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第8/16页)

说到这里,雷恩站起来,拉了墙上的拉铃。福斯塔夫立刻冒了出来,雷恩吩咐他再煮一壶咖啡过来。重新坐下来后,雷恩接着说:“很明显,下一个问题变成:伍德为什么要诱骗德威特上船,并且用雪茄将罪责嫁祸于他?——为了符合伍德只是整桩案件的共犯这样的设计。他以某种有效的手法诱使德威特上船,极可能是察觉了德威特和朗斯特里特的长期龃龉,以至于在警方眼中,德威特涉嫌最重;也可能是——这非常重要——伍德不仅要对付朗斯特里特,也要对付德威特。

“从后一种情形来看,如果这个嫁祸行动成功,德威特必遭警方收押,可是如果审讯后,德威特或因被证实清白或因罪证不足得到开释,则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凶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照他原先所拟定的谋杀计划向德威特下手。我便是基于这一点——”雷恩从福斯塔夫手中接过咖啡壶,为两位客人续了杯,“基于这一点,尽管清楚德威特是无辜的,却宁可他遭到收押审判,毕竟,只要他一天尚置身于判刑所带来的危险之中,他就一天能避开伍德的魔掌。无疑,当时你们二位一定对我这个特别的处置不解。没错,这很奇怪,但为了把德威特从更险恶的危机中拉出来,我不得不放手让他置身于另一个危机之中。当然,与此同时,我也争取到一些喘息的机会,一小段清静的时间,可让我将全部案情仔细地推敲一番,看是否能理出用以逮捕真凶的有效罪证。别忘了,从伍德诈死后,他就像断线的风筝般再也不知去向了⋯⋯另外,我认为德威特遭收押还有一样好处,我总希望空前的窘境——面对生或死的审判——会逼德威特和盘托出一切。我已查知他极力隐藏着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无疑关联着这个假扮为伍德、如今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凶手。

“然而,审判的情况急转直下,形势对德威特越来越不利。尽管我在此期间并无任何收获,但为了保住他的性命,不得不主动涉入,提供德威特手指受伤的辩护观点。在这里我得特别指出,我绝不是仗着自己察知德威特手指受伤这张王牌,怀着愚弄之心,才放手让你们收押他。布鲁诺先生,事情正好相反,我完全是太信任你们的判断和智慧,才放心让德威特面对审判的危险,否则我会主动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说出来。

“随着德威特的无罪开释,他的安全问题立刻变得迫在眉睫了。”这时雷恩的脸色变得阴郁,声音也不安起来,“案件发生以来,我一而再再而三想说服自己,德威特被杀,责任不在我。很清楚,我从头到尾一点儿也不敢掉以轻心;事实上,我也答应陪德威特回他西恩格尔伍德的家里,甚至还打算留在那儿过夜,我当然也无法完全把一切预备得天衣无缝。

“然而,在内心深处,我不得不承认,我真没料到伍德会选在德威特获释的当天晚上立刻动手。毕竟,尽管当时我对伍德的新身份、对他身在哪里毫无概念,但我总以为他会耐心地等上一星期或一个月再慢慢找机会下手。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伍德很会抓时机。

“他一发现德威特获释当晚机会绝佳,便毅然紧抓不放。在这方面,伍德无疑比我敏锐多了,才能如此有效地发出致命一击。当天晚上,柯林斯找上德威特时,我一点儿也不以为怪,因为我太清楚柯林斯绝不可能是伍德扮的。总而言之,”——在雷恩清澈的眼中,有一抹自责之色——“在这桩罪案中我并无资格宣称获得胜利,我还是不够敏锐,不够敏锐到能将被害人从凶手的魔掌中救回来。我甚至认为,自己只能算个业余的半吊子侦探罢了,如果将来还有机会参与任何探案工作的话⋯⋯”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接受德威特邀请的另一个理由是,德威特允诺我第二天早晨会说出一切秘密,当时我猜想——现在我已完全确定——他要告诉我的是他一段秘而不宣的往事,也就是斯托普斯认罪书里所说的往事,更是为什么德威特家会出现那位南美访客的原因。巡官,我猜你不知道有过这么一位南美访客吧!——我追查这位南美访客,依循线索找到了乌拉圭领事阿约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