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乌鸦(第16/17页)

今井怀疑地看着本子。

“我问一句,夫人。您丈夫未归是星期二,即星期三早上不在。可星期三下午您就打电话说想提请搜查。实际上是星期四受理的。申请得那么早,为什么没通知婆婆家呢?一般情况下不得事先进行商量吗?”

“啊,我们结婚时,双方父母反对,所以就疏远了,因此……”

衣笠问:“能谈一谈理由吗?”

“说到理由,我父母没大看中健司,他母亲就故意闹别扭……”

实际上弥生跟婆婆不和,可以说几乎不走动。一想到婆婆今夜来到后不知会怎样丧失理智,弥生就感到发怵。虽然自己对健司如此绝情,是否会因她是健司的母亲,而在哪些方面表现出憎恨呢?正那么呆想着,被衣笠的问话打断了。

“为什么你父母没看中健司呢?”

“这个……”弥生歪着头踌躇,“可能因为我是独生女,把结婚理想化了。

真不好说。”

“确实,夫人很漂亮嘛。”

“哪里的话,可不是这个原因。”

“喔?是怎么回事?”

喂,说说看,对爸爸有什么不能说的。衣笠几乎要用这种父亲般的口气那么说。弥生渐感不快,没想到会问及这个。是不是想仔细调查自己跟健司夫妻间的事,无中生有,而后妄下结论呢?

“结婚前,丈夫爱好赌博,什么赛马啦,赛车啦。虽是一时,好像还借款去赌,父母听说才反对的。不过跟我交往之后,都洗手不干了。”

听到赌博,两个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光。衣笠追问:“最近怎么样?”

弥生心中又生起疑虑,不知该不该说比九点赌博的事。雅子不是没不让自己说吗?想不起来她曾叮嘱过自己。如果说出比九点赌博的事,被打的事就可能露馅,很可怕。弥生沉默着。

“没关系,说吧。没关系的,说说看。”

“这个……”

“最近又开始了吧?您丈夫。”

“可能是。他说过比九点牌什么的。”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觉察到这一点,弥生缩了一下身子,当然,她还没意识到因为这句话而奇迹般地获救了。

“比九点牌?知道在哪儿玩的吗?”

“记得他好像说过是新宿。”

弥生有气无力地回答。

“啊,是吗?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么多,犯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能见一见我丈夫吗?”

好像取证已接近尾声,弥生提心吊胆地提问。今井和衣笠都没提到那事。

“我们想由您大伯哥来确认,您去确实有点勉强。”

衣笠说着,从随身携带的破包里掏出一个纸袋子。然后取出几张切成8 分的黑白相片,跟耍扑克牌似的,避着弥生取出一张,放到桌上。

“实在想见的话,权且看看这个吧。”

弥生提心吊胆地拿起相片。相片上是塑料袋和乱糟糟的肉块,其中明显地有健司的手,指尖被削得黑乎乎的。

“啊……”

弥生瞬间感到的是对雅子的憎恨。她竟这样干,太过分了。虽然是自己杀死了健司并拜托雅子处理后事的,那样想对不住人家。可一旦看到健司的肉块,激愤就涌上心头,马上泪流满面,弥生趴到桌上。

“对不起,夫人。”衣笠拍着肩膀安慰,“虽然很难过,请节哀。为撇下的孩子们着想也要多保重啊!”

刑警们看到坚强的弥生哭起来,好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几分钟后,弥生抬起头,用手掌擦泪眼。确实一切已经混乱之极。邦子在这儿说的话是真的——

“你不会明白”,确实如此。自己曾想只当健司是去了某个地方,从此自己可以感到轻松了。

“没事吧?”

“没事。对不起。”

“明天请到警署来一趟。”衣笠边起身边说,“让我们再详细问一下刚才的事。”

“……明白了。”

弥生呆呆地想:还有吗?还有吗?要问到什么时候呢?依然坐在那儿,慢慢翻动记事本的今井终于抬起头。

“对不起,忘了问一点。”

“哎。”

弥生泪如泉涌,泪眼朦胧地看着今井。今井像观察什么似的凝视弥生的泪眼。

“是第二天的事。您从工厂回来是几点?告诉我们您那天的活动。”

“五点半干完活,换完衣服回到家时将近六点。”