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返伊斯冷(第5/6页)
简而言之,伊斯冷的居民都是些什么人?
她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便开始思索她父亲是否了解。思索克洛史尼帝国有哪位国王或者皇帝能够了解,而这种事又是否真有完全了解的可能。
他们来到昂德韦德区时,那种与街区同名的弓背猪简直无处不在:门环上,门上的小油画上,还有屋顶的风向标上。涂有灰泥的屋子全部趋向于棕土色调,男人们都戴着一侧钉有钉子的宽檐帽。大多数人都是屠夫,事实上,俯视敏胡斯广场的正是屠夫公会——一栋黄色石料砌成,有黑色窗框和屋顶的两层建筑——的高大正墙。
他们走进广场时,安妮的注意力更多地被拉向了这栋建筑本身,而非周边的景致。一大群人聚集在广场中央的一座讲台周围,许多打扮古怪的人似乎在被士兵们保护着。那些士兵戴着方形的帽子和黑色外套,上面绣有教会的徽记。
他们的头顶上——和字面意思一样,坐在一张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高脚木椅上——有个男人打扮得像是个正在主持某种审判的法官。他的身后赫然耸立着一座绞架。
安妮从来没见过类似的景象。
“这儿是怎么回事?”她问克莱蒙爵士。
“教会把城市广场用做了公开法庭,”骑士答道,“异教徒在城里本来就常见,看起来复圣仪式又找出了更多。”
“他们看起来像是戏子,”奥丝姹评论道,“街头艺人。”
克莱蒙点点头。“我们发现戏子最容易受到某些异端分子和黠阴巫法的诱惑。”
“是吗?”安妮问。她驱策马匹,朝人群奔去。
“等等!”克莱蒙惊恐地喊道。
“我记得我叔叔说过,你是受我指挥的,”她转过头,答道,“莫非你听到的话不一样?”
“当然一样,可——”
“说‘遵命,殿下’。”安妮冷冰冰地说。她发现卡佐正策马赶来,以便在需要的时候挡在她和罗伯特的这位骑士之间。
“遵命……殿下。”克莱蒙咬着牙回答。
那法官把目光转向了他们。
“那边怎么了?”他喊道。
安妮坐直身子。“你认识我吗,法官大人?”她问。
他眯起眼睛,然后瞪得浑圆。
“安妮公主。”他回答。
“根据朝议会的法律,还是本城的统治者,”安妮补充道,“至少在我弟弟不在的期间。”
“这还有争议,殿下。”法官道。他紧张地将目光转向克莱蒙。
“我叔叔给了我进入城市的许可,”安妮告诉他,“因此,他在某种程度上也认可了我的继承权。”
“是这样吗?”法官问克莱蒙。
克莱蒙耸耸肩。“看起来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那教士说,“我现在执行的是教会的使命,和皇家无关。在处理这些事务期间,谁坐在王位上都无关紧要。”
“噢,我向你保证,不是这么回事,”安妮回答,“现在,请告诉我这些受指控者都是什么人。”
“异教徒和黠阴巫师。”
安妮俯视着那群人。
“你们的首领是谁?”她问他们。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朝她鞠躬行礼。“我就是,陛下。潘顿·梅普·瓦克莱姆。”
“你们为什么受到指控?”
“我们演了一出戏,陛下,就这样——一幕歌唱剧。”
“我母亲的宫廷作曲家,里奥维吉德·埃肯扎尔编的那出戏?”
“对,就是那出。陛下,我们尽了全力。”
“这出戏已被裁决为最肮脏的黠阴巫术,”法官的怒气爆发了,“光是这项罪名就够让他们戴上圣窝石的项链了。”
安妮扬起眉毛,看着那法官,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个旁观者的面孔。
“我听说过那出戏,”她抬高嗓音说道,“我听说它非常流行,”她在马鞍上坐得更直了。“我是安妮,威廉和玛蕊莉之女。我是来取回我父亲的王位的。我的第一条法案就是宽恕这些可怜的演员,因为我父亲绝对无法容忍这样不公的行径。你们怎么看呢,伊斯冷的人民?”
震惊的人群回以片刻的沉默。
“你们瞧,是她,”她听到人群里有人在高喊,“我以前见过她。”
“放了他们!”另一个人大叫道,转眼间,除士兵和教士外的所有人都开始高声大呼,要求给剧团的人以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