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剑之乐章(第3/6页)
他们冲出这座树篱迷宫,飞快地穿过一座花园。冰封的花园水池里,衣着单薄的爱润达女士雕像正在为一对大理石恋人充当见证人。卡佐张望前方,发现了一条沟渠,还有那个剑客的目的地:一匹系在小树丛里的马儿。
他试图加快速度,却不见多少成果。积雪和麻木的脚趾令他难以维持平衡。
那剑客正想解开拴马的绳子,这时卡佐发动了进攻。那人丢下手中的活儿,转身面对他。卡佐惊讶地看到他的面具已经拉下,大概是为了呼吸更加顺畅。那张面孔的确是属于瑟夫莱的,五官精致,在月光下几近蓝色,他的毛发如此白皙,仿佛没有眉毛和睫毛,仿佛整个人都是用雪花石膏雕刻而成的。
他避开飞扑而来的卡佐,身体闪向一旁,把位置留给收势不及的卡佐。卡佐刚止住前冲的势头,却发现那柄长得出奇的细剑横挡而来。他无法加以还击,便从对手身边挤了过去,两人都转过脸来,再次面面相觑。
“我可真的要干掉你了。”瑟夫莱人宣布。
“你的维特里安语真古怪,更像是萨福尼亚语,”卡佐说,“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果不行的话,至少告诉我你从哪儿来。”
“瑟夫莱没有家乡,你应该知道,”那刺客答道,“不过我的氏族聚集在从艾滨国到维吉尼亚的通路附近。”
“对,但你的德斯拉塔肯定不是在艾滨或者维吉尼亚学的。那又是在哪?”
“在东陶·达柯纳斯,”他回答,“在阿里赞纳斯山脉那边。我的梅司绰名叫伊斯佩迪欧·莱斯·达·洛维雅达。”
“伊斯佩迪欧大师?”查卡托曾跟伊斯佩迪欧修习过剑术。“伊斯佩迪欧大师已经去世很久了。”卡佐说。
“瑟夫莱的寿命很长。”那家伙回答。
“给我个称呼吧。”
“叫我埃克多吧,”他回答,“是我这把细剑的名字。”
“埃克多,我不相信你跟伊斯佩迪欧大师学过剑,就跟我不相信你在月亮上抓过兔子一样,不过我们走着瞧吧。我用caspo dolo di-dieto dachi pere攻击——”他朝对方的脚刺出一剑。
埃克多立即朝卡佐的面部还击,但卡佐早有预料,他掉转剑身,加以迎击。埃克多退后几步,转为普瑞斯默式,随即使出caspo en perto,扫向卡佐的剑身。
卡佐闪向右侧,朝埃克多的眼部还以刺击。埃克多矮身刺向卡佐的脚,用同样的方式结束了攻势,唯一的不同是埃克多的剑刺穿了卡佐麻木的脚,扎进了下方的冻土里。
“这招如何?”埃克多问。他拔出鲜血淋漓的剑身,转回守势。
卡佐缩了缩身子。“干得好。”他承认。
“轮到我了。”埃克多说完,便开始了急风暴雨般的攻势。
“绿帽男回家路。”认出剑招的卡佐说。他以恰当的招式回击,可埃克多似乎又比他多算了一步,一来一去之后,埃克多的剑尖几乎没入卡佐的咽喉中。
查卡托,你这老狐狸,他想。这老家伙没把伊斯佩迪欧的最后几个绝招传授给他。以前还不打紧,因为直到刚才为止,卡佐都没遇上过任何能精通这位老剑术大师流派的人,他总能把自己的缺点掩盖起来。可眼下却不行了:事实上,这种做法必然会遭遇失败。卡佐只能用他自创的剑招来解决了。
但这是他多年以来头一回意识到,这场决斗可能会输。在与身穿重甲,手持魔法利剑的古怪骑士的搏斗过程中,他早已习惯了九死一生的感觉。可在德斯拉塔的决斗中,从他十五岁之后,只有查卡托能够与他匹敌。
他心中有些许恐慌,但更多的却是愉悦。终于能有一场像样的决斗了。
他佯攻下盘,继而转为上盘刺击,可埃克多后退一步,用挡击格住卡斯帕剑,随即向前突刺。卡佐感到剑身传来一股压力,紧接着,伴随着一声令人沮丧的金属鸣响,卡斯帕剑终于折断了。
埃克多踌躇片刻,继续攻来。卡佐咒骂着抽身退后,手里握着他这位老朋友的残躯。
他正想下定决心,不顾一切地发起最后攻势——欺近埃克多的身边,试图抱住他的时候,瑟夫莱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单膝跪倒。卡佐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某种古怪的起手招式,类似“三脚狗”之类的,可他随即看到了在那人大腿上冒出的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