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5/6页)

玛妮雅惊恐的发现克瑞斯在那一瞬间竟然满脸怒意,她害怕的向后缩了缩,但克瑞斯的脸色却渐渐柔和下来,最终满腔怒火化作一声长叹。

“也许真是这样吧……那位王妃始终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于是想尽一切办法去折磨她的情敌。诅咒、中伤,造谣诬蔑……甚至收买侍从企图破坏对方的名节……可这一切都只能使君主更讨厌她。到后来,那位君主干脆常年留在爱人的城堡中,而不愿意再返回自己的王宫……”

玛妮雅津津有味的听着,无意中看了旁边的阿斯尔一眼,却见阿斯尔无精打采的坐着,似乎并不关心的样子。

“咦?阿斯尔先生,您不喜欢克瑞斯的故事么?”

玛妮雅吃惊询问道,阿斯尔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前听过了……”

“但并不完整,不是么?”

克瑞斯深深望着自己的表兄,意味深长的说道。阿斯尔点点头:

“是啊……现在你终于愿意说出完整的故事么?”

克瑞斯苦笑:

“现在不说出来,恐怕再也没机会了……阿斯尔表兄,您愿意再听一听这个故事么?”

阿斯尔悲哀的看着他,坐近了一点:

“那么……后来呢?”

“后来……直到一年以后,他的爱人为他又生下了一个男孩。于是这位君主返回宫廷,打算要求朝廷承认正式她们母子的名份。可就在他离去后不久,他的爱人却突然得了重病。君王为她延请了最好的医生,可不知那是什么病,所有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君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最心爱的人在他面前死去……”

“啊……”

玛妮雅发出小小的惊呼声——这一次的结局和她以前听过的那些美好故事可不一样。

“真是可怜……但是,对她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啊。”

“幸福?!”

克瑞斯再也忍耐不住,冷笑了一声,正要发作,却听见玛妮雅非常认真的声音:

“我的曾祖奶奶就常说,能够比心爱的人先死去是一种幸福——那样她就不用忍受失去爱人的煎熬痛苦了。”

这句话竟然让能言善辩的克瑞斯也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又过了许久,克瑞斯方才又回到他的故事中去:

“君主在悲伤之余,亦大为愤怒——他很怀疑是王妃派人下的毒,但却查不出证据来,最后只能作罢。这种怀疑一直在宫廷中流传,直到很多年以后,那男孩子长大了,自己也学会了医术,翻查了当时所有医生的纪录,才证明他母亲得的确实是一种罕见疾病,是家族中的遗传,再也无法治愈的……”

“那病是什么症状?”

阿斯尔突然追问道,克瑞斯看了他一眼,缓缓低下头去:

“咯血之症。”

“真的是这样啊……”

阿斯尔脸上的神情愈发凄凉,但玛妮雅并未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对答,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以手抚胸:

“原来那位王妃还是无辜的……先前我也差点冤枉她呢。”

克瑞斯却突然冷冷的哼了一声:

“无辜?未必——就在那位贵族女子病死后不久,那王妃便派遣了手下侍从,放火焚烧那一家贵族的城堡,企图将留下来的那个男孩烧死在里面!”

“啊……原来她这么残忍……”

玛妮雅惊呼道,克瑞斯眼中却又一次泛出泪光:

“可是那么残忍的王妃,却有一位伟大而仁慈的王子——她那只有八九岁的儿子偷听到了这道命令,连夜骑马赶到城堡中去,冒着冲天的大火将那小孩子抱了出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他甚至连面容都被烧毁,从此以后只能在脸上蒙着布幔生活。可就算是这样,他依然尽起了兄长的责任——为了防止别人再行加害,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亲自照料婴儿,所有喂给孩子的食品都要亲自品尝过,为此甚至中毒昏迷,人也变得迟钝了许多……而等到孩子稍微长大了一些,无论去哪儿他都总是牵着那孩子的小手,两人形影不离——这样他的母亲就再也没机会得手了。”

玛妮雅激动得热泪盈眶,连惊呼都忘了,只是紧紧咬着嘴唇。阿斯尔则充满感动的看着克瑞斯——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克瑞斯会对其兄长卡勒夫抱着那么深厚的感情,无论如何也不愿与其争位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