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宅 nüzhai(第8/14页)

“啊……”李莲花道,“有许多是不动的。”施文绝奇道:“什么有许多是不动的?”李莲花的鞋子小心翼翼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这些蚂蟥,有许多是不动的,有些本来不动,又动了起来。”施文绝莫名其妙,心里道这骗子莫非提早疯了?慕容腰冷眼看那些蠕动的可怖的虫子:“玉楼春在此被人杀死,宝库财物不翼而飞,那杀人凶手的武功高强异常,‘王’字七切日后一旦在江湖现身,我等就知道他是杀死玉楼春的凶手。今日既然主人已故,我等香山之会,也该散了吧?”

关山横不住点头,显然觉得此会甚是晦气,只盼早点离去。李杜甫也无异议,施文绝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话可说,东方皓不答,李莲花看了那些蚂蟥一会儿:“等一等。”

“怎么?”众人诧异。

李莲花喃喃地道:“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不知各位能否指点一二。”施文绝忍不住问道:“什么?”李莲花抬起头来,似乎对施文绝的附和感到很满意,眯起眼摇头晃脑了一阵,方才睁眼看向右手边的一棵大树,那是棵木槿。“这花开在枝头,这树高达两丈,那花上的斑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花虽然美丽,有人爱折,但折下远在两丈高处的花朵,如何会溅上许多泥土,我一直想不明白。”

众人一呆,昨日筵席上那朵溅上泥土的木槿依稀又在眼前,花朵上确是溅上许多细小泥土,并非随雨水滴落的灰尘,灰尘色黑,泥土色黄,截然不同。施文绝道:“有泥土又如何?”李杜甫也道:“说不定乃是摘花之后,方才溅上的泥土。”李莲花走到木槿树下,慢慢爬上,折了另一朵花下来,递给李杜甫:“这是潮湿泥土溅上花树之后留下的痕迹,并非只有一朵花如此。”施文绝忙问道:“那又如何?”李莲花瞪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他竟不理解:“这树高达两丈,花开在树上,泥土长在地上……你还不懂么?”他往前走了两步,举起手中的卷云刀,往地上用力一铲,随后扬起,“嚓”的一声地上被他掘出一个小坑,而“沙沙”声响,刀尖上沾到的泥土随刀后扬之势飞出,溅到木槿树上,木槿树叶一阵轻微摇晃,泥土簌簌而下,不知落在树下何处。李莲花收刀回头,只见众人脸色或惊讶、或佩服、或凝重、或骇然,形形色色,他突然一笑,只见众人看他的眼光越发惊悸,连头也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李莲花露齿一笑之后,顿了一顿,悠悠地道:“这泥土,就是这般飞上两丈高的木槿,沾在了花上。”

施文绝打了一个寒战:“你是说……你是说……昨日之前……有人……有人在此挖坑……”李莲花驻刀在地,一手叉腰,很愉快的自各人脸上一一瞧过,突然再度露齿一笑:“我可没说他一定在此挖坑,说不定在这里,也说不定在那里。”

【三】 价值连城之死

李莲花说的“这里”和“那里”就是他的左脚外一步,或者右脚外一步。众人一时沉默,或看他的左右两只鞋子,或呆呆地看着那棵木槿树,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慕容腰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知道凶手是谁?”李莲花驻刀在地,对他一笑:“我像不像刀下斩貂蝉的关云长?”慕容腰一呆,施文绝已抢着道:“不像!你快说,凶手是谁?”李莲花的视线在众人脸上看过来看过去:“赤龙姑娘,我知道问这样的问题很失礼数,但你能不能回答我,当年你究竟是如何进入女宅的?”他的视线最终停在赤龙脸上,目光很温柔,柔声问:“是玉楼春强迫你的?”赤龙本来倚在一旁并不作声,突然一呆,过了半晌,她道:“我父母双亡……”又顿了一顿,她突地恶狠狠地道,“玉楼春杀了我父母,为了得到我,他说我是天生的舞妖,一定要在他的调教下,方能舞绝天下。”众人哑然,施文绝道:“难道是你……是你杀了玉楼春?”李莲花摇了摇头,尚未说话,赤龙冷冷地道:“谁说我杀了玉楼春?我一介女流,不会武功,怎么杀得了他?”施文绝哑口无言,望向李莲花,李莲花突地从怀里取出一片黄白色软绵绵的东西在指间把弄,对赤龙微笑:“其实这件事凶手是谁很清楚,我一直在想的不是凶手究竟是谁,而是究竟谁才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