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6/8页)

“我知道不好办,艾迪。但是还是可以办到的,我都问好了。”

他跟谁问的?他又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别问了。”

起先是艾迪在威胁这个人,可风水轮流转,他现在成了被胁迫的一方。路德和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是一伙的,他们已经精心布置好了。他们挑艾迪当棋子,然后又绑架卡洛安。他只能任由他们摆布了。

他把明信片放进制服口袋,转身要走。

“那你会做吗?”路德急切地问。

艾迪转脸,冷冷地瞪着他。他目不转睛地盯了路德许久,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一直在装横的他心里早就不堪一击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之前曾做过猜测,可能是德国佬想把“波音-314”偷去抄袭。这个牵强的解释现在已经可以排除了。德国人要偷也是在欧洲偷,才不会大老远跑到缅因州去。

他们想“飞剪号”降落在如此精确的位置,这是条线索,说明会有船在那边接应。但目的是什么呢?路德是想走私什么东西或者偷运什么人吗?成箱的鸦片、火箭筒、共产主义煽动者还是纳粹间谍?这东西或者人肯定特别重要,重要到需要费这么大的周章。

至少他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挑选他了。你要是想找人把“飞剪号”弄下来,找工程师就对了。导航员是不行的,电报员更做不了,飞行员还需要副驾驶的配合才行;工程师就不一样,他一个人就能让发动机停下。

路德手中肯定有所有泛美“飞剪号”工程师的名单。这也不是什么难弄的东西:找人半夜到办公室偷或者直接贿赂秘书都可以。但为什么是艾迪?路德肯定是因为什么才选中了这一趟飞机,搞到了相应的花名册,然后他问自己:怎么才能让艾迪·迪金配合呢?接着答案就来了:把他老婆绑了。

要给这群匪徒当帮凶,艾迪很不情愿。他讨厌骗子。他们贪得无厌,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只会从辛勤工作的老百姓那里骗吃骗喝。别人都在累死累活地工作,起早贪黑地做生意,在煤矿里没日没夜地挖,在铁厂汗流浃背地干;这群混蛋们却穿得人五人六,坐着豪车,整天游手好闲,就会招摇过市欺负百姓。让他们坐电椅都是便宜他们了。

他父亲和他想法一样。还记得老爹是这么说校园恶霸的:“那些家伙很卑鄙,没错,但他们各个都是呆瓜。”汤姆·路德很卑鄙,但他聪明吗?老爹说过:“想打过那些家伙不容易,但要把他们耍得屁颠儿屁颠儿的不是啥难事儿。”可汤姆·路德没那么好蒙。他精心策划好了一切,目前看来,他的计划非常顺利。

只要能换取一个蒙倒路德的机会,艾迪愿意做任何事。但卡洛安还在他手里,任何企图糊弄路德的把戏都可能会让他们伤害她。他既不能和他们硬干,又不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他只得照他们说的做。

他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港口,穿过小路来到福因斯村。

候机楼之前是个带天井的小旅馆。鉴于这个村子已成为关键的水上飞机机场,这幢楼差不多全盘给泛美航空了,只有“华太太的店”还留着。这间小酒馆很小,街上有单独的门。艾迪上楼来到操作科,马文·贝克机长和强尼·多特大副正在里面和泛美航空的站长开着会。他们要在这些咖啡杯、烟灰缸还有成摞的无线电报、天气预报装置中间,做出是否进行洲际飞行的最终决定。

风力强度是关键因素。西飞航线一直是一场与主风向对抗的战役。飞行员会不停变换高度,直至找到最理想的大气环境为止。行话管这叫“追风”。最弱的风一般都来自海拔不高的平面,但飞机如果低过一定程度,就有撞船或者撞上冰山的危险。强风会耗费更多燃料,有时预测风力会强得让加满油的“飞剪号”撑不了两千英里,那样就到不了纽芬兰了。那时航班就要推后,乘客们也会被送进酒店,直到天气变好为止。

可如果今天就是那种情况,卡洛安会怎么样?

艾迪瞥了眼天气预报。风力很大,大西洋中央还会有风暴。飞机这回是满客,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经过小心计算才能最终决定。这种想法勾起了他的焦虑:让他困在爱尔兰,留卡洛安在大洋彼岸的一群混蛋手里,这种结果他承受不起。他们会让她吃饭吗?她有地方躺吗?她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