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疯狼(第4/5页)
“我可不会装出今早和她相处愉快的样子,”公爵说,“她的力量探进了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她是怎么了,尼尔爵士?这女孩变成了什么?”
尼尔耸耸肩,接过瓶子。“她母亲把她送去了圣塞尔修女院。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阿特沃怀疑地瞪着他。尼尔喝下一口酒,尝到了火焰、泥炭和海藻的味道。他吃惊地看着瓶子。
“这是斯科的酒。”他说。
“嗯哼。欧凯·德·菲耶酒。圣塞尔修女院,嗯?修女院受训的公主。玛蕊莉真有意思。”
他拿过酒瓶,又吞下一口,芳香渗进了尼尔的鼻孔里。他向来喝得不多:酒会麻木人的感官。可现在他不怎么在乎,反正他的感官根本毫无用处,而且他全身都疼得厉害。
“可你误会我了,尼尔爵士,”阿特沃说,“我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缺乏攻克全世界最坚固要塞的技巧,不代表我的目标是王位。做个被朝议会呼来喝去的无聊公爵已经够让我不舒服的了。无论你相信与否,我都觉得她才是应该坐上王位的人,而且我一直在努力把她送上去。”他又喝了一口,“好吧,她有她的法子,瞧瞧现在发生了什么。”
“都是因为我,”尼尔说着,抢回酒瓶,狠狠灌下一口。那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会窒息,可酒液下肚的感觉比刚才顺畅了些。“因为我的愤怒。”
“罗伯特挑起了你的愤怒,”阿特沃说,“他想死。”
“他想要我跟他搏斗,”尼尔说着,没理会阿特沃朝酒瓶伸得老长的手。然后他递过瓶子,“这太明显了,可我还是像个不动脑子的傻瓜上了当。怒气让我失去了判断力。但他没有死,千真万确。”
“我没瞧见当时的情况,可他们说你狠狠刺了他一剑,而且他确实没有浮上来。”阿特沃指出。
“噢,这年月可没什么说得准,”尼尔说,“在维特里安和邓莫哥,我跟一个不会死的人交过手。头一次他差点干掉我。第二次我砍掉了他的头,可他还能动。最后我们把他剁成了上百块,然后烧成了灰。有个朋友告诉我,他是种名叫‘纳斯乔克’的东西,是因为死亡的法则被打破才出现的。眼下我还算不上这种事的专家,不过我跟这种东西搏斗过,我很确定罗伯特亲王就是另一个纳斯乔克。”
阿特沃用尼尔没听过的某种语言咒骂了一声,然后沉默了足够他们俩喝上三杯酒的时间。这是种约定俗成的沉默——至少是在喝酒的时候。
“有那么些谣传,”他开口道,“提到过这种事,可我没在意。罗伯特的口味向来不健康,人们又喜欢夸大其辞。”
尼尔又喝了一口。此时这欧凯酒就像一位老朋友,正拖着毛毯从脚趾盖向他的全身,让他温暖起来。
“这就是我们的疏忽之处,”他说,“罗伯特大概早就告诉手下,等他们一进城门,就杀掉安妮,或是把她关押起来。他只需要确保我们不会锁住他,或者把他剁成碎块。他只需要激怒我去攻击他,这点上他做得很好。”
“是啊,可你也得明白,无论你做什么,安妮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除非等到他回去她才会有事,”尼尔说,“这计划就更高明了。等他回去,安全地待在城里,陷阱才会触发。”
“嗯哼,”阿特沃回答,“我想这样比较合理。可安妮也不是没有抵抗能力。我打赌罗伯特不知道她能做到什么。而且她还有五十个人跟着。”
水面彼端传来晚祷钟悦耳的第一声鸣响。
鹈鹕塔的窗户仍旧漆黑一片。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防守位置,她也许能暂时支撑一下。如果她没被下毒,也没有被箭射中眼窝。”
“我可不觉得她会被骗,”阿特沃说,“塔上的灯没有亮。这表示她死了,被俘,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没进城堡。无论如何,我们的职责都明确了。”
“我们该做什么?”
“我们应该进攻,就现在。关于罗伯特出事的谣言已经传出去了。就算他还活着,也没有人相信。如果给他再次现身的机会,混乱就会平息。所以趁我们还有机会,应当立刻发动攻击。”
“攻击什么?”尼尔问。
“荆棘门。她早上对我做过那些事之后,我开始相信安妮对费尔男爵和莱芮舰队的预言了。我们有两天时间来接管荆棘门。如果我们能做到——而且费尔也如期抵达——我们就有机会攻下伊斯冷,把她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