑娘剑下一击毙命。
就在妮娜征愣时，身边的男人拉了她一下，将她护在怀里：“小心！”
不远处，猛兽隐约咆哮，转眼间，又出现了三只！
它们仿佛被同类尸体散发的血腥味所刺激，愈发激烈地朝着敌人攻去。
“后退！”叶钦低声喝道。
女人们看着眼前与猛兽缠斗的叶钦，回过神，重新拿起武器，跟在叶钦身后。
在众人的合力下，三只猛兽终于被击退。叶钦收了剑，再转身时，周围看待她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以前是陌生和忽视，现在就变成了彻底的灼热和敬佩。
“师父。”叶钦没将这些放在心上，而是来到了清静真人身旁，“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是想要借一步说话的意思。
清静真人下意识去看妮娜。后者反应过来，对他点点头。
向前几步，避开了打扫战场的人群。在隐约的光亮中，叶钦发现钟晁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先说，看我们想得一不一样。”
钟晁微微颔首，先没说自己的猜测，倒是先问清静真人：“今天的怪兽是第一次出现吗？”
清静真人愣了愣：“你是说‘猛&#39;？的确是。”
钟晁罗列道：“我们第一次离开这个世界后，天气开始变化；我们再次进来，出现了猛兽。”
在场的人都不是笨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的存在，会加快两个世界的分离？”
清静真人补充道：“妮娜说，在我进来之前，两个太阳的距离还没有这样远。”
接下来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只要他们还在一天，这个交汇世界的变化就会越快。因此，是否离开是眼下唯一的抉择。
三人分开，钟晁与叶钦重新回到自己的帐篷。
谁知道帐篷门口多了不少食物。见他们回来，还有人将东西放下来就跑。
“……竟然有人送花。”
花费一些时间整理好，叶钦两人对原始人类的慕强心态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在他们心中，无论是外乡人还是本部落的人，只要足够强大，都能够得到自己的爱戴和崇敬。
钟晁眼前仿佛重新出现了叶钦那亮闪闪的一剑，那亮光闪过，仿佛能够映入他的脑海中。
那时候持着剑的叶钦双目冷凝，犹如冰冷无情的神明。
钟晁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女朋友一口。
“？”叶钦正揉着手腕，没想到忽然被偷袭。
紧接着，她的手也被对方接了过去：“疼不疼？”
在打架的过程中，叶钦的确不小心被猛碰到了，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小事，但听到钟晁的问话，她还是配合地“嗯”了一声。
钟晁心疼地忙前忙后给她上药。
叶钦坐在床边，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她的眼睛跟着钟晁移动，等上完了药，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觉得师父会答应离开吗？”
倒也不是两人心狠，而是按照这个趋势来看，如果再不走，他们回家的路恐怕也会消失不见。
“他会的。”
“为什么？”
“因为妮娜也爱着师父。”
叶钦将信将疑，但钟晁却没有再解释。
&#183;
另外一个帐篷中。
妮娜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端着清静真人熬的药汤喝。她肚子隆起，发出咕咕的叫声。
她忍不住去看坐在一旁的男人。
她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就知道这人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对方的穿着、打扮、气质，都与他们格格不入。
但她就是喜欢。
于是排除万难，将人带回来关在帐篷里，让她成为自己唯一的男人。起初，她害怕他不愿意，疯狂在外打猎，只希望对方能够看到她的强大。
后来，她偶然间得知对方有办法能够回家，就更是费尽心思，故意抢了东西，想要折断翅膀，留在自己身边。
再然后，他的朋友找来了。
她从新来的人身上得知，这个人之所以不走，并不是因为她耍心机，而是不愿意离开她。
……可是，他们终究各有各的来处和去处。
妮娜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有时候，她甚至想，如果自己真的怀孕就好了，这样就能理直气壮地将人留在她身边。
“我……”
在清静真人惆怅时，妮娜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两人没有再说话，帐篷内一片火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静真人醒过来，妮娜已经不在身边。他支起身，愕然地发现自己枕头旁放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月纱。
穿好衣服赤脚下床，掀开帐篷，发现部落里一片萧条，再仔细看去，发现帐篷内一片空空，一个人都没有。
“师父！”
叶钦与钟晁在远处看他。
“人呢？”清静真人问。
“他们发现猛兽们前来的通道，貌似是回他们世界的路，一大早收拾东西走了。”
清静真人征了怔。
“师父，如果你想追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后者猛地想起了什么，转头回到帐篷，从一个隐秘处抄起了个盒子，然后大步冲出帐篷。
“那边！”
一路狂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见了离开的大部队。
越往前，前方越是火热，就好像有东西灼伤了自己一般。
“妮娜！”
随着他的叫喊，队伍发生了小幅度的震动，但不少人忍不住停了下来。他心中一定，放慢脚步，捏着盒子继续往前。
“妮娜！”他又喊。
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女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着自己家乡的方向。
“你要走了吗？”
妮娜示意部落其他的成员先走。
在其他人八卦的眼神中，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
而这个时候，清静真人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选择。
“这个送给你。”强行按捺失望和遗憾，他将小盒子递过去。
妮娜没看，只是塞进了自己兜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在不远的地方，是回家的路。作为部落的首领，妮娜有责任带着他们一起回去。
等到走得够远，回头也再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妮娜打开了临别的礼物——
一个女孩形状的木雕出现在她面前。
女孩和她一样穿着兽皮，五官也和她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这个木雕女孩的头发和她一样短。
妮娜的手紧紧攥着自己最后的礼物，深深地叹一口气。
&#183;
清静真人在回到京城的一路上，都没有再和叶钦两人说一句话。
叶钦和钟晁两人都乖觉地没有去打扰。
下了高铁，清静真人去了陶家，而钟晁跟着叶钦去了叶家。
韩静在客厅里看电视，屏幕上，正是叶钦与钟晁的面孔。
《走吧大小姐》播到了倒数第二期，钟晁带着女生们去手机店打工，韩静看着导演组的呆样子，忍不住咯咯直笑。
叶轻语在一旁也看得津津有味，同时还在微信上与纪宜春讨论舅舅的追妻历程。
哪知道被人围观的当事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门口。
钟晁不是第一次上门，但这一次却感觉无比紧张，专门找地方买了不少东西，恭恭敬敬地递给韩静：“阿姨好。”
韩静看到了两人牵着的手，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给丈夫打电话。
没过多久，叶大禹也匆匆赶回来，防贼一样地看了钟晁一眼。
昆仑山有一个世界重叠的事情，叶钦两人当然不会瞒着特殊安全组。叶大禹一听，顾不得休息，连忙将两人带去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之后，清静真人来到了特殊安全组的小楼门口。
“陶羲！”叶大禹喊，“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啊？”[なつめ獨]
几个关键人到齐，清静真人才淡淡地说：“没错，我在那个世界找到了‘月’。”
“月？”
清静真人说：“把明月镜、天书都拿出来吧。”
叶钦一愣，然后恍然想起钟晁曾经提过的传说：“又是‘海月镜天’？”
月纱是“月”，明月镜为“镜”，天书是“天”。
海呢？
“是你。”
叶钦想起来，在叶重枢去世之前，曾经提到过这件事——她在母亲肚子里时先天不良，父亲在清静真人的指点下，将鱼龙之心玉佩融入了她的体内。
她也是宝器之一。
“海月镜天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钥匙。”叶大禹说，“也是一份责任。”
清静真人原本不想说话，在叶大禹的瞪视下，只好将解释的任务接过来：“慈云观的老头子应当和你说过，在百年前，华国大地上仍然还有妖怪的传说。”
当时，不光是要妖魔鬼怪，还有不少修为高深的得道者，那时候科技还没有现在发达，人类一旦卷入妖怪的争斗中，时常会命丧黄泉。
为了应对这一现实，一些修道者建立了特殊安全组。
后来，随着一些未知的变化出现，加上前辈大能们的努力，在某一天成功将妖怪们赶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彻底根除了人类的威胁。
“在妖怪们离开之后，前辈们虽然封住了空间的漏洞，但是时间一长，仍然会有纰漏。”
所谓的纰漏，就是“海月镜天”这样超出常人和科技力量的存在。
叶钦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前辈们虽然封住了通道，但是相当于也消灭了我们上升的通道，所以百年来再无人飞升。”
叶大禹点头：“如果将飞升定义为去更高维的世界，那么的确如此。”
叶钦忍不住转头去看清静真人。
作为一个道士，她从小到大都有一颗坚定的道心，努力向上就是为了飞升成仙。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飞升之后的地方或许并不是传说中的仙界。
低头看着摆在眼前的宝物们，叶钦抬起头：“你们想让我怎么办？”
叶大禹看着一脸严肃的女儿，忍不住叹了口气：“钦钦，我们不想让你怎么样，只是在提醒你，眼前有两条路。”
“？”
“一条路，是你可以带着钥匙短暂地打开通道，飞升去另外一个世界，去追求更宽阔和更悠长的生命。”
“另一条，是用‘海月镜天’彻底来补上两个空间之间的结界，但这样你就彻底失去了离开的机会。”
“你好好选一下吧。”
叶钦下意识转过头。
钟晁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第七十一章
在回家的一路上，钟晁都没有与叶钦说话。
等到了家门，他伸手挨了挨叶钦的额头，轻声说：“进去吧。”
叶钦下车后欲言又止，却听钟晁再次催促：“明天见。”
目送钟晁远去，叶钦心情复杂地进了家门，见不速之客正坐在自家客厅内。
陶怀仁夸张地张开臂膀：“妹妹，好久不见！”
叶钦一个侧身，陶怀仁彻底扑了个空，转过身哀怨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有事没事就往出去跑，害得我一个人扛下所有人的指责。”
这话倒也是事实。
想找叶道长算卦的人不少，经过口碑发酵，公众号上的预约总是供不应求。可叶钦只要一出门，预约时间就无法彻底定下来，只模糊地说是“择日联系”，但到底择哪个日，陶怀仁也说不清楚。
然而，就在这个供需极度不平衡的状况下，叶钦参加的综艺播出了。
认识叶道长的人一看，得了，原来叶道长这么厉害？道观观主都叫她前辈不说，加上综艺里那武功、那轻身术，看着都不像一般人。
不认识的，就更加被唬住了。尤其是有些人消息灵通，听说剧组原本死了人，叶道长去之后就没事了，更加对叶钦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也顺势加入了抢订的队伍。
作为明面上的人物，陶怀仁的压力可想而知。
“妹妹，你体谅我一下。里面有些人来历大，就算是我，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啊！”
叶钦心情不好，听到陶怀仁的抱怨，只冷冷地说：“来求卦者多问前程，说不定拖一些日子，他们想问的事情自己就知道了。”
陶怀仁乍听觉得没什么问题，但细想片刻觉得不对：“等下，他们问题是解决了，可咱们没挣到钱，是在消极营业啊！”
叶钦投来不差钱的眼光。
陶怀仁正苦恼于叶钦今日的非暴力不合作，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妹，我说，你该不会是和钟晁吵架了吧？”
叶钦：“？”
陶怀仁却觉得自己猜中了一般，兴奋道：“吵得好啊！妹妹，你快给哥说说，他哪里欺负了你？我这就给你出气去！”
叶钦的思绪下意识跟着陶怀仁走。欺负她？倒也没有。只是在离开时，钟晁的态度有些回避罢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正常人在事业和爱情之前选择都不会愉快，何况对方还是被选择的那个。
“……真受委屈啦？”陶怀仁半天见叶钦不说话，惊愕道，“不是吧？钟晁那家伙不是追你追了好多年？我们上次灌他酒的时候，他喝醉了嘴里还在念叨你的名字啊。”
叶钦一个眼风扫过去。
陶怀仁悻悻地坦白：“我们这不是履行小舅子的义务么？”
灌酒前，他们兄弟都觉得钟晁这人心机深沉，手段高明，怕妹妹受苦；但等喝完这次酒再出门，小弟们叹息不已，决定不再找钟晁麻烦。
对一个人的在乎是藏不住的。
叶钦将陶怀仁轰了出去。陶怀仁在将军鄙视的眼神中拍门：“钦钦，虽然感情不顺，但还是要上工的嗷！”
嗷个屁。
叶钦回到房间里，将“海月镜天”缩在柜子里眼不见为净。自己找了部电影，靠在沙发上慢慢看。
结果在电影中间，男女主甜蜜之后，为了自己的事业分手，女主远走异国他乡。再见时，女主功成名就，身边却有了丈夫和孩子。
“艹。”
叶道长难得骂了句脏话，伸手啪地一声合上了屏幕。
楼下，叶大禹回了家，悄悄问韩静：“钦钦没事吧？”
韩静诧异：“没啊，出什么事了？哦对了，她和怀仁刚谈工作，怀仁好像说了什么，钦钦生气把他赶出去了。”
叶大禹捏着手上金黄色花纹的请柬，顿时觉得有些烫手。
但一看赴约时间是明天，不给不行，只得硬着头皮想办法。
恰好这时候，将军大摇大摆地经过。叶大禹眼睛一亮。
五分钟后。
叶钦的房门被敲响，她推开门，不见人，唯独有一个脖子上挂着东西的大白鹅。
取下鹅快递员脖子上的东西，叶钦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一个请柬。请柬用纸质感上佳，金色花纹神秘繁复，纸上只用毛笔蘸金粉寥寥写着几个字：
“海随月明，镜中观天。”
八个大字下，还有一行蝇头小楷：诚邀贵客于3月5日于山海阁一晤。
叶钦走出门，见叶大禹就在不远处悄悄瞄着她，干脆开门见山问：“这是什么？”
叶大禹装模作样地抱怨“哎呀这鹅怎么乱拿我东西”，然后顺理成章解释：“是一群追求‘海月镜天’的家伙们的聚会，听说有了重大突破，就忙不迭地想见见你。”
说完，他小心翼翼看了看叶钦脸色：“钦钦，你去吗？”
&#183;
钟晁驱车回家，到了大宅，却不想下车。在昏暗的车库里，他将所有窗户打开，伸手想要摸一支烟。
烟当然是没有的。他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只在接手公司那几年为了排解压力抽，后来钦钦不喜欢，他就彻底戒掉了。
钟晁忍不住叹了口气。
按道理说，追人追了十几年，钦钦终于答应成为自己的女朋友，本应该是天底下最让人欢喜的事情才对。
现在劳什子“海月镜天”横插一脚，非要人在飞升和留下之间做选择。他瞬间从一个刚上任的男朋友，变成了一个需要权衡的选项。
作为一个男朋友，他恨不得立刻给自己拉票，将人捆在自己身边。但身为一个陪伴叶钦长大的竹马，他又深知对方对“道”的执着。
谁说爱一个人就是成全来着？钟晁想把这人拉出来打一顿。
不知道在车里磨蹭了多久，钟晁终于慢吞吞地从车库“飘”回了别墅。哪知道一推门，发现屋里还坐了个人。
“我还想看你能在车库里待多久呢。”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说道。
女人穿着一件白色长裙，短发，妆容精致看不出年龄，钟晁看见她身边放着的行李箱，叹息道：“妈。”
“乖。”秦亦容说道。
&#183;
秦亦容自打和钟丞离了婚，就如浮萍一样全国到处飘。她将儿子托付给师弟清静真人，这些年来也不过是节假日里瞧一瞧，问一问。
没人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偶尔话语间透露的信息，也不过是说自己又到了什么地方罢了。
“……你怎么回来了？”
对于这样的母亲，钟晁说话语气如同面对陌生人一般，“钟叔竟然让你进门。”
秦亦容对儿子的疏离不以为意，随口说：“听说钟丞死了？”
钟晁沉默。
“还真死了啊？我就说钟家神神叨叨，这房子也是他拆的吗？我进门都快认不出来了。”秦亦容自顾自地道。
“你有什么事？”钟晁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他不想再和别人打机锋。
秦亦容说：“我想见叶家那小丫头。”
“？”
见钟晁眉头紧皱，秦亦容好笑道：“装什么？现在圈子里都传遍了，说她找到了海月镜天最终的秘密，马上就能飞升了。我想和百年来第一个飞升的人搞好关系，没什么问题吧？”
“她不会飞升。”
“你说不会就不会？别傻了——我听说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钟家的事情都是她出面陪你解决的吧，但是感情归感情，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没什么不一样。”钟晁粗鲁地打断秦亦容的话，“我说了，你不要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我是你母亲！”
“你当年不管不顾离婚，将我扔去青石观时怎么不想你是我母亲？十几年见面次数不超过十次的母亲，你配吗？”
钟晁说完这番话后才愣了愣，在秦亦容震惊的表情中，他缓过神：“所以，秦女士，平时不联系，关键时刻也不必找我。再见。”
钟晁打了个电话，吩咐钟叔来替秦亦容拎行李。
后者显然还没从钟晁的直率里回过神，站在原地喃喃地说：“可是……师弟将你照顾得很好啊，你在青石观里有朋友、有长辈……你怎么又怨我把你送走呢？”
钟晁想起自己年幼时刚到青石观时，白天不苟言笑，晚上却偷偷躲在屋子里哭。
一次偶然他被叶钦发现，第二天，他提心吊胆，生怕叶钦将他的糗事透露出去，哪想到对方非但一句话没说，还故意找他打赌，将自己布娃娃输给了他。
他还记得叶钦不经意地告诉自己，她晚上害怕的时候，抱着布娃娃就不会哭了。
“他们和你不一样。”钟晁沉闷地说。
“可是，我是个道士。”秦亦容受了打击，执着地辩解说，“虽然我是你的母亲，可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呀。”
作为一个顶尖道士，她一时脑子糊涂嫁给钟丞生下孩子，已经是耽搁了修道的时间，如果生完孩子还要照顾，她哪里还能前进？
这些年，她四处流浪，不但提升了修为和心性，还了解到了许多关于这个世界本源性的东西，更得知了关于飞升的秘密。
她对自己取得的成就暗自开心，哪里想到，却在钟晁这里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当初就不应该生我。”钟晁冰冷地说。
话落，他不打算再与这个女人说话，打电话吩咐钟叔来帮秦亦容拿行李。
“秦女士，请。”在钟晁的暴怒下，钟叔说话时也变得冷硬和客气。
秦亦容仿佛被刺激到了似的，甩开钟叔的手：“你何必对我这样苛责？难道叶家丫头不是个道士？”
“她追求自己的事业可以，难道我就不行？”
钟叔忍不住劝：“秦女士，您不要乱说。钦小姐是我们大少爷的女朋友。”
秦亦容冷笑一声：“那就更好了！”
“你不是说我抛弃你吗，钟晁，紧接着你又要被你女朋友抛弃了。你大概不知道吧？海月镜天的人已经下了帖子，明天就要和她见面！”
“你以为她会为了你留在这里吗？”
扔下最后一句话，秦亦容行李箱也不要了，挺直腰杆出了门。
钟叔回过头：“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没事。”钟晁没解释，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
打开房门，他来到电脑前，启动电脑，移动鼠标，点开桌面上一个叫《钦钦研究指南》的文件夹。
如果叶钦在的话，她会惊讶地发现，钟晁竟然收集了她这样多的照片。
小时候穿花裙子的，家教上课时走神的，出去疯时的游客照，还有和耿星河一起的三人合照。
当然，合照上耿星河的部分被裁掉了。
钟晁右键新建了一个文件夹，重命名为“蜜糖”，然后将自己与叶钦的合照从手机里移到了电脑。
照片中，两人仍然穿着原始部落的服装，他与叶钦手挽手，认真地看着镜头。
这一晚上，钟晁反反复复地看这些照片，就像是一个坏掉的、停不下来的机器。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亮了。
叶钦准备去赴“海月镜天”的邀约。

第七十二章
小柳是京城某五星级酒店的服务生，前一天下午下班时经理忽然通知加班，要求连夜布置宴会厅。
这对原本打算和男朋友一起吃饭的她真是晴天霹雳！
小柳看着贴完一个金色花纹，退一步看了墙壁一眼，转眼又见有人推进来一个巨大的屏风，屏风上不伦不类地画着海和圆月，不由得侧身问领班：“柔姐，明天这是要干什么啊？”
艺术鉴赏？文艺座谈？
奇奇怪怪。
领班睨她一眼：“别瞎问，去去去。”
干完了活，宴会厅已经是另外一幅模样，正准备下班，哪知道董事长忽然大驾光临。
“张董！”
酒店是集团公司旗下的一个品牌，集团公司除了拥有他们这家五星之外，别的城市还有若干个连锁品牌，而这家集团的总裁，竟然是个名叫张素英的年轻女人！
小柳羡慕得能吃一吨柠檬。
“辛苦各位，明天的主角是我的恩人，请大家多多用心。”张董柔声说。
恩人？
这个年代什么样的关系才能用得上这个词？
小柳好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揣着好奇去上班。她因为外表靓丽，被派去门口当迎宾，哪知道她好奇的董事长恩人没见到，反倒先迎来一群道士！
道士们穿着道袍，头戴发观，看上去颇为正式。
对方出示请帖，小柳微笑着将人迎进去，心想这难道是一场cosplay？
紧接着，是光着头的和尚们。
穿着红色纱裙、脸上画着诡异花纹的女人。
小柳已经麻木了。
她默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这些装神弄鬼的人群发出来自科学的鄙视。
谁知道，奇装异服的人群刚结束，就来了一位科研大佬——小柳男朋友双一流学校门口贴着照片的那种。
喵的。
宾客如云，小柳忙得脚不沾地。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宴会中，她还看到了不少曾经来过的商界名人。
这些曾经的天之骄子们，在今日却没有谁是主角。
“他们在等谁啊？”
宴会厅的宾客们说着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看。期盼之意不加掩饰，连她们这些局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是哪位大领导？”
小柳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够让在座各界的来宾牵绊。
就在这时——
门忽然被打开，小柳视域中的大佬们纷纷站起身，脸上露出或惊喜，或期盼，或好奇的表情。
目光灼灼，就好像迎面而来的人是神一般。
小柳忍不住回头去看。
只见宴会厅门口，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站在门口，她姿容秀美，一双眸子如清泉般，黑色头发扎成两个辫子垂在两侧，发量足够让所有年轻人羡慕。
这是谁？
小柳觉得莫名眼熟。
走错了么？
下一秒，她瞳孔一缩，发现跟在女孩背后的董事长！
身边的小姐妹已经悄悄讨论开了——
“这个女生好熟悉啊，到底在哪里见过来着？”
“《去吧大小姐》里的叶道长，像不像？”
“……怎么可能？”小柳忍不住说。
没错，小柳是一个耿星河的黑子，自然也不喜欢综艺里与耿星河亲近的叶钦。
背后——
“叶道长，您可来了！”主动带着笑意迎上去的，是那些她平日里都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183;
叶钦在进门后的半个小时内，得到了这辈子所感受到的最热烈的欢迎。
“真是青年才俊……”、“天赋异禀！”、“以后就要靠你了”
众人看她的目光灼灼，嘴里都是夸奖的话，仿佛她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创造人与自然的奇迹一般。
在她求救的目光中，好心的白云观马道长终于突出重围，将她带了出去。
“小祖宗，您可真是……”
“停！”叶钦抬手，打断马道长的彩虹屁，“我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马道长悻悻地将人带到观主面前：“您请。”
此时，白云观的观主宁明真人正与慈云观的观主说话，两个人见到叶钦后站起身，脸上都是笑眯眯的。
“坐坐坐。”叶钦受不了对方一大把年龄还如此客气。
“礼不可废。”虽然叶钦比他们年龄小，但达者为先。更何况论起辈分，叶钦比他们大上几辈不是？
四周有人偷偷看过来，显然是想知道这些大佬们都在谈论什么，但又统统被马道长轰走了。
“今天这聚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听你们的说法。”叶钦可还记得，自己的明月匣是从白云观那里得到的。
也就是说，宁明真人显然是知情人。
宁明真人早知道自己逃不出这一茬，叹息道：“你看到场上这些人了吧？他们大多都是从长辈或者是从别的地方听说了‘海月镜天’的传说，凭借着这个传说聚拢在一起。”
“他们或许并不知道传说的根本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因为有利可图，所以都来了。”
叶钦顺着宁明真人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几个商人正端着酒，愉快地相互聊着生意，对于他们来说，“海月镜天”只是一个扩展人脉的绝佳借口。
“还有些人了解深一点，知道‘海月镜天’和四种宝物有关，以为收集齐它们，就能获得莫大的好处，甚至能够得到古人留下来泼天的富贵。”
叶钦闻言心念一动，忽然抬头，目光与不远处一个红衫女人撞在一起。
对方脸上画着夸张的纹路，看向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再看闪闪发光的金子。
“除了这两种圈外人，剩下的就是我们了——我们知道‘海月镜天’的确是四种器物，更知道集齐它们能够破解飞升的奥秘。”
叶钦问：“那你们为什么没能找到它们？”
有这么难吗？
宁明真人听到这句话，简直想将叶钦打一顿：“怎么可能没找？！”
“这些年假假真真的消息有多少？怕是稍微了解一点的人都在努力，可这是努力能解决的事吗？”
叶钦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宁明真人就更郁猝了。
“就拿我们的明月匣举例，在你出现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明月匣是这四件之一，更不知晓我们前辈们的魂灵还能够保存在里面。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就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传说，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坐标，没实物，没细节，能找到东西就奇了怪了。
叶钦记起来，白云观的前辈们在离开的时候，也与她提到过“海月镜天”这四个字。只不过，老道士们都觉得“海月镜天”是一个地方，是一切的源头。
对于他们来说，匣中世界也的确是一个“地方”没错。
“……是啊，在那个年代，这个传说已经流传甚广了。”宁明真人说，“但显然，他们自己恐怕也没搞清楚。”
“好吧。”绕来绕去，叶钦总算对这四个字稍稍有了了解。
海月镜天内涵丰富，可以指那四件宝物，也可以是忽悠了数代人的传说，更可以用来指代因为“海月镜天”这个秘密而聚集在一起的组织。
叶钦觉得自己的语文老师可以瞑目了。
但在别人眼中，“海月镜天”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们知道飞升怎么飞么？”叶钦问。
这话问得，就和一个学神问学渣如何学习一般，宁明真人觉得有被冒犯到，冷冷地说：“您这话可问错人了。”
话语中酸气冲天。
“好吧，”叶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在此之前有人集齐过四件宝物吗？”
“当然有，不然我们其他人也不会知道这四件宝物与飞升有关。”
“他怎么样了？”难得找到一个前辈，叶钦眼睛一亮。
“死了。”
“……”叶钦忍不住嘟囔，“这不是废话吗？”
宁明真人不想再理会她。
叶钦在这时候想起来，小黑蛇似乎就是因为被一个道士坑，因此留在偏远的旮旯里，待了一二百年。
“他为什么会失败啊？”
这一回说话的是慈云观的观主：“傻孩子，飞升不是说说而已，从一个世界到另外一个世界，所承受的风险也是无法估量的。”
叶钦点头，想到了修□□的雷劫。小说中修士飞升都要被雷劈个爽，更何况是现实世界了，想必只会更难。
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叶钦辞别两位长辈，找了个机会拜托素英帮忙带自己出去。
刘素英曾经是叶钦的客户，年轻的时候被丈夫用巫术勒索，叶钦帮忙解决了这件事。巧的是，无论是叶钦第一次进京，还是这一次聚会，都在素英名下的酒店里。
“不玩啦？”素英笑眯眯地问。
看得出，她这些年过顺风顺水，看上去精神充沛，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
“嗯，没意思。”
素英忍不住笑：“我看他们都想讨好你，你却悄悄开溜，你果然还是以前那个叶道长。”
宴会厅里还觥筹交错，全然不知他们的贵客已经出了门。
“讨好我有什么好处？我既不能给他们饭吃，也不能为他们带来名利。他们之所以来，为的并不是我。”
对于这些虚情假意，叶钦向来看得很清楚。
“心里明白就好。”素英将她带到了门口，“我需要帮你叫车吗？”
叶钦正想答应，忽然间瞥见不远处一辆熟悉的车，心念一动，拒绝了素英的好意。
“我先走了。”
半分钟后，叶钦停在了这辆黑色路虎前，屈指敲了敲窗户：“接客吗？”
车窗放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
钟晁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在你家车库里见过这辆车。”叶钦耿直地说。
钟晁无奈地俯下身，帮她系安全带：“你就不能说是因为默契吗？”
叶钦反问：“那你为什么偷偷跟来？”
钟晁说：“路过。”
叶钦拆穿：“你看，你也没有说自己担心我离开。”
钟晁顿了顿，直起身：“钦钦，我们不要说这个，再给我一点心存侥幸的空间，好吗？”
叶钦将想要说的话咽下去。
车辆开动，一路无话。
叶钦打开窗，吹着冷风，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反复想着来自两方的信息，越想越觉得处处都是混乱。
她不靠谱的爹倒好，扔下一句“飞升和留下你选一个吧”就跑。
但归根到底，飞升要怎么飞？留下又要怎么留下？
都是谜。
最重要的是——
叶钦忍不住转过头，在窗外飞快倒退的背景中，钟晁的沉默仿佛被无限度地拉长。
这是她第一次见钟晁这样。
“车后面有人跟。”钟晁忽然开口说。
“？”
“那辆红色的。”
叶钦侧过身，发现一辆红色车正紧紧地跟在他们车后。她挑眉，意识到这辆车似乎是从酒店里一直跟上的。
无论后者来意如何，跟车行为本身，就让叶钦心生不悦。
这时，红车仿佛意识到自己被发现，踩了一脚油门，与他们的车并驾齐驱。对方摇下车窗，对叶钦笑了笑：
“叶道长，想要谈一笔生意么？”
俨然是刚才宴会上见到的那个红衣女人。
“……你凭什么和我谈生意？”叶钦反问道。
“凭这个。”女人掏出一把木仓。
叶钦眼神一凝，心想这女人怕不是在找死。

第七十三章
十分钟后，两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街心花园边。
双方下车，女人并不是一个人，从她车后排也跟着下了几个壮汉。
壮汉们跟在红衫女子背后，悄无声息地盯着叶钦，试图给人造成心理压力。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叶钦目光微微闪烁，不经意间将自己脖颈上的吊坠取下，塞进钟晁手里。
“你是谁？拦下我们有何贵干？”叶钦不客气地问。
红衣女子不是没看到叶钦的小动作，只是觉得自己身上有武器，又带着足够的小弟，任凭叶钦折腾，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叶道长何必兜圈子？我们宴会厅不是刚刚见过？至于我想干什么，叶道长心中不是很清楚吗？”
“你想要‘海月镜天’？为什么？”
叶钦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对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修道之人。
非修道者，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叶道长的演技真好，谁不知道‘海月镜天’是个宝藏，里面的宝物不计其数。叶道长找到了开启宝藏的钥匙，真令人羡慕。”
叶钦恍然间想起宁明真人的解释——对于“海月镜天”究竟是什么，各个群体之间的信息是不对等的。
道士们将它当做是飞升的秘密，而普通人却靠着想象杜撰出一个宝藏来。
显然，眼前的女人就是其中之一。
“……你误会了。”叶钦简单解释了几句，却见女人一脸“你就编吧”的表情。
“叶道长不必给我讲什么真相，只需要将钥匙给我就好。至于它到底是不是宝藏，我亲自去看了就知道。”
女人终于说出了此番来历。
叶钦挑眉：“女士，既然是交易，我将‘海月镜天’的钥匙交给你，你能给我什么？”
“换你们一条命，如何？”
叶钦被逗笑了：“……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猜我敢不敢动手？”
女人手腕一抬，银色的枪在她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施施然地对准叶钦：“叶道长你说，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枪快。”
显然，女人在来之前调查过叶钦，知道她有些拳脚功夫。
但是——
“是我的符更快！”
她显然不知道，也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本事。
红衣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一道黄影朝她飞来，黄影挨到她的手背，猛然出现一阵灼烧感，烫得她握不住武器。
一切发生在火石电光间，女人下坠的武器已经到了叶钦手里。
红衣女子眼看不对劲，怒喝道：“动手！”
下一秒，从灌木丛中涌出几个壮汉，径直向钟晁扑去——
“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劳动力不值钱么？
叶钦抬腿踢飞一个，转身又用枪砸倒一人，她四处翻飞，犹如花丛中的蹁跹的蝴蝶。
比起叶钦来说，钟晁虽然在武力值上弱了些，但绝对不是软柿子，在身后敌人们冲过来时，机敏地用砖头一般的天书砸退了两个。
红衣女子见自己低估了叶钦的武力值，暗自恼恨：“掏枪！”
被叶钦踹得昏天黑地的保镖们终于想起了不是冷兵器作战，连忙从怀里掏出了枪，齐齐地对准钟晁。
他们的眼睛默契地忽略了叶钦这个大魔王。
“你再反抗，你的小情人就会没命。”红衣女子总算重新找回了主场。
“我是她男朋友，不是情人。”哪怕被抓，钟晁仍然要维护自己的地位。
女子的嘴角抽了抽：“叶道长，现在重新考虑一下？”
说着，女人对保镖们使了个眼色，两个胆子大的上前，摁住了叶钦的肩膀。
这一回，叶钦没有反抗。
女人悄悄松了口气，上前将叶钦兜中的符纸掏了个干净。
叶钦冷静地看着女人将符纸撕烂，眼睛中带着寒光，说话却带了点温度。钟晁见状，知道叶钦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你们松开他，我就将东西给你们。”
没在叶钦身上搜到“海月镜天”相关，女人想了想，只得对下属们点点头。壮汉们松开手，后退一步。
钟晁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发现叶钦看敌人的目光愈发危险。
……钦钦是在为他担心么？
钟晁心里一甜，捏着天书的手紧了紧。
“东西呢？”女人问。
叶钦收回关注钟晁的目光，掏出明月镜来扔给女人。后者瞧着这金光灿灿一看就不是凡物的镜子，瞬间相信了叶钦的诚意。
“……很好，叶道长。”女人将明月镜收起来，得寸进尺地说，“为了避免你骗我们，还得麻烦你的朋友跟我们走一趟。”
“为了他的安全，你接下来会和我们保持合作关系的，对吧？”
钟晁发现，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叶钦看女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可女人全然不知，还当是吓住了叶钦找回了面子，眼中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叶钦忽然问。
女人没反应过来：“？”
“我总要知道你叫什么，才能和你保持合作关系，对不对？”在极致的愤怒下，叶钦竟然笑了。
女人的眼睛被闪了一下，下意识说道：“曾茗，我叫曾茗。”
“是真名吗？”
曾茗没搞懂叶钦问这个问题干什么，但下一秒，她也不需要再弄清楚了，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眼前陷入一片昏暗。
“看来是的。”
钟晁收起笔，在天书上无数的名字之后，刚刚增加了新内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钟晁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在叶钦将天书挂坠塞给他时，两人就计划这一步。
挣扎也好，示弱也好，都是为了彻底解决问题。
“死了！她没呼吸了！”领导轰然倒地，保镖们彻底乱作一团。
死人了！
半个小时后，特殊安全组到达现场。因报案的人是叶钦，叶大禹义不容辞地带头前来。
半路被抢劫的叶钦还没顾得上说什么，反倒是壮汉保镖们一看是警察来了，扑倒在地抱着组员的腿大哭：“警察同志，有鬼啊！”
如果不是鬼，他们想不出为什么好端端一个人忽然没了气。
叶大禹眉心一跳，挥挥手：“鬼什么鬼？没鬼！”
当事人被带走，叶大禹听完叶钦的讲述，心想真他喵离谱：“他们想抢东西，也不调查清楚？”
叶钦：“谁知道？”
一旁钟晁若有所思：“先不说海月镜天背后到底有没有宝藏，单论几件宝物本身的特殊用途，也足够引来旁人觊觎。”
叶大禹张了张嘴，想起钟家持续是几代人的悲剧，解释道：“让钦钦来参加这个宴会，本来是将给‘海月镜天’画上一个句号。”
这些年来，依靠这四个字聚在一起的人太多了，他们监管机关不得不出手干预。
“何况……”
“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伤得了我？”叶钦戳穿叶大禹隐藏在背后的话，“相反还能像这样引出别有用心的人？”
叶大禹讪笑。
叶钦翻了个白眼，拉着钟晁就走，丝毫不顾老父亲的呼唤。
重新上车。
一齐组队打怪，又隐约间窥见自己在叶钦心中的地位，钟晁持续下沉的心情莫名上升，开着车，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
叶钦吹着风，忽然想起一件事：“忘记把曾茗的魂灵放回去了。”
此时此刻，天书内部。
曾茗看着偌大的、逃不出去的图书馆，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
让她看书？还不如让她死了。
“……算了，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会也好。”给叶大禹发了条微信，搁下手机，趁机拉住钟晁的手。
钟晁感受到自己手被身旁人捧在手中如玩具一般捏来捏去，脸一路红到了脖子。
“别闹。”他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也不对。
钟晁收回手，专心致志开车，却又听身旁人说：“他们拿你威胁我，我很生气。”
哦。
“我想了想为什么生气，大概是因为担心你出事。”
哦。
“……你在我心里，比你想象中重要得多。”
路虎一个甩尾，停在了路边。
车里，钟晁被气笑：“你明知道我心里纠结，还要主动招我。”
这人有没有心？
叶钦想了想，解释不出理由，干脆一只手勾住对方的脖子，用嘴堵了上去。
清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
“喂，司机在吗？车停这里干什么？还让不让摆地摊了？”
钟晁摸了发麻的嘴唇，晕晕乎乎地重新开车上路。叶钦得意地抿了抿嘴，打开手机屏幕。
在短暂的时间里，她收到许多条微信，都来自于叶大禹。
【钦钦，你快看这张图！】
【你看看图里是不是你们青石观？】
【图片.jpg】
叶钦点开，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观外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网上已经有热搜了，你快看看！】
#普陀村一道观门外出现奇妙生物#
【竟然有狐狸？还有三条尾巴？好漂亮啊！】
【还有这个奇形怪状的是什么？@博物君】
还没等叶钦搞明白这些突如其来出现的动物到底是什么，便收到了道童小坤的消息——
【钦钦姐你再不回来，咱们樱桃树就要被啃光了！】
小坤发来的视频中，一个贼头贼脑的双头蛇正在树干上惬意地吹着风。
叶钦将非法入侵的动物照片给叶大禹发过去，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道：【确定了，这俩分别是天狐和双头蛇，都是早该从咱们世界消失的东西。】
“走。”叶钦咔擦一下摁下锁屏。
“？”
“回青石观。”
钟晁不明所以地转过头。
叶钦眨眨眼，编了一句：“我在元君娘娘面前许愿，找到喜欢的人要带回去给她看看。”
咳。
钟晁承认，他被“喜欢的人”这四个字取悦到了。
看见钟晁这么开心，叶钦都不好意思说，其实她的愿望是“让我以后一定找到一个比钟晁那个讨厌鬼可爱一百倍的男朋友”！
遥远的青石观。
周围的小朋友趁着主人不在，悄悄溜进观里。见到趴在门口晒太阳的三尾狐，兴奋地哇哇直叫。
其中有胆子大的小孩上前两步，将自己用零花钱买的火腿肠放在三尾狐眼前，小声道：“狐狸大人，你能不能给我们表演一下喷火？”
“拜托拜托。”
三尾狐睨了这群人类幼崽一眼，伸出头卷走小零食，然后敷衍地喷了个火苗。
嗷嗷嗷！
小孩们激动地抱在一起嚎叫。
不多时，三尾狐喷火的视频在视频平台上大火。
叶大禹一边忙着吩咐下属联系平台删视频，一边期待叶钦回观早点解决问题。
海月镜天是大事，可眼前也不是小事啊。
何况，谁又能打包票说这些忽然出现的生物与“海月镜天”这四个字无关呢？
叶大禹叹了口气，摸了一把寥寥无几的头发。

第七十四章
还没到青石观，叶钦微信就先收到一个巨大的pdf文件，点开，发现是《青石观历史一览》。
原来青石观早在明朝时就存在了，看资料上的解释，青石观在明朝时是个远近闻名的大道观，后来逐渐衰弱，清静真人接手时，青石观已经破落得不成样子。
“师父重新买下道观竟然只花了五万块……”叶钦想想京城的地价，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眼神。
一边感慨，一边将屏幕往下滑，叶钦看到了明朝那位青石观的观主的资料，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观内见过他的画像。
“是我们的祖师爷。”钟晁在等红绿灯时看了一眼。
祖师？
叶钦琢磨着观内辈分，却一时间被难住了。他们这一脉不像是白云观那样代代传，相反，他们师父曾经提过，师祖是一个清朝道士，他是偶然间得到了对方的札记，才阴差阳错得到了传承。
明朝这位，大概是师父的师父？
确定了彼此间的关系，叶钦带着十二分的敬意往下看，哪知道越看心情越复杂——
这也太鬼扯了吧。
资料中，这位名叫紫虚的前辈可谓是神人一名。对方十七岁考中进士，二十五岁就升迁到了正三品的位置，奈何对方一朝间心思转圜，抛弃高官厚禄，入山林当了道士。
当道士之后，紫虚真人也是个极为优秀的道士。资料中说他医术超群，常常免费为老百姓义诊；卜卦精通，常能言人未来之事；能驱鬼神，常有异物相伴。
最夸张的是，资料中记载，大旱年间，紫虚真人入宫治好了皇帝的顽疾，成功说服皇帝减税，挽救了无数生灵。
“……这个经历，有点像点家小说。”叶钦评价道。
说这句话时，她看到了最后一句：紫虚真人最后一次出现人们眼前，是遣送道童，说自己要去完成一项大事业，然后飘然远去。
至此，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
钟晁听完叶钦的吐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如果将主角换成我们钦钦，也不会比老祖宗差。”
“？”
“叶道长姿容秀美，风华绝代，至龙村，有一神龙拔其鳞送之，曰：‘来日相见’。怎么样，听上去会不会比老祖宗的还要劲爆？”
叶钦啼笑皆非，忍不住揭穿：“你还在吃小黑蛇的醋？不会吧？”
钟晁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一路无话，叶钦和钟晁两人赶到青石观时，门口已经驻扎了特殊安全组驻H省特派办的工作人员。
见到叶钦和钟晁，领头人眼睛一亮：“大小姐！”
叶钦：“？？？”
“您那节目我们都看了！”上了电视的兄弟们嘚瑟之情无以言表，在他们的宣传下，几乎所有人都晓得叶钦的身份，“大小姐”这个口号也就喊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
叶钦的目光环视一周，在特殊安全组的进驻下，往日喜欢在青石观附近晃悠的老乡们也被赶走了，只有工作人员在青石观四周安装防护网。
“不太好。”领头人顺着叶钦的目光看去，“早上我们一个兄弟被烧伤，送到医院去抢救。我们害怕观内的动物跑出去伤人，所以找了些防护设备。”
“它们伤人？”叶钦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发现奇怪生物是一回事，但生物主动攻击人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领头人眼神有些躲闪：“倒也不是对方主动。”
在叶钦疑问的目光中，小组长尴尬地讲清楚了来龙去脉。原来在奇怪生物的相关视频在网上爆火之后，一些蹭热度的视频主播也想办法跟风。
别人的视频里狐狸有三条尾巴，脑洞大开的主播给自己的哈士奇安上了五条大长尾，还宣称这条狗不是二哈，而是一个长出多余尾巴的草原狼。
恶搞视频瞬间引发了风潮，在此之后，荧光绿色的布偶猫，化着妆的小鸡仔，带着假发的仓鼠……层出不穷。
特殊安全组负责网络监管的同志原本还在吭哧吭哧删帖，见状留下自愧不如的眼泪。
而这些视频造成的直接后果是——
“我们那个小同志自己说他想看看三尾狐的尾巴是不是真的，就……”
“上手了？”
“嗯，他摸了一把。”
叶钦顿时有种“你他喵的是在逗我”的荒谬感。领头人头皮发麻，仍然要为自己的手下辩解两句：“大小姐，这次虽然是意外，但说不准它们真的会伤人。”
神奇生物们都拥有着人类无法监管的能力。
叶钦想到这个可能，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想进去看看！”
领头人愣了一下：“好，我现在就给您安排。”
三分钟后，穿着防弹衣、带着盾、持着武器的保护者小分队们集结完毕。
“大小姐，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叶钦嘴角抽了抽：“不用，你开门就行。”
“可是里面很危险——”
“没事。”
领头人求助地向钟晁望去，在他看来，大小姐不理智，身边人也会为了她的安全而出言阻止。
“让我们进去吧。”
得，又是一个不怕死的。
终于，在小组长的坚持下，叶钦与钟晁穿上了防弹衣，还额外拿了一把□□。钟晁从小分队哪里要了些零食和饮品，看上去不像是去冒险，倒更像是去春游。
道观门被打开。
叶钦踏入门内的一瞬间，表情就差点没崩住：“我的牡丹！！！”
院内，花枝零落。常开不败的牡丹和芍药凄凄惨惨地躺倒在地，整个小花园不复往日的生机和活力。
“冷静！”钟晁安抚。
道观外的监控器中，安全组的成员看着屏幕：“大小姐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再往前几步，叶钦望着被啃光的樱桃和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樱桃树叶。
钟晁低声劝：“钦钦，不要激动。”
观外：“大小姐的表情有点可怕。”
再往前，三清观和元君殿久未打理，都落上厚厚一层灰，但值得庆幸的是，潜入家里的贼并没有对神像们下手。
叶钦缓缓松了一口气。
还好，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仔细地擦完灰，打扫完卫生，叶钦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些许。院子和前殿都没见到所谓的奇怪生物，显然，它们只可能在住宅区了。
然而，想象过这些不速之客霸占自己的床和懒人沙发，也想象过它们将房间弄乱，但，纵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叶钦在进入自己的房间的一瞬间，仍然只觉得一股怒意冲进了自己的脑袋——
她的珍藏版海报！
地板上，某些印有脆皮鸭文学主角奇妙姿势的海报贴在地上，上面还印有未知生物的爪印。
书柜里她的储藏着了火，烧得只剩下半边书脊，买的超级偶像的手办也被啃得坑坑洼洼。
叶钦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冒火，不受控制地挽起袖子，四处找寻贼们的踪迹。
“钦钦，你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
监控器面前：“大小姐的表情好像得知我在网吧打游戏的我妈……”
就在这时，三尾狐嗅到了食物香气，从门缝里冒出脑袋。
“！”
“一级戒备！”监控器前的人瞬间紧张起来，“做好准备，吩咐我们的人，只要一有不对劲，我们就立刻冲进去！”
房间内，叶钦见到了罪魁祸首，扭曲地笑了一下：“地上这东西，是你弄的吗？”
三尾狐摇了摇尾巴，目光灼灼地盯着钟晁手上的食品袋。
它被观外的小朋友投喂过几次，明白这些圆滚滚的东西都是能吃的。
“看来你承认了。”
三尾狐眼神微眯，它都暗示了，却还没见人类将东西扔过来，着实有些不识好歹。
“你死定了。”叶钦咬牙道。
三尾狐眼神同样危险，爪子在地上磨了磨。
观外：“那是三尾狐要动手的姿势！”
“快，冲进去！”
下一秒——
飞奔而起的三尾狐在半空中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卡住脖子，三只尾巴垂下，锋利的爪子在空中蹬了蹬。
“你不是很厉害吗？嗯？”叶钦冷笑道。
三尾狐茫然地被捏住脖子，被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听数落：“我的书你知道多少钱吗？知道多难买吗？”
“还有这个画报，是作者大大亲自给我签的，她现在已经退圈了，限量版的你知不知道？”
钟晁配合地剥了一根鸡肉肠，悬在三尾狐面前。
“想吃？没门儿。”
……于是，在特殊安全组成员们火急火燎冲进来救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典型的恶霸压榨小可怜的画面。
三尾狐小腿蹬来蹬去，眼巴巴地看着鸡肉肠。
“你们干什么？”叶钦转头问。
明明是正常询问的语气，可因为一切发展太过诡异，安全组成员们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对于大佬的畏惧。
“我们……”领头人卡壳。
成员灵机一动地补充道：“我们饿了。”
“对对，饿了！”
他们接过钟晁手中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在三尾狐面前吃起来。
饿了多日的三尾狐终于受不了这委屈，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第七十五章
傍晚时，派驻青石观小组的组长同特殊安全组总部汇报工作。
“尊敬的领导，经过小组不懈努力，在短短半天的世界内，成功捕获所有未知生物……”
电话中，小组长平淡的语气中暗含着几分得意，显然是对自己的工作成效颇为满意。
通话另外一头。
“你等等。”接线的工作人员侧头问，“与未知生物接触是否会产生幻觉？”
“怎么了？”另外人问。
接线的工作人员没挂电话，因此小组长也能听得清楚——
“派驻的老李疯了！他竟然说半天时间，把所有未知生物都抓住了！”
小组长老李还没顾得上反驳，电话里就又换了个声音：“你是老李吗？该不会是被未知生物寄生了吧？”
“喂喂老李，你坚持住啊，头儿他们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能来支援你们！”
“……我没有，我好得很，喂？喂？”
李组长忿忿地挂上电话，身边小组成员见他挂了电话，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惊到他们没？吹我们彩虹屁没？”
“他们不信。”
“啊？”
青石观平日空荡的院子里，今日多了许多个铁笼子。笼子挤挤挨挨地摆在一起，笼中关满了各式各样的生物。
三尾狐、两头蛇、蘑、变异刺猬……
就像是一个奇妙的动物园。
组员们将目光扫向笼子，然后飞快移开——纵然知晓这些生物不敢出来，但面临未知时，仍然会觉得害怕。
李组长冷静下来，沉默片刻：“要我是总部的，我也不信。”
谁能想到，在他们如临大敌时，暴躁的大小姐会亲自动手，一把桃木剑，一叠符，如平推般从头扫到尾。
到了最后，这些未知生物也不敢出来了，是大小姐身边的钟董在院子里摆了一口锅，吩咐组员下山去买了卤料和肉，用肉香引诱出来了最后的几只。
一番操作秀得他们头皮发麻。
未知生物们显然也不想惹这两个煞星，被赶进笼子时，乖巧无比地都蹲了进去。哪怕这些笼子们禁锢不了它们，它们也没打算出来。
“它们这么乖，大概还在等明天的肉吃吧……”
据他们了解，这些生物在道观里饿了好几天。
想象中可能会牺牲好多人的任务莫名其妙被完成，小组成员们的心情无比复杂。再提起“大小姐”这三个字时，心中的敬仰之情滔滔不绝。
就在这事，下午的故事出现了波折——
“来个人！又有东西了！”
他们在下午时清除了青石观的角角落落，可夜幕降临时，前院里又出现了一只彩虹色的鸡。
这只彩虹鸡显然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处境，懵懵懂懂地四处打量。
特殊安全组安装的监控显示，这只鸡刚刚凭空出现。
小组成员们立刻重新穿戴好防护设备，集中在小院里待命。
“根据总部的资料判断，这些未知生物在若干年前曾经存在于地球。后来因为一系列原因消失，现在重新出现，其代表的意义重大，希望大家能够找到源头。”
叶钦提着桃木剑，另外一只手牵着钟晁，谨慎地在青石观里寻找。
组员们气氛凝重，生怕青石观里出现一个黑洞，或者碰触到什么机关，瞬间遇到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
叶钦的目光仔细地四处打量。
按道理说，在他们捉拿这些偷偷潜入家里的“小贼”时，已经将角角落落都光顾过了，并没有找到有关未知生物来源的线索。
难道……触发点是隐藏的？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又在道观里搜查一遍，果然如预料中的一无所获。
“难道通道是在天上？”有人异想天开地提建议。
一个小时后，全员败下阵来。
“说不定它们就是从地上长出来的呢……”
“闭嘴！”其他人齐吼。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有人实在被这毫无线索的秘密搞得精疲力尽。
“难道真要挖洞？”
钟晁与叶钦回忆两人掉入交汇空间的经历，试图找出点共同线索来——
“当时是寻人，恰好师父身上有坐标，师父是怎么做到的呢……”
“怎么把它忘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后知后觉地拿出月纱来。
按照清静真人的解释来看，月纱原本就是与“空间”有关的宝物，当时清静真人之所以能够掉入交汇空间，也是因为月纱的缘故。
叶钦将其捏在手中，凝神入定。
在旁人的视角中，她与钟晁忽然说了些什么，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别说话别说话！”组员观察到这一点，连忙喊周围人安静。
“大小姐这是在干什么？”有人小声问。
“请笔仙？”
“滚啦！笔什么仙？登月碰瓷是不是？”
就在组员们压低声音时，叶钦忽然睁开眼。在她眼前，忽然出现了深蓝色的箭头，如同大型网游中的路标指示。
她愣了一下，问钟晁：“你看到什么了吗？”
“？”
见钟晁一脸疑问，叶钦便知道这箭头应当只有自己能够看到。
“怎么了？”
“跟我走。”
在箭头的指示下，一行人从后厅来到了前院，路标最终指到了樱桃树的位置。
“……大小姐，您是说这一棵树不对劲？”组员小声问。
话落，其他人忍不住抬头看向樱桃树如云的树冠，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刚进门时，这颗樱桃树被未知生物糟践得不成样子，这才短短一个下午，那些枯黄的叶子又重新长了出来，一些枝桠还开出了樱桃花。
“似乎是有一点不科学。”组员去翻总部给的资料：“科学的解释是，青石观下的火山为死火山，地内余热能够提供植物成长所需的温度，因此青石观的植物能够常年繁盛。”
“听起来是有道理，但是……”
“但是什么？”
“最南边的城市似乎也是四季如春，但好像没有半天之内樱桃开花结果的案例。”有人小声说。
“……”叶钦沉默了。
实不相瞒，她一直觉得她家的樱桃树是正常的，是别的樱桃树不够努力太废柴。
眼看话题又要扯到别的话题上去，小组长提醒：“无论如何，我们先看看？”
但这棵大樱桃树看上去除了年纪大一些、新陈代谢快一些、树干粗一些，似乎也没有什么异状。
“难道要将这树挖出来？”话落，说话人收到了叶钦投来的死亡射线。
小组长立刻道：“胡说什么？把树挖坏了你赔得起么？”
在这时，对樱桃树上下其手的组员们忽然喊道：“这里有个洞！”
组长精神一震：“什么洞？快看看。”
樱桃树……树干上……洞……
三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叶钦与钟晁两人忽然浑身一震，异口同声喊道：“等等！”
“？”
叶钦：“呃，我怕有危险，让我来……”
钟晁：“我先看吧我最熟悉。”
被两人挤开的组员：“？？？”
叶钦率先伸出手，在那个未知的洞里摸了摸，然后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相框来。
“？”这是什么。
“……等一下。”钟晁紧张地说。
叶钦恍惚间知道了什么，干脆用手将相框擦干净，露出了一张自己穿着红大花棉袄，扎着小揪揪的照片。
她当然不会往树洞里塞自己的照片，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叶钦怒瞪着钟晁。
嫌疑人钟晁早在叶钦发现时就背对着她，伸出手，在树洞里摸索。然后，他从树洞里拿出了一个木雕小人来。
是他自己。
幕后黑手开始为自己辩解：“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钟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两人一看我，我看你，莫名地撇开脸。旁人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头雾水地左看右看。
“……那，我们现在可以看看了吗？”
叶钦和钟晁齐齐退开一步。
这就在这时候，树洞里忽然飞出一个黑影来。
“小心！”
叶钦一把拉开向前的组员，另一只手持剑挥开，黑影应声掉落在地。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奇形怪状的蜜蜂。
“……这些东西真的是从洞里飞出来的！”小组长惊讶地说。
叶钦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过头，他竟然地发现叶钦脸上神色沉凝，目光透过树洞，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小姐？”
“没什么。”叶钦转过身，忽略树洞中传来的隐约的拉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钟晁若有所思地看了树洞一眼，拉着叶钦的手：“怎么走这么慢？”
离开樱桃树数十步，洞中那股吸引力总算消失不见，叶钦回过神，挥开钟晁的手：“还没问你呢，相框是怎么回事？”
钟晁反问：“那木雕是怎么回事？”
两人“哼”了一声，红着脸齐齐转过头。
组员满腹疑窦，趁着两人拉着手别别扭扭地离开时，悄悄问自己的小组长：“两位大佬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组长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没女朋友吧？”
组员：“？”
小组长拍拍他的肩膀离开，剩下一个好心的同事为他解惑：“小时候有段时间流行一个传说，只要将喜欢的人的物品塞进一个树洞里，两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
“所以说……”
“没错，这是一碗狗粮。”
&#183;
叶钦在回房的路上，终于想起了钟晁相框里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当时是个冬天，她与小伙伴出去野，后来不小心掉进水沟里，被闻讯赶来的好心的村民救起来。对方带她回家，给她换了自己的大红花棉衣，牵着她送她回家。
钟晁正好来观里过寒假，见她这身打扮，二话不说先笑起来，嘲她像个小村姑，半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你当时竟然偷拍我！”叶钦愤怒道。
钟晁摸了摸鼻子，正打算辩解两句，忽然听叶钦语气一变：“觉得丑的照片还扔树洞，你不会那个时候就暗恋我吧？”
“你想多了。”钟晁为自己挽尊，“我又不傻，搁着好看的城里姑娘不看，非要回来看你这小村姑？”
“是吗？那扔进洞里是怎么回事？”
“手滑。”
见叶钦还要继续，钟晁连忙转移话题：“那你呢？当时小木雕是师父送给我的分别礼物，怎么被你拿去了？我转送给你，你隔天就说丢了。”
这人记得还挺清楚。
叶钦一顿，眼睫微颤：“骗你干什么？的确是被将军叼走了。”
她记得那时候钟晁升了初中，说是封闭式管理，要住校，寒暑假也会按照学校的安排出国。
得知钟晁可能不会再来，她难受得整宿没睡好觉。天亮时忽然就想起这个传言，就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将属于钟晁的小木雕扔进了树洞。
隔天听说钟晁选了另外一个学校，假期还是会过来，她就没心没肺地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哪知道隔了近十年，又被人掀了老底。要知道，那时候她可是一个与钟晁势不两立的恶霸人设。
“是么？”钟晁的眼睛含笑看着她，“我怎么记得钦钦小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
可也是这个人，在得知他不再回来时悄悄哭得眼眶泛红。
“那是你讨厌！”叶钦忿忿地说。
钟晁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摸摸叶钦的头。
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告诉她，在得知去一中读书，自己不会再见到她时，他也曾想过要不要顺势离开。在他看来，她似乎并不想让自己待在青石观。
直到那晚上，他彻夜没睡，醒来时，从窗户上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的小木雕掉进了树洞，他想了想，将相框也扔了进去。
那时候，他是如此真切地意识到——原来她嘴上说着讨厌，心里却并不想让自己走。
&#183;
见钟晁不与自己再计较，叶钦松了口气。
吃完钟晁做的饭，叶钦准备皇恩浩荡地履行自己的承诺。
青石观不分冬夏，哪怕此时寒冬未尽，四周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远处，特殊安全组的成员们将樱桃树围住，忙得热火朝天，他们却在这忙碌中手牵着手，静静地在花园里散步。
其余的聒噪都成为了这一刻的背景音。
幽暗的静谧中，叶钦顺着昏黄路灯照耀的小径，拉着钟晁一路到了元君殿。
殿上的元君娘娘看上去仍然慈悲亲切，叶钦在一旁找出一炷香，便被钟晁半途接了过去：“我来吧。”
钟晁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分钟，就点好了香蜡，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就如叶钦以前做的那样。
“你……”
钟晁无视掉叶钦的疑惑，就如同他不会讲，其实，在许多次叶钦与元君娘娘告他状时，他其实都在门外默默地守着。
这些发生在儿时的过往，似乎都随着时间的酝酿变成了一颗颗甜蜜的糖，回头细品，只余下甘甜。
叶钦被钟晁糊弄过去，也不问了，上一炷香，然后盘坐在坐垫上絮絮叨叨。
以往多是吐槽钟晁讨厌，今天却讲两人在交汇世界的冒险，讲两人是如何确定了心意，并且最终决定在一起。
摇曳的灯光下，叶钦脸上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连熟悉的抱怨中，也带着数不尽的亲昵。
钟晁撑着下巴，心中不由得想：他以前是怎么觉得她不喜欢自己的呢？
似乎无穷无尽的拒绝内化成了规律，因此，哪怕在对方主动选择和自己在一起时，也会下意识认为对方是一时兴起。
这样不确定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底，在叶大禹说出那句“飞升和留下选一个”时，他的下意识反应是自己要被抛弃了。
直到刚才，他才恍然意识到，其实对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意他。
“喂，发呆做什么？快来和元君娘娘说说话。”叶钦扯他袖子，“我刚才在元君娘娘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
“好——”钟晁纵容地说，在叶钦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上了香，闭上眼静静地跪在神像前。
不多时，两人走出了元君殿。
叶钦拽着钟晁的手追问：“你和娘娘说什么了？”
“没什么。”
“撒谎！”
“好吧，是你非要问的——我感谢娘娘这些年来能够忍受你的啰嗦。”
“你才啰嗦！”
“哦？你敢说你没在娘娘面前抱怨我？”
“……”
两人吵吵闹闹地回房去。
钟晁回了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师父。”
清静真人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有答案了？”
“嗯。”
“我以为你会选择想办法让她留下。”
钟晁叹了口气：“你也选择让妮娜回家。”
因为爱，所以宁愿自己后悔，也不愿让对方后悔。
挂了电话，清静真人轻叹一声，拿起一个未雕完的木雕，继续一点点地继续雕琢，慢慢地等待这冰冷的夜晚过去。

第七十六章
在带钟晁见过元君娘娘之后，叶钦总觉得钟晁发生了些许未知的变化。
对方像是想通了一些困扰他的问题，整个人神清气爽，如一只被撸顺了的大猫。
钟晁心情不错，连带着青石观所有人都受益。
作为方圆五百里最富有的金主爸爸，他花钱专门请了一个厨师，又吩咐手下人空运了不少食材过来，将工作人员和未知生物都喂养得白白胖胖。
随着厨子一起到达的，还有总部派来支援的专业工作人员们。
在李组长第二次汇报工作时，总部的领导们终于接受了小组非但没有受伤，任务还进展神速的事实，额外增派一队擅长勘探和探测的专业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们来之后飞快接手了樱桃树，就如同饿汉看见食物那般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没日没夜地工作起来。
在他们多次的实验下，暂时确定了洞另一端的确属于无法探测的空间范围。
为了确定洞里到底有什么，他们将一个先进的监控仪器放进去，但仪器只拍到了无尽的黑暗，在能量耗尽时与地面断开了联系。
在黑洞无法得到有效信息的同时，对未知生物的研究也遇到了瓶颈。
科研人员将三尾狐带了回去，经过采样对比，发现三尾狐身体中的DNA排列与地球上的普通狐狸并无巨大差别。
但对比三尾狐与普通狐狸，又发现前者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都具有极大优势，甚至在科研人员精心喂养下，三尾狐在吃饱睡好的情况下，懒洋洋地喷了一口火星。
这足够让科研人员沸腾。
明明三尾狐的器官没有异状，为什么会喷火呢？
科研人员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只得将原因大致归于三尾狐独特的生存条件，或许受到了未知能量的影响。
两方的科学研究进度都不尽人意，特殊安全组将注意力转向其他方面。
想不到还真的有所进展——
清静真人拿出了他的师祖，也就是建立青石观的紫虚真人的日记。
日记上记载，原来早在明朝时期，普陀村附近就出现了奇妙的生物。那时候人们以为是妖物，担心这些奇怪的生物伤人，因此请了道士来捉妖。
接到活计的人恰好是紫虚真人。
他抓住了这些奇怪生物，并且经过探测，发现普陀村正是它们出现的源头所在。
“疑先辈之障损也，故遂祖训，寻至宝，补足空阙。”
短短的日记，以最后一句话作为结尾。
“也就是说，紫虚真人最后消失，是因为寻找到了宝物，然后补上了漏洞？”
查询普陀村的村志，也的确发现有关妖物的记载，但也正如紫虚真人日记里的那样，这些所谓的妖物也只是短短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再无踪迹。
“紫虚真人离开之后呢？去了哪里？”
叶钦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然而得到的答案都是“未知”和“不了解”，从这些文献中，她所能够了解到的只是这些。
见她微微皱眉，钟晁伸出手来捏捏她的肩膀：“别急，慢慢来。”
叶钦缓缓松一口气。
清静真人仿佛也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当得不靠谱一样，补充道：“我查询到，‘海月镜天’的传言最初应当是起源于这时候。”
正与紫虚真人记载的“寻宝器”相重合。
叶钦也终于了解到了，叶大禹的那一番话从哪里来——
“是，目前的线索全部靠这日记来推断。”
然而，在其余发现无法推翻这一判断时，这仍然是最靠谱的线索。
特殊安全组对于青石观的探索仍然在继续，得益于叶钦的存在，这些未知的生物只要一出现，就会被叶钦想各种办法捕获。
但随着通道内涌出的生物数量越来越多，事情还是不可控制地朝着未知的方向狂奔。
在特殊安全组成员将未知生物送去当地高校实验室研究时，由于参加项目的学生处理不当，一群拳头大的蜜蜂冲到学生脸上，将他蛰成了猪头。
在欺负完学生之后，蜜蜂们彻底霸占了实验室。
在这霸道的攻势下，不出半天，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紧接着，蜜蜂们的照片被发到了社交媒体，引发出一场巨大的讨论。
特殊安全组负责网络舆论监督的工作人员们足足加了两天的班，拼命将话题往转基因和生物科学上带，这才稍稍平息了舆论。
然而，在网络上讨论平息时，特殊安全组上级却发来指示，催促他们在短时间内彻底解决这件根源，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作为此事中的核心关键人物，叶钦在第二天被叫去谈话。
与她沟通的自然是自己的亲爹，叶大禹同志。
“钦钦呐，这事儿到了这地步，你有什么想法啊？”
叶钦清冷的眸光看了自己的老父亲一眼：“你想怎么样？”
“要不下去看看”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叶大禹犹豫了足足五分钟，才旁敲侧击地说：“哪儿个……洞里……”
算了。
叶大禹颓然：“当我没说吧。”
“我想进去看看。”
&#183;
事实上，特殊安全组对于洞穴的探索一直没有停止。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在探测仪失败之后，又塞进去了机器人。后来，为了探测其安全性，他们又塞进去了兔子和活鸡。
实验证明，两者身上的信号一直闪了很久才灭，推测是因为缺少食物而死去。
总体来看，这洞中似乎并不包含致命物质。这一结论也为下一轮的人类探索提供了的理论支持。
可如果说进入到人类探索这一步，派谁去合适？
武力值超群，又与这洞穴渊源颇深的叶钦自然排在第一列。
父女两人谈完话，当天晚上叶大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想象着一个小小的圆子，如何慢慢成长为大姑娘。
这个过程他没能参与，等到女儿终于回到自己身边了，又来了这么一个破事。
他想象不到，自己在几日前是怎么说出“飞升和留下你选一个”这样的话——或许在那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飞升”这个选项的可能性。
纠结了一晚上，叶大禹清晨醒来时，还是刮了胡子换好衣服，通知韩静、叶轻语和纪宜春去吃饭。
正如叶钦所说，那黑洞如果真是飞升的道路，恐怕这条路会一去不复返。
在走之前，一起吃一顿饭也是应有之意。
然而，在不知晓缘由的韩静眼中，这顿饭却包含着另外一种意味。她小声问丈夫：“钦钦要和钟晁订婚了？”
心情复杂、深陷离别苦恨的叶大禹：“？”
“不是吗？那忽然家庭聚餐是怎么回事？”
“啊，是，是的。”叶大禹尴尬地回答。
韩静乐滋滋地去和叶轻语宣扬，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在座各位都知道了，均笑嘻嘻地看着叶钦和钟晁：“恭喜恭喜。”
叶钦：“？”
钟晁心想，这是在恭喜他们离别快乐么？
还未来得及问，便听到韩静悄声问：“钦钦，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叶钦眨眨眼，对上钟晁同样懵逼的眼睛。叶大禹连忙阻拦：“哎哟，急什么？今天不才订婚么？也得挑个日子啊！”
两人终于明白了这顿饭是怎么回事。
酒足饭饱，纪宜春大胆地坐在钟晁的身旁：“舅舅，我敬你。祝你和舅妈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钟晁咽下心头的苦涩，微微笑道：“谢谢。”
一顿饭吃完，韩静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女儿来年结婚，后年生崽，三年抱俩那么远，叶大禹搀着她，听她念叨，心里挣扎又难过。
“散了吧，有缘再见。”叶钦与钟晁并肩，看亲人们离开。
两人面对面，正想说什么，却接到了耿星河的电话：“钦钦，你微信上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走了？你给我说清楚！”
十分钟后，耿星河杀到了两人面前。
向来淡定的叶钦看到耿星河这样杀气腾腾的样子，心中竟然有两份发憷：“就……去探个险，可能有点危险。”
耿星河平日不太好用脑子在这一刻忽然灵巧了起来：“是不是因为青石观的事情？你们在昆仑走失也是因为这个？”
“对了，我之前看青石观的报道，说发现有只喷火的狐狸！”
得了。
叶钦与钟晁对视一眼，只好大致将事件的前因后果讲给她听。
“你有病啊？”耿星河不出所料的炸了，“那洞里有什么不清楚，通向哪里也不清楚，你就看人日记上说能飞升，就急匆匆地往里面钻？你怎么不上天呢？”
叶钦：“……”她这倒也算是上天。
“不行。”耿星河态度坚决：“我不管这事儿是怎么回事，你都不许走。飞升？飞什么升？你怎么知道别的世界是什么样？说不定还不如这里呢！”
叶钦被耿星河一把抓住了手腕，挣脱不得。
制服了一个，耿星河的炮弹对向了另外一个人：“我说钟晁，你到底行不行？钦钦不冷静，你也发烧烧坏脑子了么？你就看着她这样折腾？”
钟晁摸了摸鼻尖，自认理亏。
耿星河见状，更生气了：“平时你追着钦钦，好，没问题，现在人要走了，你就舍得让她这样走？怎么，又有新的追求对象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见耿星河越说越过分，叶钦拉了拉她的手：“星河！”
耿星河瞪她：“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我们这么多人，你就一个都不惦念，一个都不记挂？”
叶钦缓声说：“当然舍不得你们。”
“那到底为什么？”
叶钦没有纠缠着“走”与“留”的话题，而是缓缓地讲自己与钟晁在龙村的经历，听得耿星河目瞪口呆：“天底下竟然有这种事？”
叶钦说：“因为一本天书，钟家一脉被勒索百年，世世代代活在惊恐中，这究竟是为什么？”
耿星河脑子有点乱，但隐约明白了叶钦的意思。
她想起了真人秀里，因为张颂歌而去世的那个女孩子，对方利用“蘑”和一种药物成分，导致了一个无辜女生的去世。
“如果这天底下没有这些东西……”
耿星河下意识想反驳：“可是除了它们，想杀人的人，总会找到别的方法。”
致命的药物、刀具，甚至是精神控制。
叶钦伸手捏了一下耿星河的脸颊：“那些我们管不着，但‘天书’和‘蘑’是我们的领域，我们有义务阻止它们被普通人滥用。”
耿星河张了张嘴。
叶钦笑了，她三言两语讲完自己与鱼龙之心玉佩的渊源，说：“如果不是玉佩的恩惠，我早在母亲肚子里就消亡了，更别说走到今天。”
钟晁捏了捏叶钦的肩膀。
“而且，”她将话题拉回来，“‘海月镜天’中原本就有我，如果说它们是封闭通道的钥匙，那我就是其中一份。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去的。”
耿星河的肩膀耸拉下来：“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为了履行使命也好，为了也好，我都不管，我只想让我的朋友留在身边。”
叶钦搂住她：“抱歉。”
“不许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耿星河嘴硬。
叶钦叹了口气：“对不起，上面那些话都是我的托词，归根到底，是我想进去看看。”
耿星河想起了在录节目时与叶钦的夜聊。
在说起自己的梦想的时候，叶钦说她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好奇。现在诡秘离奇的故事摆在她面前，她不可能因为冒风险、有危险而拒绝去探险。
话说到这一份上，耿星河还能说什么呢？她想起自己进入娱乐圈时，为了拍戏冬天哪怕发着烧，也要往冷水中跳，是受苦，但内心里却情愿。
都是自己选的路。
想到这里，耿星河却莫名地更难过了，抱着叶钦哇哇大哭。
叶钦安慰她，给她讲特殊安全组的实验结果，讲自己会准备很多符篆和宝器，一定会做好准备工作，将风险降到最低。
耿星河不说话了，紧紧搂着叶钦的脖子。
叶钦轻叹一口气，转过头，和那个自始至终保持沉默的人道歉：“对不起。”
钟晁好笑又好叹地说：“你知道的，钦钦，我从来不会拒绝你。”
对方不答应他的追求，他就一直等；对方想要什么，他千万里送到；对方想干的事情，他每一件都不会反对。
然而，能够接受叶钦的所有选择，是因为他深刻地知晓，对方做出选择，并不是因为不爱他。
他允许她有更想做的事。
正如耿星河为了追逐母亲的身影进入娱乐圈，叶钦本人对道孜孜不倦，而跟随着叶钦的脚步，是他的道。
听起来可怜兮兮，但钟晁却觉得心甘情愿。
“想去就去吧。”钟晁阻止了叶钦的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如果觉得愧疚的话，”钟晁说，“来给我一个吻吧。”
叶钦踮脚，凑上去。
两人靠的很近，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唇瓣贴在一起，安静地一动不动，仿佛想要将这一刻留在心底。
半晌。
钟晁后退一步：“那我不送你了。”
“嗯。”
叶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又觉得恍然若失。

第七十七章
叶钦离开的那一天，钟晁果然没有来送。
叶大禹带着特殊安全组的成员跟着叶钦来到樱桃树下，清静真人亲自检查了她的包裹。所有人心中有千言万语，在离别时，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要担心，就当我是出一趟远门好了。”叶钦接过师父递来的包，声音淡定地安慰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仍然没有钟晁的消息。
“保护好自己。”叶大禹叹了口气。
“走了。”终于还是到了约定的时间，叶钦垂眸，将手机塞进了包裹。
在离开之前，她仍然不死心地抬眼环视一周，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身影。强压抑住心底的失落，她转身朝通道走去。
“监控组就位。”
在叶钦进入洞穴的一瞬间，特殊安全组的监控器上也出现了镜头，那是固着在叶钦身上的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
黑暗中微微的亮光不停抖动，画面中传来簌簌的呼啸声，就像是一个飞行器在黑暗中无声地飞行。
所有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甚至不敢有一丝喘息。
“1分05秒。”有人在一旁提醒。
这个时间，是之前用机器人做实验时，机器人所持续传来信号的时间节点，在这个节点之后，所有信号戛然而止。
研究人员认为，1分05秒，是叶钦需要克服的第一个问题。
“超过去了！”监控器旁的人们微微松了口气。
屏幕上的画面仍然在继续，叶大禹抬起头，抹了一把脸，平复着紧张的心跳。
“她没问题的。”清静真人缓声说，紧握的手掌缓缓松开。
“头儿，你快看！”就在叶大禹准备和老友嘚瑟两句时，监控器上的画面忽地一变。
从叶钦的视角来看，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通道之外，出现了一道赤红色的亮光！
这是他们所有实验中都不曾拍摄到的画面？
“这是……目的地？”叶大禹喃喃自问，“洞的尽头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在此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生怕错过了细节。
随着叶钦的接近，那红色的光芒越来越近，仔细看去，竟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大门的轮廓。
“把画面放大！”叶大禹吩咐道。
在技术人员的操作中，他们看清楚了屏幕上的画面。在无穷无尽的黑暗尽头，门口两盏红色的灯笼微微摇曳，仿佛在接引着未知的来客。
“……这个门，怎么有点熟悉？”技术人员喃喃道。
清静真人冷不丁地接话：“这是青石观的大门。”
洞的另一端，也是青石观？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想要跟随着叶钦的视角看得更仔细时，忽然间屏幕一黑，画面忽然间消失不见。
“没信号了。”叶大禹直起身。
清静真人分析：“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太远，当然，也可能通道的另一边，是另外一个世界。”
叶大禹愣了回神，喃喃道：“安全抵达就好。”
深吸一口气，吩咐组员继续监控，抬起头，又见另外一人探头探脑：“怎么了？”
等在一旁的组员小声说：“头儿，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钟董他……”
“钟晁？”
“是，钟董好像生病了，倒在门外。”组员没有明说的是，他们去试探了对方的脉搏，发现钟董并没有呼吸！
“怎么回事？”这一回，叶大禹问的是清静真人。
后者面色淡然，对此浑然不觉有异。
“……不会吧。”叶大禹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不由得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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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钦并不知道自己在到达另一侧的青石观的同时，已经与另一边失去了联系。她手持桃木剑，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大门。
在通道的另外一头出现相同的东西，本来就是一种异状。
一阵风吹过，挂在青石观门口的大红灯笼微微摇曳，叶钦的目光定在了这两只灯笼上——如果她没有记错，在她从小长大的道观门口，并没有灯笼的存在。
难道说，在这道观里，难道还住了其他人不成？
想到这里，叶钦一只手持剑，另一只手捏着符，警惕地缓步上前。
扣门，后退。
门内并无动静。
叶钦警惕地注视门口片刻，抬起头，将目光放在那一双红灯笼上。站在远处不知，待站近了，她才发现这灯笼上竟然有着规律的海浪波纹。
叶钦沉吟片刻，伸手用桃木剑划破指尖，凭空一弹，挤出来的指尖血如暗器一般，极速飞向靠左的那只大红灯笼。
那灯笼原本还随着风轻轻摇曳，在触碰到叶钦的鲜血之后，却如被点着了一般，猛地窜出一阵大火。
叶钦见状，将一滴血液掷向另外一只灯笼。
至此，在昏暗的环境中，两颗灯笼如火炬，燃烧着冲天的火焰，照亮了整个空间。在它们燃烧结束的那一刻，“青石观”的大门轰然开启！
叶钦知道自己猜对了。
正如传闻中所说，“海月镜天”是钥匙，第一关，开门的是溶进她血液中的鱼龙之心玉佩。
成功打开了门，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仿佛稍稍退去了一些，叶钦抬脚向前，踏入这个与众不同的“青石观”。
与大门照搬照抄的风格一样，进入观门，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她熟悉的小花园。
常年盛放的牡丹散发着幽香，巨大的樱桃树枝叶如冠。
叶钦移动到樱桃树旁，伸出手去找树根处的洞。但找了一圈，也没有能在樱桃树附近找到一个能够容纳相框和小木人的树洞。
她后退几步，抬头看向树梢的樱桃和绿叶。
或许，脚底下这个青石观，并不是熟悉的那一个。
离开前院，再往内走，在途径三清殿时，叶钦再一次被拦住了。只不过她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淡定地将月纱系在门边的树梢上。
隐形的门悄然消失。
叶钦没有急着往前，而是绕进了三清殿，自顾自地上了香。
行完礼站起身，她在离开一瞥之余，竟然发现了三清殿门口的功德箱里被金银珠宝塞得满满当当，殿外的另一条小径上，还有腐烂的白骨堆放在一起。
她踌躇片刻，心中莫名觉得这复刻版的青石观，不像是道观，倒真如曾经那位红衣女子所说，是一个让人眼红的宝藏。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叶钦仔细观察通关的墙体，发现墙上的确有武器的划痕。
看来曾经有人到过这里，并且对方没有通关的钥匙，只能靠暴力拆解。
从枯骨的年份来看，恐怕距离上一个到访者来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心怀揣测，叶钦踏进了下一道门。青石观最核心的元君殿就在不远处。
从小将元君娘娘当做长辈，叶钦没有过门不拜的道理。
殿中，叶钦点燃蜡烛，虔诚地上香，在行完礼后退出殿门。在离开时，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元君娘娘的塑像，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殿中的元君娘娘神情肃穆，面色冷凝，眼眸中仿佛含有雷霆之怒。但她熟悉的娘娘，却是眉目含笑，温柔慈和。
此刻，叶钦想起自己看过的资料。
在明朝之前，元君娘娘身为天师道祭酒，驱邪除鬼，性格坚韧。明朝之后，在朝廷的诰封下，元君的身份定位更倾向于女性的一面。因此，不同时期，塑像的风格也不同。
顺着这个逻辑看，莫非她所在的这个青石观，是复刻的明朝的那个版本不成？
明朝，恰好又是紫虚真人所在的朝代。
怀揣着满心的疑问，叶钦继续向前。在“海”和“月”之后，她顺利地用明月镜通关，来到了最后一道门前。
如果是她熟悉的那个青石观，打开这扇门之后，应当是她熟悉的卧室——那个下雨天能够赖在床上听雨声，下雪天可以趴在窗户上看雪的地方。
这个版本的卧室，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叶钦的眼睛四周巡梭，很轻易地发现了一个凸出的平台。平日里将军喜欢立在这个平台上巡视，此刻，应当是最后一关的“锁”。
叶钦上前一步，将黑色的天书放上去，等待最后一道门的开启。
谁知还没等她后退，一道箭矢破空而来！
她弯腰躲过头顶的箭，脚下、腹部、腰部又感觉到了风，她迫不得已后退一步，扭身拔出桃木剑，将箭矢都击飞出去。
与此同时，她跳上了摆放天书的平台。
机关的设计者明显将这里设成了唯一的安全区，在她跳上平台的同时，箭矢的攻击放缓。
……可是究竟有哪里不对？
“海月镜天”中前三件宝物已经用过，这一关的钥匙除了天书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的选项？
刷！
一道箭矢险险飞过，带来的风吹动了天书的书页。
叶钦的目光凝视着天书扉页上那个新增的名字，半晌说不出来话。
轰！
“小心！”
叶钦能够感觉到，在一瞬间，手中的书产生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平台推下，一块巨石从天而降，轰然落在她前一秒待的位置。
可她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她抱着天书，指尖划过那个在她耳畔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钟晁”。
一枚大石滚落。
眼看叶钦还抱着自己发呆，待在天书内部的钟晁急了：“钦钦你在干什么？快点躲开啊！”
叶钦侧身避开石头，与此同时，咬破自己的指尖代替墨汁，涂在了钟晁的名字上。
一个熟悉的虚影从天书中飘了出来，风一吹，晃晃悠悠。
“包、包裹……”
在哆哆嗦嗦的虚影的提醒下，叶钦打开了背包，成功地找到了一个纸人，钟晁的影子被吸引，附在纸人上。
“哎呦我可冻死了。”纸人变成了熟悉的形状，并且还生动活泼地打了个寒颤。
还没来得及享受自由的喜悦，钟晁一抬头，对上了叶钦沉沉的目光。
他瞬间怂了：“先、先把门开了？”
这一次，没有偷渡客的天书成功充当了钥匙的角色，使得被触碰的机关归位，让箭矢和大石头暂时下班。
叶钦没理会身旁人，只悄无声息地将那个由师父递来的背包翻转，把包内所有东西倾倒出来——
除了必需品之外，只剩下：画纸人的笔，画纸人的纸，粘贴纸人的特殊胶水。
与叶钦符篆精通不同，纸人是清静真人的拿手好戏。
事到如今，叶钦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钟晁这家伙嘴上说着“没关系”、“我理解”，背后却悄悄伙同清静真人，计划出了一个大方案！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选项是什么，因为他的打算永远都是“跟上”。
钟晁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想象中的质问，反倒是见方才冷静应对一切困难的叶道长红了眼眶，他手足无措起来：
“别、别哭啊。”
虽然是纸人，但看见叶钦哭的时候，他的心脏的位置也会重重地发颤啊。

完结章
掉落在地的纸人工具被收起来，叶钦重新将背包收拾好。
钟晁在一旁尝试新身体，想要将自己的胳膊向后拧一百八十度，结果整只手脱臼，只得蹭到叶钦身边寻求帮助。
“……你傻吗？”
叶钦一边帮钟晁重新装回胳膊，一边唠唠叨叨抱怨，一抬头，发现钟晁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干、干嘛？”叶钦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没什么。”钟晁微笑说，“只是觉得能和钦钦在一起，真的太好了。”
“傻子！”叶钦低声道，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钟晁调试完新身体，叶钦也将背包收拾好了，两人一齐朝着最后一道门进发。
虽说脚底下的这个青石观是另一个版本，但按照建筑的规划，最里面的部分应当是也是这个道观中主人住的地方。
会有人吗？
叶钦与钟晁穿过最后一扇门，眼前的场景让他们吃了一惊。
门内没有想象中的建筑，只有一片低矮稀疏的林木，一路蔓延到道观的墙角边缘。林木的小径尽头，隐约有一个坟包。
坟墓？
是谁埋葬在这里？
叶钦与钟晁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继续向前，穿过小树林来到坟前，发现简陋的墓碑上，只写了简单的四个字——
“阮临之墓。”
阮临是谁？
叶钦灵机一动，与钟晁脱口而出：“紫虚真人！”
阮临，是紫虚真人的俗家名字！
“原来祖师爷没有飞升，而是埋在了这里。”叶钦喃喃地说。
其实，在看到一模一样的青石观，以及元君娘娘的塑像时，叶钦就对此间主人的身份有所猜测，但当她真正看到对方的坟墓时，仍然感到无比震惊。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中的疑问不断地得到答案，但与此同时又会产生新的疑问。叶钦怀着满腹疑虑，与钟晁一起，扫除了紫虚真人坟前的杂草，点燃香蜡，恭恭敬敬地磕头。
磕完头，起身打算离开，却忽然听见一个细弱的女声在林间响起：“你们是谁？”
叶钦蓦地握紧桃木剑，将钟晁护在身后。
那女声轻柔温和，仿佛并不带着敌意：“你们认识临郎吗？”
叶钦警惕道：“你是谁？”
“我……”女声踌躇了一下，没有出声。但这一会儿的功夫，也足够叶钦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叶钦拿剑挑开坟后的一笼草，一道黑影窜出来。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木偶。
大约是先一步被扒了马甲，木偶有些恼怒。但桃木剑就停留在她头顶的位置，让她只得好好说话。
“我叫婉娘，是临郎的妻子。”
……妻子？
叶钦皱眉，资料上关于紫虚真人的记载，并没有说他曾经成过婚。
眼见自己暴露了身份，可来人依然没有收剑的念头，婉娘皱眉道：“我说了我的身份，也该你们说话了吧？”
钟晁给叶钦使了个眼色。
“我查过明朝的野史，其中有一个说法，是讲紫虚真人之所以弃官从道，是因为他的妻子。”
“谁？”
“对方的身份是一位后妃。”
叶钦不由得挑眉。
两人说话并没有避开这个自称叫做“婉娘”的木偶，她忍不住纠正道：“我哪里算什么后妃？只不过是选进后宫充数罢了。后来老皇帝死了要我们殉葬，是临郎救了我。”
钟晁隐蔽地点头。
的确，紫虚真人所在的朝代，大臣们针对妃嫔殉葬的制度讨论过许多次——看来这个木偶的来历的确有几分真实性。
既然对方是友非敌，还是长辈的亲眷，叶钦收回剑，客气地介绍完两人的名字，补充身份：“我们应当是紫虚真人的徒孙。”
“……徒孙啊！”女人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起来，“是你们的师父找到了临郎的传承吗？那太好了，当时临郎藏经书的时候，我还担心后人找不到！”
叶钦默默算了一下辈分，紫虚真人是明朝，后来清朝还有一位祖宗，然后才是清静真人和她。
但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算了。
放弃纠结辈分问题，叶钦回答对方的问题道：“是的，听说祖师爷的经书被缝在了鱼的肚子里。”
当然，这句话也是听师父吐槽时偶然间听到的，原话的后半句是“祖师爷怕是想让咱们这一支灭绝”。
身份再次验证成功，婉娘彻底相信了叶钦的来历，邀请道：“累了吧？去我家里坐坐。”
家？
叶钦刚想说这附近哪里有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哪知道一转头，林间忽然出现了一个小房子。
婉娘羞涩地解释：“这是临郎去世之前给我盖的屋子，刚才听到动静，就让它沉下去了。”
三人来到婉娘的屋中，刚进门，就被屋内的陈设闪了一下。
汉武帝曾有“金屋藏娇”的传奇故事，但显然祖师爷也不多逞让。眼前的这房子内看似平平无奇，但地砖用的是上好的玉石，桌子板凳等家具都是顶尖的黄花梨。
换算成等价物，何尝不是一间金屋？
婉娘进屋之后就恢复了原样，是一位婉约的淑女。
她多年没有待客，进门就着急地使唤着屋里的木偶侍女倒茶断水，还抱歉地和客人说：“区区寒舍，献丑了。”
叶钦忙道：“不敢不敢。”
茶水冒着腾腾热气，主宾分坐，叶钦问：“前辈，是否告知晚辈，现在我们在哪里？”
婉娘既然将人带回来，当然没打算躲躲藏藏，而是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既然能来，便知道咱们所在的，是另一个世界。”
叶钦点头。
婉娘伸手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圆，两个圆之间，有一条窄小的通道，她的手指指着小圆与通道的连接处：“这是咱们所在的位置。”
在叶钦的理解中，两边的青石观，都相当于是“门”，四件宝物是锁，而婉娘此刻所扮演的，显然是“守门人”的角色。
守什么呢？
婉娘继续讲下去：“在我们背后的世界，是妖兽的世界。”
在多年之前，中华大地上还遍布神话，无论是洪荒、西游记还是聊斋，都有着神神鬼鬼的色彩，但在近代，奇幻色彩退去，加上“建国后不许成精”的规定，使得这一切消失殆尽。
婉娘所讲的就是妖兽们从大地上离开的原因。
只不过与叶大禹所了解到的版本不同的是，在婉娘的叙述中，将妖兽们转移到另外的世界，不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安全，反之，这世界更像是专门为妖兽们建了一个动物园，为它们提供一个可以喘息的余地。
“……怎么会？”
叶钦想到特殊安全组在第一次见到会喷火的三尾狐时的恐慌。他们除了封锁青石观之外，还提前计划了许多防止未知生物扩散的预案。
据她了解，为了防止未知生物冲破青石观防线，他们还准备好了重型武器。
“为什么不会？”婉娘在听叶钦讲完现代人们的应对措施后，反问：“那士兵有伤亡吗？”
当然没有。
“有受伤吗？”
叶钦摇头。
“是了，所以大家担心的并不是妖兽，而是未知本身。”婉娘说道。
事实上，在大能们合力开辟空间时，华国上的妖兽已然所剩无几。灵气消散，人类技术进步，带来的是双方力量的此消彼长。
妖兽们已经从原住民，变成了需要保护的“珍稀动物”。
说到这里，紫虚真人的故事也就清楚了——
对方在人生的前半段，努力地践行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愿望，努力做官，不断上进。
在认识婉娘的人生后半场，他转行成为了一个优秀的道士，并且带着爱人来到了世界的彼岸，并且最终在这里埋葬。
叶钦仍然觉得好奇：“既然两个世界的通道关闭，为什么又会有‘海月镜天’的传说？”
安安静静保密不是更好吗？
婉娘笑道：“傻孩子，你们道士不是想要飞升吗？”
“？”
“我们背后的世界，就是飞升的出发站点。”
在以往正常的飞升流程中，修士在离开之前，需要先找一个缓冲的位置适应外部世界的各项气候条件，然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对于这些修士来说，到达他们这个高度，当然看不上妖兽们这三瓜俩枣。相反，在修士们从原本世界到达这里时，为了结个善缘，说不定还会主动出手，为芥子世界修修补补，做一做加固。
可大能们自己也没想到，在他们之后，能够达到飞升标准的人并不多。
等了百年，就出现了紫虚真人一个。
大能们着急了，只得疯狂散布“海月镜天”的消息，如景区宣传一般，用各种营销方式催促修士们好好修炼，早点来消费。
“在临郎之后，我只等到了你。”婉娘说。
叶钦简直能脑补出巨大的uc体标题——
《惨！斥巨资修建大型仿真游乐场，几百年无人光顾，主人只好跳楼大甩卖……》
无人前来倒罢，更让人焦急的是，随着年代久远，两个世界世界之间的通道也出问题了，关在动物园里动物们四处奔走。
叶钦想到了青石观那些为了一顿吃的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的小动物们。
怎一个惨字了得。
“现在你来了，有了‘海月镜天’提供能量，想必能够再维持一段时间。”婉娘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
叶钦就更觉得自己一个移动的充电器了。
但无论如何，能够暂时解决掉眼前的危机怎么说也是一件好事。而且，心心念念的飞升看到了曙光，钟晁还陪在自己的身边，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
婉娘的心情显然也很好，得知叶钦打算去背后的世界看一看，她爽快地答应了，并且塞给叶钦一大堆临别礼物。
出门，顺着婉娘所指的丛林间的小路向前看，在青石观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门。
“推开就是了。”
两人继续向前，等又走了几步，叶钦忽然感觉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与钟晁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折返回去。
小屋仍然矗立在原地，只不过进去后，发现方才还笑盈盈的婉娘消失不见，只有承载着她灵魂的木偶身体倒在地上。
“前辈？”
钟晁拿起桌子上的纸，上面写着留给后来人的讯息：“我的任务完成，也可以去陪临郎了。看到这封信的小朋友，请你将我和他葬在一起，拜谢。”
寥寥几行字，让人读出无尽的欣喜和释然。
“一个人待在这里，应该很孤独吧。”钟晁低下头，看了看与自己相似的木偶。
他仿佛能够体会到婉娘前辈在漫长的岁月中，如何一个人守着熟悉的小屋和属于两个人的记忆。
两人依言将婉娘安葬在紫虚真人身旁，然后重新出发。
如婉娘所说，青石观后墙的门果然是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方向，他们刚打开门，一个红眼兔子就忍不住跳了进来。
“出去出去！”叶钦下意识将偷渡客塞回去。
红眼兔子从叶钦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乖巧地放弃了硬闯的计划。只是，在它离开时，不小心碰了钟晁一下。
于是，钟晁的腿上又破了个洞。
“……这到底是什么假冒伪劣商品！”叶钦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钟晁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叶钦瞬间没脾气了，心甘情愿地做着修复工作：“等到了那边，我们找找有没有办法给你换个身体。”
“祸害遗千年，你最少也得换个能够使用个几百年的身体。”
“不然怎么去别的世界糟蹋。”
在听到叶钦说第一句话时，钟晁的唇角弯了弯。
等听到“不然怎么去别的世界糟蹋时”，心中的喜悦到达了顶峰。
他听到了什么？
钦钦说要和他一起去别的世界！
也就是说，钦钦说要和自己一直在一起！
钟晁伸手握住了叶钦的手，两人推开门，一齐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百年间终于有了新的来客，世界被惊动，齐齐地朝着“门”的方向奔来。
各式各样被饿得瘦骨嶙峋的妖兽，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背包中的方便面薯条辣条。
钟晁心念一动，瞬间脑补出一个在新世界建设餐饮业的完整企划。
就在他计划着用美食征服异界时，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龙吟——
“钦钦！”
钟晁先一步软软地倒在叶钦怀里，不计一切代价维护自己的正宫地位！
叶钦搂着男朋友的腰，一抬头，又对上了小黑蛇控诉的眼睛。
一瞬间，她头皮发麻——
可以预料的是，她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都不会太平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