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3/4页)

手头比较急的事都忙完了,她仔细地打量着他。

“什么有意思?这间厨房吗?”

“嗯,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的厨房。”

露西觉得布莱恩·伊斯特里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她更仔细地看了看他,发现他比第一眼看上去要老,差不多快四十岁了,很难把他和亚历山大的父亲这个身份联系起来。他让露西想起了很多战时认识的年轻飞行员,那时她才十四岁,当时的一切都记忆犹新,她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在战后的世界成长起来——而布莱恩,她觉得他一直无法走出那段岁月,任由时间的洪流在他身旁流过。他的下一句话证实了她的想法。

他又靠在餐桌旁。“活着并不容易,”他说道,“你觉得呢?我的意思是人要找准自己的定位,而我却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露西想起了艾玛对自己说的话。

“你曾经是位战斗机飞行员,是吗?”露西问道,“获得过飞行优异十字勋章。”

“就是这东西让你们产生了误解,你获得过勋章,所以人们处处予你方便,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什么的。他们都是好人,不过那都是些管理类工作,而我一点儿也不擅长这类事,坐在桌子前被数字弄得晕头转向。我有想法,也试着做过,却得不到支持,找不到人走到我办公室来,把投资的钱放在桌上,如果我有一点点资金——”

他沉思了一会儿。

“你不认识艾迪①[1]吧?她是我妻子。也对,你当然不认识,她跟这群人不一样,至少比他们年轻些,曾经在空军妇女辅助队工作。她经常说她老爸精神不正常,你应该知道,她爸爸嗜钱如命,好像死后钱都能带走似的,其实在他死后,资产都会被分割的,艾迪的那份给了亚历山大,这是顺理成章的,虽然他二十一岁前没法动用这笔资产。”

“不好意思,你能从桌子上下来吗?我准备把菜都端上去,要开始做肉汁了。”

这时,亚历山大和韦斯特回来了,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

“嘿,老爸,”亚历山大亲昵地打招呼,“原来你在这儿,这牛肉闻起来可真香啊,有约克郡布丁吗?”

“嗯。”

“我们学校的约克郡布丁可难吃了,又湿又软。”

“站开点儿,”露西说,“我要做肉汁了。”

“多做点儿。我们可以拿两满碟吗?”

“可以。”

“太好了!②[2]”韦斯特欢呼道,依然十分注意他的发音方式。

“白的我不太喜欢。”亚历山大有些着急地说。

“不会是白色的。”

“她是一个很棒的厨师。”亚历山大对他父亲说道。

露西一时间觉得他们俩的角色互换了,亚历山大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在和儿子说话。

“我们可以帮你吗,爱斯伯罗小姐?”韦斯特礼貌地问道。

“可以,亚历山大,你去把大锣敲响,韦斯特,你能把这个托盘端到餐厅吗?伊斯特里,你能把开饭的大肉块端过去吗?我端土豆和约克郡布丁。”

“有个苏格兰场的警官在这儿,”亚历山大说,“你觉得他会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吗?”

“这得看你姨妈的安排了。”

“我觉得艾玛姨妈不会介意的……她非常热情好客,但哈罗德舅舅不喜欢这样,他一直对这起杀人案感到非常恼火。”亚历山大端着托盘走出了厨房,刚出厨房,他又扭过头来说道,“温博恩先生和苏格兰场的警官正在书房。但他不留下来吃午饭了,他说他要回伦敦。韦斯特,来吧,哦,他去敲锣了。”

一时间,锣声响彻整幢房子,韦斯特像一个艺术家,使尽全部的力气,所有的交谈都应声而止。

布莱恩端着大块的肉,露西端着蔬菜走在后面——放好蔬菜后又回到厨房拿了两满碟肉汁。

温博恩正站在大厅戴手套,此时艾玛快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温博恩先生,真不留下吃午饭了吗?都准备好了。”

“不了,我在伦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火车上有餐车。”

“非常感谢你能够过来。”艾玛十分感激地说。

两位警官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温博恩握住艾玛的手。

“亲爱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说,“这位是督察,来自苏格兰场的克拉多克,现在负责这个案子。他下午两点十五分还会过来一趟,问大家一些情况,可能对他的调查有帮助。但正如刚才所说的,不要有什么担忧。”他朝克拉多克看去,“我可以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告诉艾玛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