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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罗博士的岛
作者：赫伯特·乔治·威尔斯
内容简介
《莫罗博士的岛》讲述了叙述者普伦狄克在漂流到一个荒岛后的离奇见闻。荒岛上的主人是一个叫莫罗的科学家，他利用器官移植和变形手术创造了动物的新物种。他通过手术让四足动物变成两足动物，让它们具备人类的习性，养成社会习惯，并实现人类的某种功能有的搬运重物。有的建造简陋的住宅等等。他甚至给动物们做了声带手术，并教它们讲话。莫罗利用野兽们的恐惧心理使之服从，野兽们有它们的宗教，莫罗本人就是它们崇拜的神、岛上的暴君。莫罗拥有优秀科学家的才智，但他毫无人道的理智使得他在试图通过科学手段制造出人类的同时完全丧失了人性。普伦狄克后来逃离了那个疯狂的岛屿，却很难摆脱那个世界对他的心理产生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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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1887年2月1日这一天，因为撞上了一艘被遗弃的船只，“虚荣女士”号沉没并消失不见了。那大概是在南纬1度，西经107度的地方。1888年1月5日，也就是“虚荣女士”号出事十一个月零四天之后，在南纬5度3分，西经101度的地方，一艘小船将我的叔叔爱德华·普伦迪克从海上救了起来。那艘小船的名字由于字迹过于模糊而看不清楚，不过据推断，它应该是另一艘失踪的船只“吐根”号上的。
我叔叔是从卡亚俄码头上的“虚荣女士”号，他不过是名普普通通的绅士，上船是为了体验一次海上旅行。后来船只出事了，大家都以为我叔叔死了。当他被救上来之后便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可是听过他讲过的人都觉得他脑子坏掉了，因为他说的内容过于离奇，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围。我叔叔说，自从侥幸从“虚荣女士”号上逃脱之后，他的大脑里就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忆了。心理学家们对于我叔叔的这个症状倒是非常感兴趣，他们还当成了案例在潜心研究，主要是研究人在精神和肉体双重压力之下丧失记忆的规律。之后所讲述内容的资料来源于我叔叔遗留下来的各种文件，是身为他外甥的我从里面找出来的，从那些资料来看，我叔叔并没有想让这些东西刊登出来。
我叔叔被小船救上来的那片海域中有唯一一个人们叫得上名字的岛屿，叫贵族岛。岛上荒无人烟，当然，它是火山岛。事实上，曾经是有人登陆过那个岛的，那是1891年的时候，一艘名为“蝎子”号的皇家船只上的水手造访了它。水手们登上岛屿之后除了看见了一些野兔、野猪，以及一些奇怪的白色蛾子、老鼠之外任何其他生物都没有找到。但是这些他们见到的动物的标本也没有被带回。基于这个原因，我的这个故事就缺失了最关键的证据来证实其真实性，但是至少将它公之于众之后也不会带来什么坏处。我想我叔叔也是这么想的吧。
在我看来，这份资料至少能够说明的是：在南纬5度、东经105度的海域中我叔叔失踪了，直到十一个月之后他出现在同一片海域。在他失踪的这十一个月中，他用某种方式让自己存活了下来。1887年的一月份，一艘叫“吐根”号的木制帆船搭载着美洲狮和别的动物由非洲启航，船长叫约翰·戴维斯，是个嗜酒如命的家伙。“吐根”号在南太平洋海域的一些港口着实是小有名气的，而它后来也是在那里失踪的。我这些也都是听说的，据说当时“吐根”号上还有数量很多的椰果干。1887年12月，这艘木制帆船从班雅启航，前面等待它的是命运无情的安排。而我叔叔的事情也大概发生在那段时间。
查尔斯·爱德华·普兰迪克

第一章 在“虚荣女士”号的救生船上
自从卡拉奥离港之后，“虚荣女士”号经过了在海上十天的航行，走向了命运的终点。关于这艘船的旧闻，大家都或多或少知道些，它同样是因为撞到了一搜弃船而失事的，媒体报道已有很多，我就不赘述了。在“虚荣女士”号出事的十八天之后，它上面的一艘最大的备用艇出现在海上，上面搭载着七名遇难的水手，这艘备用艇遇到了皇家海军炮舰“山桃”号，得救了。我想说的是，关于这艘船，其实有一件听上去更加离奇和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不比杜美莎逊色。
1887年3月17日《每日新闻》报道称，“山桃”号的船长看到一名叫康斯顿斯的水手跳上了那只救生船。人们从公开报道中得知救生船上的四名水手已经死去了，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之所以敢这么断定，是因为那四人之中其中一个就是我本人。我必须先讲清楚的是，救生艇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四个人，而是三个。事实上，康斯顿斯根本没有追赶上我们的船只，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不幸的，但是对我们来说却是万幸的。康斯顿斯当时从破碎的第一斜桅的支索下面的绳子里滑了下去，就在他松了手的时候，他的后脚跟被一些细小的绳子缠住了。康斯顿斯头朝下吊在那里，没过多久整个人就掉了下去，撞到了沉没船只的碎木头上。我们几个拼命地朝他划，但是他再也没有起来。
“虚荣女士”号出事的时候突然响起了警报，这之前，根本没有做任何应对灾难的准备。因此在我们侥幸逃到的备用艇上，除了一小杯水和一些被水浸湿了饼干之外，别无所有。这远远低于我的预期，我以为备用艇上至少食物和水不会这么少。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康斯顿斯没有乘上救生船无论对我们而言还是对他而言都是幸运的。我们大声呼喊，但是他们根本没听到，一直在吓着小雨，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停了下来。中午过后，天变得晴朗了，可是我们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海浪波涛汹涌地撞击着小船，致使小船颠簸得非常严重，根本不可能让一个人站起来环顾一下周围的环境。救生船上的另外两个人，他们一个跟我一样是船客，叫海尔默；另一个是水手，身材矮壮，说话有点结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拼尽全力地朝着“山桃”号驶离的方向划着。后来，由于筋疲力尽，我们只好放弃追逐，而是任由海浪推着我们在海上飘荡。途中我们饥渴难耐，所有的淡水都喝光了，就这样熬过了八天的时间。八天的时间我们是怎样度日的，我觉得读者可能根本无法想象，更别指望我说康斯顿斯是幸运的这种话读者们能够理解了。
在海上飘荡过第一天之后，我们三个人都不说话了，躺在船上望着海水与天空相接的远方。大概是因为过于虚弱，我们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大，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痛苦折磨。第二天过后，海面渐渐平静了下来，像一面镜子。不过太阳倒是让我们觉得越来越炽烈了。到了第四天，也就是淡水被完全喝光的时候，我们三个的脑子都在琢磨着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从相互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来。我记得是在第六天的时候，那个叫海尔默的船客说出了我们心中共同所想的事情，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在记忆里，那一天我们都坐在一起，尽量不说话，因为嗓子实在太干涩了。海尔默说出了那个办法，我坚决表示反对，我甚至愿意将救生船凿沉，让三个人一起在大海中葬身，或者去喂鲨鱼。不过海尔默强调说，如果都同意这个实行这个办法，那么船上就有可以喝的东西了。那个说话结巴的水手同意他的意见。他们决定抽签，我不愿意加入。到了晚上，我自己坐在船头，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可折叠的小刀，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觉得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对抗了。我看到海尔默和那个水手在说着什么。第二天早上，我表示同意抽签。就这样，我们三个都拿出了一枚铜币，其中一个人要被命运抽中。
结果是那个结巴的水手抽中了，但是他又违反了约定，不愿意接受这种结果。在我们三个当中，水手是最健壮的，他猛地一拳向海尔默打去，他们两个在撕扯中都站了起来。我沿着船舷慢慢地朝他们所在位置爬过去，想要帮助海尔默干掉水手，谁想到因为小船剧烈摇晃，水手突然被绊了一下，他们两个就一头栽到海里去了。我看到他们两个人像两块大石头一样沉了下去，突然爆笑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发出这么恐怖的笑声，但是我就是这样做了，无法自控。
我就躺在船上，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办。我想的是如果自己还有点力气，那么就喝海水吧，尽量让自己接近崩溃，这样就能快一点死去。就在我躺着一动不动的时候，我看到远方有一艘帆船朝着我的方向驶了过来，因为距离太远，看上去就像一幅画。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帆船也不能让我兴奋。我至今仍然很清楚地记得所有的事情，可是当时我的脑子确实是一片混乱。当时我已然相信自己已经死了，看着远处的帆船时而冲上海浪的巅峰，时而又落入海浪的谷底，我觉得真是可笑，假如他们能早一点过来，我就能活着回去了。我所在的小船仍然在摇晃，我自己也随之晃动着。
我感觉时间过得异常的慢，不知道多久之后，我还躺在船板上，看着那艘帆船逐渐向我驶来。帆船迎着风浪，不断地在颠簸中调整着航向，船的两头都有带索具的双桅。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有要向它呼救的意识，只是躺在那里，一直渐渐失去知觉。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船尾的一间小屋里，我似乎还有点印象，在昏迷之前被人抬着，那是一张满脸雀斑的脸，一圈长着红头发的人围着我看。我的记忆过于模糊，还记得有一张黑乎乎的脸，他的眼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也是一直盯着我。在我再次看到这个黑乎乎的人之前，我还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场梦呢。对了，当时我的牙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进去。我能记得的就这么多了。

第二章 无路可走
我身旁坐了一个男人，淡淡的黄发，上嘴唇上长着一排硬硬的胡子，下嘴唇耷拉着，看起来还挺年轻的。他握着我的手腕。有那么一会儿，我们两个都互相看着对方，他的眼神很木讷，一双眼睛显得发灰。过了一阵子之后，我听到了敲打铁架子的声音从我的头上方传过来，好像有大型的动物在发怒。这个时候，身旁的这个人说话了。
“你觉得身体如何了？”他问我，还问了好几遍。
“感觉好多了。”我大概是这样回答的。
我一边回答他，内心里一直在发问，因为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这个人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问，于是对我说：“你当时躺在一艘叫“虚荣女士”号的小船上，因为饥饿几乎快要死了。那艘小船的船舷边上留了些痕迹，挺奇怪的。”
他说完这些我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几乎已经皮包骨头了，这时候我才想起了在救生船上所发生的事情。
“喝点。”他一边说一边给了一瓶红色的液体，是冰镇过的。我尝了尝，味道有点像血，让人觉得有了力气。
“这条船上有医生，你还是很走运的。”他说话的时候吐字不清，有点大舌头，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
“这船是……”我嗓子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所以极其沙哑干涩。
“是从阿里卡去往卡拉奥的商船，我就是从阿里卡过来的船客。一开始我根本没问这船的起始地点，我觉得可能是从某个痴呆的国家来的。这船的老板兼船长叫戴维斯，他本身就是个白痴，还把自己的证件不知道弄哪去了。对了，他还把自己船取名为‘吐根’，简直就是头蠢驴啊。你看海上的汹涌的浪涛，这船根本连风都乘不上。”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头顶处又传来了那种敲打金属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可怕的吼叫声以及一个人发出的声音。之后另一个声音将前面的声音都呵斥住了。
“当时你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活下来真是奇迹。刚才我已经给你吃过一些东西了，还打了针，你看你自己的胳膊，都红肿成什么样了。你都昏迷了三十多个钟头了。”他说道。
周围响起了一阵狗叫声，让我原本就缓慢的思维更加没了头绪。
“能不能给我干粮吃？”我问。
“你可得感谢我了，锅里的羊肉还很热呢！”他说。
“啊，我能吃点羊肉。”我对自己的胃很有信心的样子。
“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待在那条船上？”他又问。
从他的眼神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些怀疑。
“这狗叫声真让人烦躁！”他问完之后突然又走出了小屋，好像在跟什么人骂着，我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感觉说话十分着急。他们两个起了争执，最终打了起来，不过都是我的感觉，我不确定。过了一会儿他又凶了那群狗一顿才回到我待的小屋里。
“怎么样了？你刚才讲了个开头。”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对我说。
我告诉他我的名字叫爱德华·普兰迪克，还跟他说了说我对博物学的兴趣，以及为什么会对这个学科感兴趣，因为我想给自己悠闲的生活增加点乐趣。我感觉他对我说的内容还是很有乐意听的。
“哦？其实我也做过科学相关的工作啊，那还是十年前的事呢，在综合大学的某学院研究生物学，比如把能够咬碎食物的带有细齿的角质带从蜗牛的肉里取出来，以及从蚯蚓的身体里取出卵巢等。你继续说，给我讲讲船上发生了什么。”他说道。
他对我的坦诚很是欣赏，我也继续给他讲下去，但是因为我体力不支，所以尽可能地缩减了内容。我说完之后，他又把话题转移到博物学上去了，继续说他之前的生物研究工作。然后他的兴致又跑到高瓦大街以及妥顿汉姆宫廷街上了，问了我很多这两条街的细节。
“那个长普拉基商场还是那么多人吗？多豪华啊！”
从言语中能够听出来，他不过是学医学的一个很普通的学生。讲着讲着，他又开始说起了音乐厅，还给我讲了一些奇闻轶事。
“这么说吧，我在自己二十一岁之前玩了个痛快，我敢肯定它们现在全都变了模样。如今想想以前的事情真是有趣啊！自己还真是可笑！哦，我得去看看那个蠢厨子了，不知道他把锅里的羊肉搞成什么样了。”
头顶的吼叫突然又传了来，这一次听起来更加让人害怕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向他喊着问道，可是他已经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羊肉回来了，热腾腾的羊肉散发出喷香的味道，这让我把头顶的吼叫声抛到脑后去了。
这一天我都是吃一点东西就睡觉，睡醒了又继续吃，就这样，我大概能够下床了。我走到了舷窗跟前，看着眼前的海水，它们似乎在追逐着想要跟我齐平。根据观察，船在顺风航行。那个黄头发的年轻人又过来了，对了，他叫蒙哥马利，我顺便让他给我带拿些衣服。他给我找来了几件帆布衣服，因为他把我在救生船上的衣服都扔到大海里去了。帆布衣服都是他自己的，因为他很壮实，而且腿很长，所以他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显得特别宽松。蒙哥马利言语中提到船长喝酒喝得快要醉了，待在自己的船室。我问他这条船要开往何方，以及一些其他的问题。他说船是要去夏威夷的，不过要在中途靠岸，他要上去。
“在哪里停靠？”我问。
“哦，是一个小岛，还没有名字，我就住在那儿。”他说。
他的表情突然呆滞了起来，看着我，下唇有些耷拉，在我看来却是故意的，好像是不想回答我的这个问题。
“我穿好了。”说完，他就带着我走了出去。

第三章 古怪的脸
我跟着他走了出去，在舷梯上看到一个男人，他背对着我们挡在那里，似乎在看着溅起的浪花。他的外形有点奇怪，脖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毛，脑袋就快要缩到肩膀里了，身材又短又粗，弓着背，看起来有点笨拙。这个男人身穿青灰色斜纹条的上衣，头发黑硬黑硬的，非常浓密。这时候我又听到一群狗叫的声音，他听到后也很快就从梯子上下来了，刚好撞到了我伸出去的手上，我是为了躲避他才把手伸出去的。他就像只动物一样，快速地转过了身。他这一转身可把我吓得够呛，面孔一副古怪变形的样子，嘴巴硕大，呈半张开状，面容乌漆墨黑的，非常突出，乍一看上去像是动物的脸。他的两排牙齿白的要命，我以前完全没见过这样又大又白的牙，眼角通红，眼球是灰褐色，周围围绕着一圈白边。整张脸看过去有点发红，很是奇怪。
“妈的，你挡着路干什么！”蒙哥马利向眼前这个奇怪的人喊着骂道。
只见黑乎乎的他什么也没说就躲开了。
蒙哥马利还是站在梯子的尾端待着，我则先上去了，同时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应该去船头那里待着，这边不关你的事。”蒙哥马利对他说，语气平缓了许多。
“不让你去船头，我非得让你过去！”这时候蒙哥马利的声音又变大了，差点又开骂。之后他看了看我，也上了楼梯。到了舱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又转过头去看那个黑脸的人，此时的我还是无法相信他怪异的模样，是我平生见过的最丑的家伙了。然而我好像又有一种印象，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似的，过了一会儿我想起来了，大概是在我昏迷的时候被他们从救生船抬到这只船上的时候模模糊糊地看见过他的脸。但我又不能确定，也有可能是在其他场合看见的。反过来想，假如我曾经真的见过他，那么这么丑陋的一张脸我又怎么能够忘记是在哪里见到的呢。
我对黑脸家伙的回忆直到蒙哥马利上来之后才中断了。我转了过去，看着周遭的环境，这艘帆船的甲板从头到尾都非常平坦，但是其肮脏的程度却是我未曾见过的。甲板上一地蔬菜和草木的碎屑，还有掉下来的胡萝卜小碎块，此外还有很多的污垢，其脏乱程度让我都没法用词语形容。当然了，自从在小屋里听到船上的吵闹声之后，我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接受这条船不堪的一切。
在船的后桅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铁笼，里面关着一只美洲豹，这个笼子对于这只豹子来说体积太小了，让它在里面都没法动弹。在右边还有一个笼子，里面是几只兔子。前面些的笼子里关着一头美洲驼。在王桅那里用铁链拴着一只长相让人害怕的鹿，它还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一边叫着。而刚才听到声音的那群狗嘴巴上都戴着皮套。看了一圈之后，我才看到了一个人，他是一个水手，正在掌舵。水手一句话也没说，看样子非常疲倦。
天气十分晴朗，天边的天空半落下的太阳映衬出火红的一片。船只正在乘风破浪向前行驶，纵帆顺着风张开打满，就像是所有的帆全都张开了一样。船身是修补过的，浪头打上来带起阵阵飘着泡沫的微风，一副追赶我们的样子。路过掌舵的水手之后，我和蒙哥马利就来到了船尾，我们两个看着船底泛起的水沫，一会儿后我就转身看向这条船，仍旧是一副让人恶心的画面。
“难道是海上动物展览？”我问他。
“看样子是的。”他回答。
“这些是珍奇野兽吗？船长想要干什么，卖掉它们吗？这些动物是用来交易的吧，到底是干什么的？”我继续追问。
“看起来很像，是吧？”蒙哥马利一边说一边转过去看船后面划出的航道。
这时候，突然从舷梯下面传来一阵吼骂声，与此同时我看到了那个黑脸怪人匆忙地爬了上来，在他的后面紧紧跟着的是一个满脑袋红毛的男人，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的软帽子。刚才还不停地朝着我乱叫的那群狗已经叫得累了，看到黑脸怪人上来了，它们顿时又变得兴奋了起来，像是在欢呼雀跃。黑脸怪人来到这群狗前面，他犹豫了一下，也是这一瞬间，红毛已经追上来了，一拳打在了他肩胛骨中间的位置。黑脸怪人被打倒了，就像一头公牛一样倒在了一群狂吼的狗中间，周遭都是脏兮兮的东西。幸亏狗的嘴巴上都戴着皮套，不然黑脸怪人就死定了。看到黑脸怪人已经被制服，那个红毛男人得意地哼了一声，身子晃晃悠悠地站在那里。我觉得他有点犹豫，在考虑是继续揍眼前这个黑脸家伙还是走下楼梯。
“当心！”看到红毛刚一露出了脑袋，蒙哥马利突然跳了起来喊道，听上去带着劝诱的意思。
这时候又有两个水手从前面甲板上来了。躺在地上的黑脸怪人叫了一声，声音非常奇怪，他同时一边在狗群里挣扎，连狗都在欺负他，用嘴上的皮套顶他，来回在他身上蹦跳。没有一个人有过去帮他一把意思，那几个水手还在一旁起哄，让狗群冲撞得更加猛烈了。蒙哥马利气愤得很，大声吼了一声就快速地走到甲板上，我紧随其后。这时候黑脸怪人已经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前方走去，不料又被护桅索绊住了，一头栽在了船舷的墙壁上。他怒气冲冲地看着那群狗，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个红毛看到这般景象高兴地乐了起来。
“船长，你这样可不行啊。”蒙哥马利紧紧地攥着红毛男人的胳膊肘，一边对他说，大舌发出的声音更重了。
船长转了一半身子过来，晕晕乎乎的，一副醉鬼的样子，反应非常迟缓，不过他倒是一脸正经样地看着蒙哥马利。我则站在蒙哥马利的后面。
“啥？”红毛男人迷瞪着看了蒙哥马利一会儿，接着嘴里又骂骂咧咧的，“这个死接骨大夫！”
红毛男人一边说一边挣开了蒙哥马利的手，他想把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后来总算把那双长满了雀斑的手插到衣兜里了。
“我都说过了，那个船客你别去招惹。”蒙哥马利说。
“妈的！”红毛船长突然骂了一声，然后猛地转了过去，摇摇晃晃地朝着船舷走去。
“我自己的船，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红毛说。
蒙哥马利脸色非常难看，我原本以为他不会再跟眼前这个醉鬼纠结什么了，可没想到他跟着红毛走了过去，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听着，我这个随从自从上了这艘船后就一直被欺负，不要再虐待他了！”
红毛船长因为喝得醉醺醺的，所以一时没有对上话。
“可恶的接骨大夫！”船长又骂了一句同样的话，好像这个时候只有这句话能让他痛快似的。
对话进行到这里的时候火药味已经十足了。能够看得出来，蒙哥马利脾气非常暴躁。
“你别跟他理论了，他都喝醉了。”我劝着蒙哥马利，显得有点多余。
蒙哥马利耷拉着的下嘴唇抽动了一下。
“他经常这样，可是不能因为他喝醉了就能欺负自己的船客，真是不可饶恕。”
“这是我的船。”红毛船长挥动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船上那几个铁笼子。
“我的船多么干净啊，你可以参观参观，船上的水手们也很爱干净，值得敬重。”红毛继续说着，到处指着这艘实际上很脏污的船。
“当初可是你同意搭在这些动物的。”蒙哥马利说。
“你说的那个岛我至今还没有看到！这些动物到底要用来干什么？妈的，你那个随从认为自己是人吗？他不过是个畜生！这艘船可不是你的，他只配待在船头。”红毛说。
“我的随从自从来到船上你的那些水手就开始侮辱他。”
“没错，因为他不是个人，是个丑陋的鬼！我和我的水手们都没法忍受他，我想你也同样没法忍受他。”
蒙哥马利这时候转身走了。
“无论如何，别惹他。”蒙哥马利一边走一边说。
不过船长倒挑衅了起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敢在这儿跟我叫板！要是你那个黑脸随从再敢到船尾去，你看我不把他的心肝肺全都挖出来才怪！我可告诉你，这是我的船，我是船长，我是老板，受到法律的保护！我们之前是商量好的，你出钱，我出力，把你们一主一仆和这些该死的动物运到阿里卡去。但是没想到你们两个一个是蠢驴一样的接骨大夫，一个是丑陋的魔鬼，还有一个……”红毛疯狂地骂着。
这时候我已经管不了他都对蒙哥马利骂了些什么了，当我看到蒙哥马利向前走了一步的时候，我赶紧挡在了他们两个中间。
“别理他，他醉了。”我劝说。
没想到红毛居然又骂了一句更狠的。
“闭上你的嘴！”我突然转过去冲他吼道。
蒙哥马利的脸变得黑青黑青的，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就要打起来了。可是我这话一出口之后，红毛就开始把他的怒气撒到了我的头上，转而骂我了。不过我无所谓，心里反倒高兴了起来，毕竟是制止了一场恶战的爆发。红毛骂出来的话太过下流和恶俗了，我之前遇到过许多奇奇怪怪的同行者，遇到如此这般粗俗的人还是头一次。他骂的是那样难听，就连我这样一个脾气很好的人有时候都听不下去了。
船长此时的大脑倒是反应很快，他提醒了我是什么身份。那句呵斥他住嘴的话一经说出口，我便想起了自己不过是被人从一个失事的船上救上来的可怜人罢了。我一无所有，一毛钱都没有付给人家，对方却还施舍给了我吃的喝的。但是无论如何，这场眼看就要爆发的乱子被我及时制止了。

第四章 在围栏旁的甲板上
太阳渐渐落下，就在当天的夜晚，帆船迎着风停了下来，我们看到了一片陆地。从蒙哥马利的言语中我得知，那片陆地就是他的目的地。但是因为船与陆地之间的距离还很远，所以看不清楚，在这无边的大海上，我觉得那个岛屿不过就是一个模糊的圆点，躺卧在海平面上。在它的上方，我看到了一缕青烟垂直地飘上了天空。
红毛船长就冲我骂了一通之后就跌跌撞撞地去他的船舱里去了，所以当我看到那片陆地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他应该是躺在船舱里的地板上睡大觉去了，而实际上负责船只航行的人则是之前看到的那个掌舵的水手，他是大副。大副对蒙哥马利很不满意，他根本就不正眼瞧我们两个，内心不知道聚集了多少怒火。有几次我们坐在一块吃饭，我试图跟他交谈，但他都没有回应我，只是黑着脸自顾自地吃着。我感觉大副对蒙哥马利以及他的那些动物们都很不喜欢。而蒙哥马利呢，关于他的动物，以及他要去往的地方，说起来也都遮遮掩掩的，激起了我十足的好奇心，不过我也没有非得让他告诉我什么。
天空中已经满是星星了，我和蒙哥马利仍旧坐在甲板上聊着天。除了从水手的船舱中偶尔传来一些声响以及铁笼子里动物活动的声音之外，四周安静极了。那群狗已经睡着了，美洲豹也卧在铁笼的一角安静地蜷缩着，它的眼睛一直看着我们，忽闪忽闪的。蒙哥马利拿了几支雪茄出来抽，他跟我聊着关于伦敦的事情，还问了我许多问题，让我给他讲讲伦敦最近的变化等。他就像是在回忆过往一样，言语中流露出一些苦闷的意味。
蒙哥马利好像对之前在伦敦的生活非常怀念，然而他与伦敦的缘分却被不可改变地切断了。我极力地满足他内心的渴求，说了很多伦敦的事情，他当时那让人无法理解的表情至今仍在我的脑海中留存。我身后昏黄的灯光照射过来，我看着他的面容说着话，他的脸显得苍白又有些奇怪。我转而又望向海面，以及在夜色中隐藏着的那座小岛。
在当时的我的心里，蒙哥马利简直就是上帝派来在海上拯救将死的我的。而我的这位救命恩人，他就要在明天奔赴那座岛屿，永远地消失在我的生活中。这种情景若是放在平常的时候也会让我略有感伤，何况是在这种特殊的境遇中，而且我对他以及他的那些动物还未曾了解。一个有文化的人，独自一人在一座岛屿上生活，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野兽。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也像那个红毛船长一样对蒙哥马利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每次当我提到那些动物的时候他说话都躲躲闪闪的呢？为什么他说那些动物不是他的呢？还有，这些动物是用来干什么的？以及他的那位非常怪异的黑脸随从……总之，这个人身上让我有猜不透的谜团，这些都勾起了我极其强烈的好奇心和想象力，甚至让我的舌头都无法动弹，一时间竟失语了。
关于伦敦的话题，我们一直聊到了差不多夜里十二点，随后渐渐地说得少了。我和他都静静倚靠在船舷的墙那里，两人都站着，注视着闪烁着星光且极为宁静的大海，任由各自的心绪飞驰。这种氛围太适合表达感情了，我想我也应该像这位救命恩人表示一下内心的感激之情。
“你救了我，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过了一阵子，我这样对他说。
“哦，那也是赶巧了，很偶然。”他回答。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感谢你，你的确救了我的命。”
“没有必要谢我，我是个医生，能够救你。当时的我也实在没劲，正琢磨着想做点什么事情，恰巧就碰上奄奄一息的你了。如果我看到你的时候不喜欢你的长相，抑或是那天我非常疲惫，可能……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的命运或许是另一个样子。”
显然，他说的这些让我内心有些失落。
“无论如何……”我向继续说下去，可是他却打断了我。
“你不用这么上心，对我来说这真的是偶然之举，大概跟人生中遇到的任何一件偶然的事情没什么两样，只要傻瓜才看不明白。而我呢，为什么会离开那个让人快活的伦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十一年前的一个雾蒙蒙的夜晚，我的一时冲动让自己失去了理智，在短短的十分钟里被现代文明驱逐出境。”说到这里时，他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然后呢？”我追问。
“没有然后了。”他回答。
好一会儿，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之后他变笑了。
“嘿，这种环境真是让人想尽情地诉说呀！你看那海面上闪烁的星光……我真是很蠢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要跟你说这些。”他说。
“不管你要说什么，我只能说你所说的东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果你就是顾虑这一点的话。”我回答。
他好像马上就要说出来了，却又摇起了头。
“要不还是别说了，就算你对我足够信任，把心中的秘密告诉了我，可你除了一些自我安慰之外也不会获得别的什么好处。而于我来说，你讲不讲也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你讲了的话我要替你保密罢了。”我说道。
实际上，我也并没有多么强烈的渴望想要知道为什么这位医学院的学生被逐出了伦敦，于是我耸了耸肩走到一边去了。而他呢，则被我刚才的话弄得进退两难，若是说出来，显得未免轻率，而不说呢，又对我怀有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愧疚。我看到船尾的栏杆处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他正在凝望天空中的星星，听到我的脚步声之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即刻移开了视线。那是蒙哥马利那个古怪的黑脸随从。
旁观者对于这一幕或许不会有什么感觉，可是于我来说，却像是心被重重地敲了一下似的。距离我们最近的灯光就是中舵轮旁的那一盏灯发出来的，而黑脸怪人的脸本来是埋在黑暗之中的，此时突然朝向了灯光这边。他快速瞥向我的那一眼，我看到了他眼珠发出了淡淡的绿色的光。他向我走了过来，姿态僵硬，最要命的是，在我看来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他那黑乎乎的身影，以及两只好像发着光的眼睛，让我已然成熟的内心突然崩塌，甚至幼年时的那些恐惧一下子又都回来了，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都消失掉了。当我镇定下来的时候，看到他还依靠着栏杆站立着，不过是个黑色的人影，轮廓粗野，没什么特别的。
“你在这儿待够了吗？我困了，想睡了。”这时候蒙哥马利突然和我说话了。
我语气不怎么愉快地回答了一下他，然后我们就一同走下甲板，经过我的船舱门口时，我们互道了晚安。那个晚上，我做的梦都不怎么好。夜很深的时候，下弦月才升了起来，月光洒在了我的船舱上，投下了一束白色的、令人心生恐惧的朦胧的光，在我床铺旁边的板子上映照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不怎么吉祥。过了一会儿，那群狗醒了，又开始吠叫。我被狗叫声弄得时睡时醒，梦做得也断断续续的。事实上，那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都没怎么睡。

第五章 登陆小岛
我身体完全恢复的第二天清晨，也是我被蒙哥马利救起来的第四个早上，我挣扎着从各种强盗的追逐中醒来，似乎感觉到上方有什么声响。我慢慢睁开了双眼，静静地躺在那里，想要弄清楚这是哪里来的声音，但是一时间我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过了一会儿，我又听到了那种重东西被胡乱扔出去的声音，以及铁锁链相互碰撞和摩擦的声音，还有人光着脚走路的声音。周遭似乎还有潺潺的流水声，船身的小圆窗户上沾了许多水珠，大概是船只改变了方向。
我赶紧穿好衣服向着甲板走去。我沿着扶梯准备上去，发现太阳才初升起来，天空被染成了红色。船长的宽阔的背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以及他那一头红色的头发。跃过他的肩膀，我看到了那只美洲豹，它转来转去的，好像被惊吓到了，真是可怜。不一会儿，它又去笼子的后面蜷缩着待着了。
“快点把这些家伙都弄出去！我们要彻底清理一下船只！赶紧把它们都弄出去！”船长怒气冲冲地嚷着。
由于我要上甲板上去，但是船长挡着我的路了，所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了过来，好像被吓了一跳，突然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连我这种不怎么喝酒的人都看得出，他还没有完全从醉酒中醒过来呢。
“嗨！你不就是……那个什么先生……”他说话突然变得像个呆子一样，眼睛还眨了眨。
“普兰迪克。”我回答。
“什么普兰迪克！普兰迪克是你的名字！你可别说话了！”我知道跟他对着干没什么好处，于是就什么都没说，等着他继续。
出乎意料的是，船长竟然用手扶住了楼梯，挡在了那里。我又看到蒙哥马利正站在那里，他在和一个长着白头发的男人说话，那个白发男人身穿一身蓝色法兰绒衣服，很脏，长得也壮实，应该是刚来到船上。
“闭嘴先生，走这边。”船长大声地对我嚷了一声。
蒙哥马利和那个白发男人都听到了，于是转了过来。
“你说什么？”我反问。
“闭嘴先生，我说的是这个，请你下去吧，我们要打扫船只，彻彻底底把脏东西清理一遍，你赶紧下船吧，妈的！”他说。
我简直愣在那里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回他什么好。不过很快我就想通了，我一个船客即将跟这个粗鄙的船长说再见，我们再也不用同行了，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于是我转向了蒙哥马利他们那一面。
“不，你不能跟着我们。”那个白头发男人说。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坚定，那张脸长得就像个四方体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脸型。
“什么！”我又一次被惊住了。
“嘿！”我又面朝船长了。
“闭嘴先生，我们这艘船可不是为了搭载野兽的，更不要搭载那些更可恶的吃野兽的人，所以你还是下去吧。如果他们不让你跟他们同行，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无论如何你是不能留在船上的。那个狗屁岛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天哪，终于要结束了！”船长说。
“蒙哥马利……”我有些央求地说道。
他咬了咬耷拉着的下嘴唇，表情非常无奈，也就是说他帮不了我。
“请现在就下船去吧！”船长又呵斥了一声。
之后的场景我成了主角，一个轮流着哀求他们三个人的主角。那场面真是奇怪又热闹。我先是央求让我上船的灰头发男人，而后是醉醺醺的船长，无奈之下我还恳求了船上的水手们。而蒙哥马利呢，他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摇着头。
“不要说了，请立即下船去吧。什么他们的法律，老子就是船上的大王！”船长又开始咆哮了，说来说去都是这句话。
不得不说，在这般惊恐之中，我的嗓音都变了。突然之间一股极端的怒火从我的心里冒了出来，我向着船尾走了过去，站在那里望着海面，内心十分悲凉。
在我一语不发的同时，船上的水手们都在迅速地清理东西，把那些关着动物的笼子陆续地往船下搬离。在帆船的后面，我看到了一只汽艇，他们就是把那些东西搬到这只汽艇上去。由于帆船的一侧船身挡住了，所以我没看到汽艇的全身，也没有看到上来接货的都是些什么人。蒙哥马利和他的那些人根本顾不上管我，都自顾自地整理着东西，告诉那几个水手应该怎样搬。船长有时候也过去凑凑热闹，完全就是凑热闹而已。
我还没有吃早饭，饥饿状态让我最后一点勇气都丢失了。我绝望地站在那里，时而想着自己做个了断，时而又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嘲笑自己竟然落到这般田地。此时此刻，我的脑筋十分清醒，船长要将我从船上驱逐下去，蒙哥马利也不能请我随同他们到岛上去，他们的这种反应我居然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我只能默默地等待命运对我的安排。他们还在搬东西，把我当成了空气。
东西很快就搬完了，之后就是一场角逐。我的体力下降的非常厉害，一点气力都没有，被他们拖拽到了舱门口。不过就算是精力全无，汽艇上的那些人我还是注意了一下，他们每个人长得都奇奇怪怪的，面容是黄色的，汽艇已经载满了人和物，快速地用蒿子在推离。我看到脚下隔出了一条绿色的水，这水变得越来越宽，我用力向后退了退，才不至于一头栽下去。
那艘汽艇上的水手都在起哄，我听到蒙哥马利在呵斥他们。与此同时，红毛船长、大副以及另一个水手在一起把我拉向船尾。此前我搭乘的那条“虚荣女士”的救生艇还在船尾，它一直被帆船拉着前行。我看到救生船上进了很多水，什么都没有，没有吃的喝的，连船桨都没有。我为了不被扔到救生船上，就一下子趴到了甲板上。由于船尾处没有梯子，他们几个就把我用绳子弄了进去。然后，他们隔断了绳子。
我的救生船开始在海上飘荡，距离帆船越来越远。我整个人都快要昏迷了，模模糊糊中，我看到帆船上的水手们开始尽全力拉紧绳索，帆船开始缓缓地掉头。风涌进了帆，非常饱满。很快，在我的视角里，帆船就不见了，我没有追随地去注视它，而是任由它远去。我独自待在救生艇上，一开始我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像个呆子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海面，内心一片迷茫。没用多长时间，我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跟之前一样被置身在地狱一般的小船上。我从船舷的上端看过去，帆船上的红毛船长在嘲笑我，我又扭过头去看那只汽艇，也变得越来越小，岛屿也很小了。
这些天我的身体虽然有所恢复，但毕竟还是虚弱，我所在的救生船上连船桨都没有，所以要想去到岛屿那边只能靠运气了，否则我根本没办法靠近陆地。饥饿让我变得更加无力，我开始抽泣，开始痛哭。我记得我很久都没有这样哭过了，除了小时候。船底浸满了海水，我一边流泪一边在绝望中狠狠地击打那些水，双脚同时还死命地踢着船沿。我大声地呼喊着上帝，请求他让我快点死去。

第六章 水手们邪恶的面孔
我的救生船朝着东边飘荡，那艘汽艇已经距离小岛很近了，汽艇上的人纷纷看着远去的我，他们大概有点可怜我吧。过了一会儿之后，载满了人和货物的汽艇突然调转了头，朝着这边驶了过来。当时的我正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看到汽艇过来之后我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汽艇逐渐靠近了我，我看到了蒙哥马利的那个同伴，宽肩、白发，他正在船尾那里，他的旁边是狗和一些箱子。他一直盯着我，不说话也没有动作。黑脸怪人待在船头，他也在看我，身边还有另外几个人，相貌都像怪兽。一群狗正在冲着这些怪人吠叫着，蒙哥马利在掌舵，就在接近我的时候，他站了起来，用手把我船头的缆绳系在了汽艇上。因为汽艇上已经容不下多一个人了，所以只能拉着我的船走。
蒙哥马利一边向我靠近的时候一边在召唤我，我告诉他我的船进了很多水，快要沉下去了，于是他给我递了一只木桶，让我用把水舀出去。此时我的怒气已经完全消失了，整个人都清醒了。汽艇和我的救生船在缆绳的作用下连在了一块，绳子猛地一拉，救生船突然晃动了一下。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我都忙着用木桶往外铲水，直到把船底所有的积水都弄出去。后来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有精力去观察汽艇上的那些个怪人。
白头发的那个人好像一直在躲避我的目光，我发觉每当我俩的目光相遇的时候，他都要低下头去看那群狗。一旦我不再看他，他就继续盯着我看。这个人跟我之前看到的一样，非常壮实，他的脑门长得很好看，但是面孔就略显愚钝。他长了一对像老年人一样的上眼皮，总是莫名其妙地耷拉着，让人觉得他一直在看下面。他在跟蒙哥马利说着什么，声音很低，我根本听不清，他那张嘴很大，始终向下撇着，看上去战斗力很强的样子。我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了另外几个水手，他们的样貌让我感觉厌恶，甚至反胃。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身上某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让我恶心。我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脸，但是这种感觉一点也没有消失或是减弱。他们的脸看上去是棕色的，但奇怪的是，他们四肢以及双手和双脚上面却被一层薄薄的白色的毛呢裹着，那毛呢也不干净。
我以前根本没有见过有男人这幅打扮的，只见过东方的女性这样装扮自己。更奇怪的是，这帮男人居然裹着头巾，头巾下面是鬼怪一般的面容，他们的下巴都向前突出着，双眼炯炯有神。他们几个坐在那里，从坐姿的高度能够判断这些人的身高普通人高很多，尤其是那个白头发的男人，我知道他有六英尺高，可是坐下去的时候还是比周边的两个人矮了一个脑袋。这几个水手的头发长且柔软，跟马鬃差不多。后来我才知道我对他们身高的判断是错误的，因为他们几个根本没有我高，只不过是上身过长，而腿过短罢了，还有点罗圈腿。总而言之，这几个人的样貌非常丑陋，丑得足以惊吓到别人。跃过他们的脑袋，我看到了那个黑脸怪人闪着光的双眼。
我挨着个儿地看着他们，他们似乎都发现了我的视线，于是都躲躲闪闪把目光从我身上移走，却又偷偷地开始看我。大概是我的到来让他们生气了吧，后来我便不再看他们，而是看向了越来越近的岛屿。小岛只在海平面上露出了矮矮的一节，上面盖满了植被，大多是一些棕榈树。岛屿的某个地方升起一缕白烟，非常细，消散在高高的天空中，就像散落的羽毛一般。我们的船已经驶进了一个海湾，它将我们环抱。海滩沿着坡度顺延到山岭处，很陡，上面都是灰色的沙子。岛屿上的山大概有六七十英尺高，被灌木丛覆盖着。在通往山岭的途中，建有一个由熔岩和珊瑚共同建成的围场，远远望去，还能够看到两个支起来的茅草屋顶。
汽艇距离海岛还有点远，不过我已经能够模模糊糊地看到岸上另一些长相奇怪的忍耐，眨眼间他们躲进了灌木丛里。在水边有一个男人似乎在等着我们。当汽艇离岸边越来越近的时候，倒是一个人都看不到了，只剩下等候在岸边的那个黑脸的男人。他身材中等，跟蒙哥马利以及他的同伴一样都穿着蓝色法兰绒衣服，长着一张很大的嘴，但是嘴唇很薄，不注意的还以为他没有嘴唇。这个人有点罗圈腿，胳膊又细又长，有一双很大的脚，面容略显呆滞，站在那里看着船上的我们。
船已经接近岸边了，这时候那个等候着人突然跑了起来，而且是来回跑，看上去很是滑稽。蒙哥马利指挥着四个水手把帆取下来，听到命令之后他们忽然以奇怪的动作跳了起来。蒙哥马利开着船转了一个圈，在海滩上一个小船坞处停了下来（其实就是个水沟罢了，因为当时刚刚涨潮，所以水量足以容得下这只船停泊）。岸上那个黑脸人看到我们停靠了之后立即跑了过来。
为了不使我的救生船撞到蒙哥马利已经停下来的那条船上，我把他给我的那只木桶隔在了中间。我把捆绑两只船的缆绳解开便上岸去了。我之前提过的那三个戴着头巾的人也笨手笨脚地往船外爬，在岸上那个黑脸的帮助下总算是开始卸货了。我比较奇怪的他们的腿，走起路来非常怪异，扭扭曲曲的，好像骨头错位了似的。狗群仍然在吠叫，它们跟着白头发的人上了岸，身上的铁链都被拉直了。
戴头巾的三个人喉咙里相互咕隆着，他们正准备把船尾的那些货物搬到岸上，这时候等在岸上的那个人激动地跟他们说起了话。我觉得他们应该说的是一种外语，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语言，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了。狗群叫个没完，白头发的人站在它们中间大声训斥着，手里牢牢地攥着绳索。蒙哥马利把船舵也卸了下去，随后就上岸了。全船的人都在忙活着卸货，除了我。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一路上又被太阳晒得火辣，所以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帮他们卸货了。过了一会儿，白头发的人走了过来，他好像这才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人似的。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他问我。这个人长着一双小眼睛，在眉毛底下显得很有神采。
“哦，真是抱歉，虽然你没有被邀请加入我们的队伍中，但现在既然进来了，就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应当让保证你的生活的舒适。”他继续说着，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对了，普兰迪克先生，据蒙哥马利说，你是个有文化的人，还懂些科学问题。能给我讲解一下吗？”他问。
“哦，我的老师是哈克斯莱，那时候我在皇家科学院上过几年班，研究生物学类的东西。”我回答。
对方的眉毛挑动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恰巧我们也都是研究生物学的，而且这里就是一座这方面的研究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此时他似乎对我敬重了一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那几个身上裹着白色毛呢的怪人，又补充了一句：“起码蒙哥马利和我都是这样的情况。”
“我们这里与所有地方都通有航道，不过大概一年左右才能看到一次航船，所以我也不确定你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地走了，显得有些不礼貌。他走上了沙滩，从其他人的旁边经过，我猜他可能要道围场去吧。此时蒙哥马利正和两个人一起把小东西装上一辆手推车，车子的轮子很低矮。那几只狗还在跟船板较着劲，美洲豹和兔子依旧待在汽艇上。过了一会儿，蒙哥马利他们三个就装好货物了，然后推着车开始了运送。又过了一会儿，蒙哥马利独自一个人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红毛船长是头蠢驴，他肯定不会让你好过的，现在我只能为你感到高兴，从我这个角度来说。”他一边说一边向我伸出了手。
“你再次救了我。”我说。
“不用这么说，特殊情况特殊办。其实你慢慢地会发现这个岛非常奇怪，假如我是你的话，一定会小心行事的。他……”蒙哥马利说着忽然迟疑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来和我一同运送这几只兔子吧？”
说完他便鼓捣起了兔子，我看着他在弄觉得很好奇，于是也开始帮着他弄，还成功地把其中一只弄上岸了。蒙哥马利把兔笼子搬到岸上之后就赶忙把笼子的门打了开来，然后抬起另外一端把里面的兔子倒了出来。只见兔子们一只挨着一只掉了下来，压在彼此身上。完事之后蒙哥马利拍了拍自己的手。看样子兔子的数量在十五到二十只之间，它们蹦蹦跳跳地上了沙滩。
“伙计们，赶快繁殖吧，我们的岛上可是缺乏肉食呢！”蒙哥马利对着跳走的兔子们说。
兔子已经跑得没影了，这时候白头发那个人又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些饼干以及一瓶白兰地。
“先给普兰迪克吃一些。”他现在语气可比之前让人舒服多了。
快饿晕了的我根本顾不上客气，拿起饼干就吃。我是从不喝酒的，所以那瓶白兰地基本上与我无关。在我吃饼干的时候，白头发的人和蒙哥马利一起又把另一只笼子里的兔子们放到了岸上，大概也有二十来只。那头美洲豹和其他几个笼子则被送往了围场。

第七章 上了锁的门
大家听我的故事的时候肯定有一种感觉，就是起初我身处的环境是多么的奇怪，事实上，后面等待我的命运也就是一系列冒险之后的结果。而我周遭的事物为什么都奇奇怪怪的，我在短时间内也无法理解。
我走在美洲驼的后面，这时候蒙哥马利追了过来，告诉我不要进入围场。我这才看见在围场的大门外，放着装有美洲豹的笼子和其他的一些货物。我转身过去，白头发的人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在和蒙哥马利交流。我看到汽艇上已经空空如也了，也被弄到了沙滩上。
“是不是该谈谈普兰迪克的事了，我们该拿他怎么办？”白头发的人说。
“他对科学或多或少是懂得的。”蒙哥马利回答。
“我想把这些新事物都投放到工作中去。”白头发的人一边指着围场一边说，说话间他的眼睛闪着光。
“我能肯定你此充满期待。”蒙哥马利的话似乎并不怎么诚心。
“我们根本没时间再搭建一个茅草房，所以也不能把他送到那边去，再说了，他还没有跟我们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白头发的人继续说。
“可是我现在完全由你们控制。”我插了一句。实际上，他口中的“那边”我也不知道是哪里。
“嗯，你说的这点倒是有道理，我的房间外还有一扇门……”蒙哥马利说。
“没错。”蒙哥马利还没说完，白头发的人就打断了他说道。
“普兰迪克先生，你要知道你并不是我们主动邀请的客人，所以我们对于你是有秘密需要保守的，这一点上很是抱歉。事实上，我们这个地方比较保密，你可以想象这里是青髯公密室之类的。其实你不必感到害怕，毕竟你是个成年人了，且智力健全。但是基于我们现在对你还不完全了解，所以……”白头发的人继续说。
“嘿，这太正常不过了，你说的对，我智力健全，不是呆子，所以你说的我非常理解。”我回答说。
听了我这么一说之后，白头发人之前还有点扭曲的嘴巴现在舒展多了，竟然笑了一下，虽然这笑容不大看得出来，不过他本就属于那种表情严肃的人。显然，他对于我对他意愿的顺从表示出了满意。
围场的大门很是厚重，里面是木制的，外面则包裹了一层铁皮，上了一把锁。我看到从汽艇上搬运下来的货物都堆放在这个门口。我继续跟着他们走，过了大门之后就是一个小门。此时，白头发的人从脏兮兮的蓝色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把小门打了开来。那是一大串钥匙中的其中一把，我才发现这个地方戒备很严，让人心生好奇。他走了进去，我也跟在后面一同前往。
这是一间小小的套房，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倒是让人觉得不怎么舒服。进去之后还有一道半开着的门，能看到一条砖石铺就的院子。蒙哥马利连忙把这扇门给关上了。房间里一处黑暗的角落里有一张吊床，还有一扇窗户，这窗户并没有安装玻璃，只有一个铁栅栏护着，从窗户看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白头发的人说这就是我要入住的房间，不过那道门是万万不可进入的，还说会再加一把锁。他提示我看窗户前的书桌，还有一把椅子，比较方便，吊床旁边还有个书架，上面摆着一溜古书。我看了看，这些书大多是关于外科的，不过却是由希腊语或者拉丁语写成的，都是经典本。可是我对这两种语言并不是非常精通。白头发的人随后就走了，他是通过外面那道门离开了，大概是为了尽量不接触里面那道。
“平时我们都在这儿吃饭。”蒙哥马利对我说。
他似乎脑子里琢磨着一些问题，于是跟着白头发的人走了出去。
“莫罗。”蒙哥马利喊道。
莫罗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不过蒙哥马利叫出来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之后我随手翻了一本书，这才想起来似乎对这名字有印象。我拉出了窗前的那把椅子，坐了下来，还有些剩下来的饼干，我随即吃了起来。从窗户望出去，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奇怪的人映入了我的眼帘，他正在沙滩上拖着一只箱子。很快，他的身影就被窗户架给挡住了。这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拿着钥匙在开门的声音，没多久，隔着里面的那道门，我听到了那群狗的声音，大概是已经从沙滩那边过来了。狗群这次并没有怎么吠叫，而是鼻子在喘气，还发出了一些低沉的愤怒的声。蒙哥马利在安抚它们，它们的蹄子也在地上胡乱地拍打出声响。
一时间，我只顾想着“莫罗”这个名字，因为我觉得是那样的熟悉。蒙哥马利和白头发人在这个地方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周密，这也让我印象深刻。人的记忆有时候真是奇怪，能够突然想起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比如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名字。过了一会儿，我又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琢磨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在沙滩上穿着白衣服的人，他的体态有点异常，我不由得就开始了胡乱的猜想。
那个人走起路来怪怪的，尤其是拖着箱子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见那种姿态。我又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这些人很多都在悄悄地观察我，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我，这种凝视跟一般的野蛮人看着你的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就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话。这些人个个儿都保持着沉默，偶尔说话的时候却又发出一种让人恐惧的声音。此时我又想起了那个蒙哥马利的随从，他那黑乎乎的脸，以及那双发着光的眼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在想着那个随从的时候，他就朝着我走了过来。这回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托盘，盘子上有咖啡和做好的菜。他的举止让人觉得亲切，他微弓着身子把托盘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可我仍然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在这向后缩的一下时，我突然看到他的耳朵，就藏在他那黑头发下面，差点就贴到了我的脸上，这可把我吓得够呛，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他的耳朵上长满了斑点，被细细软软的棕褐色毛皮覆盖着。
“先生，这是您的早餐，请慢用。”他说。
我一直盯着他的面孔，一时间忘了答话。说完后他就转身朝门外去了，一边走一边侧着脑袋看着我，神情怪异。我也看着他，直到他走了出去。就在这时，我的脑子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冒出了一个词：霍娄斯……莫罗？哎呀！难道是赫若斯？！莫罗恐怖案！这些词突然涌了上来，我这才想起来十年前看到过一个浅黄色的小册子，上面醒目地印着几个红色的大字—“莫罗恐怖案”。后来，每当人们提到这几个字时都会吓得浑身哆嗦。所有这一切我都清楚地记得。可是十年过去了，人们都渐渐地淡忘了这件事情，如今那个浅黄色的小册子又清晰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
难道我现在见到的这个莫罗就是十年前的那个莫罗？我记得那个时候莫罗大概也就是十五岁左右的样子，非常年轻，而我不过还是个小屁孩。莫罗当时是非常著名的一位生理学家，以强硬专横而著称，他有着极强的想象力，与他人商讨议题时总是表现出令人钦佩的坦率，在科学领域别有一番盛名。在自己的科研工作上，莫罗曾经在输血的这个问题上公开发表了一些让人震惊的东西。与此同时，他对人体内的癌症和肿瘤等的研究也令人称道。
在事业顺风顺水的时候，莫罗却在突然间离开了英格兰，中断了自己的研究工作。那是因为一次新闻事件，一个记者在精心的安排下进入了莫罗的实验室，并以他的助手的身份在里面工作。这名记者的目的是要做一次震惊世界的曝光，当然，或许只是意外吧。当他那可怕的小册子被公开出版发行的同一天，一只狗被剥了皮，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可怜的它居然还能从莫罗的家里逃出来。
事实上，事情一经曝光就引发了全社会的愤慨，当然，公众的情绪是需要激发的。潜入进莫罗研究室的这个记者有一个堂兄是个大名鼎鼎的编辑，正是在他的呼吁下，公众才开始更加积极地参与到谴责莫罗研究方式的活动中来。在全国上下的骂声中，莫罗不得不离开了英格兰。可能当时的莫罗就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不过我始终认为，他的那些同事们并不怎么积极的对他的支援才是最丢人的事情。新闻报道中说莫罗的研究过于残酷，所以我想莫罗如果想要保住他在当地的生活，大可以放弃那种研究工作。可事情显然不是这样的，莫罗太痴迷于他的研究了，就像很多搞科研工作的人一样，在一段时间内陷入其中不能自拔。莫罗至今都没有结婚，全身心地投入在自己的研究中，最关键的是，他基本上是一无所有。
我相信此莫罗就是彼莫罗，之前我所看到的任何一个迹象都表明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只被送往围场的美洲豹以及那群狗的命运已经很清楚了。我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恶臭味，那味道非常奇怪，似乎在我此前的生命中出现过似的。就在我琢磨这件事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手术室里防腐剂的味道。此时，我听到了美洲豹在一墙之隔外嚎叫着，还有一只狗的吠叫声，它好像被人打了。
活体解剖这件事在新闻报道中被说得恐怖至极，但是对于莫罗这样的研究者来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此时我的思维又开始神奇地跳跃了，我忽然又想到了蒙哥马利那个随从，他满耳朵的斑点以及发光的双眼，那轮廓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从窗户望出去，看到了蔚蓝色的大海，感受着那让人放松的微微的海风。我的脑子里还在像过电影一样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各种事情和见到的各种人，他们全都是那样的奇怪。一个孤零零的小岛，一个密闭着的围场，一个臭名昭著的活体解剖者，还有一群相貌和姿态同样怪异的人……可是这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八章 美洲豹的哭号
我整个人还沉浸在纷杂的思绪中，这个时候蒙哥马利过来了，我的思绪中断了。蒙哥马利的身后是他那个怪异的随从，手上又托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薄荷、面包和其他一些吃的，另有一罐饮用水、一瓶威士忌，三个杯子及刀子。黑脸随从看着我，他的神情里流露出不安，我也瞟了他一眼。
“我跟你一块吃，莫罗还在忙着他的工作，来不了。”蒙哥马利对我说。
“我听过这个名字，莫罗！”我说。
“哎呀，坏事了！我居然跟你说起这个名字了，本不应该提起的！无论如何，请你保守这个秘密。来点威士忌吗？”蒙哥马利一脸懊悔的样子。
“不，我滴酒不沾的。”我回答。
“真希望我也能把酒戒了。马都被偷了，锁门干什么用。就是这鬼东西让我好奇地来到这里的，那个晚上雾非常浓。后来莫罗把我救了，真是不可思议。你觉得奇怪吗？”蒙哥马利说。
“那个黑脸的随从，他的耳朵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斑点？”我问。外边的那扇门被关上了。
“妈的！耳朵？斑点？”他吞了一口食物，咽了下去，然后看着我反问。
“是啊，耳朵边缘还有很多又细又软的黑色绒毛。”我也吃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
听到这里，蒙哥马利好像略有所思，他一边给自己倒了点威士忌以及饮用水。
“大概是他的头发的缘故吧，把耳朵盖住了，我记得是这样的。”他说。
“不，我看得很清楚，他在给把托着咖啡的盘子放到桌子上时我看到的。另外，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总是发着光。”他说。
这个时候蒙哥马利才真正反应过来我问的问题，他显然有些惊愕。
“嗯……他那个耳朵，大概像是什么呢？其实我一直觉得他那个被盖住的耳朵有些那什么……”他那大舌头故作镇定地回答着我，但是我能够从他的声音和表情里看出，他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但是我又不能明白地对他说出“你这个骗子”这句话。
“就像毛皮，上面有很多小小的斑点，很多。他可是我所见过的最奇怪的一个人，全身都是，前所未见啊。”我继续说。
这时候突然从后面的围场里传来一声动物凄苦的叫声，从声音上来判断，大概是美洲豹发出的。听到这声惨叫，我和蒙哥马利都愣了一下。
“啊！那又怎样呢？”蒙哥马利说。
“他是从哪来的啊？”我问。
“哦，他大概吓到你了吧？不过我跟他彼此都已经很熟悉了，相处得很融洽，我们都习惯了对方了。他是从哪里来的……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是旧金山？没错，他长得很难看，有点像野兽，人也愚笨。”他说。
“太过异于常人，有点像恶魔……是有点。每次他靠近我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到一阵恶心，甚至害怕。你别怪我多想，确实是这样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说。
我说话的时候，蒙哥马利的嘴里不再嚼饭了。
“奇怪，我怎么没觉得？”他说。
然后又继续吃。
“一点都没觉得。”他补充道。
“或许‘吐根’号上的水手们跟我有一样的感觉，他们一直侮辱欺负你这个可怜的随从，还有那个红毛船长。”我说。
我们突然又听到了一声美洲豹的嚎叫声，显然比上一次的声音更加痛苦。蒙哥马利声音低沉地骂了一句。我本想拿沙滩上那些人的问题继续为难他，可是那只可怜的豹子又发出了连续的惨叫声。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对了，沙滩上那几个是什么人？”
“他们很能干，对吧？”蒙哥马利还因为美洲豹的惨叫而紧锁着眉头，对于我的问题他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惨叫声再次传来，愈发的声嘶力竭。我不再说话了。蒙哥马利看了我一眼，神情晦暗，然后给自己再倒了一杯威士忌。他想转移话题，跟我聊起了酒，还说正是因为喝了酒才救了我。他此时一直在强调他救了我的这个事实，大概是想提醒我记住他的恩惠。我一直心不在焉，只是应和着他。
很快，我们的饭就吃完了。蒙哥马利那个耳朵上长满了斑点的奇怪的随从把桌子上的餐具收拾了一下。蒙哥马利走了，空留我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我看得出来，自从听到了美洲豹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叫声之后，他的内心就变得愤怒，虽然他极力掩饰。我记得他说过自己缺乏勇气，如今却让我自己留在这个满需要勇气的屋子里。
在我听来，那声音也实在骇人。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过去，美洲豹的叫声越来越低沉，却越来越凄惨。一开始这声音让我痛苦极了，再加上很少间断，弄得我整个人都烦乱了。我原本手中拿着一霍拉斯的书在读，由于叫声过于凄厉，心烦意乱之中我就把书扔在了一边，自己在屋子里来回地走了起来。我的拳头紧握着，牙齿咬着嘴唇。再往后，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用手捂住了耳朵。可是这样并不能减弱我所听到的声音，它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大，那声音是何尝的痛苦，我已经无法忍受。
我走出了门，已经傍晚时分，天气已然酷热，让人想睡觉。经过围场大门的时候，我看到门又被上了锁。站在围场的门外，美洲豹发出的哭号声听得更加清楚了，似乎整个世界的苦痛都夹杂在这声音里。或许如果我提前被告知在屋子里会听到这种惨叫声的话，我便不会受到这么多的刺激，如果那只动物发不出声音的话，或许也不会这样。我内心的怜悯之心在疯狂地折磨着我，让我毛孔耸立，心烦意乱。
外面是一片美丽的景色，阳光正好，海风温柔地吹拂着绿叶，它们像扇子一样在风中摇曳。我一直在走，直到那凄厉的嚎叫声再也不能进入我的耳朵。我在想，外界的精致如此美丽，可是人间还是一团糟，那些黑色的或者是红色的幽灵的幻象蒙蔽了人们的双眼，把世界弄得乱七八糟的。

第九章 丛林所见
房屋后面便是山岭，我大踏步地走了上去，那里全都被灌木丛覆盖着。我从树荫中穿过，没过多久已经到达山岭的另一头了。沿着小路走下去，我来到了一条小溪所流经之处，它是从狭小的山谷中流下来的。此刻我距离围场已经有一些距离了，抑或是密林的阻挡使得我完全听不到美洲豹的哀嚎声。我的四周非常安静，片刻后，一只兔子窜了出来，发出了沙沙的响声。我看着它蹦蹦跳跳地往山坡上去了。我迟疑了一下，便在树荫下坐了下来。
溪流被浓密的树林完全遮住了，只有一小处三角形的地方是我可以看到的，水面反射出金色的光芒。这真是个让人心情舒畅的地方。在远处还有一片有些杂乱的草木被淡蓝色的烟雾笼罩着，它们的上方是明光明媚的蓝色天空。寄生类植物生命旺盛地生长着，爬满了各处，呈现出一片片红色或者白色的斑点。一时间，我只顾着饱览这眼前的美丽景致了。可是过了一会儿，蒙哥马利的那个怪异的随从的形象又爬上了我的心头，我又开始一番乱想。天很热，连思考都进行不下去。没多久，我就有点昏昏欲睡了，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
我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树林里一阵沙沙的响声从溪流的那边传到我的耳朵里，把我弄醒了。好一阵子我眼睛什么都不看到，除了芦苇以及羊齿植物的尖尖的顶部。后来在溪流的岸边突然冒出来个什么东西，四只脚都踩着地，头伸在水面上喝水。渐渐地，我终于看清了，那居然是一个人，动作却像兽类！那人长着一张古铜色的脸，身穿浅蓝色的衣服，头发黝黑。他一边喝水，一边发出吸入的声音。这个岛屿上的人难道都是这样怪异而丑陋吗？
我想要把他的样貌看得更加清楚一些，于是略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可是我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些岩石，它们随之纷纷滚下了山坡。那个饮水的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向这边看了眼，正好撞上我的目光，我们两个就这样相互看着对方。我发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像是犯了罪似的神情。看到我之后，他急忙站起来把嘴擦了擦，动作有点愚笨。我们俩的对视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左右，我看到他的腿很短，连上身的一半都不够。而后他就灰溜溜地走了，去往了我右边的那片灌木丛里，他一边走一边向我这边看了几次。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树林里发出了沙沙的声音。虽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我还是愣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动弹，一直注视着他溜走的那个方向。我好不容易从睡梦中换来的内心的平静，因为看到了这个奇怪的人而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此时我的身后突然又响起了另外一种声音，我一下子转过去，看到一只兔子的白色尾巴。它很快就消失在山坡上了。我也站了起来。刚才那个半人半兽的家伙让我觉得下午时分更加寂静了，弄得我整个人有点紧张。我身上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有，这确实不太有利。过了一会儿我就开始安抚自己，毕竟刚才看到的那个人还是穿着衣服的，而野人是绝对赤身裸体的。无论如何，那个人虽然相貌上怪异，但是举止却还正常。我之所以害怕，大概是被他丑恶的外表给吓到了。虽然我竭力地说服自己，但是他的出现仍然扰乱了我的心绪。之后我便从山坡左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四下里留意着，生怕再冒出个什么吓人的东西来。我始终想不明白，刚才那个明明是人的家伙为什么要四只脚都踩在地上，而且用动物的样子喝水呢？
这时候不知道是哪里传来了一声动物的哀嚎声，我以为是又是那头美洲豹的叫声，于是掉了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去了。我经过了溪流的岸边，越过了它，走入了灌木丛，开始往山坡上走去。走着走着，地面上忽然冒出了大片的鲜艳的红色，把我吓得够呛。过到跟前一看，才知道是一种菌类。这种东西长有分叉，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有叶子的地衣。用手轻轻一碰，它就立即变成了液体。我继续向上爬，途中遇到了一只死了的兔子，它就待在羊齿植物的阴影里。我摸了摸它的尸体，还是温热的，可是头已经没有了，身上爬满了苍蝇虫子之类的东西。我有些呆滞地站在那里，看着飞溅到各处的血，不管怎样，它也是岛上的客人，而今却被无情地杀害了。目睹了兔子的尸体让我的心情一下子低沉了许多。
我四下里搜寻着其他的痕迹，但是都没有找到，我猜测兔子是突然被逮到然后杀害的，可是一时间又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只毛茸茸的小尸体，同时又想起了刚才在溪流岸边见到的那个半人半兽模样的家伙，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一种恐惧感袭上我的心头，而且越来越深刻。我逐渐意识到莫罗一开始向我警告的话，他说“谨慎行事”，可见我在这里贸然地行走是多么鲁莽和大胆的事。同一时间，我眼中的景致不再是景致了，那些密密麻麻的丛林在我的眼里瞬间变成了暗藏着危险的地方，好像随时都可能有敌人跳出来一样。草木所发出来的沙沙的响声也让我感到害怕。
我想回到沙滩那边的围场去，于是猛地跑了起来，穿过了灌木丛，急切地想要寻找一片让人心安的地方。跑了一阵子之后，我在一片空地处停了下来。据我观察，这里之所以是空地，是被人砍伐过树木，低处已经有新的树苗长了出来，似乎在争先恐后地抢占着领地。另一边的路已经完全被那些藤蔓和花茎覆盖住了。这个时候，我看到在一个满是菌类的大树墩上有三个怪异的类似人的家伙，在我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看到我。他们全都赤裸着身体，除了中间围着一块红色的布外。能够看得出，那是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这三个人的皮肤都是那种暗沉的粉色，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这种皮肤颜色的野人。他们的脸很胖，显得都没有下巴了。头上长着又硬又直的头发，非常稀少，前额向里凹陷。真是罕见的东西。我跑过去的时候虽然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但是由于他们三个正在相互间说着话，所以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他们其中一个男人正在对另外一男一女说着什么，声音混沌，听上去一副要哭的嗓音。我虽然能够听得见他们的说话声，但是却辨别不出来说话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说话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了，他还站了起来，同时把手掌摊开。其他两个人也陆续开始说起了话，同样站起来摊开手掌。伴随着这些奇奇怪怪的话音，他们的身体又开始晃动了起来。我发现他们的腿很短很短，长着粗笨的双脚，瘦长瘦长的。他们好像是在背诵着什么东西，只见三个人围起了圈子，手舞足蹈的，发出的声音带有某种韵律。结尾处我听到了“哈鲁拉”之类的重复的话语，口水顺着嘴唇边往下流，一张张面丑陋的脸上突然绽放了喜悦，眼睛也变得炯炯有神了。
我看着他们，同时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之前我没有仔细揣摩过的，那就是：这些怪异的人群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让我一看到他们就觉得异常的不舒服，甚至觉得恶心呢？他们带给我的是一种极为矛盾的感觉，一方面我觉得他们过于怪异，一方面又觉得这些怪异的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三个人仍然沉浸在他们的神秘活动里，他们看起来像人，但浑身上下却有一种动物的特征，这特征令我感到熟悉。虽然他们身上裹着破烂的布子，虽然也能够看得出一股粗鄙的人味儿，也有人的外形，但是他们那丑恶的面容以及行动的姿态却让我觉得与野兽更为相像。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有点愣了，我为我自己察觉出来的东西感到震惊，一时间内心里觉得恐惧极了。
就在我愣在那里的时候，他们三个中的两个人接连跳了起来，嘴里咕噜着什么，一副低落的样子。另外一个人过了一会儿偷偷地跑了，他时而四只脚踩着地走，时而又保持站立的姿态。这不就是他们野兽一面的流露吗？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也足够暴露了。此时我也准备离开他们了，为了避免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尽量小心翼翼地往树林的后面走，途中不可避免地碰到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的动作愈发的僵硬了。就这么蹑手蹑脚地走了一会儿后，我才放开了步子大胆地前行了。
当时的我只想着尽快躲开这些怪异的人们，自己却稀里糊涂地走到了丛林里一条模糊的小路上去了。我正要从中眼前的一块小片的空地上穿过去，却无意中看到了树丛中两条粗笨的腿正在走路，这两条腿大概离我有三十码的距离，与我平行。腿的主人已经被浓密的草木遮挡住了，我害怕那家伙发现我，于是停了下来，内心祈祷着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可是就在我停下来之后，那两条腿随之也停下了步伐。顿时我心生恐惧，紧张得要命，无奈之下只得拼命地逃离。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逃，一边睁大了眼睛看过去，这下我看清楚了，他就是刚才我在溪流岸边见到的那个喝水的家伙。他的脑袋也扭动了一下，穿过茂密的树林望向我，眼睛里发着绿光。他很快又把头转了过去，眼睛里的光也不见了。有那么一阵子，他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我又听到了匆忙离开的脚步声，很快我就看不到他了。
虽然如此，但是我还是感觉到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停住了脚步，似乎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我的脑筋飞速地转动着，思考着他想要干什么，能够干什么。要知道我身上可是任何防身的武器都没有，就连棍子都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野兽还是人。我惧怕无比，背后涌起一阵寒意，我倒是还没有丧失理智，我能够意识到，那个家伙也在害怕我，不管他是人是兽，至少他目前还不敢攻击我。于是我鼓起勇气，向着他所在的方位走去。我一边走，一边努力让自己镇定，并且不要流露出恐惧的神情，虽然我已经有些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走了一会儿之后，我把面前杂乱的草木拨了开来，我看到那家伙就站在距离我大约二十码的地方。他正侧着脑袋看着我，神情中带有迟疑。我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一边迈步一边瞪着他。
“你是什么人？”我壮着胆子问道。
我死命地盯着他看，他极力地不躲避我的眼神，却掩饰不住想逃离的欲望。
“不！”说完他就转身跑了，跑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转了过来，看着我。他在一处树荫下躲着，眼睛一眨一眨地闪着光。
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可我仍然没有丢掉理智。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不惧怕他，才有可能胜利。于是我迈着“沉稳”的步伐再次向他走去，而他看到我走过去的时候又一次转身跑了。我看到他在树荫中奔跑时眼睛所发出的亮光，很快他就跑得没影儿了。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太阳已经落了下去，天空变得愈发的昏暗，再过不久，就要暗黑了。假如我在黑暗的丛林里待得太久，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想我应该赶紧回到围场那边去，我可不想在这个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丛林里过夜。想到这里的时候，一只飞蛾冒了出来，在我的头顶扑腾着。
在丛林里过夜自然是危险的，可是当我想到又要回到那间神秘兮兮的小房间时，心中又升起了另一种不快之感。然而眼前的景象也令人心慌，黑暗即将把一切吞噬。我急忙行动起来，往山下走，重新回到溪流岸边来判断方向。我的内心里一片烦乱，没过多久就走到了一片空地上。我抬头望向天空，已经有星星出来了，天色也愈发暗沉。丛林深处更是一片昏暗，白日里那种淡蓝色的烟雾已经看不到了。
所有的一切在黑暗中都丧失了原本的色彩，我继续向前走去。高耸的树木在天空中矗立，黑色的轮廓清晰可见，就像是黑色的影子一样。我走着走着，那些树木就变得稀稀疏疏的了，低矮的灌木丛倒是愈发浓密。再走了一会儿，眼前又出现了一片空地，地上被白色的沙子覆盖，而后又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灌木丛。在我前行的同时，我的右边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十分隐晦，那我还是听到了。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幻听了，虽然这声音弄得我很心烦。可是当我故意停下来听的时候，声音却又消失了，周围很是寂静，除了风吹过树梢的声响。然后我开始走，但只要我开始迈步，那声音就又回来了。后来我尽量不在灌木丛里走，而是选择视野相对开阔的地方，并且时不时地变换一下方向。
假如真的有什么东西跟踪我的话，我想那东西也是在悄悄向我靠近，我为什么不反过来吓它一下呢？除了树木，我的眼睛还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东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觉得有东西在跟着我。我又加快了脚步，不久之后，就来到了一处山脊下。我翻过了山脊，突然向后转身，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他的身影。那是一个十分怪异又笨拙的轮廓，此刻我已经能够断定，还是那个棕色面孔的家伙。就在我看到他的一瞬间，他又消失了。
就在我内心愤愤的时候，我又发现自己迷路了，真是雪上加霜。此时此刻的我已经陷入了某种绝望，但我又反过来一想，反正那个跟踪我的家伙还没有立刻攻击我的打算，所以我不能放弃自己。我故意选择了空地比较大的地方行走，时不时地回过头向后看看，有时候我觉得他可能已经不再追踪我了，甚至认为可能从头至尾都是我的幻觉在作怪吧，根本没有什么人跟踪我。紧接着，我就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我走得更加快了，差不多要跑起来了。就在这时候，我听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摔了一跤，而且是因为绊脚了。
我猛然地转过身去，除了黑乎乎的树林之外，我还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他正从一片黑暗之中跳入另一片黑暗。我站着不动，想要听清楚是什么声音，结果却只听到了我耳朵里血液流动的呜呜声。这一回我更加觉得是幻听了，大概是有点神经衰弱吧。我不再理会身后，直奔大海的方向去了。大概一分钟过后，我眼前的树木更加稀疏了，我看到了一座山岬，光秃秃的，一直通向黑暗的大海中。而我就站在它的脚下。
天空中的繁星映衬得海面星光点点，夜晚是如此宁静，海风是那样清爽。在远处，海浪拍打着起伏不平的礁石，溅起发着光的白色的浪花。西边是一片金黄色的光辉，那是太白金星和黄道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的结果。在东边，海岸线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两侧因为山岬的缘故看不到东西。这个时候我才能够清楚地辨别出方向了，蒙哥马利和莫罗他们所在海滩位于西边。
我忽然听到一些小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是从我的身后传来的，还有那种丛林里的沙沙声。我转过身去望着对面的丛林，除了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可能又是我的幻觉吧。在这种昏暗中，任何一个黑色的影子都可能是潜在的危险所在，所以不能疏忽大意。于是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概有了一分钟的时间，我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黑暗的树林。随后我向西转了过去，爬过了山岬。然而就在我走动的同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也随我而来。
我的心怦怦直跳，直到看到一片至海湾处延伸出来的坡地问我才停了下来。而追随着我的那个黑影子也不再继续，大概停留在距离我十几码的地方。海湾处有一点微弱的光亮，能够稍微看到转弯那个地方。星光也使得沙滩上那片坡地能够隐隐约约被看见。坡地大约离我有两英里的距离，要想过去那边，我必须再次走入黑暗的树林，以及那个被灌木丛盖满的山坡。
此时我已经能够相对清楚地看到那个追随我的东西了，他不是动物，因为他是直立在那里的。我想要跟他说话，但是刚要发声，嗓子眼儿却堵了一口痰，说不出话来了。我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
“你是谁？”我大声问。
那个东西听到我的声音之后身子直了一下，他没有应答我。我往前迈了一步，我的脚碰到了一块石头。说来也真是好玩，当我一边俯下身子一边把石头捡起来的时候，那个黑影子就像只狗一样刺溜地扭头就跑，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这举动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学生们为了避免被大狗袭击，手上时常拿块石头。随后我便把这块石头卷在了手绢里，然后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远处传来了那个黑影子走动的声音，想必他不会再来了。我心上重重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满身是汗，还直打着哆嗦。我歇息了好一阵子，才勉强重新打起了精神，继续朝着沙滩处走。我进入树林，穿过灌木丛，甚至跑了起来。一路上我仍然听到身后跟着什么东西，沙沙作响。
我简直就被吓破了胆，在沙滩上奔跑了起来。我这一跑又引来了身后飞快的脚步追逐声。我狂吼了一声，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在我跑的途中，我看到几只黑色的影子从沙滩那里跑跑跳跳地钻进了灌木丛，那些东西大概比兔子大上三四倍左右。那场追逐赛的夜晚令我终身生难忘，至今依然历历在目。我已经跑到了海边，身后又响起了水花溅起来的声音。那片黄色的亮光的地方看起来是如此遥远，我的四周却是一片漆黑。周遭是如此的寂静，显得追逐我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
我是一个很少锻炼的人，更不用说跑步了。还没有跑多长时间，我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撕裂似的疼。据我预测，在我跑到围场之前，后面那家伙一定会追上我的。于是我开始转圈，竭尽全力地跑，当他快要靠近我的时候，我猛地扑了过去狠狠地撞了一下他。随后，我又把手中的石头猛地朝他扔了过去。他从地上挣扎着起来了，石头刚好打在了他左边的太阳穴上，发出了砰的一声。他推搡着把我弄开，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前面一点的沙滩上，一下子栽了下去，脸泡在了海水中。他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海水爬上了他的身躯，又退去，敲打出水声。他就安静地躺在那里，从我这边看过去是黑乎乎的一团。我没有勇气靠近他，事实上我只想离他远远的，于是我朝着茅草屋那边的方向走去，屋子里昏黄的灯光成了我的指引。走了一会儿之后，美洲豹那凄厉的叫声又传入了我的耳朵，那时候我正准备长舒一口气呢。我之所以离开那间屋子就是为了躲避这惨叫声，在对岛屿进行了一番探险之后，我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这里。我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渐渐地又跑了起来。那有着黄色光亮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叫我。

第十章 凄惨的人声
我离茅草屋越来越近，我看到我所住的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原来那黄色的灯光就是从这里照射出来的，并投放出一块长方形状的橙色影子。我听到蒙哥马利在叫我，他嘴里喊着“普兰迪克”。我又开始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普兰迪克”又在远处响起。
“这儿！”我嘴里咕哝着回答他，那声音柔软的连我自己都听不见。这时候我已经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和莫罗一整天都在忙活着，半个钟头之前才想起了还有你的存在。”蒙哥马利拉着我，他大概是想要借着屋里的亮光看清楚我的脸。
蒙哥马利说着便把我往房间里拉，并让我坐在了椅子上。猛地被亮光照着，我的眼睛一时间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刚才我们两个还在想，你难道没有跟我打个招呼就去岛上探险了？？太让人担心了！究竟怎么一回事？？嗯？？”蒙哥马利激动地问我。
我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此时此刻已经消耗完了，我的脑袋耷拉着，贴着前胸。蒙哥马利递给我一瓶白兰地，他好像非常相信喝白兰地能够起到很好的振奋精神的效果。
“拜托你先把门锁上。”我有气无力地说。
“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是不是？”他问。
蒙哥马利照我的请求把门插上了，他又转过身朝向我这边。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倒了白兰地和饮用水给我，并且要求我吃点东西。我像个瘫子一样坐在那里，他说之前忘记提醒我不要乱跑。后来他又大概地询问了一下我离开房间的时间，以及途中都遇到了什么东西。我迷迷糊糊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有点上句不接下句。
“请你告诉我那都是些什么？”我问他。事实上，我觉得我马上就要变成一个疯子了。
“不用怕，当然，今天的经历也足够你消受的了。”他回答。
他刚说完就又传来一声美洲豹哭号的声音。
“他妈的！简直比高窝街还要糟糕！见鬼去吧！”听到声音后蒙哥马利骂骂咧咧地说。
“嘿！在我身后追逐我的那些东西是人还是野兽啊？？”我继续问。
“假如你今天晚上还不睡觉的话，我保准明天早上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他绕开我的问题说道。
“请回答我，在我后面的是什么？”见他逃避不答，我干脆站了起来。
我们两个的目光相汇，彼此看着对方。我发现蒙哥马利的眼神变换了，之前还是那么有精神，现在却变得阴郁起来，他的嘴也歪歪的。
“嗯……从你的讲述来判断，我觉得可能是妖怪吧。”他说。
听了他的回答，我又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内心激起一股强烈的愤怒感，却又很快地退去了。我用双手紧抱着前额，表情十分痛苦。美洲豹的哀嚎声再次响起。
“嗨，普兰迪克！”蒙哥马利此时走到我的跟前，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说，“当初我们可是极力反对你来到这个岛上的。不过既然你来都来了，现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有点神经衰弱了，为了让你睡个好觉，来点这种东西吧？保准你一睡好几个钟头。你必须要睡觉，否则疯了的话可别纠缠我。”
我的头更加低了，两只手捂着脸。我没有应答他的话，只见他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小量杯过来，那里面装着一种液体，是黑色的。蒙哥马利把量杯递给了我。我没有拒绝，接过来就喝了。事实证明，那杯东西的确很有助于睡眠，我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艳阳高照了。睁开眼后，我先是在床上躺着没有动弹，瞪着眼看着屋顶，这才发现屋顶都是船身的木头打造的。之后我翻了个身，看到了桌子上已经摆放好的吃的，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肚子一阵饥饿。我爬出了吊床，这家伙却把我弹到了地上，搞得我双手双脚全都着了地。
我没费多大劲就重新爬了起来，坐到了桌子前，准备开饭。我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大概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由于窗户上没有玻璃，所以清晨的微风从海面上吹了进来，让我感到一阵清爽。眼前的食物和这阵阵微风，都让我整个人感觉到一种别样的舒适。过了一会儿，我身后的那扇通往围场的门被打开了。我扭过头去，是蒙哥马利来了。
“你感觉怎么样了？我今天还是非常忙。”说完他就把门闭上了，不过他忘了上锁。
一看到他我就想起了昨晚上他那怪异的神情，然后我所经历的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下子又清晰地涌进了我的脑海。瞬间，我又被那种恐惧感笼罩住。就在我要把一勺食物送进嘴里的时候，我再次听到了一声凄惨的叫声，这回却不是美洲豹发出的了。我想要听清楚那是什么声音，于是把手里那勺饭又放下了。我仔细地听着，除了微风的吹拂声，四周都很安静。我没有再听到什么，我想自己大概又是幻听了。
我就这么不声不响地静静地待了很久，才又开始吃起东西来，吃的同时我的耳朵也没有放松警惕，没过一会儿，又一声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立刻又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像个塑像一样呆滞地坐在椅子上听仔细地听着。那声音非常微弱，可却是那么揪心，比隔着这堵墙我听到的任何一种声音都要感染我。那声音时断时续，又很模糊，可是我没有听错，它确实是从同一个地方传来的。后来我听出来了，那是一种在巨大的痛苦之下所发出的呻吟声，而且那不是什么野兽的声音，而是正在受着酷刑折磨的人的声音！
当我想到这里时，我猛地站了起来，几个大步就穿过房间，走到了通往围场的那扇门前。我丝毫没有迟疑地把这扇蒙哥马利忘记上锁的门打开了。
“啊！别进来！普兰迪克！别！”蒙哥马利看到我之后大吃了一惊，连忙冲我吼叫，一边挡住了我，不让我过去。
此时，我看到了一只被我的到来吓了一跳的狗，它在疯狂地叫着。转而映入眼帘的就是满池子的棕褐色的液体，还有红色的鲜血。扑鼻而来的是一股石碳酸的味儿。在距离我稍远处有一扇敞着的门，透过昏暗的光线，我看到架子上绑着一个什么活物，它全身沾满了鲜红的东西，被绷带缠着，表情万分惊恐。之后就是莫罗的身影，他挡住了我的视线。
莫罗的脸简直苍白得令人发指，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流星地上前抓住了我。莫罗用他的沾满了鲜血的手揪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外拖，他力气太大了，就像拽小孩一样拽着我，我跌跌撞撞地就栽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我砰的一声，他把门关上了。那张可怕的愤怒的面孔在我面前消失了，随后传来的是锁门的声音以及蒙哥马利为我开脱的说话声。
“这一生的精力都他妈的白费了！”莫罗愤怒地说。
“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蒙哥马利劝慰地说。他还说了别的一些什么话，我没有听清楚。
“我可没时间让他瞎耽误功夫。”莫罗说。
我就听到了这几句对话，其他的就什么都没听到了。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我浑身都在发抖，慢慢地才站了起来。难道莫罗是在做活人解剖？？我脑子飞转，而这个想法就像晴天霹雳一样打了过来，顿时加剧了我的恐惧感。这种想法让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

第十一章 林中逃亡
莫罗这个可怕的名字自从我听到以来内心里就不断地把他与那些让人恶心的实验联系起来，我现在完全能够确定，他是在对活人做活体解剖的手术。而我在岛上看到的那些怪异恐怖的兽类，定是莫罗实验的结果。他的那本关于输血的著作如今又隐约地浮现在了我的记忆里。如今，我已经完全了解了他的所作所为。我发现我房间外面的那扇门还没有被锁上，我想到了逃跑。
蒙哥马利和莫罗，这两个让人恶心的家伙，他们之所以收留我不过是在耍我，过不了多久那些类人兽就是我的下场，他们会对我下手的，那真是一种比死还可怕的结果。我可以想象，在对我活体解剖之后，我将从一个高级动物变成一个低等的兽类，进而被他们驱逐，被赶到考莫斯神的宴会上，与那些动物在一起。
想到这里，我开始在房间里四下里寻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防身的武器，可是我什么都没发现。后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我把椅子翻了个个儿，用脚踩住其中一边，然后把另一边的扶手取了下来。这个东西还不错，上面还带着个尖锐的钉子，还是具有一些威力的。此时我听到门外传来了走路的声音，我一下子把门推开，蒙哥马利就差一步就过来了。
他是来锁这道门的，我猛地抬起了手上的木棍朝他打去，只见他一个激灵躲闪开了。我迟疑了片刻，急忙掉头从另一个角落逃跑了。
“嘿！普兰迪克，你别犯神经了！”蒙哥马利对于我的行为感到吃惊，他对我喊着，随后就追了出来。
“普兰迪克！站住！”他一边追我一边呼喊。
我觉得如果我晚那么一分钟，肯定是被他锁在房间里了，那样的话我的命运非常清晰了，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蒙哥马利在我身后追逐着，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而我在前面飞奔，却没有什么方向，我发现自己是朝着东北方跑的，也就是说与我昨天行经的路线呈一个直角。后来我跑到了沙滩上，我回头望了一下，蒙哥马利还在后面，与他一起的还有他的那个随从。我见状便匆忙地往山坡上跑，翻过了山坡进入山谷，我的身旁都是丛林和石头，我又调转了方向向东边跑去。
大概跑了有一英里左右的距离，我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心跳声从耳朵里传来，发出砰砰的响声。我已经没什么力气继续跑了，此时也没有再听到蒙哥马利他那个随从的声音，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决定往回走，于是我再次跑到了沙滩上，在茂密的树林里找了一块能够遮挡的地方躺下了。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因为内心惧怕，我甚至连下一步的计划都不敢想了。四周都静悄悄的，只有一些身边的小虫子在叫唤。渐渐地，我听到了海水涌上沙滩的声音。
过了很长的时间，可能是一个钟头以后吧，远处又传来了蒙哥马利喊我的声音，应该是北边吧，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远。我想他们应该去了北边，现在我终于有心情为自己做些打算了。我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手上除了一根有钉子的木棍之外什么都没有，而蒙哥马利和莫罗据我所知都带着枪，可见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当时的我认为这个小岛上的人类就只有他们两个，但是要对付我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召集被他们变成兽类的那些家伙。想到这些，我甚至觉得我逃不掉了。
我绝望地躺在那里，心情沉重压抑，什么都不想干，直到肚子开始饿得咕咕叫，口也十分渴了。现在我又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在植物学方面一点知识储备都没有，就算是周围有可以食用的果实，我也根本无法辨别！这个时候我想到岛上放养的那些兔子，可是我又没有抓捕它们的工具。难道我就要这样被饿死吗？无奈之下，我决定冒险试试。我想起了那些兽人，于是开始努力地回忆关于他们的一切，想要从中寻找一些能够令我存活下去的希望。
我正在回想，不一会儿却听到了狗叫的声音，我这下意识到危险来临了，他们可能会找到我。我手中紧握着那根木棍，朝着海边的沙滩跑去。我一味地往前跑，完全顾不上途中的荆棘，它们刺的我浑身是伤。终于，我从树林里跑出来了，浑身血淋淋的，衣服也弄得破破烂烂。我的眼前是一个细长的水湾岸边，我站在一个朝向北方的开口，来不及多想，我就走进了海水里，趟着水往上游走去。我的膝盖都被海水淹没了，费了好半天力气，我才爬上了西面的岸上。我的耳朵里又怦怦地响起了心脏的跳动声。
上了岸之后我就再次爬进了树丛，我又听到了狗叫声，好像只有一只，而且叫声越来越靠近我。后来它进入了树丛里，开始汪汪地大叫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狗就安静了，我想着自己可能是逃过了一劫。就这样，我再次平安地度过了一个钟头，在自我安抚之下，我好像又有一些勇气了。我不再像此前一样惊恐万分，也不自艾自怜了，那种绝望的感觉已经慢慢地离我远去。当时的我可能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活不了了，所以滋生了一种无畏无惧的信念，能够面对即将到来的任何威胁，哪怕是与莫罗单挑呢。
之前我待在海水里面的时候，我便为自己找好了后路，我想在他们将要抓到我之前，我至少可以淹死自己，以避免受到他们的折磨。当时我其实已经有点想溺水了，但是内心还挣扎着有点想看看这场追逐赛的结局如何，真是一种奇怪的欲望，它让我如今还活着。在密林里穿梭的时候，身上本来就伤痕累累了，所以再次被针刺一样的树枝碰到时更是生疼。我躺在地上伸开了胳膊和腿，看着这丛林，突然间，一个什么东西从林中跳了出来，一张黑色的面孔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是之前在沙滩上等待汽艇靠岸的那个家伙，他长得跟个猿猴似的，样子古怪极了，此时他正在抱着一颗棕榈树待着。我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木棍，慢慢地站了起来，与他面对面站着。他开始说话了，嘴里咕哝着什么“你你你”的，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猛地一年跳到了地上。他把棕榈树的叶子扒开，看着我。说来也是奇怪，我对眼前这个怪人倒是没有产生对其他怪人那种恶心的感觉。
“你。”他又说话了。“在小船里。”
显然他是个人，起码是像蒙哥马利身边那个随从一样的怪人。
“没错，我是从那艘帆船后面的救生船上下来的。”我回答他。
“哦！”他说。
他有一双亮堂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从头到脚把我看了遍，还特意看了看我手中的木棍。他看到了我的衣服被弄破了，以及身上的伤口。我觉得他好像认为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劲，因为他再次盯上了我的手。
“1,2,3,4,5……对？”他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开始数起了自己的指头。
一开始我根本不明白他在干什么，渐渐地我有点理解了，因为一般怪兽人的手长得非常畸形，我记得他们好像只有两根还是几根手指头的，反正不是五根。我觉得他好像是在跟我打招呼吧，于是我也学着他的方式数了数我自己的手指头。我数完指头之后他居然绽开了笑容，而且笑得非常灿烂！他的眼睛一直忽闪着，眼球快速地转动，忽然间猛然一跳，不见了。刚才他拨开棕榈树的叶子又合拢了。我走上前把那棕榈叶子重新拨了开来，他看到了我又走出来了。
他正在玩弄一根垂下来的藤条，抓着它转来转去的，看样子高兴极了。
“嘿！”我叫了他一声，此时他正背对着我。
他纵身一跃跳到地上，再次与我面对面。
“你知不知道哪里能找到吃的？”我问他。
“食物，人吃的食物！”他一边说一边又看向那根藤条。
“吃的在茅草屋那里。”他继续说。
“那么茅草屋在哪？”我问他。
“啊？”他发出了疑问。
“我第一次来这边，不知道啊！”我说。
“哦，那你跟我走。”他又转了一圈后说道。
他开始给我带路，速度非常快，包括他的任何一个动作，都很迅速。我跟在他的后面，想要知道事情的解决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一边走一边猜测，可能他说的那个茅草屋里住的都是跟他一样的兽人吧。他们也许是友善的，或许我还能跟他们沟通一下。不过我还不知道他们对自己人类的特性遗忘了多少了。我看着走路的姿势，真的很像猿猴，双臂下垂，下巴突出，快步向前。当时的我真想知道他脑子里还剩下些什么东西。
“嘿，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我问他。
“多久……”他又反过来问我，随后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他的表现看起来跟傻子没什么区别，我想弄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好像有些厌烦。我接着又向他询问了几个问题，他突然从我身边跑开了，跳了起来摘了一些树上的果实。他摘下来的那种果子外壳上带着刺，然后他一边走一边剥开壳吃里面的果肉。我看着他吃着，这点让我欣慰，至少在没有食物的时候我可以摘点这种东西充饥。
我又尝试着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不过他回答起来都是叽里咕噜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要么就是他回答的内容跟我的问题八竿子打不着。当然，也有几个问题他是回答了我，而更多的问题则是重复地说着我的话。我对他的怪异举止和言语非常感兴趣，都忘记了观察我正在走的路。
没过多久，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就来到了一片棕色的树林中，那些树木都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后来又到了一片空地，上面盖着一些黄白色的壳子。这时候我突然闻到了一种刺鼻的味道，原来是一缕青烟正在上升，熏得我眼睛都疼了。在我们的右边有一块光溜溜的石头凸出来的部分，越过它就是一片蓝色的海。我们走上了一条很陡的小路，一直通往一个深邃的山谷，小路两旁是又黑又灰的火山岩。我们走进了山谷。
随着路途的深入，起先硫磺质的地面反射出令人眩晕的阳光已经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暗的道路，而两旁的山壁也更加陡峭了，看上去都要连在一块了。此时，我看到大块大块红的和绿色的斑点从我眼前移过。身边这个猿猴一样的兽人突然停下来不走了。
“家。”他正在一个坑底，嘴里蹦出了这个字眼。
一开始我什么都看不到，眼前是一片黑暗，后来我听到了一些声音，我用力揉着自己的眼睛，鼻子里也闻到了一股好像猴笼子没有清理干净的那种让人烦躁的味道。我们又往里面深入了一些，在岩石处开了一个裂口，沿着这个口出去，地势变得平缓下来。阳光洒落下来，满眼的绿色映入了我的眼帘。

第十二章 诵读法律的兽人们
过了一会儿，我对这环境差不多适应了，渐渐地能够看到东西了。这时候有个冰凉的东西碰到了我的手，我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就挨着我站着。在我眼里，这个红色的东西倒说不上像哪一种生物，而是更像一个小孩，被剥了皮的小孩！他的面容看上去很温和，却又透着冷漠，动作缓慢，额头很低，与树懒倒有几分相像。我的眼睛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这东西呆站在那里盯着我看，而我那位猿猴一般的带路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所站立的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很窄的通道，像缝隙一样，是由下流的熔岩所形成的，两侧都是岗贝之类的东西，芦苇丛和棕榈叶爬满了岩石。黑漆漆的窟窿，光线完全没法透过来。小路挤在两侧的岩壁中间，三码宽都不到，盘旋地向上延伸，路上到处都是烂糟糟的野果子以及其他的垃圾。我闻到了一股恶臭的味道。
好一阵子没看到的那个带我过来的“猿猴”现在又出现在了窟窿旁边那道缝里，他挥动着手示意我过去。而我旁边这个满身红彤彤的“树懒”还在盯着我看，眼睛眨巴眨巴的。与此同时，我又看到了在小路的前面一点，一个黑影子冒了出来，他的头耷拉着，身体几乎是蠕动前行的。这个家伙也加入了盯着我看的队伍。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犹豫着要不要原路逃走，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一种奇怪的探险精神战胜了。于是我紧握木棍的中段，跟随“猿猴”爬进了那个又小又散发着臭味的洞。
我站在了一片空地上，形状像个半圆，也像只有一半的蜜蜂房。这个洞中没有生火，乌漆墨黑的，能够隐约地看到角落里有一团黑影子。紧靠着壁面的都是些果实之类的吃的，地面上也乱七八糟地摆放着一些容器，多是木制和用岩石做的。在一个蹩脚的椅子上还摆着一个罐子。角落那个黑东西好像跟谁打了个招呼。“猿猴”正在门口昏暗的光线里站在，等我爬进去找到一个角落处蹲下去之后，他给我劈开了一个椰子。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我非常害怕，所以尽量保持着表面的冷静，让自己吃东西的时候显得自然一些。不过我整个身体已经在哆嗦了，而且这里面的空气也不够流通，让人心烦气躁。那个红色的“树懒”还站在缝隙里。没一会儿就又走过来一个东西，眼睛也很闪亮，脸是棕色的，同样地直盯着我看。
“喂！”刚才那个打了声招呼的东西又喊了一声。
“他是人，是人！跟我一样是个人！”带我来这里的那家伙嚷嚷着。
“闭上嘴！”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无比，我在黑暗中努力地边吃椰果边观察环境，可惜什么都看不清。
“是人？他来这里干吗？跟我们搭伙吗？”刚才呵斥的那个家伙继续说。
他说话时重音落的比较准，但是他的嗓音比较怪异，带着一种吹口哨的声音，好像嗓子里有什么东西似的。整体来说，他的声音是低沉的。“猿猴”这时候看向了我，他似乎在等着我干什么，我明白了，他是要让我发言。
“没错，我是来跟你们搭伙的。”我回答。
“是人的话，你一定懂法律吧？”他继续问。
他一边说我一边用力看，渐渐地，我在深邃的黑暗里发现了一个身影，那家伙似乎耸着肩膀，我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此时我看到洞门口新出现了两个脑袋，这让里面显得更黑了。我紧了紧手中的木棍。
“开始背诵吧。”那个领路人突然说道。
“法律告诫我们，不要四脚行走……”他开始重复起诸如此类的话。
“开始背诵吧。”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命令。
紧接着，包括我在内都开始一起哼念着这所谓的信条，像个傻子一样。后来，让人更加难以置信的仪式开始了。在这漆黑的洞里，我听到每个人发出的声音，一个接连一个，像中了魔似的，他们都在哼念着类似祈祷文一样的东西。我也跟着他们念了起来。同时身体还要左摇右晃，手拍打膝盖处。这样重复着唱念和做着古怪的动作，恍惚间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一时间，大家都做着同样的动作，念着同样的祷文。
“法律告诫我们，不要吸啜饮水，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法律告诫我们，不要吃鱼和兽类，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法律告诫我们，不要追赶他人，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法律告诫我们，不要抓挠树皮，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法律告诫我们，不要四脚行走，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这些所谓法律的内容让人惊讶，涉及到对各种愚蠢行为的禁止，再到对一些下三滥事情的禁止（至少在我看来是极端愚蠢且必须禁止的）。我们的语速开始变得越来越快，念出来的语句更加富有节奏性，而身体上也涌起一种热情。很明显，我被这些怪兽人的情绪所传染了，不过我认为那不过是表面上的，我的内心仍旧保持着对他们的嫌恶。念了一阵子之后，他们改换了另一种格式的祷文，继续念着。
“他有着一双创造的手。”
“他有着一双受伤的手。”
“他有着一双治疗的手。”
“他有着一间惩罚的屋。”
后面的内容还有很多，可是在我看来这些诵文都奇奇怪怪的，没什么意义。当然，我大可以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在我所做过的梦里面似乎还没有类似的。
“深邃的海洋属于他。”
“闪电属于他。”
……
我嘴里一边跟着唱和，脑子里一边琢磨着别的事情。这种场面让我深感恐惧，大概是莫罗在对他们做了手术之后，又把某种思想植入了他们的并不发达的大脑，从而让莫罗自身的形象在兽人心中高大无比。这些兽人苍白的牙齿和锋利的手指都让我害怕，我服从地继续唱念，不敢懈怠。
“天上的繁星属于他。”
当吟唱结束了的时候，我的眼睛也能在黑暗里大概看见些东西了。我看到他们因为用力吟唱而出了满头的汗，脸上挂着的汗珠还闪闪发光。我甚至看到了角落里那个领唱家伙的形状，头发是灰色的，个子差不多一人高，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短腿的长毛狗。读者们就尽情想象吧，假如你们的身边尽是些身体和精神残缺的人，难道就不觉得可怕吗？到时候你们或许就能够理解我的当时感受了，跟一群怪兽在一起的恐怖感受。
“他是个人……五……人……五……一个人……五，就像我。”那个长得像猿猴的兽人说。
我把手伸出来了。角落里那个黑漆漆的东西往前倾着身体。
“法律告诫我们，不要四脚行走，难道我们不是人吗？”他又念了一句祷文。
这个怪人说完之后突然伸出了手抓住了我的手指头，他的手是那样的畸形，就像是把鹿的蹄子劈成爪子一样。他这样一把抓住了我，弄得我的手非常疼，忍不住叫了一声。接着他又把脸凑了过来，开始研究起我的指甲。过了一会儿，他走到了有点亮光的地方，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样貌吓傻了，那张可怕的脸上居然有三个黑洞！可能是分别被挖下来的眼睛和嘴，整张脸被一头散乱的白头发遮着，既不像人，也不像兽类。
“指甲真短。”他的嘴在说话，周围的胡子也在动着。
“不错。”说着他就把我的手放下了。我紧张得把木棍抬高了一些。
“他的意志是吃草，根部和叶子。”“猿猴”说。
“我要诵读法律，在黑暗之中，任何新来的人都要学习这种法律。”刚才那个怪物说。
“说得没错。”在门口旁边的一个兽人说。
“违反法律的人都要受到惩罚，他们是邪恶的。”
“谁又能够逃脱呢？”
这些怪兽都在相互言语着。
“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我在学猴子叫，叽叽喳喳的，没有诵读法律，结果我的手上立刻有了被火烧的印记。所以说不可能有人逃脱！你们都小心点吧！他是伟大且善良的！”
“对，没有人！”一个位于角落里灰色的怪兽应和道。
“没有人能逃脱！”他们又开始相互传达这个观点。
“法律规定我们不能追逐别人，难道我们不是人吗？法律规定我们不能吃鱼肉和兽类的肉，难道我们不是人吗？内心的欲望是邪恶的，他们想要盯梢，想要厮打，几想要追逐，这些都是邪恶的，人人如此。”灰色怪兽继续说。
“每个人都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门口的怪兽说，他身上长着斑纹。
“那些想让双手双脚进入某些东西根部的人，还把鼻子弄进土里，撕扯东西，这些行为通通都是邪恶的。一切的欲望都是邪恶的，没有例外。”灰色的兽人说。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门口的兽人说。
“那些喜欢肮脏的人，用手刨私人坟墓的人，与别人打架的人，抓扯树木的人，用嘴咬别人的人……都是邪恶的。”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猿猴”一边说一边用手挠着小腿肚。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那只粉色的“树懒”说。
“没有人能够逃脱法律的严厉的制裁，所以让我们诵读法律，学习法律吧。”
话音刚落，那种奇怪的法律条文又开始从他的嗓子里响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全体兽人们也跟着吟唱了起来，我也加入了其中，大家的身体又开始左摇右摆。此时此刻的我已经透不过气来了，因为这个空间无比闭塞，充斥着一股恶臭味，加上耳边萦绕着的奇怪的祷文和摇晃的身体，更加让我眩晕不堪。我已然坚持着吟唱，等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法律告诫我们，不要四脚行走，难道我们不是人吗？”
就在我们继续吟唱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骚乱，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因为我们吟唱的声音本身就够吵的了。后来是一个长得像猪的人从“树懒”的身上伸了个脑袋进来，冲着我们胡乱地说了一通话（我没有听懂），只见这个东西说完之后门口的兽人们就通通跑得不见了踪影，“猿猴”也很快跑了出去，那个角落里的领读的灰色怪兽在后面紧随着“猿猴”，这时我才比较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轮廓—浑身长满了银白色的长毛，身材魁梧，看上去十分蠢笨。
他们都跑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还待在这乌漆墨黑的空间里。我急忙也朝着洞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听到了狗叫声，很快我就站在洞口外了。我手里还紧紧地攥着木棍，浑身发抖。兽人们笨拙的背影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的头几乎都缩到了肩膀里，非常丑陋。洞外面还有另一种长得像动物的人，我看到兽人们正在激动地朝着对方打着手势，搞得他们一头雾水。在这群怪物的对面是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被树林遮盖，周遭笼罩着迷雾，我一眼望过去，看到了正往这边行来的莫罗，他手中牵着狗绳，脸色苍白。莫罗身后是蒙哥马利，他手里居然有枪。一时间，我吓得愣在原地，全身打着哆嗦。
当我紧张的神经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转过了头去，却发现身后的小路被一个兽人挡住了，他长着一张灰色的大脸，小而亮的眼睛贴在上面。这个兽人看到我后就朝我走了过来。我急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在我右面偏前方一点有一道石头缝，还有亮光从里面倾斜着照了进来，大概有六码的距离，我赶紧大步朝着缝隙走去。
“停下！别让他跑了！”我听到莫罗在后面大喊了起来。
莫罗的这一声喊叫让那些兽人们瞬间震住了，他们慢慢悠悠地把脑袋转向了我的这边，不过他们反应太迟钝了，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其中一个兽人正满脸疑惑地询问莫罗的意思，就在这时我擦着他的胳膊冲了过去，正撞在了另一个兽人身上。他张牙舞爪地试图抓住我，不过没成功。不一会儿，那个小小的粉色“树懒”朝我扑了过来，我一下子就把他弄倒了，手里的木棍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木棍上的钉子把他的脸扎了一个很深的口子。很快我就来到了缝隙处，并沿着一条侧边的小路爬了上去。对我来说，这条小路就像是从深邃的山谷中伸出来的一个烟囱，是我的救命稻草。
“站住！别跑！抓住他！”莫罗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狗叫声。
那个长着一张灰色大脸的兽人从裂缝里挤了进来，在我身后追逐。
“追啊！快！”兽人们相互喊叫着。
缝隙被石头包围着，我艰难地从这夹缝中爬了出去，来到了兽人居所的西边，在一块硫磺岩石上站住了。小路狭窄而曲折地向上通去，让兽人们在追逐我的过程中显得困难重重。我竭尽全力跑到了一片低矮的芦苇丛中，在这之前，我跃过了一片白色的空地，下了一个陡峭的山坡，又穿过了一片树林。跑过芦苇地之后，我就来到了另一片灌木丛中，脚下湿漉漉的，眼前又黑乎乎的。其中一个兽人在我还在芦苇地的时候才从狭窄的小路里冒了出来，不过当我从灌木丛中出来的时候，周遭就已经响起了兽人们的嚎叫，让人心生恐惧。
这些兽人们的喊叫声就好像他们在追捕一头野兽似的，一开始，我还听到他们的声音来自石缝处，不一会儿，就又听到了他们穿过芦苇丛时发出的稀里哗啦声，同时还夹杂着树枝被折断的声音。莫罗和蒙哥马利的声音朝着左边去了，同时还有狗叫声，听到声音的走向之后我立刻向右边逃走。至今回想起来，当时那些追逐我的声音也依旧清晰，尤其是蒙哥马利的喊叫声，我想我终生都不会忘记。
我拼命地跑啊跑，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陷，踩入了浑厚的泥浆中，很快泥浆就没过了我的膝盖，即便如此，我依然向前挣扎着，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爬出了泥浆，来到了一条曲折的小路上，这条小路被满是藤条的树丛包围着。此时那些兽人们的追逐声又在我的左边响起，我的脚下突然窜出了三只动物，样子奇特，体型有点像猫，浑身都是粉红色，它们蹦蹦跳跳地跑走了。我沿着小路跑过了一片铺满了白色硬壳的空地，进入了另一片藤条弥漫的树丛之中。小路还在我的脚下延伸，突然来了个急转弯，我眼前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山峡，小路正与这个山峡的岩石壁面平行而行。当时我还在奋力奔跑，这个急转弯弄得我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就坠入了悬崖。就这样，我的脑袋朝下开始坠落。
坠落的结果是我跌在了一片丛林里，虽然是头和胳膊先着的地，但是没有伤及性命，之有一只耳朵划伤。我挣扎着站了起来，伤口的血粘的我全身都是。我这才发现我是掉进了一个两面都是峭壁的山涧中，这里除了石头就是荆棘，看起来很是危险。这个地方被迷雾笼罩着，我身边也飘过一缕缕的烟雾，还有一条溪流从山涧中缓缓流过，这些雾就是溪流和光照作用的结果。虽然此情此景犹如仙境，但是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心思欣赏这些，而是赶紧沿着溪流向右边继续行走。我希望溪流最终能把我带到有海的地方，这样我就能给自己找一条不那么痛苦的死亡方式了。
走着走着我才发现，手里一直攥着的木棍不见了。又匆匆忙忙地奔走了一会儿之后，峭壁之间的小道变得越来越窄，我只好踏入了溪流之中。不过我瞬间又从溪流里出来了，因为那水几乎就要沸腾了。这时我才发觉，溪流的表面飘着一层很薄的泡沫，它们在打着转，里面含有硫磺。这时候峡谷见的小道又转了一个弯，我看到了一片蓝色的海洋。我加快了步伐，海水离我越来越近，就像一面镶着数不清的宝石的镜子一样，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我全身发热，喘着粗气，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流出，血管不停跳动。看起来我离死也不远了。不过成功甩掉了那些追逐我的兽人之后又带给我一股兴奋的劲头，以至于我又不想让自己葬身大海了。我开始环顾起周遭的环境，除了蚊虫低弱的声音之外，几乎一片寂静。我回过头去看自己走过来的路，仔细地听着。突然，我听到了一连串的狗叫声，像是同一只狗发出来的，此外，还有人与人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我又听到了鞭子抽打的声音。这些声音在开始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响，随后却又远去了。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我才放松下来，至少暂时我不用再逃亡了，不过我也深知自己成功逃脱的机会很渺茫。

第十三章 对峙和谈判
我转了过来，朝着大海的方向走去，冒着热气的溪流也逐渐变宽，淌在了一片浅滩上，那里长满了杂草。我走在这片沙滩上，脚下路过的地方惊动了许多螃蟹，还有一些身长多脚的家伙。最终，我还来到了岸边，紧邻着海水，感觉无比安全。我转过身去，两手掐腰地望着对面绿色的树木，一道烟雾从树丛中升起，就像是一道裂痕一样把山涧劈了开来。当时的我过于兴奋，以至于已经没有了恐惧，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暂时还不想去死。假如有人无法体会我的心情，那他一定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我站了那么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又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我想，假如莫罗和蒙哥马利一行人越过小岛追上了我，我为什么不从侧面绕到他们的后面去呢，还可以去围场那边，这样我就可以从石头砌成的墙面上取下一块石头，哪怕是费尽力气呢，然后用石头把门上的锁砸开。之后我再进入到房间里，找一些可以武器的东西，比如手枪或者尖刀之类的，当他们折返回来的时候，我就可以用武器跟他们展开一场搏斗。无论如何，即便是最后败在了他们的手下，那脸上也有点光彩。于我来说，这绝对是个机会，说不定还能打败他们。想到这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西边落日的余晖照得我睁不开眼睛，海水轻柔地荡漾着，我继续沿着海岸朝西行去。
走了一会儿之后，太阳就跑到我的右边去了，因为海岸已经转了个方向朝着南边延伸出去。就在这时，我看到远处的灌木丛中露出一个脑袋，很快，很多兽人冒了出来。稍后，我又看到了莫罗，他手里还牵着那条狗，在他身后跟着的是蒙哥马利以及另外两个兽人。显然他们已经看见了我，一边朝我这边行进，一边向我打着手势。我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我越来越近。此时，又有两个兽人从内陆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他们飞快地挡住了我的去路。蒙哥马利这时候比莫罗跑得快了些，莫罗和那条狗在稍后一点的地方。我的脑筋突然间就清醒了，于是扭头就朝着大海跑去，进入了海水之中。海水漫过我的身体，随着我的深入，一直淹没到我的腰部。水中的浮游生物惊恐地从我的身边游开。
“嘿！你怎么回事？！”蒙哥马利朝我喊道。
我转过身来，任由海水浸在我的腰间，直直地盯着他们。我看到蒙哥马利的脸通红，亚麻色的长头发也乱蓬蓬的，他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牙齿因为嘴唇的下垂而露了出来。蒙哥马利站在海水边上直喘气。稍后莫罗也过来了，他一脸的苍白，看样子比蒙哥马利沉稳多了，他牵着的那条狗冲着我狂叫。距离他们稍远一些的地方是那些兽人，他们站在那里呆滞一般地看着我。莫罗和蒙哥马利的手里都拿着鞭子。
“我怎么回事？我要把自己淹死！”我回答。
听到我这么说，莫罗和蒙哥马利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为什么？”莫罗问。
“起码不用被你们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啊！”我说。
“嘿，你听我说，是这样的。”蒙哥马利这么说了一句，此时莫罗又给他耳语了些什么。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莫罗再次问道。
“我亲眼所见！他们！”我说。
“嘘！”莫罗竖起了食指嘘声道。
“干吗不让我说话？我可不想变成像他们那样，他们明明是人，可现在变成了什么？”
我的眼睛从蒙哥马利和莫罗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其中一个是蒙哥马利的随从，那个叫姆令的家伙，另一个是那个身上裹着白布的人，就是那个从船上下来的。再往远处望去，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猿猴似的人，他的后面还有其他的兽人。这些奇怪的家伙都站在树丛的阴影中。
“那些人都是什么？”我指着远处的兽人们问道，为了确保蒙哥马利和莫罗能够听到我在说什么，我故意抬高了音量。
“他们原本都是像我们一样的正常人，可是现在呢，他们成为了你们的奴仆，但你们仍然害怕他们！你们用野兽的气味熏染了他们。你们！给我听着！”我用手指着莫罗，眼睛却越过他看向兽人们。
“喂！你们！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他们两个还在害怕你们吗？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害怕他们！你们的数量远远超出他们！”我向兽人们喊叫道。
“普兰迪克！拜托你不要再喊了！”蒙哥马利朝着我大叫。
“普兰迪克！”莫罗也冲着我喊。
蒙哥马利和莫罗极力地喊叫着叫我不要再说下去，他们的音量是如此之大，好像有意要掩盖住我的声音一样。兽人们在他们两个的身后垂着双臂耸着肩，那样子就像是想要用力听清我说话的内容，抑或是在回忆他们此前还是人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我仍旧拼命地大叫着，脑子里十分混乱，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大概意思应该是叫兽人们不要惧怕蒙哥马利和莫罗，因为他们两个可能会死掉。我必须要把这种观点灌输给兽人们，哪怕最后牺牲掉的人是我自己。还记得我登陆小岛的当天夜里遇见的那个长着绿色眼睛的家伙吗，他身上裹着黑色的帆布，破破烂烂的。此时我看到他从灌木丛里走出来了，他想听清楚我在说什么，其他人则跟在他的身后。我喊叫了一大堆内容，为了喘口气，我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你能不能先让我说两句，之后你愿意说什么尽管说。”莫罗此时对我说，他的神情和语气依旧镇定。
“啊？”我没听清，反问了一句。
只见莫罗咳了一声，好像思考了一下，便开始说话了。
“嘿，普兰迪克，我要用拉丁文来讲，请你尽力听着，我的拉丁文只有小学生水平。他们可不是人，而是我们在岛上养的动物，我把他们进行了活体解剖，让他们变得像人。你现在先上来吧，我再详细解释给你听。”
“真是美丽的谎言，那些人会讲话，会建造房子，还会做饭！他们根本就是人！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听你的乖乖地上岸去吗？”我说。
“听着，你要是再往那边走，海水会变得更深，到处都是鲨鱼。”莫罗说。
“我就是这么决定的，即刻就结束我这精彩而短暂的一生。”我说。
“等等！”莫罗一边喊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光，然后他把它扔在了地上。
“我扔掉的是一把手枪，上了膛的，我也会让蒙哥马利把他的枪扔在这里。我们两个都会往后退，直到你觉得足够安全了，我们再停下来。然后你再上岸来，把两把手枪拿上。”莫罗继续说。
“别想蒙我，你们身上肯定还有另一把手枪。”我说。
“普兰迪克，请你从头到尾好好地回想一遍。此前我根本没有主动邀请你来这个岛上，甚至还极力反对。而且昨天夜里我们给你吃了药，假如要害你的话还会这样做吗？既然你已经不再感到害怕和惶恐，那么就认真地想一下吧，难道蒙哥马利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人吗？这个岛上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不利于你的事情，所以我们才拼命地追逐你，这是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向你开枪，那么你又何苦跳海自尽呢？”莫罗说了一大堆。
“那么之前在那个洞口的时候，你们为什么叫一群兽人追逐我？”我问。
“因为我们想要把你从危险里救出来，那时候我们觉得应该能够抓住你，之后我们也没有死命地追你，总之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他说。
听到莫罗这么说，我冷静地想了一下，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但是在围场里我看到了……”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问道。
“那个是豹子。”莫罗说。
“嘿，普兰迪克，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够用啊？你现在从海水里走出来，先把沙滩上的两把枪拿在手里。那样的话我们还能干点什么吗？”蒙哥马利插嘴说道。
我想要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因为当时我对莫罗一点信任感都没有，而且对他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可是蒙哥马利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你们举起双手，转过去朝后走。”我说。
“这样不好，一点尊严都不给我们留。”蒙哥马利对我的要求有些不适应。
“你们要愿意的话就走到灌木丛那边。”我说。
“这举止真够蠢的！”蒙哥马利嘀咕着。
他们两个已经转了过去，朝着那几个兽人的方向走去了。兽人们此时正站在那里，在阳光的照射下，他们的影子被斜斜地投放在地上。蒙哥马利开始挥动手里的鞭子，这时候兽人们才匆匆转身往树林里跑去了。当我认为蒙哥马利和莫罗已经走得足够远的时候，我才开始从海水里向岸上走，费了好大的力气。我捡起了沙滩上的两把枪，为了测试他们不是在作弄我，我举起其中的一把朝着一堆岩石打了一发子弹，只见岩石的碎石瞬间飞了出去，子弹的碎片也散落了一地。看到这些我才算放心下来，但是心中依旧有些顾虑。
“就让我来冒险吧。”我说完这句话后就两手拿着手枪朝着他们走去。
“你这才是正确的做法，要知道，你脑子那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耽误了我们一整天的时间呢。”莫罗直白地对我说。
此时他们两个人对我今天的所作所为似乎有些鄙视，随后就转了过去走在了我的前面。兽人们依旧一脸惊讶，他们也往树林里继续走了。我走过他们的身旁，尽量保持镇定。后来有一个兽人走在了我的后面，直到蒙哥马利抽了一鞭子他才又退去了。兽人们都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几个，这样说来，他们以前都是真正的动物，可是我可从没有见过动物还要试图思考的。

第十四章 来自莫罗的解释
奔波了一整天，我们三个在饥渴的状态下喝了水、进了食。
“我现在就给你做出解释，普兰迪克。你是我们这里最狂妄傲慢的来客，除了你之外，我还从来没有好好地招待过谁。我要声明的是，假如你再这样胡闹着要自杀，即便是要遭受非议，我也绝不会再管你了。无论你遇到什么麻烦事，我都不再管你。”莫罗说道。
莫罗白色的头发被闪烁的灯光照得发亮，他坐在躺椅里，手指头夹着一根雪茄，已经抽得差不多了，那双手很白。他透过小小的窗户望向外面夜空中的星光。我坐在离他较远的地方，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我是故意这么坐的，两把手枪也在我身旁。蒙哥马利此时不在房间里，说实话，这么小的一间屋子，要是同时让三个人挤在这里，我还真的不怎么愿意。
“你现在愿意相信了吗，那个你口中所说的被我活体解剖的人，其实是一只豹子。”莫罗如此说道。他带着我参观了那令人发指的屋子，以让我改变之前的看法。
“没错，是豹子。虽然活着，但是已经被你肢解得不成样了。我希望以后都不要再看到血腥的东西了，上帝。”我说。
“我觉得你倒不必在意这些。当初蒙哥马利也跟你一样，身为一个年轻的人，看到那种场景确实心生恐惧，也请原谅。你认为是豹子就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了，听我把那些生理学的研究讲给你听。”莫罗说。
然后他就开始滔滔不绝讲起了自己的实验和研究，他的语气暴露了自己的兴奋，但有时候又让人烦躁。从说话来看，莫罗是个单纯且率真的人，至少他此刻的话语是让我信服的。在他谈及的内容里，时不时地会流露出一些讽刺的意味，这让我觉得很是羞愧，毕竟我们都是做同一种工作的人。我已经完全相信了那些兽人根本不是人，而是动物，真正的动物。在莫罗的解剖之后，他们都类人化了。
“你也是搞这类工作的，想必你还知道对于一个精通活体解剖的人来说他能够做到什么。于我来讲，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能明白，那就是为什么如今做到的这些成果在此前却没能完成。当然，现在的成果也是克服了种种困难之后才达成的，比如肢解、外科手术以及切断舌头等。随着活体解剖的进行，各种次生的继发性变化都会随之而来，比如情欲，比如色素分泌，再比如脂肪组织分泌，等等。你应该对这些都不陌生吧？”莫罗说。
“是的，我都了解。但是从你手中而来的这些讨厌的兽人……”我说。
“别急，听我说，我才开了个头而已。”他打断了我的话。
“我做的这些不过是很普通的手术，相比起来，外科手术能够做到的比这要强很多。当然，我所做的也有某种颠覆和创新。你应该听过，当一个人的鼻子被损伤了之后，普通的外科手术能够从这个人的额头上取下一块皮肤移植到他的鼻子上，结果是鼻子受损的部位开始复原。这种手术就是把某个动物身体上的一部分移植到另一部位。当然，比如牙齿这种东西，也是可以从一个动物身上移植到另一个动物身上的，前提是所要移植的器官要保持新鲜。皮肤和骨头都是可以进行移植的，这样可以让受伤者更快被治愈，例如一个刚刚死去的人身上的骨头就可以被外科医生取下来移植到另一个骨头需要治疗的人身上。不知道你有没有耳闻，关于猎犬的‘鸡矩’会在一头公牛的脖颈上很好地生长。在阿尔及利亚，朱阿夫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他把一只寻常老鼠的一截尾巴移植到了犀属鼠的鼻子上，这种‘新生’的动物在当地被人视为怪物。不仅如此，朱阿夫还让这种怪物存活，并繁殖更多的同类。”
“繁殖更多？？你是说……”我惊讶地问。
“没错，我的全部精力都用在这种研究上了。你所看到的那些怪物就是被重新塑形的，我就是投身于生物外形可塑性研究的，已经进展了很多年，从中也收获不小。我能看出来，你被这些东西吓到了，不过真的没什么新鲜的玩意儿，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几年前的实用解剖术就能做到，不过那时候人们都没有胆量进行这一研究。事实上，不仅仅是外形上的改变，我还能够做到改变他们的生理性等，这些都是永久性的改变，例如种痘免疫，以及其他的接种预防办法。想必这些你都熟悉。”
“我其实是从输血这个方面开始了我的研究工作的，这些都是很普遍的，不太普及的那些手术，例如中古式大夫所做的，能够制造出很多怪物，有的用来表演，还有一些是乞丐、瘸子、侏儒等。就是到现在，这种手法还能够在一些江湖医生那里看到，雨果在他的《笑面人》里还谈及过此事。现在你应该完全明白了吧，我的研究就是把一个动物的某一身体部位组织移植到另一只的身上，或者是移植到它的另一部位上，改变其生理性和化学反应方式，以及肢体关节的连接，乃至于改变其最本质的构造。这些手术都是可行的。”
“在这个领域，恐怕我是一个先行者了，而且是第一个，因为如今的研究者根本没有把这个课题提上日程。在一些外科手术中也遇到过这类情况，不过这种手术都被作为了最后的选择，多是一些利欲熏心且没有专业技能的人所做。我与他们不同，我会使用消毒防腐等措施，也了解科学规律，对其中知识有十分的掌握。基于这一点来说，我的确是这个领域的第一研究者。或许有人想过这种实验和研究早先必定在背地里被实行过，比如暹罗那对连体双胞胎就是例子，以及拱形圆屋顶下面宗教法庭的那些做法。不过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对这方面的科学有点好奇罢了。”
“不过……你手术之后的动物为什么能说人话？”我问。
“没错，你不要认为活体解剖仅仅能做到对动物躯体的改变。就拿猪来举例吧，它们的智力组织与人体相比更为固定，也就是说比人体智力组织更具有改造性。拿催眠术来做例证，我们知道，被催眠者的思想和本性在催眠之后做发生改变，因此这些都是极有可能的。再拿我们的教育来说，尤其是精神方面的教育，受教育者往往会被灌输进新的思想，致使其原有的思想发生改变。一个原先非常好斗的人，在接受精神教育之后，很可能会变为一个具有自我牺牲精神的人，原本被压抑的性欲也有可能转变为某种宗教情感。你知道猴子与人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在喉部，因为猴子没有一种声音符号，这种细微的符号能够组成思维上的区别。”
莫罗对于喉部这一说法我不敢苟同，但是当我说出自己的看法时，他却粗鲁地打断了我，并且继续讲自己认为的那样。后来他又接着给我讲他的研究工作了。
“可是你为什么选择了人形？”我内心一直认为莫罗之所以这样做是怀着某种不好的意图，至今我也还是这么想的。
“哦，那是无意的选择。”他说。
“其实把美洲驼变成绵羊的形状，或者是把绵羊改造成美洲驼的样子，这都不是难事，完全可以办到。但是我始终认为人体形状本身一定对智力有着更高的要求，与低等动物相比，这方面更强大。不过我倒也没有把所有的动物都改造成人形，其中一两次……”说到这里的时候，莫罗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一分钟左右。
“那一年……如今回想起来过得真够快的！我还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你从自杀的边缘救回来！现在呢，我又在浪费时间向你澄清我自己，大约一个小时呢！”莫罗突然说到了这些。
“我还是搞不懂，你难道认为动物们所经受的这种痛苦是理所当然的吗？你是怎么想的？毕竟在我看来，活体解剖术唯一有理由进行下去的就是其在一些方面的应用。”我问。
“你说的没错，但你是个唯物主义者，我不是，我们是两种人，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他说。
“不，我可不是什么唯物主义者。”我辩解道。
“你在我眼里是这样的，所以这也仅仅是我眼中的你，是我的看法。之所以会产生痛苦，也是基于这一点，即不同人的不同看法。当你看到某种你认为痛苦的事情时，你就会产生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你觉得那是有罪的。但是在我看来，在试图想象动物们所经受的痛苦时，你应该稍微放松一些，也就是说，不要认为它们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莫罗如此辩驳道，对我来说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但是，这不重要啊，一点都不重要，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真正的科学思维来想这件事情的话，根本没有什么痛苦可言。这个小小的星球不过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而已，甚至在宇宙中都很难发现它。人们要想从地球去往距离它最近的星球都要说上很长的时间才能达成。我有时候认为，除了在这个小小的地球上之外，其他任何地方都可能没有这种研究。你如此想一想吧，生物与生物之间哪里还有什么痛苦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莫罗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把折叠的小刀，他把它弄开了，然后挪动了一下座椅，露出了他的大腿。他仔细地在大腿上查看了一圈，猛地一下将小刀扎了进去，很快又拔了出来。
“我这种刀叉肉的做法你以前也一定见到过吧？其实扎一下又何妨呢？有什么关系吗？肌肉和皮肤都不需要拥有这种承受苦痛的能力，真正感受到痛苦的地方不过是大腿的某处。事实上，从医学角度来讲，疼痛仅仅是身体对我们发出来的警告。全部的神经、感觉神经以及视觉神经，这些具有生命力的肉体根本不会有痛苦的感觉。就比如你的视神经受损了，你可能只能够看到闪烁的光亮。假如你的听觉神经受损了，你也只能听到嗡嗡的声响。此外，植物也不会有痛苦的感觉。某些低等动物同样如此，比如虾，等等。至于人类嘛，这种高等动物智力很高，而且会越来越高，所以他们对自身关照得很好，痛苦对于人类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一种没用的东西终究会在进化中被淘汰掉的，痛苦就是如此，你认为我说的不对吗？”
“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我做事是极为谨慎认真的。我穷极一生在研究万物生长的规律，想要知道造物主创造万物的方式，所以我应该比你看到的东西更多。你呢，据我的了解，好像始终在研究蝴蝶吧？我想对你说的是，快乐痛苦与天堂地狱没有丝毫关联。什么狗屁快乐与痛苦！请问你那颗神学家一般的心境是怎样的，当天堂女神还处于黑暗之中时？快乐与痛苦的感受是与生俱来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必须承受。更深一点来说，快乐与痛苦根本就是人类身上兽性的遗留！普兰迪克，你懂了吗？”
“总的来说，我研究的终极目标就是要在有限的生命形体中谋求最大限度的可塑性。这个想法始终引导着我前行，是我研究的动力。我会提出某个问题，然后解答它，之后再提出另一个问题，再解答，如此种种。你甚至没办法想象，这种研究对于我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激发力，那是一种对与日增长的智力的向往和热爱。我渴望获得更多的知识，因为这个过程让我享受，让我感到平静，让我感到喜悦。你想象一下吧，在你的手中转变之后，动物不再是动物，也不是人，他是一种全新的东西，也一个全新的问题。我能够对他表示的仅仅就只有某种程度上的同情的痛苦，此前的几年中我都付出了这种痛苦的代价。”
“但是你弄出来的这些怪物真是让人反感啊！”我说。
“你说的其实是伦理学的东西，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专门来思考这方面的问题。毕竟我是研究自然的，所以会变得像大自然一样冰冷无情。我只是一味地投身于研究本身，对此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如此才能专心于研究事业。现在，我的这些研究课题已经在茅屋那边展开了。我和蒙哥马利，以及那六个土著人（从夏威夷和南洋群岛过来的）已经在这个小岛上待了十一年之久。想当初我们刚刚抵达的时候，一眼望见的全是绿色的景致，还有无边无际的海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刚刚发生过似的，记忆犹新。这个小岛就好像一直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我们乘风破浪来到小岛上，带了一船的物资，通通搬运上了岛。我和蒙哥马利在岛上盖了房子，土著人也在另一处盖起了茅草屋。之后我就开始做研究了。一开始发生的事情搞得我很不高兴，那时候我弄了一只绵羊做实验。可是经过了一天半左右的活体解剖术之后，它被我意外地弄死了。后来我又换了另一只开始做，结果是它变成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我给她全身打了绷带，以便让伤口尽快愈合。手术刚刚结束的时候我还比较高兴，它看起来就像个人，但是之后我就觉得不太好了，因为看到它就想到了过去的我，十分蠢笨。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断了它的生命。这种由羊变成的东西都缺乏胆魄，日夜都在害怕，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中挣扎。我想它们不适合变成人样。”
“我没有再选择羊来做实验，而是选择了大猩猩。给猩猩做手术的时候我是无比小心的，虽然历经了各种困难，但最终也都一一克服了。我成功地把它改造成了人，这是第一个成功的案例，我花了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不休不眠，全身心投入。我主要要改造的是它的大脑，因为需要增加和改动不少的东西，当手术工作全部完成之后，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接近黑人的东西。我给它裹满了绷带，它就那样站在我的面前，一动不动，我对它非常满意。当我能够确信它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之后，我走出了它的屋子，我看到蒙哥马利的反应，就像现在的你。那时候我正在给猩猩做手术，它发出了凄惨的叫声，蒙哥马利听到了。那时候我对蒙哥马利还没有完全信任。”
“当时除了蒙哥马利受到了惊吓之外，其他几个土著人也被吓坏了，他们好像领悟了什么，看到我就一副惊恐的表情。后来我努力让蒙哥马利理解了我从事的研究，不过土著人却试图要逃走，虽然我和蒙哥马利坚决阻止，但是最终也没能留住他们。土著人是乘着我们的那艘快艇逃走的。第一只大猩猩被改造完之后，我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与它相处，教它学习英语，给它灌输数学思维，最后它都能够自行地念字母了。在精神方面，它被改造完之后就对过去的种种没有任何记忆了，就像是一张白纸，任由我涂画。不过它的脑筋反应还是很慢，虽然没有我见过的某些愚钝的人更慢。在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的时候，这东西有时候感到很痛苦，直到伤口逐渐愈合，它才不那么直愣了。后来我把它带到了土著人那边去，它那时候已经能简单地进行交谈了。”
“土著人一开始对它感到十分恐惧，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的确惹恼了我。我对这件作品太满意了，它是那么温和，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渐渐地，土著人就不再害怕它了，甚至成为了朋友，开始为它提供教育。这家伙的吸收能力还是比较强的，模仿能力也不差，很快就适应了人类的生活。它还给自己修建了一所住房，我觉得比土著人那些茅草屋要建得体面多了。土著人里有个男的，他貌似是个传教士，他教它文字，以及一些道德伦理类的东西，虽然教授的内容都很浅显，可是这家伙接受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中途我休息了几日，没有再继续研究工作，而且我打算写一份报告给英国的生理学界，以引发他们对此课题的重视。谁知道很快我就遇到了一件麻烦事，有一天我发现这个家伙居然在树上爬着，树底下有两个土著人在逗它，它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懂它说话的内容，只好恐吓它，说它这种行为简直是不知羞耻。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习惯，开始说动物的那些听不懂的话。这件事发生之后我就觉得暂时不在英国学界公开我的研究了，而是等我把研究完善之后再说。虽然后来这家伙又恢复过来了，但我还是要完善研究。”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如今那几个土著人全都死了，其中一个是从汽艇里掉了出去，被海水淹死了，另一个是脚受伤后感染什么病菌，最终也死了。还有三个人虽然成功搭着汽艇逃跑了，但是我想他们也应该都被淹死了，这也是我希望的，虽然只是猜测罢了。哦，还有一个被杀害了。蒙哥马利最初的时候也想自杀，就像你一样，不过……”
“你说的最后那个人怎么回事？那个被杀害的。”我直截了当地问他。
“嗯……我后来手术又塑造了几个类似人的家伙，然后，我造了一个新的东西……”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住了。
“什么情况？”我问。
“那个新东西被杀了。”他说。
“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我说。
“没错，那家伙把最后那个土著人杀死了。后来它又杀了其他几个家伙。我和蒙哥马利一直在追捕它，整整两天的时间。不过它还是逃脱了我们的追捕，我倒也不是说它跑掉了，而是还在岛上。这家伙长相粗鄙，看上去很是恐怖，没有手脚，像蛇一样在地上爬动。它力气很大，而且容易被激怒，行动起来就像一只海豚，摇摇摆摆地飞速前行。它经常躲藏在森林里，见到的任何东西它都不放过，后来我们快追到它了，但是它又往北边跑了。当时那个土著人也加入在我们的追捕队伍中，我想分头行动，可是蒙哥马利非得要跟我一组。土著人身上带着把枪，可是当我和蒙哥马利发现他的尸体的时候，他的枪已经被弄弯了。那家伙把土著人的身体咬了个稀巴烂，蒙哥马利吵它开了一枪，它就死掉了。这件事发生之后，我的改造手术就只制造体型小的家伙了。”
莫罗又不说话了。我听了他说的这些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算上我待在英国的那九年的话，我从事这项研究已经整整二十年了。二十年中我日夜思考的都是自己的工作，虽然研究的过程中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困难，也会让我十分痛苦，但我都努力将其克服，并转化为我前行的动力。我自己的专业技能时上时下，却总也达不到我所理想的结果。在制造类人物上面，现在我已经得心应手了，我可以做一个优雅文弱的家伙，也可以做一个粗鄙强壮的家伙。不过在改造双手这方面我还不能任由自己随心所欲地去做，中途会遇到很多困难，因为在塑造这种精巧的部位的同时我必须要改造它们的大脑。这些正是最难的地方。”
“这些家伙的智力非常低，身上带有一些我根本没有想到的缺陷，其中让我最不能忍受的是它们在情感方面的缺失，造成这种缺失的身体部位如今我都还没找到。它们的情感缺陷非常明显，比如情欲的冲动，比如内心的愤怒，比如隐藏且蓄积的某种精力会突然爆发出来，还有一些本能的欲望，等等。”
“它们最初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它们与人类非常相像，没有任何疑问。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我再对它们进行观察的时候，才慢慢地发现了某些不对的地方。所以当你看到它们的时候，也是觉得它们十分怪异，甚至让你感到惧怕。它们身上有某种动物的习性，还有别的特质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有时候这些家伙会瞪着我看，我也如此瞪着它们，最终把它们盯了回去。每当我发现有这种情况的时候，我就把某个家伙弄到惩罚的刑具里去灼烧它，想让它身上动物的习性统统褪去。十年了，可是又有多大的成绩出来了呢？这种没有理性的家伙在数量上恐怕已经有千万了。但是我想要的是一个有理性的东西，像我自己一样。”
他说到这里时好像在思索什么别的。
“这个难题我好像快要攻克了……这头豹子……”他犹豫地说着，一时间又不说话了。
“我必须不间断地修理它们，只要我停下来对它们的管制，这些家伙就会变回原样，那些动物的本性就又露出来了。”莫罗说完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么它们怎么又都去到那个洞里了呢？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问。
“我看到它们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挫败感，所以我并不喜欢见到这些家伙。有一次我又预感到它们身上的动物习性要爆发出来，于是提前把它们从我的屋子里赶走了，后来它们就去到了那个洞里。它们对我的这所房子非常害怕，当然也害怕我。它们会歪曲人性，蒙哥马利对这点比较了解，因为他介入了那帮家伙的事务之中。蒙哥马利在那群畜生中挑选了一两个，对它们进行训练，让它们为我们服务。虽然蒙哥马利对自己做的这些事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愧疚，但是我认为他还是对其中几个有好感的。不过这都是蒙哥马利自己的事情，我不想管。”
“我猜一定是之前土著人里那个传教士给它们灌输了什么东西，比如对理性生活的鄙视，真是可笑！那帮可怜的家伙居然在诵念什么法律条文，念得振振有词，说什么‘万物由你主宰’。它们修建了自己洞穴，以野果为食，而且还会婚配。虽然如此，它们在我的眼中依然是畜生，我完全能够洞穿它们的精神，那是一种兽欲。无论如何，这些家伙也还是复杂的生物，就像每一种富有生命的东西一样，难以捉摸。我看得出它们的身上存在四种明显的特质，一种是奋斗的精神，一种是性欲的要求，一种是虚荣心，还有一种是好奇心，但有时候我又觉得它们很可笑。我现在已经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了那头豹子身上，在它的大脑上我下了很多功夫，我的希望都在它身上了。”
说完此番话后我们两个都没有继续说下去，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都静悄悄的，我们都在各自的大脑里思考着。
“那么，听了这些以后你还害怕我吗？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他突然间打破了沉默问道。
我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脸色苍白，满头白发，长着一双深沉的眼睛，身材均匀。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容稳妥的人，他的表情、语气以及态度始终平静，整体上散发出一种难得的绅士风度。即便是与另外一百个幽默的老绅士作比较，他也是略胜一筹的。这时候我伸出了双手，把手里的枪递到他面前，手上却不自觉地打着颤。
“不，放在你那里吧。这两天里你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够疲惫的了，一会儿还是睡觉去吧，反正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你也十分清楚了。晚安。”他说话的时候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完后又深沉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他走的是屋内的那个门。
我把门锁上，然后一脸呆滞地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此刻我感受到的都是极度的疲累，所以尽管我的大脑还在思考，但是也仅仅是停留在莫罗离开之前说的那几句话上。窗外一片漆黑，这扇小小的窗户就像是个眼睛似的死死地盯着我。我挣扎地站了起来，把房间的灯关掉了，然后上了吊床，并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十五章 兽人们
一大早我就醒了，我从吊床上起来。莫罗昨日的解释还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走到了门前，检查了下门还是锁着的，这让我感到安心。我又拉了拉窗户的铁护栏，也非常牢固。那些长得像人的怪物不过是兽类罢了，但是他们究竟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我还不得而知，这也让我深感恐惧，而且比任何一种害怕的感觉都要更为深刻。这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是蒙哥马利那个随从姆令，他说起话来就好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似的。我先是装了一把枪在口袋里，然后才去开了门。
“先生，早安。”他说。
他的手里端着我的早餐，都是些植物类的，另外还有一只做好的兔子，看上做得不怎么样。我这才看到了姆令身后的蒙哥马利，他好像看出了我插在兜里的那只手在干什么，便冲我撇嘴一笑。莫罗没来，他一向是个独行侠，喜欢独来独往，不过这天豹子也在休息，莫罗应该是没有工作才对。我和蒙哥马利聊起了天，我想了解兽人的生活是怎样的，让自己再清醒一些。我最关心的问题是，莫罗和蒙哥马利这两个人如何制止兽人们之间的互相厮杀，以及兽人们对他们两个的威胁。
蒙哥马利说，尽管兽人们的性情不稳定，一些兽性也会露出来，但是因为他们的智商很低，所以脑子里还留存着一些至今没有改变的思想，那些都是莫罗灌输给他们的。正是因为这种一成不变的思想才遏制了兽人的想象力，也才让他们两个至今还安全地活着。就像催眠术一样，他们的大脑被催眠了，只知道什么是不能做的，什么是不可能的，莫罗把这些禁止的命令输入到了他们的大脑中，他们不会违背。
兽人们虽然反复不断地念诵着法律禁令，但事实上他们也在不断地干着违反禁令的事情。在兽人的大脑中，他们的兽性让他们渴望某些东西，但是禁令又禁止他们去做，这两者十分矛盾。对于这一点，蒙哥马利和莫罗都很担心，所以极力制止他们与鲜血接触。莫罗极为害怕，害怕兽人们一旦尝到了血的味道，那原始的动物性就会从体内爆发出来，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
蒙哥马利还跟我说，这种激烈的矛盾在原先是猫科动物的兽人那里表现得更为明显。每当傍晚的时候，此种兽人的法律意识就会变得很弱，他们的大脑在做思想斗争，情绪十分不稳定。一些他们在白日里完全不会做的事情，一旦到了傍晚，他们就开始蠢蠢欲动。这一点我感同身受，那天晚上我在树林里就遭到了某个豹子变成的兽人的跟踪。从傍晚开始，兽人们就变得极为不安分，当然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搞些什么事情出来，都是悄悄地做。而到了白天，他们又开始乖乖地念诵法律禁令。
说到这儿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大概介绍一下岛上的情况。这个小岛的轮廓并不规则，面积大约七八平方英里，地势很低，静静地躺在海面上。小岛的三面有珊瑚礁环绕，是火山喷发之后形成的。在小岛的北部有一个温泉，是一些火山喷气孔作用的结果，直到现在，岛上时不时还会发生些小小的震颤。
据蒙哥马利讲述，莫罗总共制造了一百二十个兽人，可惜其中一些都死掉了，所以如今剩下的大概六十几个，不包括一些居住在地底下，且样貌不太像人的家伙。死去的兽人大概就像之前他们描述过的那条像蛇一样的家伙。兽人们其实是有后代的，但是大多数也都死了。莫罗曾经在一些兽人身上做了记号，至于兽人们身上的某些人类的特性是否能够在他们繁衍的后代中继续保留，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法律规定兽人的婚配制度也是一夫一妻制，但由于女性兽人的数量要多于男性，所以女性还是疯狂地追求着其他男性兽人。
至于兽人们的外形上的细节特点，我还不能细微地做出描述，因为我的观察能够并不细致，而且我也不会画画。兽人们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他们的腿很短，身子很长，初看上去会非常不习惯，这是我们传统的审美观所导致的，但是美丑总是相对的，所以当看习惯了他们的外形之后，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了。甚至于我对兽人们对人类外形的看法还表示的苟同，他们说人腿太长，很难看。
在身形上，兽人们还有一大特点，那就是他们的脑袋始终向前探着，这一点上他们很不像人，因为脊骨都是向前弯曲的。哪怕是我见到的那个“猿猴”也是一样，他的背部线条也没有一段是向里凹进去的，正是这种线条感才让人类看起来更优雅一些。大部分的兽人外形看起来都很蠢，他们的手臂耷拉在身前，身上并不多毛（起码我在小岛上看到的是这样）。此外，兽人的下巴都是向前突出的。他们的鼻子高耸着，耳朵很长，头发像毛发，就是那种硬毛刷的感觉，眼睛发出一种奇怪的光色，在脸上的位置也很奇特。
据我观察，除了那个“猿猴”能像痴呆一般傻笑之外，其他的兽人都是不会笑的。由于兽人的物种来源不同，所以他们的脑袋长得也各不相同。我能够从他们的脑袋看出来他们之前是什么动物，豹子、母猪、公牛，抑或是其他什么动物。当然了，以人类的审美标准来说，他们的脑袋都长得不好看。兽人们的手也十分难看，但凡我发现其中几个的手长得像人手，都会令我大吃一惊。不过兽人们的手都不是五根指头的，很笨拙，没有触觉。他们说话的嗓音也是各有特点。
我所见到过的最可怕的两个兽人，其中一个是夜里跟踪我的豹子，另一个是用猪和狗合成的。还有几个兽人比他们两个的个头都要大，他们就是把将汽艇划进海湾的那三个怪物。解读法律禁令的人是姆令，也就是蒙哥马利的随从，长着银白色的头发，是猿猴、山羊合成的，就像森林之神塞特一样，半人半兽。另外，还有一个家伙是犀牛和母马合制而成的。另有四个兽人的原型是猪，其中三个男性，一个女性。还有几个我不能确定原型是什么动物的女性兽人。其间我还看见过一个由熊和公牛做成的兽人，也看到过狗变成的兽人，就像是瑞士的圣·彭那德院里养的那条狗一样。有一个我非常讨厌的女性兽人，它是用雌性狐狸和熊组合而成的，这家伙浑身散发着臭气，对法律禁令十分热衷。之前我提到的那个小“树懒”，身上带着一些斑纹。最后就是那个“猿猴”了。
开始的时候，每每见到兽人们，我内心仍旧很恐惧，始终觉得他们毕竟都还是野兽。不过蒙哥马利跟他们相处得很愉快，他并没有把他们都怪物看待，而是当人。蒙哥马利对兽人的态度或多或少影响了我，加上我对兽人们的观察以及接触到的时间长了，也认识到了他们身上的某种理性，不再那么害怕了。蒙哥马利以前在伦敦的生活非常快乐，但那些都已成为了过去，再也回不去了。在近一年中，蒙哥马利很少外出，除了到过非洲一次，那是为了与莫罗的一个贩卖动物的商人做交易。那里的人多是西班牙混血水手，在那样一个小村庄里，蒙哥马利很难找到一个有风度的人。他说自己一开始看到船上那些水手时也和我的感觉一样，他们的样貌都奇奇怪怪的，腿出奇地长，脸部平平，前额突出，一副冷漠凶恶的样子。蒙哥马利并不喜欢他们。那时候对还是有怜悯之心的，毕竟是他救了我。蒙哥马利对那些兽人也持某种道德上的同情态度的，不过最初他并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但是当时的我始终认为，他对兽人是有好感的。
我见到的第一个兽人就是蒙哥马利的随从姆令，那个黑脸怪人，他没有跟那群兽人一同住在洞穴里，而是在岛上自己搭了个屋子。姆令不如“猿猴”聪明，不过他性情温和，也是所有兽人中样貌最像人的。姆令的原型是熊、狗和公牛，在蒙哥马利的调教下，他已经能够伺候人类，做些日常的家务活。在莫罗制造出来的所有的兽人中，姆令算是最为精致的。姆令对蒙哥马利也持有一种情感，对他温和、忠诚。蒙哥马利时不时地会对姆令笑笑，拍拍他，跟他开开玩笑，这种行为能让姆令立刻开心起来。不过有开心的时候就有不开心的时候，每当蒙哥马利喝了酒之后，他就会对姆令拳打脚踢，甚至朝他扔石头，或是把着了火的绳子抛到他身上。不管怎样，姆令对蒙哥马利都是无比忠心的，他愿意与他接触，这是生活中让最开心的事情。
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我对兽人们已经完全习惯了，先前在我眼里那样古怪的群体如今对我来说已是司空见惯，一点异样感都没有了。在我眼前的大多数都是兽人，以至于身而为人的蒙哥马利和莫罗反而让我觉得陌生，他们两个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是那样的特别，我根本没办法用普通的人类标准去衡量。每当我看到某个兽人把汽艇弄到海水中时，那笨拙的样子，就会让我努力回想人类社会中农夫做同样事情时的动作和区别。我也会看到那个狐狸和熊制作而成的老兽女，她那副贼精贼精的面容上却又带着点人性的东西，以至于我会联想是否之前在哪个地方的小径上与她碰过面。
当然，我无法否认的是，这些兽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暴怒，然后向我猛地扑过来。我就曾经看到过一个样貌丑陋的兽人，他驼着背，在洞口蹲着，一边伸着手打哈欠，一边露出了他那锋利得像刀刃一样的牙齿。还有一回我在一条很窄的小路上碰到了一个女兽人，她身上裹着白布，手上还提溜着，我鼓起勇气向她瞄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她那尖锐弯曲的指甲，以及她那像裂口一般的瞳孔。在这里我要特别提一下那些女性的兽人，她们由于对自己粗鄙的样貌非常不满意，所以极为重视自身的穿着，甚至比人类还要讲究，这让我感到十分惊讶。

第十六章 嗜血的兽人
我真是没有当作家的潜质，说起这些来就没完没了，总是跑题。我刚才说到了和蒙哥马利一块吃早餐，后来我们吃完了，他就带着我出去看温泉以及火山的喷气孔。我前几天曾经与这个温泉的水亲密接触过，就是我逃跑那日，脚踏进了滚烫的溪流中。我和蒙哥马利人手一条鞭子，又带了上了膛的枪。途中在一处茂密的丛林里，我听到周围有兔子叫的声音，我和蒙哥马利因此停住了脚步，仔细听了一阵，但是那声音又消失了，然后我们就继续前行了。我们一边走一边把刚才那个声音忘到了脑门后。后来蒙哥马利让我留意一下某种体型很小的动物，呈粉红色，后腿很长，它们正蹦蹦跳跳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蒙哥马利说这是莫罗最新创造出来的种类，原型是兽人的后代。
莫罗曾经希望这种新的小家伙能够为岛上的居民提供肉食，可是它们习惯于吃掉自己的孩子，所以莫罗的设想也就破灭了。其实我之前已经有两次都遇到这种小家伙了，第一次是豹人跟踪我的时候，第二次是同一天莫罗在追我的时候。我看到它们中的一只一跳一跳地想离开我们的视线，不料却跳进了一个被狂风连根拔起的树坑中。我和蒙哥马利很快就抓到了它。这小家伙像只猫一样呼噜着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一边用后面两条腿乱踢，甚至还想咬人，可惜它的牙很软，即便是被咬了一口，也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肉。蒙哥马利说这种小家伙不打地洞，也不糟蹋草地，它们非常爱干净。在我眼里它们也极为漂亮，假如那些绅士和淑女们见到的话，一定会把花园里的兔子赶走，用它们做替代的。
途中我看到了一颗被剥了皮的树，还被劈了很深的裂痕。蒙哥马利提醒我多留心。
“法律禁止我们撕扯树皮。”蒙哥马利说。
“岛上这么多兽人，还管得了吗！”我说。
走着走着我们就看到了那个用猿猴和山羊合制而成的兽人，就是此前我描述说像森林之神塞特的那个家伙。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猿人。“塞特”的面孔长得像羊，属于粗鄙的希伯来人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很粗，像是羊地咩咩地叫唤。而他的下面就像撒旦。莫罗认为这是他创造出来的极为有特点和值得纪念的一个兽人，因为此兽人的身上散发着某种古典的光辉。我们相遇的时候，“塞特”在啃食一个野果的外壳。看到我和蒙哥马利之后，他们两个都停驻并向蒙哥马利致意。
“您好，鞭子是用来惩罚别人的。”他们两个对蒙哥马利说。
“听着，岛上如今已经有第三个手持鞭子的人了，你们可要小心了！”蒙哥马利说。
“他不跟我们一样是被制造的吗？”另一个兽人问。
“塞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哦，是那个一边哭一边往海水里跑的人，有一张苍白的脸，他就是第三个手持鞭子的人。”
“对，他还有一根鞭子，又细又长。”蒙哥马利说。
“你不会伤心也不会哭，我们的主宰者同样如此，可是这个人昨天悲伤地哭了。”“塞特”说。
“悲伤和哭泣，说不定在不经意间你也会这样！”蒙哥马利回答。
“此人的手有五根指头，我也是。”那个猿人变的兽人说。
“普兰迪克，我们走吧。”蒙哥马利一边说一边拉着离开了。
那两个兽人还在原地望着我们，嘴里同时说着话。
“那个人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人不是都要说话的吗？”“塞特”说。
“昨天那人还跟我要吃的呢。”“猿猴”说。
他们两个的谈话内容随着我们的远去也听不见了，我听到了“塞特”的笑声。
当我和蒙哥马利参观完温泉往回返的途中，我们看到了一只兔子的尸体。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没有了完整的躯体，血肉模糊的，肋骨裸露在外很多根，脊骨似乎也被弄断了。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蒙哥马利停了下来。
“我的上帝！”蒙哥马利一边发出了惊叹的叫声一边蹲下身子，他用手捡起了几根断裂的脊骨，仔细查看着。
“上帝啊！这是怎么回事！”他说。
“大概是那些之前是肉食动物的兽人们，他们的本性恢复了。”我说。
“你看，这根脊骨完全就被啃食掉了。”蒙哥马利表情呆滞，嘴唇依旧下垂。
“不，不，不能这样。”他又说。
“其实我第一天在岛上的时候就看到过此类的事情。”我对他说。
“啊？什么情况！”他问我。
“就是一只兔子的头被弄断了。”我回答。
“哪一天？你刚来岛上的时候吗？”他追问。
“对啊，就是那晚我独自出去的时候，事情就发生在围场后的那片树林里。那只兔子的整个脑袋都被弄掉了。”我说。
蒙哥马利突然吹起了口哨，声音很小。
“对了，我基本上知道这是谁干的。当然了，我也只是怀疑而已。不过在我看到那只兔子的尸体前，我看到过一个兽人在河边喝水。”我说。
“是趴在那里喝的吗？”他问。
“是的。”我回答。
“法律禁止他们用那种方式喝水！可是没有莫罗的监管谁又会遵守呢！”他生气地说道。
“那天在树林里跟踪我的想必也是这个家伙。”我说。
“没错。肉食动物都会这样，杀死猎物之后再饮血，就是我们所说的嗜血。”蒙哥马利说。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兽人的样貌？”他问。
此时的蒙哥马利正两腿挎着兔子的尸体站着，一边问我一边查看着周围的环境。我们两个身处于一片绿色之间，他就在搜索附近可以隐藏的地方。
“嗜血的滋味。”他反复地说着这句话。
这时候蒙哥马利掏出了手枪，查看了一下里面的子弹，然后又收了起来。他用手拉着自己下垂的嘴唇。
“我觉得我还能够认出来那个兽人，当时我打了他一拳，他晕倒了，想必额头上还有伤疤。”我说。
“即便是如此，我们也要有证据证明是他杀害的兔子。真希望没把这些可怜的家伙带来这里！”他说。
我已经不想待在原地了，不过蒙哥马利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一直在揪扯着兔子的尸体，好像在思考什么，看上去却又像是一种放空的神情。我没管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段，直到看不见兔子的尸首。
“快走吧！”我喊了一声。
蒙哥马利这才回过神来，跟着我走了。
“法律禁令被灌输在他们的脑子里，他们不能被要求不能吃任何在地上跑的生物。但是你看见了吗，一旦这些兽人尝到了血的滋味，会发生什么事情。”蒙哥马利很小声地说道。
我们两个都不说话，沉默地走着。
“事情可真是稀奇！怎么回事啊！”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我简直是笨死了，那天我让我的随从姆令观看我做兔子餐的过程，我想让他了解如何把一只兔子剥皮并烤熟。我看到他一直在舔自己的手，我竟然当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继续说。
“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我必须跟莫罗讲清楚。”他说。
之后的路途中蒙哥马利都在思考着这件事，不再讲话了。当他把整件事情说给莫罗听之后，引起了莫罗的高度重视。他们两个都紧张兮兮的，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也紧张了起来。
“杀一儆百！”莫罗坚定地说道。
“没错，一定是那个原型是豹子的家伙干的，但是我们得有办法证实才行。蒙哥马利，你那吃肉的习惯该收敛收敛了，吃点别的也不会置人于死地的。如果继续吃肉的话，后果根本不堪设想。”莫罗继续说。
“我真是愚蠢至极，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何况当初你也说我能在岛上养些兔子。”蒙哥马利说。
“我们都要小心那个豹人，假如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姆令倒是能够顾得上自己的。”莫罗说。
“我觉得我应该深入了解一下姆令，现在我已经不那么信任他了。”蒙哥马利说。
当天下午，我和莫罗、蒙哥马利以及姆令一同去往的兽人们居住的洞穴。走之前我们四个都准备了防身的武器，莫罗的肩膀上挂着一只大号角，姆令带了一把劈柴火用的斧头和一些卷着的铁丝。
“你即将要观看到一个壮观的场面，那是全部兽人的集会。”蒙哥马利对我说。
一路上莫罗一句话都没说，他一直在沉思，苍白的面孔让他看上去有些可怕。穿过山谷之后，我们来到了山涧处，还是那条有着滚烫的水的溪流流了过来。我们走在这条狭窄的小径上，在经过了一片枝繁叶茂的树林之后，就抵达了一片空旷的地方，表层被黄色的碎末覆盖着，可能是硫磺吧。已经能够望到大海了。又走了一段路程，我们来到了一处凹陷的地段，就像是古罗马的圆形竞技场。我们停了下来，莫罗举着号角吹响了，午后的寂静被号角的声音突然间打破。号角的声音越来越大，想必莫罗的肺活量也很大。
当号角在即发声音与回音的浑河中达到了最大声音的时候，莫罗才停了下来。他喘了口气。这时候周边的树林里响起了哗啦啦的声音，就是我之前逃跑时穿越的那片丛林，这种嘈杂声越来越大。兽人们出现了，先是有三四个在刚才那片黄色的空地角落冒了出来，紧跟着就又有一些兽人从树林里跑了出来。当他们晃晃悠悠地跑过来时，那奇怪的身形着实让我吓了一跳。我看了看莫罗和蒙哥马利，他们两个足够镇定，于是我也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并且站在他们两个旁边。
“塞特”是第一个抵达的，他的样子真是奇特，让我觉得那不是真的，可是他就确确实实地站在那里，还投射出了自己的影子。到了之后他就开始抖擞脚上的泥土。第二个过来的是一个体型粗大的兽人，原型是犀牛和马，一边跑嘴里一边吃着草。然后是四个女兽人，其中两个是猪变成的，另外两个是狼变成的。再后来就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兽女，狐狸和熊合成的那个，她的脸红扑扑的，瘦瘦的，眼睛也通红。其他兽人也在之后赶了过来。
兽人们往前行进的时候都是面朝着莫罗的，看到莫罗之后他们就害怕起来，走得慢了，每个兽人的嘴里都开始念诵法律禁令的后半部分，支离破碎的。
“受伤的手，治愈的手，都是属于他的。”
……
在距离我们大约三十码远的时候，兽人们停了下来，一时间他们又扑通扑通地跪在了地上，并且俯下身子向我们这边行礼。一股白色的烟雾飘荡在他们的上方。你们可以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想想看，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天空湛蓝，阳光灿烂。在一片黄色的土地上，一群怪物在跪拜，而且他们各个儿都奇形怪状的。一些兽人看起来就像是人，而另一些兽人则像是人瘸了或是怎么了，总之那景象让人惊诧，就好像发生在最荒诞无奇的梦中似的。我们所在之处的北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两边分别是树丛，一片是棕榈树，一片式芦苇丛。
“六十二、六十三……”莫罗在数到来兽人的数目。
“有四个没到。”他说。
“那个豹人还没来。”我说。
莫罗再次吹响了号角，一听到这号角发出的声音，所有的兽人都扭曲着身体趴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儿，那个豹人出现了，他先是偷偷摸摸地从树林里探了出来，然后又把身子俯下去，想要悄悄地流进兽人群体里。我发现了他额头上的疤痕。又过了一会儿，最后一个兽人到场了，就是那个“猿猴”。看到最后一个兽人过来了，其他的兽人们都向他投出了愤怒的目光，因为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随着莫罗的一声令下，全体兽人都从跪拜中起来，坐在了自己的后腿上。
“领读法律的人呢？”莫罗问。
那个灰色又多毛的兽人在群体中弓着身子。
“开始念诵法律。”莫罗下令。
一时间，兽人们的身体开始摇晃起来，嘴里诵读着禁令，两只手一边交替着把眼前的尘土挥散。
“法律告诫我们，兽类的肉和鱼肉是不能吃的。”
当兽人们念到这里时，莫罗举起了自己的胳膊，那胳膊又长又瘦。
“停！”他喊道。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在我看来，这些兽人们心里都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们每个人都显得很恐惧。那种神情让我很惊讶，我简直觉得他们根本就是人。
“如今，有人触犯了法律。”莫罗说。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满头银发的兽人又念了一句。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其他兽人也跟着念。
“谁干的！”莫罗突然吼了一声，同时抽动着手上的鞭子。他在兽人们的脸上巡视了一圈。
兽人们都害怕了起来，但我发现其中有两个兽人比其他人更加恐惧，一个是豹人，另一个是由猪和狗合制而成的一个兽人。他们两个显然都被吓破了胆。莫罗走到了豹人的面前停了下来，他盯着他看，豹人愈发感到紧张，从他畏缩的身子能够看得出，他害怕那种痛苦的惩罚，而且对曾经的切身之痛记忆犹新。
“谁干的？”莫罗继续问话，那声音大的就像雷劈了过来。
“谁触犯了法律，谁就是邪恶的化身。”满头银发的兽人还在念诵着。
莫罗死死地盯着豹人的眼睛，他恐惧极了。
“究竟是谁，触犯了法律。”莫说一边问，一边把视线从豹人的身上移开了。莫罗转向了我们这边，我似乎从他此时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种高兴的意味。
“去那个痛苦的房间！我们的主宰者！去痛苦的房间！”兽人们忽然七嘴八舌地这么叫道。
“到那痛苦的房间里去！”“猿猴”也叽叽喳喳地起哄，听上去这么做能让他高兴似的。
“朋友，你听到了吗？！”莫罗再次转过身去面对着豹人说。
豹人还跪在地上，他不再看莫罗的眼睛，慢慢地开始站了起来，双眼透着凶恶。他恼怒了，露出了尖锐的牙齿。突然间，豹人向前一扑，扑倒的对象是让他感到痛苦的莫罗。在我看来，若不是到了无法人忍受且恐惧至极的地步，他是不会这么做的。看到眼前的场景，六十多个怪物都纷纷站了起来，他们把我们包围了。我从衣兜里拿出了事先准备的手枪。
在豹人的攻击下，莫罗不断地向后退着。而其他的兽人都在旁边大声叫嚷，他们跑来跑去的，不知道想干什么。我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会引发一场暴乱。豹人一脸狂暴的样子，姆令在他身后追着。那个猪变成的兽人的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他似乎在下决心向我发起进攻。在猪人的身后是猿猴与羊合成的兽人，他也在虎视眈眈地瞪着我。
突然间，我听到了一声枪响，是莫罗，一道粉色的光越过混乱的现场向远处射了出去。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和失控了。豹人逃跑了，兽人们都跑了起来，我被他们围着，也不得不在纷乱中跑了起来。我能肯定的是，豹人把莫罗打了，然后他就仓皇地逃走了，姆令是第一个追逐他的人。在姆令的身后，是一群狼变成的兽女，她们一边跑一边伸着舌头。再往后是猪人，他叽里呱啦地直叫嚷，一脸兴奋的样子。猪人的身后跟着两个牛变成的兽人，他们身上裹着白布。
莫罗还在后面，他被其他兽人簇拥着在跑，他手里拿着把枪，头顶上戴着的宽边帽子早已经不见了，他那头细长的白发在风的作用下飘散着。那个猪人跟我并排跑着，一边跑还一边鬼鬼祟祟地看我。我们的身后还有一堆兽人，大家都只顾着往前跑了。
此时的豹人已经冲进了树林里，他拼命地飞奔着，把树木的藤蔓撞了开来，这些被拉倒的藤蔓又噼里啪啦地打到了后面紧追不舍的姆令身上。前面的人群已经在树林里踏出了一条小路，当我们后面的人追上来时，已经比较好走了。我们在树丛里跑了大约四分之一英里的距离，之后又进入了另一片更加浓密的树林。虽然我们是跑在后面的这一波，但是在丛林里行动起来仍旧没那么容易，树木的枝叶不断地拍在我们的脸上，四肢和脖子经常会被藤条缠住，裸露在外的肉体也被针刺植物弄得伤痕累累，衣服也被扯得稀巴烂。
“豹人用四肢支撑着身体逃走了。”在我们前面的莫罗一边跑一边喊叫着。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一个由狼和熊合制而成的兽人用兴奋的嗓音喊道，他还对我露出了一种嘲笑的表情。
当我们一群人穿过了一片山石后就看到了豹人逃跑的身影，他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地回过头来向我们一通咆哮。豹人行动极为敏捷，他的确动用了四肢，而不是站着跑。狼人们每每听到豹人狂怒的咆哮声就变得更加激动，也纷纷嚎叫了起来。前面的豹人身上还穿着衣服，从我这里看过去，他的脸依旧像人，不过他前行的姿态却带着狡诈，这让他看起来真正像是一头被人追捕中的野兽。
后来豹人钻进了一片都是针刺的灌木丛，里面开满了黄色的花朵，他似乎躲起来了。姆令随后也跟了进去，不过他跑到一半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在后面追逐的我们，很多人都已经跑得疲乏了，于是不得不放慢了速度，改为大步低频地行走。我们一行人穿过了一片空地，这时候我看到前面的人群开始由纵队变成了横队，各自散了开来。我身边的猪人还在，他始终紧紧地跟着我，时不时地冲着我发出一阵阴险的笑声。我看到豹人正在往一个突出的山岬跑去，就是那天夜里他尾随我的地方。豹人突然提速，尽力朝着那个地方奔去，不过他身后的蒙哥马利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想要干什么，于是往他的侧面去了。
热带地区的午后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再加上长时间的奔跑，以及被山石的棱角、丛林的枝蔓不断划伤身体，此时的我已经快要不行了，心脏飞速地跳着，整个人好像马上就要晕倒了。然而，猪人还在我的身边，假如我不尽力追逐豹人的话，我很有可能就要与身边这个可怕的家伙待在一起了。我不敢懈怠，尽管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我不得不继续坚持。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这种追逐的狂热才渐渐地减弱了下去，因为那可怜兮兮的豹人已经被大家堵在了岛上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莫罗手里拿着鞭子，他带领着指挥着大家慢慢向豹人靠近，围堵的范围越来越小，我们彼此之间相互应和着。豹人躲在了灌木丛中，他还在悄悄地移动着身体，想要逃脱。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为了躲避他的跟踪，我也是在这里成功地逃走的。
“小心点！不要着急！”莫罗突然喊了一声。
此时全部的人已经将豹人所在的灌木丛紧紧地包围住了。
“注意点，千万别让他就这么跑了！”蒙哥马利在灌木丛的后面提醒着大家。
豹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就那样不声不响地待着，他被密密麻麻的枝叶和藤蔓包围着。此时的我站在灌木丛上方的一个斜坡上，能够看到莫罗和蒙哥马利正在海滩上寻找豹人。
“去痛苦的房间！去痛苦的房间！去痛苦的房间！”在距离我大概二十码远的地方，我听到“猿猴”如此喊叫着。
听到“猿猴”这么说，我对豹人甚至开始同情了，可能在那个时刻，我已经原谅了他，虽然他在某个漆黑的夜里带曾给我那么大的恐惧。在我的右边，此时又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树枝被折断和推向两边的声音，那是由犀牛和木马变成的兽人正在拖着沉重的脚步靠近。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那头正在被我们追捕的兽人，他正躲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下，那个地方比较昏暗。
我一下子愣住了，并停了下来，我看到他尽全力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又转过头来用那双发着绿光的眼睛看着我。他的那张脸虽然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得不那么像人脸，但是我知道他的内心还是留存有人性的。他就这样完全像一头野兽一般蜷缩在那里，我内心的感觉十分复杂且矛盾，可是当时我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矛盾。但我心中非常清楚，很快，其他的人就会发现他，然后他被抓捕，并再次被投放到那痛苦的房间接受酷刑的折磨。
我内心一边挣扎，手上一边掏出了枪，我向豹人的双眼睑瞄准，开枪。就在我开枪的同时，猪人也看到了豹人，随着他的一声喊叫，豹人已经被他扑上了身。猪人那锋利的牙齿露了出来，一下子咬进了豹人的脖子，那凶恶的程度就好像这是他渴望多时的事情一样。随后，其他的兽人也纷纷发现了猎物，他们一股脑地冲了上来，我周遭的树木突然间晃动了起来，耳边传来了更纷杂的枝叶被折断的声音。
“不，不要置他于死地！普兰迪克！不要！”莫罗此时正拨开了枝叶朝这边冲过来，他一边跑一边喊叫着。
莫罗赶了过来，马上拿着鞭子的手柄把豹人身上的猪人打走了。豹人的身体此时还在动着，围在他身边的是一堆别的兽人，还有姆令。莫罗和蒙哥马利迅速地把这些兽人从豹人的身边隔开了（尤其是姆令）。突然间那个灰头发的兽人冲了过来，开始在我的胳膊底下闻起了豹人的尸体。这一举动引发了其他兽人的好奇心，他们纷纷在我身边涌动着，想要看看究竟怎么样了。事实上，豹人已经死了。
“他妈的，普兰迪克！他对我还有用呢！”莫罗冲我喊道。
“抱歉，我一时冲动。”我嘴上向莫罗道着歉，其实我的内心中并不觉得有所亏欠。我已经很累了，精神上的极度兴奋和身体上的极度劳累让我顿时觉得很反胃，我推搡着身边的兽人，并从他们中间挤了出去，自己一个人朝着山岬上的一个高高的山坡走去了。我一边走一边听到莫罗在指挥着三个兽人，让他们把豹人的尸体扔到大海里去。
就在我终于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喘口气的时候，我看到三个身裹白布的牛人抬着豹人的尸体朝着海边走去，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猎奇的兽人们，一边走一边嚎叫着。我已经爬上了山岬，他们那黑乎乎的身影让我心中一阵感慨。这个小岛上的兽人们是那样的没有自己的主见，且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
蒙哥马利和莫罗被一群兽人们围在我脚下的沙滩上，这些人的精神都还十分振奋，嘴里念叨着法律条文，那表情和言词好像让人觉得他们对法律是多么忠诚似的。在我的内心里隐隐地感觉到，兔子的死跟那个猪人一定有着某种关系。兽人虽然外表粗鄙丑陋、体形硕大，但是除此之外，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理智、命运和本能之间那种最基本的相互作用，看到了人类生活能达到平衡的某种缩影，无论这些是多么难以理解。而那头可怜的豹子，他不过恰巧成为了牺牲品罢了，人类和兽类，其差别大概就在这里了。
当莫罗惨无人性那一面逐渐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时候，我更加为豹人的死感到惋惜，为这群兽人的命运感到悲哀。最初我看到兽人在围场那边接受酷刑的时候，我不过是被画面的血腥度震惊到了，但并没有真正感受到他们命运的悲惨。如今我的思想变得更加复杂了，我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弄得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兽人们在自己是动物的时候就要小心翼翼地适应周遭的环境才能尽可能地过得舒适，可是当他们落到莫罗的手中之后，不仅要忍受肌肤上的痛苦，被手术折磨，而且在手术之后又被强制了某种人性的束缚。身为一个假人，这帮畜生必须无时无刻进行内心的挣扎，他们要遵守那根本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法律禁令，还要提防着莫罗的惩罚，这是何等痛苦。所有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莫罗做这些事情的动机无非是出于他那狂热的好奇心理，这种心理促使着他做着这种疯狂的研究。若是他的目的有那么丝毫的明确性，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恨他，甚至可能会对他略表同情，可是他没有。事实上，哪怕莫罗是因为憎恨这些动物才做了残忍的实验，我都不会如此责怪他。痛苦于我来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很显然，莫罗所做的研究是没有目的的，是随心所欲的，他制造出了那么多兽人，但是很多仅仅存活了一两年就死去了，而且是在肉体和精神上双重的痛苦折磨中死去的。兽人们本身的命运是如此的不幸，他们体内的动物性导致他们之间永恒的纠缠，但是那一点点的人性以及法律对他们的束缚却又一直在遏制着武力的发生，这也是他们能逃脱因本能的欲望相互争斗而死去的原因。
自从豹人死后，我除了害怕身边的这些兽人之外，还开始对莫罗害怕了起来。我已经不再对公平抱有任何信心了，毕竟我亲眼目睹了人与兽人之间的这一场骚乱，这让我自己陷入了一种与恐惧相反的状态之中，深深地且又长时间地影响着我。命运的无情与随机性正是生命的内在结构，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在利用自身有限的本能和智力反复地挣扎着、存活着，却又在不经意间被现实斩断、击碎。无论是我、莫罗，还是蒙哥马利和兽人们，终究都逃不过这个命运的圈子。莫罗借助着他对研究兽人的狂热生存，蒙哥马利借助着他对酒精的迷恋生存。我甚至真实地感受到了某种预感，就在我谈论这些事情的同时，我觉得这些情况并不是突然而至的。

第十七章 一场灾难的到来
我对莫罗所进行的惨无人道的研究感到恶心，始终无法释怀，我的这种状态直到将近两个月之后才渐渐平息了下来。此时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离开这座小岛，离开这个任凭莫罗的想象力所制造出各种怪物的所在的小岛，回到温情满人间的人类社会中去。实际上，在我在岛上的这些日子里，人类社会在我回想起来简直是无法比拟的美丽和宁静，像田园一般。有很多时候，我都会让蒙哥马利自己去兽人那里与他们交流，而我自己则尽力回避着与这群人的交往。至于蒙哥马利，他对酒精十分钟情，这点少有人知，他对兽人不自觉地流露出同情，这我也看得出来，这些人类的特质并没有因为他长期与人类社会隔绝而消失或减弱。
此后一有时间我就会到海滩上去，我多么希望自己根本没有来过这座岛屿。我凝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期待着会有船只出现，将我带离这苦海，可是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船只出现过。我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直到岛上发生了一件大的灾难，这场灾难让岛上所有稀奇古怪的事情变得更加离奇。那大概是我来到这座小岛上的第七八个礼拜，具体的时间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俄，不过我确实已经在岛上待了较长的一段时间。
这场灾难发生在某日清晨的六点钟，在围场里有三个扛木头的兽人，他们的声音把我早早地弄醒了。我起来后就下床吃起了早餐。吃过早餐之后，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于是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来到了敞着大门的围场门口。过了一会儿我看到莫罗出来了，他绕过了围场的墙角，跟我说了早安。之后他就离开了，我听到了他开实验室门锁的声音。美洲豹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凄惨的嚎叫，事实上，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已经对这个让人恶心的地方有些麻木了，对于这凄厉的喊叫声我甚至都能不动感情了。大概是见到了莫罗，美洲豹先是来一声凄苦的嚎叫，就像一头咆哮中的母老虎一样。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美洲豹的这一声叫喊之后，我就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转过身去看个究竟。这一转身我简直惊呆了，一张极度可怕的脸冲着我跑了过来，他看上去不是人也不是兽类，却凶恶得让人恐惧无比。他浑身都是伤痕，鲜血直往外流，整体上呈现出棕色，双眼中透露出愤怒的情绪。他冲过来的时候我抬起了胳膊躲避，不过还是被他撞上了，我一头栽倒在地上，而这个浑身裹着血迹斑斑的纱布的家伙却从我的身上跃了过去，奔走了。
美洲豹跑走之后我就顺着海滩开始滚落，途中我强制自己的坐起来，可是胳膊被撞得骨折了，根本无法支撑，于是又躺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了莫罗，他的脸色极度苍白，一副恐惧的神情。莫罗的额头受伤了，血液一滴滴地往下落，他手中拿着枪。莫罗根本没有顾及我，而是径直地朝着美洲豹逃走的方向跑去。我费力地用那只好胳膊让自己坐了起来，裹着纱布的美洲豹还在前方的沙滩上跑着，莫罗在它的身后追随。其间，美洲豹转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莫罗，随后跑得更加快了。美洲豹朝着灌木丛那边奔跑，逐渐地把莫罗甩出更远的距离，然后一跃跳入了丛林。莫罗为了尽快追上它，便从侧面准备包抄，同时他开枪了，不过没有打到。就这样，美洲豹和莫罗都在丛林里消失了。
我还直直地瞪着他们两个消失的那片丛林，直到受伤的胳膊开始剧痛起来，我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尽全力站了起来。在围场的门口，我看到了拿着枪的蒙哥马利，他刚把衣服穿好。
“普兰迪克！莫罗没有把那头美洲豹绑紧，它挣脱了身上的镣铐跑了，莫罗去追了，你看到了没有？”此时蒙哥马利还没有发现我受伤了。
“你的胳膊怎么回事？”突然间他又发现了。
“当时我就站在门口。”我说。
蒙哥马利走了过来，他在查看我的胳膊。
“衣服袖子满是血。”他一边说一边把枪收到了衣兜里，又把我的袖子卷了起来。他在摸索我的受伤处，搞得我疼痛无比，然后他带我进了房间。
“骨折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告诉我。”蒙哥马利说。
于是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他听，不过因为疼痛，我的话时常要中断一下，深呼吸一口气才能继续下去。在说话的期间，蒙哥马利已经帮我把胳膊包扎好了，他的手法真是娴熟。我的胳膊被吊在了肩膀上，他弄好之后就往后退了几步，看看是否妥帖。
“没什么问题了，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他在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说完就走了出去，还把胃肠大门锁上了。我听到他离开的声音，很快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当时的我因为胳膊的疼痛所以对其他的事情没那么关心，我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是这个可恶的小岛上又一次事件即罢了，我对这个岛屿恨之入骨了，心中不断地咒骂着。胳膊疼得让我无法忍受，后来蒙哥马利又回来了。我看到他的下嘴唇像平常一样耷拉着，牙床都露了出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什么都没发现，根本找不到他们。莫罗可能需要我的帮助，我是这么觉得的。”他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
“那家伙力气太大了，居然把钉在墙上的镣铐挣断了。”他继续说，走到了窗户前，然后又去了门前。他站在那里，转过身来。
“听着，我必须去找莫罗。我把另一把手枪留给你，你自己当心点。说实话，我心里非常忐忑。”他对我说。
说着，蒙哥马利就掏出了另一把手枪，把它放在了我轻易就能够到的地方。随后他就出了门。他刚才那些话也让我感到慌张了起来，所以没等他走多久，我就自己站起来，拿着手枪走到门口去了。这个早晨也真是安静，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海面就像是一面平晃晃的镜子一样，天空一片蔚蓝。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燥热的状态，而周遭环境出奇的平静更使我发狂。我想用吹口哨来缓解自身紧张的情绪，可是我发现根本就吹不成调调。紧接着我又在心里开始咒骂，这已经是这个清晨的第二次了。
我向着围场的墙角处走去，望向那片莫罗和蒙哥马利分别隐没了的葱郁的丛林。我不知道他们此时此刻处在什么样的境遇当中，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过了一会儿，沙滩的远处好像有一个身影，是一个体型小小的灰色的兽人。我看到他跑到了海边，在里面嬉戏了起来。我发现自己就像个站岗的哨兵，一会儿走到墙角，一会儿又回到了房间门口。其间我还听到了一声蒙哥马利呼喊莫罗的声音，这引起了我极大的注意力。
“喂！莫罗！”
现在我的胳膊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疼痛了，不过整只胳膊倒是像被火烧着一样灼热。随着太阳的逐渐升高，投放在地上的我的影子也越来越短了。我看到刚才那个兽人的影子离去了。我感到燥热和干渴，难道蒙哥马利和莫罗就这样再也不回来了吗？
有三只海鸟相互打斗了起来，是为了争食吧。突然间，我听到围场后面传来了枪声，那枪声将寂静划破，随后第二声枪响又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嚎叫声，似乎离我这边越来越近了，但突然一切声音又消失了，周遭又陷入了一片死寂。我开始胡思乱想，根本停不下来，整个人极度苦闷。这时候，又一声枪声响了起来，就在我的附近。
蒙哥马利在围场拐角那里出现了，吓了我一大跳，他满脸通红，头发也乱糟糟的，甚至膝盖处的裤子都破了。姆令走在他的前面，他就那样带着恐惧的神情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我很快就发现了蒙哥马利的下巴上沾着一些棕色的污点，给我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罗回来了吗？”他问。
“什么？莫罗没回来！”我说。
“我的上帝啊！先回房间去。都疯了，都疯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根本搞不清楚！我的白兰地呢，快拿给我！然后我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情。”蒙哥马利踉踉跄跄地扶着我的胳膊走，一边走一边喘着气说话。
后来他就走到我墙面去了，走路的姿态像是个瘸子，进入房间以后他就一屁股坐到了躺椅里，而他后面的姆令也在门口坐了下来，正在喘着粗气，像条狗似的。我去把白兰地和水都给蒙哥马利拿了过来，我看到他的亮眼直愣愣地盯着前方。过了一会儿，他逐渐平息了下来，然后开始给我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蒙哥马利说，刚才他跟着莫罗和美洲豹的踪迹追了那么一阵。一开始他们留下的踪迹还比较明显，能够轻易地辨认出来。于是他就一路寻着两边被折断的枝叶前行，途中还看到了美洲豹身上被扯下来的白布碎片。此外，在某些枝叶上海残留着血迹。不过，当蒙哥马利走到当初我看到死去的那个豹人饮水的溪流边时，踪迹却突然消失了。那里满地都是石头，蒙哥马利根本无法辨认。于是他就站在那里喊起了莫罗的名字，然后往西边跑去。
此时的姆令已经追到了蒙哥马利身边，他随身带着斧头。姆令其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他正在砍柴，是因为听到了一阵喊叫声才追过来的。后来蒙哥马利就和姆令一同寻找起莫罗和美洲豹，他们两个一路找一路喊，途中还吸引了两个兽人的偷窥。蒙哥马利发现了这两个藏在暗地里偷看他们的兽人，但是他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因为那种神态是他以前不曾见过的。蒙哥马利对此感到不安，便冲着他们两个吼了一声，他们这才退下去跑了。
蒙哥马利站在原地继续喊叫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继续寻找，于是就觉得先到兽人们居住的洞穴里去查看一番。而当他来到峡谷处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一个兽人。蒙哥马利的预感越来越糟糕，他迅速寻着原路返回。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了两个猪人在跳舞，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两个。蒙哥马利说那两个猪人嘴上都是血，看上去很是亢奋。他们两个拨开丛林茂密的枝叶跑了过来，看到蒙哥马利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一脸凶恶的样子。
当时的蒙哥马利被吓坏了，但他仍然努力地保持镇定，手有些发抖地挥动着鞭子。没想到，那两个猪人居然朝他扑了过来，这是以前根本不会发生的事。蒙哥马利急忙开枪，其中一个猪人的脑袋被他打开了花，而姆令则扑向了另一个猪人，他们两个打斗了起来。紧接着，姆令将那个猪人制服了，并一口咬进了他的脖子，就在猪人挣扎的时候，蒙哥马利朝他开了一枪。
两个猪人死了之后，蒙哥马利带着姆令继续上路，途中姆令突然间跑进了一处密密麻麻的树林里，没过多久他就赶着一个个子小小的豹猫人跑了出来。蒙哥马利发现这个小家伙身上也都是血，他的一只脚受伤了，拐着腿跑着。姆令在他身后追逐着，大概是意识到跑不掉了的时候，豹猫人突然转了过来，与姆令展开了争斗。蒙哥马利大概又是莽撞地用子弹结束了他的生命。这以后他们就回到我房间里来了。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这样的？”我问。
蒙哥马利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之后就又喝起了白兰地。

第十八章 发现莫罗
蒙哥马利接连喝了几杯白兰地，当他喝完第三杯之后，我开始制止他继续喝下去，因为他已经明显地有了醉意。
“听着，莫罗一定会遇上什么事了，不然他早该回来了，据我判断，那事情相当严重。这场灾难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必须探究清楚。”我对他义正词严地说道。
蒙哥马利试图反驳我，但是他的理由都太过牵强，最后也不得不同意我的说法。我们三个准备了一些路上的食物之后就上路了。想必那天我的精神过于紧张，所以就是到今天我依然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午的情景。姆令打头阵，他一边走一边巡视着周围，耸着肩膀，转着脑袋。每当遇到什么需要他出手的事情时，他都会用自己锋利的牙齿解决，因为此前与猪人搏斗的时候，他把手上的斧头弄丢了。蒙哥马利跟在姆令的身后，他手插兜走着，一副丧气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我剥夺了他喝白兰地的权利，导致他一路上对我很有意见，一直醉醺醺地黑着脸。我走在最后面，右手拿着枪，因为左边胳膊还吊在肩膀上，那时候我想，还好是左边。
我们一行三人走在了一条很窄的小道上，小道向着西北方通去。突然间，姆令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他这突然的一停，导致身后正在前进的蒙哥马利朝他撞了过来。随后我们三个都不动了，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很快我们就听到了从树林里传来的脚步声，且离我们越来越近，同时还有谈话的声音。
“他死了。”其中一个声音发着抖说。
“不，不，他还没有死。”另外一个否决了他。
“我们都看到了，的确看到了。”又有几个声音说。
“谁！是谁！”这时候蒙哥马利突然喊叫了起来。
“妈的！”我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枪，骂道。
各种声音突然间又都消失了，然后我们听到了树林里传来了哗啦啦的响声，一会儿在某处，一会儿又在另一处。不一会儿，六张面孔从中露了出来，同时焕发着奇异的光。这时候姆令突然嚎叫了一声。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六个兽人里其中一个是“猿猴”，因为我听出了他的声音，另外还有两个身裹白布的兽人，就是蒙哥马利船上的那几个棕色脸孔的家伙。再者就是那个灰色的诵读法律禁令的兽人，他灰色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垂在脸上，连眉毛也是浓重的灰色，又长又密，把额头都挡住了，远看上去还以为他没有脸呢。此外还有两个身上有着花斑的兽人。灰色兽人红彤彤的双眼在丛林里直瞪着我们三个，神情略显好奇。有那么一会儿，双方都没有动静。
“你们说谁死了？”又过了一阵子，蒙哥马利打破了沉默问道。
听到这句问话，“猿猴”好像一脸羞愧地看向了那个灰色的兽人。
“我们看见他死了。”灰色兽人说。
好在此刻我们看出来眼前的这六个家伙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因为他们的神情很是惊恐。
“在哪看见的？”蒙哥马利又问。
“就在那边。”灰色兽人用手指了指。
“法律禁令还管用吗？我们还需要遵守吗？可是他已经死了。”“猿猴”问蒙哥马利。
“对啊，法律禁令还有效吗？”身上裹着白布的家伙也这么问。
“法律禁令还管不管用？他已经死了，我们都看见了，你那个拿鞭子的同伴。”灰色兽人说。
说完，他们几个又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我们。
“莫罗死了，普兰迪克，看来这是真的。”蒙哥马利此时转过头来对我说，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某种犹疑。
之前他们在对话的时候，我始终站在蒙哥马利的后面。此时我突然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了，于是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蒙哥马利的前面。
“敬畏法律的兽人们，他没有死！”我扯开了嗓门大声喊道。
听我这么一喊，姆令转了过来看着我，那眼神很是锐利。
“你们不能违反法律，因为他没有死，你们暂时不会看到他，但是他能够看到你们，他始终在监督着你们！他不过是外形幻化了！”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天，眼睛却始终与兽人们对视着。我说的话让他们紧张了起来。
“他永远伟大！”“猿猴”听我这么一说，赶紧应和着，同时畏缩地抬起头看了看上方。
“跟他一起的那个家伙呢？”我继续问。
“他也死了！就是那个满身是血的家伙！”灰色兽人回答了我的问题，他一直在看着我。
“很好。”蒙哥马利说。
“是手拿鞭子的人。”灰色兽人补充道。
“嗯？”我疑惑道。
“死了。”
蒙哥马利基本上已经从醉酒状态里清醒过来了，所以他很清楚我为什么坚称莫罗还活着。
“他跟我们一样完好地活着，他没有死，根本没有死。”蒙哥马利重复道。
“对，他没有死，但是他已经不需要他的外壳了，他丢弃了自己的身体。那么，他的身体在哪里？你们需要告诉我们。而那些违反了法律禁令的人，他们则必死无疑，何况有的的确已经死了。”我厉声说。
“这边，往海里走。”灰色兽人说。
六个兽人随即带着我们往西北方向走去，我们穿过了繁密的树丛，走着走着，便听到了另一头的丛林里传来了枝叶的晃动声以及叫声。眼看着，一个粉红色的小家伙就从我们身边跑走了，他身后是个凶恶的家伙，对他紧追不舍。这个家伙浑身沾满了血，他跑得飞快，遇到我们的时候还来不及放慢速度，一头朝我们的队伍里冲了进来。灰色的兽人被吓了一跳，躲闪了一下，姆令则朝着那家伙扑了出去，却被对方打倒了。蒙哥马利随即开了一枪，但是没有打中，他不得不举着双头低着脑袋跑了。
当我看到那家伙还在往这边扑来的时候，我瞄准了他那张丑陋的脸，一枪打了过去，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瞬间不见了，但是那张脸还在向这边逼近。他一下子从我身边冲了过来，却扑向了蒙哥马利。他抓着蒙哥马利，倒了下去。他死了，蒙哥马利却还在他的爪牙中，压在他的身上。此时我才发现周遭只有我、蒙哥马利、姆令以及那家伙的尸体。蒙哥马利缓过神来之后就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他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迷迷瞪瞪地看着身旁死了的那家伙。当他定睛看过之后，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瞬间站起来了。不多久，灰色兽人也从树林那边走了过来。
“你看，这就是违反法律的下场。你们必须遵守法律。”我指着身旁的尸体对兽人说。
“那是他杀死的，他从天上送下了火。”灰色兽人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说道。
很快，其他几个兽人也纷纷过来了，他们围着那具尸体看着。后来我们就继续前行，来到了岛屿的西侧，并且在这里找到了美洲豹的尸体，它的肩胛骨都被枪打得碎裂了。我们又向前寻着走了约二十步的距离，这才发现了莫罗。他脸冲下爬在一片空地上，那片土地上的草木几乎都被踩平了。我检查了莫罗的尸体，他的一只手从手腕处被弄断，整个脑袋被美洲豹用镣铐砸得坑坑洼洼，浸在血泊中。莫罗尸体下面折了的藤蔓上也沾着血。这时候，蒙哥马利把他的尸体翻转了过来。我们并没有找到他的枪。
包括姆令在内，一共七个兽人，加上我和蒙哥马利，总共九个人，我们一同抬起了莫罗的尸体，准备把他运到围场里去。莫罗可真是不轻，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当天的夜色十分迷蒙，什么都看不清楚，时不时地会有一些影子从我们身边穿过，还尖叫着。我还看到了那个“树懒”从我们身边经过，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幸运的是，一路上并没有其他兽人出来攻击我们。走到围场的门口之后，姆令和其他六个兽人一同离开了。我和蒙哥马利抬着莫罗的尸体进了围场，并把大门锁上。然后把莫罗搁置在院子里的一堆柴火上。安放好尸体之后，我和蒙哥马利又进入到了莫罗的研究室里，在那里，我们两个亲手结束掉了所有的有生命的东西。

第十九章 蒙哥马利的“假期”
处理完实验室里那些东西之后，我们各自全身上下都洗了个干净。吃过晚饭后，我和蒙哥马利一同走进了我的房间，开始了第一次关于自身处境的严肃谈话。时间已经快到午夜，蒙哥马利的酒彻底地醒了过来，但是他的内心是烦躁的。此前莫罗一直在影响着他，我猜测蒙哥马利可能根本没想过莫罗会被兽人干掉。这十来年在岛上无聊乏味的生活中，他的思绪已经成为了自身的某种习惯，可是随着莫罗的死去，全都碎裂了。我问他话，他回答着，却不知所云，他愣着出神，一副茫然的样子。
“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我的一生都过得一团糟，什么乐趣都没有享受过！前十六年被保姆和老师吓唬着长大，后来又去伦敦苦读了五年医药学，在那里吃得不好、穿得不好，什么都不好，完全不知道这世间有什么美好的值得留恋的东西。然后我就来到了这座荒无人烟的小岛，十年的时间！真不知道这种鬼一般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新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到来！我他妈的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根本就像是小孩子嘴里吹出来的肥皂泡，什么都不是！是不是啊普兰迪克？！”
蒙哥马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得考虑一下怎样从这个小岛逃走了。”我说。
“逃走？那又如何？我运气那么差，早都被世间遗忘了。就算离开了这里，我还能去哪？融入到哪一个群体里去？普兰迪克，你肯定没什么问题，可我不行！该死的莫罗，他就这样死了，把我们丢在这里。这里的一切将会如何进行下去，你能想象吗？”他说。
“我一直在琢磨着，不然明天我们把莫罗的尸体以及他遗留下来的东西通通烧掉，化为乌有。你觉得如何？就明天吧，明天刚刚好！”我问蒙哥马利。
“我也不知道。那些兽人，由猛兽和各种动物变成的兽人，他们或早或晚都会做出些愚蠢的事出来。可是他们也许会变好的，不是吗？他们一定会的。鉴于人性，我们也不能把他们通通杀死啊！”他不停地念叨着这些，搞得我心烦意乱，一阵怒火涌了上来。
“他妈的！我比你的境遇要差得多，你看不出来吗！”蒙哥马利看出了我的心中的愤怒，突然跳起来骂道。他又转身去拿了白兰地过来。
“给，喝吧！”他把白兰地递给我。
“喝啊！你这个不讲道理，一脸苍白，又没有信仰的人！”他继续说。
“不，我不喝！”我冷冰冰地看着他那副样子，在房间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嘴不停地扭动着。他满脸的伤感，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明显了。后来，他又开始为姆令和其他兽人开脱起来。
蒙哥马利说自己以前真正爱护的兽人只有姆令一个。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有了什么新想法。
“真他妈的傻！”他又骂了一句，然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白兰地的酒瓶。
我凭借着内心的直觉，知道了他想要干什么。
“难道你要让那畜生喝酒？！”我一下子站起来挡住了他。
“谁是畜生？你他妈的才是畜生！别挡着我，姆令喝酒就像人一样，比你还文明！”蒙哥马利反驳说。
“天哪！”我叫了一声。
“走开！”他突然吼了一声，同时掏出了枪。
“好样的！”我退到了旁边。
蒙哥马利已经把手放在了门把上，准备开锁，这时候我有一股冲动要扑上去，可是左胳膊的伤势却让我没有这么做。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真的与牲畜没什么区别了！你要是愿意去就随你便吧！”我冲他说。
我说完后他就猛地把门打开了，他站在门口，我正面对着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以及青灰色的月光的交织下，他的眼窝在我看来已是黑乎乎的一团，扣在眉毛的下方。
“普兰迪克，你别假正经了，你就是个蠢货！你只会害怕，害怕这害怕那，但是你又总是痴心妄想！明天我就要为自己寻一条死路了，所以今晚要喝个痛快，过个快乐的假期！你要知道，普兰迪克，我们已经命悬一线了！”他如此说道，随后转身走入了月色。
“嘿！朋友！姆令！”我听到蒙哥马利喊着姆令的名字。
在黑乎乎的海滩那边，伴随着月色，我看到了三个身影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身裹白布，另外两个家伙走在后面。他们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在看着什么。这时候姆令出来了，耸着肩。
“来，喝啊，你们这群兽人，长得都跟人似的，一块喝！他妈的，我居然是这里最聪明的家伙！快喝吧，今晚是咱们最后相处的时间了。”
蒙哥马利说完就往西边一路小跑着去了，他手里还拿着酒瓶子。他的身后是那个我看不清的身影，而姆令则走在这三个家伙的中间。我站在了门前，蒙哥马利和其他兽人的影子依然模糊。后来他停了下来，给姆令倒了一杯白兰地，是纯的，完全没有掺水。然后我就看到他们几个人的身影聚集到了一起。
“来，唱歌！我们大家一块唱‘普兰迪克是王八蛋’！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么唱，继续，‘普兰迪克是王八蛋’！”蒙哥马利教唆着其他兽人跟他一起唱了起来。
没一会儿，那几个影子又散开了，在月色的衬托下，他们几个在海滩上一边自顾自地走路，一边嚎叫着。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吧，他们壮起了胆，撒开了酒疯，嘴里对我骂骂咧咧的。又过了一会儿，蒙哥马利开始喊了起来。
“向右转！”说完，他们就朝着更加黑暗的树林里走去了，那嚎叫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月亮已经从正中央子午圈那里移开了，开始向西沉落，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夜显得更加宁静了。那是一轮圆月，就这样挂在无际无边的黑夜里，把银色的光芒洒向大地。月光洒落在我的身上，将我的黑影子投在了角落里。大海在东面，黑漆漆的，显得神秘万分。在海面和阴影之间，是一些火山岩石和黑曜石发出的灰色的光，就像是一颗颗钻石一样，闪烁在海里。烛光在我身后的房间里摇曳，红亮红亮的。
我把房间门锁上了，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围场。此时莫罗的遗体正静静地躺在这里，与他相随的还有那些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家伙，那是一头美洲驼，几条狗，还有一些其他的野兽，身体大多都残缺着。从莫罗的面容来看，他在死之前显然是在担心自己会遭遇不测，不过总体来讲，他还是平静的。莫罗的眼睛没有合上，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煞白的月亮。我走到了污水槽边，坐了下来，凝视着海面上那片让人感觉糟糕的阴影，以及惨白色的月光。我开始在心中计划起来。我是这么想的，明天一大早起来之后就在汽艇中储备足够的干粮，然后回来围场，把莫罗和这些家伙的尸体点燃。之后，我就乘着汽艇离开这座荒凉的岛屿，投入大海的怀抱。我想我对蒙哥马利是没什么办法了，他几乎与兽人们融为同一个种类了，而与人类社会却越来越显得疏离。
我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坐在污水槽边上多久了，但是肯定超过了一个钟头。这时候我又听到了蒙哥马利他们的喊叫声，我不得不从自己的思绪中跳了出来。我听到他们朝着海滩走去，一群人兴奋地呼喊着，走到海边的时候停住了。他们的声音一会儿高亢一会儿呜咽，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了几声就砍柴火的声音，他们搞出来的这些声音当时倒是没有让我感到烦躁。随后又是一阵遭乱的歌声。
我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继续思考起我逃离小岛的计划。我站起来，手里拿着灯，走到了棚屋那边。我记得之前在这里看到过几只小桶，我找到了一些装饼干的桶子，并且打了开来。就在我查看桶里边的东西时，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外边有个红色的影子窜掉了。我的身后是在月光照耀之下非黑即白的院落，院落中，莫罗和他的残害物一个挨着一个地躺在木柴上面，远看过去，他们好像都彼此抓着不放，似乎要报仇似的。在月色下，莫罗身上的伤口黑乎乎地咧开着，流到外面的血液已经凝固成一片黑麻麻的东西。这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照了过来，蹦蹦跳跳地打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幻影鬼怪的起源吧。我认为那是不稳定的灯光造成的，然后又开始探究起棚屋里那堆东西。
由于我的左臂受伤了，所以不得不用一条胳膊行动，我竭尽全力在这堆东西里找着，时不时地就能找到能在船上用得上的东西，并把它们聚集在一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还在慢吞吞地寻摸着，完全不知道清晨已经悄然而至。蒙哥马利他们已经不怎么唱歌了，而是在乱七八糟地吵嚷着。
“来，再来！”我听到他如此喊叫着，但又好像是他们之间争吵的声音，我也不能确定。
他们那边传来的声音腔调的变化十分明显，这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随即走到了院落外面，仔细地聆听着。没一会儿，我就听到了一声枪响，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乱麻上斩断一样。我急忙从房间里穿过，跑出了门外，与此同时，我的身后噼里啪啦地响起了一阵声音，好像是有东西乱七八糟地掉在了地上。那时候我根本没有心思管身后的事情，径直地冲向了门外。
我朝着沙滩那边望过去，看到他们点燃了一把篝火，星星点点的火花在晨色中熄灭。一帮黑色的影子正围着篝火扭打在一起，蒙哥马利嘴里喊着我的名字。我赶忙带着枪朝他们那边跑了过去，蒙哥马利的枪贴着地面冒出了一股火焰，他随即就倒在了地上。我大声呼喊着，一边奋力地奔跑，一边朝天开枪。
途中我听到了一声“主人”，大概是姆令喊的。那群黑色的影子还在一起撕扯着，随后又各自分开了。我又放了一枪，惊吓中的兽人们四下里逃散了，随后消失在树林里。我整个人都颤抖着，朝着逃跑的他们乱开着枪。
我走向沙滩上那团黑麻麻的东西，我看到蒙哥马利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那个灰色头发的兽人则趴在他的身上。灰色的兽人很明显已经死去了，他那锋利的爪子仍然抓着蒙哥马利的脖子不放。姆令就躺在蒙哥马利的身边，脸朝下，一动也不动，他的脖颈被咬得稀巴烂，鲜血直流。在姆令的一只手中，还紧握着蒙哥马利的白兰地酒瓶，虽然已经碎得不成样了。此外，篝火旁边还有两个兽人，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还在死亡边缘挣扎着。
我费力地把灰色兽人从蒙哥马利的身上弄开了，这过程中他的爪子依旧死死地纠缠着蒙哥马利的衣服。此时的蒙哥马利已经奄奄一息，脸色暗沉，我弄了点海水浇在了他的脸上，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了他的脑袋底下。
篝火旁边那个挣扎中的兽人，他的上半身整个躺在了红彤彤的柴火上，他是如此痛苦，我出于同情，给了他一枪，结束了他的性命。姆令也死了，除了沙滩上死了的这几个兽人之外，其他的兽人都往树林那边逃走了。我再次回到蒙哥马利身边，我想要救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医术。
篝火几乎要燃尽了，只剩下了粗大木头顶端还在燃着火花。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奇怪，不知道蒙哥马利是从哪里弄来这些柴火的。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就我也是突然发现的，蓝天已经显现出来，月亮也向西边落得差不多了。一圈红色的霞光镶嵌在东方的天空中。这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我转过去一看，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本能地大叫了起来。一股股浓烈的黑烟从围场那边冒了出来，在晨光的背景下像一头头猛兽一跃而起。我看到茅草屋顶也燃起了火，而我房间的窗户里也喷出了火花。就是刚刚我从棚屋那里跑出来的时候身后的那声响，是我把烛火弄倒了，酿成了这场大祸。
我想围场里的东西已经付之一炬了，内心万分沮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我又想起了自己已经想好的逃亡计划，紧接着就想起了船！我急忙朝着搁浅船只的沙滩跑去，然而当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发现船已经不见了，只看到两把斧子躺在地上，周围还有一些木柴的碎屑。我这才恍然大悟，蒙哥马利把船劈了，他是为了报复我，不让我返回人类社会。
看到眼前的这幅情景，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随之而来的是身体里涌上来的暴怒的情绪，我恨不得朝着脚下蒙哥马利的脑袋一阵狂踢。这时候他的手突然动了一下，微弱的，他那副可怜相让我的怒火顿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哼哼唧唧地睁开了眼，不一会儿又合上了。我跪了下来，把他的脑袋扶了起来。
蒙哥马利再次睁开了双眼，无力地看了看天边的朝霞，然后又和我的目光交接。
“抱歉，这个……愚蠢的世上……最后一个……混乱……”蒙哥马利费力地向我说着，然后他的脑袋就向旁边耷拉了下去。我想给他点喝的东西，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假如有点饮料的话，他喝了以后可能会醒过来，可是我没有。他的情况很不好，我内心一阵恐惧。我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手放在了他的身体上，我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蒙哥马利死了。在他死去的同时，天边涌出一道白色的光热，从海平面那边上升，那是太阳正在从东方升起，露出了一个边。瞬间，蓝色的天空被阳光映成了红色，整个海面此时也活跃了起来，金光闪闪。阳光洒在蒙哥马利的脸上，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死人的脸。我刚才用自己的外套叠起来的枕头还放在地上，我把蒙哥马利的头轻轻地放在了上面。
我站了起来，望着苍茫的大海，还有海面上闪烁的光芒，一时间我感到了一种深邃孤独，近乎是绝望的感受。在晨光的映衬下，这个荒凉的小岛就矗立在我的身后，兽人们躲在其中，听不到任何他们发出来的声响。围场那边依旧是浓烟滚滚，火势烧得正旺，里面所有的一切将被烧成灰烬，时不时地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和各种东西倒塌的声音。
我看到浓烟越过树林，朝着兽人们居住的洞穴飘散了过去。而在我身旁的，只有五具尸体和被烧成了黑炭的船身的木头。过了一会儿，有三个兽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们摇晃着肩膀，脑袋向前探着。从他们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好奇的意味，此外，还有一丝凶险。他们犹犹豫豫地朝着我走过来，握着丑陋的手。

第二十章 我和兽人单独相处
此时此刻，这个小岛上就只有我一个真正的人类了，面对着这些渐渐走过来的兽人们，我几乎是手无寸铁，更何况我的左臂还受了伤。虽然我还有把枪，但子弹早已经打光了。沙滩上随处都是劈砍船身木头时撒落的碎屑，那两把斧头还在，或许这是我唯一能够借用的东西。潮水已经涨了上来，在我的身后汹涌着。我只能让自己鼓起勇气，不然我还能怎样呢？
迎面而来的是二十张兽人的脸孔，他们的鼻孔喘着气，眼睛不敢与我直视，而是看向了沙滩上那几具尸体。死去的狼人身上有一条鞭子，沾满了血渍，我向前走出去六步的距离，把鞭子捡了起来，在沙滩上狠狠地抽动着。兽人们看到鞭子作响，便停了下来。他们通通看着我。
“立正！敬礼！”我高喊一声。
兽人们表情犹疑，而我的心也怦怦直跳，生怕他们不再拿我的命令当回事。这时候其中一个兽人跪了下来，我继续高声下令，并且慢慢地朝着他们走去。又有两个兽人跪了下去。我死死地盯着那三个跪下去的兽人的脸，自己却走向了沙滩上的死尸，那情景很像是一个舞台剧表演，在舞台上走过，眼睛却直视着观众。
“这些死尸，他们之所以死了，是因为违反了法律。你们看见了吗？”我走到灰色兽人尸体旁边，一只脚踩了上去。
“你们都瞧瞧吧！他们都被杀掉了，就连这个领诵法律的灰色兽人都用了这样的下场，还有哪个手持鞭子的人，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人的，法律多么伟大！”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一个兽人一边往尸体处走着，嘴里一边念着。
“任何人都无法逃脱，所以你们必须按我说的做事。”我说。
兽人们都站起来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一脸的疑问。
“站着别动！”我喊道。
我把地上的两把斧头捡了起来，用斧头的头部挂在左臂的绷带上，然后我又走向了蒙哥马利的尸体，把他翻了过来，他身上有把手枪，里面装满了子弹。我在他的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又找到了六法子弹。
“把他抬起来，扔到大海里！”我用鞭子指着蒙哥马利的尸体下令道。
兽人们走了过来，他们的表情略显恐惧，他们还在对蒙哥马利感到害怕，不过更加惧怕我，以及我手里挥动着的鞭子。我不停地抽打着鞭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以震慑他们。他们把尸体摆弄了一番，然后抬起了蒙哥马利往海水那边走去。
“继续走，向前，走得远一些！”我说。
兽人们抬着尸体还在向前走，他们的胳肢窝已经被海水浸没了，于是停了下来，看着我。
“可以了，把他扔进去！”我说。
一阵水花被拍打起来之后，蒙哥马利的尸体就不见了。我的胸口一阵憋闷，有点喘不上气。
“可以了！”我说，此时我觉得自己的嗓音都变化了。
兽人们赶忙从海水里往沙滩上跑，上来之后他们又回过身去看着海面，似乎还在等着蒙哥马利露出来。
“还有他们！”我又指着其他的尸体说。
在处理其他几具尸体的时候，兽人们不敢再去往刚才把蒙哥马利尸体丢弃了的那片海域，而是斜着走到了另一片海水处，把其他的尸体都扔了进去。当他们开始处理姆令那被打得稀巴烂的尸体时，我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于是立即转过了身。是那个体型肥硕的猪人，他此时距离我只有十几步远了。
猪人和我对视着，他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死死地攥着拳头，两条手臂紧紧地贴着身体两侧。整体看上去，他的身子蜷缩着，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避开了我的眼睛。这个猪人是目前最让我感到害怕的兽人，我心里十分清楚，我必须找个理由干掉他，不然将后患无穷。相比于其他的兽人，这家伙太狡诈了。我把手里的鞭子放在了地上，掏出了枪。
“向我行礼！”我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大声喝道。
他没有听我的命令，而是冲我龇着牙。这倒是给了我开枪的借口。
“我为什么要向你行礼？你是谁！”猪人冲我喊道。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即刻瞄准朝他开了一枪，他狂吼了一声跳了开来，然后扭头就跑。我那一枪没有打中他，于是扣动了扳机，准备射出第二枪。不过此时它已经跑远了，如果我鲁莽地开枪，不但不能打中他，反而会浪费子弹，所以我放弃了。猪人一边逃跑一边回过头来看我，最后在围场浓滚滚的黑烟的掩盖下，他消失了。我还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转回去指挥那三个兽人。他们按照我的吩咐把剩余的尸体都扔进了海水里。我把之前尸体所在沙滩处留下的各种血迹都用沙子埋了起来，随后就让那三个家伙离开了。我自己则全副武装（手枪、斧头、鞭子）地走进了树林，我接下来要思考的是自己该怎么办。
可是我又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在这个小岛上，根本没有令我感觉安全的地方，更别说睡觉了。自从来到这个岛上之后，我的情绪就容易变得激动，虽然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已经努力适应了许多事情，不过还是很容易就紧张起来了。我有时候在想，或许我应该与兽人们和平相处，让他们信任我，起码这样能够保证我自身的安全。但是每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心中的另一种声音很快就开始反驳了。于是我又往沙滩处返回，途中经过了还在烈火中燃烧着的围场，我往东方走去，那里有一处礁石，我想我可以坐在礁石上，背对着大海，这样就能随时应付各种可能出现的事件了。
我坐在礁石上，任由阳光暴晒，双腿弯曲，下巴颏紧贴着膝盖。我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但是却不得不冷静下来，想办法让自己活下来，至少在获救之前安稳地待在岛上。我开始从头到尾回想整件事情，试图从中找到问题的解决办法。突然，我想到了蒙哥马利曾经说过的关于兽人的一个问题。
“他们会变的，一定会的。”蒙哥马利如此说道。
这应该就是让蒙哥马利绝对的原因所在。我记得莫罗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野兽的性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渐显露。”莫罗说。
我又想到了那个猪人，如果我不趁早置他于死地的话，他一定会反过来把我杀死的。如今的情况对我来说非常不利，莫罗和蒙哥马利都死了，兽人们也知道手持鞭子的人也是能够被杀死的。而那个领诵法律的灰色兽人也死了，真是不幸！我开始胡乱琢磨起来，兽人们可能正在树林里等着我走进，一旦我走入了他们能够一下子扑过来的地方，他们就会把我弄死。那个猪人是不是在跟其他的兽人商量着什么计划，对付我的计划？这系列的猜想让我恐惧极了。
一群海鸟飞了过来，它们朝着围场周围沙滩上那黑色的东西去了，我的思绪也被海鸟的叫声扰乱了。我清楚那黑色的东西是什么，不过我根本没有驱赶海鸟的心思。我站了起来，走向了与海鸟飞去地方相反的方向，我想要去兽人居住的洞穴看一看，需要先绕到岛屿的东南方，避免走入树林被伏击。我就这么走在沙滩上大概有半英里的距离，然后我感觉刚才那三个兽人中的一个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并且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了。当时的我正被自己的猜测弄得紧张兮兮的，看到他走了过来，我立即掏出了枪。事实上，这个兽人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不过我还是没有收回手枪的想法。他继续往前走着，步伐略带犹豫。
“别过来！”我喊道。
兽人的神态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有点畏惧的狗，听到我喊叫后便王后退了一些，然后停住了脚步。他瞪着一双棕色的眼睛，有点可怜样地看着我。
“别过来，走开！”我对他说。
“我不能靠近你吗？”他问。
“对，不能！”一边强调着，一边拿起了鞭子。
后来我又把鞭子放在嘴里咬着，弯下腰去捡起一块沙滩上的石头，终于把他吓跑了。之后我就继续绕着路走，来到了兽人居所的附近。我找到了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这里把大海和兽人居住的山谷隔了开来。我就悄悄地躲在这里观察兽人，想要知道蒙哥马利和莫罗的死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而且那间象征着苦难的受刑间也已经倒塌了，他们对此又如何做想。当时的我是那样的胆小怯懦，那是非常愚蠢的表现，假如不是那样的话，我完全可以鼓足勇气，让自己代替莫罗在他们心中地位，充当王者。可是我却像是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打不起任何精神，反倒内心极为恐惧，错过了最佳时机。
已经快要正午了，更多的兽人从洞穴里走了出来，他们都趴在地上晒太阳。此时此刻我没那么害怕了，因为干渴和饥饿已经占了上风。我站了起来，从杂草丛里走出去，手里握着枪，走向一个正坐着的兽人们。有个兽人转过头来看着我，她是狼女，其他兽人随后也发现了我。他们都没打算对我行礼，我已经没办法只身对付他们这一群人了，我太过疲惫了。
“给我点吃的。”我对他们说，有点哀求的意味。
“洞穴里有。”另一个兽人慢吞吞地回答了我，他是牛和猪的合体，随后就不再看我了。
我走过了兽人们的身旁，进入到了洞穴里，一股刺鼻的恶臭味向我扑来。洞穴里一个兽人也没有，这让我有点高兴，我急忙捧起一些果子来大吃了起来。洞穴门口被我用一些枝干围了起来，以防有人进来。我坐在地上，面朝着门口，枪始终在手里握着。我搭的那道篱笆虽然没什么作用，但是假如兽人想对我怎么样的话，它一定会发出声响，这样我就能及时做出反应。我已经三十多个钟头没吃没喝了，这会儿又困又累一点力气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疲惫之后我警醒了一下。

第二十一章 蜕变的兽人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我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很是吃力，我都忘记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稍稍反应了一会儿后，我才想起来自己还待在兽人的洞穴里。我赶忙看向洞口，却发现刚进来之时自己搭建在门口的篱笆已经不见了，洞穴的门口大敞着。我的左臂仍旧很疼，我摸了摸手枪，还在我身上。
洞穴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嗓音很粗。突然间，我听到了自己身边有喘气的声音，我看了一眼，的确有个东西，而且已经缩成了一团。我被吓了一跳，赶紧屏住呼吸，想要弄清楚身边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那东西这时候开始动了起来，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个湿软的东西蹭了蹭，这下弄得自己更紧张了。我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差点喊叫出声来，不过硬生生地又被我憋了回去。
“是谁？”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事实上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把手中的枪又握紧了些。
“主人，是我。”那东西回答说。
“你？你是谁？”我继续问。
“主人，我是你的奴仆啊。那些人都说我们的主宰者已经死了，但是我不这么认为，当时就是我把尸体扔到海水里去的。你就是那个走向大海的人，你把他们通通杀死了。”他说。
“我们是在海滩上相遇的吗？”
“没错，主人。”
从刚才这几句对话可以看得出来，眼前这家伙的确对我没有二心，不然的话他大可以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弄死我。
“嗯，那么，其他的兽人呢？他们在哪儿？”我又问，还把一只手伸出去让他舔舐，以表对他的接受。我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在我身边守护着，这倒是给了些勇气。
“其他兽人还在外边争吵，他们简直愚蠢至极，完全疯掉了。他们居然说主宰者死掉了，而且另一个手持鞭子的人也死了。他们说走入大海中的人与我们是一类，说从此以后就没有可以主宰我们的人了，我们不用再接受鞭刑，也不用再进入那让人痛苦的房间里。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没错，主人，他们的原话就是这样的。”身边的兽人说。
他是由狗变成的，就是之前我在沙滩上赶走的那个畏畏缩缩想要靠近我的兽人。听他这么说了之后，我在黑暗中找到了他的脑袋，在上面轻轻地拍了拍。
“嗯，你干得不错。”我对他夸赞道。
“你很快就会杀掉他们的，对吧？”他问。
“没错，再等几日，一旦他们犯了什么事，我就会立刻把他们杀掉的。你已经被我宽恕了，我不会杀你，但是其他的每一个兽人都难逃死亡的命运。”
“对，主人你想杀死谁就杀死谁。”狗人听我这么一说之后更加自信了，这也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现在就让他们继续愚蠢下去吧，不用管他们，任凭他们干什么，终究他们是要死的。他们不必知道我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那样他们就会犯下更罪恶的行径。”我说。
“主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狗人的思想很是圆滑，就像是只纯种狗变成的。
“不过，他们里面其中有一个兽人已经是罪恶之身了，我必须先杀掉他。我告诉你，就是那个兽人。你要想办法扑向他，制服他。我现在先到他们那群人里看一看。”我说。
狗人走出了洞，他在经过洞口的一瞬间，把整个出口都堵得一团黑。我跟在他的身后也走了出去，我来到了一个地方，就是莫罗还活着的时候他带着狗追逐我所到的那个地点，只不过那时候是白天，而现在则是晚上。周遭都是乌漆墨黑的，鼻子里嗅到的全都是臭气，再往那边一点并没有洒满了阳光的山坡，也没有青草绿树，而是燃着篝火。围绕着篝火的是一堆黑乎乎的影子，他们各个耸着肩，丑陋又奇怪。稍远一些是一片繁茂的丛林，月亮已经从峡谷的边缘升起来了。
“跟着我，别分开。”我对狗人说，同时给自己打着气。就这样，我和狗人一块沿着小路走了下去，没有理会那些悄悄看着我们的影子。
围着篝火的兽人们都不打算向我行礼，他们看到我跟没看到似的，一副神气的样子。我巡视了一番周围，想找到那个猪人，不过我没看到他。我数了一下，篝火旁边的兽人大概有二十来个，他们要么是在相互说话，要么就是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再也没有让我们痛苦的房间了，我们的主宰者死了，我们的主人已经死了！”“猿猴”在我右边说道。
“不，他根本没有死，他仍然在监视着这里的每一位。”我突然大声吼道，这把他们都吓到了，同时看向了我。
“他此时此刻就在上方盯着大家，但是你们完全看不到他，他能看到你们，这已经足够了。你们说的没错，让你们痛苦的那所房间是暂时没有了，但是它还会回来的！”我继续说。
“没错，说的没错！”狗人应和道。
事实上，除了狗人之外，我已经被其他的兽人视为同类了，也就是说，在他们的眼里我不过也是一个兽人。在兽人看来，只有人才会说谎，所以我刚才的话在他们心中并不完全不靠谱。当我语气强硬地说完这番话之后，他们个个都惊慌失色了。
“奇怪，这个胳膊受伤且缠着绷带的人说的这些很是怪异。”其中一个兽人说道。
“你们别不相信，你们的主宰者以及那间痛苦的房间，他们通通都会回来的！谁要是违反了法律，依旧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我强调了下。
兽人们相互望着，表情惊诧，而我则假装对他们的反应无所谓的样子，拿起随身携带的斧头在斜坡上凿起了坑。我一边凿，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兽人们的反应，我发现他们都在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塞特”说话了，就是之前我说长得像森林之神的那个兽人，他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很快就回答了他。而后，又有一个兽人表达了他不同的看法。紧接着，兽人们开始讨论了起来。
在他们围着篝火热烈讨论问题的这段时间里，我逐渐地放松下来，我意识到自身的处境没那么危险，甚至是相对安全的。我不再感到紧张了，说话也更加有力。他们讨论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其中有几个兽人对我的话坚信不疑，他们还把自己的信任表达给了其他的兽人，后来，其他的兽人也都将信将疑了。猪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我始终在警惕着他，任何可疑的声音都会弄得我突然紧张起来，不过此刻我的信心已经比之前强了好多倍了。
月亮已经开始向西边下沉了，有些兽人开始打起了哈欠，接着其他兽人也跟着打了起来，打哈欠的同时兽人们总是露出他们那锋利丑陋的牙齿。之后他们就回到洞穴里睡觉去了，我也跟着他们一块回去，因为我知道跟一群兽人待在一块总比单独跟一个兽人在一起要安全得多，更何况我也不想独自在外面过夜。
自从那晚之后，我就开始了在莫罗博士的岛上更长久的一段生活。事实上，那段日子发生的事情除了其中一件值得我记录之外，其他的都是一些日常的琐碎的小事。生活中经常发生一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情，还有因为不适应生活而感到的各类烦恼。大概有十个月的时间吧，我成为了这群兽人中的一员，与他们朝夕相处，其中的确有很多让我难忘的回忆，但是我不想记录太多，因为它们对这一故事的记述并没有什么帮助。
我记得在适应这群兽人的生活方式上并没有花费我多长的时间，很快就习惯了，而且我也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我们之间时不时地也会发生矛盾和争吵，我甚至还被他们咬过，至今我的身上还留有兽人的齿印。不过他们似乎对我拿石头扔他们以及使用斧头这两件事还比较害怕，可以说斧头和石头增加了我在他们心中的分量。狗人对我也忠心耿耿，虽然后来我已经知道他之所以死心塌地跟随我的真实意图（害怕猪人），无论如何，他的跟随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已经了解了兽人们判断谁是强者谁是弱者的标准，这取决于这个人能够给对方带来严重的创伤。正因为如此，我在兽人们心中拥有无人能敌的至高荣耀和地位。对此我丝毫没有夸大其词，我的确有几次对某几个兽人下了重手，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疤。被我伤害过的兽人始终对我怀有恨意，不过他们也不敢对我们采取什么报复行为，虽然会经常跟踪我，但也是远远地避开我，以免被我手里的石头砸到。他们会在远处对我做鬼脸，这就是他们仇恨我的方式。
猪人总是躲得我远远的，而我也始终对他保持警惕，狗人更是对他恨之入骨，同时又非常惧怕猪人。与之前被我一枪打死的豹人一样，猪人也偷嗜过鲜血的味道，所以他现在已经走上了与豹人一样的道路。猪人不再和其他的兽人一块居住，而是自己在丛林里找了个洞穴，过着独居的生活。我想过联合其他兽人一起置猪人于死地，也曾经有一次试图引导兽人们这么做，但是我的力量还不足以让兽人们为了一个目标携手合作。我有好几次都在猪人的洞穴附近探查，也跟他遇上过，不过猪人始终躲避着我，一看到我就迅速跑开了。猪人的行踪变得越来越神秘、诡异，这让我感觉到丛林里每一条小路都充满了危险。狗人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他从来都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记得在最开始的一个月里，我与兽人们的相处还是比较愉快的，因为他们对我毕恭毕敬，充满了人情味。狗人自不必说了，他真的就像是只狗一样对我忠心耿耿，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两个兽人也向我表示了友好。而那个粉红色的小“树懒”，甚至常常围绕在我身边，似乎对我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爱慕之情。
当然，有让我高兴的兽人，就有让我烦恼的兽人，“猿猴”就让我很是讨厌。我之所以讨厌他，出于两个原因，其一是他总觉得自己和我的地位是一样的，因为他也有跟我一样的五根手指。其二就是他总是自以为是地在我面前谈论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过“猿猴”有一个怪癖倒是让我觉得很有意思，那就是创造新字。在“猿猴”看来，他的这些所谓的创造都是某种大的思想，而所谓的小思想，则是日常生活中的各种细小的利益。“猿猴”的嘴里常常会莫名其妙地蹦出一些新的名词，但在我看来都没什么意义。有时候在跟我聊天的时候，我会说一些他并不十分明白的东西，甚至是完全不明白，为此他对我很是敬佩，常常赞扬我。不仅如此，“猿猴”还会让我重复地说着这些他听不懂的话，并且把它们记在心里，然后再去其他兽人那里显摆。“猿猴”每次在兽人们面前重复我的这些话时，他总是在一句话中就错好几个地方，毕竟那是他不理解的东西。我还特意为“猿猴”新创了一堆所谓的大思想，专供他一人使用。与他相处下来，我倒觉得这家伙是我所见过的最愚蠢的了，他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展现了猿猴的某种难以泯灭的愚蠢特性。
与兽人们最初一个月的相处情况大致如此，这一段时间里，他们对法律都还算遵守，没有什么违反的事情发生。不过有一日我看到了一只被撕碎的兔子，我想这一定是那个猪人干的好事。不过这以后就没有再看到此类的事情发生了。我第一次发现兽人们有点不对头是在五个月的时候，他们很明显地表现出了与此前不同的各种状况。首先是嗓音发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粗哑，再者就是不太愿意说话了。拿“猿猴”来说，虽然他仍旧每天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但是他说话的内容却越来越不能让人理解，大都是些没有意义的拼凑的字词。不仅如此，他的行为举止也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猿猴了。
至于其他的兽人，虽然那个时候还能够理解我所说的话，但是也正在逐渐失去语言和理解语言的能力。不知道你们能否想象，曾经一群对语言的理解非常清楚的兽人，变得越来越不知所云，他们只能发出那种含混的声音，就像动物一样。此外，兽人们在直立行走上也更加困难，虽然法律要求他们站立行走，他们也深知四肢着地走路时罪恶的，但是他们无法把控自己。我时不时地会看到一些兽人四脚着地地行走，他们的手在抓拿东西时显得更加不灵活，愈发地笨拙。莫罗此前说的“难以泯灭的兽性”愈发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我知道兽人们正在蜕变，且是以很快的速度进行着。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最早开始变化的是女性兽人，她们有意地不再重视仪表，这之前，她们对于外在穿着可是相当在意的。此外，兽人们还在逐渐打破一夫一妻的婚配制度，甚至是公然地追求其他的配偶。很明显，法律禁令已经失效了。这些变化让我非常不能适应，所以我也不想过多描述。事实上，就连我每日跟在我屁股后的好朋友狗人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的话越来越少，像狗一样行走，全身都是毛，看上去跟一只真正的狗也没什么区别了。起初我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变化，所以更不知道变化的过程，只是在不经意间才发现他已经这般模样了。
我原本就不喜欢兽人们生活的这个散发着恶臭的峡谷山洞，如今他们又都逐渐变回了“兽样”，让这个地方更加令人作呕了。我不愿意再与他们居住在一起，朝夕相处，所以尽量避开他们，能独自一人的时候就独自一人。我常常离开兽人们的洞穴到小岛上的其他地方散心，后来又在已成一片废墟的围场里给自己打了个茅草屋，作为睡觉的地方。由于兽人们仍然记得痛苦屋对他们的残害，所以我这个暂时的避难所倒是相对安全的。
兽人们已经让我不堪入目了，他们完全蜕化成了原先的模样，身上不穿任何衣服，连白布都抛弃了，再也无法直立行走，额头和脸也越来越向前突出。我没办法详细地描述他们蜕变的过程，我只记得对我来说，当时所发生的一切让人心生恐惧，特别是想到我曾经与兽人们像与人类那样友好地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时，更让我感到崩溃。不过我必须承认的是，兽人们蜕变的过程是缓慢的，所以他们还是照之前那样与我相处，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我在他们的群体中也还是从前那个我，不会遭遇类似野兽对人类突然袭击的事件。不过这些并没有消除我与日增长的恐惧，我知道，或早或晚，这种事情都会发生的。
狗人的警惕性非常强，他每日跟随我在围场，因此能让我睡上一段时间的安稳觉。那只粉红色的小小“树懒”已经不再跟我腻歪了，因为她变得非常害羞，所以干脆回到树林里开始了自己的野生生活。我和兽人们此时的关系仍然保持着某种平衡，因此不会互相伤害，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驯兽人和他的动物们的情况，大致就了解了。不过与动物园里那些野兽不同的是，我身边的这些兽人们不是普通的野兽，他们不是单纯的猪、牛、虎、豹，而是曾在莫罗的手术中由一种或两种动物合制而成的。也就是说，一个兽人的身上具有两种野兽的特质。此外，这些兽人偶尔也会挣扎着他们那点残存的人性的东西，比如会努力地站起来走路，或者从嘴里冒出了几个人类的词语，但是很快就又消失了。
直到现在，还有周围的人会说我的眼睛能发出一种奇怪的光，眼球时不时地会快速地转动几下，一副警惕的神情。所以我想在兽人蜕变的那个时期，我自己也是有变化的。我的头发又乱又长，皮肤愈发黝黑，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不像是穿上去的，更像是挂在身体上面。我每天就这样的岛上度日，白天在沙滩上望着无边的大海，期待会有船只经过。我来岛上已经一年左右的时间了，这期间我一直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吐根号的返航时间，可惜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她。有几次（大概三五次），我看到了有船帆在远处飘扬，还有青烟冒了上来，不过船只都没有靠近小岛的意思。我为了吸引船只过来，特意点燃了篝火，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大概是人们都知道这座小岛是火山岛吧。
时间已经到了九、十月份了，我那受伤的左臂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可以做一个木筏。可是我根本就不会干木工这种活，制作起来笨得要死，每天都在树林里砍木头，再把它们捆扎成排。在捆扎这个过程中我又遭遇了难题，因为岛上根本找不到绳子这种东西，只有满地的藤蔓枝条，看上去这些东西能够代替绳子，但是却不怎么结实，我也不知道如何利用这些藤蔓，更不知道怎样让它们的韧性增强。
整整两个礼拜的时间，我独自穿梭在黑乎乎一片的围场废墟里以及海滩上，也算是找到了一些有助于制作木筏的零配件，例如金属碎片或是钉子之类的东西。这期间也有兽人时不时来看我在干什么，不过我一叫他们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溜走了。后来小岛迎来了雨季，我不得不每天都在雷雨中工作，效率大大降低。不过，最终我的木筏也还是完成了，这让我很是高兴了一会儿，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在我拖着木筏往海边走的途中，由于结实度不够，木筏就散架了。这种结果几乎让我崩溃了，之后的几天里我都闷闷不乐地待在海滩上发呆，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实际上我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死掉的，所以我又再一次清醒了过来，因为继续这样呆滞下去的话，结果更加不容乐观。兽人们一天天地在恢复兽性，距离它们可能对我发起攻击的日子也不远了，每在岛上多待一天，意味着我自身的生命安全就少一点。一天，当我还在凝视着大海发呆的时候，忽然感觉脚后跟在被什么东西触碰着，我被吓了一跳，扭过头去一看，原来是那个粉红色的小“树懒”。它一直看着我，如今已经不能再说人话，也不那么活泼了。小家伙身上的毛发又细又长，非常柔软浓密。它向我叫了一声，然后就往灌木丛那边跑了过去，此时又回过头来看我，意思是叫我跟着它一起走。就这样，在炎热的天气里我跟着小家伙走在灌木丛中，它一跃跳上了树木的藤蔓，更加灵活地行动着。
我在小家伙的带领下走在丛林里，来到了一片空地上，突然间，我看到了狗人，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死了。狗人旁边是那个猪人，它正在舔着狗人身上流出来的鲜血，一边舔舐血液一边啃食肉身。猪人的样子很是兴奋，这让我极为恐惧。我慢慢地靠近它，它发现了我，露出了自己的獠牙，眼睛里发着尖锐的光。它面朝我低沉地吼着，以示警告，它如今对自己这种行为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了。它看上去一点都不惧怕我，我向前迈了一步，果断地掏出了枪。
猪人看到我掏出枪之后似乎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它的毛发几乎都竖了起来，耳朵紧紧地向后贴着，整个身体都蜷缩到了一块。我瞄准了它的双眼之间，砰的一声开了枪。与此同时，猪人一下子扑向了我，我被这猛然间的冲击力撞到了，而且还翻了个跟斗。猪人冲过来的时候用爪子拍在了我的脸上，而后就朝我的后面跃了过去，使得我整个人被压在了它的后半身下。不过我那一枪已经命中了它，在它起跳的瞬间就被我打死了。我缓了缓神，赶紧从猪人的身体下面爬了出来，我整个人都在打战，猪人最后抽搐了几下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处死了猪人，我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但我也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我遭受兽人攻击的一个开端罢了，往后会遇到更多这样的危险。我找了些柴火，把狗人和猪人的尸体都付之一炬。此刻我想要离开小岛的心更加急切了，因为一天不离开，就很有可能死在兽人的手里。这段时期兽人们基本上都已经不住在洞穴里了，它们各自在小岛上另谋了适合自己的地方，大多数兽人都是白天睡觉夜间活动，只有少数几个例外。假如有人初到小岛上来，一定会觉得这里除了树木杂草之外就没什么生机了，可是这完全是白天的情形。一到了晚上，兽人们就都出洞了，它们会发出各种令人恐惧的嚎叫声。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想对它们赶尽杀绝，如果可能的话。可惜我的子弹根本不够用，所以这个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了。
自从狗人死了之后，我在夜里根本就无法安心地睡觉了，渐渐地，我也养成了跟兽人们一样的作息时间，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很多凶猛的兽人已经死了，这时候岛上只剩下不到二十只食肉类的动物了。随着兽人们的蜕变，它们又对火惧怕了起来，自己也忘记了如何取火。为了安全起见，我打算重新搭建一个住所，虽然也是茅草屋，但是这次我把入口弄得非常小，如此若是有兽人想闯进来，必然会发出很大的声响。此外，我还打算重新制作木筏。
每当制作木筏的时候，我才能知道自己有多笨。事实上，我根本没有接受过工艺方面的培训，那是一种从瑞典起源的教育科目，可惜当时的我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学生生涯。在没有任何木工技能的前提下，我兜兜转转地制作着一只属于自己的木筏，至少我有两只手和一个大脑，倒也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在我这一次尝试制作木筏的过程中，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我特意在木筏的结实程度上留心了起来。不过这次仍然遇到了困难，那就是我突然想到自己没有足够大、足够多的容器来装淡水，以保证我在海上漂流的时候对饮用水的需求。我又失落了好一阵子，甚至想过自己制作陶器，可是小岛上又没有原材料。盛装淡水的容易可以说是我遇到的最后一道坎了，我的逃亡计划被迫卡在这里，这让我非常郁闷。我时不时地会因为这些而暴怒，于是拿着斧头在树上胡乱地砍一番以发泄情绪。
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就在困难没办法解决的时候，我终于迎来了曙光。一天，我正望向大海，突然发现在西南方有一扇类似双桅纵帆船的风帆，我兴奋得地跳了起来，急忙跑去点柴火，以示信号。然后我就在那里望着那艘船，根本舍不得眨眼，连一口水都没敢喝，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远处，被太阳晒得都快晕过去了。当时还有一些兽人过来看我，它们都一副好奇的样子，看我没什么反应之后又离开了。就这样，我熬到了黑夜的降临。此时那艘船距离小岛还很远，为此我不得不把篝火烧得更旺，好让船上的人发现这里有人。兽人们害怕这高耸的火焰，它们躲在附近的丛林里窥视着，眼睛发出光芒。
一整个晚上我都在往火里添加木头，好不容易又熬到了太阳再次升起，这时候小船距离岛屿也近了一点，我有点能够看到船上的情况了。似乎有两个人出现在船上，我不敢肯定，他们看上去都是坐着的，显得很矮，其中一个坐在船头，另一个坐在船舵旁边。这艘船并没有正向地顺风行驶，有点偏离航线。天差不多大亮了，船上的两个人还在面对着面坐着。我挥舞着身上仅剩的一块衣服上的破布，想让他们看见我，后来又跑去山岬处又喊又叫的，可是都没有效果。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帆船漂向了海湾的深处，突然从船里飞出一只白色的大鸟，它在船的上空兜了一圈之后便朝着我这边飞来了。奇怪的是，大鸟从船里飞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再呼喊，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山岬上，凝视着那只船，它此时正在向西边移动。我有点绝望了，若不是对海水感到某种恐惧，我真想跳下去游到船那里去。下午的时候因为退潮导致小船被搁浅在了沙滩上，当时它距离围场的西面不过一百码的距离。我的希望一下子被点燃了，朝着小船所停留的地方冲了过去。当我到船的跟前时，我才发现里面的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很久了，我把他们两个从船里拖了出来，他们的尸体几乎都散架了。他们中的一个长着一头红色的头发，像是吐根号的船长。我还在船底发现了一顶白色的脏兮兮的帽子。
一股腐尸的恶臭扑鼻而来，搞得我一阵恶心。这时候有三个兽人过来了，其中两个是狼人，另一个是熊牛人。它们都警觉地嗅着，眼睛冒着光。我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急忙把小船推下了水，自己也爬了进去。兽人们慢慢地靠近着那两具尸体，一边闻一边露出獠牙，这让我觉得很恐怖，抄起船桨就向海里划了去。夜里时分，我把船停靠在了岛屿和礁石之间。第二天早上又绕着小岛去到溪流处，把我在船里找到的桶装满水，又尽量镇定地采摘了些野果。我用仅剩的三发子弹打死了两只兔子，然后把它们通通带上了船。

第二十二章 孤独的人
傍晚时分，我划着船驶入了大海，海面风平浪静，小岛在我的视野里逐渐变小，最终在夕阳光辉的映照下，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点，它的上空还飘荡着青灰色的烟雾，直到消失。我已经完全置身于大海中了，四周都是涌起的海水，除了即将沉落的太阳余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过渐渐地，我又在阳光遮蔽的地方看到了一处海湾，以及它上空的点点繁星。我孤身一人在海洋和深空的包围中飘荡，漫无目的，夜晚逐渐降临。
我就这么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在海上漂流了三天，省着吃省着喝，然后被人救了。救我的是一艘双桅船，带着横帆，是从阿比亚起航要去往旧金山的船。我觉得船上的人看到我的时候一定认为我是个疯子，因为当时我的外表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根本没穿什么衣服，就是裹了一块破布之类的东西，头发也一团一团的，又硬又脏。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愿望要重新回到人类社会，但是我很兴奋，因为终于离开了小岛，摆脱了兽人的世界。当我给船上的人讲述了我所经历的事情之后，他们没一个人相信的，甚至认为我是因为长期的孤独而精神失常了。我对他们的反应作了一番思考，认为其他人可能也会这么想，于是我就对自己的经历闭口不提了。后来我对别人讲述的都是：自从“虚荣女士”后失事之后直到我被救起来之前的事情，这段时间大概是一年左右，其中发生的事情我通通都不记得了。
世人的反应让我必须对自己的经历有所保留，甚至是绝口不提，我害怕被他们认为，乃至于最终让自己也相信了所谓的精神时常。对于小岛上的各种记忆我都异常清晰，那些兽人的尸体，那两个死在船上的水手，以及那漆黑的一切，这些记忆越来越牢固地纠缠着我。随着我重新回到人类社会中后时间的增长，那种我曾在小岛上对这个社会的向往就越少，甚至对这个社会感到越来越害怕，比对小岛的恐惧还要深刻。我觉得社会中的人们跟岛上的兽人也没什么区别，在我的眼里也是异常古怪，没有人能够理解我，更别提相信我了。
大家都对我说恐惧感是一种病，我同意这种说法，因为我已经又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好几年了，但是我内心的恐惧感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强烈。那是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就好像一头小狮子刚刚被驯服了一半那样。我内心的这些烦恼都以一种非常古怪的方式表现了出来。我对身边的人抱有一种含混不清的想法，我觉得他们也有可能不是真正的人，说不定也是有着人的外表，内在却是动物，说不定哪天他们也会像兽人一样开始蜕变，动物的特质也会在某一天完全呈现出来。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很厉害，以前认识莫罗，我把自己的全部经历一字不差地告诉了他，他虽然没有彻底信服，但是却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对了，他是个精神病方面的专家。
其实岛上的那些回忆也不是无时无刻纠缠着我，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它们渐渐地退到了大脑的某个角落里，距离我的生活很是遥远，但又绝对真实地存在着。它们会来找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模糊的，但是也难免在某一时刻突然遮蔽我的全部思想。这种感觉非常糟糕，每当这个时候，身边的人在我眼里都会变得异样，恐惧感又袭上心头。我看着他们，觉得没一个人是真诚的，没有一个灵魂是安宁的，就好像身体内在的动物性很快就要爆发出来异样，然后他们就会蜕变为动物。我也知道这些不过是我的幻觉而已，我身边的人的确是真真正正的人类，不论男女，他们都有理性思维，内心充满了仁爱，是与兽人完全不同的类别，无须每日念诵法律禁令就能散发出人性的光辉。不过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与他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不愿与他们有过多的交流，甚至都不想与他们的眼神相汇。我内心是期望远离他们的，我想一个人生活。后来我就真的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弄了个住处，一旦我的思想被那种恐惧感遮蔽后，我就会去那里。那是一片丘陵，环境十分宜人。
当我在伦敦生活的时候，这种恐惧感几乎能让我崩溃，哪怕是我紧锁着房门，外人的声音也会传进屋里来。所以每当幻觉来袭的时候，我干脆走出家门，走上街头，与它进行斗争。我感觉自己的身后有女人在议论是非，周围还有男人带着嫉妒的神情看着我。那些疲累的劳工一边咳嗽一边从我的身旁走过，我却觉得他们是浑身滴血的鹿。还有那些老年人，他们自言自语着走着路，完全不管身后顽皮的孩子。
我在街头待上一会儿之后就会找个教堂躲进去，可是教堂里也不比大街上感觉好多少，在那里我的内心同样惶恐，我看着传教士在叽叽喳喳地讲话，就好像是那个“猿人”在与我交流他的思想一般。除了教堂，我还会去图书馆，可是当我走进去之后，原本那些在埋头读书、面容安详的人们突然间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们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猎物似的。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火车上以及公共马车上坐着的人们，他们一个个呆滞无表情，跟死尸没什么区别。从这点来看，我从来不随意外出旅行，除非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虽然看上去不是什么十分理性的人，但是一旦我被幻觉折磨，我就想一个人待着，像是一只不受大脑控制的动物（比如脑子里被绦虫幼虫侵害的绵羊），变成了一个孤独的流浪汉。
幸运的是，我的这种幻觉最近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要感谢主。如今，我已经能够在生活中安然自处了，拥抱着人类智慧的结晶（书籍），日复一日。我致力于天文学的研究，已经不知道在这门学科中度过了多少个日夜。我的所有时间都用在实验和读书上，虽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在天文学中寻找到宁静和安全感。人类的身上有着各种兽性的东西，它们能够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找到平衡，获取安宁，而不是凡俗的人世间。我身处于孤独之中，却一直对人类抱持着希望，否则我将无法存活。
爱德华·普兰迪克

原书注
“来自莫罗的解释”这一章的内容为本书的中心故事，也是一篇文学随笔，它曾经被发表在了《星期六评论》1895年1月刊上。这一章节是本书唯一一部分此前被公开过的内容，不过在写作本书的过程中，我已经按照叙述性的表述方式完全将其改写了。书中很多描述的细节部分从医学活体解剖术的角度来讲，都是行得通的，但是其令人可信服的程度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不太懂科学和医学的人会有点困惑，不过那些兽人的改造手术的确是可行的。

另一篇引言
1887年2月1日这一天，一艘名为“虚荣女士”号的船因在海上与另一艘船只（被人遗弃的船）相撞而导致失事，失事地点大约在南纬1度、西经107度处。1888年1月5日，也就是在灾难发生十一个月零四天之后，我的叔父爱德华·普兰迪克才被确认曾从卡拉奥塔搭乘了失事船只。消息出来之后，我们都认定他已经葬身大海了。然而，我叔父却又神奇地回来了，他是被一只小船救回来的，在南纬5度3分、西经101度的海面上。小船的名字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不过根据种种线索推断，那小船应该是从之前失踪了“吐根”号双桅船上下来的。
叔父被救回来之后与我们讲述了他那神奇的经历，但由于事件太过离奇，让我们觉得他是精神失常了。再后来，我叔父就对外称他不记得自“虚荣女士”号失事之后到他被救起来之前这期间所发生的任何事情了。后来我叔父就成了医学界研究的一个特殊病例，研究内容是人在精神和体力严重透支之后所产生的记忆误差。不仅如此，他的情况还引起过心理学界的关注。以下的内容是此篇引言的笔者（爱德华·普兰迪克的侄子）在当事人的旧物中发现的并且记述下来的（资料中并没有出现当事人想要将故事公开出版的相关内容）。
故事的亲历者，也就是我的叔父，他曾经声称的那个小岛的确存在，而且是那片海域中唯一的一个岛屿，名为诺布尔岛，也叫贵族岛。在1891年的时候，英国皇家海军的“天蝎”号船曾经到访该岛，据说那里人迹罕至，甚至连其他生物都很稀少。去过岛上的人仅仅在那里见过几只兔子和小羊，以及样貌怪异的老鼠和白色的飞蛾之类的东西。不过那些人没有弄到它们的标本，这就让我叔父所说故事的真实性大打了折扣，因为无从考证。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无所顾虑地把这个故事公之于众。实际上，在我看来，我叔父的故事有着如下的一些真实性：
他在南纬5度、西经105度的海面上与世人失去了联络，直到十一个月之后才又重新出现在相同海域上。而在他失踪的这十一个月里，他必然要以某种方式存活。而那艘“吐根”号双桅船的船长约翰·戴维斯也确实是个嗜酒如命的人，据说他真的在1887年的一月份驾船驶离了非洲，当时他的船上运载了一些动物，其中就包括一只美洲山豹。南太平洋上几个港口的人对“吐根”号是耳熟能详的，这艘船最终在1887年12月消失在同一片海域上，当时它从班亚驶离，船上装载了数量很多的干椰子壳，目的地未知。而这些都与我叔父所讲述的故事时间没有丝毫出入。
查尔斯·爱德华·普兰迪克（爱德华·普兰迪克的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