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果(第4/26页)

画面上出现发现小偷的女主人公注视着阳台的特写镜头。这时雾子的手指恶作剧地拨弄秋叶最敏感的部位。

秋叶凝视着画面,任她摆弄。

达到安克雷奇是当地时间上午10点。

雾子站在机场的阳台上,让微风吹拂着头发,对着阿拉斯加的群山,大口大口地呼吸。

秋叶瞅着她那开朗、美丽的侧脸,再也想不起刚才恶作剧时的影子。

休息一小时半后,飞机飞越北极直赴欧洲。还是老规矩,一起飞开饭。

“这么个吃法,会发胖的。”

“那么,你喝点饮料就睡觉。”

“可是,难得两人凑在一起,不吃太可惜了。”

用过餐,又开始放电影,放完电影,乘客几乎都开始睡觉了。

“马上就要通过北极了。”

“在这样地方掉下去,会怎样?”

“反正粉身碎骨,什么也不知道了。”

秋叶想象着自己的名字和雾子的名字登在报纸上。

秋叶和雾子出国旅行,别说分了手的妻子,就是女儿们和史子也未必知道。只有能村和母亲晓得。

“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哩。”

“是啊,我还不想死。”

秋叶不指望雾子说一块儿死,但过分坦率的回答,多少感到失落。

“尸体落在北极的冰上,永远也不会腐烂。”

“别说不吉利的话。”

雾子还年轻,把死想得太浪漫了,到了秋叶的年龄,就沉郁多了。

“什么也看不见。”雾子说。

雾子撩开遮光板朝窗外看,空中小姐走近来说道: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那是Aurora。”

雾子听了她的指点,凝神往前看,前方确是一片淡淡的朝霞。雾子问道:

“Aurora是什么?”

“北极附近的大气在某种情况下发出的光。”

详细情况不清楚。Aurora是拉丁语,意思是“黎明”。

“去了又回来,在Aurora底下通过,俄罗斯的北国,一望无际……”

秋叶忽然想起《流浪汉之歌》中的一节。

雾子自然不会知道它的出处。雾子问道:

“这是一首什么歌?”

“那是大正时代的歌,由松井须磨子在舞台上唱的,流行一时。”

从前的歌旋律和节奏都很慢,非常罗曼蒂克。

“那歌词是诗人北原白秋[2]作的,从前诗人常常作词,诗意浓厚,现在的歌词不能与之相比。”

“歌词是随着时代改变的。”

“那是啊,可是现在的歌词太粗俗了。竟然也能配上曲子,没有几首可以听的。”

由于常常写评论,秋叶特别注意歌词。现在的歌词只是语句的排列,没有诗意,甚至也不加推敲,不注意接续词的巧妙运用。整个歌词没有高潮,平平淡淡,索然无味。

“可是,现在流行用平常的话语做歌词。”

近来,雾子也不是样样都听秋叶的,偶尔也代表年轻的一代反驳他。

“再流行,作为歌词必须有诗意。目前根本不会写诗的人也会写歌词。”

“其中也有好的。”

“是的,偶尔也有。不过有人既作曲又作词,以为自己什么都会。”

一时想不起名字来,通俗歌曲系统中确有其人。

“偶尔一曲获得成功,就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也能写诗。”

秋叶哼了几句,歌词在飞机内的菜谱中刊载着,他随手递给雾子。

去了又回来,

在北极光底下通过。

俄罗斯的北国,一望无际,

西边是夕阳,东边是黎明,

钟声在半空中回荡。

“这歌词颇有些诗意,是不是?”

雾子听秋叶如此强调,便不再反驳他了,但也不想善罢甘休。

“您是见了北极光,突然想起来的吧?”——这话带点儿挖苦。秋叶说道:

“你们这一代人不理解它妙在哪里。”

史子会这首歌,也一起哼过,但以此来要求雾子是不现实的。秋叶不免有几分惆怅。

在法兰克福换乘另一个航班,正午到达马德里。从成田机场起飞,坐了二十小时的飞机,也许坐的是头等舱,并不感到十分疲劳。

能村介绍的导游中桥小姐在机场迎接他们。

“欢迎您,累了吧!”

中桥四十岁左右,留学西班牙后就在当地定居,是一位精明强干、机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