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节 缴械(第4/5页)

“胡说!”吕六楼生气地说,然后,他立即醒悟,诚惶诚恐地起身鞠躬:“抱歉,镇督,卑职失言无礼了,请您恕罪。”

“没事,六楼,我们之间不必如此。这是江海的想法,你有什么想法,也不妨直说就好了。”孟聚用目光鼓励吕六楼说:“说吧!”

“镇督,恕卑职狂妄,但古往今来,卑职还没听过那支强军是靠银子买出来的。银子只能买得到唯利是图的打手和地痞,买不到好的士兵。看到我们东陵卫饷银更高,于是就背叛边军加入我们,这样的士兵,倘若开战时,敌人开出了比我们更高的价码,他会不会又叛了过去?

责任、纪律、勇敢、服从,还有对团队的忠诚感、归属感、荣誉感,这些优秀士兵必不可少的品质,那是银子收买不来的。

镇督,在您的统带下,东平陵卫蓬勃成长,欣欣向荣,大家的心气都很高,对未来充满信心。但倘若收这些唯利是图的人进我们东陵卫,这些人就像散布瘟疫的死尸一般,只会败坏了我们的纪律和风气,把我们的好兵也带坏了。”

看见孟聚若有所思,吕六楼继续说:“何况,即使上面这些都不提,单从可靠的角度来看,我也不赞成大规模招募边军俘虏进我们东陵卫。这些人,他们与边军的渊源太深了,说不定还有同袍战友死在我们手上的,心中怀有怨恨之心。让他们掌握我们东陵卫的斗铠,这实在太危险,搞不好边军一个策反,他们就连人带斗铠地跑回去了,或者干脆在半夜里暴动把我们搞死了。

而且,从带兵的角度来说,招募一群投降过的士兵,也不利于培养我军昂扬奋战的斗志。我的经验是,投降过一次士兵很容易就投降第二次,因为他们已没了羞耻之心……”

吕六楼说得滔滔不绝,孟聚还是第一次知道,木讷忠厚的吕六楼竟也能这般地长篇大论,而且说得头头是道。尤其他说,金钱买不来纪律、勇敢、责任,这句话尤其让孟聚深有同感。

“越穷的军队越能打仗?”

孟聚回忆起自己知道的历史,忽然发现事情还真是这样。一支军队战力最强的时候,往往就是在它的创建之初最艰难的时候。

历史上不知多少次,那些拿着木棒和禾叉,衣裳褴褛、面黄骨瘦的农民军,怀着决死之心,往往能把那些衣甲鲜明、待遇优厚的官军打得落荒流水。但当农民军成气候之后,他们的战力却反而是从此一落千丈——历史上从不乏这样的例子。

“这还真是件奇怪的事啊!为了增加东平陵卫的战力,是不是我该把大家的饷银减一些呢?”

看到孟聚唇边露出的笑意,吕六楼停了说话,他有点惶恐地望向孟聚:“镇督,是不是卑职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六楼你说得很有道理。”孟聚问:“只是,我们的铠斗士如今确实是缺员,而且缺口很大,你觉得,怎么办好呢?”

“镇督,卑职觉得,缺员可以从省署的执勤武士队中选拔和扩充,也可以从镇标和黑室部队中选拔……”

“这是个好办法。只是上次扩充铠斗士队伍时,这几支部队都筛选过一次了吧?怕是找不到多少人才了。”

“是,若是还缺人,我们可以从外边贴榜招募新兵,实在不行还可以向总署请求增援——怎么都比要一批俘虏兵好吧!”

贴榜招募新兵重新训练,虽然麻烦点,但北疆民风剽悍,历来出产强兵,而且这样的铠斗士是自己一手练出来的,忠诚靠得住。虽然时间长点也麻烦点,倒也不失为个好主意。

至于向总署请求增援——孟聚觉得,这还真不如直接找俘虏兵充数好了。总署的人,是好招惹的吗?在洛京几天,孟聚可是见识他们的作风了,一个个牛皮哄哄的,走路时眼睛都是望天的,他们下到东平来,自己不是招来一群爹要侍候吗?

“六楼,按你的意思,边军那边的俘虏,真的一个都不能收吗?我觉得,这么几千人里,应该总有些性情不错、有真本事又跟边军合不来的吧?这样的人,收一些也无妨吧?

我记得,以前的王柱王兄弟,他也是边军出身的,不是一样做了叶镇督的护卫?他就是蛮好的人啊!”

说起王柱这个共患难的朋友,吕六楼神情一黯。他说:“倒也不是绝对不能收。只是,真要招募的话,卑职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