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观音 歪み観音(第5/6页)
来到街上。
然后街上……
或者说整个世界。
不出所料,拒绝了我。
街道就像达利的画。
不管是道路或电线杆,看起来都一片软烂。
虽然实际上并不柔软,但看起来便是如此。
不仅视觉,对我而言,连走路都艰难。
踉踉跄跄过去。
在这边歪倒。
不时绊跤。
简直就像在挑战极限运动。
仿佛行走在地震之中。
路上行人皆是怪物。
轮廓像捏起麻糬般的老先生。
像弦月的脸。
像螳螂的倒三角。
像叠起来的摄影机蛇腹的人。
扭转的学生。
直角弯折的女人。
延伸到两米以上的人。
像菊石般一圈又一圈盘绕的东西。
屋子、店家、大楼、道路、天空,都一片软趴趴。
“西村。”
有人呼唤我。
回头望去,我看到孝也的身体。
只看到身体。我们身高相差很多,平常我不会仰望他。虽然不会仰望,但反正他肯定会露出“这麻烦的丫头”的表情……
孝也的身体上搁着一个怪玩意儿。
一定是脸。五官齐聚中央,无法分辨眼睛和嘴巴。那恶心扭曲的五官糊成一团蠕动着。
“你今天挺早的嘛。我要去晨练。”
这什么声音?或者说,这家伙是谁?恶心透顶。
我望着那开开合合、不停咕哝着,疑似嘴巴的物体,终于无法忍受。胃液从空掉的胃袋逆流而上。
我捂住嘴巴。怎么会有这种事?
“喂,西村。”
我捂着嘴逃走。
整个世界都扭曲了,没有任何事物是笔直的。上下、左右、前后皆变成旋涡状,每一处都在拒绝我。
倘若扭曲的是我,那我肯定已糊烂得面目全非。如同跳楼的人。
变得像阿拉伯花纹的电线。
像蠕动变形虫花纹的风景。
颜色与形状搅和在一块,不管去到何处,触目所及全教人头晕眼花。毒虫眼中的景色,就是这样吗?迷幻、超现实、立体主义、达达主义,简言之,就是乱七八糟。什么运动、理论、思想,连这些都乱成一团。支离破碎,如堕五里雾,极度危险,切勿混合。
然而,不知为何,只有我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是正常的。与其如此,不如干脆和景色融为一体,不晓得会多么轻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拼命跑过疑似人行道的地方,通过疑似车站前的地方。
绿绿软软的是树木吧,那里是公园?
乍看带刺的铁丝网,是入口大门?像现代美术雕塑的是溜滑梯吧?宛如鲸鱼肋骨的……是秋千?
那秋千重复着非常奇妙的运动。活动方式很僵硬、很离谱,却又以一定的间隔重复着相同的律动,想必有人坐在秋千上。
是小孩子吗?我猜测。
反正上头一定坐着融化的麦芽糖般的玩意儿。要转移目光,反倒受那不可思议的律动吸引。
是完整的人形。
是人形。
是人脸。
依体格判断,是五六岁的幼儿。
我踏入一片泥泞、高低起伏剧烈的公园荒地,接近秋千。
那是个古怪的孩童。
不,尽管古怪,他并未扭曲。
至于哪里怪,他的衣物颇怪。罩着面纱,披着长袍。
而且——
长相是大人。体形是小孩,唯独脸庞像大人,还是有些偏大的中年男子。但体态纤细,露出的皮肤白皙,肌理细致,犹如小女孩。
长袍配合律动轻柔飘扬。
啊!
这是观音吧。
刚这么想,古怪的小人便倏然一跳,在我面前着地。
尽管没扭曲,一样恶心诡异。
“汝没扭曲?”
是女人的声音。
那个小人仰望着我。
总是被俯视的我有些慌了手脚。
“哎呀、哎呀,可悲的姑娘。”
观音这么说。
“我是怎么了吗?”
“没怎么。”
“那是世界怎么了吗?”
“没怎么。”
“不可能。你知道什么吧?”
观音眯起眼,真的如同佛像。
“父母扭曲、弟弟扭曲、心上人扭曲、世界扭曲,全是自我心灵扭曲导致。一切源自遭父母疏远、弟弟排斥、心上人厌恶,汝却不愿正视事实,只看着假象而活。一直以来,汝所见皆为假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