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谜底(第5/6页)

三个人都愣住了,君廉和韩熙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

胡思遥觉得透不过气来,她终于明白那种莫名的恐惧从何而来,费了好大劲才哑声说:“不,不,不是这样的。”

廖灵慧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感:“其实养了她们三十年,很多时候我也希望是假的,可是,每次一照镜子,镜子里那张脸,就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二十年前那天晚上,胡龙权回来,喝了酒,趴在我身上,摸着我的身体说:‘你怎么老这么快?当年那鼓鼓的胸,那小蛮腰,摸着可不是这样的。’我啐他,将他掀下床。他起身开了灯,斜着一双醉醺醺的眼睛说:‘那时,脸也不是这样,真是好看,我顺着额头一路往下亲……真觉得立刻死了都值得。你看看现在,成什么鬼样子了?但我想不明白,你都成这样了,为什么从前的那股骄傲劲还一直在?’我问:‘那天晚上,你也在场?所以你第二天才会对我说那些话?’那些年,我们一直争吵,我们讨厌彼此,又要相互利用,即使我变得像鬼一样,但在他面前,我还是跟从前一样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他太想攻击我了,就把当天发生的一切都全盘托出了。我也是那时才知道,那天晚上睡我的男人不是君廉啊,他是为包房里没有女伴的那个男人安排的,他还安排胡龙权等我醒来后送我回去。嗬,男人出来后,把房门钥匙又丢给了一直对我垂涎三尺的胡龙权……”

“胡龙权会帮我偷孩子,是因为他觉得,你君廉当初拖我去打掉的那个孩子,也有可能是他的。最最可恨的是他对我几番表白,次次都被我羞辱,所以,装硫酸的道具瓶也是他换的。他得意地说完这些,头一回在灯光下看着我摸着我狰狞的脸说:‘那时只想着得不到就毁掉,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悔啊。’你们,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恨了十余年毁我人生的幕后凶手,就在我身边……”

胡思遥可怜巴巴地拉着她的手,像小时候自己受到委屈跟她撒娇时一样摇晃着:“妈妈,不……不……不是我,对不对?”

廖灵慧轻轻地将手挣脱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丢进嘴里,梗着脖子咽了下去,爱怜地望着胡思遥,柔声说:“我也多么希望,你真的是我女儿啊!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舍得将仇恨的沉重加到你身上?仇恨实在太深太深了,在知道真相杀了胡龙权以后,我的恨意非但没有减一分,反而更深了,因为如果没有它作为支撑,我怎么有勇气活下去……”

韩熙听着她的话,半懂不懂,看着和廖灵慧一样被毁容的胡思遥,惊恐万状地摇头:“不,不,不是的。”她情愿相信女儿早已经死了,也不愿相信事情真相居然比死了更令人恐怖绝望。

廖灵慧打了个冷战,额上冷汗淋漓,望着韩熙和君廉艰难地说:“当年追韩熙就正大光明地追,不该拿我做铺垫,一切根源还在你……你们不是要找女儿吗?我早就给你们送来了啊,哈哈!”她从身下摸索出君廉刚来时给她的照片,递还给君廉,“这就是你的女儿啊。你看到她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感觉吗?那现在呢?杀死自己孩子的感觉,是痛快,还是痛苦?”她又指着胡思遥,喘着气说,“我还给你们留了一个呢,你们看着她,会不会做噩梦?”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惊惧慌乱,觉得自己深陷在无法醒来的噩梦中一般。

胡思遥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无数凌乱的镜头交替出现,有儿时的,有长大后的,甚至有跟君临风在一起时的……交织成一张巨网,把她网在里面,慢慢收紧,死死地勒住她,终于,镜头定格在这样的一幕——

在君临风洱海的别墅里,她独自一人坐在酒柜前,拿着注射针管,将里面的液体依次注射到那些酒瓶里去,她的身边,是那幢他求婚时送给她的别墅模型。

电话响了,她按下免提,君临风的声音传来:“在做什么?”

“尝酒,尝你柜子里的酒,再帮你收拾一下。”

“我都不在,你一个人喝什么酒,酒量又不好。”

……

胡思遥站起来,发疯似的向门外奔去,嘴里喊着:“临风,临风,不要喝那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