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乔唯之章 有对恋人在我胸膛刻字(第5/6页)

“跟我说说她行吗?”

“谁?”

“妈妈。”

“她?干吗要说她?”

“就是想听。”

“嗯……她是一个打不倒的机器人。”

“没了?”

我想了想,抬起头注视着远处:“我更希望她能像一个普通的女人,不需要有多聪明。即使她没什么成就,只会煮菜做饭。”说着说着我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张扁平的脸,“能时常陪孩子玩,能让人感觉到她是妈妈,不一定要很温柔。但重点是,在孩子需要她的时候,能及时给他们一个拥抱。”

她环住我的脖子:“我懂了,其实你随时都可以拥有一个拥抱。”

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抬起手,拨开被风吹在脸上的头发,我忽然注意到她手指上的那个文身。

目光轻抚过那片文有雪花的皮肤,“为什么要文这个?很疼的吧?”这是这几天以来我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

“嗯……是有一点疼,不过……还可以忍受。”

“为什么是雪花?”

“就是想……留个纪念嘛。”她低下头去,抿着嘴笑。

“纪念什么?”

“还不是那个时候,我以为……以后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那天我走到一家刺青的小店门前,不知不觉地就走了进去,刺青师问我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图案。我盯着墙上的花样看了好久,最后,就选了雪花。”她举起自己的手,乍一看,那朵小巧精致的雪花就像一枚戒指一样戴在无名指上,“它很像你。你不觉得吗?”

“我?雪花?”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男人形容为雪花,像雪花这种略带凄美色彩的东西难道在感觉上不应该是阴柔的吗?是被用来形容女人的吧?我不解。

“不明白?”

我只有使劲摇头的份儿。

“雪花嘛,就是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呢,只要给它一点点温度,就会立刻融化,”她拉起我的手,让两个人的十指紧紧交握在一起,轻声说,“这就是你呀,笨蛋!”

这种感觉,好似梦中翻然醒悟。我仿佛看见了当初站在刺青店外,鼓起勇气推开门进去的她,打算把一切都埋藏在心里,忍耐着钻心的疼痛,看着那个图案一针一针被刺进关乎承诺的无名指上,直到伤口逐渐愈合,定格成无法抹去的刺青,于是我问自己,乔唯,你到底哪一点配得上让别人为了你这么做呢?

她摇摇我的手:“干吗?你不会是……被我刚才的话感动了吧?你千万不要哭哦,也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想什么。”她故意说道。

“真的不想知道我想什么?”

“不想。”她别过脸去。

“那我必须得说了。”

我像分辨手表的指针般盯着她的无名指看:“你说……弄成这样了……是不是就没办法退货了?”

“讨厌!”她打了我下。

起风了,我和她关上阳台的门回到屋里。

“如果这几天还有记者来敲门,记得不要理他们。”我叮嘱她。

“我知道。”她答应着。

说到记者,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就在我从医院回到家之后,母亲过世的事不知道怎么被媒体发现了。因为母亲生前在遗传学方面的成就,他们马上嗅到了这则新闻的价值,就跑来家里采访。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可父亲要去上班,每天出门,他都会被讨厌的记者尾随。有一天我们去康复中心看乔奕,为了避开记者,我们特意起了个大早。没想到一瘦一胖两名记者早就有备而来,躲在车库外面堵我们,挡在车子前面让我们进退不得,父亲只好下车去和他们交涉。“我就问您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就好,请不要总是回避我。”两个记者一看到父亲从车子里钻出来马上冲到他跟前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着问道,“据我所知,吕博士生前好像受到一些业内专家的抨击,作为她的家人您对这个事情怎么看?”“她曾在采访中说过,因为家人当中有基因缺损的患者,所以才致力于这一课题的研究。她的研究突然间遭到这么大的质疑,事故又发生得这么突然,请问跟这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我之前听说过记者的问题一向犀利,但没想到他们这么烦人,为了挖到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专门戳别人痛处。父亲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将后来提问的男记者一把推开,“我有权不回答你们任何一个问题,请马上从我家离开。”他转身就要跳上车子,那两个记者还是不死心,拉着父亲的胳膊不放。“您这种态度是否默认了自杀一事呢?”父亲掏出手机来,“你们再不走开,我就要报警了。”听完父亲的警告,那两个记者扫兴地向后退去,我隔着车窗向外看,不小心对上其中一个的眼神,他的眼睛突然一亮,马上冲过来,拍打着车窗:“你一定是吕博士的儿子了,据说你也是这场事故的受害者,那你对这场事故是怎么看的?”“别理他们!”父亲愤然说着,帮我拉紧安全带,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飞也似的向前冲去,这个问我话的记者差点被撞一个跟头,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对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嚷嚷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