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破门六剑 第六章 刃风·梦想(第4/8页)

「尽我百欲。」他扬一扬手里那卷同样从禁库偷出来的物移教经书:「日月同辉!」

「师兄」却摇摇头:「我才不要等死了之后,等什么『千世功成』。要当神,我就要在这一生。」

「师兄」简直是个疯子,梅心树想。却是一个令人不得不相信的疯子。

——跟着这个人,我就会得到我想要的光荣。

那一刻,梅心树下定了决心。

◇◇◇◇

两年多后,师父公孙清仙逝。可是结果「师兄」只成了副掌门。

然后便发生了「那件事情」。梅心树跟那伙同伴,都无法再见到被囚禁的「师兄」了。

就在事情发生的同一夜,巫纪洪来了找梅心树——当时梅心树吓了一跳,因为巫纪洪以「褐蛇」级数的轻功,能够潜近到梅心树背后攻击可及的距离,方才被梅心树察觉。

「其他人都已走了。」巫纪洪冷冷说。他那张用炭灰涂黑了的脸,半隐在黑暗之中,一双怪物似的大眼睛在夜里反射着月光。

一身冷汗的梅心树,拿着几乎就要发射出的铁链飞刃,打量着巫纪洪。只见他背后和腰间都带着要远行的包袱,身后还挂着一个长布包。

「我只问一次:你要跟我走吗?」

巫纪洪问的时候凝视着梅心树。平日行径带点疯狂的他,此刻眼神非常热切,确实很渴望梅心树答应。

「有意义吗?」梅心树垂着带有伤疤的眼睛。

巫纪洪取下背后长布包,褪去那布套。梅心树认出来,是「师兄」的佩剑。

「到了外面,我们就去实践他所说的事。」巫纪洪坚定的说:「去夺取世间的力量。」

「假如他都不行,就凭我们两个……」

「你认为像他这样的男人,被人囚禁一生会是他的命运吗?」巫纪洪抚摸着那柄武当长剑说:「我希望在他出山的那一天,我已经为他作了最好的准备,让他追回这些失去的日子。」

梅心树听得动容。他回想起第一次跟「师兄」在襄阳的相遇。也想起当天那个站在山岩上、举拳向天的狂傲身影。

梅心树伸出手来,跟巫纪洪——也就是后来的波龙术王——坚实地相握。

「你要带些什么走吗?」巫纪洪问。「我可以等你收拾。」

「带这个便够了。」

梅心树扬一扬手上的铁链。

「反正我来武当山的时候,也只带着这么一件东西。」

◇◇◇◇

此刻梅心树就拿着这唯一从武当山带出来的东西,一步一步朝着荆裂走过去,直到前方大约两丈余之处就停下来。

荆裂仍然半跪着,把沉重的倭刀垂到地上,争取让已经负荷太多的左腿多休息一刻。他同时调整呼吸,尽量恢复刚才舍身一击所消耗的气力。

荆裂密切注视着接近中的梅心树,同时用眼目的余光留意躺在二人之间的薛九牛。他瞥见这小子的身影在地上挣扎得很慢,连坐都坐不起来。痛苦的咳嗽里带着像呕吐的声音,听得出正在吐血。

荆裂先前已见识过梅心树在马上发出的飞击,知道有多猛多重。薛九牛即使没被打中要害,身体也不可能撑得太久。

——在这儿拖得越久,他活着回县城的机会就越渺茫。

可是正因为紧急,才更不可以把焦虑写在脸上。荆裂不正眼瞧一瞧薛九牛,正是这原因。

「你刚才说这是我希望的,是什么意思?」梅心树隔远冷冷地问。

「从昨晚开始,你就想跟我单挑。」荆裂回答:「否则刚才你不会只叫那两个家伙动手。」

「我不是想跟你单挑。只是觉得不值得加入出手而已。」梅心树说到这儿不禁沉默下来。事实证明他判断错误了:以为眼前只是一个只剩半条人命的敌人,结果却是两个部下变成死人,而对手却还好端端地呼吸着。

「这是差不多的事情吧?」荆裂咧着牙齿:「我知道为什么。因为你心里的自己,始终是武当弟子。」

这句话说中了梅心树深藏的心事,他无法否认。已经很久没有人用「武当弟子」来称呼他了。他心里有一股异样的怀念感觉。

梅心树离开武当山后,偶尔也听闻武当「兵鸦道」四出远征的消息。没能跟随着他们与天下武者交锋,他心内不无遗憾。

「可是我不明白。」荆裂又说:「你不像是会跟着这伙人作恶的人。为了什么?钱吗?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