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第7/19页)
“可你准备怎么阻止他们?”
维帝纳尼大人给他一个忍耐的眼神。
“我亲爱的魏姆斯,”他说,“我原以为你是很有观察力的。你看过那扇门了没有?”
“当然看过了。”说完魏姆斯又补上一句,“大人。那门大得要命。”
“也许你该再去瞧一眼?”
魏姆斯呆呆地看他一眼,接着气呼呼地冲到门边,朝它瞪大眼睛。作为一扇紧闭的牢门,它符合所有最关键的要求,满眼都是门闩、插销、铁刺和偌大的铰链。无论他看上多久,它都丝毫没有准备缩小的迹象。门锁是矮人造的那种鬼东西,想撬开它得花上好几年。总的来说,如果你想为某种完全无法撼动的东西找个代言人,这扇门就是首选。
王公出现在他身旁,极其安静,几乎害魏姆斯心脏病发作。
“你瞧,”他说,“事情总是这样发展的,不是吗?假如暴力骚乱分子夺取了一座城市,之前的统治者总会被扔进地牢里。对于习惯了某种思维方式的人来说,这比简简单单的死刑要让人满意多了。”
“唔,好吧,不过我看不出——”
“你看着这扇门,眼里出现的就只是一扇十分坚固的牢门,对吗?”
“当然。你只需要瞧瞧这些门闩和——”
“你知道,我真是非常高兴。”维帝纳尼大人静静地说。
魏姆斯盯着大门,直到眉毛弯成了拱形。然后他突然看清了自己一直在看的是什么,就好像杂乱无章的云朵,并没有任何改变,却化作了一个马头或者一艘帆船。
他被一种可怕的敬畏之情淹没了。
不知道王公的脑子里是什么样子?想必到处都冷冰冰、亮闪闪的。全是蓝钢、冰柱和小齿轮,就像一座大钟般滴答滴答转个不停。这种头脑会详细考虑自己垮台的可能性,然后把它转化成优势。
这是扇再平常不过的牢门,不过关键当然在于你看问题的角度。
在这座地牢里,王公可以抵抗整个世界。
门的外边只有一把锁。
全部的门闩和插销都在里边。
小兵们吃力地爬上潮湿的房顶。晨雾已经渐渐被太阳驱散,不过清新的空气是没有指望的——黏糊糊的浓烟和带霉味的水汽环绕着整座城市,让空气中充满了煤渣打湿后的味道。
“这是什么地方?”卡萝卜一面问,一面帮两人走过一段特别油腻的通道。
科垄军士瞧瞧四周林立的烟囱。
“吉金·抱熊的威士忌蒸馏厂。”他说,“就在王宫和广场中间的那条线上,看见了?它肯定得从这上头飞过。”
喏比恋恋不舍地从大楼一侧往外看。
“我来过一次。”他说,“一个漆黑的夜里,检查门有没有锁好,结果它就在我手底下开了。”
“总会撞上一次,我猜。”科垄讽刺道。
“唔,我必须进去,不是吗?去检查有没有人在里头犯事儿。不可思议的地方,全是管子什么的。还有那气味!”
“‘每瓶酒都是七分钟以上的陈酿,’”科垄引用道,“标签上写着‘走前来一口’。还真他妈一点没错。有回我喝了一口,然后走了一整天。”
他单膝跪下,打开一个长长的布口袋;刚才往上爬的时候,搬这东西费了他好大力气。口袋里装着一张样式古老的弓和一袋箭。
他缓缓拿起弓,肥嘟嘟的手指恭恭敬敬地抚过它。
“你们知道,”他静静地说,“以前我拿手得很,在我小时候。上次队长就应该让我试试。”
“你跟我们说过无数回了。”喏比一点不给面子。
“嗯,我曾经得过许多奖。”军士拿出一根新弓弦,把它缠到弓的一头,然后站起身使劲压,呼哧呼哧……
“呃,卡萝卜?”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事,军士?”
“你上弓弦的手艺怎么样?”
卡萝卜拿过弓,轻而易举地把它压弯,把弓弦的另一头系了上去。
“多好的开头,军士。”喏比道。
“别跟我冷嘲热讽,喏比!关键不是力气,关键在于眼神的锐利和手的稳定。现在给我支箭。别动那支!”
喏比的手指在一支箭上方僵住。
“那是我的幸运箭!”科垄气急败坏,“你们谁也不准碰我的幸运箭!”
“我看着倒跟别的没啥差别,军士。”喏比并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