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4/15页)
苏岩说:“是吗?过去,我只是在电影里看到过。”
钱凯说:“那你不如我,这次我是亲眼所见。”
苏岩又对吴立波说:“聂树远的脑浆被打出来,你看到了吗?”
吴立波说:“我当然看到了,我就在旁边呀!”
没等苏岩继续问,吴立波就开始滔滔不绝:“太有意思了。开始,我没想开枪,元哥让我们把聂树远干死就完了。我心想,干死一个不如把他们全都干死算了。”
苏岩竖起了大拇指:“吴立波,过去你给我的印象是胆小如鼠,没想到,你原来这么牛逼呀!佩服佩服!”
苏岩嘴上说佩服,心里恨不能立刻掏出枪直接把他俩全都毙了!
一线警察都有这个本领,心里想的和实际说的能够做到绝对的相反。
苏岩压抑着内心的愤怒,无比温柔地让钱凯和吴立波感觉他们俩是真正了不起的大男人。
于是,自我感觉了不起的钱凯、吴立波争先恐后地诉说他们俩为什么要杀聂树远,为什么杀完聂树远还要把彭云河和那两个小兄弟统统都给杀了。
09
处在毒品幻觉里的口供是不能完全相信的。好在他们俩与彭云河的口供是可以相互印证。
彭云河的身上挨了两枪都不致命,当天夜里被抢救过来之后,就能很清楚地说出话来。
根据彭云河的口供加上钱凯和吴立波的诉说,案件的来龙去脉基本水落石出。
聂树远出狱后扬言要报复刘元,刘元的哥哥刘唐担心引发血案影响到自己,就让弟弟刘元拿钱摆平聂树远,但没承想,弟弟刘元竟让钱凯、吴立波当众枪杀了聂树远等人。
局长李良把苏岩叫到自己办公室,直接向厅长徐永年汇报。
徐永年问得很细:“刘元为什么要杀聂树远?”
苏岩说:“因为聂树远老吹牛,刘元觉得自己没了面子。”
徐永年问:“仅仅因为自己没了面子,刘元就要当众杀人?”
苏岩说:“是的。”
徐永年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他又问:“刘元是亲自向钱凯、吴立波下的命令吗?”
苏岩说:“是的。”
刘元在益州这里是老大,他不允许别人向其挑战,哪怕吹牛也不行。刘元在益州的不可一世,徐永年早有耳闻。但刘元狂妄到这个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岩离开后,徐永年问李良:“你打算怎么办?”
李良说:“既然刘元涉嫌重大犯罪,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把刘元抓住。”
徐永年说:“那把刘元抓住之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意味深长。李良没接茬儿。
把刘元抓住势必要牵扯到刘元的哥哥刘唐。
刘唐可是个大人物,他李良是没有能力对付的。他之所以把苏岩叫到办公室直接向厅长汇报,原因也在这儿!
李良搞不清徐永年与刘唐究竟是什么关系。李良到益州担任局长后不久,刘唐在省里请李良吃饭时,竟然让徐永年作陪。
徐永年似乎看出李良在想什么,见李良不言语,便说:“刘唐是省政协常委,他请我吃饭,我不好拒绝,但我没承想,他那天让我来,是给你看的。”
见徐永年这么说,李良心里就有数了。
刘元在益州总惹事儿,为了弟弟,刘唐宴请李良这个地市级的公安局长时,把厅长大人隆重地搬出来,一般情况下,完全具备“震慑”作用。但这对李良起的作用不大,李良与徐永年早就相互了解,他们无须交流,便能戳穿刘唐这种惯用的伎俩。
徐永年为了明确表明态度,还笑呵呵地说:“刘唐以前为了把我镇住,请我吃饭时还把张景春搬出来了。”
张景春是省里握有实权的副省长。
李良说:“张省长好像和刘唐的关系是不错呀!”
徐永年说:“那是相当地不错。吃饭的时候,刘唐从北京找来了两个演员!吃完饭,还让我跟着一块儿去唱歌呢,但我没去。”
李良说:“你咋没去呢?”
徐永年说:“我不好这个。”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李良心里就完全清楚了。他直截了当地问徐永年:“这个案子,无论涉及到谁,是否要一查到底?”
徐永年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是的,无论涉及到谁,必须要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