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7/7页)

“你是说明天晚上不跟我一起去了?”

噢,是约瑟林·科鲁家的晚会!我早该跟菲尼安确认我的时间安排,可是我却忘得一干二净。我甚至怀疑我的坏记性是不是早老性老年痴呆症的征兆,因为我们家有这方面的遗传基因。但很快我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可能过一分钟就想不起自己的钥匙放哪了,但我的长时记忆却好得很——我这样告诉自己。

“对不起,菲尼安,我当然会跟你一起去啦。”

“太迟了,我的邀请昨天已经过期了。”

我知道他在逗我。“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把这事给忘了。顺便问一下,你打算在都柏林过夜吗?”我咬着嘴唇,我怎么会脱口而出,说出这种话来呢?

“不过夜……”他听上去似乎有些迷惑不解。“为什么要有这种打算呢?”

“噢,是这样……又是饮酒,又是开车,回家还要开五十公里的路程……”我也知道,这样讲没有什么说服力。

“你想在那儿过夜吗?”

“呃……”我知道会有一些障碍。或许是我自己有这种打算吧。“明天是几号?”

“20号。”

“哎呀,这么说,现在是冬至前夕啦。我明天一大早要去纽格兰奇,而且还要精神抖擞地去!”

“那好吧,就这样吧。我们只是需要安排一下明天动身的时间。”

我们进行短暂的交谈后,就互道晚安。挂上电话后,我还在想,我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寥寥数语,我就让菲尼安明白了我内心不愿让他了解的想法,而且还葬送了一次我们共度良宵的机会。

我一扬手,将杯中的酒泼掉,收拾起放晚饭的托盘。剩饭和剩酒——听上去怎么就像我假装不喜欢的乡村歌曲里的一句歌词:

〖我如今的生活竟如此悲惨,

喝的是残酒,吃的是剩饭……〗

从某种意义上讲,菲尼安就是一个被人挑剩下的男人。

我一进厨房,窗台外面的一只塑料花盆正被一阵风吹翻,“唏里哗啦”地滚到了屋角。像这样的夜晚,霍拉图通常要狂吠一番。狂风会使它的感觉出现偏差,分不清哪些是真正的威胁,哪些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但是,它现在正陪着母亲住在贝蒂姨妈家。

我有一种孤苦伶仃的感觉。我在房子里面四处检查,看看外屋的门有没有锁好、报警器的开关有没有打开。我又来到储藏室,想看看通往天井的门有没有插好,却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刮擦着玻璃窗。

我吓得走不动了。恐惧像针一样钻进我的血液,并把它变成冰。

门上发出“嘎嘎”的声音,一个疙疙瘩瘩的侧影出现在窗户上。它的利爪像耙子一样又在玻璃上刮了一下。这时,我意识到那不过是一根紫藤,在风的作用下,拍打着门窗。

我伸出手,使劲把插销插上。然后,我背靠着门站着,等着心脏加班加点地再次把血液输送到全身的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