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外情引发的战争(第15/17页)

傅恒痛苦地搔头:老岳,你等等,这事……咱们得请示皇上啊,没有皇上的许可,咱们俩答应了也不算啊!

岳钟琪失笑:如何让皇上答应,这应该是你的强项吧?

傅恒哈哈大笑:老岳,你这家伙果然聪明,和你共事,痛快,痛快。你来负责摆平莎罗奔,我来负责摆平皇上,咱们哥俩先立一功再说。

于是傅恒关起门来,开始写奏章。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乾隆皇帝的心理,知道乾隆最喜欢炫耀,所以于奏章中刻意强调此次莎罗奔出降的意义与价值,暗示了这一事件对于乾隆强化自己地位的重要性。果不其然,乾隆接到奏章后,见字字句句都切入他的心里,龙颜大悦,立即拿起御笔,提了“准奏”二字。

(17)皇帝也需要炒作

早在讷亲督师之时,莎罗奔就苦苦要求投降,乾隆却决不允许,等到傅恒来了,莎罗奔的条件与此前没什么区别,怎么乾隆就答应了呢?

这是因为傅恒更聪明,他为乾隆提供了一个体面的台阶下,并让此次事件成为乾隆的所谓“十全武功”之一。

在傅恒的引导下,乾隆最大程度地利用了这次机会,炒作了自己——皇帝也是需要炒作的,思维越是像乾隆这样原始的皇帝,就越是需要炒作——先是在朝中展开一次征文大赛,让每个大臣都写一篇《平定金川告成太学碑文》。然后将所有的文章汇总起来,选择其中最精彩的章句,再由高手重新润色加工,最后搞出来洋洋五千文文,而且文章中绝大多数字都是偏僻生冷的怪字。搞到今天,即使是最博学的国学大师,对着康熙字典,也认不全碑文上的字。所以我们在这里就不引用了,字都不识得,还引用个屁啊。

然后是轰轰烈烈隆重已极的庆功仪式,傅恒被赐四团龙补褂,宝石帽顶,另赐豹尾枪二杆,亲军两名,专门负责扛着这两支装样子的怪枪。

还有岳钟琪,这次总算是翻身了,恢复早先的三等公爵位,赐号“威信”,晋阶太子少保——这个称号实际上是在嘲弄岳钟琪,因为岳钟琪的祖上岳飞被赐死于风波亭时,就是太子少保。总而之,乾隆这厮就见不得别人心里舒服,一定要给你找点别扭,让你睡觉都要哭一场。

也知道自己这么欺负岳钟琪,有点太阴损,乾隆难得恻隐之心大,下旨豁免以前对岳钟琪所罚的赔补银两。老实说,这是唯一让岳钟琪感激的决定。因为此前雍正在位时,无缘无故地罚了岳钟琪十几万两银子,而岳钟琪家徒四壁,根本拿不出来,所以一直欠着朝廷。而当时雍正也不是专门罚岳钟琪一个人,雍正是逮人就罚,前面提到的曹雪芹一家,就是罚了两次之后,索性连家业全都抄了。相比于曹雪芹而,皇家待岳钟琪算是手下留了。

无债一身轻啊。岳钟琪说:谢主隆恩。

而此时的大小金川,经过这么一场蹂躏,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小金川土司泽旺的弟弟兼敌良尔吉。于是这良尔吉趁此机会,与嫂嫂阿扣恩爱缠绵,出双入对,征战四方,很快称霸嘉戎地区,据地两千余里,治下百姓竟然多达10多万人。

打仗不误生产,良尔吉一边四处乱打,一边积极推动人口增倍计划,生了儿子扳地尔吉。这个扳地尔吉跟他爹一个德性,他爹良尔吉是抢了哥哥的老婆,他却是一脚踹开了自己的老婆,另寻新欢了。新欢你就新欢吧,但被扳地尔吉抛弃的妻,却是十年后大金川土司的姐姐。

这么一说就清楚了,十年以后,大小金川还有更惨烈的战争要爆。而这也是符合人性及战争法则的,再有十年工夫,又一代年轻人成长起来了,正值野心勃勃、寻衅闹事的青春年华。即使在文明社会,青春期成长也是一个让社会痛苦无尽的课题,更何况以杀人放火为荣誉的大小金川呢?

有分教,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不打而仗仍在。乾隆帝在大小金川举止失措,损兵折将,明明弄得灰头土脸,却非要厚着脸皮说是大捷,甚至将这场丢人现眼的败绩写入正史之中。这么一个搞法,史学家是弄不明白的,因为史学家是玩笔杆子的,真的弄不明白谁输谁赢。翻开史书,见里边只有乾隆一个人在那嚷嚷:我赢啦,我赢啦,谁敢说我没赢就宰你全家……史学家就犯了缺心眼的毛病,以为乾隆真的赢了,就兴致勃勃地记述乾隆的“十全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