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第4/6页)

“好的,”她回答,“我们感激你的帮助。”

感激个鬼,詹姆心想,我们被他大敲了一笔。但他没把话说出口,因为他厌倦了被这头丑陋的肥母牛不搭不理。

她自骑犁马,把好马让给克里奥爵士,而正如她之前威胁的,詹姆只得牵走一只眼的畜牲,盘算了半天的狠命一踢、绝尘而去的念头统统落了空。

男人和孩子目送他们离去。男人祝他们好运,也祝好日子早早降临,到时候欢迎他们再来做客。孩子则一言不发,胳膊夹着十字弓。“找根长矛或者棒槌,”詹姆告诉他,“对你来说更好。”男孩露出怀疑的神色。不识好人心,他耸耸肩,调转坐骑,再也没有回头。

克里奥爵士一路抱怨,不停哀叹错过的床铺。他们顺着月光照耀的流水,朝东南行去。红叉河在此已非常宽阔,不过很浅,岸边污泥中长满芦苇。詹姆的马沉重而平缓地前行,这可怜的老东西,行不了直线,走着走着就往好眼睛的那边偏。虽然如此,但重回马背的感觉实在不错,自从在呓语森林,被罗柏·史塔克的弓箭手射掉坐骑后,他就再没骑过。

经过焚毁的村庄,两条陌生的小道路摆在眼前,它们都很窄,不过是和平时期农民运收获到河边的途径,路面上印着深深的车辙。其中一条向东南方延伸,消失在远处的树丛里,另一条状况比较好的路笔直朝南。布蕾妮稍作考虑,便策马向南而去。詹姆有些惊喜,这妞儿还不算太傻。

“店家明明警告过我们别走这条路。”克里奥爵士反对。

“他不是店家,”她骑马的姿势毫不优雅,却很稳健,“他对于我们选择道路的事上过于热心。森林里……到处有强盗出没。我认为,他可能想骗我们踏进陷阱。”

“聪明妞儿。”詹姆冲表弟一笑,“我敢打赌,那条道上有我们主人的朋友,正是他们的马给马厩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芳香。”

“关于河上的状况,他可能也在撒谎,为了让我们买马。”小妞道,“但我不敢冒险,红宝石滩和十字路口一定有士兵把守。”

很好,很好,她丑是丑,但没蠢透顶。詹姆不由自主地朝她笑笑。

石塔楼顶层的窗户发出朦胧的红光,警惕着他们远离此地。布蕾妮领大家穿越田野,直到碉堡在身后消失无踪,方才拐回来,回到道路上。

他们马不停蹄地走了半夜,妞儿终于认定可以稍作歇息,这时三人早在马背上累散了架。他们在浅溪边找到一处橡树和芩树的小丛林,妞儿不许生火,所以夜宵只好吃硬燕麦饼和熏腌鱼。夜晚出奇地宁静,群星环绕着半个月亮,高挂在漆黑的天幕中。远方,隐约传来阵阵狼嗥,引得一匹马紧张踢打。除此之外,一点声音也无。战火没有触及这片土地,詹姆心想,待在这里是一种幸福,活下来是一种幸福,我马上就可以回到瑟曦身边。

“我值头班。”布蕾妮告诉克里奥爵士。不一会儿,佛雷便打起了鼾。

詹姆靠住一棵橡树,想着瑟曦与提利昂。“你有兄弟姐妹吗,小姐?”他问。

布蕾妮疑惑地扫视他,“没有。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孩子。”

詹姆吃吃笑道,“你想说‘儿子’,对吧?告诉我实话,他拿你当儿子看待?哎,女人做到你这份上真是绝了。”

她一言不发地别过头,指节抠紧剑柄。好可怜的家伙,一时间他竟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提利昂,尽管乍看上去他俩有天差地别,却又有说不出的相似。或许正是对弟弟的思念使他又开了口,“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布蕾妮,请你原谅。”

“你的罪恶不可原谅,弑君者!”

“又来了。”詹姆懒散地拧着铁镣,“你究竟哪里不对劲?假如我没健忘的话,我可不曾伤害过你呢。”

“你伤害过很多人,很多你誓言守护的人。弱者,无辜之人……”

“……以及国王?”没错,什么都会扯上伊里斯。“别对不了解的事妄下评判,妞儿。”

“我的名字是——”

“——布蕾妮,刚才说过,我不健忘。可你呢,就不肯好好审视?没发现自个儿既丑又烦人吗?”

“你别把我惹火了,弑君者!”

“噢,我当然会,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