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月桂之屋(第3/8页)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握着棍棒,挤作一团,不发一语。温特沃什说当时他真是怕得要死。我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感受。这时,有什么东西突然溅在他的左手手背上。他抬起手,一看,鲜红的液体从他手指上滴落下来。他身旁的一个爱尔兰老头看到这一幕,颤抖着嘶吼道:‘有血滴下来了!’老头儿这一喊,大家都低头查看,马上发现自己身上也沾了血迹,一时间,所有人都惊恐地大喊着:‘血滴下来了!血滴下来了!’接下来,又有十多根蜡烛同时熄灭了,大厅几乎完全陷入黑暗。那条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而后就没了声响。一时间,众人僵在原地,缓过神来后,疯狂地拥向大门。他们用力扳开大门,跌跌撞撞地冲入夜色。大门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巨响,死死地关上了。那条狗没有逃出来。他们冲向公路时,温特沃什还能听到它发出的凄厉嗥叫声。但没有人有胆量再回去把它救出来。我对此毫不惊讶。

第二天,温特沃什便派人来找我了。他听说我解决过‘尖塔怪兽’那件案子。我乘坐晚间邮递马车抵达了村子,并随温特沃什在旅馆里落了脚。第二天,我们就去了那座古老的庄园。这座庄园坐落在荒郊野岭之中,不过最令我毛骨悚然的还是房子四周大片的月桂树丛。庄园被茂密的树丛覆盖,以至于那房子好像是从一片浓绿的月桂树海中生长出的一样。阴森古老的外表,即便在光天白日之下,都泛着阴阴鬼气。

大厅宽敞明亮,这让我微感庆幸。你们看,我已经被温特沃什的遭遇搞得神经兮兮的了。我们发现那条凶恶的斗牛犬脖子断了,尸体都已经僵硬了。我一下子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因为先不说这是否是鬼怪作祟,至少这房子中有种力量已经危及生命。

之后,有温特沃什在一旁带着枪为我守卫,我将大厅检查了一遍。村民们喝威士忌用的杯子瓶子散落一地,遍地都插满了用蜡油固定的蜡烛。但我粗略地检查一遍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于是,我决定按照惯例,将城堡上上下下、每一寸都仔细检查一遍。

我耗费了三个星期,却仍然一无所获。你们知道,我在这一步上是极为花心思的。曾经有数以百计所谓的‘闹鬼’事件,都是单凭我这一手解决的,靠的就是片刻的细心观察及一颗灵活的头脑。可是,我刚才也说了,仍然一无所获。在这个检查过程中,温特沃什一直为我带枪守卫,而我也格外小心,日落之后绝不逗留。

接下来,我决定亲自在大厅里住上一晚。当然是在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温特沃什,但他自己的那次尝试令他心惊胆寒,于是他请求我不要以身试险。但是我认为值得冒险一试,并最终劝说他和我一起留了下来。

下定决心之后,我去了趟邻近的肯特镇,见了当地的警察局局长。他帮我调派了六名警察,并为他们配备了步枪。这当然不是官方命令,六名警察是在我许诺给予报酬的情况下自愿帮忙的。

当天傍晚,警察们到达了旅馆,我请他们饱餐了一顿,之后,便动身去了庄园。我们备了四头满载柴火和其他装备的驴子,还有两条凶猛的猎犬,让一名警察牵着。我们一到大宅,我就让其他人卸行李,而我和温特沃什则来到大厅,动手将除入口以外的所有门都用胶带和蜡封死,以确定门是否真的打开过。我可不想被任何鬼怪幻术欺骗,或是受到催眠术影响。

我们这边在忙着,警察们那边也把东西都从驴背上卸下来了,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吩咐两个人在大壁炉中堆好柴火,其他人听候派遣。我把其中一条猎犬牵到大厅最内侧的墙边,在地板上钉了一根U形钉,然后把狗拴在了上面。接着,我以那条狗为中心,用粉笔在地板上画出了五芒星,最后,又用大蒜在五芒星外围了一圈。另外一条狗我也依样处置,只是把它拴在了大厅的东北角,那里正好是两排房门连接的夹角。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清理了大厅中央,又派一个警察把地板清扫干净,之后,就把我的所有装备都搬了过去。接下来,我把大门打开,用钩子钩住,这样一来,若想要关上大门,必须把钩子从搭扣中掀起来。然后,我把点燃的蜡烛立在每扇封死的门边,还在大厅的四个角落各放了一根,最后,生起了炉火。让整个房间都被火焰映亮后,我把所有人都集合到大厅中央堆放的装备旁边,把他们的烟斗都拿了过来,因为习格桑德曾在手稿中严格规定:‘结界之内,严禁火光。’我必须确保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