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5/14页)
铁林面露难色,金爷赶紧说:“不方便也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
“也不是,现在我正押着七哥的人,再说这个案子结起来七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铁林,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你是哥,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我自己,其实七哥他们我也从来没有看不起,不杀人不犯法,脾气大一些打打架也没什么了不起。”
金爷出神发愣,老八一死,铁林无疑会惹上很大的麻烦,他开始有些隐隐的后悔。可是老八若不死,他不知何时才能再有这样出头的机会,铁林顶多是停职罢了,他比起铁林,生活要艰难得多,这次权当铁林帮了自己的忙……铁林把他的怔忪全看在眼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发愁,哪天找天哥商量商量,他办法多,给你和金刚想个出路。”
“什么味道?”
金爷突然说道。
“……没有,甜酒酿的味道。”
“外头介老远闻不到,捕房里的味道。”
铁林仔细在空中闻了闻,“嗯,是有味道,你鼻子跟狗一样灵。”
金爷走到押房门边,有血从门底下渗出来,他一只脚尖踩到了血里,脸色顿时变了,“……铁林。”
铁林过来一看,大惊失色,条件反射奔向门口,金爷看着他,铁林又奔回来,“哥,你把血擦干净,不要一路踩出去,快点!钥匙在他们那里我要叫来开门,擦干净啊!这案子较劲的人太多,把你牵进去麻烦大了。”
金爷擦干净鞋尖的血,装作失措的样子,“里面啥人?”
“老八,杀三井的那个,快走。”
铁林几乎是把金爷推出巡捕房,又将两个安南巡捕叫进去。
金爷回到担子边,怔怔地呆立着,金刚吃得热火朝天,“哥,来一碗,”
金爷没反应,金刚碰了碰他,“哥?”
金爷劈手抢过碗,“别吃了!”
金刚急了,“你发啥脾气?”
金爷对担主吼:“滚,滚蛋!”
金刚不敢吱声了,一个安南巡捕飞奔出来,跨上自行车拼命蹬走。铁林出现在门口,朝金爷猛挥着手,“快走,快走啊!”
金爷转身走,金刚后面小跑跟着。金爷走一段到下水道口将那把钥匙撅断一节,走了三程,钥匙撅成三节,分别扔到三个下水道里,金刚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金爷此时心情很复杂,转过头来跟金刚说:“……以后铁公子也是你的哥。”
金刚小声嘟囔着,“怕他看不上我。”
“明天一早到同福里接徐先生。”
“还接啊?”
金爷大步走着,面无表情,“徐先生是铁公子的哥。”
第二天一早,徐天在家门口等着田丹。趁着等待的工夫,他站在弄堂里细细打量着一砖一石,深深地呼吸了弄堂里的烟火气,他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再回到这个地方。徐天心里溢出了浓浓的不舍,他想再多看一会儿,田丹却正好关门出来,徐天只能同田丹一起往外走。田丹“哎呀”
一声,停在原地,“给铁林带的药忘记在店里了。”
徐天有些心不在焉地继续往前走,田丹追上来,“我下班再配一份送过去。”
徐天突然开口,“下班绕一趟菜场好不好?”
“有事?”
“我办公室抽屉里有样东西帮忙拿回来。”
“你自己不会拿?”
“我有别的事。”
田丹看着徐天的脸色很凝重,也不好多问,只不明所以地应下,“那我先去铁林家,再去菜场。”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走着,又等了一会儿电车,俱都无话。徐天一直缄默,田丹心里也跟着莫名的惴惴不安,听到电车的叮叮声说:“徐天,车来了。”
徐天鼓足了勇气说:“田丹……”
“啊?”
徐天眼睛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看看你。”
田丹心中一暖,偏着头笑着,“今天早上你真奇怪,要我去菜场拿的不是你写的信吧?”
徐天一愣,旋即无奈地笑了,她太聪明,聪明得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如果她没有这份聪明,就不会布置出广慈医院那样的杀局,也就不会有眼下的困境。可就是这样的田丹,才让他着迷,他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田丹笑着说:“想得出,我不去拿。”
田丹跳上电车,徐天愣愣地一直看着电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