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一九四四(第5/6页)

他的手探向皮包扣左边的锁,拧开了它。顷刻间,一记剧烈的爆炸使得柯尼希和两个警卫当场毙命。车也被炸得四分五裂。

希特勒暴怒得不能自已,在地图室里走来走去:“一次又一次,来个没完,”他扭头对拉滕胡伯尔说,“还有你,区队长,你在干什么呢?你不是发誓保卫我的人身安全吗?”

“我的元首,”拉滕胡伯尔嗫嚅道,“我……无话可说。”

“我看你也无话可说!”希特勒咆哮完,又转身盯着众人,“无能——你们全都无能!”

众人瞠目结舌,一片沉默,此时,希姆莱开了口。他的嗓音干涩而又清晰:“这其中确实有所疏忽,我的元首。不过他们这种卑劣尝试的再次破产,恰好能进一步证明,您是天命所属;也进一步证明了,在您的大力指点下,德意志的胜利不可阻挡。”

希特勒眼睛发亮,他扭头说道:“总是这样,看到了吧,还得是党卫军的领袖先生。只有他一个。”他对其他人说,“出去,全都出去。我要跟党卫军领袖单独谈。”

众人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戈培尔走在最后。希特勒背着手站在桌前,盯着地图。“需要我如何为您效命呢,我的元首?”希姆莱问道。

“有人在搞阴谋,我说得对不对?”希特勒说,“有人在搞大阴谋,想要害我,这个柯尼希上尉只不过是个执行人,是不是?”

“与其说是大阴谋,不如说是大人物们搞的小把戏,我的元首。”

希特勒猛地扭过头:“你确定?”

“是的,不过,要证明的话——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希特勒点点头:“柯尼希是奥尔布列希特的副官。奥尔布列希特也是你的嫌疑人之一吗?”希姆莱点头。“别人呢?”

“史蒂夫将军、瓦格纳将军、冯・哈瑟将军、林德曼将军,还有其他几个。都严密监视着。”

希特勒的反应相当冷淡:“一个个的都是叛国贼。不要用行刑队。时候一到,全都用绳子绞死。不过,没有更高一级的人了吗?照这么看,至少元帅们还算忠诚。”

“但愿我能肯定这一点,我的元首。不过呢,有个人嫌疑很大。如果不向您禀明,那就是我的失职。”

“那就说。”

“隆美尔。”

希特勒志得意满地冷笑了一下,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脸上仍带着笑:“我早就有这种猜测。没错,我就知道。看起来,沙漠之狐想要玩一玩了。”

“对此我基本确信。”

“人民的大英雄。”希特勒说,“对他,我们要小心处置,你说呢?”

“或者可以以计取胜,我的元首。”希姆莱平静地说。

“用计谋。对机智的沙漠之狐用计谋,”希特勒开怀笑道,“没错,我喜欢这个主意,领袖先生。我非常喜欢这个主意。”

休・凯尔索直到中午才醒转过来。清醒之后,他感到一阵恶心。他在上下颠簸的救生筏里翻过身,拽开了筏口的拉链。他的心猛地一沉:除了海水,别无他物。救生筏在巨浪之中起起伏伏。天色黑漆漆的,暴雨泼天、阴风怒号。他估计风得有五六级。最糟的是,四下里连一点儿陆地的影子都看不到。他完完全全漂到英吉利海峡的水域里去了,这一点再明白不过。如果他没有被任何人救起,一直往前漂,恐怕会撞到法国的海岸线上,比如瑟堡半岛。再往南的话,就是圣马洛湾,还有海峡群岛——奥尔德尼、格恩西,还有泽西。他并不了解这些地方,只知道它们都是英国领土,如今被敌人占据。不过,他不大可能漂到那么南边的地方去吧。

他找出信号枪,打出了橙黄色的信号弹。白天里,海峡几乎没有德国船只通行。他们总是躲在雷区后边,贴着岸线航行。他又打出一枚信号弹,这时,水突然从筏口涌进来,他赶紧拉上了拉链。应急装备里有野战干粮。他坚持着嚼了几口干果,却剧烈地呕吐起来,腿又开始火烧火燎地疼了。他又手忙脚乱地摸出一支吗啡针剂给自己打进去。片刻之后,他枕着手臂再次睡着了。

下午的时光一点点消逝,海水仍在拍打着救生筏。五点一过,天色就暗了下来。这个时候,海上刮起了西南风,吹着他逐渐远离法国海岸和瑟堡半岛。等到六点钟,他已漂到卡斯柯特灯塔西边,离奥尔德尼岛有十英里远。随后,风向又变了,吹着他沿圣马洛湾一路向南,逐渐靠近格恩西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