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蜀都战歌 第八章 岛津虎玲兰(第3/4页)
荆裂站在月下的屋顶上,把船桨和倭刀搁在两边肩头。他仰起头,鼻子微微翕动。
「已经没有分别了。」荆裂说,从高处俯视黑暗中客栈的四角。「他的同伴来了。而且已然包围这里。」
虎玲兰一样感应得到。她把短刀拔出邹泰的大腿,一跃跳开躲过喷洒的鲜血。邹泰昏倒了。
「门外的人与我无关!」荆裂大声呼叫。他指的是沙南通和那个原本负责带路的岷江帮汉子。「放过他们!」
「不愧是『猎人』。非常警觉。」客栈东面的暗处,传来江云澜的声音。「可是太迟了,对不起。我们不可冒险给他们通知你,让你跑掉。抓人也不是我们的专长。只有这样了。」
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始,已经有两个人因他而死——荆裂很感愤怒。
愤怒容易影响判断。所以在战斗时应付愤怒的最好方法,就是把这怒意还给对手。
「你们知道吗?我每杀一个武当人,就在这把船桨上刻一道纹。」荆裂笑着说,扯去身上的斗篷。
他右手握船桨,左手握倭刀,把两柄长长的兵器向身体左右分开,展露胸膛。
「你们里面,谁想自己的刻纹排在锡昭屏之后,请先上来。」
◇◇◇◇
蔡氏父子引着燕横,走在马牌帮本部内的廊道上。走着时蔡昆一边问:「未请教恩公大姓?」
燕横心想,此事无关武当派,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青城派,燕横。」
「原来是青城派的剑侠!」蔡昆竖起大拇指。「难怪稍一出手,就从那虎口救出我儿来!」蔡天寿在另一边,也不断说着如何仰慕青城派。说着两父子就带燕横穿过中庭花园,进入一座内厅。
那厅堂陈设朴素雅致,看来是专门招呼客人的地方,正面一排八个大窗户,却都闭上了。厅内果然已排开一桌宴席,摆了各种小吃果品,还有暖在盆中的酒壶。厅里几个侍从,却并不是家仆打扮,倒像是饭馆里的堂倌小二。
「我马牌帮饮食粗浅,因心想恩公今晚也许会光临,特别雇了城里有名的『万花春』厨子和堂倌来设宴。恩公爱吃什么,随便吩咐下人拿来。」蔡天寿说着就引燕横坐到首席。
燕横虽坐下来,仍是剑不离手。蔡昆看了看,并不以为意。蔡天寿则在替他倒酒。
「恩公,谢你救命之恩,先饮为敬!」蔡天寿拿起酒杯,一仰头就干了。
「不,我不会喝。」燕横急忙挥手说。
「那先吃一点东西吧。」蔡昆拿起筷子。
「我……先不吃。」燕横摇头。
他不吃不喝,倒不是因为提防他们下毒,而是此事情一直闷在他胸口,虽然饥饿,却吃不下咽。他只望那些见证的人快快到来,好让事情得个水落石出。
坐了片刻,蔡昆也显得焦急,起立说:「我再着人去催促。恩公稍坐,蔡某出去,很快就回来。」一拱手步出厅房。
蔡昆才出去一会儿,蔡天寿突然拍拍额头。「对啊!还有那王阿勇来打我时,在街上看见的证人,也都该一并请来!恩公!我过去告诉爹。」他起立后又向堂倌吩咐。「好好招呼恩公!」然后也匆匆出门。
燕横心想:难不成他们借机逃走?可是夜间城门已闭,他们要跑也跑不到哪里去。就算跑得了人,跑不了屋子,难道就这样留下马牌帮的家业一走了之吗?何况他们若是立心逃亡,两个时辰前早就走得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已临门的时候才冒险?……
蔡天寿出去时,回身把门带上。
就是这一瞬间,燕横耳朵发觉有异。
是那关门声。蔡天寿关门手势虽轻,但以武者的敏锐听力,燕横还是听出异样。
是铁门。
再看看四周墙壁。虽然漆成白色,但细看原来全是石砌砖墙,而且建得甚高,那上方屋顶横梁,几乎有两丈高。
又看看那排闭上的纸窗。
一股极强烈的不祥感,笼罩着燕横。
铁门上闩的声音,证实了他的预感。
燕横仗剑而起的同一刻,纸窗外出现成排的人影。
机簧弹动声。破风声。
一整团小黑影,快似疾风,穿窗而入!
黑影映在燕横眼瞳中,有如一阵黑色的死亡之雨。
大道阵剑堂讲义·其之十一
武术上有所谓「轻功」,其实并不是如坊间想象的一种独立武功,而只是武道锻炼功法的其中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