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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机器
作者：赫伯特·乔治·威尔斯
内容简介
《时间机器》（The Time Machine）是英国著名小说家赫伯特乔治威尔斯在1895年发表的一部科幻小说。这本书也是威尔斯的第一部科幻小说。有评论家将这本书的出版认定为科幻小说诞生元年。作品描述一位科学家通过时间旅行机器来到公元802701年。这时的地球到处是宫殿式建筑。人类进化为两类：艾洛伊人和莫洛克人。作者将将优雅的贵族描写为被莫洛克饲养的畜牲，而且还被当作食物，展示了人类退化的阴森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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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旅行者
为了方便，姑且将他称为“时光旅行者”吧。他有一双深邃的灰色眸子，闪烁之间，熠熠生辉。他红光满面，显得容光焕发，往日的苍白疲倦消逝不见。气势熊熊的火苗在壁炉里跳动着，经过银质的百合花灯盘，白炽灯的光亮透过玻璃杯，跃然点染在杯中的气泡上。我们享受地坐在他专门为我们准备的椅子上，天哪，这些椅子简直无与伦比的舒适，我们舒服地仰卧在它们的环抱之中，内心感到无尽的满足。吃过晚饭的人们，思绪也似乎更喜欢纵横驰骋，肆意洋洒而不甚苛求谨慎。而这样的思维状态也开始令谈话的气氛变得闲适而自在。于是他开始将这个难懂艰深的话题为我们讲解开来，边说着，边不时地用自己细长的食指指示关键内容。慵懒地蜷坐在椅子上聆听的我们，甚是佩服他言语间流露出来的激情，智慧，以及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尽管我们认为他所阐述的，不过是一个新的谬论而已。
“你们仔细听好了，接下来我要反驳一两个几乎被全世界公认的事情。例如你们在学校里面学过的几何学，其实根本就是整体建立在错误观念之上的一门学科。”
长着一头红发的菲尔比叫起来：“要是从这里开始讲起，我们是不是扯得有点太远啦？”这个家伙天生喜欢与人争辩。
“虽然你现在这么说，但是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承认我说的，而且会明白我不是在向你们兜售什么无稽之谈。在数学世界里，没有一条宽度为零的线，（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直线）以至于所谓的平面也就同样是不可能存在的，它们全是些存在于现实之外的抽象概念而已，想必这些你们肯定都知道的。”
“是啊”心理学家说道。
“其实，一个真正存在的立方体也不可能只有长、宽、高。”
“这我就不同意了，”菲尔比又反驳道，“固体当然有理由存在了，因为所有实在的物体都……”
“我知道大多数人都会这么认为，不过你先听我继续分析，一个真正的立方体可能只存在于某个瞬间吗？”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菲尔比说道。
“我是说，如果在时间上无法持续，一个立方体真的能够存在吗？”
这下菲尔比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时光旅行者继续说：“其实道理很明显，世界上任何一个实际存在的物体，都要具备四个维度——长度，宽度，高度，和时间持续度，并不断向这四个方向伸展。换句话说，其实世界本由四维组成，除了一直被我们称为空间的三维平面，还有剩下的第四维，那就是时间。不过，由于人类的意识从生命伊始直到生命终结，都始终沿着时间的同一方向运动，断断续续却不曾往返，所以现在人们总是喜欢在前三维与第四维之间划上一条明显的界限，尽管其实际上并不存在。从某方面来说，这一事实会被我们忽略掉，也是由人类先天固有的不足导致，关于这点我稍后讲解。”
一个年纪不大的人拿出他的雪茄烟，似乎有点胆怯似的将烟在灯火上点燃：“这个嘛……这一点……说的确实很精辟。”
年轻人的话大大提升了时光旅行者的兴致，他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本来就是啊，其实最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大多数人竟然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当很多人的研究视线已经涉及到第四维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其实所指内涵正在于此。我们只是换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方式来看待我们已经习以为常的时间，而这也就是第四维的内涵所在。你们之所以没有听说过其他有关第四维的独到见解，其实只是那些愚蠢的家伙没有搞清楚它的来龙去脉罢了。”
“我确实没听说过。”一位地方官员说。
“确实不假，在数学家们的眼中，空间只能由长、宽、高三个维度组成，而且有一个亘古不变的验证法则，那就是这三个维度可以通过构成直角的三个平面得以显示出来。不过当然也存在一些颇具探索精神的人不满足于只有三个维度构成的直角。如果再多出一个维度会如何呢？是否可以建立起四维几何呢？就在一个月之前，西蒙·纽科姆教授还试图向纽约数学协会阐释关于这一问题的看法呢！众所周知，想要表现一个三维立体图，只能够建立在两维的平面基础之上，这是常识，所以，他们同样认为，只要能够掌握透视法，完全可以在三维的基础之上，建立起四维的几何，你说是吗？”
那个地方官员皱起了眉头，俨然一副陷入深思的样子，咂巴着双唇，好像在回味刚才时光旅行者所说的话。片刻过后，突然喜形于色，说道：“嗯，是啊！嘿，这下我明白啦。”
“呵呵，不瞒你们，其实我已经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在钻研四维几何的问题上了，也得出了很多听起来非比寻常的结论。举个例子吧，比如我们将一个人不同年龄段的肖像摆出来，8岁的，15岁的，17岁的，还有23岁的，等等。很明显这就是在用一种三维的视角来试图呈现出四维的生命，因为这些肖像仅仅是他生命中某些阶段的片段状态而已，而且永恒如此，不会变化。”
为了能够让大家充分吸收自己刚才说的道理，时光旅行者特意停顿了片刻，稍作休息之后继续讲解。“我这里有一张常规的记录天气变化的科技图表。我们可以看到，昨天白天气压很高，晚间又下降了，今天早晨再次上升，之后缓慢下降。我的手划过的这条曲线则清晰地呈现出了这段时间内气压的变化。大家看到的这条被气压表里的水银勾勒出的线条，并不是在我们通常意义所说的三维空间之内产生的，而不可否认，它确实真真正正地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所以我们也可以大胆得出结论，这条线的延伸方向就是时间维，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第四维。如果是思维比较缜密的人，肯定也明白了，其实时间也不过是空间的一种。”
“如若真如你所说，时间是属于空间的第四个维度，为何从古至今人类都从未如此认为呢？时间一直被看成一种独立的存在。”医生忍不住插话，说话时眼睛还不忘死瞅着炉子里一块熊熊燃烧的煤炭。“如果真如你所说，既然我们能在三维空间自由活动，同样也应该能够在时间里自由活动，可为何无法实现呢？”
“恐怕并非如此吧？在两维世界里面，或许我们还能够真正的任意活动。但是在三维空间里，可就不一定了，除了前后，左右，这些我们早已习以为常的运动，你能随意上下运动吗？别忘了还有一种叫做万有引力的东西将我们固定在地面之上呢。”说着，时光旅行者不觉笑了。
“也不完全是这样，”医生还要辩解一下，“可以用气球啊！”
“那么在气球发明之前呢？人类根本无法完成随心所欲的上下运动。除非是不连贯地跳几下，或者根本就是脚下的地面高低不平而已。”
“但事实还是我们能够实现上下运动，不是吗？”医生还是不服输。
“而且往下确实比往上容易得多啦！”
“在时间里人是不能随意运动的，你能从眼前这一刻消失吗？”
“亲爱的老兄啊，你现在正在犯一个全世界人们都会犯的错误。我们时刻不停歇地在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离开从当前的瞬间，因为人类的精神是一个抽象的东西，她不是物质构成的，也没有空间维度，随着我们的生命从诞生到死去，它一直沿着时间维度匀速向前行驶。就像一个身处50英里高空的人肯定会往下掉的道理一样。”
心理学家又赶紧来插一句：“关键是，你能走到空间的任意一个方向，任意一个角落，但是在时间里却行不通啊！”
“正是同样的想法，才得以催生出我这一了不起的发现。想象一下，我开始非常聚精会神地回忆过去的一件事，整个心神便回到了此事发生的时刻，就像你们经常抱怨我的心不在焉那样。这时，虽然我的双脚仍在此时的原地，但是我的整个人似乎已突然回到了过去那个时刻。所以你说人类无法在时间里运动其实是毫无道理的。有些事实确实不得不承认，比如野人猛兽没有办法让自己悬浮在六英尺的空中，但是人类的高级也正在于我们脱离了蛮荒，学会用气球来对抗万有引力。那么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能更大胆地设想一下，人类完全可以在时间的维度自由行驶，不管是加速，暂停，还是逆向行驶。”
菲尔比有点词穷了：“这个嘛，确实是完全有……”
“还有什么顾虑吗？”时光旅行者追问道。
“可是这违反了常理啊！”菲尔比说。
“什么常理呢？”时光旅行者又问。
“反正你就是说服不了我，管你怎么巧舌如簧。”菲尔比最后说道。
时光旅行者并不急着反驳，“不管能不能说服你，至少我已经将自己研究四维几何的目标向你们展示清楚了。甚至，一个粗略而新奇的构想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断地在我脑海中闪现，我要造一台真正的“时间机器”去时间之维里纵横驰骋！通过它，人类可以畅快地穿梭于时间与空间之维，是退是进，是快是慢，完全由操控者决定。”
此时的菲尔比已经笑得弯下了腰。
时光旅行者并不气馁，继续说道：“我还可以通过实验来证明我的构想。”
心理学家也来插嘴，“对历史学家来说，这倒有趣了，他们再也不用辛苦考证啦，直接坐上机器回到过去，去看看真正的黑斯廷斯战役到底是咋回事！”
“这样的想法确实有点不切实际了，老祖宗们应该不愿意看到年代混乱的局面。”医生也说道。
“这样荷马和柏拉图可以亲自教授希腊语了！哈哈！”那个年轻人说道。
“别妄想了，果真那样你的希腊语考试一定会挂掉，想想这么多年德国人已经将希腊语不知道改了多少回。”
年轻人不放弃，又说道：“不如展望未来，人们把当下所有的资产全部投资养息，赚到了以后再重新开始……”
“也许真能发现一个真正的共产主义社会。”我说。
“全都是些无稽之谈！”心理学家说道。
“原本我也跟你们想的一样，所以虽然有想法，但是从来不敢声张，直到……”
“直到终于被实验证明！你已经能证明它了是吗？”我不觉间抬高了音调。
“对，用实验来证明！”这时已经被搞得晕头转向的菲尔比也跟着喊起来。
“对对对，必须让我们亲眼看到实验才行！虽然你自己也清楚这根本不可能行得通。”心理学家也被带动起来。
时间旅行者并不着急辩解，始终面带微笑，慢悠悠地溜达出房间，还悠闲地将双手插进裤兜里。通往实验室那条长长的走廊里，传来了他拖鞋的趿拉声。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心理学家说，“不知道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哎，无非就是玩点低劣的把戏，”医生不屑地说。接着菲尔比打算给我们讲讲他在伯斯勒姆巧遇巫师的经历，还没开头，就被赫然返回的时光旅行者给堵了回去。
我想我有必要把当时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写下来，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了，除非你接受了他的观点。只见时光旅行者手持一个金属架，这个金属架有一只小型钟表大小，内里镶有象牙和某种透明物质，制作精美，光亮夺目。接着，一张一直被闲置在房间角落的八角桌被他挪到了壁炉前面，并将两条桌腿直接放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房间里面亮堂得很，十多只蜡烛分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其中几支被插在墙壁的烛台上，还有两支被放在了壁炉架上一个铜质烛台上。只见他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上去，然后把那个玩意儿放在了桌子上，除此之外，就剩一盏带灯罩的小台灯被搁在桌子上。在灯光通透的屋子里，桌上的小模型显得格外醒目。菲尔比坐在时光旅行者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死死瞪着他前面的装置，地方官员和医生靠右侧坐下，心理学家靠左而坐，他的后面站着那个好奇的年轻人，而我则拉把椅子在离火炉最近的地方坐下来，生怕错过什么精彩内容，不由自主又向前挪动一些。看我们当时那聚精会神，屏气注目的模样，估计就算世界顶级魔术师在此，也无法在我们眼皮底下玩出什么花招了。
“已经可以了吗？”心理学家最先发问。时光旅行者不慌不忙地看了看那个机械设备，又扫视了一遍众人。只见他肘关节撑住桌面，双手按住仪器，“这个小玩意儿不过是个模型，你们注意没？它看起来是有些歪的，这根外表古怪，表层闪光的杆子看上去也有点失真。而我想要实现的，是让它能够在时间中穿梭。”
用手指示之后，他又补充道，“这装置还有另外两根白色杠杆，你们看，在这里，还有那里。”
随着他的指示，早有人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将目光锁定在这个精致的器械上，“天哪，做得真是太精巧了。”医生不由自主发出了赞叹。
当我们众人都忍不住围观赞叹之时，时光旅行者不无自豪地向我们侃侃而谈，“呵呵，这可是我耗费两年精力才研制出来的，下面我就跟你们介绍下如何操作。你们可都给我看仔细了，好好检查现场，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千万别等下我损失了宝贝，却被你们看成只是旁门左道的小伎俩。这个鞍子被设计成驾驶员的座位，而这两个杠杆分别可以启动装置，方向互逆。随着我按下这根杠杆，整个装置就会飞离原地，随后慢慢消失于你们眼前，直到进入未来的时间之维。”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感到时间大约过去了一分钟，原本似乎有话要说的心理学家也欲言又止。接下来就是奇迹的一刻。本想亲手操作的时光旅行者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握住了心理学家的手，命他将食指伸出按动杠杆，或许他觉得让心理学家亲自将这个小东西送入浩远苍茫的时间旅程中，会显得更具有说服力。紧接着，蜡烛的灯光随着莫名进来的一阵风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一支被放在壁炉架上的蜡烛还因这突发情况而熄灭。只见那台小装置开始转着圈圈，并且在我们目光所及范围之内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就如同被卷进了一个由黄铜和象牙构成的闪光漩涡一般。仅留下一盏孤灯在空空的桌面。我惊愕不已，正因为我们亲眼见证了那根杠杆是如何旋转，也百分百确信无人暗中搞鬼，所以眼前的一切才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片刻沉默之后，菲尔比惊叫一声“该死！”
看着刚刚回过神来，禁不住朝桌子底下张望的心理学家，时光旅行者忍俊不禁，他一边走到壁炉架前，从摆在上面的一个小烟叶罐里拿出些烟丝，塞进自己的烟斗里，一边模仿心理学家的口吻反问道：“该怎么解释呢？”
我们一时语塞，相互望去，无言以对。医生先开口道：“嗯……依我看，你当真……确信刚才那架装置飞到时间里去了吗？”
此时，被震惊的心理学家为了稳住情绪，也迅速地点起一支雪茄烟，可是慌乱之中，连烟尾都忘了掐掉。望着心理学家，时光旅行者不慌不忙地将一支纸捻拿在手中，弯下腰在壁炉火上点着了，随后又将火引到自己的烟斗里。“我当然确信，”他用手指着实验室说，“不仅确信，我还即将创造出一台更大的机器，一旦完工，我就亲自去尝试一下在时间中旅行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玩意已经飞进了未来吗？”菲尔比问道。
“我不太能确定到底是未来还是过去。”
沉默片刻的心理学家突然灵光一现，“肯定是进入了过去，如果一定要说去了哪里的话。”
“为何？”时光旅行者追问。
“想想看，如果它进入的是未来，就必须要穿过现在，也必定要伴随着空间移动，而一直待在这里的我们没理由看不到它。”
我也不禁提出了质疑，“但是如果它真的进入的是过去，刚才，上周四，以及上上周四等时间都在这里的我们也没理由看不到它啊！”
“说的没错！”地方官员也加入了质疑的行列，他一副就事论事的正义模样，等着时光旅行者给出解答。
时光旅行者目光转向心理学家，“其实并不如此，你明白的，处于反应点之下的表象，只是一种被冲淡的表象而已，我想你可以为他们解释这个问题。”
“确实如此，这是心理学上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种看上去矛盾的现象完全可以用它来解释清楚。我早该想到的。想象一下，我们不能看到划过半空的子弹和飞速旋转的轮辐，同样的道理，只要这台在时间中穿梭的机器速度比我们快上50倍或100倍的话，就像我们走一秒钟，它已经走了一分钟，那么他所产生的印象就只相当于没有加速时的五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我们当然看不到它，更别提欣赏它了。你们懂了吗，其实原理挺简单的。”说完，他还笑着摸了摸那台装置原来摆放的位置。
在时光旅行者再次询问我们的看法之前，我们坐在原地，直勾勾瞪着那张空空的桌子好一会儿。
向来比较理智的医生先说道，“还是等到明天再下结论吧，虽然到此刻为止一切似乎合情合理，但是我想大家的脑子现在都已经有点混乱不清了。”
时光旅行者没有反驳，接着说道，“难道你们不想亲眼看看真正的时光机吗？”我永远无法忘记时光旅行者带领我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实验室时的样子。那大大的头部侧影，不断晃动的人影，还有他手里不断闪烁的灯光，我们个个心中充满疑团，却又不愿轻易被说服，不由自主跟着他走进了实验室，然后亲眼看到了一台大号的时光机器，其构造与先前消失的装置如出一辙，只是尺寸扩大了很多倍。这件大号时光机由镍、象牙和水晶等材料组成，已基本完工。我看到凳子上有几张图纸，旁边还有几根没有完成的水晶曲棒。我拿起一根似乎是由石英制成的曲棒，来回把玩着。
医生说，“你……我说你……不会是想玩真的吧？还是像去年圣诞节搞出个鬼怪来，指向吓吓我们而已？”
“我想我此生都没有像此刻这么认真过呢！”时光旅行者将灯光举高，“我郑重宣布，我想乘坐这台时光机器去探索时间之维！”
我们都呆住了，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菲尔比和我的目光遥相呼应，他神情肃穆，若有所虑地向我用眼神示意着什么。

从未来返回
其实，当时我们都不相信时光机器这回事，不仅仅是因为简单的思维定势，还在于时光旅行者本人实在过于聪明难懂。他不像菲尔比，简单的近乎透明，所有人都能轻易将他猜透，如果让他来向大家阐述时光机这件事情，相信会比时光旅行者要容易世人接受得多。因为一个人如果过于复杂，也就更难从别人那里取得信任。好比同样一件事情，可以让一个平庸之辈声名鹊起，但是到了时光旅行者这里，就会被认为其中必有蹊跷。对于那些不苟言笑，长于分辨，却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莫透过时光旅行者的人们来说，相信他，还不如去相信把易碎的瓷器放在托儿所里会安然无恙来得靠谱些。所以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直到下一个周四，虽然我们心里一直都惦记着时光机这件事，但谁也没有再就此事多说一句。大家都在反复质疑其事实操作上的不切实际，（即可能造成的年代错乱，时空颠倒。）但也总忍不住去想象一下其确有的潜在可能性。我想起周五在林尼安曾经和医生谈过论类似事情，他说在图宾根曾亲眼见过，而且也有熄灭蜡烛等相似场景，但是他也看不透玄机究竟在哪里。听他这么说，我更确定了这所谓的时光机必定只是某种小骗局而已。
我想我已经算是时光旅行者会客室里的常客了，下一个周四，我又前往里士满，出现在上次的老地方。其实另外四五个人早已先于我到来。我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时光旅行者的踪迹，倒是看到壁炉前的医生，一只手握着手表，另一只手拿起一张纸说道，“依我之见，咱还是先吃饭吧，都已经七点半了。”
我尝试着问道，“怎么没看见……”
“一看你就是刚来，他给我们留了张字条，说如果七点半还未归，就请大家先吃饭，他稍后回来再做解释。肯定有什么事走不开，挺奇怪的。”
“是啊，”一位某知名日报编辑接着说道，“大家别浪费了食物呀！”
接着医生摇了摇手里的铃铛。大家开始用餐。我发现除了上次出席的医生，心理学家和我之外，又多了两个新面孔。其中之一就是刚才说话的记者布兰克，另外还有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男士，他看起来生性害羞内敛，基本上一个晚上都沉默着。大家七嘴八舌猜测为何时光旅行者会缺席，我戏谑地谈到了他的时光旅行计划。那位编辑兴趣大增，请我们详细解释一下，接着心理学家也跟着来了兴致，想再复述一边上次曾亲眼目睹的“不可思议的怪事。”心理学家正说到一半的时候，面门而坐的我突然冒出一声惊叹，“嗨！你可算回来啦！”原来不知何时通向走廊的门轻轻打开了，在慢慢敞开的门后走出来的，正是时光旅行者。
第二个看到他的是医生，“老天，这是怎么回事啊？”紧接着众人目光齐聚门口。此刻的时光旅行者非常狼狈，仿佛经历了千辛万苦，在门口几经犹豫之后，迎着刺眼的灯光，跛着脚走进屋里。我们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如患了腿脚伤痛的徒步行者一般的朋友，只见他头发凌乱，甚至更加灰白，如果不是灰尘作祟，当真像比之前老了许多。他面如土色，一条尚未痊愈的棕色伤疤赫然出现在下巴上。外套已经脏得一塌糊涂，也落了一层灰。在他开口之前，我们只能静静凝望。
他动作艰难地来到桌子前，一言不发地指了指酒瓶。随后将编辑给他倒的满满一杯香槟一饮而尽。然后面露喜色地扫视了一下桌旁的其他人，似乎是酒精的作用，他瞬间精神亢奋起来，却依然有点颠三倒四。医生问他到底去哪里了，他也好似没听见，继续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没事，没事，我可不想扰了你们的雅兴。”接着又一口气将斟满的酒杯喝光，眼看随着酒劲，他的精神越来越高涨，脸颊也开始泛红，随后又边看着大家，边在房间里兜着圈圈，嘴里还不知所谓地念念有词道，“等会再告诉你们怎么回事……我得先洗个澡，换件衣服……别把羊肉都吃完了，饿死了，给我留点啊！”
跟不经常来的编辑先生打过招呼，并致以问候之后，时光旅行者走出门去。“我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有失体面，请容我些时间整理一下。”他冲编辑说，“你的问题我等下会解答的！”
“知名科学家的怪异之举，”犯了职业病的编辑又在为他的新文章想合适的标题了。我站起身来，注意力全在时光旅行者身上，他迈着软绵绵的步子，踉踉跄跄地向外走，我的目光不禁落在他的脚上，他甚至丢了鞋子，袜子上浸染了鲜血。要不是顾忌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对自己过于指摘的个性，在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真有种想冲出去扶他一把的冲动。无奈中只能将思维混乱、六神无主的自己强行带回到现实里，听着餐桌上大家热烈的讨论。
记者好奇地说，“我有点糊涂了，难道他是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吗？他演的是乞丐吗？”我的脑海里仍是时光旅行者刚才步履瞒姗的样子，以及没有被人注意到的脚伤。我的目光再次与心理学家相对，看得出，他跟我想的是一样的。
医生第一个回过神来，摇了摇铃铛示意仆人将热菜送上餐桌（因为时光旅行者讨厌仆人站在桌旁服侍），接着编辑和那位害羞内敛的先生也相继拿起刀叉，开始了晚餐。吃得越欢畅，谈话的氛围也变得越来越带劲儿。时而还会传出几句惊叹，几声呐喊。一直好奇的编辑终于憋不住问道，“刚才这位仁兄是在模仿尼布甲尼撒二世哪？还是说他通过想方设法搞些小把戏给自己挣点外块呢？”我接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答道，“想必和时光机器有关。”“但是一个人再怎么喜欢奇思妙想，也不至于弄得自己狼狈不堪啊？你们所说的时光穿越到底是咋回事？”编辑显然不买账，而且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反讽起来，“我们人类不会发展到未来连个掸衣刷都没有吧？”随后加入嘲笑队伍的还有记者先生，这两个自动组成阵营的年轻人都生性乐观却又过于放肆，且同属于新式媒体工作者。“我记得，《后天》报特约记者曾经报道……”记者正要卯足了嗓门开腔，已换好普通晚餐礼服的时光旅行者恰时赶到。虽然刚才狼狈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但是惊慌的神色依然残存在他的眉宇之间。
看到他来了，编辑赶忙眉飞色舞地追问，“他们说你到未来一周旅行去了，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给我们透露下小俄罗斯的命运是怎么往下发展的呢？”
时光旅行者没吭声，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咦，我的羊肉呐？现在才发现有肉吃真是太幸福了！”
编辑追问：“嘿，快讲讲你的故事啊！”
时光旅行者才不管他，“去他的什么见鬼故事！不喂饱肚子怎么讲故事？我现在只想吃东西。麻烦把盐给我递一下，谢啦！”
我也按捺不住了，“就说一句，你当真去时光旅行了？”
虽然嘴巴被食物塞得慢慢的，他还是边点头边支吾着应了一句，“是的！”
编辑又犯了职业病，“我给每行字一先令的价，买下你的记录稿！”时光旅行者仍然充耳不闻，突然把自己的杯子推到那位沉默者面前，还猛敲了几下。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沉默者赶忙为他把酒杯倒满。接下来的时间，相信除了像几天没吃饭的流浪汉一样只顾埋头吃饭的时光旅行者，在场的每个人都过得很难熬。大家肯定都存了一肚子疑问，又被硬生生憋回去。沉默者变得更加沉默，希望借着香槟来掩盖内心的局促与不安。医生点了一支香烟，从眼缝里瞅着时光旅行者。为了缓解下屋内愈渐紧张的气氛，记者略显尴尬地谈起关于海迪·波特的趣闻轶事。良久之后，时光旅行者终于吃饱了，他挪开餐盘，望了望我们，给自己取了一支雪茄，切去烟尾，“对于刚才的失礼我感到万分抱歉。不过确实太饿了，咱们还是去吸烟室聊吧，故事很长，而且很惊人，我想这些脏兮兮的餐盘也会影响大家听故事的兴致。”说着，他又摇了一次铃，陪同众人进入隔壁一间屋子。
“黛西，乔士，还有布兰克，”时光旅行者一边靠在安乐椅上，一边叫出了三位新朋友的名字，接着又问我，“你跟他们谈过有关时光机的事情了吗？”
“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嘛。”不等我回答，编辑抢先说。
“我愿意把我所经历的事情告诉你们，但条件是在我讲述的过程中你们绝对不允许插嘴，好吗？因为我将要说的绝大部分内容听起来都像是疯话，可事实绝非如此！我说的全部是真的！你们必须相信我！因为我今晚不想再争辩，也没有力气争辩了……四点钟时我还待在实验室，然后……我接连度过了……八天时间！以至于我现在心力交瘁，哪个正常人过过这样的日子呀！可是不把事实说出来，我又睡不着，所以你们一定要听我好好说完……行吗？”
“没问题！”大家均表示赞同之后，时光旅行者终于开始了他的讲述。因为没有点蜡烛，吸烟室里光线很暗，除了我们的主角之外，可怜的灯光就只能延伸到沉默者的小腿和记者的脸颊。一开始，他讲话有点力不从心，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像个精力耗竭的病人。随后，他越来越投入，讲得也越来越精彩。甚至让我觉得自身才疏学浅，手下的笔墨根本无法描绘出他所讲述的精彩内容。我尽力描摹，却始终无法令你们听到他独特的语调，亲眼看到当时他那张灯光照射下肃穆而又苍白的脸，以及那随着故事情节变化而紧张丰富的表情。一开始坐在灯光暗处的我们还会时不时互相对视，然而随着故事的讲述，我们的目光全部锁定在时光旅行者脸上，再也没精力顾及他人。

时间机器
“还记得上星期四我曾经带你们来过我的工作间吗？现在时光机还是停放在那里，只是经过了一次时光旅行之后，外形上有点损耗，一根黄铜杆子变弯了，还有一根象牙棒也开了裂。至于它是如何让工作的，我也在上次跟你们介绍过了。原计划上周五就可将机器完全组装好，没成想在最后时刻，一根比原设计短了一英寸的镍棒拖延了工期，直到今天上午才大功告成。确切地说是今天上午十点钟，我正式驾驶着第一台时光机器进行了我的首次时光旅程。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有几分莽撞，我把螺丝一个个拧紧，给石英杆子加了油，最后跨上鞍座，拍拍它，那样子就像一个想了结自己生命的人，拿把枪对着自己的头，却从来不敢确定下一秒会出现什么情况。我将双手分别放在启动杆和制动杆上，先按下启动杆，紧接着又按下制动杆。我顿时感到像在梦中坠入万丈深渊一般，一阵天旋地转。刚才我真的进入了时间旅程吗？头脑清醒一点之后我立刻向四周张望，却好像并没什么变化。正当我要怀疑是自己过于紧张导致的头脑混乱，墙上的钟表却令我大受鼓舞，刚刚明明是十点一分，如今已指向了三点半！”
“我咬牙吸气，双手用力抓紧启动杆，随着一声巨响，时光机羽箭离弦般飞出去。只见此时的实验室伴随着快速升起的雾气渐渐变暗了。匆匆进来的瓦切特夫人根本没看到我，径直走向通往花园的门。按理平时这段路程应该差不多用时一分钟，可此刻的她仿佛坐上了火箭般迅速。我奋力将启动杆一推到底，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雾气笼罩的实验室瞬间进入了黑夜，然后开始了幻灯片似的昼夜更替，且时间间隔越来越短。除了机器发出的巨大轰鸣声，我什么都听不到，内心感到一阵极度莫名的恐慌。”
“加速之后，我的眼前就像有一只黑色的大鸟，它那巨大的翅膀遮住了我的视线，并以极高的频率前迅速扇动，昼夜开始进入急速循环状态。隔一分钟，太阳便从天空划过一次，实验室已经失去了形态，仿佛摇摇欲坠，我从里面飞离出去，却因为速度过快而看不清眼前闪过的事物。我的眼睛忍受着明与暗的飞速交替所带来的剧烈刺痛，在疼痛中我模糊看到了打着圈的星星，不断变换着盈缺的月亮，似乎还有类似于脚手架的东西，甚至连慢吞吞的蜗牛也以流星的速度在我眼前闪过。我说不出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奇特之旅，但我敢肯定的是那滋味就如同坐过山车，毫无依靠，只能无助的一路向前，令人难以忍受。随着速度继续加快，我继续向前，终于昼夜不再交替了，待之以一片静态的灰色。天空中呈现出一派瑰丽景象。深蓝色的天空闪耀着黎明的光辉，太阳用自身划过的曲线造了一道金碧辉煌的拱门，没有星星的点缀，月亮则成为一条黯然失色的飘带，除此之外，一道时而闪现的耀眼光环，在天空中与日月交相辉映。”
“我停留在半山腰上，还是这栋房子所在之处。一切景物都是模糊不清的，头上高耸的山峰也是一片模糊的灰色。树木的生长更迭像书上的彩页一般，萌芽、旺盛、凋零、衰败，时绿时枯，仿佛也被笼上了层层烟雾。机器上有一个专门记录速度的刻度盘，我看到随着上面的指针逐渐加快，地球上的一切似乎都在我的眼前融化，流动起来。高大的建筑像积木一般拔地而起，还没来得及定型便消失于幻影之中。速度达到了每分钟一年，于是太阳自身形成的光带开始摇晃，季节在一分钟之内变换，地上被白雪覆盖又瞬间消失，生机盎然的春天来了又去。”
“最终一种铺天盖地的狂喜取代了刚开始时的恐慌与不安。我感觉头脑昏昏沉沉，连时光机突如其来的东摇西摆也根本无暇顾及，只想怀着此刻这颗因狂喜而狂跳不已的心脏立马闯入未来。在别的想法出现之前，我义无反顾，完全被一路上经历的这些奇妙感觉所包围。然而，慢慢地一种裹挟着强烈恐惧之感的好奇心向我袭来，直至将我完全攫住。伴随着眼前不断掠过的模糊景观，我开始思考，在这个前进的过程中，我得以瞻仰了当置身这个世界其中之时永远无法看到的伟大成就和人类文明的壮阔前景。然而，虽说这些壮观的建筑早已超越了我们那个时代的最高水平，自己却总有种置身事外的惆怅，就像在欣赏一幅虽然壮美至极，却注定缥缈虚幻的海市蜃楼。于是我想要停下来。因为此时的山腰被一大片远远胜过刚才的浓绿所覆盖，那一抹翠绿让身处期间的人神魂荡漾，仿佛根本没有冬日的打扰。就算是沉溺于眼前的美景吧，谁让我们的世界看起来实在太过美好！”
“可是停下来的代价是巨大且危险的。如果我持续以高速穿越时间，便会相安无事，一旦停下来便会有粉身碎骨的可能性。因为在穿越过程中，我本身开始变稀变薄，如同水蒸气穿梭于纵横交织的物质间隙。停下来时我自身的分子可能会同早已占据先前空间的其他分子相撞，那么我自身的原子便会与障碍物的原子因发生密切接触而产生化学反应。这反应无法预测，很可能是一次足矣令我和时光机通通送掉小命的大爆炸。其实这种情况，我在设计伊始就早已想到，但并未找到规避这种风险的方法。也许，这也是人们打破常规，探索时间的旅程中不得不承担的风险。伴着时光机嘈杂的响声和剧烈的晃动，我的思想在停与不停之间挣扎。持续的下坠令我焦躁不安，预料之中的危险更加让我再无法故作乐观。停？还是不停？我如一个急躁的白痴一般用力拉住操纵杆，时光机瞬间腾空而起，而我则被头朝下重重甩了出去。
“在回复意识之前，我的耳朵只听到一记巨大的响声，随后是噼噼啪啪的冰雹打在我的身体及四周。耳边的嘈杂声慢慢消失了，逐渐清醒的我开始四下张望。自己好像身处某个花园的一处草坪上，周围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冰雹像被从天上的云朵中挤下来一样，如一团浓雾将大地笼罩，紫色的杜鹃花也因经不住冰雹残忍的蹂躏而只剩下断茎残花。此时我还不忘调侃一句。‘对于一个真正历经沧海桑田来探望你们的人，也太够意思了吧？’突然感到一阵寒冷，才发觉自己全身湿透，我起身四望，周围空空如也，唯一发现在杜鹃花后面，一座白色石头雕刻的塑像屹立于迷蒙的天地间。
“冰雹渐渐变小，这座塑像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了。看着它，我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塑像通身由大理石制成，高度超过了一棵普通的白桦树，两边有一双伸展开来似乎正在翱翔的翅膀，面部容貌与斯芬克斯倒有几分相似。从一层很厚的铜绿判断，底座应该由青铜制成。我与它面对面站着，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尊历经风雨长久鞭笞、呈现一脸疲态的雕塑到底看了多久，或许是半个小时，抑或是半分钟。它似乎也在微笑地看我，伴随着冰雹的稀疏和密集，断断续续地时近时远。天气终于放晴了，太阳扒开聚拢的阴云，就要大放光彩，而我的目光也随即飘向别处。”
“我的目光再次回到塑像，猛然惊觉这次着实是一次轻率之旅。我对这里一无所知，在这穹顶之下究竟生存着怎样一群人呢？是否已经丧失本心，凶残成性？是否已越出人类的种族范畴，变得凶猛异常却已失怜悯之心？而我在这里又将走向何方？也许会更变本加厉，成为一只死不足惜的待宰牲畜。”
“透过渐渐散去的乌云和风雨，另一座巨大建筑物映入我的眼帘，只见它伸展着纵横的栏杆和高高竖起的立柱，与半山腰郁郁葱葱的树林浑然交相辉映。我飞快地转身奔回时光机旁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将它扶正。因为我再次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向我袭来。正当我慌乱之时，天空的阴霾被阳光刺破，如同巫师拖着他那巨型的大袍子飞走了，连云彩也难得看到几朵。在明媚的阳光下，这座巨大建筑物的轮廓更加清晰。更美妙的是地上没来得及融化的冰雹甚至为它平添了一道别样的圣洁之光。此时遗世独立的我更加感到孤独无依，内心的恐惧也越演越烈，仿佛一只飞入老鹰视线范围的鸟儿，随时等待生命的终结。我深吸一口气，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第二次试图把时光机翻转过来。谢天谢地，这一次终于成功了！我赶紧用手抓住鞍座，甚至顾不得下巴被刚才反转的机器狠狠刮到的伤痛。我用另一只手握住杠杆，站定身姿准备重新登上时光机。”
“情急过后，我又慢慢冷静下来，胆子也渐渐大了些。再次向着面前这个遥远而未知的世界投去了好奇的目光。这一次我不仅看到了房子，还看到了人，这些人身着色彩华美且质地柔软的服装，从远处一栋房屋外墙的圆形门洞里向我张望。”
“然后我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那尊雕像旁边的树丛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很多男人，而且还在不停地奔跑。其中一个看起来非常瘦弱，身高约莫四英尺左右，身上穿一件紫色的袍子，一条皮带束在腰间，脚上蹬着一双不知道是靴子还是其他什么的东西。看到他光着头和小腿，我才意识到此时天气非常暖和。之间这个矮小的男人通过一条小径，向我和时光机所在的方向走来。”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且相貌俊美，只是这种美仿佛吹弹可破，孱弱异常。那因为病态而红润的脸颊让我不能不联想起那些因为患上肺病而外形异常美丽的人。也许是他那弱不禁风的外形使我的胆量又壮大了几分，我紧抓着时光机的手慢慢松弛下来。”

80万年以后
很快，这位未来世界的“西施青年”便走到了我的面前，望着我的双眼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还跟身后的两个人叽里呱啦地聊起天来。我至今无法忘记他当时毫无畏惧的神情，以及他们讲的话，虽然听不懂，却似乎能给人一种美妙的享受。
“不多时，已经有八九个跟他身高类似的人走到我的跟前，将我团团围住，其中还有人向我致以问候。我试图回应，但是我的嗓音对他们来说过于低沉和尖锐，只能作罢。我只好指指自己的耳朵，并摇头示意。说来奇怪，这些外表俊美的小人物们仿佛自身携带着某种魔力，能够让人卸下防备，并愿意与之亲近，也许是他们文雅坦然的举止，也许是他们身上自在的童真，或者是由于他们看起来确实太脆弱了，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对付他们十几个。所以我对他们向我做出了种种好奇之举并没有介怀，任由他们碰触我的手，揉捏我的肩膀和后背，好似鉴定什么外星生物一般。只是当他们去研究时光机器时，我善意的示意警告，想起先前曾因自己疏忽导致的危险，我赶紧抢先伸手将启动杆拧下来装进自己口袋里。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能够跟他们交流了。”
“在他们观察我的同时，我也加倍仔细地对他们的外貌进行了研究。我发现他们的面孔除了像德累斯顿瓷器一般精致之外，还有些标志性特征。比如他们的头发都与脖颈同齐，且自带卷曲；耳朵极小，嘴巴也略小且双唇微薄，但是唇色艳丽大大的眼睛看起来非常温柔，整个脸上光洁无瑕，不见半个毛孔。虽然看上去他们的五官已经足够新鲜，但是对于原本就抱着一颗猎奇之心的我来说，还是总觉得少了那么一点点趣味。
“我本能的张口，却忽然意识到自己不会用他们的语言表达时间，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我只能打起了手语，指指时光机，又指指自己，最后指向了天上的太阳。没想到我的手势刚落下，紧跟着响起了一声类似打雷的声音。被吓了一跳的我定睛一看，原来声音来自一个身穿紫白格子衫俊美异常的小家伙。同时我还发现，其实他们根本无意与我闲谈，只是来我这里看看新奇，聊聊天。
“我明白了他模仿那雷声的含义，原来他以为我是从太阳上驾着雷电来到地球的。我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可能你们无法想象，当时我脑子里只想到一句话，这帮未来的小矮人全都是笨蛋吗？要知道，只有五岁小孩的智商才会问出如此可笑的问题啊！难道这就是八十多万年之后人类的知识水平吗？想当初我可是坚信他们不论是在任何领域，都远胜今日的我们呀！再重新审视他们的服装和那一幅风吹即破的面孔和体态之后，我顿时感到垂头丧气，看来当初造时光机的目的已不可能实现，真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为了实现跟他们交流，我点了点头，还生动地朝着太阳来了一声霹雳似的号叫。没想到还是很有作用的，他们先是害怕，而后又向我鞠躬致敬，接下来我简直享受到了粉丝对于偶像般的崇拜。一个带头的将一串鲜花挂在我的颈上，然后所有人一发不可收地模仿起来。跑着，笑着去采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鲜花。很快我就被埋在鲜花的小山里。那场面你们绝对无法想象，就连那尊白色大理石雕像，看到我的样子也忍不住由微笑变成了惊异。看来这帮小人儿已经把我当成了他们的新玩具，还计划将我带到最近的住所去展示一番。我跟着他们走向一座年久失修的大厦，内心的感受很复杂，想来我所预期的未来子孙们，可比眼前这群人要聪明甚至庄重得多啊！
“穿过一个宽广而幽谧的入口，我们进入一个高大的建筑，然后越来越多的小人们开始聚集到我的周围。我的视线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开始全方位打量这个属于未来的世界。这里被各种美丽的花朵和灌木丛覆盖，其中有一种散落在灌木丛中的百花很吸引眼球，它那硕大的花瓣足足达到了一英尺宽，它们和灌木丛交相辉映，远看过去就像一面地毯上的点点白斑。话说我的时光机还被丢在刚才的杜鹃花丛里，我此刻实在没有太大兴致来欣赏这些奇妙的花草，总之我看清了，这里是一个废弃的荒园，虽无人照管，却不见任何杂草。
“穿过拱门的时候，我看到上面有很细致的雕刻，因为没有特别留心，所以印象已经有点模糊，仿佛与腓尼基人的装饰图案有几分类似，久经风雨侵蚀之后，已经斑斑驳驳，残缺凌乱了。进去之后，迎面有几个衣着更为华美的人前来迎接。他们个个肢体无瑕透亮，身着质地柔软的彩色长袍，发出幸福的笑声。相比之下，我这个身穿深色长衫，脖子上还带着一大串花环的19世纪来客，置身在他们之中，总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通过大门，进入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的屋顶很高，在棕色窗帘和彩色玻璃的荫蔽下形成了阴影。温暖的阳光透过没有装彩色玻璃的窗子照了进来。白色地面的材质很特别，而且这种特殊的材料竟然不是金属板，而是金属块！尽管金属块质地坚硬，但是地面的磨损依然非常严重，甚至大厅的主道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想必是经历了无数代人频繁踩踏的结果吧。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水果，除了看上去肥美多汁的紫莓和橘子，大部分都是我生平未见过的。这些水果被摆放在抛过光的石板桌上，桌子不高，大概有一英尺左右。
“在桌子与桌子之间，散乱地摆放着很多坐垫。这些小个子主人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招呼与寒暄，径直坐在坐垫上开始吃水果，边吃边将中途拔下来的果皮之类的垃圾扔到桌边的一个圆洞里。他们也示意我坐下来一起享用，此时饥渴难耐的我当然乐意之极，我一边品尝着这些来自未来世界的水果，一边忙中偷闲地继续用目光打量这个厅堂。
“总体感觉这个大厅的建构还算得上宏伟壮观，富有格调的，除了它显而易见的破旧程度。各种形状的污渍已经将窗户污染得面目全非，玻璃也碎得七零八落。一层厚重的尘土附着在窗帘的下摆上，而且有些大理石桌角已经明显开了裂。再看正在用餐的这几百号人，全都身着类似的丝绸长袍，质地柔软而结实，他们以我为中心聚拢着，对于身处的环境毫不关心，只是眨着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兴致勃勃地边吃边望着我。
“我果然没有猜错，我们这些遥远未来的同类们都是百分百素食主义者，水果对他们来说不是小吃，而是主食。向来无肉不欢的我，也只能入乡随俗，以果充饥了。后来我才发现，事实的确如此，继龙和鱼之后，牛、马、羊、狗等牲畜都相继绝种了。这些水果倒是蛮不错的，尤其是一种外表呈三角形的粉质果实，很和我的胃口，滞留于此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都拿它当作主食来吃。一开始，这些新奇的水果和鲜花只是令我着迷般的好奇，直到后来我才慢慢了解其内在所包含的深意。
“显然，我不能仅仅满足于在遥远的未来吃上一顿美味的水果，吃饱之后，当务之急就是要学会这些小矮人们的语言，才能跟他们交流。但是这一过程并不顺利。我就近从水果开始，拿起一个水果，对着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艰难地，指手画脚地打听起来。一开始他们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一阵惊异和随之而来的哈哈大笑之后，一个长着一头金发的小个子破解了我的意图，开始向我重复说着一个词语。这个来自他们语言系统的美妙短音节从我的口里一经发出，随即又引来他们一片欢乐的笑声。虽然有点狼狈，但我没有放弃，像个虚心求教的孩子一样继续询问和练习，很快就掌握了十几个常用名词，指示代词，和一个类似于‘吃’的动词。但是接下来我发现这些小老师们简直是我见过最懒惰且精力最差的人，他们好像很快就对教授语言这个游戏失去了耐心，不想再回答我的提问。我只能暂时作罢，等他们再次有兴致时再一点点学。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我这个想法实在是过于天真了。
“接下来的发现更加让我匪夷所思，这些小矮人们根本无法做到对某一事物保持长久的兴趣，他们的精力与好奇心像孩子般短暂，忽而狂热地奔跑到你的面前，忽而又毫无征兆地转移目标，转头离去。随着原本簇拥在我周围的人全部走掉，我也意识到其实自己对他们的好奇心也早已大打折扣。吃过晚饭，我从那座高大的建筑物理走出来，去寻找我的时光机。走在阳光明媚，惠风和畅的田野间，我时不时地跟迎面走来的这些未来小同胞们打着招呼，他们还是老样子，尾随着，嬉笑着，好奇着，最后带着善意而满足的微笑悠然远去。
“已是傍晚时分，周围的景物全部染上了夕阳的余晖。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不一样建筑，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食物，甚至连花都是不一样的！泰晤士河比它现在的位置足足偏离了一英里，而在那个河谷的坡上，坐落的正是刚才我停留的宏伟建筑。当时的确切年份是802701年，这一数字来源于我的时光机上面安装的用于记录时间的小转盘。我打定主意要爬上那座据我当时的位置约1.5英里远的山峰，希望借着登高远眺的优势，再次好好欣赏一下八十万年之后这颗熟悉又陌生的星球！
观察着这片庞大建筑的废墟。我想不出它被建造时的用途，但我就是在这里发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天地啊！事先跟你们透露下，在这里我还会有更加不可思议的经历。至于究竟是怎样的经历，请容我先卖个关子吧。说这里是一片废墟真的一点都不过分，在小山之上，堆着很多花岗岩，石头与石头之间被铝所连接，于是，原本各自散落的绝壁和断裂的墙体，竟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型迷宫。在这巨型迷宫里还生长着一种外形颇为奇特的花，整体呈宝塔形，叶子是少见的棕褐色，也许属于荨麻科植物的一种吧。
“我坐在一块平地休息了半晌，举目四望之际，突然发现一个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实，那就是独立式的房屋已经完全消失了，也许是连同那房里的主人一起退出了历史舞台。翠绿的草坪中到处都是高大的宫殿式建筑，此时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群居生活，带有我们这一时代烙印的，充满英伦风情的独立小屋，早已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
这时我不禁自言自语说道：“听起来像是共产主义社会。”
“接下来我又联想到其他方面，首先从接触最多的这些未来人开始。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便是这些身材矮小，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们，仿佛都是经过了一条生产线加工之后完成的，他们的四肢都是圆滚滚的，偏向于女孩的肢体，吹弹可破的脸上没有一根毛发。说实话不止你们会问，我自己也非常惊讶，这么明显的事实我怎么没有早点注意到呢？不过令我欣慰的是，这次我真真切切地看清了他们的面孔，并帮助我得出了很宝贵的结论：这些未来人类性别特征已经比较模糊，甚至小孩子在整体外形上也只是比父母缩小了几个号码而已，而且生理上成熟非常快。我对自己的结论很有信心，因为随后还找到了能够支撑我这一理论的宝贵证据。
“原本在进化史上，人类外形的变化只是为了适应生存的需要。作为靠体力求得生存的年代，男性自然强大些，有力些，致使男强女弱的形态一直常见于一般的社会家庭与职业范畴。但是这样的规则不再适用于此时这些人们，他们没有了生存的压力，整日悠闲自在。在人口数量充足而且不存在性别分化的前提下，自然没有必要过多的生一堆孩子，至于生男还是生女，则更不重要了。因为没有了暴力因素困扰，后代得以顺利繁衍也成为可靠的现实，所以家庭的意义已经被大大削弱。其实这一现象，如今在我们这个时代不也已经开始露出端倪了吗？而人类发展到他们那个年代，这一转化应该早已完成。可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大错特错啦！
“很快我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别处，我发现圆形盖子下有一座很独特的建筑，形状有点像一口井。我心想，这里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能看到。但也只是一个闪念而已，很快我又回到了刚才的思索之中。我的腿脚向来都很麻利，加上现在已经快到山顶，不会再有小人们聚集的大型的建筑物，所以轻轻松松我就将那些跟着我的人甩在远处，奋力向着山顶进发，内在充斥着某种莫名其妙的自由和探险的快感。
“没想到在山顶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把椅子，仔细观察这把椅子：它的材质是我从未见过的黄色金属，但有好几个部位已经被粉红色的锈迹所覆盖，最抢眼的是它的两个扶手，竟然做的像某种怪物的头颅。我把半埋在土里的椅子拉出来，简单擦拭几下之后自己坐了上去。经过了这样漫长且匪夷所思的一天，我终于能够俯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好好欣赏一番这万载难逢的美景。西天的云彩被落日映照的光彩夺目，地平线也被染成了艳丽的紫红色。紧接着闯入视线的是一条巨大的抛光金属带，等等，原来那是夹在两道山谷间的泰晤士河啊！最后挤满整个视野的便是先前曾提到过那些如散落在地毯上的白斑似的大型建筑。还有许多或白或银的雕像以及或圆或直的尖塔点缀其间。这里看不到篱笆，看不到任何产权归属性质的标记，更加看不到任何田地，能看到的只是那些低能的小矮人们在一些尚未荒废的巨型宫殿中进进出出，是的，八十万年后的这里，已经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一个荒原。
“大家注意了，现在我要进入重点内容了，也就是告诉你们那天晚上我目睹的所有事情，不过后来我才觉察，也许我所讲的或者亲眼目睹的，并不是事实的全部，或者说仅仅是真相的二分之一而已。
“看着正在下落的夕阳，我仿佛看到了正在经历相同命运的人类自身。我脑海中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也许我们如今所从事的社会劳动，给人类带来的不一定是百分百的福利和进步。但又转念一想，仿佛事实有人却会如此。按照‘适者生存’的法则，有需求才会有力量，过于安逸只会滋生衰败。看看我们的种种成就，我们依靠自身的力量不断征服着自然界，直到可以完全操控它。我们如今正在为之奋斗的文明化进程，我们曾经只敢在梦里幻想的事情，在80万年之后的人类社会早已成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不论怎样循环往复，历史的潮流必定是向前发展的。虽然这一阶段人类的探索能力还不够发达，大自然也在我们改造的过程中被弄得心惊胆战。如科学能够征服的人类疾病还只是冰山一角，卫生和农业也只在起步阶段，我们尝试自己去创造有益的物种，不过收获甚微，大自然的生存规律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改良桃子，无籽葡萄，变种鲜花，可以自动化饲养的牲畜，这一切的发生，都显示出我们从未间断的努力。尽管收到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但人类社会正在稳步向前发展的趋势是历史的必然，终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符合人类的设想，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理性、修养、协作，这些被人类奉为信仰观念会成为整个社会的价值导向。自然也在不远的地方等待人类的君临天下。不管是自然还是人文，都将驶向‘适应人类需要’的轨道。
“应该说，当我坐上时光机在时间之维里恣意穿梭的时候，这条轨道便已经慢慢修建完成。看吧，这里没有疾病，我们已经实现了从治病到预防的理想跨越；这里蚊蝇绝迹，杂草不生，有的永远是美得失真的花朵，美味多样的水果，以及自在起舞的蝴蝶。至少在我停留期间，没有看到过任何跟传染病相关的事物，甚至这种变革依然深入到动植物的死亡方式之中，你们能够想象吗？稍后我再详细说来。
“自然界如此，社会人文方面自然也不例外。没有了原本人类赖以生存发展的劳动生活，再也没有任何形式的斗争行为。一切交易性质的商贸活动都被取消。甚至我猜测他们已经通过有力措施控制了人口数量，解决了人口过多增长的问题。人类每天要做的就是身着华服，住在富丽堂皇的房子里吃喝玩乐。以至于在那个夕阳微落的傍晚，我的脑海中会出现‘天堂社会’这样的字眼也不足为奇了。
“我相信生物学所提出的理论，正是生存当中的自由与苦难，才催生出人类的活力与智慧。在适者生存的竞争模式下，弱者被强者打败，坚韧、果断、自律、协作等意识牢牢树立于人类的头脑之中。家庭作为社会的重要，更加成为维系配偶，子女，父母等关系形式的最有利纽带。所以才会产生男女之爱、父子之爱、母子之爱、兄弟之爱等复杂而美好的情感。然而随着自然界所发生的骤变，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状态也必然会发生明显的转化。前面所提到的那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将不再被需要，而代之一某种单一的情感。它将不再具有那种能够震撼并且撕裂我们心灵的力量，因为那样的大喜大悲，生离死别，痴缠交错只会令我们人类感到万分痛苦与残酷。与现在的完美生活似乎格格不入。
“曾经的人类靠着自己强壮的体魄和聪明的大脑，用自己无与伦比的激情探索着周围的一切，也改造着周围的条件。然而看看这些未来人类的孱弱的身躯，娇脆的面孔，被荒废的土地以及那所剩无几的智商，想必是已经达到了彻底征服自然的目标吧！如若不是，怎会有这般闲散后的宁静与怅惘。但是这样的状态真的是我们一直追求的所谓最好吗？
“这种所谓的绝对安全与舒适的环境，带给人类的也许不是天使，而是撒旦。试想下当我们全身的精力无处释放，力量成为了缺陷，甚至对于美好生活的希冀与向往也成为了通向所谓真正幸福的绊脚石，我们的生活又将被引向何方？就好比当一个人被文明所浸染，多么无与伦比的勇猛和对于战争的无限痴狂都对他毫无意义，只会招致反感之情。我敢肯定，在到达这一状态的过程中，这些未来的人类已经不知战争与危险为何物，不需要担心野兽甚至疾病的侵害，甚至根本不了解劳动过后获得收获的喜悦究竟是何种滋味。对于拥有了安逸的生活环境和强健身体的他们来说，体力和之上倒显得成了某种毫无用途的尴尬附属品。事实上这样的条件下，事物还有可能会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比如当前面所说的脆弱一方与强大一方在防御功能方面不相上下，那么也就再无所谓的脆弱与强大之分，甚至脆弱的一方会略胜一筹。原因则在于无处派遣的旺盛精力恰恰会削弱强大一方的战斗力，使其焦躁难耐。那么人类的这些精力究竟要如何得以释放呢？是的，必然投向了艺术、情色，但最终逃脱不了的还是消亡殆尽的命运。于是我又再次想起了未来世界那些高大恢宏的建筑，这不正是人类无法纾解的精力向自己创造的生活缴械投降之前，最后的喷薄之姿吗？之后，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是的，这仅剩的对于艺术的冲动也终将化为乌有，至少在我看到的视线范围内确实如此。对于他们来说，阳光下幼稚的舞蹈和脖子上挂起的鲜花已经代表了艺术的最高水平，而且很快这点富裕精力的残留，也会被消极的自我满足所清扫。依我看，痛苦与需要，这对折磨着我们同时又成就了我们的事物，终于被我们打破了！就像石头磨利了剪刀，而最终又被剪刀所击碎！
“当时天真到极致的我真的以为，这个未来陌生世界的终极之谜就这样被我一个简单的理论轻轻松松破解了！一定是他们采用了什么高效的节育方法，要不然这里的人口数量怎么会不增反减呢？那片巨大的废墟，恰好为我的推理做了最好的佐证！当我开始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始沾沾自喜的时候，却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已错到离谱！”

消失的时间机器
“夜色渐深，一轮圆圆的月亮挣脱了东北天际的银色混沌，高悬于夜空之中。那些仿佛永远无忧无虑的小矮人们已不再徘徊于山脚之下。我在寒气深重的山顶禁不住打起了冷战。望了一眼从自己头上无声掠过的一只猫头鹰，还没有结束对于人类这一完美转变的思索。然而寒夜难耐，终于，我还是决定下山去了，至少要找一个栖身之所才行啊！
“‘不是这块草坪？’带着一丝惊恐我环顾这片熟悉的地方，是这幢建筑，月光下建筑前铜座基上的白色斯芬克斯像越发轮廓清晰，紧靠它的纸皮桦与杜鹃花在月光下相互缠绕成一团黑影。斯芬克斯那张麻风病人似的白脸正对着小草坪，看着草坪再次确认的我突然感觉脚心发凉，‘就是这块草坪！’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我找不到我的时间机器了！
“心跳仿佛停止：我回不去了？像被人抽打一般我开始撒腿狂奔，不顾一切往山下冲去，抑制不住的惊慌使我不停被绊倒，连滚带爬的摔得满脸满身血污。充斥在我的脑海里的只有无边的恐惧：我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我可能会被永远地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想到这里我便无法呼吸，浑身颤抖，只能拼命地向前奔跑。从山顶到草坪整整二英里的路我一路狂奔花了不到十分钟时间，一边奔跑一边咒骂自己愚蠢的将时间机器留在草坪上。我安慰自己，或许是有人把时间机器搬动了位置，我能够在其他地方去找找，但马上我便否定自己，心底一直有个残酷的声音提醒我：时间机器已经到了我找不到的地方。站在没有时间机器的草坪上我不甘心地大声呼喊，但这片月光下的宁静时间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狂奔到草坪，没有看到时光机的踪影。站在原来停放时光机的位置，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冷汗直冒。我失去了理智一般，拼命用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在草坪上兜着圈子，期待能够发生一个奇迹，看到我的时光机安然无恙地躲在哪个角落里。长着一张丑陋的麻风病脸的斯芬克斯像仿佛也在幸灾乐祸地欣赏着我的沮丧，它那铜座上洁白的躯体在皎洁的月光下闪闪发亮。
“我心里很清楚，时光机根本不可能在时间里随意运动，除非在别的时期，哪个像我一样的人也造了一台复制品出来。而且我可以给你们试试，这个机器上的杠杆非常可靠，谁都不可能通过移动它来图谋不轨。要说是那些小矮人们偷偷把它藏起来就更不可能了，我已经亲眼见识了他们孱弱的躯体，要挪动一件这样的重物对他们来说难如登天。所以，如果说真的有人故意藏起了时光机，也只会是在某个我没有看到的空间里。然而，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奇异的未来王国里，还存在着我不曾见识的神秘力量，正是它，偷走了我珍贵的时光机器！
“当时的我已经接近癫狂状态了，我在这片灌木丛里跑进跑出，围着那个丑丑的雕塑转了无数个圈圈，直到深夜，我依然没有罢休，用我的血肉之躯愤怒的与灌木丛搏击，直致自己筋疲力尽鲜血淋漓。一只白色的外形与小鹿有几分相似的动物突然从我的身边窜出，然后迅速逃走，我想肯定是收到了惊吓。终于束手无策的我简直欲哭无泪，一路叫骂着回到了先前离开的那座巨型宫殿。大厅里早已陷入了一片死寂，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我在毫不平稳的地板上时足一滑，正好倒在旁边一张石桌上。我赶紧划亮一根火柴查看下自己，从布满灰尘的窗帘前走过去，天哪，我感觉我的小腿都快断啦！
“在前方我又出现了一个大厅，地面上铺着睡垫，每张睡垫上都睡着一个小矮人，放眼看去应该有二十几个。他们肯定不会想到我的第二次闪亮出场会是这个样子的。我又划亮了一根火柴，嘴里依然止不住咒骂着，像个恼羞成怒的顽童一般，粗暴地将他们全部从睡梦中摇醒。‘我的时光机器在哪儿？快点说呀！’我发疯似的狂叫。没想到我癫狂的行为换来的是两个极端的反应，有的人表现得很惊恐，有的人却笑了起来，而且又开始聚拢在我的身边来。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白痴至极。如果说白天的交流使我们之间已经彼此卸下了戒备之心，那么晚上这一闹，又徒然增加了他们内心对我的恐惧。
“我发了疯一般冲出大厅，不惜在穿过人群时撞倒了其中之一。一路跌跌撞撞之后，终于出了那巨大的建筑，来到了月光照映下的草坪。我已经无暇顾及身后那些小矮人们惊慌奔走的声音和恐惧的叫喊。因为我意识到，时光机不见了，我被困在立刻一个遥远而陌生的世界！孤身一人！这里没有人和我一样，对于他们来说，我才是那个真正陌生的怪物！我再次拼了命胡乱地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乘着月光，我用双手在废墟中摸索，各种黑暗里奇奇怪怪的东西被我一一摸到，却也因为内心的焦急而视若无睹。我咒骂着，嘶喊着，哭天抢地……耗尽力气的我倒在斯芬克斯像旁边号啕大哭，我失去了一切，除了这刻骨的痛楚。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耳朵里传来鸟儿欢快的叫声，在一束明媚的晨光中，我再次睁开了双眼。
“清晨的空气新鲜怡人，我坐起身来开始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我是如何来到此地又是如何被困在这里，为何我的心里会有如此深刻的孤独与绝望感。也许是温柔的晨光让我平静下来，慢慢恢复了理智，我重新冷静地审视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意识到昨晚上失常的举止实在是愚蠢之极。其实最坏的情况无非是时光机再也找不到或者被彻底毁了，其实不必绝望，凭自己的本领，完全有希望再造一台出来。也许这个希望有点渺茫，但总归帮助我摆脱了绝望的包围，有了求生的力量。现在首先要做的几件事，就是尽快掌握跟这些未来人交流的方法，然后搞清楚时光机失踪的真相，并找到重造时光机的工具和材料。我尽力安慰着自己，也许一切都不会如想象中那么糟，至少这个世界虽然陌生，但是美丽依然。
我已感到筋疲力尽，身上沾满污秽，四肢已经不听我的使唤，我起身环顾四周，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也许在晨曦的宁静中，我的头脑也渐渐清醒冷静下来。是的，我现在急需冷静，我要不惜一切手段将我的时光机找回来，哪怕翻天覆地，哪怕它只是被不知情的人移动了位置。我有点为昨夜的疯狂行为感到懊悔，因为那癫狂的举动令我耗尽了大量精力，我接下来的尝试找寻依然被证明只是徒劳的无用之功。我又仔细检查了小草坪的边缘，还操着生疏的语言，手脚并用地向正好经过此地的小矮人们求救，但是他们的回应令我失望之极，甚至平添了几分愤怒。他们根本可能不懂我的手势，有些完全不在乎，有些还以为我在玩着某种搞笑的把戏，对我报以放肆的狂笑。焦躁的我简直想一拳朝着他们那娇美的小脸挥过去，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但心中的怒火仿佛处于爆发边缘的火山一般，随时有可能冲破理性的压制，喷涌而出。正当我无计可施之时，一个意外的发现将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在斯芬克斯雕像和我在草地上留下的脚印之间有一道明显的凹进去的痕迹。我十分清楚这些脚印的来历，是我当初试图反转时光机器时留下的；但是对旁边的那些细碎的痕迹则毫无头绪。一眼看去就像某种动物留下的狭长形脚印。此刻我的注意力全部在斯芬克斯像的底座上，我发现它并不是由一整块铜浇筑而成，而是有两个带边框的嵌板装饰在两边。我走近仔细观察，两边的嵌板甚至与框架是分开的。我尝试着用手敲打嵌板，竟然发现里面是空的！我的心陡然激动起来！几乎可以断定我的时间机器肯定被藏在这底座之下！可它究竟是怎样被弄进去的，我依然无法解释。再次审视那个嵌板，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任何把手或钥匙孔之类的东西。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门是从里面被打开的，是里面有人出来将时光机器搬了进去！
“有了这个重大发现令我兴奋不已，我转过身，正好看到两个小矮人朝我走过来，他们身着橘黄色长袍，走过灌木丛时，与开满花朵的草果树相映生辉。我向他们招手示意，等他们走到近前之后，指着铜像的底座向他们比划，意思是我希望能打开这个座基。然而他们接下来的反应令我大吃一惊。甚至找不到任何恰当的言语可以形容他们脸上那种极度惊恐到扭曲的神情。有点类似于一个单纯而柔弱的女子，突然面对有人在自己面前举止轻佻，口出污言秽语时的慌乱无措。我还不死心，又尝试着向一个身穿白袍面容清秀的小矮人做了相同的动作，结果竟然如出一辙。他们都像受到了来自于我的莫大侮辱，不由分说地迅速离开了。我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是看到他们的神情又令我内心升起一股无名的愧疚感，可是，为了找回我的时光机器，我也顾不上许多了。在一股无名之火的驱使下，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那个穿白袍的小矮人，揪住他那宽大的领口，硬生生往白色雕像的位置拖过去。但是没过多时，我又突然间放开了双手，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过如此恐惧并且伴随着厌恶的表情。
“虽然无法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但是我并没有放弃，我先使用拳头敲击嵌板，随后又换成一枚从河里捡来的鹅卵石。我不停地敲打，直到嵌板上面被设计成装饰物的花纹都被我磨平，掉下了大块大块的铜绿。我分明听到了里面有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发出的笑声。但随后又觉得是自己过于心急而产生的幻觉。小矮人们纷纷躲在了离我差不多有一英里开外的地方，探头探脑地偷偷向我这边观望。心惊胆战地听着从我这边传来的敲打声。我忙活了半天并没有什么成果，极度的劳累和浑身流淌的汗水迫使我必须坐下来休息。都怪自己过于西化的作息规律，长时间的熬夜工作实在令我的身体吃不消。但是我依然没法做到平心静气，估计很快又会焦躁得跳起来。虽然在解决难题的时候我能表现出惊人的耐力，哪怕花上几年时间也不在话下。但是眼下的情景实在令我难以忍受，一整天消极地耗在这里，没有任何头绪，任何人都会被逼疯的。
“果然，不一会儿我就按捺不住，起身穿过灌木丛，一边不停地叮嘱自己要有耐心，一边又朝着小山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不停地安抚自己，‘不能再去动那尊雕塑了，再怎么敲打也不可能找到时光机的。贸然地去请求这些自己并不了解的陌生人实在不明智，强迫与误解最后只能导致偏见的滋生。如果时光机对他们来说并无价值，迟早有一天会还给我的。要谨慎理智，这个陌生的世界必定有它内在运行规律，试着去探察了解，肯定会有所收获的，万万不可在忙乱之中做出决定。’走着走着，我突然忍不住狂笑起来！此刻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串联起来看，简直就是我为自己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错综复杂，百转千回，最终破解无门。想想该是多么的讽刺啊，这些年我苦心孤诣，不惜任何代价地妄想参透时间的秘密，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真正置身于未来之域。然而现在身处此地，却又想尽了办法要离开。果真是庸人自扰，自讨苦吃到了极致啊！
“我又回到了巨型宫殿，但明显感觉自己早已不如先前那样受欢迎。小矮人们纷纷躲避着我，再也不敢向我靠近。虽然我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但心里明白肯定与我疯狂敲击雕塑底座的行为有直接关系。我尽量不表现出任何异样，也不再做任何令他们反感的举动。没过两天，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我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在语言方面寻求突破，但是依然收效不大。也许是他们的语言实在过于简化，要不然就是我自身学艺不精，我发现抽象词语几乎极少存在于他们的语言系统之中，更别说任何比喻性词汇，基本上表示具体指称的名词动词等占据了他们语言库的绝大部分。因此，句型也很单调乏味，而我能够掌握的程度还仅限于用一些最简单的句子交流。虽然我已经下了决心不再深陷于解开雕像下的那面铜门之谜的漩涡，也暂时不想找回时光机器的事，但是，你们懂得，心里面其实从来不能做到真正放下，仿佛有某种魔力在牵引着我去探索。希望这一切问题都能在我对这里渐渐熟悉之后得到实质性进展。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曾远离这片方圆数里神秘之地。
“截止到现在，我所身处的这个世界都可以用美丽富饶来形容，甚至可以跟今日的泰晤士河谷相媲美。高大辉煌的巨型宫殿坐落在每一座山峰之上，建筑风格与我们今日有着天壤之别，建筑材料也早已经超越了我们今日的水平。我所到之处满眼都是色彩艳丽的鲜花和各类奇艺植物，青翠的远山，澄澈如镜的水面，天高地远之间，处处彰显着别样的魅力。我的注意力再次被一些圆圆的类似于井一样的东西所吸引。其中有些看上去深不见底。其实在我上次爬山经过时就已经留意到这种井口。它们跟普通的井并无太大差异，只是井口都被那种形态独特的铜栏杆围住，上面还有一个似乎是被设计成遮雨棚的小圆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俯下身面朝深不见底的井下张望，却没能看到预料中的水波闪现。我接着划亮一根火柴，还是没见到任何反光现象。到是借着火光，我发觉一股奇特而稳定持续的气流冲向井下。为了再次确认，我又将一张纸朝井下扔去，果然，纸并不像常规所见那样缓缓飘落，而是被一股莫名的强劲吸力硬生生“吞”了进去，直到进入黑漆漆的无底之洞。此外，我觉得耳边还总是传来阵阵类似于巨型发动机的响声，砰砰的响声之间还存在着固定的时间间隔，让人忍不住阵阵发慌。
“起初，我还以为这些井是地下通风的一部分，这一想法的灵感则来源于每座山坡上都耸立着的高塔，而且高塔的顶部还会经常出现一闪一闪的光芒，而类似的情景只有在暴晒在烈日之下的海滩上才能够看到。虽然有了初步猜想，但是在地下修建如此庞大的通风系统，究竟有何意图，我还是没有参透，也许跟他们这些未来人的环境卫生系统相联系吧，我习惯于向此方向推测。而且按照常理，事实也一般如此。但是后来才知道，我又大错特错了。
“我先前拜读过很多关于未来世界的著作，如乌托邦和未来时代等等。无一例外的，这些作品中都会有大量描写未来世界的社会公共设施是什么样的，建筑是怎样的风格与结构等细节。因为当一个人在自己的头脑中构建出一个真正的世界之时，这些细节的呈现也是自然而然的。但是像我这样终日泡在实验室，讲究客观理性，又缺乏想象力的人来说，想要抓住这些细枝末节可就难上加难了。所以我充其量只能算个没有做足功课的游客。以至于在真正的未来世界逗留许久，对于他们在便利设施方面进行了哪些实质性的变革，如运输方式、铃铛、下水道等方面，完全没有任何概念。这种情况就如同那个流传于伦敦的故事一样：一位来自中非的黑人，在伦敦生活之后又强烈要求回到他那落后的家乡去。到底为何？其实并不难理解，对于一个未曾进入先进文明的人，他如何能够轻易懂得并接受现代社会呈现给他的种种变革。如邮政汇票、电话线、电报线、社会运动和铁路公司等等，这些东西只会令他感到眼花缭乱，手足无措。就算勉强退一步假设他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又怎么可能将这些带回到他的生活和亲朋好友之间呢？也许相比这些先进的设施，他更想拥有的是原本的，即便落后却能够给予他存在感的部落生活。是的，说到这已经明白了吧？这还只是同一时代里不同地域里黑人与白人之间细微的隔阻，他们的差异已经如此之大；想想我和属于黄金时代的这些小矮人们吧，可想而知我们之间不会只是隔着几条泰晤士河的距离了……除了对他们的自动化组织略知一二之外，我也讲不出太多这个未来社会的奇异之处。但我判断它是必然存在的，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发现而已。
“比如我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类似于墓地或者火化尸体的地方，难道他们这里死去的人都不需要办理后事吗？我知道这又是一个自己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是自己强烈的好奇心就是无法控制。而且这个问题还未被真正解决，其又将我引向了另一个更为难解的困惑之中，那就是：这个奇怪的未来种族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老弱病残群体！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渐渐地，我开始觉得自己先前提出的关于自动化文明与人类机能退化的理论其实并不像自己一开始所认为的那样无懈可击。而且随着疑问的慢慢增多，我原本满满的自信开始一点一点消失掉。比如他们所穿的衣服，都是材质精良，制作考究的纺织品，但是纺织品的寿命并不长久，需要定期更新，而他们自己显然没有这种工作能力；还有穿在他们脚上的凉鞋，显然是经过了复杂加工的机械化成品，那么也就必然会有机器的存在，但我从来没有观察到这里有车间、店铺甚至进口货物的踪迹。就连他们所居住的那些大型宫殿，也只是供他们吃饭睡觉的场所。这些小矮人们没有任何创造力，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在玩耍之中，整日都在懒洋洋的你侬我侬地嬉戏打闹，吃吃睡睡。那他们基本的生活需求到底是如何保证的，简直成了一个不解之谜。
“接下来又要扯到我的时光机器了。虽然我没办法确证，但是我敢肯定它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偷偷搬到那尊白色雕像的铜座下面去了。至于理由则不得而知。除此之外同样令我感到费解的还有那些神秘的枯井和闪着光的高塔。总觉得这些事物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真相。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比你面前出现了一篇碑文，上面的文字中有你非常熟悉的母语，但是也有一些完全不认得的奇形怪状的符号甚至词句。你们能感受吗？但是我确实感受到了，而且是在真正的802701年的世界，也就是在我到达那里的第三天，这种情况便真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事情是从我观看一群小矮人在水中沐浴嬉戏时开始的。当时人群中的一个小矮人突然抽筋，顺着湍急的水流越飘越远。其实当时的河水并不算深，一个懂得水性的正常人应该都能应付。但是对于这些脆弱的小矮人来说，情况却不容乐观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眼看溺水的小家伙就要慢慢沉下去了，附近水里的小矮人们却若无其事地依然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好像这件事情从未发生，那强烈的呼救声也与他们毫无关系。我相信听到这些你们肯定和当时的我一样，认为这些矮小的家伙肯定有什么问题。幸好我及时回过神来，迅速脱掉衣服，跑到水流下游的地方，一步一步蹚着水走过去，及时抓起那个危在旦夕的小家伙，并且将她拖上了岸边。我对她实施了简单的急救措施，轻轻按摩她的四肢，不多会儿，她就醒了。确定她已无大碍，我转身离开。虽然救人以后的感觉很好，但是我完全没有期待得到她的任何感谢。鉴于先前的种种交流，说实话他们给我留下的印象也并不怎么美好。不过没想到这次又错了，就是在这一天，经过了这一次小小的事故，我在这陌生的世界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这场‘英雄救美’故事的下文发生在同一天的下午。我从探索之地回到原来常驻的地方。我与她再次相遇。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满面欢快地向我跑来，将一个大花环挂在我的脖子上。看来对于这些小矮人来说，花环是一种表示美好情感的常用之物。而且我确信，这次的花环肯定是专门为我而做的。想到这里，一直处于孤家寡人状态的我不禁有点神魂荡漾。我迎合着她的热情对这一礼物表示出极大的喜爱。然后我们便一同坐在附近一个小石亭子里交流起来。虽然我们言语上依然有很大障碍，但是微笑是可以冲破任何隔阻帮助人们视线交流的。我们互相赠送鲜花，相互行吻手礼。几经周折之后我终于知道了她叫威娜，尽管我并不知道这个名字的确切含义，但是依然觉得非常符合她那如孩子般天真善良的气质，我被这种气质深深打动，于是我跟小威娜的特殊友谊就这样开始了。不过世事难料这个词语果真在任何一个时空都适用，不成想仅仅一个星期之后，这场奇特的友谊便宣告终结了。
“威娜像个丝毫不更世事的孩子一样，整天只想着粘着我。不管我走到哪里她都如影随形。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决定不再放纵她。在一次出行中我不再顾及她，大步向前地走着，任由她在后面哭闹叫喊，用尽各种方式撒娇。事后我心里又有些不忍给予，毕竟她是以那样毫无保留的方式关心着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给予我安慰。然而我心里也很清楚，不能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下去，她不具备控制自己情感的能力，当我离开时，她痛苦到崩溃；每次分别时，她又会循环启动无休无止的叮咛。实际上她对我的痴情像一把双刃剑，欣慰与烦恼各占一半。我想她对我的依恋更多的像是一种孩子对于大人的需要，即便如此，她依然是我滞留在这个陌生之境的最大安慰。不过当我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只有当真正失去她时，我才发现她对我来说已经非常重要，这个未来世界的瓷娃娃用一种最单纯也最无奈的方式喜欢着我，而我的离开对于她所造成的伤害，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的牵挂令我走到那座白色雕塑附近时心里就会升起一种莫名的归属感，我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越过那座小山，就开始搜索那个身着黄白色长袍正在静静等候我的小家伙。
“原本我以为在这个看似完美的未来世界，早已没有了恐惧这个概念。但是从于威娜的接触中渐渐明白，这不过是我有一个天真而主观的猜测。恐惧非但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而且还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每天萦绕在他们四周。我还发现，她白天与晚上的表现简直大相径庭。白天的她似乎无所畏惧，任何东西都不能令她产生丝毫的恐惧心理。对我更是无条件的信任，就连我突发奇想扮了恐怖的鬼脸来吓她，得到的反应也只是一个淡淡的微笑。但是已到了晚上，她就似乎变了一个人。她害怕关于黑暗的一切，而且那种源自心底的恐惧令人的神经也为之颤动。威娜的反常行为引起了我的注意，也促使我去观察与她同类的这些小矮人。果不其然，他们对黑暗都有着类似恐惧。这恐惧促使他们天一暗下来就聚集在那些巨型宫殿里，一群人挤在一起睡觉，黑暗中任何的事物的靠近都会引起他们强烈的恐慌。是的，我从来没有在天黑之后看到过哪个小矮人待在外面，也从来没见过一个小矮人独自睡去。然而，他们的恐惧感并没有过多的影响到我，或者说我是个天生愚钝的家伙，不管威娜如何请求，我还是坚持晚上一个人安静睡去。
“威娜对我的感情果然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甚至都足以令她克服这种已经浸入骨髓恐惧。自打我们相识后的五个夜晚，她都跟我睡在一起，她喜欢枕着我的手臂入眠，直至最后的分离。讲到这里请容许我引入一段插曲。在她获救前的那一天夜里，我始终无法安然睡去，奇奇怪怪的梦境一直缠绕着我。我甚至梦到自己溺水而亡，脸上还爬满了海葵那柔软的须子。终于在黎明时分骤然惊醒。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有一只灰色的东西快速跑到了外面。我没有太在意，打算再次入眠，却在难受与不安的搅动之下无法实现。此时是一天中最阴暗的时刻，在这样的时刻，各种生灵都离开黑暗的掩盖开始蠢蠢欲动。一切都如此的模糊，好像轮廓完整，但内在好像又被掏空了颜色。睡意全无的我起来走出大厅，坐在宫殿前的石板上等待看一轮八十万年之后的日出。
“此时的天色已经微微透亮，随着月亮的降下，月色也渐渐黯淡起来。黎明微弱的曙光还不足以照亮天地间这透骨的苍凉与灰暗。突然，我仿佛看到山上有影子晃动，难道是有鬼怪不成？我眨了眨眼睛仔细观察，却接连三次都在山坡上看到了同样白色的身影。那是几只通身白色，像猿猴一样的动物，在废墟的残海中，有几只这样的白色怪物共同抬着一具黑色的尸体，另外还有一只以飞快的速度向山上窜去。我没能看清他们的最终落脚点，因为他们的速度非常快，只是看到他们的影子消失在了灌木丛中。你们可想而知我当时的感受，我禁不住感到脊背阵阵发凉，全身汗毛倒竖。我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你们肯定理解吧？当时我甚至多么希望确实是自己眼花了啊！
“‘一定是鬼吧，’我对自己说，‘虽然不知道这是来自哪个年代的鬼。’我忍不住响起了格兰特·艾伦说过的一个奇怪理论，他认为假如世界上的每一代人死后都会变成鬼的话，那么这个世界早已被鬼怪所充斥。果真如此的话，我身处八十万年之后的世界，鬼的数量肯定更加不计其数了。偶然碰到几个也算情理之中的嘛。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想笑话自己了。一句戏言毕竟解不开谜团，直到救回了威娜，我才将这件事情暂时从脑海中抹去。潜意识中我感觉这些白色的怪物肯定与我找寻时光机器时吓跑的那只白色动物有着莫大的关联。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的精力又被阳光灿烂的威娜所占据了。然而，该发生的事情终归是无法回避的，这些白色怪物很快就会再次与我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直以来有种感觉，在这个属于未来的黄金时代，气候远远要比我们现在要热得多。不知道是由于太阳的温度越来越高，还是地球离太阳越来越近。按照常理，人们大多会以为太阳的温度会随着年代的久远而越来越低，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原因则在于说这话的这些人根本不熟悉类似于青年达尔文这类人的思想精髓，在外围环绕的行星最终都将一个个向母体回归，当这一现象真正发生时，太阳也将发生变化，它会用一种全新的能量来燃烧。如此一来，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距离母体最近的某颗行星了。所以不管从任何方面来解释，太阳的温度都只会越来越高。
“那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四天，虽然是早上，气温依然很高。我在平时常驻的宫殿附近闲逛。这里是一片废墟，我希望能在此地找到一片阴凉之所。怪事就是在这时发生的。在我不断上下穿梭于这一大片废墟时，一条窄窄的过道闪现在我的眼前。过道里的光线非常阴暗，因为头顶和两侧的窗户已经被坍塌下来的石堆牢牢堵住。跟明亮的室外相比，这里简直就如同黑夜。慢慢走进过道的我瞬间感觉眼前魅影重重，应该是突然经历了巨大明暗反差的缘故。突然，我被两只来自黑暗中且闪闪发光的眼睛吓得整个人呆住了！那究竟是双怎样的眼睛啊？！我不知该如何描述，只是见它反射着透进来的细微日光，死死地盯住我！
“一种对于野兽的本能恐惧向我席卷而来。我不由自主紧握双拳，与那两颗闪光的眼球四目相对。我没有回头，也许是由于过于恐惧的缘故。我会想着这个世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才对啊，但是又转念想起小矮人们对于黑暗那种透彻心肺的恐惧。我尽全力令自己保持理智，并且抢先一跨出一步，用自己那刺耳且无法掌控的声音向对方发出了质问。我伸手一摸，只感到手指贴近的是一团软软的东西。正当那双眼睛试图躲闪之际，一只白色的东西又从我的身旁窜了出来。我惊恐地转身一看，那是一只类似于猿猴的东西，用一种奇怪的姿态低着头，以闪电般的速度掠过我身后的一片阳光。也许由于过于急促慌乱，在穿行由于撞上了一块花岗岩，摔倒在一旁。但是它以飞快的速度立马起身，瞬间又躲到了一片废墟中的阴暗里。
“虽然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我可以肯定那东西是灰色的，它的眼睛呈暗红色且非常大，头上和背上都长有浅黄色的毛发。它的奔跑速度非常快，甚至我都无法辨别它在奔跑时到底靠的是两个低垂的前肢还是四条腿。紧随其后的我追进了另外一堆废墟。到这里我失去了它的踪迹。可是片刻之后，我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圆洞口，这个洞口像一口井，关于这些井我前面应该早有提及吧。洞口还有一根倒下的柱子作为遮挡。这东西是不是跑到了这井里面？这个想法闪过之后，我随即划亮一根火柴，借着火柴的光亮朝井里望去。猛然间再次与一双闪着光亮的眼睛相遇，浑身战栗的同时，我看清了那是一只白色的小动物正在一步步向井底后退。原来在井壁之上有又一排有许多金属脚手架组成的下井梯子。此刻，那小东西正如蜘蛛人一般，沿着井壁迅速往下爬！快要燃尽的火柴差点烧伤我的手，我迅速将火柴甩出去又重新点起一根，但是当第一根火柴落地熄灭，第二根火柴刚刚点亮之际，那个小怪物早已不见踪迹。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坐在那里多久，反复朝着井口往下看了多少次。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刚才看到的那怪物属于人类。不过，细细思索过后，我渐渐理出了头绪。原来八十万年之后的世界上，人类不再是一个物种，而是分裂成了两支。这些恐怖的怪物与地面上那些漂亮的孩子一样，都是我们的子孙后代。只是他们之间如此大相径庭，地面上的小矮人们纤弱文雅，而地下的这些白色物种面目可憎，惧怕阳光。
“接下来我联想起了原先提到的闪光的高塔和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地下通风设备的理论。现在我开始怀疑它的真实性了。并忍不住开始思索其真正的用途究竟在哪里。在这个似乎已经完美的未来社会，这些像狐猴一样的物种到底存在于怎样的意义呢？它们在这个社会组织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地面上那些平静祥和却愈加懒惰的小矮人们跟这些家伙又是一种怎样的生存关系呢？还有这神秘的井口之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这一连串的问号在我的大脑中闪现。我坐在井口上，在下井与不下井之间徘徊不定。我当时真的非常害怕，双腿甚至还能感觉到略微的颤抖。可是只有下井才能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我拼命告诉自己要勇敢，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正当我陷入纠结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漂亮的小矮人穿过阳光来到了阴影之下。他们显然是在嬉戏调情，男追女跑，男的在奔跑之间将手中的鲜花向姑娘扔过去。
“他们一看到我双手举着半倒的柱子，眼睛紧张地向井下张望，顿时大惊失色，脸上挂满了痛苦的神情。很明显，对他们来说，任何跟这些井口有关的事情都是不应该发生的。我指着井口，试图用他们的语言跟他们建立交流，想打听点关于这口井的信息。不过并没有成功，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甚至将头直接转向了别处。不过，我的火柴似乎引起了他们强烈的兴趣。我顺势划亮几根企图哄他们开心，等他们高兴时再询问井口的事，不过依然毫无收获。我终于还是放弃了，于是从他们身边离去。我打算去问问威娜，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获得些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在此之前，我的大脑已然渐渐清晰起来，最初的很多想法都发生了变化，这些神秘的井口，白色怪物，闪光的宝塔，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显现出了隐隐约约的关联。就连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经济问题也似乎已经能够被解答。除此之外，更加令人兴奋地是，关于那些铜门的含义，关于时光机的失踪，我也获得了关键性的线索和启示！
“很明显，这第二种人是一种名副其实的地下人。我的观点也随着这一事实的发现发生了变化。至少从他们的三种表现中我可以得出他们并未生存在地面之上。第一，他们苍白的脸跟很多主要生活在黑暗中的动物一样，例如一种生长在肯塔基山洞里的白鱼。第二，他们的大眼睛能够反射光线，而这一特征也为很多夜间活动频繁的生物所共有，比如猫和猫头鹰。第三，他们极度惧怕阳光，在阳光下无比慌乱，而且耷拉着头，必须马上躲藏到阴暗处才能获得安全感。而这也进一步证明了他们的视网膜是非常敏感的。
“那么就可以进一步解释那些井了，这些井下就是这一新物种的栖息之所。再看这些井口的分布，除了河谷地带之外几乎遍布整个地面，所以就在我们的双脚之下肯定早已出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隧道，并且绵延深远。我很快想到，建立这些隧道因该是为了更加方便地上人的生活，要不然又怎么会特意去建造一个人工的世界呢？我在这个看似合情合理的想法之上继续推断，希望能够得出人类究竟是如何分化为两支种族的结论。估计你们也能猜出个大概吧？不过，事实又再次将我完全否决。
“或许我们可以从自己现在所生存的这一时代开始讲起。整个问题的关键所在，无疑就是存在于资本家和劳动者之间不可调和的社会差距，而且这一差距还在日益增大。虽然你们或许会觉得这样说太过牵强，但我坚信这确是事实。看看我们现在的生活，其实这一趋势早已开始慢慢显露出来。人们开始大量利用地下空间来发展配合地上文明的事业，而这种事业往往过于粗陋。比如伦敦的地下参观、地下作业室、地铁、新型电力铁路和大都会铁路等，而且这些事物还在以持续增加的数量不断涌现。长此下去，工业的发展必将渐渐由地上彻底转为地下，而负责劳动的工人待在地面之上的时间也就越来越短，直到完全消失。其实鲜活的例子早已存在，一个伦敦东区工人的现实生活早已脱离地面，从早上睁开双眼到晚上进入睡眠都是在这个人造环境里完成。
“原因其实也不难推测，必定是富人越来越富有，且各方面越来越完善；而穷人越黎越穷，且越来越粗鄙。于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地面上的空间大量被富人圈占，比如今日的伦敦，不就有富人将美丽的乡村圈占不让穷人进入的现象出现吗？另外，富人与穷人之间的隔阂肯定也越来越大，富人能够接受到高等教育，而且花费巨大，为了提高生活各方面品质，他们不断提升家庭设施的要求，而这也无形中阻断了穷富之间的交流，而穷富之间进行通婚的可能性也几乎不存在了。于是社会不同阶层的人种分裂的越来越严重。事情长此发展下去的结果，即富人占领地面，穷人躲居地下。富人们在地上享尽荣华富贵，世间美好，而地下的无产者们则依然无法摆脱被剥削的命运，并且还要强迫自己不断地去适应。在残酷的资本主义社会，地下的工人还需为洞中的通风设施付钱，而且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数目。如果没有钱或者拒绝付钱，他们就等着被窒息而死吧！就算不会窒息而死，食物的匮乏，也是他们无法逃避的问题。过于贫困的人和不满剥削妄想奋起抵抗的人，同样不会得到好下场，只有这样才能形成最终的平衡状态。年复一年，地面上的人完全适应了自己的生活状态，不再试图改变，反而能够自得其乐。这样就可以解释小矮人们那精致的面孔，以及地面下那不见天日的生物们那苍白恐怖的脸庞。
“我所想象的未来人类社会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我曾梦想着人类种族的伟大胜利，伦理道德成为世间的普世价值标准，普遍合作已经成为社会生活的主要形式。然而一切都没有按照我们的想象变化。最后我只看到了用所谓的完美科学将自己武装的起来的贵族阶级，在看似名正言顺的目的之下，将整个世界推向了工业系统的顶峰。也许在这一转变过程中，人类确实成为了最大的赢家。我们不仅战胜了自然，也战胜了自己和同胞。这些是我当时最真实的想法，我不确定是不是完全正确，也许我的思维方向出现了偏差，因为在先前看到的所有关于未来乌托邦社会的书籍中，并没有现成的模式可以依样复制。虽然我坚持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但是以此去分析眼前这个未来社会，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此时人类的文明早已开始走下坡路，昔日的辉煌早已逝去。过分安逸的生活环境造成了地面居民各种身体机能的慢慢退化，从力量，到智力，甚至再到身体形态。关于这一点在美丽且孱弱的埃洛伊人（就是那些漂亮的小矮人）身上已经显露无遗。但是关于生存与地下的那支种族，（他们被称为莫洛克人）究竟变化了多少，我还一无所知。然而仅仅凭感觉推测，时光对于他们的改变与小矮人们先比，只大非小。
“但是还是有很多问题无法找到合适的答案。如果埃洛伊人主宰着这个世界，他们为何如此惧怕黑暗？他们为什么不能为我找到时光机器？至于底下的莫洛克人又为何偷走我的时光机？他们要它何用？一连串问号又开始折磨着我的神经。于是我又开始询问威娜，希望能够从她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底下神秘世界的消息。但是结果可想而知。在我强烈到甚至有些粗暴的追问下，她的情绪经历了巨大的波动。一开始她没有听懂我的问题，而听懂之后又坚定地拒绝回答，最后在被我逼问的无处可逃之时，她竟然流下了眼泪。除了自己焦急悔恨的泪水，我还从来没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看过任何一滴眼泪。八十万年过去了，尽管人类进化了那么多，但是开心时的笑脸和伤心时的泪水依然亘古不变。这也算是某种安慰了吧。我立刻停止了所有的询问，暗暗发誓再也不为了莫洛克的事情惹她伤心流泪了。为了讨威娜的欢心，我严肃地划着一根火柴来逗她，果然她很快就露出了笑脸，手舞足蹈的样子仿佛完全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地下的莫洛克人
“其实我跟你们一样，对于小矮人们为何会如此惧怕莫洛克人的原因一直都非常好奇。但是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两天之后，我非常小心谨慎地发现并且跟踪了一条新线索。还记得前面我提到的那些苍白的躯体吗？也许是受小矮人们影响，它们也让我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和畏惧感。那些摸上去冷冰冰的半白色肢体，会让人不由自主联想起陈放在动物展览馆里的那些被酒精浸泡的蛆虫。
“紧接着的那个夜晚，或许是被疑虑困惑缠绕得太久，我整夜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甚至有两次还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恐惧。但是自己又说不清到底在害怕什么。借着月色我轻轻地走进了那些作为小矮人们卧室的大厅，我看到他们一个个酣然入睡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才算安然落地。当时，威娜也在那群小矮人里面。当时我还在想，过几天月亮就会消失于天空，夜晚的地面将失去唯一一点光亮的庇护。那些居住于底下令人憎恶的白色狐猴，这些遗传了祖先所有邪恶基因的坏胚子，将会更加肆无忌惮。这两天我一直在跟自己玩捉迷藏。内心明明知道自己身负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仍然想要侥幸逃开。这样的挣扎令我每日如坐针毡。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想找回时光机器，唯一的办法就是揭开那神秘的井下之谜。可是孤苦无援的我又千方百计地想要逃避这一问题。是的，那漆黑一片的地下世界让形单影只的我感到一种来自心底恐惧。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能够了解，但是我那时是真正地如此渴望一个伴侣，一个能够给你鼓励并且为你分担情绪的朋友。但是现实非常残酷，在那里我找不到这样一个能够令我安心的后盾。
“正是这种危险与不安的驱使，我开始向更加遥远的野外探险，希望对于周围环境的了解能够给我带来些许的安全感。我向着西南方向进发，那里有一个正在发展建设中的小村子，名叫库姆·伍德。在远处我还能看到一座绿色的巨型建筑，就坐落于19世纪班斯帝特城的方向。这座绿色的建筑非常奇特，他与至今为止我所见过的所有建筑物都不尽相同，甚至比当时地面上所有的废墟和宫殿都要大得多。我打算暂时为它取名为‘青瓷殿’，因为从正面看，这座巨型建筑充满了东方情调。它的表面是闪着光泽的淡绿色，这种颜色非常接近中国瓷器上的一种蓝绿色。被设计得如此与众不同，想来这座建筑物肯定有什么特殊用途吧。虽然想继续挖掘更多的信息，但是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还是让我决定先回到温暖可人的小威娜身边，明天再继续完成探险也不迟。其实我的潜意识里早就知道，这只不过是我给自己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第二天早上，我果然没有兑现对自己的承诺。所谓对于这座具有东方神韵的宫殿的好奇之心，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小谎言而已，只是为了再多躲避一天，避开那些令我心生恐惧的事物。我的理智告诉我决不能再继续下去，于是我毅然决定说干就干！大清早就走向了那隐藏在乱石废墟附近的神秘井口。
“不知内情的小威娜一路开心雀跃地跟着我来到了井口附近。可是一看到我弯着身子向井口下窥探的动作，她立刻吓得大惊失色。我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颊，然后向她告别。‘再见啦，小威娜。’一放开她我便越过了井口边上的围栏，然后寻找用来向下攀爬的脚手架。这一连串动作非常迅速，并非我故意耍帅，而是我担心万一我停下来，肯定会有立马掉头开溜的想法。小威娜被我的举动震惊了，然后一边发出哀怨的叫声，一边冲过来用她的小手将我拉住。可是她的动作反而更加坚定了我要下井的决心。我粗鲁地挥了挥手臂，挣脱她的手之后迅速移下了井口。我抬头仰望上方，看到了小威娜靠在栏杆上的脸庞，依然充满了痛苦的神情。我向着她点头，并试图用微笑给她送去安慰。告别结束之后，我不再迟疑，低下头将全部精力放在了那些用来帮助我向下攀爬的钩子上面。
“井口到井底的距离大概有两三百码，这个过程我进行得并不顺利。井壁上有许多向外伸出的金属杆子，而我的体重已经大大超出了这些杆子的承受范围。没爬多长距离，我就已经吃不消了。我面临的不只是体力问题，还有被我的体重突然压弯的金属杆子差点让我葬身漆黑的井底！我单手吊在半空晃了好几个来回之后，终于再次找到了平衡的重心。吸取教训的我再也不敢磨磨蹭蹭了，强忍着手臂和后背的疼痛，加快速度继续往井下爬去。我听到井下传来越来越清晰的机器轰鸣声，整个人感觉越来越不舒服。我抬起头仰望井口，发现此时的井口已经像一只蓝色的小盘子一样，还有一颗星星点缀在盘子中央。小威娜的头也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豆大小。出了井口透下来的一点光亮，我的周围完全是漆黑一片。我眨了眨眼睛，再次向上观望，小威娜已然不见了。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悲伤的情绪，这情绪一度令我有种马上再爬回地面的冲动，管他什么见鬼的底下迷宫！但是理智还是慢慢克制了我的情绪，支配着我继续向下攀爬的动作。好不容易我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细长的孔洞，就在我右侧一英尺左右的井壁上。我很容易就钻进了孔洞，暂时喘了一口气。原来这是一个隧道的洞口，而隧道的方向则是横向延伸的。我感觉后背已经麻木，手臂彻骨的疼痛，整个身体都因为攀爬过程中的极度的恐惧而战战发抖。我的眼睛也暂时适应不了这漫无边际的黑暗，我真的好累，希望可以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分钟。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包括机械震动声在内的奇怪声响。
“我感到自己的脸正在被一只软绵绵的手来回抚摸，一下子惊醒的我本能地在黑暗中跳了起来。在这之前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我赶忙抓起火柴，划亮一根定睛观看。是那些白色的家伙！样子跟我在废墟中所见到的那只非常相似，只见他们三个正弯着腰，细细地打量我！但是他们似乎害怕火光，火柴点燃后，他们便迅速地躲开了。我发现他们的眼睛非常大，而且极其敏感，还能反光，就像深水鱼的瞳孔一样。这应该跟他们常年生活在这种在我看来完全黑暗的环境里有直接关系。而且我非常确定，对我来说的黑暗在他们看来根本毫无影响，他们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我。只是碍于火柴的光亮，不敢轻易靠近我。我也知道他们其实并不怕我，但是当我举起火柴向他们靠近时，他们赶忙慌乱地躲进了黑暗的隧道，并用他们那硕大的眼球，死死地盯住我。
我试图通过语言跟他们沟通，但是完全没有效果。显然地上和地下的语言系统完全不同。在丝毫不能交流的情况下，我感到更加害怕和孤单，下井前想要逃离的念头再次在我的脑海中闪现。没有人帮得了我，我只能孤军奋战。我在黑暗中向前移动，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走着走着突然间洞壁不见了，我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大块空地前。我又点亮了一根火柴，想看看自己身处何方。但是我无法看清四周的全貌，只能借着火柴的光亮看清光线所及的地方。原来这是一个拱形的大洞，我完全看不到洞的边缘。
“关于接下来这一段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黑暗中慢慢出现一个形似机器的庞然大物，在地下投射出怪诞的阴影，这些不人不鬼的莫洛克人就是藏在这阴影之下来躲避火柴发出的光亮。这个地方显然没有足够的空气，很快我就感到呼吸困难。在我大口吸入的空气中，我分辨出一股并不浓烈的血腥味。一张由白色金属制成的小桌子摆在空地中央，桌子上似乎摆放着食物，似乎是某种颜色鲜红的腿肉。跟地面上的小矮人只吃水果充饥相比，莫洛克人至少还保持着食肉的习惯！这里的一切都让人难以捉摸，那个傻呆呆的巨型动物到底是什么？它又是如何存留下来的？还有那血腥味为何如此令人不安？我没有时间思考，因为潜伏在阴影里的那些可恶的家伙随时在等待火柴熄灭，再次向我发动袭击。正想着就感到手指被燃烧到底的火柴烫得生疼，随手一抖火柴尾掉落下去，在黑暗中形成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线。
“此时我真的追悔莫及，没带武器，没带药品，甚至向来喜欢抽烟的我，连烟具和点火的火柴都没带足！都怪我对于未来社会的估计过于理想化了。我想当然的认为未来人们在任何设备方面都必定远超我们多少倍。我根本没必要带着些无用的装备。唉！现在想来这真是一次轻率无比的历险啊！如果能带上一架柯达相机也好啊，至少我可以将这底下的情景瞬间记录下来，放到日后慢慢研究。停止追悔的我冷静下来看看此刻的自己，以及我所能利用的所有力量和武器。除了自带的手、脚、牙齿之外，就只剩下四根可以防身的火柴了。
“接着火光我这才发现手里的火柴已经所剩无几，此时我才意识到情况着实不妙，需要节约使用仅有的这几根火柴。现在想想当初自己为了跟地上的小矮人们嬉闹，还白白浪费了半盒火柴，简直后悔到肝肠寸断！已经身处劣势的我不敢再向这台大机器靠近，正当我踌躇之时感到身体被一只手碰触了一下，脸上也划过一根细长的手指，随即鼻子中飘进一股难闻的怪味。我感到有人在悄悄地试图从我手中抢走火柴盒，衣服也遭到一阵来自后方的强行拉扯。我甚至能够听到他们急促的呼吸声！这群可怕的家伙！我知道他们正在黑暗中观察着我，这种敌暗我明的状态让我痛苦至极。我发现自己对他们的思维和行事方法毫不了解，我无法判断他们下一步将会做什么。无奈的我只能拼命喊叫，起初他们被我的叫声喝退，但紧接着又围了过来。这一次似乎比先前胆子更大了，抓住我的力度大大增加，相互之间还交流着什么。我颤抖着再次大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不过他们似乎已经毫不畏惧，再次靠过来时还伴随着嗤嗤的怪笑。我承认自己当时真的吓坏了，决定在火柴光亮的保护下逃出去。划亮火柴之后，为了加大光亮的力度，我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然后将其点燃。在火光的保护下，我加快脚步向原来走过的狭长隧道退去。可是刚刚进入隧道火就熄灭了。莫洛克人紧跟上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让人不禁头皮发麻，仿佛能够嗅到死亡的气味。
“我被几只手紧紧抓住，看样子他们是想把我再拉回洞里面去。我拼命地反抗，情急之下又划亮一根火柴，并来回在他们的面前挥舞。这一次借着火光我头一回看清楚这些怪物的面孔，那是一张怎样恐怖到令人作呕的脸啊！苍白的皮肤，缺失了的下巴，还有一双最为瘆人的大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睑，红中带灰的眼珠反射着火柴发出的光亮，看到这张脸，就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使者！我知道自己寡不敌众，更没有时间跟他们撕扯。我只能抓住最后的机会逃出去。我再次向后退，第二根火柴熄灭之后马上又划亮第三根。就在手里的火柴已经接近熄灭之时，我终于看到了当时进入隧道的井口。此时终于看到希望的我轰然躺下，我感到体力已经耗尽，而且脑袋也被井底那时刻不停的巨大砰砰声震得马上要爆炸。我不敢久留，稍微缓了一下神后马上伸手去够井壁上凸出来的钩子。还没有完全摸到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开始拼命地蹬踩，同时赶紧将最后一根火柴划亮。但是这火柴似乎也在与我作对，刚亮一下马上就灭了。我没有时间抱怨，幸好已经抓住向上攀登的杆子，接下来就是玩命般蹬着双脚，直到从莫洛克人的魔爪中挣脱。我开始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由于是白天，他们没有追上来，只能待在阴暗的井底望着我的背影。没想到最后还上演了一幕惊险的结尾，一只小狐猴不肯罢休的跟在我后面怕了一段距离，我的靴子还差点被它抢去留作纪念！
“明明不长的距离，却感觉怎么也爬不到头。只剩下最后二三十英尺了！我告诉自己要加油，可是一股强烈的恶心之感快要将我吞没，双手也似乎抓不住杆子了。头晕目眩之际，我感到自己马上就要跌下午了……最后几码的时候，我感觉分明是在和一个昏昏沉沉拼命想要睡去的自己进行着殊死较量。终于，理智的我获得了胜利。我终于再次见到了刺眼的阳光！从井口艰难爬出的我，跌跌撞撞地从废墟中走出。我虚脱地趴在地上，第一次感觉刺眼的阳光是如此的亲切，就连泥土仿佛也带着愉快的芬芳。我迷迷糊糊地渐渐进入了昏迷，在失去意识之前我依稀记得听到了很多小矮人们的声音，小威娜走过来，温柔地亲吻我的手和耳朵……”

食人者的历史
“说实在的，我感觉自己此时的处境比先前更加的糟糕了。虽然之前因为时光机器的丢失，我变得痛苦而消沉，但是从来不曾失去过终将有一天能够成功逃脱这里的希望。一直以来，我以为阻挡在我回归之路上的障碍只是那些小矮人们近乎至愚蠢的天真，和某种一直等待我去发现并理解的力量。但是这一切都随着莫洛克人的出现而改变了！我回去的希望开始受到了来自外部的干扰，而且他们本性中的邪恶成分令我由心底里面感到厌恶万分。打个比方吧，在这之前，我觉得自己只是掉进了坑里，只需要考虑该怎样从坑里面爬出来；而现在，我感到自己像只被困的野兽，随时有可能受到来自凶残敌人的进攻。
“说起令我感到恐惧的敌人，或许你们会大吃一惊。它是一个即将到来的时刻——新月时的夜晚。起初我也并不知情，是那天夜里威娜所说的一些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话让我开始忧心忡忡。不知道这即将来临的黑夜究竟意味着什么。事实上离这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月亮已过下弦，黑夜的时间越来越长。随着黑夜长度的增加，我的心也开始渐渐不安起来。至少我能体会到这些小矮人们如此惧怕黑暗的心情了。但是我依然猜不出，在新月时分，这些可恶的莫洛克人究竟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来。不过我现在肯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先前我曾说过的第二个假设是完全错误的。地上的人与地下的人之间的关系远非我所想象的那样。就算之前地上的人类是掌握一切优势的贵族，地下的莫洛克人只是供他们使唤的奴仆。但是后来随着时光的变迁，人类漫长的进化使这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两个人种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戏剧化的逆转。地上的埃洛伊人就像卡洛琳王超的国王，享尽了一切优越之后退化为外观美丽却内在无用的摆设。与之相对立的莫洛克人则在漫长的隐忍与适应之路上变成了针对地上之人的复仇鬼神。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地下，最后变得无法再忍受阳光的照射，一切光亮的东西都让他们感到格外刺眼。所以他们才愿意将地面留给那些无能的埃洛伊人。我进一步推断埃洛伊人的衣服就是莫洛克人做的，之所以如此应该是他们天生就习惯于服侍别人的本性流传了下来。就像站着的马需要偶尔踢踢腿，有的人天生喜欢狩猎一样，曾经有过的需求在历史的进化中留下了印记，演变成一种已经习惯成自然的活动。就这样，旧的次序被颠覆，一种新的强弱关系开始建立起来。如果一定要追本溯源的话，只怪成千上万年之前，人类残忍地剥夺了同胞们同等享受阳光的权利。如今这些在仇恨中浸淫过的同胞们回来了，变成了他们可怕的梦魇。于是埃洛伊人也重新品尝到了恐惧的滋味，终于在千万年之后尝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在我的脑海，我想到了先前在井底看到的鲜红的肉。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间想起这个，我的思绪并不在此。这个念头就像一个不速之客陡然间闯入我的思维界面。我努力回忆着那肉的形状，却始终思而不得。只是朦胧之间感觉似乎是我非常熟悉的某样东西，究竟是何物又说不上来。
“不管这些小矮人面对来自黑暗的恐惧时显得多么脆弱而且微不足道，我都始终自恃自己与他们存在着本质的不同。我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来自自己的时代，来自整个人类力量与智慧都达到顶峰的鼎盛时代。没有任何所谓的神秘魔力能够在我面前玩弄恐怖的游戏，任何类型的恐惧都不可能将我的理智打败。至少我能够做到保卫自己，不会任人宰割。下定了决心之后，我立即行动起来打算为自己制造一些防身的武器，再给自己开辟一块绝对安全的睡眠场所。有了这些，我便有信心更有力量在这个遥远而陌生的未来之域寻找绝处逢生的希望。然而这雄心壮志很快就被我发现的一个事实所轻易击垮了。我终于知道，原来我每晚都是在莫洛克人的眼皮底下的。只要一想到他们肯定在我睡着之后采取的种种行为就令我心惊胆战，不寒而栗……结果就演变成只有感到将床搬到绝对安全的地方了，我才能够安心入眠。
“下午我在泰晤士河谷边上徘徊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我理想中的绝对安全的地方。对于能跑能跳，喜攀善爬的莫洛克人来说，怎样的建筑和树林都形同虚设。这一点，你只需看看他们的生存场所，就毫不怀疑了。突然我又想到了青瓷殿上那闪着光的墙壁和高高的尖顶。傍晚时分，我将小威娜像小孩子似的扛在肩膀上，走向西南方的山坡。其实头一次看到那个地方是在一个雨天的午后，我目测路程不会超过七八公里，可事实再一次教育了我目测距离总会比实际距离短这个道理。这段十八公里的路我走了很久，而且相当辛苦。一只鞋子的后跟松了，一只鞋子的鞋底被鞋钉戳穿了。其实我脚上穿的是一双只适合于室内穿着的便鞋。鞋子已经坏掉的我只能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走。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后，我走到了能够看得到宫殿的地方。在淡黄色天幕的映衬下，宫殿黑漆漆的轮廓显得格外雄壮。
“开始的时候，威娜非常开心的被我扛在肩上，可是刚过一会儿她就吵着要我把她放下来。她蹦蹦跳跳地跟在我的左右，还会时不时跑到两侧的草丛里摘些野花插到我的口袋里。小威娜总是对我的口袋充满了好奇，不知道这两个被钉在衣服上的袋子到底有什么作用。后来她终于得出了结论：它们是一种形状特殊的花瓶！所以她毫不浪费地利用起了它们的基本职能……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刚刚换外套时发现……”
 
时间游客突然停顿了一下，将手伸进外套口袋，紧接着两朵硕大的白锦葵被他从里面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大家都安静地盯着那两朵已经凋谢的花看了许久，然后时光旅行者开始继续讲述他未完的时空探险经历。
 
傍晚时候一切都陷入了沉寂。我和威娜继续上山，想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莫洛克人的侵扰。我们向着温布尔登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威娜开始体力不支，吵着要回原来的宫殿去。为了给她加油，我将远处青瓷殿尖尖的屋顶指给她看，并告诉她那里将会是我们的安全屋。这种黄昏前的寂静是最可怕的。甚至容不得一丝微风划过脸庞的声响。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傍晚除了寂静，更加多了一种期待的氛围。直到那天晚上，这种期待的氛围终于出卖了我内心深处的恐惧。那时候天气很好，晴朗无云，悠远空旷的天际看上去空空荡荡，仅有几道落日后的余晖点燃在边际。不知道是幻想还是其他，在这沁人心肺的静宁笼罩下，我的所有感官仿佛瞬间被调动起来。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地下的莫洛克人正在像蚂蚁一样在洞穴里来回穿行，待黑夜到来之后伺机而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上次进入洞穴寻找时光机器的行为看成是一种挑衅，想到这里我的心又开始悬了起来，而且不论如何也搞不明白，我的时光机器对他们来说到底价值何在？
“天色越来越晚，黄昏已经结束，黑夜里的树林格外阴暗，仿佛大地都被扣上了一个黑色的罩子。黄昏时天边的光晕早已消失，天空中开始出现稀稀疏疏的星斗。我和小威娜就这样在漆黑寂静中缓缓前行，越走越感到提心吊胆，筋疲力尽。为了给她安慰，我用双手将她抱了起来。在越来越黑的路上，她的恐惧也越来越大，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眼睛紧闭，脸颊深深埋在我的臂弯之中。下了一个大大的山坡之后，我们来到了一个河谷，由于天色太黑，我差点淹没在脚下流淌的小河深处。好不容易走到了河谷的对面，沿途有不少看起来是用于住人的房子，还有一尊来历不明的塑像，奇怪的是塑像的头被抹去了，看起来似乎什么掌管农牧业之类的神明。这里也处处可以看到胶树，但是没有丝毫莫洛克人的踪迹。不过也不能言之过早，毕竟现在还没到深夜，最可怕的时刻也许尚在黑暗中潜伏着。
“我停下来望了望前面将要走的路程，那是一片黑漆漆一眼望不到边的繁茂树林。我陷入了踯躅，不想再向前迈进。一是担心这片两侧都望不到边际的野树林会给我们带来始料不及的危险，二是我实在是太累了，双脚已经酸痛到无法忍受。我轻轻地将小威娜从肩膀上放下来，然后一屁股瘫坐在草坪上。我根本看不到青瓷殿的踪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走错了方向。我朝着面前蓊蓊郁郁的树林放眼望去，总感觉里面似乎暗藏着某种不安。那里面层层的枝叶纵横交错，连星光都无法穿透那被叶子包裹的密不透风的树干。就算不存在我所想象出的危险，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挡在我们前面。经过一天的跋涉，我已经身心俱疲，态度也开始变得格外消极起来。于是我决定暂时不进树林，就在这光秃秃的山上凑合一晚。
“精力向来更加脆弱的小威娜早已经进入了熟睡状态，我欣慰地看着她，小心翼翼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的身上，然后从她的身旁坐下来静静等待月亮的出现。周围这种绝对的寂静令我感到无所适从，我总感觉那黑漆漆的树林里有奇怪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仰望星空，庆幸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望着头上闪烁的星光，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之感。接着我察觉出了头顶星空的异样，那早已不是过去的星空，千万年的缓慢运动此时早已经形成了质的改变，天上那些耀眼的星座早已经经过了重新的排列组合，形成了对我们来说完全陌生的群体。但是，银河依然没有太大变化，远远看去依然是一条由星群组成的闪着细碎光辉的玉带。如果当时的方向感没有错误的话，我发现南边有一颗陌生的但是极为耀眼的红色星辰，它的亮度确实非常罕见，甚至超越了我们现在经常看到的天狼星。这颗红星在群星闪耀的夜幕中显得格外动人，那么持久，那么专注，就像一个久违的老朋友，眯着眼睛对着我微笑。
“在这样的星空之下，我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段时间一连串的烦恼以及先前所有的不如意通通都变得渺小得不值一提。我头脑中闪现过的是它们那遥不可及的距离，还有那时刻在运行却毫无声息的运动，从过去到未来，从一个未知到另一个未知的所在。然后我又联想到地球运行的轨迹，应该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圈。在我此刻所走过的所有时光里，它已经静静地旋转了十四天。可是就在这为数不多的旋转里面，早已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一切的运动、传统，再复杂的民族、组织、语言、文学、灵感，甚至连记忆中最最熟悉的那个人种都已经今非昔比，被这些孱弱的瓷娃娃和面容可憎的白色狐猴所取代，相信这些退化的子孙们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自何处。突然我又想起来存在于这两个种族之间的巨大矛盾，一个可怕又令我作呕的想法闪过我的脑海，我知道地下世界里看到的那些鲜红的肉是来自哪里了！我感到不寒而栗，望着已经在我身边睡熟的小威娜，在星光的映衬下，她苍白的小脸显得脆弱无比。我叹了口气，拼命将刚才那个想法赶出我的脑海之中。
“为了度过这漫漫长夜，也为了摆脱莫洛克人给我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我想法设法给自己找起了事情做。我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就是在这些错乱的星际之中找寻原来星座的痕迹。夜空依然非常晴朗，只有少许几片云游荡在天边。不知道自己打了几次瞌睡，只感觉在朦朦胧胧之中，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白色的亮光，像是反射着刚刚爆炸开来的无色火焰。一弯尖尖的，白白的下弦月慢慢升起来，还未等它在天空久留，接踵而来来黎明已经后来居上，那淡淡的白色渐渐变成了给人无限遐想的粉红色。一整夜都没有莫洛克人靠近我们，我的心又舒展开来，回忆昨天自己确实没有看到半个莫洛克人的影子。我又开始信心倍增，昨夜占据心头的恐惧早已悄悄散去，甚至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站起身才发现一只脚的踝关节肿了起来，原来是昨晚加急赶路鞋跟松掉造成的恶果。疼痛的脚后跟令我不堪直立，只好又坐了下来，脱下鞋子狠狠扔出老远。
“我将小威娜叫醒，带着她一起走进了树林。此时的树林好像跟昨夜完全不是同一个地方，这里满眼翠绿，生机勃勃，清新的氧气沁人心脾，给人一种恍如走入仙境的感觉。找到一些水果作为早餐充饥之后，我们继续在林子里前行，一路上还偶遇一些小矮人，他们又恢复了昔日的活泼与欢乐，仿佛那黑暗中的恐惧从未在他们的世界中出现过一样。不知为何，那个关于红色的肉的念头又一次闪现在我的脑海里面，但这次我却异常平静且肯定了那个答案，并且从心里里开始泛起一丝对于埃洛伊人的同情。这些脆弱的躯体，成为人类文明最后的残存。其实这一过程是不难理解的，在人类日益走向衰落的过程中，莫洛克人开始面临食物短缺的威胁，也许为了度过这个残酷的阶段，他们吃过老鼠，也吃过害虫。于是在可供食用的选择一步一步逐渐缩小到最后，人吃人的事实也就成了偶然中的必然。原本人类对于食物就没有什么严格的限制，哪怕是现在也同样如此。这一点，甚至还远远比不上那些看似比他们低级的猴子。唉！这就是我们人类最后的如牲畜一般的子孙后代啊！我尽量让自己的思维客观理性一些，尽量用理智的语言去说服自己，毕竟退回到三四千年前，我们的祖先不也照样是从茹毛饮血的野兽慢慢转化而来吗？如今的莫洛克人不过比他们更加遥远一些，更加缺少了些人性的东西而已，而且，原来的道德准则也许早就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中被碾压殆尽了，我又何苦非要自寻烦恼呢？甚至这些埃洛伊人或许就是莫洛克人特意为自己的生存而保留下来的生物，他们早已成为一种类似于牲畜之流的存在，我又何苦让自己纠结其中满意自拔呢？想到这里时，我又看到正在自己身旁欢蹦乱跳的小威娜，惆怅之情依然无法释怀。
“惆怅随即变成一种莫名的恐慌，为了让自己从这感觉中逃出来，我开始拼命安慰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的自私，埃洛伊人又怎会受到今日的惩罚？昔日将人类文明发展的需要作为满足自己好逸恶劳追求享乐的借口，心安理得地榨取着同胞们的辛苦劳动，想想也是让人愤怒。我甚至开始希望在内心中对他们产生了一种蔑视，类似于那种对于没落贵族的怅惋与轻蔑。但是尝试过后依然无法做到，因为我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更多人类的影子，不管他们的体力和智商如何退化，人类本性中最珍贵最美好的部分很多都被他们继承下来，比如单纯，比如善良。这些都让我无法置身事外地去漠视他们，更让我无法不为他们的退化而惋惜，为他们面临的险境而担忧。
“当时我的头脑中闪过好几个想法，一时之间我不知该如何决断。随后我进行了理智的分析。我想首先我最迫切需要找到的应该是个安全的栖身之所，找些金属或者石头之类的东西作为防身之物。接下来再设法找到一些能够生火的工具，因为对付那些讨厌的莫洛克人，火无疑是最有效的武器，最理想的状态是可以弄个火炬之类的东西随时握在手上。最后还是要回到寻找时光机器上面，我相信，有了火把的相助，我一定能够在那些狐猴藏身的坟冢里找到我的时光机。为此，发明一个可以打开白色斯芬克斯像底座上铜门的东西，则显得尤为关键。依我推断，那些莫洛克人的力气还不至于大到可以将时光机挪动很远的程度，所以它一定就在雕像之下不远的地方。此外，我还打算将小威娜带回属于我的那个时代。当这些想法在我的脑子里像无序的幻灯片反复闪现的时候，我和小威娜继续朝着青瓷殿的方向走去，至于为何要将那里选为栖身之处，其实我也似乎并未多加斟酌。”

人类陈迹
“到达青瓷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宫殿建立在一块海拔较高的地面上，上面还覆盖着草皮，里面呈现出一片萧索破败之感。到处都是倒塌的墙壁和破碎的瓦片，一块块青色的墙面从金属制成的架子上掉下来。唯一能够让人产生完整之感的，就是残留在窗户上的破玻璃。进入青瓷殿之前，我无意间向东北方向瞥了一眼，没想到却有一个惊人的发现。那里有一个大港湾（或者是类似于三角湾之类的吧），我一眼就看出这里必定是旺兹沃思和巴特西的原址所在地。马上一些随之即来的念头开始涌入我的头脑之中。今天的海洋生物可能会经历一些变化，没准其中有些变化此刻便已经在悄悄展开了。
“我再次确认了这座宫殿的建筑材料，确实是陶瓷没有错。宫殿的门上面还刻有一行字。完全看不懂的我竟然习惯性的要求小威娜来为我进行翻译，随后我就立即明白自己这个要求简直可笑之极。原来在她的这个漂亮的脑袋里，根本就早已失去了所谓文字的概念。原来是我一直将她想象的更具人格特征，也许也是因为朝夕相处中她的单纯可爱令我不知不觉中产生的移情作用吧。
“宫殿的门是一面巨大的已经破旧不堪的活动门。走进去才发现这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厅，而是一条长廊，它的两侧还开着很多窗户。敏锐的直觉让我一下子就判定这里是个博物馆。这里的一切都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一个骨瘦如柴的怪物似的东西竖着摆放在大厅的中央。我走进观察发现原来是一具高大的骨骼，但遗憾的是只有下半部分。从它那双偏斜的脚掌开来，这具骨骼应该是一种已经灭绝的动物，就像大懒兽一样。它的头盖骨和上身的骨头都被埋在附近厚厚的尘土里，此外由于屋顶被破坏，进入地面的雨水已经严重腐蚀了其中的一块骨头。紧接着我认为这里是一座博物馆的想法再次得到了证实，因为在长廊的另一边还摆放着另一幅巨大的雷龙骨架。大厅的边上有很多倾斜的架子，将架子上厚厚的灰尘除去后，看到了里面保存良好的藏品。原来这些架子正是我们现在非常常见的玻璃柜，而且这些柜子都是经过了密封的。
“这些漂亮的化石说明了我们所处的这一间大厅应该属于整个博物馆的古生物部门，而我俩现在正是站在南肯辛顿后的废墟之上！有积水引起的腐蚀过程虽然得到了治理，由于细菌和真菌的灭绝也使腐蚀力度下降到了接近于零的程度，但是看得出现在它们又要开始死灰复燃了。将这里的珍宝腐蚀殆尽，需要的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看到地面各处都有十分稀有的化石，它们有的被打碎，有的被线穿在了芦苇上面，由此又推断出了那些小矮人的踪迹。但是莫洛克人也必定造访过，因为有些玻璃柜有明显被移动过的痕迹。地上厚厚的灰尘隐去了我们的脚步声，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一直在柜子的斜坡上玩着滚海胆的小威娜看到我在东张西望，很快朝我跑过来，站在我的旁边，并用她的小手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
“最初我对这个处于八十万年之后的古代纪念馆感到非常好奇和吃惊，这种惊讶让我无暇去顾忌它所包含着的其他一切事物。甚至连我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时光机器都被我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以断定，面积如此巨大的青瓷殿，肯定不止包含单单一个古生物馆，很有可能还会有一个历史陈列馆，甚至有个图书馆！对我来说，寻找这些可能的存在肯定要比在这观察这些被腐蚀的古代地质遗迹要有趣得多了！在接下来的探索中，我又找到一条短短的走廊，它跟刚才的那条长走廊正好形成一个直角。这条短走廊看上去是专门陈列矿物的。看到硫磺的一刹那我的内心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因为我随即联想到了火药。但是遗憾的是我没有找到硝石或者硝酸盐之类的物质。不过也难怪，这些物质应该在很久之前就潮解了。但是那块硫磺还是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打转，反反复复挥之不去。虽然这个馆里的陈列品都保存得相当完好，甚至可以说是我所见过的最完好的，但是却不能激起我的任何兴趣。毕竟我不是什么矿物学家。于是我开始沿着一条破旧的过道继续前行，方向与第一个大厅是平行的。很明显这次我来到了一个自然史陈列室，但是这里面的东西则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切都已面目全非：原来被泡在究竟里面的干尸，各种动物的标本和植物的残骸都已经变成了缩成一团的黑色残渣。我感到非常遗憾，原本我是非常乐意去追溯地球生物这一长期不懈的再适应过程的，因为我们人类之所以能够成为自然的主宰，很大程度上正是得利于这一再适应的能力。接着我又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走廊，这里的光线非常阴暗，地板是倾斜的。从我进来的一头开始往下形成斜坡。一些白色的球被挂在天花板上，中间还留出固定的间隙，其中的一些已经被损坏了，我推断这些应该是被设计用来进行人工照明的。接下来我看到了自己最为了解的东西。我的两侧都摆满了大型机器，这让我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激动感。虽然这些机器有些已经被损坏，有些遭到了严重腐蚀，但是也不乏保存相当完整的个体。这里简直是我的天堂，我真想徜徉在这些机器之中好好享受它们给我带来的探索快感。这些谜一般的机器们像一块块具有无穷魔力的磁铁，让我久久不愿离去。我相信如果我能参透这些神秘机器的用途，对付那些聚居在地下的莫洛克人，也就肯定不在话下了。
“是威娜令我发现其实这条走廊的地板是倾斜的。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将我着实吓了一跳。我进门的一头地势较高，几扇像夹缝一样的窗户透进来几缕光线。我们沿着这条长廊继续往前走，发现窗户外面的地面都开始渐渐抬升，直到在每扇窗户前都出现了一块较低的地面，就好像我们现在伦敦的房子，每一家的前方都会有这样一方空地。由于这些地面的存在，只有一小束光线能够从顶端照射进来。如果不是威娜突然发出惊恐的叫声，我还沉浸在对这些神秘机器的思索中不可自拔，我停住了慢慢前行的脚步，这才意识到室内的光线正在变暗，而这条长廊的尽头，是一片完全笼罩在黑暗中的地方。这时的我立刻紧张起来，朝周围望了望，这里的灰尘并不是很厚，而且灰尘的表面也不平整。更重要的是，在更往里的黑暗之处，地面上出现了许多窄小的脚印！这里有莫洛克人，而且他们随时有可能出现！我的紧张感更强了，甚至开始为刚才忘我的钻研那些没用的机器感到后悔不已，而且这才意识到此刻早已经快要进入傍晚时间。我计划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完成，没有找到藏身之处，没有找到武器，甚至连生火的工具都没有找到！此刻，一种不祥的声音开始从漆黑的长廊里传来……是那种我曾经在井下听到的奇怪声音和一种啪啪的声响，我整个人立刻高度紧张起来。
“我一把将小威娜的手抓住，同时一个主意开始很快出现在脑子里。附近的一台机器上有一根伸出来的铁杆，有点像是信号所里的横杆。我放开威娜的手，动作迅速地爬上机器，用手抓住横杆，使出全身力气往一边的方向搬动铁杆。正当有所成效之时，站立在中央过道里的小威娜突然哭泣起来。我这边赶紧加快了动作，由于我精准的判断和适度的力道，铁杆很快被我扳断了。我拿着已经到手的铁棒子回到威娜身边，顿时感到底气足了几分。这时候，不管有几个莫洛克人上来，我都会打得他们脑袋开花！也许你们会觉得我的想法过于暴力，不应该如此残忍的想要残杀自己的子孙后代！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当时的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我想换成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遇到这些恶心的家伙也会跟我一样，它们不值得你发动慈悲之心。我之所以没有沿着长廊走过去跟他们拼杀一阵，除了要保护好小威娜之外，更是因为考虑到如果此时鲁莽行事，很有可能会祸及仍被他们藏在井底的时光机器。
“接下来我一手拉住小威娜，一手握着铁棒走出这条长廊，进入一个更大的大厅。不知为何一进入这里我的脑海里立刻出现的画面就是一间军用教堂，而且是四壁挂满了破旗子的那种。这里的两边确实也挂着东西，只是不是旗子而是些烧焦了的棕色残片。我一眼就看出那些残片是一些被烧烂的书留下的残骸，早就四下散落，纸张上面连一个见鬼的符号都看不到了。但是遍地翘起的木板和已经开裂的金属盒子说明了一切。我想如果我不是可科学家而是个文人的话，肯定会站在道德的视角指责这些徒劳的野心。但是眼前的光景让我只想感叹，这遍地的纸张，根本就是一种劳动力的巨大浪费啊！你们肯定猜到了，其实我当时想到最多的是自己的那十七八篇物理光学论文和《哲学周报》。
“然后我们走上楼梯，进入一个类似化学馆的地方。这里也算基本保存完整，除了有一头的屋顶出现了塌陷现象。我快步走到每个陈列柜前去张望，急切地希望能够在这里发现一些对我们来说有用的防身之物。奇迹终于发生了，经过一阵急切的搜寻，我最终在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柜子里找到了一盒火柴！我立刻试着划亮了一根，全都完好无损！我简直欣喜若狂，回过头来对威娜说道，‘让我们尽情跳支舞吧！’这次我终于说对了她们的语言，也许是终于找到了能够对付那帮可恶家伙的有力武器。让我的精神倍受鼓舞。威娜也立刻被我的兴奋感染开来。跟我一起快乐地扭动起来。于是我兴奋地用口哨吹出《天国》的舞曲，正儿八经的在这荒废许久的建筑里踩着厚厚的灰尘上演了一段激情的舞蹈。其实是由各种不同的舞步混合而成的，有康康舞，裙子舞，踢踏舞等等，还有些直接是我的即兴之作。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天生就富有无穷的创造力啊！反正当时我是开心到接近得意忘形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盒火柴能够逃过如此漫长岁月的摧残，保存的如此完好，真是上天带给我的幸运。但是，令我惊喜的事情还不止于此，我还在另外一个尘封的坛子里发现了樟脑！起初我并没有太在意那个坛子，以为里面只是偶然被存封起来的石蜡。但是当我用铁棒将坛子敲碎，一股浓烈的樟脑味道跑了出来。对于这种味道，相信谁都能马上闻出来。我感到简直不可思议，在周围一切都已经开始甚至已经严重腐烂的时候，像樟脑这样的纯粹挥发性物质竟然存留了下来。或许它已经在这坛子里被存封了上千个世纪。此时我的眼前不禁掠过一幅曾经见过的乌贼墨画。而画墨是用一种名为箭石的古生物化石所制成。这种化石形成所需要的时间相当之久，必定要达到数百万年才得以完成。就在我差点降樟脑从手中扔出的时候，突然想起樟脑属于易燃物，而且烧着的时候非常明亮，这不是现成的蜡烛吗？想到这里我赶紧将它们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虽然除了火柴和樟脑之外并没有找到什么其他有价值的武器，比如炸药或者任何可以撬开底座铜门的器械。可是我已经非常知足，至少手里这根铁棒子还是很管用的！于是我心满意足地带着小威娜离开了那件陈列室。
“现在想想，如果要将我所经历的那个漫长的下午全部详细地说给你们挺实在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因为要把我所见所谓全部完整地排列组合好，实在太耗费脑细胞了。我现在只能从一个摆满了长廊开始讲起了。那个武器架上的武器全部锈迹斑斑，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武器我一时陷入了迟疑，不知道带上哪一把才是最佳选择。是铁挺？是短柄斧子？还是一把长剑？现实情况是我根本不可能将它们都带上，更何况我一直将铁棒看做是目前为止最得心应手的工具，打开铜门也应该不在话下。接着我发现长廊里还有许多枪支，步枪手枪应有尽有。虽然大多数已经被铁锈腐蚀了，但还是有不少可以用，我仔细看了看，发现它们是有一种我完全没见过的新式金属所制成的。然而子弹和炸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它们摆在那里，早已烂成尘土。我看到长廊的一个角落已经破损并且被灼烧成黑色，我猜想肯定是由于炸药爆炸造成的。接下来很多各式各样的人物蜡像进入了我的视野，他们必定是各个地方的名人偶像。波利尼西亚、希腊、墨西哥、腓尼基，我想应该包括了地球上的所有国家吧！接下来我做了一件非常幼稚的事情，抵挡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我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一个蜡石做成的怪兽的鼻子上！至于为何选择它，我自己也不明所以，可能就是觉得这只南美的小怪兽跟自己特别投缘吧！
“随着我对博物馆进行探索的兴趣慢慢减弱，夜幕也开始慢慢降临。我开始在博物馆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在长廊与长廊之间来回游荡，每一处都是颓壁残垣，被尘土覆盖，到处都是一片死寂。各处陈列的物品有些尚可看出原型，有些早已面目全非，像一堆铁锈和烂煤。无意中我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锡矿模型边上，完全偶然的，我竟然在一个被密封起来的柜子里发现了两个炸药桶！我精神大振，狂叫着‘我终于找到啦！’兴奋过后，我又马上开始担心这两个炸药桶是不是完好无损。随后我决定进行试爆。将试爆地点选定在一条比较小的走廊上。然而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炸药桶没有爆炸。我感到一种生平从未有过的绝望。唉，其实我应该早就猜到的，这个不过是摆放的样品罢了，我尽量安慰自己。如若不然，相信我早就大步冲出去把那个该死的白色雕像以及底座上的铜门炸的底朝天！结果幸好没有如此，否则我就再也别想找到我的时光机器了。
“从炸药桶的失落中走出来之后，我和小威娜走到了博物馆内的一个露天庭院。这里有草坪，还有三棵果树。我俩把这里作为暂时的休息地，我开始重新整理思绪，振奋精神。因为眼看着太阳又要落下去了，我不得不再次为我俩的处境担忧。就这样等到了天黑，我依然没有找到安全的栖身之所。虽然如此，我的心里还是多了几分把握，少了几分惶恐和不安。因为此时我的手里握有火柴，就等于在与莫洛克人交战的时候多了几分胜算！况且我的口袋里还有樟脑，随时可以将火势放大。这时我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就是燃起一堆火在露天过夜，等天亮后再去找回我的时光机器。只不过到时候我能作为武器防身的就只有这根铁棒了。尽管如此，我的内心还是十分泰然的，因为随着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我对他们的了解就越多。那些铜门对我来说早已经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估计我用手中的这根铁棒就能够轻易将其打开。我之所以到现在没有去强行攻破它，只是因为想要解开那个门后面的谜团。

威娜之死
“我们离开青瓷殿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到地平线之下。我为自己订好了计划，为了在黄昏前穿过那片恐怖的树林，我必须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所以今晚要尽量多走些路程，需要休息的时候就生起一堆火，有了火光的保护应该能够平安度过夜晚。打定了主意之后，我便开始边走路变收集枯草和树枝。没过多久我就怀抱了满满的一堆柴火。不过这也在无形之中减慢了我们赶路的速度。很快小威娜就疲惫不堪了，我也开始打起了瞌睡。还没有赶到树林之前，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勉强走到了树林边上一座长满灌木丛的小山丘，威娜因为对黑暗的强烈惧怕，再也不想往前迈一步。而我却分明感到了一种近在咫尺的危险。尽管我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我的头快要炸开，脾气也开始变得莫名其妙的暴躁，强睁着上下已经开始打架的眼皮，继续向前走着，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些面目可憎的莫洛克人。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就此停下来休息。突然看到三个黑影蹲伏在身后漆黑的灌木丛里。再看自己身旁几乎全是树丛和野草，若是他们伺机向我们发动进攻，我们会变得完全被动。我的大脑开始飞快地旋转，据我估算，这片树林应该不足一英里，穿过之后就能到达一片光秃秃的山腰。很明显那里作为休息的地方肯定更加适合。而且我手上有火柴和樟脑，穿越树林的时候也不用摸黑前进。但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我必须要放弃手里抱着的柴火，因为它们会妨碍我挥动手里的火柴。所以尽管极不情愿，我还是放下了柴火。但是我的脑海里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想法：为什么不把这些柴火点燃，将身后那几个讨厌的家伙吓跑呢？不过后来的事实再次证明了我这个自作聪明的想法，实在是愚蠢且残暴至极的。
“我想你们肯定没有想到过，在人迹罕至即便是气候非常温暖的地方，想要着火也是非常困难的。太阳的热度基本上不会到达引起火灾的程度，甚至在热带地区，依靠露珠的反射来聚焦阳光也很难做到。闪电确实可以将东西摧毁或者烧焦，但是你看到过因为闪电而引起的燎原大火吗？答案基本上都是否定的。腐烂的植物有时也会因为发酵产生的热量而导致燃烧，但是由此而燃起熊熊大火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所以到了八十万年后的今天，地球上似乎再也没有人知道怎么样能够生起一堆火了。所以当我将那堆柴火点燃的时候，小威娜眼中所展现出来的新奇可想而知。
“小威娜兴奋地不顾一切地跑过去玩耍，如果不是被我及时拉住，估计她会直接冲到火苗之中。我顾不上她的反抗，抓起她的手，拉着她向着前面的树林深处走去。前面的一小段路被我点起的火堆照得通亮。很快那火势越来越大，我回过头去，通过繁茂的枝干看到火焰从柴火堆蔓延到了附近的灌木丛，逐渐形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这条火龙迅速朝着更远处山上的野草爬去。我不禁放声大笑，紧接着又转过身来继续在黑暗的树林里前进。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定了定神，使自己的双眼尽快适应眼前的黑暗。借着微弱的光亮，我勉强可以避开枝干的侵扰继续前行。头顶上也完全是黑乎乎一片，天空似乎早已被隐去，只是透过树之间的缝隙虚晃在你的眼前。我没有多余的肢体去划亮火柴，右手紧握着铁棒，左手抱着因为极度恐惧而紧贴在我身上的小威娜。
“我们平静地走过了一段路，除了树枝被我们踩出的噼啪声，微风吹过的沙沙声，我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脉搏的跳动声，一切似乎都安然无恙。不过，可怕的事情随即出现，周围开始响起啪啪的声响，而且越来越清晰。紧接着那种来自地下世界的恐怖声音也尾随着我们悄悄袭来。我壮着胆子继续向先走，我已明显感觉到几个莫洛克人就在附近，且正在一步步向我们逼近。一切如我所料，很快我感到自己的外套正在被什么东西使劲儿的拉扯，手臂也被接二连三地碰触。小威娜已经全身都成一团。突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现在必须得划亮火柴了！我先把威娜放了下来，因为抱着她我没有办法掏出火柴。就在我将手伸到口袋里去摸火柴的时候，我不知道一场可怕的拼杀已经在我的膝盖旁边悄然展开。小威娜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莫洛克人那种窸窸窣窣的怪声不绝于耳。我甚至感到我的外套和后背上也爬满了冰凉柔软的爪子，甚至还一路摸到了我的脖子根处。火柴终于被划亮了，我赶紧将燃烧着的火柴举高，并且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樟脑，趁着火柴还没有熄灭之前赶紧将它点燃。但是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令我心痛的画面，小威娜无声地躺在了地上，背朝着我，双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脚，周围全是莫洛克人四下逃窜的白色身影。我的心被猛地揪住了一样，赶忙弯下腰去看小威娜，不过她好像已经停止了呼吸。我疯了一样点燃手里的樟脑，把它朝着莫洛克人逃跑的方向扔过去。莫洛克人和其他黑色的身影都被越来越旺的火势吓退了，但是整个树林好像都已经被这些讨厌的物种所占据，到处都是它们不安的骚动声和叽叽咕咕的低语省。我已顾不上去倾听这些，跪在地上用力将小威娜抱了起来。
“小威娜似乎是昏了过去，我非常小心地将她扛在我的肩膀上。正当我打算继续往前行进的时候，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迷路了！掏火柴、点火、扛起小威娜，一连串的动作下我像只陀螺一样旋转了好几圈，现在我已经完全分辨不清自己究竟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我已经开始冷汗直冒，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胡乱往前走，没准又走回了青瓷殿呢。一阵迷乱之后，我定下神来，决定就地安营扎寨，不过生起一堆火来保证安全是首先要做的事。想到这我把威娜放下来，让她平躺在地上，这地面有点像泥炭一般，而威娜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刚刚点燃的第一块樟脑眼看就要烧完了，我赶紧急急忙忙地收集些枯枝败叶。我知道此刻我已被莫洛克人包围，因为四周黑暗中如红宝石般闪烁的一双双大眼睛，令整片树林都染上了恐怖的色彩。
“闪烁完最后几点火花之后，第一颗樟脑终于熄灭了，两个莫洛克人眼看就要到达威娜的身边，我立刻划亮一根火柴，火光立马将那两个白色身影吓退。其中一个莫洛克人好像是被突然闪烁的火花闪瞎了，竟张牙舞爪地向我冲了过来。我一拳挥过去，打碎了他的头盖骨，只见他惊叫一声，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之后倒在了地上。接下来我又点燃一颗樟脑，并继续收集柴火。我猛然间抬头发现头顶上的树叶非常干燥，现在回想起来，自从我来到这里，一周之内都没有下过雨。我索性放弃了在地上寻找树枝，直接跳起来去拉地上的树叶，很快我就用干树枝和绿色的树叶升起了一堆火，只不过由于绿叶比较潮湿，火里面还伴随着呛人的烟雾。尽管如此还是起了很大作用，至少帮我节约了樟脑。火堆告一段落之后，我来到了一直躺在铁棒边上的小威娜身边。她还是一动不动，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有气息。我使用了各种办法想帮她恢复意识，但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因为风向的影响，火堆里呛人的烟雾吹到了我这边，呛得我昏昏欲睡。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片尚未散去的樟脑味。经过了这么久的奔波劳顿，我已经精疲力竭，考虑到火堆应该在一小时之内不需要添加燃料，我暂时放松式的坐在了地上。伴随着充斥在整片树林里的窸窸窣窣的低语声，我感觉眼皮的重量越来越大，不知不觉压了下来。明明感觉刚刚睡着就把眼睛睁开了，可是周围的一切早已大不相同。火光不见了！周围早已变成漆黑一片。而且已经有莫洛克人的手慢慢摸到了我的身上。我急忙甩开这令人讨厌的手指，拼了命去摸口袋里的火柴盒。可是火柴盒竟然不见了！然后莫洛克人又靠了过来，将我围在中间，并且不断地试图将我制服。这时我终于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应归咎于我睡着了！而且睡得非常死，连火堆熄灭都不知道，随后就令自己陷入了死亡的恐怖包围之中。整个树林里都弥漫着木头燃烧过的气味，我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状态。我的头发、脖和手臂都被莫洛克人紧紧抓住，然后被他们拉到在地上，甚至感到这些令人恶心的家伙已经爬到了我的身上，压住了我的胸口。我好想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里，使劲全身力气却动弹不得，甚至脖子也开始被一些细碎的牙齿进行啃啮。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眼看就要失去反抗的力气，就在我整个人都要垮下来之前，我挣扎着在地上翻了个身，没想到却意外地摸到了我的铁棒。我顿时感到精神一振，挣扎着站起来，拔掉附在身上的几只小杂种，疯狂地朝着他们挥舞着铁棒。我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经历如此血腥而激烈的场面，这些像老鼠一般令人讨厌的家伙在我的铁棒下变得血肉模糊，在一片哀嚎与鲜血中，我终于摆脱了他们，重获自由。
“激战之后的胜利总会给人带来某种巨大的成就感，虽然过程异常艰辛，但是我仍然因为这小小的胜利而内心感到一阵畅快的喜悦。我知道此刻我和威娜处境都不容乐观，但是我已经豁了出去，决心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这些吃人肉的冷血家伙！我背靠着一棵树站着，铁棒还在我的手中被继续挥舞着，莫洛克人不安的骚动声和凄厉的叫喊声充斥着正片树林。大约过了一分钟，他们的叫声越来越激动，移动的速度也开始越来越快，却迟迟不敢靠近我铁棒挥舞的范围之内。我一动不动地伫立着，怒视着眼前这片充满恐惧的黑暗。接下来仿佛出现了一丝希望的转折，难道是莫洛克人被我的杀气所震慑了吗？原本无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微弱的亮光，借着这亮光我恍惚看清了周围的情景。我的脚边躺着三个已经被我打死的莫洛克人，其余的莫洛克人好像都在逃跑，这些为数众多的狐猴在逃跑过程中形成一条弯曲的水流，一直从我身后蔓延到前面的树林深处。奇怪的是，这样从他们的背后看来，他们似乎不再是白色的了，而是变成耀眼的红色。正当我迷惑不解之际，一点小小的火星从我的头上飘过，闪烁了几下马上又熄灭了，我突然又联想到刚才木头烧焦的气味，终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火星来自哪里，莫洛克人为何会拼了命四散奔逃，以及原本那窸窸窣窣的低语声为何会转变为惊魂曲般的阵阵哀嚎。
“我从原本依靠的大树后面绕到了前面，透过黑漆漆的枝干间隙看到了一场壮烈的大火，整个树林已经全部烧了起来！原来是我先前点着的那堆火死灰复燃，如今直奔这边蔓延过来。有了火光的光亮，我开始焦急地寻找威娜，可是丝毫看不到她的踪迹。时间越来越紧迫了，身后传来的树木因烧焦而发出的劈啪声和爆裂声已经越来越近。管不了许多了，我拿起铁棒，沿着莫洛克人走过的道路开始奔跑。紧接着我开始了一场生命与火焰的赛跑。与紧随左右的火焰经过了几个回合的较量之后，我顺利的跑到了一小块空地上。我亲眼看到一个好像被火光闪瞎了眼睛的莫洛克人踉踉跄跄地从我身旁走过，直到葬身火海之中！
“我想这样的场面肯定在这个遥远的未来世界并不多见。正片空地被四周的大火团团围住，光亮得如同白昼一般。空地的中央是一小片高地，也可能是一座古坟之类的东西。顶上还有一颗被烧焦的山楂树。大约有三四十个莫洛克人被熊熊燃烧的大火围困在半山腰里，明晃晃的火焰与热浪的高温已经将它们折磨得死去活来，抱头鼠窜。一开始我还不知道火光会令他们失去视力，他们向我靠近的时候我依然惊恐不安，继续冲他们轮着手中的铁棒，于是眼前又是一阵血肉飞溅，一个当场被我打死，另外几个也被我打伤在地。后来，借着大火强烈的光亮，我看到一个莫洛克人在山楂树下没有头绪的胡乱摸索，并且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声。我这才恍然大悟肯定是耀眼的火光令他们的视力消失，现在的他们同一只瞎了眼的猴子没有什么区别。于是我停下手中挥舞的铁棒。
“不时有莫洛克人朝我这边跑过来，脸上布满恐怖的神情，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我没有再朝他们下手，只是躲到了旁边。有一阵火势慢慢开始变小，我随即担心自己会被这些可恶的家伙发现，不如先下手为强，将它们置于死地。不过火势又渐渐大了起来，我放弃了刚才的计划，从他们身边绕开，开始在山上来回穿梭，寻找威娜的踪迹，但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我终于放弃了寻找，坐在了小山丘的顶上，看着这帮被火光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瞎子们窜来窜去，上下摸索，还不时发出惨烈的哀嚎。天空中飘过阵阵徐徐上升的烟雾，在被火光映成红色的苍穹下闪烁着遥远的星辰，它们看起来真的好遥远，仿佛已经不再属于眼前的这个宇宙。又有两三个莫洛克人误打误撞来到我的身边，我用颤抖着的双手将它们狠狠地赶跑。
“这一夜过得惊险且难熬，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我咬着嘴唇，又拼了命地叫喊，用力地捶地，站自来又坐下去，颠来荡去，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让自己从这个可怕的噩梦中醒来。我甚至拼命用手揉搓自己的双眼，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又是几个被亮光闪瞎了眼睛的莫洛克人晕头转向的冲进了火场。但是，随着红色的火焰渐渐隐去，天地间只剩下滚滚的浓烟和被烧成黑白两色的树桩，伴随着莫洛克人的数量越来越少，第一道黎明的曙光终于在他们的头上慢慢闪现。
“我又一次试图寻找小威娜，却终究还是寻而未果。不难想象，这些莫洛克人肯定将她的尸体留在了树林里，我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释怀，想到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一种更好的解脱，至少逃脱了命中早已被注定好的厄运。但是一想到这里，我就满腔愤怒，恨不得将身边那些已经失去了抵御能力的家伙通通杀光。但我毕竟没到如此残忍的地步，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我身处的这片小高地就像树林里的一座小岛，站在它的顶上我很快透过烟雾辨认出了青瓷殿的方向，以此为坐标，我也很快辨别出了白色斯芬克斯雕像的方向。接下来，等着天色更加明亮一些，我不再理会身旁这些还在乱跑乱撞、遍地哀嚎的莫洛克人，向着雕像的方向走去。我已经没有了鞋子，在脚上简单绑了些草，跌跌撞撞的开始穿过前面那还残存着烟雾的灰烬和依然有火光跳动的被烧黑的树干。我只有一个信念，找回我的时光机器，然后回到属于我的时代。我一瘸一拐地走着，脚已经被磨破了，速度异常缓慢，小威娜的死令我感到了一种痛彻心扉的悲伤，就像我人生中经历的一次重大灾难一般。如今我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间熟悉的房中，回忆发生过的一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失去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亲人，而是一种来自梦中的悲痛。但是在那个早晨，没有了小威娜的陪伴，那种彻骨的孤独感令我彷徨无措甚至恐惧至极。我开始疯狂地想念我的时代，我的房子，壁炉，还有我的朋友们。这疯狂的想念如一只只虫子开始啮噬我的骨髓，我要回家！这已经成为一种经历过千难万险之后的渴望！
“没想到，在一片明朗的天空下，当我在烟雾缭绕的灰烬中走过时，竟意外地发现还有几根零散的火柴被遗留在我的裤子口袋里。看来火柴盒早已经在丢失之前就漏了。”

返航
“上午八九点钟的样子，我已经来到了想要到达的目的地。在那张黄色金属做成的椅子旁边，我回忆起自己曾经坐在上面眺望这个陌生世界的样子，以及那天晚上仓促得出的不实结论，不禁心生感慨，甚至想对当初自己莫名的自信报以一丝嘲讽的苦笑。放眼看去，一片蓊蓊郁郁的绿色贯穿眼底，建筑高大恢宏，废墟也显示着一种庄严的肃穆，两岸间长长的河流奔腾不息，这里的一切都美丽依旧。那些漂亮的小家伙们依然身着鲜艳的长袍在树林里欢快地玩耍，就在我救起威娜的小河里，也依然有人正在沐浴嘻嘻，看到这里，我的心泛起一股剧烈的疼痛。那些通往地下世界的井口依然被一个个小圆顶所覆盖，看起来犹如玷污了这幅美丽风景画面的一块块污渍。地上的美丽祥和与地下的黑暗恐怖形成一种令人讽刺的对比。这些白天在草地上玩耍的小矮人跟我们今天牧场里放牧的牛群是何其的相似！他们永远都生活在自己简单的世界中，没有防备，也没有仇恨，不知道有敌人的存在，更猜不到自己命定的结局！
“人类关于智慧的梦想是多么的短促而可悲。它无休止地追逐着安逸和舒适，想要建立一个以安全与平衡为目标的各方面完全平衡的社会。最终它也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让自己这个希望终成现实。首先体现在富人们的财产和享乐终于得到了完美的保障，为他们服务的劳动者在各方面也得到了安置。看上去这似乎是个趋于完美的世界了，不再有解决不了的社会问题，不再有暴力，不再有失业，这简直是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但是这个美好的梦终究还是被自己杀死了。
“那是因为人们都忘记了一条亘古不变的法则，那就是智慧的产生并不是先天存在的，只有在经历了麻烦、危险，甚至反复的变化之后才会产生真正的智慧。而失去了变化或者根本不需要变化的地方，智慧当然也就不复存在。就好比一只各方面身体机能完美协调的动物就是一台完美的机器一般，除非它的天性和本能不再适用，否则它是不会想到需要求助于智慧的。所以真正有智慧的，都是那些经历了千难万险和大自然的重重阻碍依然得以生存下来的动物。
“所以人类就慢慢发展到今天我看到的那样。地上的富人渐渐变得越来越漂亮，却相对越来越孱弱；而地下的劳动者则走向了单纯的机械工业社会。但是这样的状态就算是对于没有生命的机械来讲也并不算完美，因为所谓绝对的永恒状态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也就慢慢出现了。不管人类怎样进化，终究不可能像机器一样不需要吃饭，也许先前地下劳动者们的温饱问题确实得到了解决，但却并不是长久之计。这些地下人整天与机器为伴，不管那些机器是如何的完美和自动化，终归还是需要人类分散出精力进行照管。所以在这方面莫洛克人除了需要保持原来的本能和习惯外还不能免除少量的脑力劳动。这些脑力劳动也进一步促使他们保留了更多的主动性。这也是为什么它们的其他人性方面都已经严重退化，但自身对于食物的需求再次出现之时，他们可以破除原来习惯的禁止，即没有其他的肉可以吃的时候，他们会将目标投向自己地上的同类。所以这就是当我置身802701年，对于眼前所看到的这种人吃人的情景能够进行的解释，也许听起来会让所有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我不能不如实相告，毕竟真相就是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我的面前。
“这几天过得太累了，加上一连串的激动和受到的惊吓，我已经颇觉乏累。而且，这张熟悉的椅子和周围宁静祥和的风景都让我感到非常放松，甚至稍稍去除了我内心的忧伤。我感到越来越困了，大脑已经慢慢不听使唤，很快上下眼皮就打起了架。我想索性不管他了，就这样痛痛快快地睡一觉吧！于是我四肢平伸躺在草坪上，什么都忘记了般安静的睡去。
“我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眼看要落山了。我现在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坦然，仿佛在睡觉的时候也不再惧怕莫洛克人前来侵袭。我伸伸懒腰，揉揉蒙眬的睡眼，下山朝着斯芬克斯像的方向走去。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只手握着伴随我一路走来的武器，另一只手摸了摸裤子口袋里还剩下的几根火柴。
“走到白色雕像前面的时候我不禁愣住了。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以前紧闭的铜门已经被打开了，而且门也全都滑进了门槽的里面。整个看起来就是为了在等候什么人的到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迟疑了，想要举步上前又中途停止了脚步，不知道这是不是个陷阱。
“我从外面看到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我的时光机器就被搁置在一个角落的高处。我摸摸自己口袋里装着的操纵杆，第一次感到自己离回去的希望如此近在咫尺。我甚至开始感到有点小小的遗憾了。我全副武装地前来攻打白色斯芬克斯雕像，可是他们却老老实实地开门投降了，我轻率地扔掉了手中的铁棒，还略带一丝没有派上用场的惋惜。
“当我弯腰准备进门的刹那，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没错，肯定是这样！我肯定这次自己完全猜出了莫洛克人的诡计，但是一想到自己只要一登上时光机器马上就可以消失于千里之外，内心就抑制不住想要想要放声狂笑的冲动。我把握十足地走了进去，来到时光机器面前，好好地端详起自己这数日不见的伙伴。我意外发现它的全身都被精心上过油，而且通体被擦拭得整洁明亮。我心中暗暗怀疑，这些莫洛克人肯定是好奇于这架机器的用处，说不定还将它拆卸下来好好研究过呢。
“我心满意足地瞅着自己的老伙伴，满怀爱抚地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每一个部件。果不其然，我预料中的情况发生了。‘砰！’的一声，铜门被紧紧地关上了，整个小房间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我确定此时自己陷入了莫洛克人的圈套，因为在阴暗中我甚至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窃窃的狂笑。我丝毫不以为然，甚至还为他们的愚蠢感到一丝好笑。
“我听到他们得意的笑声已经离我越来越近，我不慌不忙地准备划亮火柴，甚至眼前都已经出现我登上时光机器，神不知鬼不觉离去时的画面。可是，我马上就傻眼了！因为掏出火柴后我才意识到，我没有火柴盒！而我的火柴在没有火柴盒的情况下就如同几根没用的牙签一样！
“那些讨厌的家伙已经围到了我的身边，我想他们肯定正在欣赏着我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他们已经开始向我进行了试探，一只手试图抓住我的衣服。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我一边挥舞着操纵杆驱赶他们，一边迅速爬上时光机器的鞍座。情况开始变得越来越紧急，一只手接着一只手摸到我的身上。我不断地拍打着他们不断伸过来的令人恶心的手，保护好我的操纵杆，同时还要赶紧找到安装操纵杆的螺栓。情况变得越来越失控，一根操纵杆差点被他们抢走，千钧一发之际，我只能豁出自己的头去顶撞他们，我分明听到了莫洛克人的头颅骨在黑暗中被撞碎的声音。我暗暗感叹，与之前在树林里的那激烈的较量比起来，这次更像是一次真正短兵相接的肉搏战。
“排除万难之后，终于装好了操纵杆。我迫不及待地推动了，一切都在一瞬间结束了。那些抓着我的手纷纷从我身上脱离，黑暗也仿佛在刹那间消失了，我又回到了先前曾经描述过的灰色光线与一片混沌之中。只不过这次我知道自己要回家了。

人类灭绝以后
“我已经跟你们描述过，坐在时光机器上面穿越时间的过程并不舒服，恶心和混乱总是伴随左右，这次尤其离谱，由于匆忙逃离，我跨上鞍座的姿势完全不正确，而且整个身体是斜着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机器开始左右摇摆，接着又是上上下下地颠簸。为了安全我只能紧紧贴住时光机，根本没有精力注意自己究竟飞向了何方。情况渐渐好转之后，我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刻度表，然后整个人又大吃一惊。时光机器上的刻度表又明确的计时分工，一个表记录一日，一个记录千日，一个记录百万日，最后一个记录10亿日。我恍然明白刚才我没有开倒挡，而是向前推进了操纵杆。我不但没有回家而是飞去了别处！我眼看着千日表的指针像机械手边上的秒针一样飞速地旋转，知道自己在向更遥远的未来飞去！
“我坐在时光机器上继续向前飞驰，感觉身边的一切都慢慢地在发生着变化。眼前跳动的灰色变得越来越淡，接下来，前面曾经出现过的昼夜飞速交替现象再次出现。通常这是一种飞行速度较慢的表现，而且这一现象还越来越明显。我开始摸不着头脑了。太阳划过天空的速度与昼夜交替的速度都开始变得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好像要耗上几个世纪才能完成这一整个过程一般。大地上终于呈现出一片不变的暮色，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将它的稳定破坏，除了不时划过天空的星辰。这也表明太阳已经停止了西落。它的光带也跟着消失不见，太阳开始只在西方上上下下，而且比原来变得更红更大。月亮也早已不知去向，一直在轨道上旋转的星星也放满了速度，最后成为一颗颗缓缓蠕动的光点。就在我停止时光机器前不久，硕大的红日终于静止在了地平线上，像一个巨大的窟窿散发出闷热的气息。它还不时上演着明暗交替的把戏，一会儿隐入阴暗之中，一会儿又恢复明亮。短暂的交替之后，太阳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回到了阴沉的灼热之中。我驾驶时光机通过太阳时开始减慢速度，连带的影响是潮汐的涨落现象消失了。就像我们现在所观察到的月亮只有一面向着地球一样，当时我看到的地球也只有一面向着太阳。鉴于上次粗心大意让自己吃尽苦头，这次在倒转形式方向的操作时我格外小心谨慎。我看到飞速旋转着的指针们开始慢慢减速，千日针首先停止了运动，单日针的速度也从开始的一片模糊慢慢降下来。我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情景，我到达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海滩！
“我将时光机器停靠好，没有直接下来，而是坐在上面开始向四面张望。天空失去了往常的蓝色，东北方向还渲染出一片墨迹般的乌黑，点缀在黑暗中的是几颗苍白的星辰。我的头顶上没看到星星，待之以一大片深印度红色。随着亮光慢慢出现在东南方向，一片艳丽的猩红色出现在地平线上。巨大的红彤彤的太阳依然躺在那里，纹丝不动。在阳光的照耀下，周围的岩石都被染成了刺眼的红色。放眼望去，所有能够被看做生命迹象的东西就只剩下一种翠绿的植物。那种颜色就像我们今天经常在森林里看到的青苔或者在岩洞里看到的地衣一样，绿得有些刺眼。这些植物东南方向每一个凸出来的地方。常识告诉我，这样的植物只能生存在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而且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时光机器被停靠在一个海滩上，海滩是倾斜的，向西南方向延伸，最终于明亮的地平线相较于苍白的天空之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一丝风，所以海上也不见一丝惊涛骇浪。唯一让人感觉到这海是运动着的，便是海上微微起伏着的像人类呼气般轻柔的细小波浪。一片海岸将海水分成两半，一层厚厚的盐霜附着在海岸边上，其靓丽的粉红色与苍白的天空交相辉映。这里的空气非常稀薄，至少比我们今天的要稀薄得多，因为我突然感到呼吸局促，头晕目眩，而类似的感觉我曾在今生唯一的一次登山过程中感受过。
“我的目光循着远处荒凉的斜坡上传来的一声尖叫望过去，一只巨大的白色蝴蝶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只见它整个身体都是倾斜的，拍打着翅膀飞上天空，随后又在斜坡那边的小山坡上盘旋不见。我被它那凄厉的叫声吓了一大跳，赶紧在时光机器上重新整了整姿势。稳定心神之后我再一次将视线投放出去，这一次进入眼帘的是一块红色的岩石。不，那不是岩石！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只形似巨蟹的怪兽，而且正在缓缓地向我这边爬过来！你们脑海中能够想象出一只像那边的桌子一样大的巨型螃蟹吗？当时它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只见它挥动着前面两只大螯，缓慢移动着并不能使它保持平衡的众多腿脚。前面还长着长长的触须，一晃一晃的像赶车人探路用的鞭子。它有一张金属色的脸，在脸的两侧长着两只突出的眼睛，闪闪发光。它的背上有着一条一条的褶皱，上面还布满了丑陋的一节一节的疤痕，疤痕上还结了一层硬硬的壳。它的嘴巴结构非常复杂，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形状，不过从那里面身处的多条触须随着它笨重的身体一边挪动，一边摇摆，恶心到让人不忍直视。
“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正在爬向我的巨型螃蟹身上，竟忘了身旁的一切。突然我感到脸上有种痒痒的感觉，像有苍蝇之类的东西在我的脸上爬行一样。我用手拍打了几下想将它赶走，可是它马上又回到了原位。同一时刻耳朵边上也有了同样的感觉，我用手一抓，一种像绒线一样的东西被我攥住了，但是很快又从我手中溜出去。我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滚，转过身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原来一只巨型螃蟹正在我的身后，对着我口水直流，一双硕大的眼珠咕噜噜乱转，几根黏糊糊的海藻挂在它那丑陋的大钳子上，眼看就要掉到我的头上。而我的手里此刻抓住的，正是它那令人恶心无比的触须。我不顾一切地赶紧拉动操纵杆，迅速驶出一个月的时间，停下来一看，所处的环境仍然是这个相同的海滩。而且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那两只巨型螃蟹就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等等，并不是两只，而是有很多只！在阴沉沉的天空下，我清晰地看到有几十只长相奇怪的巨型螃蟹在浓绿的植物上面来回爬行着。
“我简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眼前世界的荒芜与可怕。东边的天是红色的，北边则是漆黑一片，一动不动的死海灌满了咸咸的海水，满地覆盖着令人不安的绿色地衣，沙滩上爬满了令人恶心的巨型怪兽。这种惨绝人寰的画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相信任何人都想象不出。我又推动杠杆向前推进了一百年。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依然是那轮红日，只是稍微暗了些大了些，依然还是那片奄奄一息的死海，还是那令人窒息的空气，依然能够看得到那红色的岩石绿色的草地，以及爬在上面来回蠕动的巨型怪物。唯一不同的是一条浅浅的弧线出现在西边的天空，宛如一轮巨大的新月刚刚升起。
“我就这样在时空中穿梭，每隔一千年左右便停下来一次，地球上变幻莫测的生命形式令我充满了好奇。我忍不住带着一种奇怪的眷恋遥望远挂在西边的太阳，看着它的体积逐渐膨胀，颜色却越来越黯淡。随着太阳的变化，地球上的生命特征也越来越少。到了遥远的三千万年之后，地球上十分之一的天空已经被炽热的太阳所遮盖，我将时光机器停了下来。再次审视这片奇异的海滩。首先那令我恶心的巨型怪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红色的海滩上还出现了点点白斑，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紧接着一片片白色的东西打着旋簌簌落下。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种极为少见的雪花。原来覆盖的叶苔和地衣还在，只是颜色变成了青灰色，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生命的迹象。洁白中透着红光的山峰在东北方向阴暗的天空下蜿蜒起伏，融融的白雪与天上寥寥的星辰交相辉映。海面上和海边都不同程度结了冰，盐海的大部分海面没有被冰雪覆盖，只有少数冰块在海面上飘来荡去。天空中那轮永恒的日头把大海映成了一片耀眼的血红。
“因为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种无名的恐惧，所以我依然没有离开时光机器，只是坐在上面放眼向四下张望。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些动物留下的痕迹。结果颇为失望，海、陆、空三界被我搜寻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活动的迹象。但一种留在岩石上的粘粘的绿色液体，让我坚信生命依然没有在这个星球上绝迹。海水慢慢从海滩上退去，海里面露出了一道浅浅的堤坝。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了眼，因为我分明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在堤坝上扑扑的跳跃。可是眨了眨眼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甚至似乎那黑色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动过一样。那肯定是一块岩石，我轻轻对自己说。天上的星星一颗颗亮得刺眼，但不知为何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它们在闪烁。
“突然一阵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太阳外圈的圆弧还是发生变化，起初西侧的弧线上首先出现一个凹进去的角，紧接着变成一个小湾，然后小湾也开始不断扩大。随着太阳的变化天色开始渐渐暗下来。惊慌失措的我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是月食开始了。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太阳与地球之间经过，多半是木星或者月亮。我想到的第一答案是月亮，但是随即看到的很多现象都让我禁不住推翻自己的答案，我分明看到的是一颗内圈行星，正在离地球近在咫尺的地方缓缓经过。
“随着急速变黑的天色，一阵阵寒风从东北方向出来，虽然空中有雪花飘落，却感受不到刺骨的寒冷。接着雪花掉落的频率越来越密集，大海也开始了雄浑的耳语。除了这些来自自然界的声音，世界仿佛只剩一片死寂。我该怎样才能描述出这片死寂呢？一切我们熟悉的声音，人声、鸟叫声、虫鸣声、牛羊的叫声等等，所有这些构成我们生活画面的背景音乐统统都消失了。这种安静让人觉得无所适从。雪花比先前更密集了，打着旋在我眼前飘落，天色也越来越黑，温度也越来越低，终于黑暗开始吞没眼前的景物，最先消失的是远处的白色山峰，一座紧挨着一座，仿佛被吸入了黑色的漩涡。在刺骨的寒风中，我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卷入日食的中心，眨眼间，一切便都处于黑暗的包围之中，除了天空中几点苍白的星光。
“对于黑暗极度的恐惧再度袭上心头，呼吸时开始感到一种明显的疼痛，刺骨的寒冷令我浑身发抖，我感到自己马上就要支持不住了，一股要命的恶心感令我一度失去了知觉。这时一个跟开始时相似的炽热圆弧再次出现在太阳的边缘上。我从时光机器上走下来，希望能够舒服点，可是依然感到头晕目眩，静静地站在那里，心烦意乱之余，感觉前路一片渺茫。突然，我又看到了原先在堤坝上跳跃的东西，此刻它又在动了！现在我终于能够肯定它是有生命的了。细细打量这个黑乎乎的家伙，外形圆溜溜的，看上去跟足球差不多，或者再略大一些，拖着长长的触须，堤坝的后面是被太阳映照的红红的海水，在这红色的海面辉映下，这小家伙的颜色显得越发黯淡了。此刻它似乎欢快起来，开始跳来跳去。我明显感到自己要失去知觉了，但是内心极度的恐惧让我在最后一刻强打精神，拼了命爬上时光机器的鞍座。千万不能倒下来啊，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要回去，不能就此被埋没在这遥远而可怕的昏暗之中。

更遥远的未来
“就这样，我终于回来了！肯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是没有知觉的。昼夜间快速的交替再次出现，接着是金色的太阳和蓝色的天空。坐在时光机器上的我感到呼气越来越顺畅。慢慢地我能够看得到蒙眬中陆地那绵延不绝的轮廓，以及房屋那模模糊糊的影子。刻度盘上的指针急速回转，一波一波的景物从我眼前不断掠过，我飞过人类的没落时期，眼看着不同的文明从我眼中出现又消失。很快，随着百万日刻度盘上的指针降为零，我的速度也开始慢慢放缓。属于自己时代的小型建筑开始映入我的眼帘，我内心涌起了莫大的安慰。然后千日指针也回到了原点，昼夜的更迭开始变得越来越慢。我知道我已经马上就要回家了，抑制住内心的兴奋，我看到了熟悉的实验室的墙壁，并再一次将时光机器的速度轻轻地放缓。
“回来的途中一件小事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你们还记得吗，我说过在我坐上时光机器出发前，瓦切特夫人碰巧走过我的实验室，当时我觉得她的速度快如火箭。这次回来的过程中，我再次从她穿越房门的那一分钟经过，我发现此时她的每个动作就像是倒着放的录像带一样，次序完全发生了变化。先是通往花园的门开了，接着她无声无息地回到实验室，面朝后，背朝前，然后消失于上次进来时走过的那扇门后面。在这之前，好像我还看到了希尔叶，但只是一个闪现，随即便消失不见。
“我终于停下了时光机器，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我的实验室，我的工具和设备，它们静静地守候在那里，跟我离开的时候毫无二致。我从时光机器上下来，整个人已经站立不稳，扶着墙让自己坐到了长凳上。我浑身颤抖了好一阵子，随后慢慢恢复了平静。我再次确认周围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模一样，然后不由自主地睡着了，感觉似乎这整个不可思议的经历完全就是一场大梦。
“不，还是发生了变化！时光机器出发时是在实验室的东南角，但是回来时却停在西北方向的那个靠墙的地方，就如你们刚才看到的一样。非常凑巧的是有一段距离跟这两地的距离是相等的，那就是我到达时候的小草坪到白色斯芬克斯像底座之间的距离，当时莫洛克人就是在那个底座下面摆弄我的机器的。
“有一段时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停止了运转。但我还是很快回过神来，起身穿过过道来到这个房间。正如你们所见，我的脚出了点问题，我是跛着脚走过来的，而且真的是又疼又脏。我通过一份放在门口旁边桌子上的《帕尔玛尔报》得知了今天的确切日期，又通过墙上的钟得知已经将近八点，我隔着门听到了聊天的声音和餐具之间相互撞击所发出的声音。我依然感到非常虚弱，甚至有种莫名的恶心。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进门时，一阵香喷喷的肉味飘进了我的鼻子，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我想接下来发生什么你们都知道了，我又去洗澡，吃饭，然后开始了以上我们所有的谈话。”
“其实我完全明白，”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任何人听到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会觉得纯粹是一派无稽之谈。不过对于我本人而言，能够再次回到这间屋子，能够面对着我的老朋友们讲述这段时间我所经历的种种遭遇，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他的目光又转向医生，“我真的根本不指望你们能相信我刚才所说的一切，干脆就把它当作是我在车间里随便做的一个梦算了，或者看成是一段谎话，一段关于未来世界的预言也行。就当是我捏造了这一切，而我所口口声声所说的真实性不过是一种为了让你们听得更加入神的渲染手法吧，就把它当作一个普通的故事来对待，各位意下如何？”
时光旅行者说完，拿起烟斗在紧张地在壁炉栅栏的横杆上敲了敲，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房间里安静极了，大家都默不作声，能听到的仅仅是椅子转动时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声音，以及鞋子摩擦地毯发出的声音。我不再看时光旅行者，开始将目光扫向屋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在灯光的阴影里坐着，弱小的灯光在他们眼前不断晃动。医生看上去是在认真分析时光旅行者刚才所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编辑则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雪茄烟上，这已经是第六根了。看不出记者在想些什么，只是注意到他在摆弄自己的手表。剩下的人都安静坐着没有任何动静。
编辑首先站起来结束了沉默，他边将手搭在时光旅行者肩上，边叹了口气说，“可惜呀，你并不是个会编故事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不相信吗？”
“这个……”
“我觉得你就是不相信。”
“火柴去哪儿了？”时光旅行者将头转向我们说道，说罢点起一根火柴，边抽烟斗便继续说道，“这也怪不得你们……老实说……我自己都难以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过……”
这时他的目光随即停悄然留在桌面上已经凋谢的小白花上，眼神中带着疑问，然后将自己拿着烟斗的那只手摊开来，严肃的看了看关节上面至今尚未愈合的伤疤。
医生也起身来到桌子前，仔细观察桌子上的小白花，并说道，“这朵花的雄蕊群确实有些奇怪。”他的话也令心理学家产生了兴趣，打算伸手拿一朵小白花看个清楚。
这时记者岔开了话题，“已经十二点三刻了，我们通过什么方式回家呢？”
心理学家答道，“车站上有很多出租马车。”
医生则继续关注桌子上的小白花，“这朵花真是稀罕，我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这种花究竟属于哪一类植物。这花可以送给我一朵吗？”
一开始有点犹豫，紧接着时光旅行者断然拒绝，“肯定不行！”
医生还是没有放弃，“那能告诉我花是从哪里弄来的吗？”
“是我在时间中旅行的过程中，小威娜放在我的口袋里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了头上，那样子仿佛生怕接下来要说的东西跑掉了一样，似乎在守护着他的记忆。接着他又向着房间四周望了一圈，语气有些激动地说，“该死！我什么都记不清了！这里的一切，这房间，这里的气氛，还有你们都令我的记忆发生了坍塌。难道我刚才经历的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吗？我真的制造过时光机器或者它的模型吗？我受不了了。都说人生似梦，难道我刚才只是经历了一场噩梦吗？那么这梦又从何而来？……不行，我要去看看我的时光机器，我确实制造了一台时光机器！”
时光旅行者激动地一下子把灯拿起来，提起它朝走廊走去。我们紧随其后。在闪耀的灯光下，我们再次看到了时光机器。歪歪斜斜地放在那里，矮矮的个头看上去并不美观。它的材质包括了乌木、黄铜、象牙、和闪闪发亮的石英。我情不自禁伸手触摸了下机器的栏杆，摸上去手感很结实。机器的象牙上留有棕色的斑点和污渍，它的下半身还有草和青苔的痕迹。此外还有一根栏杆变弯了，这一切都跟时光旅行者刚才讲述的故事有几分相符。
时光旅行者把灯放下，神情变得如释重负。他一边用手亲切地抚摸着机器上那根损坏的栏杆，一边对我们说，“好了，没事了。现在我敢肯定我的故事都是真的了！害你们跟着前来受冻，真是很抱歉啊！”说完他又拿起灯，往会议室走去，我们谁也没作声，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时光旅行者将我们送到门厅，还非常绅士地帮助编辑套上了外套。医生有点担心地望着他，似乎有点底气不足地劝告着他不要再让自己劳累过度了。不过他的话引来的仅仅是时光旅行者一阵爽朗的笑声。我清楚地记得他跟我们道别的时候是站在了敞开着的大门口。
回去的时候我和编辑乘坐同一辆出租马车。他毫不怀疑地认为这个关于“时光旅行”的故事不过是个“精心装扮的谎言”。我无法反驳他的看法，而自己又得不出什么结论。故事听起来确实让人难以置信，甚至可以称得上怪诞离奇，但是时光旅行者讲述时一脸严肃认真的神情，又让人颇为动心。还有那些小白花和他身上的伤痕等等。这一切都让我久久不能忘却，大半夜都在失眠中度过。于是我决定第二天再去时光旅行者家中拜访。打听到他在实验室里忙着，我就一个人径直去找他。原本这房子我也早已非常熟悉。可是我并没有在实验室里看到他，倒是看到那那台时光机器，那个矮矮的家伙，看起来非常结实。我随手碰触了一下操纵杆，它竟然开始很快地晃动起来。它前后摇摆的样子着实令我大吃一惊，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童年的孩子，被禁止随意乱摸的警告所惊醒。于是我又穿过走廊原路返回。
我跟时光旅行者在会客室相遇，看他的装束似乎正要出门，一只手拿着一只背包，另外一只手上握着一架小相机。他再次见到我非常高兴，大笑着身处肘关节来跟我握手。“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呢！就是在忙着那个东西。”他向我说道。
我追问他，“你不会是在戏弄我们吧？难道你真的穿越了时间？”
“确实是真的！我真的穿越了时间。”
他说话时望着我的眼睛，显得非常真诚。然后又显出为难眼神色，随后他的目光在房子里扫视了一周。
“只要半小时就够了！”他说，“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你是个很好的人。这次我一定能够向你证明时光旅行的真实性，用标本或者其他一切可能的东西。不过请原谅我现在不得不离开一会儿。这里有些杂志你可以用来打发时间。而且非常欢迎你能留下来吃午饭。”
我同意了，但是似乎并没有完全听懂他的话。他向我点头示意之后，沿着走廊一路朝前走去。紧接着我听到实验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他到底打算在午饭前做什么呢？我一边疑惑着一边拿起一份日报坐在了椅子上。突然报纸上的一则广告提醒了我两点钟将要去赴一个和出版商的约会。我看可看时间，估计来不及等时光旅行者一起共进晚餐了。于是急匆匆站起来，沿着过道向实验室走去，打算跟他告别。
我刚一握住门把手，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惊叫，随即骤然停止。紧接着又是一声咔哒和一阵剧烈的响声。我打开门，迎面刮来一股旋风，我发现时光旅行者根本不在屋里，然后又有一阵类似于玻璃落在地上的声音从房子里传来。
恍惚中我仿佛看到一个怪物般的身影，骑在一团黄黑相间的东西上，这东西不停地旋转着，很快就无影无踪。但我分明看到那东西是透明的！因为透过它我甚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摆放着图纸大工作台。我使劲儿揉了揉双眼，想要看得更仔细些，可是这幻影也很快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时光机器消失了！实验室的那一头已经空了，留下的只有空气中尚未落地的灰尘。另外，一块安装在天窗上的玻璃，刚刚突然掉下来了。
我诧异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直觉告诉我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久久站在原地，希望能够盯着眼前的情景看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在我有所收获之前，男仆打开了通往花园的门，并且走了进来。
我跟他对视了一下，希望能够正是心中的想法，“你们先生是从那边离开的吗？”
“不，先生，我还以为到这儿能够找到他呢！没有人从这条路走出来。”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我没有离开实验室去赴约，我下定决心要等待时光旅行者回来，甚至不惜为此而开罪理查森。也许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会拿着标本和照片，也许还会带来比上一段更加精彩的故事。但是现在我已经开始担忧这等待可能要持续一辈子了。所有人都知道，时光旅行者已经三年未归。至于多久之后才是归期，更加无人知晓。

尾声
除了惊异和感叹，人们无可奈何。
谁又会知道时光旅行者是否能够归来？没有人知道他此刻身处在哪一个世纪。也许他这次飞向了人类的过去。在旧石器时代与未经进化的野蛮人为伍，或者在侏罗纪与奇怪的巨型蜥蜴为伴，也可能掉进了白垩纪的深海，早已一命呜呼。
如果我可以设想的话，没准他此刻正在有蛇颈龙出现的缅粒岩珊瑚礁上散步，或者在某一未知世纪的海边溜着弯呢。
他也可能是再次飞向未来了呢！只不过这次没有飞的像上次那样远，在一个距今较近的时代，人类还没有过度进化，但是很多我们几天无法解答的问题在那里都已找到了答案。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飞入了人类的成年时代。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认为那个较近的时代应该被称作人类的顶峰时期。因为属于那个时代的理论毫无体系可言，实验也缺乏强大的说服力，连最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实现和平共荣。虽说这是我的一家之言，但是我也很清楚他对于人类未来文明的观点，因为早在时光机器出现之前，我们已经就此探讨过多次。时光旅行者对于人类的所谓进步并不乐观，相反他将那些过度发展的文明视为一种愚昧的堆积，而它的制造者终有一天会被这愚昧的创造所反噬，最终被彻底打败。
如若事实果真如此，我们也无从逃脱，只能故作潇洒的活下去。但对我而言，未来的一切仍然是充满了黑暗与凶险的未知领域，偶然闪现的几处希望也是得益于他那难忘的故事所带来的亮光。
唯一令我深感安慰的是手上还保留有两朵奇异的小白花，虽然已经干瘪枯黄，失去了昔日的娇艳。但它们是一种最宝贵的见证，证明了即使人类走到智力丧失，体力消散的境遇，互相温暖与感怀之情始终是人与人之间永不消逝的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