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5/5页)
在处理感情方面他从来都不含糊,这点我相当钦佩。
后来我们又避重就轻地聊了些闲话,在分离的时候闲聊几乎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这种沧海桑田各自天涯的感伤。时间快到时,我拍拍张可可的肩,“时间不早了,快进站吧!以后有空随时回来找我们。”
“嗯,也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玩,成都美女很多喔!”
“走吧姑娘,别再说了,再说姐又该哭了……”郭爱卿红了眼睛,直到张可可快要进站了,她才突然挥手喊起来,“可可,你一定要好好的啊!千万别忘了姐。”
可惜张可可听不到了,她被身边那些将要去往世界各地的乘客簇拥着挤进了候车厅,然后一个转身,就不见了。我来不及伤感,甚至来不及惆怅地看向远方叹息一声,雯姐的电话在这时杀过来了。
“喂,陈默。”
“在。”
“出事了。”她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灼。
“……”我的脸色立马沉下来,身旁的郭爱卿正擦干眼泪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而我花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来:“……怎么呢?”
“刚上市的《橙》A版,有三页是空白的。”
三页,空白。
我思考着这几个字的分量。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正有十几万本同样残缺的杂志正大大方方地摆在全国各地的报刊亭和书店,等着无数满怀期待的读者去购买,去翻阅,然后再愤怒地要求退货,再换一本,仍是瑕疵品,再换,再翻,最后是深深的失望……全身的力气都被凝聚在胸膛,然后瞬间抽离出来,我几乎要站不稳了,天旋地转。最后一丝理智迫使我清醒,并努力找出原因。
为什么会出错?因为我没有对杂志进行最后一道把关。
为什么没有把关?因为这一道关主要在于杂志的视觉和排版,我交给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要交给这个人?因为以他的能力和职业态度是绝不可能出错。更重要的是,我信任他,百分百地信任。
这个人是谁?
——任南希。
我慌乱地掏出手机拨打他的电话,关机。一旁的郭爱卿早已被我苍白的脸色吓坏了,我顾不上解释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客厅里仍旧保持着昨晚醉酒后的狼藉,随处可见的空酒瓶像是被荒废的幼儿园里那些寂寞的积木。周小野还熟睡在沙发上,为昨晚的过度饮酒买单。可我明明记得,昨天喝得最多的是任南希。他一反常态地提着大袋青岛啤酒,说要跟我们不醉不归。
我跌跌撞撞地推开了任南希的房门,里面已经空了。
他和他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一瞬间回忆翻涌,我想起了一年前,在我刚被周小野领到这间房的门口时,那个和善、简朴、踏实的大男生坐在床边画素描,他花了一些时间才从自己的作品中走出来,侧目看向我,友善的神色里透着一丝紧张。很快走上前,将出汗的手心在自己的裤腿上搓了搓,笑着伸过手,他说:“呵呵,你好,我叫任南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