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第3/17页)
又:泽龙是些可怜的小东西,但这恐怖的大家伙却十分吓人;
又:它从哪里来无人知晓,亦不知它去了哪里,以及来去之间在哪里度过;
又:为何它烧得如此干净?
他把笔墨拖到身边,用工整的字体慢慢补充上下面一句:
又:龙可以完全被消灭得一丝不剩吗?
他琢磨半晌,再加上一条:
又:为何它爆炸过后无人能找到它,努力搜索亦无功而返?
这事儿真叫人奇怪。兰金小姐说泽龙爆炸的时候到处都是龙,而这一条见鬼的可不小,安科-莫波克的居民应该整晚在街上铲龙肉才对。但似乎没人为这事烦心。当然了,最后的紫色烟雾确实挺壮观。
埃勒吃完了煤,开始吃火钳。到目前为止,它今晚已经吃下了三块鹅卵石、一个门把手、某种它在排水沟里找到的不明物体;另外它还干掉了三根割自家喉咙的正宗猪内脏香肠,这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咀嚼火钳的声音同雨水打在窗户上的滴答声混合在一起。
魏姆斯盯着纸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写道:
又:国王怎能凭空冒出来?
他还没近距离瞧过那小伙子。不过他的长相似乎还成,虽然多半不是什么慎思明辨的智慧型人物,但你肯定不会介意在自己的零钱上看见他的侧脸。再说了,干掉龙以后,哪怕他是个斜眼的小妖精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众人满怀胜利的喜悦,立马就把他抬到王公的府邸去了。
维帝纳尼大人被关进了自己的地牢里。听说他并没有做什么抵抗,只是朝每个人微笑,然后安安静静地去了。
对于安科-莫波克来说这是多么教人高兴的巧合:它正需要屠龙者,一个国王就站了出来。
魏姆斯翻来覆去地把这个问题琢磨几遍,随后又把它覆去翻来。他拿起鹅毛笔写道:
又:对于一个要当国王的小伙子,正好碰上一条龙可以证明他的身份绝对属实,这是多么教人高兴的巧合。
至少比家传的胎记和宝剑强多了,这是可以肯定的。他心不在焉地把笔转来转去,然后又涂上几句:
又:那条龙并非某种机械装置,同时我们还可以肯定,任何巫师都无法创造出这样庞、庞……这样的大家伙。
又:为什么,说到底,它竟喷不出火?
又:它从哪里来?
又:它去了哪里?
窗户上的雨声更急了些。庆祝的声音湿了不少,接着完全消失了。空气中增添了一点点雷声。
魏姆斯在“去”字下头画了好几条线。经过更深入的思考之后,他又加上了两个问号。
他盯着纸上的效果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朝壁炉里扔过去。纸团被埃勒拦截,吞进了肚皮。
有人犯了罪。警察古老的直觉让魏姆斯脖子上的汗毛纷纷起立,大声嚷嚷有人犯了罪,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有这样的直觉。这一罪行很可能十分古怪,以至于没有被包括在卡萝卜的书里。但它的确存在,几例高温谋杀不过是开头罢了。他会找到它,给它一个名字。
魏姆斯站起身来,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自己防雨的皮斗篷,走进光秃秃的城市里。
龙的去向是这样的。
它们躺着……
不是死了,不是睡了。也不是在等待,因为等待意味着有所期待。我们要找的那个字眼多半是……
……愤怒。
它还记得真正的空气从翅膀下流过的感觉,记得火焰那纯粹的愉悦。上方是无垠的天空,下方是有趣的世界,满地跑来跑去的小东西。在那里存在的质地也不同。比这里更好。
可正当它开始享受的时候,它却遭了暗算。它没法再喷火,被送回老家,仿佛它不过是某种毛茸茸的犬科哺乳动物。
世界被从它手上夺走了。
在龙的大脑中,爬行动物的神经元里燃起了一个念头。也许,只是也许,它可以重新夺回那个世界。它被召唤,又被轻蔑地驱逐。但或许它能找到一条小径、一点气味、一条线索,领它重新回到天空……
或许存在着一条思维的小道……
它记起一个头脑。一个暴躁的声音,充满了自以为是,那头脑几乎同龙的有些类似,只不过规模要小很多、很多。
啊哈……
它舒展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