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正道 第九章 份量(第3/4页)
严格说来这个谎还是有些破绽的,灭怒和尚的眼光,反应和想法等等之类的还可以在细节上修改掩饰,最大的破绽就是明月姑娘实在不是个演戏和撒谎的人,就算小夏早就在一路之上教了她很多次,她也老是说不好,不是吞吞吐吐别扭至极,就干脆是发火生气什么都不说。最后小夏只得让她尽量少说,或者在一些问题上干脆说记不得记不清了,由他来补上。
好在这个谎也不需要太严密。因为虽然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事实确实如此,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如此。至于洛水帮如何得知自己两人的面目,小夏稍微想想就知道和那神秘轿中人脱不了干系。那可是比自己和明月的所为更不敢见光的,所以他丝毫不怕。
而现在这老者的种种质疑也都在小夏的预料之中,他不慌不忙地答道:“……当时我和明月姑娘两人人微言轻,说出来的话有谁可信?胡乱站出来只怕成众矢之的。所以我才和明月姑娘暂避风头,打算由北上冀州再绕道来豫州请何仙子替我们主持公道。”
“……恩,都是无凭无据之下,谁有分量些,谁说的话便值得信一些。比如现在那青木和尚说这女娃儿不会是凶手,那洛水帮说她是凶手的话便成了放屁了。”徐姓老者点点头,做出一副了然的神情。“这位何小妞虽然年轻,但身后的茅山和南宫家可都有分量,你小子果然够油滑,知道来抱她大腿。”
何姒儿的脸上终于忍不住泛起一阵红晕的羞怒之色,恨恨瞥了一眼旁边的南宫同,暗怪这表哥怎么会找来一个这样口无遮拦的宾客。南宫同脸色也微微有些尴尬,但却又不好说什么。
至于席间的其他几人都没说话,尤其是真武宗的两位长老。真武宗乃天下内丹派之首,这两位长老的养气功夫无疑早到了极处,面上的神情一直都是一副清淡怡然的微笑,好似漠不关心,又好似早知会是如此。
至于小夏自己心中却觉得有些奇怪,面对这老者的连番逼问,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有种古怪的感觉,这老者的询问似乎并不带着什么恶意和真的质疑,倒像是给他个机会解释。
那徐姓老者又继续问道:“……还有,就算去冀州绕了一圈,你们两人怎的直到这时候才赶来豫州?难道你带着这漂亮的女娃娃便忽然有了兴致,一路上慢慢游山玩水不成?”
“那倒不是……只是在冀州路上我们又遇见了一些熟人,被些事给绊住了,很是耽搁了些时日。”
“到底什么事?说来听听。”
小夏叹了口气,这些事他本来没打算在这里说,现在也干脆全盘托出算了:“……那是因为遇见唐公正唐四哥,和他一起去天火山了……”
“哦?”这一下立刻是举座皆惊,连那真武宗的两位长老都齐齐动容。何姒儿也是张大着嘴看着他,问:“你……你怎的之前不告诉我?原来你认识那位唐家堡的四少爷?”
小夏只能一摊手回答:“……何仙子你也没问……我本来想稍后告诉你的。”
“快快说来听听!这等大事还等什么稍后说!”徐姓老者一拍桌子,急声说。“正找不到此事的详细消息。想不到你这小子居然能从那里活着出来,当真小看你了,小看你了!”
……
“……如此,我和明月姑娘便一路南下,来这豫州了……”小夏说完这最后一句,端起面前的金丝燕窝汤喝了一口,润润早说得口干舌燥的喉咙。转头看看窗外,天色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他这一讲就从中午足足讲到了傍晚。
桌上花了大厨们无数心血的菜肴几乎就没动过,早已凉得透了,南宫同也忘了叫下人撤走。不只是他,桌上的每一个人的心思全都被小夏口中的讲述吸引了。不久之前的天火山之变当之无愧是一场扯动了整个江湖乃至整个天下的风波,在普通江湖客眼里,那只不过将之作为酒后谈资和神往臆想的对象,但在这些站得足够高的人的眼中,其中内涵和意义更沉重了千百倍。出于各自的顾忌他们没有敢亲赴冀州,只能从其他渠道打听消息,但是那些所谓灵通的小道消息,和身处漩涡最核心最深处的小夏的所见所闻相比又简直就成了街头巷尾的道听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