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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鲁中南纵队驻地执勤值班的同志突然抓到一个人,开始以为是奸细,盘问了半天,这人说他叫李三丰,是来找人的。此人自称是炮兵团战士胡凤鸣的小舅子,在郯城县城做小生意,两人也好多年不见了。
胡凤鸣警惕地问:“你来干什么?怎么知道俺在这里?”
李三丰说:“俺有一次回老家,大姐说你在鲁中南纵队里,叫俺有机会来看看你。”说着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两双鞋、两双袜子和两条短裤。看着这些,胡凤鸣当场就湿了眼角。自己常年不在家,老婆一个人带着两个娃,还要照顾两个瘫痪在床的老人,胡凤鸣想起这些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毕竟是自己的小舅子,胡凤鸣留他吃了饭,并出于关心对他说:“这两天就要攻打郯城了,你最好先不要回去了。躲一躲,等仗打完了再回去。”
李三丰满口答应:“好,俺这就先躲几天,可到底要躲多长时间啊?店里的生意和伙计怎么办啊?”
胡凤鸣说:“前后也就三五天就解决了,你先甭管那么多了。”
吃过饭,他把李三丰送走了。小舅子走的时候是朝着背离郯城县城方向去的。胡凤鸣不知道的是,等走到看不见人影的地方,李三丰调了个头,跑步向县城方向奔去。
李三丰是个生意人,平时和县城里的军爷混得挺熟。王洪九的副官知道李三丰有个姐夫在鲁中南纵队里,所以这次想找人去探探底,就给了李三丰十块大洋,答应事情办妥后再给十块大洋。爱财如命的李三丰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李三丰回来把情况一说,王洪九感到事态严重,立即召集东南西北各守门的保安团长开会,布置应对措施且下令要严加防范,如果共军来袭,懈怠不力者满门抄斩。李三丰向王洪九的副官要他许诺的另外十块大洋,不但没要到,还被打得鼻青脸肿。王洪九的副官拿着盒子枪抵着李三丰的脑壳说:“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姐夫是‘共匪’,老子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还敢跟老子要钱,今天不把那十块大洋给老子还回来,就让家里准备好棺材吧!”为了保命,李三丰只好乖乖地把钱还了回去。
四个城门布置归布置,王洪九心里还是没有底:“那么大的济南城只有不到十天就给攻下来了,何况一个小小的郯城呢?不管攻城是真是假,我还是先到城外去躲两天,去避一避风头再说。”11月5日这天下午,他穿上便装,悄悄地带着警卫排去了城外一个相好女人的村子里。
11月6日,鲁中南纵队司令员钱钧调集主力部队在郯城独立团等地方武装的配合下,向郯城县城王洪九部发起了攻击。按照事先分配的任务,6日凌晨解放军从四面八方对郯城形成包围圈。郯城城墙周长四千六百多米,墙基宽四十米,顶部宽十五米。为了防护县城,王洪九事先布置了外围防线,当华野的千军万马以汹涌之势扑过来时,他们自知不是对手,稍微应付一阵就撤退到了城里。解放军把郯城包围以后,没有进攻,只在附近修筑工事。郯城国民党守军很快察觉了解放军的意图,把四个城门紧闭,准备做困兽之斗。
傍晚,杨云震又到各营转了转,检查各营火炮预备情况,看到部队已早早地吃过晚饭,肃然待命,一门门大炮昂起炮管,直指余晖中隐约可见的郯城。
晚上八点,郯城外一片静寂,只有城墙炮楼上的探照灯不时地扫来扫去,发出肃杀刺目的光芒。骤然间,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凌空升起,如璀璨的烟火划破了漆黑的夜空。总攻开始了,顿时,猛烈的炮火接连不断地响起,大地跟着颤动起来,解放军部队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开始攻城。枪炮轰鸣声中,攻城部队先佯攻东门、北门,吸引国军的火力。马翔宇六团的战士们则扛着攻城的家伙向西门和南门逼近。等他们快到护城河边了,国军才发现不对劲,又集中火力对付西门和南门的解放军。担任主攻任务的六团选择敌人防守薄弱的西北作为突破口,但此处城墙高大,护城河又宽又深,不易攻破。马翔宇团长看到这种情况,当即叫停,又改城南门为突破口。
城南门外,壕沟上有一座小石桥,是南门通向外面的唯一通道。可现在,在小石桥的两端和中间,用石头筑起了三道被称为“拒马”的屏障,每座“拒马”都有一人多高,上面还有缠满铁'藜的木桩,“拒马”背面绑着随时准备爆炸的炸药包。护城河边还设置了三道铁丝网,国民党第八十三师原先构建的城墙防御,设置了两层火力点,城墙下面还有地道相连。敌人守备部队火力配备比较强,护城河又宽又深,所以攻城部队只能选择从石桥上突破,石桥立即成为双方攻守的焦点。城墙上敌人的火力正对着壕沟上的小石桥,攻城开始后,战士们几次想从小石桥突破,但由于敌人火力太猛,都被打了回来,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