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解答(第4/12页)
“当然接下来就该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凶手不把鞋带上下连起来系上,而使用了这种特别的方法,即用胶布把它粘上了呢?在仔细检查了鞋带之后,我们很容易得到了结论:鞋带本身不够长,如果系起来,长度就不够使用了。
“还有一点,可以证明鞋带断裂和黏合的时间是在犯罪的过程之中:那就是,当我把白胶布从鞋带上揭下来的时候,它还没有干透。很明显,贴上去的时间并不长。
“那么,根据胶布的使用情况以及它还没有干透这两个证据,可以推断出鞋带是在犯罪过程中断裂的。那么——具体在犯罪过程中的哪个阶段呢?是在行凶前还是行凶后呢?答案是:行凶前。为什么呢?因为如果这位冒名顶替者是在谋杀之后脱鞋时弄断了鞋带,那他压根儿就没有必要再去修补。因为这个时候,每一秒钟都相当宝贵;鞋带断了对他来说有什么坏处呢?反正这双鞋子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各位对刚刚的推理没什么异议吧,我想?”
在场的各位齐刷刷地点着头。埃勒里点起了一支香烟,坐到警官办公桌的桌边上。
“于是我就知道了,鞋带是在凶手正在穿外科医生那套伪装之时扯断的。这刚刚好是在行凶之前。
“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埃勒里若有所思地微笑着,“当时,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于是我把这一结论暂时存在了脑海里,又把注意力转向非常有趣的白胶布。
“我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我按照某种特点,把人类分为两种,那凶手必然属于其中一类。这个分类的方式到底是什么呢?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连串的分类词语,”埃勒里轻声笑着,“比如说——吸烟者和不吸烟者,支持撒切尔的人和反对撒切尔的人,高加索人和尼格罗人。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这种种分类,看起来都荒唐可笑,没什么用处。
“好了,我严肃点,继续往下说。既然这起谋杀案件发生在一家医院里,那有一种分类方式也就非常明确了:那就是,凶手是一个具有职业特性的人,还是不具有职业特性的人。毫无疑问,这是个清晰的两分法分类。
“首先我们得定义一下这个分类代表什么意思。所谓的‘具有职业特性的人’,在这家医院的背景下,就是指受过专业医务训练的,具有医疗实践经验的人。这类人熟悉这家医院,熟悉医疗流程。
“非常好!基于以上的分类标准,我反反复复思考了凶手为什么非要用白胶布来粘鞋带的这个问题,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位冒名顶替者兼凶手,是一个具有职业特性的人。
“我是怎么得出这一结论的呢?是这样的,鞋带断开是一个意外情况——我刚刚也解释过这一点,凶手不可能预见到此事的发生。因此凶手就不可能在准备外科手术大褂的时候,就预料到某一根鞋带会断开,从而提前做好准备。因此,在未预见到的紧急情况下发生了如此状况,凶手就不得不在仓促之中,出于本能地想办法修补鞋带。我们看看此情此景下,这位冒名顶替者是怎么做的——他使用了胶布来黏合鞋带断掉的两头。我问各位一个问题:一个不具有职业特性的人——我刚刚定义过的类型——会随身携带胶布吗?答案是不。那么一个不具有职业特性的人,如果需要某样东西来修补断掉的鞋带,他会立即决定用胶布来黏合鞋带吗?答案也是不。
“因此,”埃勒里用食指敲打着桌面,“事实就是,在紧急情况下需要接上鞋带的时候,凶手当即想到了使用胶布,这毫无疑问说明了凶手相当熟悉类似的小工具。换句话来说,凶手是个具有职业特性的人。
“我先暂时岔开一下话题。刚刚我提到的这个分类,不仅仅包括了护士、医生和实习医生,还包括了非医疗专业,但对医院的基本情况很熟悉的人,例如常年在医院工作的非医务人员,他们的思维逻辑长期受到环境的影响,也应该归于此类。
“但是,如果那位冒名顶替者正需要某个东西来修补鞋带的时候,恰好发现手边放着一卷胶布——令他想起胶布可以用来黏合鞋带——那我刚刚的一切推理都站不住脚。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一个人是否具有专业特性,他都会冒险去使用这卷幸运胶布的。换句话来说,假如这位冒名顶替者的鞋带断开的时候,眼前正好有一卷胶布引起他的注意,那么即使他不是位专业人士,情况也逼迫着他不得不使用胶布来黏合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