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重来踪迹从何觅出处恩仇忍细论(第5/8页)

金逐流双指挟着一幅破布,笑道:“投桃报李,你撕我的衣裳,我岂能不撕你的。好,如今是两不输亏了,再来,再来!”原来金逐流乃是掌指兼施,他的双指点不着文道庄的穴道,顺手一勾,勾破了他的衣裳。

叶慕华看出金逐流使的是大乘般若掌法,心想:“怪不得他适才夸口,果然是比我高明得多。”心中疑云陡起,悄悄地问江海天道:“他用的是大乘般若掌吧?路数倒好像和本门的相同。他那指法我也似曾见师父使过。”

江海天道:“这是惊神指法,你还未曾学到。嗯,这小叫化的惊神指法比我还要高明,可惜欠了一点火候,要不然隔衣点穴,这姓云的已是禁受不起了。”叶慕华听师父说这小叫化的指法更胜于他,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他正想再向师父请问,金逐流和文道庄已是再度交手,叶慕华顾得了看,也就无暇多问了。

双方交了一掌,都是不敢轻敌。大乘般若掌能伤奇经八脉,文道庄虽然禁受得起,在对掌之后的那一瞬间,脉息亦感不调。这还罢了,金逐流的惊神指法如此奇妙,更是令他惊异。他是个识货的人,心想:“这小叫化武学甚杂,还不知他有什么古怪的招数,我倒要小心了。”

金逐流在对掌之后的那一瞬间,也感到气血不舒,心想:“怪不得爹爹说文家叔侄的三象神功也算得是一门武林绝学,看来此人的功力似乎比我还要稍胜一筹。”

两人再次交手,金逐流采取以巧降力的打法,奇招妙着层出不穷。文道庄捉摸不透他的路数,小心翼翼的应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打了半炷香的时刻,兀是不分胜负。旁边的一棵桃树,树叶纷落,已是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江海天手持酒杯,掀须赞叹,心中想道:“我师父在这二十年中,原来又已创了不少新奇的招数。武学本来是一代胜过一代,在前人的传授之上,有所创造,有所发明的。而我在这二十年来自创的武功比起师父来却是太少了。真是惭愧呀惭愧!”

谷中莲见丈夫停杯不语,如有所思,问他道:“这小叫化的本领好得出奇,就只可惜欠缺一点火候。海哥,我听你一直赞声不绝,怎的忽地一声不响了。你是在想些什么?”

江海天道:“我是在想,这许多年来武林的朋友给我面上贴金,把我捧成了天下第一高手,我是不是给这‘天下第一高手’的称号弄得自我陶醉,以致在不知不觉之间固步自封了。”

斗到百招开外,文道庄兀是未能取胜,心中不免焦躁。他已看出金逐流的功力稍不如他,于是卖个破绽,诱金逐流进招,立意和他一拼。

金逐流将计就计,倏地就是一个穿步进掌。文道庄喝声:“着!”一招“斜切耦”硬劈下来,不料金逐流滑似游鱼,招数未老,倏地收回,嘻嘻笑道:“着什么?你着了我的道儿了!”随着他的笑声,只听得叮叮当当的一片响,金逐流手掌一张,碎银子和铜钱撒了满地,手中还留了一个小小的羊脂白玉瓶,笑道:“无名岛的续断膏是难得之物,这我可要留下了。”原来金逐流那一招乃是虚招,在近身之时却施展妙手空空的手段,把文道庄衣袋中的东西都取了过来。他虽然伤不了文道庄,但偷了他的东西,已令得文道庄坍了一个大台。文道庄又急又气,面色红得发紫,变成了像一块猪肝。观战的宾客哈哈大笑。

仲长统与江海天并肩观战,看到此处,心中颇为诧异,“咦”了一声,悄悄和江海天说道:“江大侠,你看这小叫化偷东西的手法,莫非他是神偷姬晓风的弟子?”姬晓风在二三十年之前是名闻天下的妙手神偷,他最喜欢和武林人物开玩笑,或者是偷他们的拳经剑谱,或者是偷他们的独门暗器或秘制灵丹。

仲长统也曾着过他的道儿,是以识得他偷东西的手法。

江海天道:“这妙手空空的手法是姬晓风传授,但也决不会是姬晓风的弟子。姬晓风还没有他这么好的武功。”仲长统道:“听你这么说,莫非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师门来历?”江海天道:“不错,是知道了。不过,现在还不好说。待会儿待我问过了他,要是我猜得对的话,我再请你们喝杯喜酒。”仲长统笑道:“今天你请我们喝的本来就是喜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