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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伞者不是别人,正是华野敌工部部长杨云枫。通过走街串户修伞的方式,杨云枫不但与华野驻徐州办事处、中共淮北徐州工委和中国民主同盟徐州分部的领导人分别接上了头,还仔细侦察了城里的主要街道和徐州驻军机构附近的主要情况。为防止杨云枫出意外,华野驻徐州办事处的几位同志化装成普通百姓,散布在他附近警戒保护。
到了第三天晚上,杨云枫的第一个任务顺利完成,便立即着手执行他来徐的最重要的一项秘密任务。
这天晚上,杨云枫来到了城内北关故黄河边的一家染坊,先是抬头凝视了一下旁边的牌楼,然后环视了四周一圈,见无可疑情况,便挑着担子走了进去。
这座牌楼在徐州城内妇孺皆知,原为河道总督黎世序所建,清光绪年间徐州道尹赵椿平重修。牌楼建于临河高台上,高大的门额上悬挂着两块巨匾,北写“大河前横”,南书“五省通衢”,笔法圆润遒劲,与雕龙画栋的飞檐斗拱浑然一体,蔚为壮观,向行人无声地述说着故黄河畔徐州城的古老历史。
进入染坊,杨云枫在一名伙计装扮的人引领下直接到了后院的一间房子,华野驻徐州办事处主任邵晓平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杨部长,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钟扬春同志,抗战前经郭之化和郭影秋两人介绍入的党,新四军情报部抽派过来的,在徐州潜伏已经将近十年了。过去我们送回的很多情报,都是老钟搞到手的。”邵晓平手指身边伙计模样的人说。
“扬春同志,我这次来徐州,就是和你一道演出大戏。”杨云枫握着钟扬春的手说。
“首长,请您放心,我早就想好了,不管今后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不会辜负组织的重托。”钟扬春坚定地回答。
“扬春同志,粟司令要我向你转达他的问候,这个任务事关重大,关系到淮海战役的成败,但同时也十分危险,还有什么困难,但说无妨!”杨云枫说。
听到粟裕司令员向自己问好,钟扬春激动地说:“粟司令在海安时我为他站过岗,想不到他竟然还能记得我,请您回去后一定代我向首长问好。”
“你为粟司令服务过,他当然记得你。”杨云枫说。
“那就好,那就好!要说还有一点要求的话,就是今后我如果出事,请你们一定要写个东西送回我老家。在我们村里,钟姓是个小姓,李姓人家老是瞧不起我们,我家里只剩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娘,她一直盼着儿子能撑起门面……”
“扬春同志,执行任务时首先要保证自身安全,如果保证不了,你可以随时放弃。对你刚才的要求,我不但办到,还会请粟司令在上面签个名。”
“太好了,太好了,粟司令要是能签个名,那可是件光荣的事,我老娘一定会贴在村头那棵皂角树上。”
杨云枫看着兴高采烈的钟扬春,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多好的一位同志啊,十年了,隐姓埋名战斗在徐州城内,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家,可怜的老娘至今不知他的生死。
三人坐在屋内,又详细研究了一遍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不到一个时辰,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叮叮咣咣的撞门声。
屋内三人知道有了突发情况,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立即行动起来。
屋内首先向外射出了一串子弹,三四个端枪的国民党宪兵被放倒。
屋外向染坊内哗哗哗打起了排枪,而里面的人也向外不停地还击,染坊内外子弹飞射,形成了一道道刺眼的光线……十几分钟后,屋内没有了枪声。
“快进去,他们没子弹了,抓活的!”屋外响起了陈楚文的吆喝声。
十几个士兵和便衣特工冲进屋内,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胳膊已经被打断,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
“是杨云枫吗?”陈楚文问身后的马树奎。马树奎用手翻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人的脸,说:“不是,是染坊的人。”
搜索好大一阵后,没有发现另外两个人,但在染坊的柴堆后面发现了一个洞口。下去的士兵沿着地洞走了将近七八米远,来到了出口,出口也是染坊排放污水的洞口,离故黄河水面只有一米远。
杨云枫和邵晓平早已沿着这个秘密通道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