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宇文皓之死(下)(第5/7页)
却在第三个头刚磕下去之时,猛地一跃而起,便掏出靴筒里傍身的匕首,一刀扎向了平亲王的腹部,“狼心狗肺的畜生,去死吧,我就算是死,也定要杀了你这个畜生为我母妃报仇,拉了你这个畜生为自己陪葬——”
平亲王猝不及防,让他一刀扎在了腹部上,立时血流如注,也勃然大怒,捂着伤口便一边往后腿,一边忍痛喝命侍卫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本王杀了这忤逆不孝,竟敢弑父的畜生!”
宇文皓眼见没有机会再给平亲王一刀了,那他便真是彻底没有反转的机会了,也不强求,直接反手将刀放到了自己颈侧,恨声对平亲王道:“我和我母妃今日被你这畜生活活逼死,我倒要等着看,你会有什么下场,我们母子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想来等不了多久,便能等到你了!对了,还有一句话得告诉你,你今**死了我,他日可别后悔,我会在那边等着看你悔不当初的!”
说完便闭上眼睛,狠心割破了自己的颈项,流的血就要比平亲王的伤口流的更多得多了,人也随即重重倒下,不过几息几颤之后,便没了气。
死前最后的念头,便是自己竟然是这样死的,也太窝囊了,按他原本的设想,他就算要死,也该死在最强大的对手手里,该是虽败犹荣的死去才是。
却不想,他竟是死在这样不入流的阴谋算计下,死在自己的亲生父亲手里,韩征甚至都还没真正出手对付他,只怕在他心里,他压根儿就不配做他的对手,压根儿就连他亲自出手对付他,都不屑为之吧?
那他这些年的所谓雄心壮志,为了实现那雄心壮志的苦心经营都算什么;这些年的种种不容易,又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到头来是母亲也没护好,自己也赔上了,终究都是一场空,早知道还不如恣意享受,快意人生呢!
平亲王眼见这个祸家的头子、忤逆不孝的畜生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却半点没有意料中的如释重负,反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终于因失血过多,自己也眼前一黑,倒下了。
所幸是并未伤及要害,次日平亲王便醒了过来。
就听得心腹幕僚说,平亲王妃薨逝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宫里和各家各府都已报过丧了,但世子的死讯还死死瞒着,便是平亲王府内,都只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请平亲王示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平亲王身上的伤口彼时仍火辣辣的痛,让他连动弹都困难。
却只犹豫了片刻,便仍决定按之前商议好的,厚葬平亲王妃与宇文皓了,“人死如灯灭”,人都死了,他也没有性命之忧了,还计较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到底一个是他的发妻,一个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们生前他对他们也实在算不上好,甚至连他们的死都……那让他们走得体面一些,给予他们应得的死后哀荣,亦是应当的。
也省得他们在那边恨他怨他,午夜梦回时,会来找他……
所以平亲王妃与宇文皓的丧事才会那般的盛大,平亲王不但以最高的规则来安葬发妻和嫡长子,不惜人力财力,还亲自拖着“伤心过度”而不支的病体为他们的丧事忙进忙出,谁见了不赞一声‘好丈夫’、‘好父亲’?
施清如听小杜子说完了这一切,却只觉得齿冷,觉得可怖。
站在她和督主的立场,宇文皓固然可恶该死,平亲王妃也未必无辜,可平亲王却是他们的亲爹、结发丈夫,竟为了保全自己和自己的其他儿女,便直接要了他们母子的命,真是比老虎还要毒,比恶鬼还要狠啊!
当真在皇家血缘亲情就这般的淡薄,这般的不堪一击不成?
平亲王哪怕是眼睁睁看着宇文皓和平亲王妃死,眼睁睁看着他们挣扎,却只是不施以援手,而不是反而要推他们一把,踩他们一脚,让他们死得更快,也尚算人性未泯啊,当真是比畜生都不如了!
小杜子见施清如脸色难看至极,忙关切道:“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一旁采桑倒是约莫猜到了她为何脸色难看,忙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小姐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这种事在寻常人家的确不多见,可在皇家宗室里,却早就屡见不鲜了……我以前还是小宫女,没到仁寿殿服侍之前,曾在酒醋局当过大半年的差,里面好多公公嬷嬷都是已在宫里服侍了几十年的,什么事儿都知道,也时常讲古。我那时候便已听多了这样的事,不觉得有什么了,等将来小姐听惯了,定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