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云头望西京 未解长安事(第5/13页)
唐宁淡淡一笑道:“韦兄更胜一筹。”
韦玄中道:“唐兄不必客气,你是生路,我是熟路,唐兄却要吃亏些。自然是唐兄胜了。”
唐宁只一笑。
韦玄中又道:“此番便算平手如何?”暗想我既然已经讲你胜了,又改口平手,你自然不肯了。
唐宁只道一声:“是”。
韦玄中心下更加暗暗吃惊:“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怎的此人对胜负竟毫不在意?”
江湖人物最重然诺,许多时候争执不下,便要在武功上见高低,而一旦技不如人,便等于将自己的一条命交在别人手上。
所以江湖人物最重胜负,得一点便宜那是决不会饶人,岂有先认输后改作平手之理?实同侮辱人一般。
唐宁却混不在意,似乎与己无干。
韦玄中心道:“此人难道是身负绝技、深藏不露,那他来到华山又有何居心?”暗自留上了神。
唐宁笑道:“韦兄,这里可是观日台了?原来韦兄是带在下看日出来了,在下多谢了。”
韦玄中听得好不自在,心道唐宁话里有话,抬眼瞥见唐宁脸色平和,不似作伪,心道:“莫非是我多疑?他夜间沉沉而睡,毫无防人之意,但……这样的内力,却使这样平庸的剑法,实在不合情理,还是留心为好。”他从小习道,涵养功夫颇为了得,心中虽然不停思索,脸上却依旧春风满面。
其时天色将晓未晓,黎明之前最是黑暗,但听得松涛阵阵,响彻山壑,虽是六月夏日,玉女峰头居然十分寒冷。
韦玄中笑道:“欲观日出,还是上东峰的好。”向前一指。
只见面前绝壁有十数丈高,直立如墙,寸草不生,到八九丈处更向外突出数尺,竟无立足之处。细看那壁上,却凿有两排小小石窝,唐宁心知这定是韦玄中又想比试轻功,双手连摆不止,道:“这绝壁在下却攀不上。”
韦玄中笑一笑,更不打话,提气纵上,两手交互攀住石窝,到得突兀处翻身而起,在空中轻轻巧巧一个转折,已立在崖头。
唐宁略一思索,也如法炮制,登上绝壁,只是姿态方位均觉略有不如。韦玄中见他竟现学自己,颇出意外,如此一来,他的身法门派更看不出,只是见他现学现卖,居然颇是有模有样,也不禁暗暗佩服。
东方渐白,天色欲晓,二人并肩立在崖头,相视一笑。韦玄中道:“此处便是东峰了,又名朝阳峰,正是观日出的绝佳之地。”
绝壁下有人气急败坏地高叫道:“你们都很开心吧,没人管我。”
韦玄中笑道:“原来是师妹,你什么时候到的呀?”
袁聪叫道:“先把我拉上去再说。”
韦玄中笑着摇摇头,从囊中取出长绳,将袁聪拉了上来。
袁聪得意笑道:“实话告诉你们吧,今日一早我便先上山来。你们过金锁关时我躲到大石后面了。”
三人向上走过一段缓坡,便到得峰顶,只见数十棵参天老松树根暴露,盘曲突兀,树枝也粗可合抱,或平或斜,或俯或仰,各式姿势,临崖而生。
那唐宁见老松姿势优美,细细看过,一一欣赏夸赞。韦袁二人自小便在这华山之上,松树每日里不见一千,也有数百,谁又去管它美不美,见唐宁呆头呆脑欣赏老松,双手兀自比划不已,颇感此人怪异。
韦玄中心中将江湖各大门派逐个数过,怎么也想不出哪里会有唐宁这样一号人物。
天色渐亮,东方天空云霭浓积。过得一刻,云霭之上忽有一点红色透出,那红色愈来愈大,愈来愈亮,一轮红日缓缓升起,不多时华光万道,君临天下。唐宁痴痴地看着,感到一股热流从丹田发出,散遍周身百骸,畅意无限。
袁聪凑过来低声道:“唐宁,你什么时候回长安?带我也去好不好?”唐宁见她孩童般幼稚,忍不住微微一笑。
袁聪见唐宁不应,嬉笑道:“你要是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唐宁刚要张口,袁聪已经高高兴兴跑走了。
转到南峰之侧,到了叫“南天门”的所在,也是绝壁之巅,下望深谷千丈。只见斜下方绝壁半腰有一条栈道,宽不足一尺,长约三十丈,依峭壁延伸到半山腰中伸出来的小平地。
唐宁咋舌道:“这么险的地方,却是何人所居?”袁聪道:“这是我爹爹练功的地方,栈道也是我爹爹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