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第5/23页)

“这是绝对错误的。”魏姆斯道。他不大清楚到底该怎么割开一个人的喉咙。过去他们还从没有过可以这样做的机会。

“不。”他说,“我想或许还是警告一次,然后放他们走。”

长椅底下传来呻吟声,“另外,”他急忙接着往下讲,“我们应该尽快把我们受伤的同志带到安全的地方。”

“有道理。”军士为了安抚自己的神经,灌下一大口酒。

两人很费了些气力,终于把卡萝卜架在中间,引导他颤巍巍的大腿爬上台阶。魏姆斯觉得自己面临被压扁的危险,于是转身寻找喏比。

“喏卟司下士,”他沙哑着嗓门厉声喝道,“为什么你要踢那些晕倒的人?!”

“这样最安全,长官。”喏比说。

人家早就告诉过喏比打架要讲公平,对手倒下就不能继续进攻,他也极富创造性地思考过这些规矩应该怎么应用在像自己这样一个四英尺来高、肌肉活像橡皮筋的人身上。

“好了,停下。我要你给这些罪犯一个口头警告。”队长道。

“怎么警告,长官?”

“那个,你——”魏姆斯队长说不下去了。他要知道才怪呢,这事儿他也从没干过。

“只管做就是了。”他干脆冲喏比发火,“难道什么事都要我教吗?”

喏比被孤零零地留在楼梯顶上。地板上喃喃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说明好些人都快醒了。喏比脑筋转得飞快。他凶巴巴地晃了晃奶酪条一样的手指头。

“好好吸取今天的教训。”他说,“下不为例。”

说完他扭头就跑。

阴暗的房椽上,图书管理员若有所思地挠了挠痒。生活真是充满了惊奇。他会密切关注事情的进展。他用脚剥了颗有助于思考的花生,然后舒展手臂荡进了黑夜里。

终极无上大师抬起手。

“命运香炉的净化仪式是否已经完成?以确保将邪恶与不端的思想从神圣之集会中驱逐?”

“耶。”

终极无上大师把手放下。

“耶?”

“耶。”厕清兄弟高高兴兴地说,“俺亲自整的。”

“你应该说‘哦,是的,终极的大师啊。’”终极无上大师道,“真是的,我已经跟你说过许多次了,如果你不能融入这种氛围——”

“没错,终极无上大师的话你要认真听好了。”守望塔兄弟瞪一眼犯错的弟兄。

“咱花了好多个钟头净化那些个香炉来着。”厕清兄弟嘟囔道。

“哦,终极无上大师,请继续。”守望塔兄弟说。

“那么,好吧。”无上大师道,“今晚我们将再次试验召唤巨龙。我相信你们已经收集到合适的原始材料了,众位兄弟?”

“——擦了又擦擦了又擦,别指望有人会感谢你——”

“全都准备好了,终极无上大师。”守望塔兄弟回答道。

终极无上大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堆东西比上次确实略有进步。明理兄弟们显然没闲着。正中间的位置留给了一块发光的酒店招牌,终极无上大师由衷地感到,把这东西取走的人应该由酒店所在社区给予某种嘉奖。此刻,招牌上的E毫无规律地闪烁着一种恐怖的粉红色。

“我搞来的。”守望塔兄弟骄傲地说,“他们以为我是在修理什么的,可我带了螺丝刀去——”

“好,好,干得漂亮,”终极无上大师道,“表现出很强的主动性。”

“谢谢你,终极无上大师。”守望塔兄弟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指关节痛得要命,全都红红的还破了皮。连我的三块钱也没要回来,可谁对咱说过哪怕一句——”

“那么现在,”终极无上大师拿起书来,“让我们开始启动。闭嘴,厕清兄弟。”

多元宇宙里的每个城镇都能找到个地方,跟安科-莫波克的黄泉有些类似。它通常都是城里历史最悠久的所在,那里的小路忠实地追随着中世纪时母牛下河饮水的路线,而且它们的名字都是废墟、窟子、撕格巷之类……

当然了,事实上整个安科-莫波克差不多都是这副模样,但黄泉尤其如此。它就像个黑洞,洞里仅有的只是一种与生俱来、挥之不去的无法无天。咱们这么说吧:犯罪分子走在黄泉也要心惊肉跳。警卫队压根儿就不往这儿走。

但现在他们进来了,纯属意外,走得也不大稳当。今晚很难熬,他们一直想方设法平稳自己的神经。眼下他们的神经已经很平很稳,以至于每个人都得依靠其他三个人才能保持直立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