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能性(第5/7页)
伊兰平稳地站起身,对艾雯行了个正式的深屈膝礼:“请原谅,吾母,我应该去找艾玲达了。”
奈妮薇则盯住了雪瑞安,直到艾雯清了清嗓子,将圣巾披回肩上。
奈妮薇红着脸跳起身,“我也要走了,珍雅说,她要跟我谈论一些关于失落异能的话题。”
重新发掘那些异能并不像艾雯希望的那么容易,姐妹们倒是都很愿意谈论关于那些异能的零星信息,但仅凭这些模糊的描述或是往往只有一个名字就想让魔格丁重现那个异能,这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比如能够让金属强度变大的“矩阵排列”,但魔格丁对于金属比对于医疗更缺乏了解。而对于“旋转地火”和“泪抽取”,魔格丁仿佛从来就没听说过。
魔格丁似乎非常想发挥些作用,特别是在史汪教了她们那种忽略炎热的技巧之后。很显然的,她在这件事上对奈妮薇和伊兰说了谎,而且她相信艾雯会将这件事看成是她的“一个谎言”,所以她跪倒在奈妮薇脚下,一边哭泣,一边乞求,亲吻着她们的裙边,牙齿剧烈地打颤。不管她是否真的在努力帮助她们,她的恐惧肯定已经升到了新高,那种令人作呕的恐惧更加频繁地从罪铐上涌流过来。现在那只手镯正放在艾雯的口袋里,她本来应该把它给奈妮薇的(艾雯很高兴能暂时摆脱掉它),但在其他人面前传递这种东西迟早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艾雯只是说道:“奈妮薇,你最好避开麦特,直到他的情绪平静下来。”艾雯不相信麦特真的会将他的威胁变成事实,但奈妮薇有能力刺激他这样做,到时候她就更不可能说服奈妮薇了。“或者,至少确保你在公众场合再跟他说话,最好是在有护法的地方。”
奈妮薇张开嘴,片刻之后,又一言未发地将双唇闭上。她咽了口口水,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是的,我想也许这样最好,吾母。”
雪瑞安看着屋门被关上,当她转回头望向艾雯时,眉头还微微蹙起。“吾母,他们有过争吵?”
“只是老友久别后的一点误会。奈妮薇仍然记得麦特是个淘气鬼,但麦特已经不再是十岁的小孩了,他对此很感气愤。”因为受到誓言的束缚,两仪师不能说谎,所以她们发展出一套用真话表达另一种含意的艺术,艾雯认为这是一门很有用的艺术,特别是在和两仪师打交道的时候。三誓不是一样令人喜爱的东西,特别是对两仪师而言。
“想到人们会改变往往是很困难的事。”雪瑞安没有向艾雯提出请求,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她仔细地整平自己的蓝丝裙。“我想,应该是那支真龙信众军队的指挥官派年轻的麦特来送一封兰德·亚瑟的信?我希望你没有说任何可以被他当作承诺的话,吾母。一支真龙信众的军队就在距离我们不到十里的地方,这是一种微妙的局面,不该让他们的指挥官相信我们会向他们宣誓效忠。”
艾雯打量了面前的这个女人一会儿。雪瑞安没有任何担忧,至少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她在担忧。她对麦特有相当的了解,在沙力达的另外几名姐妹也是如此,这可以用来对麦特施压,将他引到正确的方向上去吗?还是这会让他拔腿就跑?麦特的事情可以留到以后再去考虑,艾雯坚定地想,现在要对付的是雪瑞安。“你能请人送些茶过来吗,雪瑞安?我觉得有点渴了。”
雪瑞安的面容稍有些改变——只是在眼角周围有一点绷紧,完全无损于她的冷静。但艾雯几乎能看见问题正要从雪瑞安的嘴里冒出来——艾雯对麦特说了什么她不想再提的话?有没有许下什么轻率的承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必须由自己来补救,而这种补救会不会让艾雯在罗曼妲和蕾兰那里失去地位?
而雪瑞安只是走出去,对外面的人说了几句。当她回来坐稳的时候,艾雯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艾雯要一拳把这个女人打晕:“看起来,麦特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雪瑞安,而这支军队本身就是兰德要传达的讯息。很显然的,兰德想要我们全都去凯姆林,而且麦特也提到了宣誓效忠的事。”
雪瑞安抬起头,睁大了双眼,但她的表情中恼怒的成分并不多,而真正被明确表达出来的是……嗯,如果这种表情是在普通人的脸上,艾雯会称它为恐惧。当然,艾雯觉得这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艾雯已经答应了这个要求——这名玉座和转生真龙来自同一个村子,是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也是她被选为玉座的用途之一——那么这绝对是一个爬不出来的无底深渊。无论雪瑞安如何补救,讯息都会流传出去,评议会也许将以此而责备雪瑞安,或将它视为雪瑞安的一个把柄。评议会中并非只有罗曼妲和蕾兰因为艾雯只听从雪瑞安的建议而深感不悦,实际上,黛兰娜似乎是唯一一名全力支持雪瑞安的宗派守护者。但黛兰娜又同时建议她听听罗曼妲与蕾兰的话,仿佛她真正能做到同时接受三方意见一样。即使雪瑞安能应付过评议会,一旦这个承诺被兰德知道,更重要的是,一旦兰德又知道她们取消了这个承诺,想要控制他一定会比现在更难上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