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狼人(第15/19页)
对于玛格丽特严厉的指控,人们以为那个男孩会否认。但奇怪的是,他似乎非常想承认这件事,甚至还承认了一些其他类似的罪行。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有许多孩子失踪了,这立刻引起了人们对他乱七八糟的招供的重视。事实上,法院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核实他说的一些细节,但结果什么也没找到。与此同时,让的故事却越来越狂热,这也反映了一种错乱的神志。他现在还牵扯了其他人,他说这些人曾跟他一起干这件事。其中有他的父亲和一个邻居,他们都被逮捕并关进了监狱。格雷尼耶的家被更进一步地搜查,特别是要找出他曾说过的药膏,但是什么都没找到。他的父亲被严刑拷问,不得已招认了他实际上是个狼人的事,坦白他也抓了一些小女孩,但是没有吃了她们,只是“跟她们一起玩”。由此可以推断,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奸污小孩子的恋童癖者,他的儿子也继承了他的一些好色的性畸形。然而,这种事不只出现在17世纪的法国法庭上。受到审问继续进行的鼓励,几个看见朋友被狼掠走的小孩现在也勇敢地站了出来,也去指控格雷尼耶。在进一步的严刑拷问下,让的父亲直接把责任都推到儿子身上,撤回了自己曾招认的话。他暂时被赦免了。基于无可否认的详细证据和他自己失控的招认,让·格雷尼耶在1603年6月被带到了库特拉斯(Coutras)法官的面前,法院立刻给他定了罪,他被判处绞刑并焚烧,尽管法院没有完成对他的行刑。
森林管家
让·格雷尼耶的案子在那一年的九月份被波尔多最高法院重新审理了。他再一次地诉说了变成狼人的故事,跟以前一样添加了一些虚构的细节,他试图把他觉得跟他对立的人牵扯进来。他在法院说,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被邻居带到森林的深处去见一个“黑人”,他管那个黑人叫“森林管家”(森林的主人)。这个被认为是撒旦的人用指甲抓他,留下了标记,还给了他神奇的药膏,还有一件变形时需要用的狼皮斗篷。他还供认说,变成狼的时候,他进到村子里的一个空房子里,那家主人的名字他记不起来了,他从摇篮里抓出一个婴儿吃了。在遇到真狼的时候,他把吃剩的婴儿给了它。后来,在圣-安托尼德-比宗(St. Antoinne-de-Pizon)教区,他又攻击了一个放养的穿黑衣的小女孩,然后也吃掉了一部分。
事实上,圣-安托尼德-比宗教区成了他最喜欢捕猎的地方,较早的两个月里,他袭击了一个在院子里玩耍的小男孩,并吃掉了他,六周前他还吃了另一个在石桥上走的小孩。他也跟几条狗打过架,所有的狗都被他杀死了,除了在伊波兰(Eparon)碰到的一条,因为狗主人来了,并用一把剑把他赶跑了。他再一次宣称他的父亲不是亲生父亲,而他真正的父亲是一位神甫。他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得到了“特殊的力量”。这是假的—只是他精神错乱的幻想,他的父亲实际上是已经被抓起来并严刑拷问的工人。这对父子间有仇恨—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他的父亲再婚了。他和他的继母相处得并不愉快—继母发现他非常奇怪,因此父亲把他赶了出去,使他变成了乞丐,让他在乡村流浪找吃的。他确实试着去工作,但是他是出了名的不可信。他开始讲狼人和恶魔崇拜的故事吓唬小女孩。
让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僵,所以他试图把他牵扯到真实的或虚构的罪行中就不足为奇了。然而,当他在法庭上与父亲面对时,他的证词开始出现问题;他否定了自己的证词,并收回了一些之前所说的话。他在法院说,继母把他赶出去是因为她曾看见他像狗一样的行为,更可怕的是还见过他吐出一个小孩的手指。他让她感到害怕,所以她不得不把他赶走。最后,他的父亲被无罪释放了。
法院不管他疯狂的证言,对让·格雷尼耶高度地注视起来。然而,给他的判决显示了当时态度的转变。他本应该被烧死,实际上他也为这种判决准备好了。但这次判决比下一级法院的判决显得更加宽容。判决念及那个男孩的“愚蠢”,还念及他是一个乞丐而且营养不良,以及他失去生母、被残忍的继母抚养长大,还有被抛弃、靠自己生活等因素。在法院看来,这可怜的家伙很容易成为撒旦和他手下的猎物,但他还有被救赎的希望。因此,法院没有判格雷尼耶死刑,而是把他当做犯人关在一个基督教修道院里,让他在那里度过一辈子。法院希望他在那里能放下之前邪恶的生活,走上基督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