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4页)
这时候门铃响了,汤姆前去开门。
莱姆闭上双眼,思考着如何向外界发泄他的怨气,突然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他。“嘿,林肯。圣诞快乐!”
“啊哈,也祝你圣诞快乐,”莱姆咕哝着回应那位臃肿而衣着邋遢的来访者,隆恩·塞利托。这家伙穿过门厅向他走来。这个大块头的侦探必须走得很小心;因为这房间虽然延续了维多利亚时代古朴客厅的风格,里面却塞满了刑侦实验用的仪器:各种光学显微镜、一台电子显微镜、一台气体色谱仪、烧杯和台架、移液管、培养皿、离心机、化学试剂,各种书刊杂志、电脑——还有四处蔓延的粗大缆线。(当莱姆刚开始在这处城区住宅里开展刑侦咨询工作的时候,这些超大功率的设备经常会烧坏房子里的电路保护器。这地方消耗的电能几乎等同于整个街区其他住户的用电量总和。)
“指令,音量,三级。”环境控制单元应声调低了NPR电台的音量。
“没心情来过节,是不是?”侦探问他。
莱姆没有回答。他回头看着电脑显示屏。
“嘿,杰克逊。”塞利托弯下腰,抚摸了一条蜷缩在纽约警察局专用证物箱里的长毛小狗。这条狗只是临时住在这所房子里,因为它的前任主人,也就是汤姆的老姨婆,患病多年,最近在康涅狄格州的韦斯特伯特去世了。这个年轻人所继承的遗产中,就包括这条名叫杰克逊的哈瓦那犬。这个品种起源于古巴的卷毛比雄犬。在汤姆为杰克逊找到一个好人家之前,它将一直待在这里。
“我们接到了一起棘手的案子,林肯,”塞利托边说边站了起来。他开始脱外套,但是又改变了主意。“上帝啊,天真冷。这是不是新的低温纪录?”
“不知道。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看气象频道。”他在想着如何给自己的读者来信写出一个精彩的开头。
“真棘手啊。”塞利托又说了一遍。
莱姆瞥了一眼塞利托,眉头也拧了起来。
“两起谋杀案,同一种作案手法。基本相同。”
“外面发生的‘棘手’案件可真多。这两起案子为什么更棘手呢?”莱姆今天心情不好,因为在没有案件的无聊日子里,他总是心情欠佳;在他接触过的所有“恶人”中,最可恶的就是“无聊”这个家伙了。
不过塞利托已经与莱姆共事多年,对这位犯罪学家的怪脾气早已习以为常。“接到总部的电话。上面让你和艾米莉亚接手这个案子。他们坚持让你俩非得接受这份工作。”
“哦,非干不可?”
“我向他们保证过,不会转述这句话的。你不喜欢被人逼着去做事。”
“能说说这案子有多‘棘手’吗,隆恩?是不是这问题不便回答?”
“艾米莉亚在哪?”
“她在西切斯特调查一起案件。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侦探的手机响了,于是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莱姆稍等片刻。他一边与对方交谈,一边点头,同时作着记录。挂线后,他看着莱姆说:“好吧,我们来说说案情。昨天夜里的某个时候,有个变态的家伙,他抓住……”
“是个男的?”莱姆很有针对性地问。
“好吧。我们还不能确定嫌疑犯的属性(注:原文为gender,主要用来指“阳性”、“阴性”和“中性”等语法类别。)。”
“应该是‘性别(注:原文为sex,莱姆认为人的性别应该用表示其自然生物属性的sex来形容,这一点体现出他对科学性的偏好。)’。”
“什么?”
莱姆说:“‘属性’一词主要是一个语言学概念。它指的是如何在某些语言中表明词语的阴阳性。而‘性别’才是区分男女生命体的生物学概念。”
“谢谢你给我上了堂语法课,”侦探咕哝着说,“如果我去参加‘危机’智力游戏,也许你的知识还能帮上忙!不开玩笑了,这家伙抓住了一个可怜的笨蛋,把他带到了哈得孙河边的拖轮修理码头。我们还不十分清楚他是怎么下手的,但他逼迫这个男人,或者是个女人,悬在码头边缘的河面上方,然后用刀去割这个人的手腕。受害人坚持了一段时间,一直坚持到血流遍地,最后还是松手跌了下去。”
“发现尸体了吗?”
“还没有。海岸警卫队和特勤组都在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