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报酬(第5/25页)

想到这儿,十文字一阵窃喜,兴奋地拍打着双手。在公园里疯跑的孩子们停了下来,有点不快地看着他,但十文字却没有觉察到。不知为什么,对成熟的女性没有性欲的十文字,反而在做事方面喜欢依赖成熟的女性。他想,这可能与他年轻时遇见过雅子有关。

十文字从提包里拿出手机和笔记本,边看通讯录边按手机键。只按了一次,电话便接通了。

“这里是丰住会。”

“我叫十文字彬,曾我先生在吗?”

“请稍等一下。”一个男子用不习惯的口气回答后,手机里传出与暴力团不相称的待机电子流行音乐。

“是阿明吧?说有个叫什么十文字的找我,我还以为是谁呢,说山田明不就得了,你这家伙!”对方传来好像能看得见的嗤笑似的平缓语调。

“我不是给过你名片吗?”十文字说。

“看字面和听声音可不一样噢。”

曾我时常摆出一副与他的外貌不相符的知识分子的臭架子。

“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最近能跟你见一面吗?”

“什么最近不最近的,你现在就来吧。我们喝一杯去。上野附近怎么样?”

曾我爽快地说。十文字看了一下手表,同意了。他想,自己这样多少让人觉得太性急,可这是自己花了四十四万元得到的信息啊,必须尽快地付诸于行动才行。

见面的地方是上野附近的一家古典酒吧。木结构的平房,周围爬满了爬山虎。

十文字来到店前,门口小招牌的两旁笔直地站着两个人—前几天在大众餐馆见到的那两个年轻人。看到十文字,其中一个头脑有点迟钝的金发少年走上前来说:

“欢迎光临!”

好像是让他们取代门卫站在那里的。十文字想起飞车族时代,曾我经常喜欢当个头什么的。曾我摆起架子来可也不是个好惹的。十文字心情紧张地推开了门。

“这里,这里。”

在靠里面的位子上,昏暗的灯光下,曾我夹着烟的手正挥动着。酒吧里灯光暗淡,铺设的地板散发出蜡味。柜台里一个扎领结的人在摇着调酒器。周围见不到一个客人。曾我伸着腿坐在靠里边的一把起了毛的绿色丝绒椅子上。

“上次承蒙款待。这次又把你叫出来,不好意思。”十文字说。

“别那么客气,我也正想找你喝几杯呢。喝点什么?”

“那,来杯啤酒吧。”

“这里可是鸡尾酒老店。服务员在等着呢,快说,要点啥!”

“既然这样,就来杯杜松子酒吧。”十文字得体地点了一种自己知道名字的酒,抬头看了一眼曾我。曾我外面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西服,里面穿一件开襟的黑色衬衣。

“好时髦哇!”

“这个吗?”曾我高兴地把西服内口袋的商标翻过来给十文字看,怎么样?

很高档吧?“虽然没有标明是意大利产,老板们却都认为是意大利的阿尔梅斯什么的。真正懂行的人还是选这个。”

“你穿着非常合适。”

曾我有点飘飘然了。

“你的这件夏威夷衫也不错吗,是在专卖店买的吧?”

“哪里,是在一个牛仔店买的。”

“你的脸长得有点像中国人,所以你穿什么都很帅。”曾我嘲弄地说。

“你说哪儿啊。”十文字被吸引到这种话题上来,想说的话却没有机会。

这时曾我却话锋突转:“阿明,你读过村上龙的《爱与流行音乐》吗?”

“没有,”十文字受到意外的提问,摇着头说,“没读过那本书。写的什么?”

“是吗?你该读一下。那家伙专好玩女人。”

曾我把香烟掐灭,将杯子里粉红色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是吗?那种事谁知道呢。”十文字说道。

“应该知道。那家伙专搞女高中生。”

“嘿!是那种内容啊。”

“是啊。”曾我用他那细长的手指敲着嘴唇。

“那我倒想读一读。我也喜欢女高中生。”

“混账!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就像站在同一地平线上,立场却不一样嘛。”

曾我的话把十文字搞糊涂了。他忘了曾我还是一个读书家呢。

“您要的酒。”像是帮十文字解围似的,服务员把杜松子酒端了上来。十文字把切成月牙形的酸橙的皮剥下来放到托盘上,伸长脖子喝起冰冷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